《漫渡仙途》 第一章:深山藏凡女 旭日东升,薄透的光辉渐渐从稠密的树叶中洒下来,形成点点耀眼的光斑。 晨曦中,金色的光晕夹着雾霭朦胧柔软的洒向大地,像个顽皮的小童掬着点点碎碎的晨光轻叩村门,随着村子最北端一间茅草屋“嘎吱”的门响声,整个稽家村便开始陆陆续续的动了起来。 “当家的,七娘家的门声响了,该起了,今天得把田里的水灌满喽,人家四柱子家的田都已经开始插秧了。”隔壁家合婶伸脚踢了踢正呼呼大睡的稽合。 稽合呼噜着翻了翻身嘟嚷:“你这婆娘真是…你能否安分些让我再睡会儿,七娘家的小七每天都是不到卯时就起,等到辰时我再起给田里灌水也来得及。” “你….”看到自家汉子连眼都没睁,转个身又睡了过去,不由的火上心头:“你就睡吧,睡死你得了!还比不上人家孤儿寡母家的小女童!” 合婶呼哧哧掀起身上的被子下床套上一件小襟袄子蹬蹬的出了屋门,提了桶到水井边准备洗漱,抬头正看到背着箩筐往村后山拽紧了衣裳前进的瘦弱身影,想到炕上正睡得砸吧砸吧嘴的汉子,这心里头的火不知怎的噗嗤一声就全灭了,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孤儿寡母的….还是什么都比不上家里有个男人顶起梁柱! 天光大亮时,稽合才晃悠悠的起身洗漱,这个天灌水也不知道有用没,进了厨房看到自家小子嘴里叼着一张大饼,手上还不忘抓着几个小馒头扭着小肥屁股颠颠的跑出门朝不远处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奔去。 稽合笑着伸手一把捞过肥嘟嘟的儿子,捏了捏手心里滑嫩的小屁股。“小子,到了私塾可不许调皮捣蛋,昨天夫子还跟我说你和桂二还有冬宝揪了夫子一撮胡子下来,往后我要是再听到夫子上我这儿告状,当心你的小肥屁股开花儿!” 稽笃听到稽合话里的警告,挣扎下了地,下意识的伸出手捧着屁股跑了几步后回头:“要不是莲芽那个黑丫头在夫子那里告我们的状,夫子一准儿不知道是我们拔了他胡子!” “臭小子!还有理了你,真是白上的学,若是还有下次,你就饿肚子去!” 稽合话还没说完就见儿子跑远了,不由的嘀咕:“都是屋里婆娘惯的,还指望着他光耀门楣呢,这小子要有七娘家的丫头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想起七娘家的状况,再抬头看到由远及近的小人儿时,想要说出口的心里话硬生生就这样消散在了嘴边。 “小七回来了?还没吃早饭呢吧?等着,叫你婶儿给你几张大饼。”稽合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丫头,肌肤如玉,只是脸色稍显苍白,身板儿也瘦弱,在这早春寒峭里穿着单薄,唯一保暖的大概就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袄了,虽然被寒气一侵,身子瑟瑟发抖,可整个人却脊背挺直,神情安乐,透着股平和。 “谢谢合叔,快别让合婶忙活了,娘还等着我回去呢!”雅雅稚稚的童音清脆软糯带着笑意,叫人听的心里一片柔软,消瘦的身板朝稽合恭了恭身后顺便用手拖了拖背上的背篓缓缓朝村北走去。 “娘,你今天怎麽样?我在后山挖到了一株人参,虽然不大,可须全,我记得上次夫子上医理时说过,人参性味甘、微、苦、平,是补脾益肺、宁神益智的良药,等下我就切点放到粥里细熬,娘可要全吃光才好。”稽琬一边伸手卸下背上的背篓,一边朝屋里笑意吟吟的走去。 “娘没事,最近不像冬日里那般嗜睡了,以后琬儿不用如此天不亮就往后山上给娘找药草,你已经落下过几堂课了,听阿笃说今日夫子要教幼学琼林,赶紧喝完粥快去,别迟到了。” 七娘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儿,轻柔的抚上那双流光溢溢的眸子,见她眼里闪过不愿,板着脸道:“娘真的没事,学业不能再耽搁了,娘要你学文识字是为了让你能知善恶、晓礼仪、懂进退,明得失,如此,以后你才能用自己的眼睛去分辨是非曲直,黑白对错。” “我知道了,等我用参熬完了粥就去,娘要记得吃…夫子所教我都会认真学的。”稽琬垂下眼帘想了想才朝七娘点头。 七娘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上那坚定表情,忍不住心里一酸,面上却愈加柔软:“我的琬儿比起村里其他孩子都懂事,娘很开心!“ “娘放心,就算没有了爹爹,琬儿也会好好照顾娘的,可是娘也要快快好起来才是!”稽琬伸手抱住七娘,眼睑轻垂,睫毛微颤,遮住了眼里的担忧,脸颊在七娘胸前蹭了蹭,满是依赖。 “娘知道,快去上学去,娘等你回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催促,见女儿起身往外走,柳槿卿这才笑起来。 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那松劲坚直的背脊让她眼前开始模糊起来,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的稽离隐,背永远是挺直的,神情舒和,面容温润,一双眼蕴满智慧,可惜,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离隐可谓是两者具沾,她时常想,是不是正是因为这样,离隐才会英年早逝? 柳槿卿缓缓闭起双眼,心中一痛,离隐,女儿很懂事,像你,性子柔和却内含坚稳,头脑聪慧也知藏拙,当初若不是我太过执着,锋芒毕露了,也许你就不会远离故土,埋尸荒野! 我也不知道还能在稽家呆多久,这里虽然与世隔绝,可仙凡有别,仙家的手段我早已在柳家众人身上看过,满门屠尽,魂飞魄散! 这些我都不怕,只是苦了我们的女儿,你说稽家祖先是仙人,但愿这一片祥和之地能得你稽家祖先所佑,不会有血染百花的一天! 稽山延绵,稽家村正是坐落在稽山脚下,环稽山落村,民风淳朴、红尘不到。 稽家村所有人都姓稽,外来的男丁想要落户稽家村就必须逐本氏、冠稽姓。 稽家村的私塾位于村子最中心的稽家祠堂旁,比起村人的屋子,这间私塾可以说是稽家村除了祠堂最富贵的地方,青砖黛瓦,菱花形窗前栽着数杆罗汉竹,竹子旁竖着一块一人高的苍灰山石,山石上篆刻着上善若水、坚守静笃几个大字,据说是稽家不知几代前的老祖宗刻上去的。 这些字在稽琬看来竟隐隐含着铮鸣之意,山石旁斜斜倚着一株梅花,此时梅花已落,长了一树斑斑点点的翠绿叶子,盈盈可爱,除此之外,两边长蔓柳垂,茵茵绕绕,隐约遮蔓着不远处的藏书阁,看起来高荣雅致,隐含灵蕴。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稽琬刚到私塾门口就看到夫子稽则一手抚着长长的鬓须一手拿着书本,微闭着眼睛抑扬顿挫的沉醉其中。 底下的稽笃和稽冬宝正左摇右晃着脚丫,眼珠子溜溜转,稽莲芽和稽琳两个却是耷拢着头昏昏欲睡,唯一正襟危坐满脸认真的大概就剩村长的孙子稽令徵。 稽笃正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到门口的稽琬立刻高声朝夫子示意:“夫子,小七来了。” 稽则抚了抚鬓须才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朝门口看了一眼:“稽琬,朝起早、夜眠退,老易至、惜此时,何解?” “出自弟子规,意思是早上要比长辈起得早,晚上要比长辈睡晚睡,因为时光易逝,人生易老,当在少时就珍惜时光。”稽琬身子一正,青嫩的声音带着颤意。 “凡出言、信为先,诈与妄、奚可焉。何解?” “开口说话,诚信为先,不可欺骗和胡言乱语”声音愈到后面愈加细小。 “既如此,为何这几天缺席,你既知时光易逝,又如何会迟到,既知诚信为先,又岂可忘了初入学堂时所说的话?”稽则面上平静,可话语里的斥责却显而易见。 稽莲芽见门口的稽琬咬着唇瓣,脸上一片羞意,不由的开口道:“夫子,小七不是故意迟到,她每天起得比我们都早,迟到是因为…….”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砰地一声。 稽则手上的书重重敲在桌子上:“迟到了就是迟到了,你们每个人入学堂时就跟我说过,不论是阴晴雨雪还是严寒酷暑,必会坚定不移的来听夫子讲课,如今稽琬不仅是今天迟到了,前两天甚至是干脆不来,还有,既然入了学堂,就该用学名,整天小七,嘟子的叫可不是乱了套?如此,稽琬,我罚你抄写弟子规三十遍,可有不服?” 稽琬慢慢走到稽则身前,稳稳的鞠了个躬:“夫子所罚,稽琬不敢不服,我娘说学文识字了才能明辨是非,通晓善恶,我以后必不会再如今天这般的,虽然我也是有原因才迟到的,可夫子说的没错,人无信不立,是我错了,夫子您罚得对。” 稽则见稽琬认错态度端正,身正如松,小脸上一片庄严肃穆,,约约已有其父的风范,不禁伸手摸了摸她头:“夫子也知道你是事出有因,只是既然犯了错我就不得不罚,何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个好孩子,更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夫子是为了你好,唉………。”只是,最后一句带着颤音隐在嘴里,几乎听不见。 第二章:竹马绕青梅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日为众阳之宗,月为太阴之象。今天我们学学幼学琼林里的天文,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 “夫子,天地有界,气有清浊,那天之上有仙人吗?”稽令徵求知若渴。 他曾在祖父醉酒之后听到祖父口中无不遗憾的嚷着说希望祖先有灵,能让后辈开启仙门、成就大道。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仙门大道,但夫子一定知道,夫子是整个稽家村最为博学之人,所以问夫子肯定没错。 “仙呐!”稽则脸上闪过兴奋、惊喜、追忆及至最后全都归结于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良久才像是反应过来般正色道:“据闻仙者宫室伟大,气序平和之状,餐其草木,则可以长生不死,至於仙者,唯顺笃志至信,能恬能静,便可得知,也就是说:仙凡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若信之不疑,且心之至勤至诚者,也许可以遇见也说不定。” “长生不死啊!那夫子,我若至勤至诚,坚信不移,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仙人了?”稽笃瞪大乌溜溜的眼睛,脸上兴奋不已。 稽则见底下的学生俱都眼睛一亮的表情,轻咳一声:“不是说了是也许么?我的意思是告诫大家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有一颗坚定的心,能顺应天时,诚勤不怠,就有成功的希望,平常没看到你们这么积极,怎么对于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如此兴致高昂?回去都把今天所学背默清楚,明儿等着我检查!” 看到大家耷拢着陆陆续续回去的身影,夕阳斜照下拉长的身影,稽则不由望着远处的天际出神。 据说稽姓祖先是仙人,可移山倒海、上天入地、长生不老。 据说稽家祖先本不姓稽,姓的是更为古老的姓氏,姬姓。 据说稽家祖先成仙后留下训言:稽家祖训:稽姓子孙,不分嫡庶,不论男女,只要能让稽家遗珠耀光者便可冠姬姓、归姬族,启仙门、踏仙途、修仙路。 这些都是据说,经过一代代的传承,对于现在稽家村人来说曾经的据说已成了遥不可及的传说,不管传言祖先曾经如何显耀、如何厉害,如今的他们,只愿安居一隅、衣食无忧,岁月静好。 “徵哥,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么?还有夫子的话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一下学,稽笃就扯着稽令徵的衣袖巴巴的望着他,稽令徵好学,成绩也好,又是村长的孙子,这一片孩子都不约而同的以他为头。 “我猜,这世上肯定有仙人,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凑近暨笃悄悄耳语:“我告诉你,你可别和别人说呐,上次祖父醉酒嘀嘀咕咕的,我就隐约听到他说我们稽家的祖先就是仙人呢!”稽令徵虽然平日里端的平稳,但毕竟也只是个**岁的孩子,对于虚无飘渺的神仙之事也是心有所往。 “若真是有仙人,你可要小心了,仙人要是知道你揪了夫子的胡子还不晚上在你屁股上画个大乌龟,书上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对夫子不敬就等于对父不敬,这可是不孝,你说仙人会不会小小惩戒一下?”稽莲芽鼓着腮帮子凑近暨笃身旁,突地龇咧着牙一笑,倒是把正沉静在答案中的暨笃吓了一跳。 “臭丫头,我们说话你少插嘴,学学人家小七和琳丫,要有女孩的样子,你看看你,比我们小子还黑,你不是生出来就在碳里滚过还是咋的?且爱告状,真是个讨人厌的丫头。”稽笃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待看清罪魁祸首是稽莲芽,恨不得上前揍她一顿。 “你!胖墩子,你也不看看你啥样,你倒是长得白胖,可惜浑身油腻腻的像肥肉团子,你才是个讨人厌的小子!”稽莲芽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黑,平常她娘还会说黑也有黑的美,她在镜子里看自己也不丑,柳眉翘鼻,大大的杏眼,唇瓣如花。 可今天被暨笃一说,看看身边的稽琳,眉眼温柔,亭亭玉立,脸上笑意盈盈,再看看小七,清冷中透着一份无法言说的安谧,肌肤莹白,虽然身形瘦弱,可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像是掬尽了夜晚的星光,宁静平和,她猛然间就觉得稽琬一点也不像她们,整个人竟透着一股大人才有的雅致。 稽莲芽不由的愣愣看着她晃神,直到稽琬伸手碰了碰她:“莲芽?” 稽莲芽反应过来瞪了眼暨笃后,蓦地,“哇…!”一声哭着跑了。 稽琬由于家中贫弱和母亲的病一直和村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她不像其他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玩乐,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没有这个恣意的权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记得了。 大概是父亲身陨的那天?还是在夜晚寥寥寂静恍惚听到母亲压抑的嘤嘤哭泣声那天?稽琬只知道似乎突然间她必须强迫自己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肩扛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就像她心里想的那样,就算没有父亲,她也可以照顾好病弱的母亲! 是以,一下见莲芽哭着跑回家,隐隐还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她稍稍呆愣了一下竟是有点反应无措:“稽笃,你…你把莲芽弄哭了,赶紧的去道歉!”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是带着厉色 “道什么歉呐,没事,爱哭鬼,明天就好了!”暨笃满不在意的嘟了嘟嘴,看到稽琬脸上的无措才傻笑着挠了挠头:“真的没事,那黑丫头就是怪我落了她的脸,铁定回去在心里骂我两句就没事了。” “是啊,莲芽就这脾气,风风火火的,小七你不用担心。”稽琳见稽琬面有急色,凑近安慰了两句。 稽琬见他们上前的身影,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再开口说话,其实她不单单是担心稽莲芽生气不生气,而是,她觉得自己似乎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才急着想要来缓和这突如其来的矛盾。 “过两天的七天一休,我们准备去后山找天香兰,你要不要一起来?不过,如果你有事那就另当别论。”稽令徵见稽琬愣在原地,笑着凑上前,双肩耸了耸,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 稽琬和他们不太熟,虽然平常在一块儿上课,但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大和他们闹在一起,也就碰到会打个招呼,不过,稽令徵私下里还是很喜爱稽琬的,人小知礼,虽然家里单薄,却很坚强,当然,也不排除他爷爷平日里嘱咐要他多看顾稽琬。 稽琬眼睛一亮,略带感动:“当然可以,我那天正好没事,你们……我在后山等你们。”说完见稽令徵脸上略微泛红,不由的抿了抿唇:“谢谢!” 第二天上学在路上碰到稽莲芽,见她正笑嘻嘻的和稽琳说着什么,正想过去打声招呼,没曾想稽莲芽倒是早先开了口:“小七,快点,我刚刚出门的时候看到夫子往学堂去了,今天可不能迟到了。” 说完想起夫子戒条打在手心的痛苦,忍不住咬着唇,缩着肩膀打了个哆嗦,配上那双大大的杏眼,自有着一股娇憨灵动,唬的旁边的稽琳扑哧一笑:“你哟,胆这么大,尽吓人家小七。” 稽琬略略一笑:“那赶紧走吧,我可不想挨夫子的戒条。” 稽笃在一侧看到三人有说有笑,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襟,双脚飞快的朝三人飞奔:“黑丫头,等等我。” 稽琳闻言朝后看了看,撅着嘴碰了碰稽莲芽。“喏,这胖墩子可真是没心没肺,也不怕你再拿泥巴堵他的嘴。” 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一转首看到稽琬迷惑的表情,解释道:“你不知道,前段时间嘟子和莲芽为着一株天香兰吵了起来,嘟子口无遮拦,把莲芽说哭了,莲芽这丫头倒也不示弱,竟是往地下抓起一把泥巴就把嘟子的嘴给堵上了,哈哈…你没看到他那样子,满嘴的污黑,瞪着眼睛都傻住了,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稽笃刚赶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听到稽琳说的话,涨红着脸朝稽琳呲牙:“稽琳,你什么时候成长舌妇了。” “怎么着,许你做还不许我说了。”说完看着稽莲芽眨了眨眼睛。 “就是,你这胖墩的样子,就算是公鸡也是一只丑公鸡。”说完便拉着稽琬和稽琳噌噌往前窜。 稽笃站在原地愣了愣,想想便追了上去笑嘻嘻道:“好了,这下被你骂也骂了,嘲笑也嘲笑了,不生气了吧。” “谁和你生气了,我可没这精力生你的气,快点,小心迟到,夫子的戒条可饶不了你。”稽莲芽见着稽笃嬉皮笑脸凑上来的样子,昨天那点子闷气早就消了。 稽琬看着他们无忧融融的样子,心里突然间就想起夫子说的那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来,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晨光氤氲下几个雀跃中小小的身影,喳喳的笑语,嬉闹飞扬的神彩,在她眼里竟是别样的快乐美好,想忘都忘不掉。 第三章:天香惊异变 稽家村后面的一片广袤山地,是属于稽山外围的一部分,然虽则是外围,却也浩瀚延绵,峰峦起伏。 重叠环绕的山峦间,丘壑妖娆,一条蜿蜒深邃的小路朦胧无尽,入口处开满零星的小白花,簇簇葱葱,被风一吹,翻转摇曳,这是稽山特有的一种花,名唤玉溪花。 据村人的老人讲,要进稽山,腰间必须别一朵玉溪花,这是稽山村一代代传下来的,再说这玉溪花就只开在玉溪路入口,整个稽山也就只有这条玉溪路口有这种花,宛如一扇白色的小门立在玉溪路口,白盈盈,小巧玲珑,秀致可爱。 玉溪路旁,几个小小的人影正弯腰摘下入口处的玉溪花别在腰间,稽琬见稽笃微眯着眼睛和稽莲芽嬉闹,微微一笑,手上动作快速的摘下两朵玉溪花递给两人:“喏,赶紧别上去,要不然,到时可别在山里出不来了。” 稽莲芽嘿嘿一笑,推了推稽笃伸手接过一朵玉溪花:“小七,谢谢你,我都忘了。“随即又朝稽令徵问道:”令徵哥,你说为啥每次进稽山都必须得别这玉溪花呢?“ “不知道,人人都这么做的,你跟着做准是没错的。“稽令徵起身捋了捋衣袖,:“不过,听村里的老人讲,玉溪花是进入稽山的钥匙,进山的人若没有玉溪花,就算进去了也会迷失在山里,要不就算出来了也是在离进山很远的地方。” “那赶紧走吧,等到太阳西落了,山里黑黝黝的,怪可怕的。”稽琳捏着手腕上用玉溪花串成的小手镯子,抬手映衬着阳光,伸手一拨弄,玉腕如雪,玉溪花微微荡着,光晕一照,煞是美丽。 “真漂亮!我也想要,你们等会我,马上就好。”稽莲芽见稽琳手上的镯子,忙不迭的伸手摘了一把玉溪花,回头见几人起步走了,才急冲冲的追上去,扬了扬手里的玉溪花:“都说等一下嘛,快看快看,够我和小七一人编一个的了,稽琳帮我编编,你那个弄的可真好看!” 几人嬉闹着前进,稽令徵看着一路上越来越安静的稽琬,眉头微微皱起:“小七,你怎么了?” “令徵哥,我感觉不太对劲。”稽琬扯了扯正伸手去摘路边天狼草的稽笃,脚下的步子越迈越缓,抬眼开始打量起周围。 稽令徵见她这般神色,也停住脚步不再前行,眼神示意稽琳和稽莲芽靠近,看着稽琳疑惑的眼神,稽令徵微微摇了摇头。 “往常这个时候的稽山可没这么安静。”见稽令徵似乎还没懂她的意思,稽琬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她平常上后山的次数连他们几个加起来的都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感觉要比起其他人敏锐的多,今天的稽山安静的让人心里发麻。再说……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悄悄用了卜算之术,凶! “要不,咱们先回去?“稽笃见几人脸色不对,突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心里打鼓的厉害,觉得还是先回家比较好,天香兰他虽然很想要,但比起前方不知的危险,天香兰还是下次来摘好了。 “可是都快到了,上次那株天香兰就被你拿走了,你答应过我这次要还一株给我的,更何况,过不了几天,天香兰就得谢了。”稽莲芽鼓起双颊看着稽笃,眼里盛满控诉:“你知道的,这次不成,就得再等三年才行。” 稽笃张了张口没说话,天香兰三年才开一次花,每次花开都是九开九谢,中间经历的时间为三个月,眼下这次天香兰是最后一次花开,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年,上次那株天香兰花已经被他拿了换绛玉果,绛玉果给了村里的医者换了御寒的伤药了。 “那…….我们小心点,采了就走成吗?”稽笃望了望稽令徵,又看了看稽莲芽,呐呐开口。 “小七,天香兰难得,大家小心着点吧。”稽令徵闻言,低着头想了想,良久,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天香兰虽然也不是不常见,但却是后山里最奇特的一种药草,九开九谢,日盛开花,味如檀香,开花时花瓣透明,花心却色若紫晶,花瓣能养气温神,花心是制作紫香丸的主药,稽山村祭祠之时只有口含紫香丸才能到达祠堂中心,且它日衰即萎,唯有在阳光最盛之时,花开的那一瞬间,十岁之下的孩童去摘才有药用效果。 说起来,也有稽山的村民不信这个邪,曾经有几个壮年组织一起采摘天香兰,在日盛之时正准备伸手,也不过才将将碰触到,天香兰便在几人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凋落,片叶不剩,倒是让村里人再也不敢不信了。 稽琬见此,也不再劝阻,卜算之时,倒也不是大凶之象,而是凶中有吉,险中蕴含生机,如今她的卜术也不过是入门尔,也许,谨慎些也能避过! 天香谷位于稽山后山的一处洼地,仅方寸之地,方圆十里之内除了天狼草再无其他,谷中是因为长了五株天香兰,才被称为天香谷的,据说这五株天香兰是稽家村落村之时就已经存在的,无人知晓这到底是天生天长还是人为种植,不过这么多年未见其有主,稽家村人便默认其是天生天长之物。 稽令徵领着几人谨慎的往前,心里却在琢磨着小七说的话,他听祖父说过,小七的父亲是村里的筮卦者,一手卜算之术,很是厉害,只是凡人不窥天机,所以除非村里有大事,筮卦者才会起卦,否则是碰都不碰的,小七敢开口说山里不对劲,一定是有十足的理由,他这么决定往前,是不是错了? 眼见着天香谷越来越近,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到底是小孩心性,稽令徵稍稍放下心中的担忧,脸上表情也没开始那么紧绷,心中想着也许是小七太过小心了。 “天香兰,看….马上就要花开了!” 稽琳娇喝的声音打断了稽令徵心中的所想,抬眼望向眼前的山谷,五株天香兰看起来恰似一颗五角星,花心的一点紫色氤氲的像是快要溢出来一般,晶莹剔透的仿若世间最美的紫晶,透明的花瓣一颤一颤的像花心靠拢。 稽琬几人看着眼前的天香兰,惊艳不已,虽然不是第一次采摘天香兰,但不可否认每看一次都能惊叹一次,造物者的神奇他们稽山村的人似乎更能体会,每位稽山村的村民降生之日,村里的老人便会用孕灵草为其祈福,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无一列外,所以他们能比常人更贴近自然。 不过须臾,天香兰的香味已经浓郁的像是凝成实质般让几人熏熏欲醉。 “大家手脚快点,赶紧趁着天香兰盛开之时,一人一株!”稽令徵的大喝声让余下几人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手脚飞快的各自朝里自己最近的天香兰奔去。 一起一落,稽琬已紧紧掐住天香兰的茎秆,手腕一转,木盒向前一探,一株天香兰便静静躺在木盒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稽琬呼出一口气,转眼看向其余几人。 稽令徵几人也已采摘完毕,只有稽莲芽眼前的天香兰因着是靠在天香谷最里边,她不过才堪堪碰上天香兰而已,几人看着稽莲芽笑跃而去,本以为是手到擒来之物,哪知异象横生! 不过一眨眼,右侧竟迅速窜出一条花斑蛇,色泽艳丽,竖起的蛇尾一段赤红艳如朱砂,一看便是有毒之物,。 “赤尾蛇!” 稽琬心中一突,赤尾蛇是剧毒之物,有它在的地方其余生物纷纷避退,稽山上很少有这种剧毒之物出现,赤尾蛇也不过是夫子口中的传说之物和课本上的画影,怪不得今天山里这么安静,竟是赤尾蛇的原因。 眼看着毒蛇就要咬上稽莲芽伸出准备采摘天香兰的手,稽琬顾不得其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想要拉住稽莲芽,只是,终究是差了一步,赤尾蛇呲牙咬上去后迅速在稽琬手上烙上两个牙印,衔着最后一株天香兰嘶嘶游走了。 第四章,玄天有观澜 稽令徵见稽琬倒头朝着山谷下坡栽去,心中一跳,赶忙手脚并用的朝稽琬奔去,等几个人赶到下坡后一看,顿时傻了眼。 地上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稽琬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留一点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竟然就这样不见了人影,几人面面相觑,稽莲芽垮着脸哆哆嗦嗦:“令徵哥,小七,小七不见了?人呢?” 稽笃见稽莲芽满脸惊骇,心中已是害怕不已:“令徵哥,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小七说不对劲的时候我就想要回去的,我害怕…我要回家。”话说到后面已是带着不可掩饰的哭音。 “那…那先回去,叫村里派人过来找小七!”稽令徵虽然沉稳,却也不过是几岁大的孩子,如今见到这等无法解释的惊奇之事,心里一慌,下意识的也只是想着家里的大人。几人慌慌张张的出了天香谷,等回到村子里这才拍着胸口朝村长家奔去。 稽琬醒来时只觉得头还懵懵的发痛,抬手揉了揉鬓角待头痛微微散去些才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一个微光朦胧的山洞,潮湿的泥土散发着汲汲的湿气,脚下的路虽平坦却九曲八绕,伸手触碰山洞的墙壁,一层青苔很是滑腻,稽琬皱着眉晃了晃了头,只记得她被蛇咬后,迷迷糊糊的倒头跌下天香谷的滑坡,随后便是什么也不知了。 稽琬咬着牙伸手扶着墙壁向前慢慢行去,伸手从包里拿出一颗解毒丸放进嘴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制赤尾蛇的毒,心中难免忐忑害怕,脸上惶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先不管其他,得赶紧出去才行,被赤尾蛇咬到了,也不知道村里的医者有没有草药治赤尾蛇毒的? 若是没有,岂不小命就要没了,再说母亲要是看到自己没回来得急成什么样了,稽琬跌跌撞撞的往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弯弯曲曲的路道越行越宽,眼见不远处光亮大盛,稽琬心中一喜,前面该是出口了,稽琬欢喜着跑上前,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却不由得愣住。 眼前是一个嵌在两山之间的低洼山谷中,长满红枫,早春时节山谷中竟是一片深秋景色,成片成片的枫叶从枝头飘落,洒在绿草地上犹如十里红绸。 山谷的中央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而过,如秀缎般飘飘摇摇,温润中略带一丝凉意的风拂过面颊,可见漫天枫叶旋转起舞,本是一片盎然之色,稽琬却感到一丝寂寞苍凉,靠近溪流不远处是一片小竹林,能看到竹林掩映下的一角石屋,稽琬抬脚慢慢朝石屋走去。 “观澜居”稽琬默默念着矗立在石屋前一块大石上的字。 字体遒劲有力,锋利中又带着行云流水般的风流,待稽琬上前才发现观澜居三个字的下方还写着几行蝇头小楷:吾名赵孟战,道号观澜,乃玄天宗修士,吾少时孤苦,无意中得天地厚爱,隐窥见长生之路,营营汲汲才略知皮毛,而后得以入玄天宗,待吾引气入体,感应天地灵气致凝气筑基,而后结气成丹,方才发觉沧海成桑田,悠长岁月已过,吾有因果未结,遂远离师门、出致凡尘、望了却因果,奈何……. 后面的字隐隐看不清了,只约约能够看出有“有缘人”“望慎之”几个字。稽琬心中对于石上所述修士和玄天宗是一概不知,在她的生活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更遑论说玄天宗这样的宗门,稽琬虽满腹疑惑,却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那扇石屋的大门。 屋内整洁干净,大约十余丈,窗机明亮,却简朴的让人讶异,整个房间只有一个蒲团和一张方桌,除此之外便是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画像。 画中之人华冠玄衣,手持利剑,通身气派凌然,眉飞入鬓,目光冷峻,这大概就是那个赵观澜了吧?稽琬心中如是想着,只是不知道这个赵观澜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修建一幢石屋所谓何?但不妨碍在幼时的稽琬心目中对画像上这个人的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稽琬在屋内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她静静立于画像前,脑中有种模糊的感觉,在她对父亲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竟渐渐有种父亲的形象与画像中的人影重叠的视觉,当然,并不是说两者长相有多么相似,而是一种眼神。那种隐隐带有的强大的自信和沉稳让她觉着相似。 良久,看着画像中人那双冷肃却又沉静的眼睛,稽琬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踮起脚尖默默抚上那双眼,刚抚上去便感觉到手心一麻,稽琬瞪大双眼,怔怔的看着她眼前的这双眼睛,柔和、温润仿佛又带着霸气,深邃的犹如星辰大海一般,似乎尘世间的种种,都隐藏在这一双眼眸之后,眼神中仿佛具有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让她根本就无法将目光移开。 随即,她便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好似有无数讯息在顷刻之间,涌入她的脑海中,一时间,她仿佛置身于烘炉之内,又像是藏身于冰川之中,冰与火的感觉不断转换,朦胧中,她像是眼睛看到了无数她以前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事物,姬琬脑中简直要爆炸一般,顷刻间让她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稽琬双眼渐渐模糊起来,直到手中有触感,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在她手里,她的眸子才开始渐渐晴朗起来,稽琬微微一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东西。 “太衍经卜” 稽琬默念着手中的书册,书册不厚,用的也不是她常见的纸张,而是一种似绸非绸的材质,发着微光,轻若飞羽,触之生温,充满了灵气,稽琬盘坐在屋中的蒲团上翻开书册,没想过要把书简带走,因为在她的想法里,这书册是归石屋主人赵观澜所有,是以就算目前主人未在,甚至已逝,她也只有读看而无带走的权利。 稽琬看着书中所写,喜不自禁! 这是一本高级的易算经书,比起父亲所留的卜算经书不知要高出多少,她甚至觉得两者之间犹如天与地般无法逾越! 稽琬渐渐沉浸在对全新而又未知的易算中,此时的她犹如干瘪的海绵掉入大海中,欢快却又迅速的吸收书中所述的知识,双手也是无意识的画着卜、掐着决,渐渐地,在她周身缓缓汇聚起一缕缕金光,像是嬉闹的孩子般争先恐后的窜入这个单薄却又挺直的身体里打着旋,慢慢的朝丹田内涌去。 许久,稽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而后长喟一声,就像是长久行走在沙漠之中的人沐浴到了久违的雨露般浑身舒畅,稽琬慢慢睁开微闭的双眼,低头望着手中的书简,待看清手上被咬的蛇印时,免不过心里一阵震惊! 手上的蛇印在不知不觉中竟慢慢消退了,只剩下一道浅显的痕迹,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没发现手上还有两个小小的印子,待过几天,也许手上的印子就会消退了,只是现下这种情况,稽琬心中有着更为的强烈的惊叹,那便是手上的这本太衍经卜! 第五章:洞居太衍卜 稽琬对于自己偷偷所学的卜卦之术不过源于稽离隐放在屋中暗格里的一点浅显解释,凡人有生老病死,区区百年时间不过是以卜卦自我慰藉而已。 卜者,算也,占卜以推度吉凶,卦者,筮也,落卦以测定气运。 这就是稽琬最初偷学卜卦之术的缘由,也是她认为卜卦的最高境界,要知道能够预测吉凶,观晓气运那是多么厉害超凡的能力,村里的智者也不过夫子一人而已,在稽琬心中,夫子博学睿智,不出门便能知晓天下事,懂万千道理,可有一样夫子不知,那便是卜卦,是以,稽琬对卜卦之术充满了好奇和热情。 手中这本太衍经卜也不过薄薄一册,但在稽琬读来却犹如深渊浩海,无穷无尽的意识被灌进脑海,稽琬心中震撼,那是一座哪怕她穷极百年时光都无法窥全的宝山,稽琬隐隐觉得太衍经卜像是为她打开一扇未知的、全新的,甚至神圣的大门。 稽琬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上的经卜,慢慢起身朝画像后的暗格走去,这本经卜虽然珍贵深奥,但稽琬并没打算带走,从小父母就曾教导,他人之物,不可妄动,非是自己之物,更不可妄拿。 稽琬双把书册轻轻放在原处,双手轻柔的在书角抚慰熨平才慢慢把手缩回,可就在手离开书册的瞬间,之前还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书册,而今竟然灰蒙蒙,毫无灵气可言,姬琬有些目瞪口呆,重新拿起书册后却发现她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只字片语。 稽琬心中不安,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自己把书册弄坏了吧?她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稽琬摸着手上的书册,抬眼看着画像上的人,不由的跪在画像前的蒲团上,头触地,朝着画像缓缓磕了三磕,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把你的书册弄坏了,.,等我回到村里,我去问问夫子,到时候想到办法,我会努力修好的,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随后才把书册重新放回暗格,待稽琬抬起头,朦胧间似乎看到画像上的赵观澜眼睛眨了眨,嘴角微翘,头微微颔了颔,稽琬一愣,有些迷惑的瞪圆了眼睛。 稽琬懵懂的看了眼墙上画像,这才缓缓起身,准备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却发现路早已断了,环视一圈,,整个房间堆砌的宛如天成,没有门没有窗,只剩下房内的一蒲团方桌和画像,这下可真是欲哭无泪,怎么办?没有路还怎么出去,娘亲还不知道在家有多着急,难不成得一直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就算不被闷死也会被饿死的,稽琬靠着墙角,心里一慌,眼角含着泪,低首把头埋进胸前,慢慢坐了下去。 良久,稽琬迷迷糊糊中无意识的将身子慢慢调整成了盘腿状,双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两膝,心中默念起之前看过的太衍经卜。 渐渐地,她脑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晰,手不由自主的随着意识中的太衍经卜所述开始缓慢的动作起来,五指微张,双手掐诀,顺着脑中的思绪,渐渐地意识中出现一团灰蒙,其上散布着一缕缕金色的丝线,杂乱却又似乎含着某些规律。 稽琬集中精神想要努力看清那些金色的丝线,似乎她的潜意识在急切的催促着她让她捋顺那些丝线,她甚至心中有种预感,只要能够看清看懂金色丝线的规律,她就有所收获。 稽琬心中一动,思绪裹着太衍经卜努力朝那团灰蒙靠近,心中一片澄澈,慢慢释放自己的意念,口中不由轻轻读出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余其一线生机……”。 突地,稽琬感觉脑中轰的一声,灰蒙中的金色丝线开始慢慢活动,越来越快,而后渐渐缓下速度,金色丝线开始慢慢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按着规律排列,她甚至能感觉到有的丝线调皮的扭着身子排错了位置,却硬是被其它的丝线牵扯着拉拔着带其回到原有的位置。 稽琬不由扑哧笑出声,真好玩,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有意识般,等到稽琬再用心看着这团丝线时,已经能够看清了,只见金色丝线排列成了几个大字:《太衍经卜》曰:“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稽琬一愣,随即轻轻念道:“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也就是说这次连天都助我,无有不利,必定能够顺利归家? 稽琬心里一定,慢慢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就像是劳作了一天,疲惫沉重,心里想着,怎么这打个坐休息一下竟是比平常上山还要累人? 稽琬慢慢瘫在地上喘着气,渐渐平复后才重新环视四周,便发现屋内墙上所挂画像旁有一处闪着微弱的青光,在这之前明明是没有的,为什么她现在能看到这青色光团? 稽琬无法解释这等异常,只得抬起步子悄悄靠近,发现青光像是跳跃般越来越亮,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一番,却不防刚伸手摸到青光便感觉一阵强烈的吸力自外间而来,稽琬脑中一荡,朦胧间再回首,人却已经立在山谷外。 真是怪事!稽琬心中疑惑,却又不知是何缘由,本想停下来好好看看蹊跷,奈何天色已暗,心中又担忧母亲焦急,这才急急往山下奔去。 村中人声鼎沸,柳槿卿脸色苍白的立在村口,双手紧紧拽着身侧的衣摆,无神的看着几个孩子耷拉着脑袋立在村长跟前,隐隐只听见村里其他人低声和村长说没找到人,柳槿卿身子晃了晃,复又抬眼望着村口,紧锁着眉头望着远处,天色渐暗,她心中像是有团火在烧却又冰冷的发颤。 若是琬儿有个好歹,她…她不敢想,离隐没了,她的魂早就跟着去了,只余这残破的身躯熬着,如今,若是连着琬儿也…她怕是再也扛不住了,只是到时候怎么和离隐交代,那是他唯一的血脉啊,心中一痛,柳槿卿低头弓着身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掏出来般。 稽则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单薄却又不失清艳的女人,几年没见,身体愈加孱弱,只是神情却没改分毫,仍旧是那样冷清又带着隐隐的傲气,有什么可傲气的,哪怕曾经再高高在上,不也已经跌入凡尘,落魄无依,不然,离隐也不会英年早逝,想起稽离隐,稽则狠狠的盯着摇摇欲坠的柳槿卿,恨不得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尽,只是想到稽琬,脚下却是没动,只因那是离隐留下的牵绊。 “村长,那个身影是不是小七?”不知是谁梗着脖子喊了声,柳槿卿身子一震,急忙抬眼看去,眼里乍然迸出惊喜,是琬儿,是她的琬儿,柳槿卿跌跌撞撞朝着那个人影奔去,一把抱住稽琬,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周围的人揪心不已。 第六章:灵珠测前路 雕花木床上,床幔绰绰,隐约可见紫色蔓藤并着粉白小花点缀其中,即便木床色泽微微带着暗哑,床幔也不再崭新,依然能够看出其中的清雅和灵动,床上一团小小的隆起。 稽琬微微蜷缩着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其中紫色的蔓藤不眨眼,心里慢慢浮起赶也赶不走的悲怆,娘亲的身子本就孱弱,刚刚又因为自己失踪心中悲痛,待回到家中,周身萦绕的气息像是已经油尽灯枯般,再也经不起摧残。 她已经六岁了,再过几个月便是村中十年一次的祭祀大事,也不知道娘亲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若是不能,她该如何?想到这,稽琬心中一阵闷痛,抱着被子慢慢靠在床柱上,脑子里想着明天还是早些去问问村里的医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娘亲稍微好点的办法,只要不是上天入地,她总会想法子做到的,稽琬侧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了握,天无绝人之路,苦难总会过去的。 稽家村十年一次的祭祀在八月初八这一天正式开始,到这一天,不管男女老少都要焚香沐浴,穿上新衣新袍表示对祖先的敬崇。 稽琬几人立在村长和村里壮汉身后,看着村长躬身立在祠堂门前虔诚的祈祷,不由得心里愈发紧张,他们这些不足十岁的垂髫孩童是十年一次祭祀的主要成员,村子里每隔十年举行的祭祀大典都是为了他们这些不足十岁的孩童。 “小七,你说我们进去后会不会有希望啊?”稽莲芽一双大眼咕噜咕噜踮起脚尖左看右转,伸长脖子望向祠堂,眼里隐约透着紧张不安. 稽琬垂着头,心里挂念在家未曾陪同来的娘亲,娘亲的病愈发严重,上次劳心伤神下精神更加萎靡,村里的医者也没有办法,她心里害怕彷徨却又无计可施,村长说只要这次能够通过祠堂里面明珠的认可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她现在心心念念希望老天保佑自己能够通过,这样就不用担心娘亲的病了,咋然间听到稽莲芽的话,稽琬心不在焉的嗯了句。 “我也希望我们都能过,听夫子说若是有谁能够让明珠发光,以后谁过得就是另外一个人生了,我阿爸昨天晚上紧张的睡都没睡着呢”稽笃嘟着嘴,挤眉弄眼偷偷嘀咕,圆胖的小脸上五官生动可爱,稽莲芽见他滑稽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一下缓和许多。 “村里男丁和十岁以下的孩子和我入内,其余众人在外等候” 村长声音平和,这已经是他带领的第四次入祠祭祀了,前三次都很顺利,唯一的遗憾就是孩子们怎么努力都不能让给祠堂中央的明珠发出光芒,哪怕是微弱的一缕都没有。 村长任职之初会由上一任村长传承下稽山村最大的秘密,那就是祠堂里的那颗明珠,那其实是一颗测灵珠! 稽家的祖先是修仙之人,是姬家后代,姬家是云苍的大家族,传世久远,族里代代修仙。 三百年前先祖因为外出寻求机缘落足稽山,由于种种原因,先祖在稽山繁衍后代,随后曾留下一颗测灵珠,但凡村子里有人能够让测灵珠有点反应,先祖必将知晓,哪怕先祖不幸殒落,也有本家之人带其回归本家,冠以姬姓,他们代代村长孜孜不倦的追求着能够重回本家之路,奈何几百年过去仍旧遥遥无期。 稽琬几人小心的跨上祠堂前的石阶,一步一步随着众人立在祠堂门口,抬眼望去祠堂的上方有一块匾,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稽氏宗祠。 屋子的四角高高翘起,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红顶红柱,随着村长伸手推开祠堂大门,吱呀一声,厚重的祠堂大门被村长缓缓推开,村里壮汉慢慢进去立在两旁,随后便是十岁以下的孩童。 稽琬心中静默,看到祠堂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天井,那一片片的方井上,已布满了墨绿的青苔,充满了沧桑之感,两旁的立柱上挂满了数不清的楹联,许多字迹已斑驳不堪,无法辨认了,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稽氏祖先的画像,虽只寥寥数笔,却都十分传神。抬起头来,还可以看到许多块匾额,传世久远。 村长领着村里壮汉俱都立在一副最大的画像前,嘴里喃喃自语,面上愈发恭谨肃穆,少顷才缓缓开口:“令徵,领着后面的弟弟妹妹随我来。” 稽令徵往后看了看答了声是,慢慢跟在后面朝祠堂最深处走去,一间不大的屋子,青砖砌成,很是平常,待推开门进去,才发现整间屋子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高台,而高台之上孤零零的放着一颗圆形石头,石头透明隐隐成淡白色,可惜却暗淡无光。 “令徵,过来净手,然后把手放上去,放空心绪,不要想其他的,静下心来只想着手下你摸着的这颗石头,可明白?”村长盯着所有孩子看了一遍才招手叫稽令徵过去,待稽令徵仔细净完手后又开口:“其他人仔细看着,轮到你们的时候也沉下心来按令徵的步骤来。” 稽令徵缓缓走上高台,抿着嘴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慢慢覆在石头上,紧闭双眼,脑中努力回想着祖父叮嘱的步骤,心中则渐渐浮起高台上那颗石头的样子,良久,底下稽琬几人屏住呼吸踮脚张望,个个迷茫无措,村长看石头毫无反应,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令徵,好了,下……”话还未说完,只见之前还暗淡无光的石头猛然发出一阵青光,随后一阵红光追缠着青光盈满石头中央,久久未散。 “好,好!“村长激动的连叹了两声,手足飞舞:”下一个,下一个“ 稽琳看着稽令徵下来才紧张的踏上高台,虽然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但看村长这么兴奋的样子便知道能让石头发光那是天大的好事,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她身后隔了五六人远的稽莲芽,见她笑眯眯的微微颔首,平复下心里的激动才伸手放在石头上,心中祈祷自己也能让石头发光就好。 果然这次没过多久,底下站着的人就看到石头上一阵蓝光耀眼,直接覆满了整个石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蓝色的水球明亮温润,稽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见村长激动的不停走动,嘴角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忍不住眉眼弯弯,心情飞扬的奔下高台跑到稽莲芽身边:“莲芽,我…我让石头发光了!”稽莲芽看着喜形于色的稽琳,呆呆的点了点头。 随着后面几个孩子陆续走上高台,村长稍稍平复下内心的激动,虽然后面几个都未能让石头发光,但他心里依然久久不能平复,已经有两个孩子能让石头发光了,那是祖先显灵,他们稽家世世代代的愿望总算能看到曙光,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这么十多个孩子上去也只有稽令徵和稽琳两人能够让石头发光,剩下的几个忍不住心里忐忑,等到稽莲芽上高台,稽琬双手交叉紧握,心跳咚咚作响,看到石头许久没有反应,又见稽莲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憋着一口气,心里愈发紧张。 稽莲芽苍白着脸下来,眼里的泪珠垂挂在眼脸上,似乎只要眨眨眼睛就能刷刷往下流,稽琬吊起来的心开始晃荡,终于轮到自己了。 稽琬一步一步迈上高台,此时的她心中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忐忑,稽琬伸手盖住石头,心里暗暗称奇,这石头当真奇特,触手柔软清润,一点也没有石头的坚硬,反而像是抚摸在一弯清水中,她慢慢集中精神,心中默念希望石头能够发光,这样她就可以实现那个愿望了,娘亲的病也许就可以治好了。 渐渐的,她感到手中的石头开始发热,甚至有越来越热的倾向,不过片刻,只见耀眼的金光从石头内部渗出直冲屋顶,渐渐弥漫在整个祠堂,除却高台上的稽琬,锐利耀眼的金光竟让大家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免得被刺伤,须臾,金光弱下来,蜷缩在石头内欢快的游玩,久久不散! 站在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满眼艳羡的看向高台,在一片金光映衬下的稽琬让人不敢直视,稽琬晕乎乎的走下高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手心石头发热的时候,暖洋洋的,身体特别舒服。 见稽琬下来,稽笃一刻都未曾等便兴冲冲的跑向高台,伸出手放在石头上,就见金光慢慢消退,渐渐浮上一层黄色的光,随后在黄光上又漫上一层红光,稽笃见状,咧着嘴笑嘻嘻的走下高台,跑到稽令徵跟前朝几人比了比拳头。 第七章:柳家话仙缘 除去稽琬他们四人,剩下的孩子中再也没有能够让测灵珠发光发亮者。 从祠堂出来,站在村外的女人们有眼睛的都能发现村长从出祠堂门的那一刻起笑容就没断过,见后面的跟着的众人也都面上含笑,不由得猜测这次的祠堂祭祀都发生了什么。 “先祖保佑!” 关上祠堂大门后村长在众人眼里缓缓跪在门口高声喊道,眼眶饱含热泪,随后才颤悠悠的朝等候在外的人开口:“此次祠堂祭祀,稽令徵,稽琳。稽琬,稽笃四人有幸被先祖庇护,得到稽家祠堂里明珠的认可,也许过不了几天便能有人得到消息从外面赶来,他们几人到时候是要跟着那些人离开稽家村的,这几天在家多陪陪父母,回去后好好休息,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离开稽家村了,往后能不能见,就得看天意了。” 听到这些话,剩下的众人围在几人身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胖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快和阿娘说说,村长说你们离开?这是要去哪儿?” “娘,您先放开我,我也不知道呐,村长只吩咐我们说收拾收拾,过两天有人会带我们离开。“稽笃被他娘扯着臂膀退到一旁,见她皱着眉焦急不安,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难得露出正色。 由于柳槿卿身体孱弱,是以强撑着到祠堂门口见几人进去后才离去,稽琬见几人都被父母拉住问东问西,眼里难免露出艳羡,知道大家有许多话想说,便安安静静的离开。 回到家里,柳槿卿靠在床头时不时的探头望向门口,见到门口单薄的身影,急急从床上下来,稽琬快步上去扶住柳槿卿:“娘,你身子弱,就在床上靠着,别下来了。” “今天进祠堂发生什么事了吗?”柳槿卿虽然不能在祠堂门口等着,但在家都能隐约听见村子里人声鼎沸,嘈杂一片。 “娘,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心里既欢快又忐忑不舍,我想治好娘的病,村长之前和我说如果能够让祠堂内的明珠发光便可实现一个愿望,可是今天我让明珠发光了,却又被告知将要离开,娘,我不想离开,我舍不得你,可是不离开是不是就不能有愿望了?我走了,娘怎么办?不走,娘又怎么办?”稽琬泪眼朦胧的靠在柳槿卿怀里,声音带着哽咽,缓缓道出在祠堂里发生的事情,话里的惶惶不安听的柳槿卿心酸。 柳槿卿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年幼却过得艰苦,小小年纪便要承担起家里的重担,硬生生的逼着自己长大成熟起来,她虽然心里疼的如刀割却无可奈何,她身子不争气,耗不了多久,等到她撒手人寰的时候,琬儿只怕会过的比现在更为清冷孤寂。 “琬儿,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柳槿卿抬手抚摸稽琬头顶软软的毛发,想着刚出生时玉雪可爱的小小一团,慢慢长大到如今纤瘦柔韧,看起来隐隐有山川流水之秀美,心里既自豪又遗憾,自豪她的琬儿尽管生活过的艰苦却依然有颗乐观坚强的心,遗憾不能陪着她成长看到她成年后的样子,往后的日子她再也不能参与到琬儿的生命里。 “娘出自极北之地卫国都城的九连城,九连城由三方势力共同掌握,一个是青家,一个是袁家,剩下的一个便是娘所在的柳家,青家世代为九连城兵权归属方,袁家则是整个九连城所有商盟的暗主,只有我们柳家不沾兵权,不握钱脉,不参科举。代代只且仅任一职,那便是掌管钦天监,你可知为何单单只这一职便可和青袁两家共掌九连城?” 柳槿卿环抱着稽琬靠在床头,未停顿片刻继续道:“那是因为每代柳家人中都会出一个真正能够演算福祸、推测吉凶之人,可惜,到娘曾祖那一代人后,柳家的传世根本太衍经卜不慎遗失,而后只靠口传终将湮没于世!” 柳槿卿语气低沉,曾经的辉煌一代不如一代,弱肉强食中,弱者被慢慢一点点蚕食,正是因为被青袁两家紧逼不舍,她才会外出后被埋伏身受重伤,几度濒死,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就没有机会碰到稽离隐了,所以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柳槿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看到她怀里的稽琬听到太衍经卜几个字时震惊骇然的神情。 “你父亲留下的那些卜算之法不过是学自我的一些皮毛,当初被你父亲所救,无以为报,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发现我懂卜卦之术,你父亲便死缠烂打从我这偷学了一点皮毛,琬儿,娘亲曾经在家中书楼里看到古书言曰柳家先祖是修仙问道之人,这世间有太多我们无法触摸的东西,据你父亲讲稽家曾经的先祖也是仙道有成之人,这天下若是真有修仙之人,许多事情也便可以解释了,柳家的太衍经卜、稽山上的玉溪花还有你前段时间采摘的天香草,甚至祠堂里能发光的石头那些都不是凡物,大概都是仙家之物吧。” “琬儿,娘亲若是猜测无误,你们四人怕都是具有仙缘之人,修仙问道必定不是一条坦顺之路,其中困难重重,艰苦难以预知,娘亲很高兴琬儿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过与平常之人不一样的人生,可以有机会逐渐强大,然危机危机,虽说危险下必伴随着机遇,但更多的却是机会中寓意着危险,娘亲没有时间陪在你身边了,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要记着娘亲今天说的话,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你要学会藏拙谦逊,谨言慎行。” “纵无显效亦藏拙,若有所成甘守株,不如别人时,人再聪明也不宜锋芒毕露,不妨装得笨拙一点,不要急于表现,戒骄戒躁,哪怕往后你有所成时也不宜过于激进,宁可以退为进,也不要太过于冒进。” “当然,若有人欺凌冒犯,也不可一味退让,我们的骨气不能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再三犯我,誓必诛之!这些都是娘用前半生的所学和失去后半生的时间才慢慢懂得的道理。” “人生的道路充满荆棘和坎坷。人呐,只有带上坚强的心,装载坚忍不拔的态度,这路才能比别人走的更远,我希望我的琬儿以后能够走得顺畅些。“柳槿卿像是怕没有机会再说话般,絮絮叨叨恨不得把她能懂能教的全都灌输到姬琬的脑子里。 在柳槿卿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稽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眼泪,之前还疑惑的那本太衍经卜早就被抛之脑后,满心里都是柳槿卿那句没有后半生的话。 “娘,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稽琬抬起泪眼朦胧眸子,眼里的坚定和希冀让几乎柳槿卿不忍否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世上谁都不吝惜活着,能活才有往后,只有活着才有延续。 第八章:离愁染心头 八月十三这一日,天高云淡。 稽琬一起床便静心试着卜了一爻,泰、地天泰、坤上乾下:卦象显示万事亨通,吉卦之象,诸事皆顺。 稽琬脑中有些空白的呆坐了一会儿,才扶着柳槿卿出了门,等到了地方,早早便看到村长翘首以盼的望着远处。 没过多久,远方疾驰而来的黑点闯入视线,村长身体一直,手脚都有些止不住的哆嗦,嘴边是控制不住的笑容,稽琬看着乌压压一片的村里人和在自己搀扶下身体仍旧摇摇欲坠的柳槿卿,心里是五味杂成,她虽年少,可却早早体会到了离别之苦,小时与父亲的死别,如今与娘亲的生离,俱都让这个小小的女孩有别与同龄人的早熟知事。 姬良踏在飞剑上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姬玉,看着身旁喋喋不休的姬玉,无奈的叹息:“早先是你想方设法争的四长老的同意死活要和我来这俗世,眼下都快到了,你倒好,又不情愿了,你再出幺蛾子,小心我回去禀了长老索性让你去瑶冰洞闹腾好了。” 姬玉挎着张脸,一只脚支撑着身体,一只脚尖踢着剑上挂穗:“我哪知道你来俗世就直奔这地来了,我就想去五哥说的百花阁里听听戏,看看舞,品品那里的美人是不是真的比华家的倾城还要有韵味,早知道你中途都不停我才懒得受这罪。” “你少和五弟学!成天不思进取,东窜西跳!”姬良拉着她:“站好了,到了地方给我安静点,那是三叔祖那一脉留在凡世的血脉,你也知道三长老迟迟未曾突破金丹后期,后嗣血脉单薄,好容易知晓血脉后辈中有数人具备灵根者,虽者不晓得灵根好坏,但至少有机缘问仙,他还等着我们带人回去呢。” “行啦行啦,知道了。” 稽琬几人看着驰骋而至的两人,瞬间惊呆了! “那是一柄剑吧,他们可是站在剑上?”稽笃瞪大双眼扭头朝稽令徵惊呼!:“那剑可是飞过来的?” “是啊,这怎么可能?剑怎么可以飞呢,还有,人怎么可能立在剑上嘛?除非真是仙人。”稽莲芽伸长脖子应和,虽然情绪不高,但好歹眼里有了些神采,没有像那天刚离开祠堂后,嚎嚎大哭的声音里有着不甘。 周围的人都惊奇的瞪着眼睛窃窃私语,霎时一片语声闹腾。 村长激动的向前看着两人,都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人白衣翩翩,俊眉修目,身姿挺拔,一人红裳披身,眉眼秾丽,身姿绰约,端的是好样貌,忍不住心中喟叹:果真仙家之人得天地厚爱。 姬良见一老者上前,心知这便是一村之长,遂也上前:“我们是姬家之人,族长命我两人前来接三叔祖后代血脉,来之前家里长辈说是四人,不知可否正确?” 村长连连点头,领着姬良两人来到稽琬几人面前:“就是这四个孩子,都还年龄小,天真不谙世事。”孩子们要离家,也没有大人照料,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有诸多状况,这两人既是本家之人,先打好招呼总不会错。 “无妨,待回到本家自有长辈悉心教导!”姬良懂村长的顾虑,见四人虽然年幼,神态中略显拘谨,可立在那里却都腰背挺直,自有一股朗朗之态。 特别是年龄稍小的女孩,肌肤如玉,眼眸澄净,小小年纪已有淡然如石的姿态,心中赞叹,不由多看了两眼:“如今他四人可是与家里人话过别了?若是无甚其它,我便带他们走了,三叔祖等的可急了。” 稽琬见两人刚到也不准备歇歇就要带他们离开,心中焦急,咬咬牙跑上前:“这位……这位……”想着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脸上便露出了为难之色。 姬良见小姑娘上前似有话说,嘴里含糊怕是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遂笑了笑:“你称呼我三哥便好。”说完又指了指姬玉:“这是你们的六姐,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这一去遥遥,想要再有见面之期却是难得了。” “三哥哥,您能不能看看我娘,村长说你们是仙人,无所不能的,您能救救我娘吗?”稽琬眼神热切充满希冀的看着姬良。 姬良伸手摸了摸稽琬的头,抬眼看了看立在一侧的柳槿卿,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体孱弱不堪,严重的气血不足,已呈油尽灯枯之相。 “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之势,人力不可更改,我们虽然是修仙之人,却也难于与自然相抗衡,修仙虽说是逆天之举却也不能不顾天时天势……罢了,你娘我看过了,要想挽救是不可能的,但让她少受点病痛的折磨还是可以的。”说完手掌托着一粒青绿色的药丸递给柳槿卿:“这是蕴神丹,化入水中可分三次使用,一次怕是你承受不了它的药效,但如此这般你也最多只有三五年的生机,多思多虑耗伤心气,要知道积忧不已则魂神伤矣,切切所思,神则败,往后要少思虑以养其神,少思寡虑方有其效。” “娘……!”稽琬泪眼汪汪,三五年不过眨眼的时间,她虽然还没有弄明白他们几人去姬家到底是做何,但看这形势也知道不是三五年就能回来的,那岂不是再无相见之日? “娘无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可避免,有生必有死,人人都会有这一天,迟早而已,你只要好好的,记住娘告诫你的话,娘就心愿足矣!”她病着的这些年对生死早已看淡,如今稽琬既然有了更广阔的天空,她心已无憾,所求的不过是她的女儿平平安安,喜乐康健,能够在这条普通人迈不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罢了。 “走吧,你现在还小,要知道更多的悲欢离合还在往后的人生。”姬玉觑了眼另一旁哭的稀里哗啦的稽笃,耳边听着柳槿卿的话语,脚尖踢着地上的黄泥,心里有点闷闷的,他们修士心志坚定早已见惯了生离和死别,离家这种事情很难引起情绪上的波动,但眼前的女人不其然的让她想起五叔陨落时的情景,一样的淡然,一样的无奈。 稽琬几人看着稽莲芽,见她咬着唇,双眼里饱含泪水,离开的心愈发不舍,稽笃慢慢挪到稽莲芽身边:“莲芽,虽然我平常说你有点黑,但其实一点也不丑,真的,可漂亮了,以前是我不对,不该说你。“ “我舍不得你们,你们都走了,没人陪我玩陪我闹陪我去后山看花看草采天香兰了。“稽莲芽一边胡乱的擦着眼泪,一边挽着稽琳不愿放手。 “你别伤心了,我们到时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稽笃笨拙的拍了拍稽莲芽的背,小心翼翼看了眼姬良:“是吧,三哥哥。” 姬良微不可查的叹口了气,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几人有如何的不舍和挂念,终究是要走的,几人告别家人上前,姬良手腕翻转间拿出一柄折扇放在地上,双手掐诀,嘴里念念自语,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折扇越来越大,直到涨到数丈大小方停止,姬良招呼几人上去,稽琬回头看了看立在人群中的娘亲,见柳槿卿摆摆手这才含着泪慢慢上了折扇。 第九章:紫琅护城池 “起!”姬良立在扇头,回首见立在扇尾的姬玉:“玉儿,起防御!” 姬玉点点头,一个云手,十指翻飞间折扇周围便附上了一层蓝色薄膜,须臾,薄膜越来越厚,如一层一层的蓝纱覆上,直到慢慢隐于天地间再也看不到,姬玉冲姬良笑笑:“五哥的蓝翎扇果真好用,既不耗费灵气,所用的灵石也少,三哥你是怎么让五哥把扇子给你的?” “只不过是把蕖鸢借给他观赏两天罢了。”蕖鸢是他院里的一盆菩提花,那小子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没有抵抗力。 “你舍得?你就不怕五哥把蕖鸢给折腾没了?”姬玉啧啧两声,拿蕖鸢换蓝翎扇可划不来,蕖鸢可是静心洗神的圣物,修炼时把蕖鸢放在身边是他们姬家子弟梦寐以求的,就这么给五哥了,呵!等回去估计别说花了怕是连叶子都没了。 “没事,蕖鸢花心有毒,碰了全身红肿,五弟这几天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修炼等着我回去呢” 姬玉瞪着双眼看着姬良,见姬良戏谑的望着她,耸耸肩忍着懊恼坐到扇尾,等她回去五哥怕是再也不会搭理她了,她也不知道蕖鸢是有毒的呀。 稽琬自从跟着姬良踏上折扇后就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稽琳几人见她神态寡欢也不忍打扰,几人伸着手东摸摸西敲敲,孩子们的离别之情早在姬良祭出折扇后被这神奇之物冲散了,稽令徵摸着姬玉设下的防御,明明眼睛看不到,手摸上去却清润柔软,稽笃甚至曲起食指敲了敲,能听到咚咚的声音,几人新奇惊叹又不敢开口问,回神后却发现姬玉两人突然间不说话了,面面相觑。 “都坐过来吧”姬良招呼几人。 “趁着路上有闲我大致和你们交代些事,也免回了家族雾水蒙头,你们年纪虽小,但看起来也略通世事,姬家是修真家族,何为修真,学道修行,求的真我,去伪存真是为修真,它乃是指通过某种途径锻炼自我,化自然之物和五行为己用,不断强韧己身而成仙的过程,目的就是褪凡成仙。千万年来,无数先辈都想成就仙身,长生不老,但尽管如此,我们也不是仙,而是俗称的修真者,修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它的首要条件便是要具有灵根,有灵根方能修真,而有灵根者万人难有其一,灵根乃五行之灵藏,金木水火土是基本的灵根,当然其上还有变异灵根,说的太细你们一下也接受不了,待回了家族会有人专门详细教导,只要知道你们都是身俱灵根有缘仙道之人就好,至于灵根好坏还要回了家族后方才知晓。” “我们现在能在天上飞就是三哥哥使得仙术吗?“几个人围着在一起,艰难的消化姬良刚刚所说之事,问道成仙不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梦想。 “这只是被施了法术的法器,等以后你们学了法术也是可以的。”姬良见几人兴奋激动,心里好笑:“修仙是逆天之行,高阶修士可以飞天遁地,容颜不老,大成者可以移山填海,天地间任尔遨游!“ 稽琬心驰神往的听着姬良所说,她在天香谷的山洞里第一次知道修真这个词是懵懂无知的,而后娘亲对修士的只字片语让她心神向往,如今姬良的述说让修真在她脑海里渐渐饱满起来,修士的强大毋庸置疑,观澜居里墙上所挂的那副修士画像再一次在她脑中浮现,她渴望力量,渴望像那个修士一样能够开山劈洞的力量! 在姬良和姬玉的全力开拔下,几人日行千里,一月后他们停在清源山下。 “过了清源山就是修真界了,清源山有阵法,凡人很难到达,我们先在清源城休息一晚再回去,正好也带你们好好逛逛。“姬玉这半月来一直蔫蔫的无甚精神,等到了清源山下这才重新有了活力。 姬良御使着蓝翎扇朝清源山而去,不过晃眼间几人便立在清源城中。 人潮如涌,车水马龙。这是清源城给稽琬的第一印象,城内空间极大,一眼望去没有尽头,但让稽琬感觉震撼的不是涌潮的人群和房屋林立的街道,而是……这座城市竟然看不到一栋石屋,这是一座除却道路完全手工打造的木制城市! 城内光滑洁净的青石板路,到处能看到小桥流水环宇回迂,回廊亭榭,竟全然是一副三月烟雨中婉约的江南景象,可随着脚步走进之后,呈现眼前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它不像江南的古城,艳于雕琢,那是一种朴素随意中透着肆意潇洒的强大,城内街道依山傍水修建,踩在脚下的路铺的大都是青色角砾岩,石上花纹图案自然雅致,与整个古城环境相得益彰,异常美丽古朴! “这些都是紫琅坚木,比起坚硬如铁的銮青石来说都不知要坚韧多少倍。”姬玉见稽琬讶异于清源城的建造,笑着开口:“清源城是修真界和凡俗界的接口,位置重要,是以建成之初不仅设立了强大的阵法以作防御,甚至不惜耗费人力资源从苍梧深处伐来紫琅坚木用以建城,修士不只是享有凡人羡慕的长生和力量,同样也要承担着护佑凡俗的责任,修仙修心,修行修性,正道己身不可沾因果,等以后你们就会知晓大道这条路上责任与权利的一体两面!” 姬玉这半月来都是在打坐修炼甚少说话,一直都是姬良一边赶路一边口述一些修真界的基础知识,姬玉一开口反倒让稽琬几人沉默起来,没想到这位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六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们这位六姐虽然爱玩不着调,但悟性却是极佳的!”姬良笑了笑,领着几人进了沧莱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后叫了一壶红洱雪松和几碗灵面:“灵茶你们现在还承受不了它的灵气,灵面倒是最合适不过,既可滋养**又不会冲击经脉。” 姬玉伸手拿过小二托盘上的红洱雪松,给姬良斟了一杯茶,而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嗅了嗅,一派享受的靠在椅子上,神情舒适,随意往窗口望了望,眼角扫见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脸色突然一变,绷着神情把茶杯放在桌上靠近姬良沉声道:“我看到穆江元了,他来清源城做什么?” “穆川殊有没有一起?”姬良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穆江元和穆川殊一体双生,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两人一个沉迷于斗法,一个对阵法研究颇深,是穆家新一代中的佼佼者。 “没有,只有穆江元一人。”姬玉咻的一声站起:“不能在清源城过夜,得立刻启程回去,穆家派人来此绝不是偶然,咱们两家虽然表面上平和,但私底下却势同水火,怕就怕他们这次意在这几个小家伙。” 客观慢看,晚上还有一更~~~~~~~ 第十章:卦象显生机 姬良点点头,示意姬玉带上五人立马出城。 稽琬几人连一碗灵面都来不及尝就又被领着赶路,几人本就年幼,又没有学过任何炼体之术,一路下来早已身体疲惫不堪,好不容易能坐下来休息却又被人破坏,心里已然对这个穆姓之人起了烦心。 从清源城回到姬家所在的云天城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要先经过一片紫竹林后到下一个城镇用传送阵才能回到云天城,这中间路程说远不远,但想要平安到达眼下却是有点困难,如今被穆家两兄弟堵在路上少不了一场恶战,若是只有他和姬玉两人他倒不担心,家族出来的人哪个没有一两件保命的法器,可要带上稽琬四人,就有点悬了。 “三哥,我们都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几圈了还没出去。”姬玉和姬良把稽琬几人围在中间,神色戒备的看着周围。 “穆江元在城内打探我们的行踪,穆川殊肯定就在紫竹林了,这林间被他设了迷阵,绕圈实属正常。”姬良手里拿着蓝翎扇递给稽琬,:“等下战起来怕有些顾及不上你们,这扇子不用灵气催动可自动护主,也算是个保障。” 稽琬紧紧握着他递过来的蓝扇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手里牵着稽琳缓缓跟在姬良身后,后头的稽令徵俩人也呼吸急促的走在姬玉身前。 “砰!砰!”几声刀剑相撞的声音在稽琬耳边炸起,眨眼间姬良手持长剑挡在稽笃的侧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见模糊的人影闪过,姬良剑花一挽数道剑气激射而出,随后双手掐诀一道火云腾空追去,可行至眼前,人影却一晃消失不见,姬良抿了抿嘴:“是幻象!” “穆川殊,不要脸的藏头露尾!有本事你出来!”给人当了靶子打却找不到始作俑者,姬玉气的咬牙。 “玉儿妹妹你别急呀,等我大哥来了自然陪你练练,眼下你们好好在我这小迷杀阵中呆着吧。”略带阴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根本就找不到发出声音的方向。 小迷杀阵内迷雾蔓延,有越来越浓的趋势,时不时有剑气和法术的干扰,姬良和姬玉绕了半天没绕出去,没办法最后只能护着几人靠在一株紫竹边,她不懂阵法,根本就无用武之地:“要是五哥在就好了。” “来了!穆江元我来对付,你想办法拖住穆川殊。”姬良腾的飞起,手心摊开,迅速打出几粒蔓藤种子,手中长剑和穆江元的刀撞在一起,一触即闪,他不是剑修,穆江元却刀法娴熟,他想要硬碰硬毫无胜算。 姬良激发穆江元脚下的种子,手掌拉开一转,无数火球朝着穆江元而去,穆江元双脚被蔓藤缠住,手里的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火球被纷纷打落,见姬良发起第二波攻势,挥刀砍断蔓藤一个转身紧贴着地面双手握刀朝姬良砍去,姬良竖起一道火墙缠住刀锋,右手握拳灌注灵气扫去。 “试试我这破风归岩!”穆江元的破风刀见风就长,刀刃划破姬良的火墙,一转一拉间刀面挡住姬良的拳头,凝气为石蓬头盖脸的朝姬良砸去,他的这招破风归岩气势强悍,有破山之坚、沉石之重,一般人很难躲开。 姬良灵气大开,脚尖一点,身子往后急退,随即左手长臂一伸,一块青木盾呈弯弓形态挡在身前,右手划拳为爪,聚气为箭,搭着青木盾的边缘呈弯弓射箭之态朝穆江元激射而去。 “你竟然练成了赤炎木生箭,藏得够深啊!” 赤炎生木箭这个法术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须得是火木平衡之体方可练习,姬良是火木双灵根,但他灵根并不算平衡,木灵根的优势要远远高于火灵根,为了练这赤炎生木箭,姬良每每都要在火气旺盛之地忍受灼热之苦,用已达到体内火木平衡,木克土,火克金,穆江元的破风归岩被赤炎木生箭牢牢克制,两人修为本也相当,穆江元有所顾忌,不敢硬接,手心捏住一块阵石,噗的一声离了姬良身前这个方位。 这边姬玉和穆川殊打的正酣,刚挡住穆川殊的发出的土刺,小腿却被突然冒出的穆江元刀气所伤,姬玉一声惊呼跪倒在地上。眼看土刺就要打到身上,幸而被闻声而来姬良揽起避过,姬玉虽避过了,可姬良却仍是被土刺划破了脸颊,姬玉忍着痛朝穆江元喝了一声:“小人!”。 稽琬几人见姬良他们本来旗鼓相当,却被穆川殊的阵法弄的手忙脚乱,心里焦急,这场战事越往下对他们越不利。在阵法中姬良他们犹如手脚被困,而穆江元两人却可借着阵法之势大行方便. “小七,要不你算算看我们能不能出去?“稽琳焦急之下喊出了稽琬的小名,稽琬的父亲善卜卦这他们都知道,而人在无措之下总是期望天意。 稽琬一愣,对呀,她可以试着卜一卦,她自小就对卜卦之事有兴趣,之前在观澜居看到的太衍经卜更是让她对卜算之事愈发沉迷,想到这,稽琬把手里的蓝翎扇给稽令徵,盘腿坐在地上,脑中想着自己所学的卜算之术和太衍经卜中演算的卦象,心神慢慢沉浸其中。 穆川殊两兄弟本就意在这几个孩子,自然对几人多有关注,见稽琬盘腿坐在地上,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好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便隐晦的看了眼穆江元。 两人是双生子,自然心有灵犀,穆江元轻晃一招举刀朝姬玉砍去,实则意在姬良,姬良被穆江元缠住,姬玉又正准备全神防御穆江元。 一招不慎,被穆川殊逮住空闲,一片土刺朝稽琬几人当头罩下,稽令徵手中的蓝翎扇幽光大盛,挡住了一部分土刺,另一部分眼见就要落在稽琬身上,姬玉气的跺脚,全力一跃下堪堪挡住稽琬身上的土刺。 稽琬此时心中澄净,脑中愈发清明,又一次感受到了曾经在观澜居的那种空明,嘴里喃喃念着太衍经卜上的卦意,意识中那些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开始游走,而后越来越活跃,渐渐稳定后开始按着轨迹排列。 这是太衍经卜上的卦象,卦象已显,上震下坎,雷水解,困卦变解卦!稽琬心中激动。 生机在南方! 第十一章:紫云伴仙居 朝阳沐浴下的紫云山隐隐绰绰,横贯整个云天城。 紫云山的西南就是姬家府邸的所在,稽琬几人抬眼望去,一条青褐色小路蜿蜒延伸,在朝阳的笼罩下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就是与他们有着血脉相连的家族,是他们今后学习修仙,长久生活的地方。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当日穆川殊的金刃打在稽琬身上,虽然姬玉拼力挡了一下,稽琬却仍是被刺伤了胳膊,不过穆川殊也没讨到好,被姬良火球打到,背部灼伤严重。 “无事了,玉姐姐给我抹了伤药,基本快好了。”说完稽琬悄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着姬良,一步一步坚定的向着姬家所在走去。 大约走了有一半的路程,稽琬觉得身边的景色似乎都在变化,甚至渐渐模糊起来,她有点不安,悄悄伸手拉住了一同行走的稽琳。 姬良时刻注意着几人,见稽琬神色有变,眼里闪过赞赏,之前在紫竹林被稽琬叫破穆川殊的阵法时他就甚觉惊奇,现在竟然又被他发现一个奇特之处。 “路上布有幻境,这个幻阵十分微弱,只要是练气有成的修士都能破解,设下幻阵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侵扰,毋需不安。“ 姬良用手掐了个法决,向前一扬,稽琬发现周围本来模糊的景色开始清晰起来,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座宏伟,富丽堂皇的门楼拔地而起,上面写着“云天姬氏“四个飞扬锋利的大字,稽琬觉得和稽家祠堂上那几个字有异曲同工之效,只不过两者相较下眼前的字更显圆满大气。 几人跨过石阶,门口后面是一个面积极为广阔的广场,青石板铺地,平整坚硬,而后是一栋延绵不绝,傲然耸立的巨型建筑,单单是外面的城墙就有数丈之高,晨晖顺着城墙斜斜的投射下来,让人感觉这建筑几乎是漫入云端,顶天立地! 一直处于尘世的稽琬从未见过这样雄伟的建筑,就连一路上沉稳寡言的稽令徵呼吸都重了起来,更遑论了稽琳和跳脱的稽笃了。 几人睁大双眼,看了半响,然后紧跟姬良大步的走了进去。 踏入门坊,眼前的的景象一下变得鲜活起来,稽琬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甜净起来,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亭台楼阁,水榭长廊,掩映在翠竹松柏之间,恣意怒放的百花愈发显得瑰丽无方,间或的有进进出出的人从一旁经过,见到姬良和姬玉停住脚步,躬身退到一旁。 姬良目不斜视的带着稽琬几人从他们旁边走过:“这些都是凡人,虽为姬家之人,但他们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稽琬几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个世界,再也不是他们以前生活的世界了。 当经过一道圆门时,一个红肿着脸的少年正苦大仇深的站在门口,一见姬良便露出讨好的笑容:“三哥回来了,我错了,再也不敢打你蕖鸢的主意了,你就饶了我吧。” 姬良斜着眼凉凉的看他一眼,半响才开口:“回头再说,没看到我正忙着?” 稽琬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脸上红肿,但能看出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眉目飞扬,见稽琬看他,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稽琬依稀有种亲切感,她向着少年淡淡一笑便扭头继续跟在姬良身后往里走去,眼角余光扫到少年垂头丧气的走到姬玉身边,两人悄声交谈着。 随着脚步的深入,稽琬几人立于姬家大殿之上。 姬家子弟都早已集结在大殿之上,族长端坐上位,他的左右是族中长老,而各房的主事们则坐在左右的下首,那些年轻的子弟们就站在他们的长辈的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殿中静静站立的几人。 稽琬几人努力挺直背脊,紧张的看着大殿上的姬家众人。 族长姬天崖已经四百多岁,须发皆白,作为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他还不算是年龄很大,只是姬天崖偏好俗世富家翁的形象,所以相貌一直如凡世老者。在他左右坐着的三名长老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一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相貌儒雅,一人是女子,二十七八岁,风姿婉约,剩下一人面容刚正,红光满面,正殷切切的看着几人。 “老三,这几个孩子可就是飞絮的血脉?”姬天崖看向左边,见姬天盛激动的坐立不安,忍不住清咳一声。 “像!这女娃子太像飞絮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是我们姬家血脉,是我姬天盛的后代,一定不假!”姬天盛紧紧盯住稽琬,嘴巴快咧到眉头上了。 姬天牧伸手扶了扶额:“三哥,你能稍微收着点吗。” 姬天盛讪讪的挪了挪身子,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断 姬天歌见此,噗嗤一声:“五弟别扰了三哥心情,三哥好容易见着了人,没跳起来已然是克制了。”她声音柔柔软软,十分好听,刚一说完便见姬家众人都笑了起来。 稽琬几人见众人笑了,原本紧张的心情到是稍稍平静下来。 姬天崖面色和缓的朝几人开口:“都上前来,让我们看看清楚。” 闻言,稽令徵和稽笃走在前面,稽琬则和稽琳跟在两人身后,几人微微低下头说道:“拜见族长。” 姬天崖“嗯”了一声,他双目如电在几人身上一扫。 稽琬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上当头罩下一直透到了脚心,眼风扫到前面稽令徵和稽笃哆哆嗦嗦的双腿打着颤,稽琬努力控制想要跌落在地的感觉,巍巍颤颤的抬头看了眼姬天盛,见姬天盛神色如常,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便强忍颤意低着头立在稽令徵身后,她自觉做的隐秘,却不成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 许久,在他们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姬天崖把威压收了回去,这几孩子都不错,心志还算坚定,年纪小点的女娃更是灵感敏锐,善于察言观色,这很好。 “从今往后,你们将被冠以姬姓入我姬家的家谱,是云天姬家子弟,待重新测过灵根后,便要勤勉有加,克己修身,好生修行!” 稽琬几人点头称是,有人托着测灵石上前,稽琬见托盘上的测灵石发着微光,灵气氤氲,看起来比供奉在稽家祠堂中的测灵石要高级很多。 “姬令徵,上前来!“姬天盛伸手接过测灵石,满面笑容慈爱的看着几人。 姬令徵步履坚定的走上前,伸手放在测灵石上,他们都在稽家祠堂测过灵根,自然不担心,测灵石在姬令徵的手下发出红绿光芒,,姬天盛点了点头:“不错,小小年纪难得性情沉稳,火木双灵根,火灵根品质中等,木灵根品质上佳。” 姬笃见姬令徵回身,也不等招呼便笑嘻嘻走到姬天盛跟前,伸手覆上测灵石,圆滚滚的身形,胖嘟嘟的脸上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特别可爱,姬天盛心中欢喜,冲姬天崖几人笑道:“这小子一看就机灵,是火土灵根,土气旺盛,资质不错,难怪胖乎乎的,厚实!“ “你的子孙,自然看什么都好。”姬天歌声音依旧柔柔软软,巧笑倩兮的模样看起来和她身后的姬玉犹如姐妹。 姬琬心里感慨:这就是修真者,看起来年龄相仿实则名为祖孙,看起来年纪迥异的却是兄妹。 等到姬琳上前,一水的蓝光盈满整个测灵石,蓝色的水汽在测灵石内欢快的游走,不等姬天盛开口,姬天崖已霍然起身! 第十二章:初心亦不改 “天佑我姬家,千年来终于又出了一个天水灵根,我姬家九幽樊水决后继有人了!”见姬琳神色懵懂,姬天崖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九幽樊水决是姬家先祖所创,自姬家创族发展至今,能学这部功法的人寥寥数几,近千年来姬家已从未有天水灵根的孩子出世,九幽樊水决逐渐没落。”说完伸手招了招他身后:“冰儿,你过来。”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走到姬天崖身边,少女身姿娇小,可面如冰雪,一派清冷之色,微微朝稽琳点点头也不言语。 “小八是你们这一辈最出众的,用天资卓绝来形容毫不为过,她是极为稀少的变异冰灵根,可学起九幽樊水决来却总是事倍功半,无法领会其中精髓,这全然是因为九幽樊水决条件苛刻,只有天水灵根适合,哪怕是和天水灵根不相上下的变异灵根也不行!往后修行你要多多用心。” 姬琳似懂非懂的看着姬天崖点点头。 “孩子,你上前来,“轮到姬琬,姬天盛眼神热切的看着她,这孩子一双眼睛像极了姬飞絮,姬飞絮是他第一个孩子,姬天盛一百五十岁有了姬飞絮,自然是给了千般宠爱的,而姬飞絮那时才二十来岁,已筑基中期,恰是年轻飞扬的时候,一次历练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魂灯也时隐时灭。 直到五十年后,姬飞絮魂灯突然熄灭,他才再次有了第二个孩子,便是老五姬齐的父亲,可惜这个也英年早逝,整支血脉只余下姬齐,如今他已四百余岁,修士的子女缘薄,越是高阶修士孕育子嗣越是困难,他后辈血缘单薄,看到这四个孩子回归姬家,心中甚是欢喜。 姬琬在姬天盛殷切的目光下慢慢上前,手心甫一摸上测灵石,众人便感到眼前一阵刺目,耀眼的金光呈实质般弥漫在大殿之上。 “金灵根?这孩子竟然是金灵根!灵根的纯净度达到了九成!“姬天牧惊喜的看着姬琬,修真大道上,要说什么人最让人羡慕,除了剑修不作他想,只因剑修以力证道,攻击力最强! 剑修修剑,平生只修一剑,修至厉害处,便能身剑合一,仗剑而行,更有甚者,竟可千里之外,心动神至,取人首级,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者,踏破彼岸虚空,证遍诸天万界! 然而,剑道不同于其他,剑修是出了名的易学难精,它不同于诸如法修的其他修者,总有其独特的法门适合进阶修炼,剑修不同,尽管剑修也有自家的剑诀,但是剑修更加注重所谓的剑意! 同样一本剑诀,不同的修者却有可能领悟不同的剑意,而同样的一本剑诀即便是在同样修为的人手中,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是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剑意极难领悟!一套剑诀,若是不能领悟其中的剑意,那就只具其形不具其神,是以剑修想要有所成就极难,但金灵根者不一样,那是天生修剑的苗子,他们对剑意的领悟往往比常人更容易! “她是金系单灵根!大哥,我们姬家出了一个金系单灵根!”姬天牧长相儒雅,却是一个十足的剑痴,对剑修推崇备至,看着姬琬的双眼激动的隐隐含泪,剑修修行枯燥乏味,一生只修一剑,他们追求力量至上,坚信一力降十会,战斗起来简单粗暴,很少有女子会去修剑,是以修真界中女剑修极少,据说云剑宗掌门之女云若水,金水双灵根,练气十层修为可勉力独战筑基初期修士,由此可见剑修的强悍! 姬天崖还沉浸在姬琳带给他的震撼中,听到姬天牧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带着喜意,最后归于平静,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四人,这就是姬家新注血液,虽出生凡俗,却天资极佳:“明日起,你们四人便和其它人一般到传道阁听道,先回去安置吧。” 姬天盛的住处很简单,不过是几排药田,几间竹屋,屋后一片青松林,茂茂叠叠,看起来极为幽深,屋前则种了数棵白梨,花蕾芬芳,有种宁静之感,虽则不是花开的季节,可树下满地的落花一簇簇一层层宛如云锦,树上挂满的花苞染白了枝头。 “真漂亮!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了?好特别的香气,时浓时淡”姬琳陶醉的跑到梨树下,笑靥如花的看着姬天盛。 “这是你们五哥姬齐寻来的苍山白梨,全年花开不败,只是香味太过浓郁,被我用阵法稀释了香气,才会有这般的清淡。”姬天盛招呼几人:“自己去挑住处,最靠里面的那处是姬齐的,那小子贪玩,爱美丽的东西,怕被我发现念叨,选了个离我最远的地方” 姬令徵选了靠中间的屋子,姬琬和姬琳挨着在姬天盛屋子旁边住下,稽笃则悄悄选了个离姬齐近的地方。 姬天盛见此感慨:“还是丫头们贴心呐,稽笃你小子是怕我盯着你才选了个远地方是吧。” “没有!我也喜欢美丽的东西,所以靠五哥近点。“稽笃瞪着双眼无辜的辩解:“不过也有一点点怕爷爷盯着我,只是一点点!” 姬天盛大笑:“机灵鬼!只要你好好修行,爷爷我才懒得管你。” 姬琬看着满脸慈爱的姬天盛,一片其乐融融之态,心里松快,这就是他们以后生活修行的地方,看起来也很好! 姬天盛看了眼姬琬,似乎能明白她心中所想,收敛其脸上笑容,语重心长道“你们要知道姬家传承至今,子弟众多,但看起来枝繁叶茂的大树内里也有蛀虫,姬家这些子弟中能有灵根者却也不过其中三成,而能有资格排名者更是寥寥,无一不是灵根出众者,这一辈加上你们四人也不过十六个有排名的位置,你们十六人才是姬家的未来,是姬家的精英子弟。” “您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吗?”姬令徵抿嘴问道。 姬天盛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足十岁的孩子能如此精确的抓住重点,确实难得。 “不错,这是一个纯粹靠实力说话的世界,掠夺资源,杀人夺宝屡见不鲜,为了一株灵草,同门可以相杀,为了一份资源,兄弟可以反目,这都是它残酷的一面,我说这些话是想要告诫你们,不要轻易去相信一个人,哪怕是血脉相融的亲人,但也不要去处处提防别人,那样会活的很累,甚至产生心魔。“ “爷爷您这么一说我都糊涂了,到底是不要相信别人还是不要提防别人啊?“姬笃苦着脸,一头雾水。 姬天盛起身“这就靠你们自己去分辨了,走了这条路,心便要修的更加清明,修行路上苦和乐,酸与甜都得自己受着,修仙是无比漫长的岁月,你要经历无穷的寂寥,忍受孤独与寂寞,去寻求缥缈的长生大道。” 听到了姬天盛话中隐藏的极深的那一丝萧索之意,姬琬忍不住说道:“照爷爷这么说,这是一条不归路么?” 姬天盛摇摇头:“能够修成大道者,并非无人,只是,这是一条充满荆棘之路,你们确定,有信心走到尽头么?” 姬琬抬起头,在这一刻,她来自血脉中的那股倔强之气,还有从小所受之苦让她心中激发出渴望:“人生百年,无非草木一秋,人总要有追求才不枉活一遭,我娘说,任何事既然决定做了,只要不韪天地道义,只要初心不改,就不要回头一路走下去!” “好一个不韪天地道义!初心不改!以后的路再苦再难,可都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姬天盛看着姬琬的眼里藏满欣喜。 第十三章:云苍并赤梧 第二日,姬琬起身,发现姬令徵早已在堂前等候。 “令徵哥起得这么早?” “我想着既要去传道阁,总不能让人等着,这里空气清净,早起正好。“ 姬琬嗯了句,便看到姬琳跟在姬天盛身后端着早饭,姬琬打了声招呼: “等你们去了传道阁熟悉了之后,往后便自己去知味斋吃饭,姬笃呢?”姬天盛四处看看,没见姬笃。 “我去叫他。”姬令徵起身,等到两人过来,姬笃不好意思挠挠头:“对不起,昨天太兴奋了,差点错过时间。” 姬天盛拿筷子敲了敲他头:“下次可别迟了,要不然没饭吃。” 四人吃完饭出了门,才发现不知道传道阁的所在,正想找人问问,这时不远走来一少年,见他们正在门外,笑道:“我引你们去传道阁。“ 姬琬抬头一看,正是她昨日见过的那个,只是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俊眉修目,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十分隽秀,看起来也根本就不像路上姬良说的那样不着调。 “我是姬齐,你们的五哥。“ 几人齐齐叫了声“五哥”,跟着他去了传道阁。 传道阁离姬琬几人住的地方稍稍有些远,绕了几个大圈才到地方,传道阁是个十分宽大明亮的厅堂,里面地方宽广,只有最中间的位置置放了十几个蒲团,上面都已坐着人,其余两边也人满为患,有人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各自为队。 姬琬几人刚进去便看到众人眼睛刷刷的看过来,姬齐笑道:“大家对你们都很好奇,早早便在这等候,平常要他们这么早来传道阁可没那么容易。” 姬琬朝大家笑笑,见中间位置空余下来几个蒲团,便已知那是他们的位置,几人各自捡了空闲的蒲团坐下,周围都是昨天在大殿见过的人,只是还不知道名字。 “你叫姬琬啊?我是姬妩,排行十二,他们都叫我姬十二。”刚坐下,姬琬便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少女挤到她身边,眉目如画,大概比自己大两三岁吧,眼睛狭长,笑起来微微上挑,潋滟妩媚。 姬琬见姬令徵几人身边也都围了几人,回头朝姬妩颔首:“嗯,我叫姬琬。” “接你们来家里的姬玉是我亲姐姐,那天我也想去的,祖母不允,要不我俩早认识了。”姬妩见姬琬略显拘谨,便拉着她的手小声开口。 姬琬猜姬妩嘴里的祖母大概就是那位声音柔柔很漂亮的姬天歌:“妩姐姐没去也好,我们在来的路上被人阻在紫竹林,为此玉姐姐还受了伤。” “呀!竟然还有人敢欺负我们姬家的人,下次碰到有人欺负你,你便和我说,我帮你打他。“姬妩惊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 姬琬笑笑答了声好,这位妩姐姐看起来性子明朗,她也乐意亲近。 姬齐见大家叽叽喳喳,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厅堂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待大家都落座后,姬齐走上前,在一座高台上坐下,见众人皆肃容,一片寂然,随后开始说道。 “姬家众人修行刚开始都是在传道阁修炼,每日卯时过来,未时离开,中午去知味斋用餐,逢十日可休一天,到了练气五层便可自由安排,不必非得到传道阁。” 姬齐递给姬琬几人一人一本书简:“这是姬家子弟修行所练心法,练气五层之前都是练这本基础功法,等到练气五层后便可上藏经阁选合适自己的。你们先看,照着书上练,等引气入体后有什么不懂再问。” 姬琬盘腿坐在蒲团上翻着手上的书简:修道者,乃以己身为鼎,体肤感应天气之气,玄参四方造化之变……。 开篇书简阐述了修道之义和一些修真界的基础知识,随后才是姬家基础《玄玉心经》的心法口诀,最后则标注的是五行基本法术。 姬琬一页页看下去才知道原来整个修真界被称为云梧大陆,一座云梧山脉横贯整个大陆,云梧山脉以南称云苍,是所有道修之地,以北称赤梧,是妖修和佛修的场所,在云梧大陆东面,还有一片海域,被称无极渊,广袤无垠,没有尽头。至于另一边是什么没人知道。 要成为修真者,必须要有灵根,灵根是与生俱来的,它隐藏在血脉之中,能够沟通天地元气,只有身俱灵根者才能踏入修仙界,修仙道,否则的话,就算做出再多的努力也是无用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基本灵根之外,还有变异灵根如雷,冰,风。 当然,灵根也分好坏,最好的是变异灵根和单一的天灵根,它们出现的概率极少,修炼速度快,结丹之前基本没有瓶颈,其次是双灵根和三灵根,最差的是四灵根和五灵根。 修真者的境界,共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几个境界,书简上说初入门者,引气入体之后,便是练气一层的修士,练气共分十层,等到练气圆满,便可以筑基,筑基有成,便算是踏入了修仙的门槛,修真者大境界之后又有三个小境界,分别是初期,中期和后期,现如今的修真界,达到元婴已是巅峰,元婴之上的化神上几千年来没有人突破过了。 炼气期修士有近一百五十岁的寿元,而筑基期则有二百以上的寿元,结丹之后有六百岁的寿元,至于元婴则有将近两千岁的寿元,几乎是成倍往上涨,且每突破一个境界,寿元都会相应的增加,修仙之人如此漫长的岁月让姬琬咂舌,在凡俗,但凡有人年过七十已算古稀,没想到在这里都是以百来计算年龄。 姬琬默默关上书简,难怪人人都渴望成仙!谁人不想有如此悠长的岁月和强大的力量。 姬琬静静闭目调息片刻,摒神静气,脑中想着书简所述,默念《玄玉心经》心法,渐渐的,姬琬觉得身心异常轻松,整个人已经…..睡着了。 醒过来后发现大家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姬笃还在呼呼大睡,姬琳红着脸端坐在蒲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姬令徵没有睡觉仍然在坚持打坐。 “醒了?”姬齐蹲在一旁伸手戳姬笃胖嘟嘟白嫩嫩的脸颊,一下不够戳两下,见姬琬看过来,笑着开口。 听见姬齐声音,姬令徵睁开眼,扭头见姬笃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脸上是姬齐戳的几道红痕,嘴角还有可疑的口水印记,叹了口气,不忍心再看。 姬齐哧笑一声:“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觉得羞于启齿,我们刚开始修炼,每个人都睡着过,醒了就到知味斋用餐去,去晚了可就没饭吃了。” 姬笃被人弄醒正蒙着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见吃饭俩字,迅速的从蒲团上爬起,抖着小肥腿人已经到了门外,回头见没人跟上,又蹬蹬的跑到姬令徵跟前疑惑:“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这下就连姬琬都已经无力开口了,几人在姬齐的哈哈大笑声中逃也似的跑去了知味斋,一路上还要忍受稽笃挨个问为什么姬齐笑的那么开心。 月上中天,姬琬端坐在床上努力想要感受空气中的灵气,她是金灵根,按道理来说只能让灵气中的金灵根纳入体内,但现在她静静屏息的时候能够看到空气中有五颜六色的灵气粒子,奈何就是无法把它们吸引到身体里。 姬琬泄气的睁开睁眼,为什么她明明感受到了周围的灵气却还是不行?那感觉就像是身体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把灵气阻挡在外,无法纳入体内! 第十四章:练气初有成 姬天盛背着手站在白梨树下,感觉到几个孩子房间都有灵气的细微波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愧是资质上佳者,不过是教了一遍就能隐约感受灵气,但太过急切了!许是才离家没有安全感,这几个孩子迫切的渴望通过成功来取得存在感,哪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还未引气入体者,白天修炼了一天,晚上正是关闭五感养精蓄锐的好时机,如今还只是凡人的他们身体若跟不上了,自然感悟就要差许多,哪家门派世家里的弟子普一开始修炼不是规规矩矩朝起夜眠? 姬天盛站了会儿,伸手朝几人的住处一挥,默默转身离开。 姬琬重新入定后发现周围灵气全无,黑漆漆没有半丝光点,之前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气粒子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感觉不到,这才揉了揉额角躺下休息。 第二天到传道阁,几人便被姬齐训斥,往后只有白天可以修炼,晚上必须睡觉,发现一次停食一天,等引气入体后方可作罢。 四人面面相觑,这才讪讪的应了下来。 此后,四人便过起了白天修炼,晚上睡觉的生活,虽然单调,却也充实,尤其是逐渐熟悉起来的姬家众人让几人慢慢有了归属感。 一星期后,姬琳成了他们几个当中第一个引气入体成功的人。 姬琳在去传道阁的路上,一手牵着姬琬,一手牵着姬笃,看着身前步履端正的稽令徵,极力想要稳住的声音里透着欣喜和激动:“我昨天引气成功,突破练气一层了!” “真好!”姬令徵回头,眼里有满满的高兴,姬琳见他如此,眼眶瞬间红了:“我怕你们不开心,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会呢,我们都为你高兴。”姬琬见她是真的心有不安,拽着姬琳的手紧了紧:“爷爷说我们天资上佳,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只要我们努力,假以时日都能引气入体啊!”姬笃搞不懂姬琳什么不好意思的。 姬琬悄悄看了眼姬令徵,姬琳性子温顺柔和,但却心思多想,深怕他们会有什么想法,人性历来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样的起步,不一样的成就,心思纯善者能一步一步追赶,但狭隘之人却由此生妒,姬令徵也是知道这点才会简单明了的表示对她的肯定。 姬琳红着脸笑了笑,释然道:“是我多想了。” 姬琬和姬令徵摇摇头没说话,也只有一心想着吃的姬笃不明白几人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多少个弯。 一进传道阁,姬齐便递给了姬琳一个淡青色小布囊:“这是储物袋,你用灵气试着打开再烙上自己的神识便可以用了,里面有你所需的修炼资源,丹药和一根清羽鞭,清羽鞭是水属性法器,与你相合,回去好好祭炼一番。” 姬琳激动的接过储物袋:“谢谢五哥!” “只要进入练气期,都有族里发下资源供你们修炼。”见姬笃好奇的盯着姬琳手上的储物袋,姬齐伸手捏了捏他:“小胖子,今天斎里的饭食好吃吗?“ “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姬笃摸了摸没吃饱的肚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姬齐敲了敲他小肚子扔下一句话“没饱就对了,为早点让你们戒掉口腹之欲,以后一餐只能食六分饱。“ 姬笃呆呆的看了看离开的姬齐,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就开口答了一句话而已,就被告知这么一个不幸的消息。 从此,姬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过着饥肠辘辘,食不果腹的日子。 姬琬看着还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反应的姬笃,和姬令徵相视笑了笑便盘腿坐在蒲团上,静心感受灵气。 “单灵根又怎么样,我以为是有多了不起呢,这么多天了还不是没引气入体?“ “小点声,被听到了不好。” “怎么了?说话是我的自由,难道还不让人开口说话了!” 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声音让姬琬想不注意都难,她悄悄睁开眼睛,朝声音来源处一看,两个女孩正靠在一起细细说着话,年龄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大约九岁的样子,一个穿着件鹅黄裙衫,下巴尖尖,一双杏核眼雾蒙蒙水汪汪的,看着就楚楚可怜,让人心疼;一个一身湖绿,肌肤似雪,眉眼清丽,顾盼神飞,当真是皎皎如月。 姬雪见姬琬盯着两人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里有倨傲和嫌弃,转头继续和姬瑶说话,声音比之前要大些,生怕没人听见:“几个乡下来的,也不瞧瞧自己德行,还真以为进了富贵窝就能草鸡变凤凰了。” 姬琬没想到她如此作为,修真界的人也如凡间女子一般说着尖酸刻薄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姬家感受到恶意。 “姬雪,说什么呢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姬妩见姬琬呆呆的看着两人,凑过去怒眼瞪着姬雪。 “你说谁是狗,关你什么事?”姬雪见姬妩出头,双眼紧紧瞪着她,似乎她再多说一句便要冲上去。 “吠声嗷嗷,实在聒噪!”姬令徵站起身淡淡的盯着姬雪,板着的脸配上挺直的背脊有股青松飒飒,修竹森然的凛凛之感。 姬雪被他盯的心里一颤,感觉到姬瑶怯生生的悄悄扯了扯她衣角,周围的人也都盯着她,姬雪想起这还是在传道阁内,禁止喧哗吵闹,咬着唇不再说话,只是瞪着他们的眼里一片冷意。 “别理她,她那是嫉妒你资质好。”姬妩悄声安慰:“你放心,她也就嘴巴上过过瘾,不敢随便动手挑事,姬家私下严禁同族相斗,血脉相残,一但被发现,轻者去瑶冰洞思过,重者逐出姬家!“ 姬琬笑笑:“没事!”物有优劣,人有好坏,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不会有摩擦,人总有气场不合的时候,被说两句罢了,只要没真的使坏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看着姬令徵起身,姬琬和姬琳几个跟上,姬令徵停顿了下开口说道:“下午咱们休息休息,放自己半天假,来这里几天还没好好说说话。” 时致午后,四人围在一起坐在白梨树下,姬笃侧身躺在一片白梨花上打着滚:“要是有吃的多好,闻着花香,吃着东西聊着天,真好!“ 姬琳靠在姬琬肩头笑:“我看你不是想闻花香聊天,吃东西才是重点!“ 姬笃哼哼两声没理她,懒洋洋的听姬琬和姬令徵说话。 “小七,咱们对姬雪姬瑶她们来说是闯入者,是分走她们资源的外来人,有时候既然缓和不了就要学会多长个心眼,我们不去妄易揣测他人之意,但也不可丧失警惕之心。“ “我知道,令徵哥,我们也是姬家子弟,是爷爷的亲血脉,被敌视不过是因为比别人弱罢了,若是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姬雪姬瑶也不敢如此放肆。” 几人沉默,姬琬静静坐在地上,看着枝头飘落的梨花洒在身上,轻轻拂开,不管在何时何地,拳头才是保障,力量决定地位! 心有所感,姬琬双腿盘起,手心朝上放于膝上,隐隐约约间,一点点金色的灵光在她身体外隐现,身边的人见她这个样子,面上滑过激动,这是要引气入体了吗?果然,姬琬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姬令徵和姬琳坐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她,不敢打扰,姬笃则小肚子一上一下起伏着睡着了,轻微的打着呼噜。 姬琬一呼一吸,绵长轻缓,全身都像融入在这一片天气中,她充分感受着周围的灵气。 终于,一丝游离在外的灵气慢慢靠近她身体,渐渐没入她体内,被她吸纳,之后,姬琬觉得全身都变的暖融融的,十分舒畅,随着她细缓的呼吸间,丹田内也有了一股暖流,缓缓向四肢流淌。 第十五章:天机现法典 姬琬一直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丹田内的暖流在身体内不断循环,她在心中默念《玄玉心经》心法,渐渐的,那股暖流速度加快,欢畅的在她体内运转起来,身体内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皱眉,咬牙坚持着,任那股暖流进入到经脉当中,然后“轰”的一声,仿佛有壁垒被打破,周身更是像泡入温泉般舒畅。 白梨树下的花瓣纷纷扬起,周围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涌入她体内,身体轻飘飘的像随时要飞起来一般,这样的感觉让她一下睁开了眼, 张开眼,身上的衣衫已经布满黑色的污垢,伸伸手脚,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目力之下,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极为清晰,叶子的纹路隐约可见,远处风声鸟鸣声入耳明朗,就好像在自己旁边,姬琬只觉得全身充盈无比,整个人神清气爽,蕴藏无尽力量! 她成功了,引气入体后甚至直接一鼓作气聚满灵气冲到了练气二层! 回过神惊喜的看向姬令徵他们,见姬琳激动的点点头没做声才发现,不知何时,姬令徵也盘腿正感受周围的灵气,他神情舒缓,周身气息纯净,一呼一吸见和周围的灵气相应和,姬琬心中一喜,这是引气入体成功的前奏。 果然,不过片刻,姬令徵慢慢睁开眼睛:“小七,我引气成功了!“姬令徵借着姬琬突破时灵气大量聚集的这股东风,也一鼓作气成功引气入体。 感受到姬琬身上充沛的灵力,姬令徵感叹:“单灵根果然是天道的宠儿,资质优越,琳儿不过一晚上可以达到练气一层,小七更是让人咋舌,不过一次感悟就能冲到练气二层!” “令徵哥,修仙不能仅仅依赖资质,要知道道心坚定者方可走的更远,爷爷早已告诫过我们切不可因灵根得天独厚而懈怠,更不可因灵根不好就放弃,坚持不懈才能走的更远。” “是我着相了”姬令徵微微一笑:“不过,这次还是多亏了你。” “这都是机缘!”她能成功突破也未尝不是因着姬令徵的一番话。 进入练气期后身体内可以储存灵气,虽然量少,但也不容易饿,这时就可以试着辟谷,鉴于他们年纪尚小,为了避免以后长不高的悲剧,几人还是天天到知味斋进食。 由于毫无灵气的食物很容易在体内沉淀杂质,除了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姬琬几人劲量控制着少吃,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姬笃,他每天要忍受着吃不饱的折磨,整个人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散发一种爱恨交织的矛盾怨念中。 “你要想结束这种日子,就该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引气入体。”姬琳虽然在一旁念叨,可还是悄悄伸手拿过自己盘里的饭食放到姬笃手边。 “不许吃!”姬令徵见姬笃伸手端,眼明手快的抢过:“要不想挨饿,就好好努力修炼,不许半途而废。”说完警告的看了眼姬琳。 姬琳缩缩头,伸脚偷偷踢了踢姬琬。 姬琬正想着事情,被姬琳一踢,迷糊的抬头:“怎么了?” 见姬令徵手里端着饭食,姬笃一脸的渴求,姬琬笑着打哈哈,她可不掺和这两人的争斗。 “我都瘦了…….”姬笃朝姬令徵控诉。 “你若不努力,以后还将继续瘦下去。”姬令徵眼皮都没掀一下,姬笃天资上佳,却心**玩,又喜饱口腹之欲,若不压着,本就没定性,很容易荒废。 姬琬心思没在几人身上,她还沉浸在昨天修炼时的重要发现里,自从她练气成功后,识海里就出现了一些金色的丝线,以前这些丝线要在心神放空的状态下才会出现出现一两次,如今只要进入识海就能看到它们欢快的游畅,它们排列成字,或是一篇心诀,或是一些卦象,有些甚至是一大段古记典籍。 那些金色的丝线就是那本在山谷观澜居里看到过得《太衍经卜》,它并不只是一本她所以为的高级易书,而是一本心法,上古时期,修真大派天机门的最高心法! 天机门是距今不知多少年的一个宗门大派,所有门派弟子都善易算之术,天机门的长老天机子号称天下之事,无不知晓,是以有“天地之事,无瞒天机”一说。 那时候,修仙界繁荣异常,金丹元婴人人可成,化神之境不过时间早晚而已,门派林立中,天机门因着能测算天机在修真界中的威望达到鼎盛。 也许是盛极必衰,也许是肆意窥视天机为天道所不容,总之,一夕之间这个门派消失殆尽,其无上心法《太衍经卜》也遗失在这片天地中,再不曾出现! 《太衍经卜》作为天机门的最高心法,可以说是天机门的‘法典’,其中不止包括了太衍心法和天衍之术及一部焚天九式剑诀,还有已经几近灭绝的六十四卦卦象注释,和天机门的各项秘技法术。 现今修真界,易术占卜的法门不是秘密,一般人想学都能学到,真正秘密的,是易术的释义,也就是对六十四个卦象的注释,没有这些注释,就算能算卦,也看不懂卦象的涵义。 现今的天演门据说就是传承自上古的天机门,其首座长老玉玑子是易术高人,传言一手易术卜卦高深莫测,各个门派无不奉他为座上宾,只是他甚少排卦,轻易不测天机。 可即便如此,世人皆知的这位易算大师玉玑子,也只知四十六个卦象的注释! 要知道在现今这个修仙界,相比数万年前,日益凋零,能够化神飞升的人已经变得少之又少,数万年前那些古修们所具有的大神通,也越来越像一个传说。如今上古时期的大神通就这样被她所得,姬琬猛地摇摇头,从昨天起就有种被大运撞晕的感觉,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落在她头上,而且,她现在惊奇的是,为什么这么一本逆天的心法会是柳家所有,甚至会出现在稽山的观澜居里,那个叫赵孟战的又到底是如何得到这本心法的? “走了,这两天五哥哥不在,今天回来后你们就可以有储物袋了”姬琳看着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姬琬,伸手拍了拍她。 姬琬笑笑起身,罢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她要好好努力修行才是重点。 来到传道阁后,果然姬齐早已在那,见姬琬几人过来,笑着向前:“一个突破练气二层,一个已触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不错不错!“随后看向姬笃,伸手捏了捏他脸:“小胖子,你要加油了,不要哪天就剩你一个人去知味斋进食,多孤独!” 姬笃鼓着腮帮子含糊:“我今天还没吃饱呢,一个人去进食有什么不好,都是我的才好呢。” “不求上进!”姬齐敲了敲他头:“一个月内你若还没引气入体,饭食再减半!”说完递给姬琬和姬令徵一人一个储物袋。 姬琬在储物袋印上神识,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百块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固气丹还有一把黑色的长剑,姬琬眉角微跳,甚至还有几件粉色的衣服,看不出什么材质,但观其上面古朴的花纹,便知不是凡品。 “女孩子适合穿粉衣服,嫩嫩的,又可爱,这衣服可是我专门准备的。”姬齐双眼亮亮的盯着姬琬:“明天你和琳儿都穿上这衣服吧。” 姬琬脸一僵,她打小就没穿过粉颜色衣服,一是不耐脏,二是总给人一种稚嫩的天真感。 “五哥,我为什么没有衣服?“姬令徵看了看储物袋,没有姬齐所说的专门准备的衣服。 姬齐斜了他一眼:“你要衣服干吗,男孩子随便穿穿就行,能蔽体就可以了,穿的花里胡哨的不稳重。” 姬令徵连连点头称是,在姬琬求救的眼光下拎着储物袋走了。 第十六章:九式可焚天 姬齐见姬琬苦着脸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呀,这储物袋中除了那些小东西我还放置一份玉简,是阵法大全,内容包含了阵法的起源和布置手法,听三哥说,你神识优异于旁人,且对灵气变化感受敏锐,是学习阵法的好资质,这玉简是我刻录的,你闲暇之余可以学学。” 姬琬点点头,心里感动,不管是生活还是修行上,姬齐对他们却是用了心的。 吃过晚饭,姬琬几人回到住所,见他们都回屋后,姬琬迟疑片刻没有回屋子,反而转身朝屋后的青松林而去。 青松林幽深广阔,是适合练功的绝佳之地,姬琬自昨天看到太衍经卜上的焚天九式时,就一直想试着练习,正好今天储物袋中又有一把黑剑,她便迫不及待了。 焚天九式共分九招剑诀,它能被放到天机门的最高心法里,其九式相连可焚天,煌煌之威不容小觑,但目前以她练气二层的修为只能练其中的第一式:炎火藏百花,练气五层后可练第二式:繁花卷入梦,筑基后可练其后的三式,再往后就得到结丹了。 姬琬一手持剑,一手掐诀,按照识海中金色丝线所示,整个身子全部动了起来,手腕翻飞间,黑剑缓缓按着轨道前行,一个动作姬琬练了不到十遍便由生涩到成熟,若是有人再旁,定然会惊叹,金灵根修士练起剑来果然悟性绝佳! 姬琬渐渐沉浸其中,脑中焚天九式的第一式越发运转快速,手中的黑剑在她迅速转动中带出丝丝炎火,红光闪耀,周围的青松被剑划出的痕迹中能看到点点火星,姬琬感受不到其中的热力,她只觉得手中的动作愈发顺畅,一挑一刺间似乎蕴含了无穷的法则。 神台一清,心有所悟,姬琬运起自身灵力,猛然间瞪大双眼清喝一声,灵力顺着剑身直达剑尖,炎火成花,朝着最近的青松激射而去,噗的一声在树身凿下好大一个洞。 愣眼看着树上的洞,姬琬不敢相信这是她弄的,凑近一看,见树身的洞里雷火霹雳作响,不由喃喃道:“好厉害,这一式攻击果真威力巨大啊!”这还只是一式,若是九式相连,焚天俩字只怕不是虚言。 伸手朝树身洞口摸去,指尖刚触到便感到一股灼烧之感,指尖麻麻又像是被电一般,她本是金灵根属性,按说剑里也该是金灵气才对,可这焚天九式却是雷火属性,她的灵气按焚天九式剑诀打出去可真是炎火雷鸣。 姬琬想了想,掐诀运起金刃术朝树身打去,随后跑上前一看,金刃术不过在树身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比起之前的焚天九式可谓是天壤之别,第一次练剑就有如此威力,姬琬心里激动,咧嘴一笑,抱着手上的黑剑狠狠亲了一口。 夜晚降临,此时的青松林暮色下显得暗夜幽深。 姬琬一次次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手里的剑招,灵气灌注在剑尖上,黑暗里能看到一朵朵炎火化成的花苞,落地后开始绽放,伸展的花瓣打在地上犹如火星溅到枯木,砰地一声爆出数米高的火龙。 姬琬手下动作不停,全神贯注投入其中,手中的剑舞的愈发凌厉,渐渐的,一朵花、两朵花….直到第十朵,姬琬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动作看着手中的黑剑发呆,随后眼里亮光大盛。 “不过一晚上,我竟然能发出十朵炎火成花,只要坚持练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定然能使出百朵炎火花,届时焚天九式的第一式炎火藏百花就算练成了!“ 直到精疲力尽姬琬才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按照太衍心法吸收灵气,太衍经卜中的太衍心法等级比起记姬家的玄玉心经要高级的多,虽然目前只有练气到筑基的心法,但姬琬隐隐有种感觉,随着她自身的实力越高,太衍经卜上的心法会越发健全,是以姬琬索性偷偷练起了太衍心经。 而且,姬琬发现比起往常,灵气用尽后修炼起来要更加舒畅,对灵气的亲和度更加贴近,似乎隐隐能感到筋脉都有稍微的扩充,若是时常这样修炼,灵气和经脉比起常人来要更加的充沛和坚固,只是这种力竭的感觉让人不喜。 第二日,姬琬精神奕奕的走出房门。 “小七,下午一起去琅嬛阁吧。”刚转身便看到姬令徵立在不远处,嘴角含笑,晨曦的光晕打在少年身上,当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姬琬伸手挡住斑驳的晨光,眯着眼睛:“当然……”好啊。 话还未说完,姬雪气势汹汹从外面过来,刚一露面,抬手一道水箭朝姬琬门面打去,姬琬匆忙之下,调起全身灵气抵挡,蹬蹬后退几步才靠在门上喘息。 “你干什么!“姬令徵见姬雪伸手似乎还想出招,快步上前堪堪抓住姬雪的手腕。 姬雪一个用力挣脱姬令徵的钳制,扬手一道灵气朝他打去:“滚开!”两者修为本就相差一截,姬令徵不过刚炼气入体,在练气五层的姬雪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姬雪又是怒盛之下发出的灵气,便见姬令徵身子砸在白梨树干上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令徵哥!”姬琬一声惊呼,朝姬令徵奔去。 “咳…咳,没…没事。”姬令徵挣扎起身,幸亏当时见姬雪扬手,他微微后退了几步。 “一大清早过来话都不说一句,抬手就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如此,你是觉得我们修为不如你就该讨打,还是认为我们好欺负!”姬琬扶着姬令徵定定看着姬雪,眼里一片森然。 “干什么?呵….你个贱丫头,有种敢在我脸上做小动作,就别不敢承认!”见姬雪开口,姬琬看向她脸,才发现她脸上被画了长长一道条,隐约能闻到蚀颜花的香味,这花没什么其它作用,只是用其花汁画画能七天不褪,且颜色浓黑,仔细看去,姬雪的一副雪颜被生生破坏,白玉含瑕。 “不是我!我行的端坐得正,是我绝不否认,不是我你也妄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姬琬盯着她,手指微动,渐渐皱起眉头:“别怪我没提醒,眉峰带煞,有血光之疑,且……”姬琬越看越心惊,这血光怎么隐隐和她有关?易算之术算人不算己,她只能从旁人或和自己相关之人推测出自己运势。 “住口!什么煞气血光,果然心肠歹毒,开口就咒我!” 姬琬冷冷看着她:“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没必要咒你。” “好!好!果真是贱胚子。”姬雪左手臂上缠着一条土黄色的长绫,微风吹过,长绫微微浮动,仿佛活物一般,迎上姬琬冷淡的目光时,她悄然抬高下巴,说话时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今天咱们两账一起算,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小七!”姬令徵见姬雪动手,撑着树干担忧的看向姬琬。 “无事,是祸躲不过。”姬琬举起手中的剑,朝稽令徵摇摇头。 姬雪勾起唇角,脸上挂着嘲笑:“就凭你!” 说罢,长陵从姬雪手臂飞离,嗡嗡朝着姬琬当头罩下,厚重的土气压在姬琬身上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姬琬右手抛出长剑,左手掐诀,黑色的长剑附上一层金芒,原本无奇的长剑此时绽放耀眼的金光! PS:今天发现十三章和十四章重复了,,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大家可以返回去重新看看。久香在这表示非常抱歉! 第十七章:亲疏亦有别 “不过练气二层,就想破我黄绫,做梦!”姬雪看出黑剑的变化,眼里愈发不忿,一个乡下丫头也配用好剑。 拎着黄绫另一端,姬雪用力一甩,灵气灌注到黄绫上,哗啦缠住姬琬的长剑,身子往后一跃,姬琬被拉着滑向前,姬雪见此,伸手握拳朝姬琬脸上砸去。 姬琬用力控制滑向前的身体,在姬雪拳头砸来之际只能微微扭头避过迎面而来的拳头,肩膀却被重重一击打上,姬琬一个闷哼,咬着牙强撑。 姬令徵见两人斗得厉害,心里焦急,伸长脖子看向远处,怎么还没来?他发了消息给姬琳,让她把姬齐找来,凭姬琬的修为是不可能斗得过姬雪的。 姬琬手腕一转,黑剑再次金光大盛挡住姬雪的黄绫,双脚蹬蹬两步离地横扫向姬雪,趁着姬雪抵挡瞬间,抽回长剑,后退两步微微喘息。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姬雪冷笑收回黄绫:“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天资上佳也不过如此!” 姬琬抬手揉了揉被打中的肩膀没有作声,转身朝姬令徵走去,真是一场无妄之灾,眼下实力不济,口舌之争也没必要,肩膀还隐隐作痛。 姬雪眼神阴沉的盯着姬琬的背影:“这样就想走?我的账还没算完。”说完扬手一道水箭朝姬琬射去。 “小心!”姬令徵上前一步伸手拉过姬琬,恰好被姬雪的水箭冻伤,整条手臂瞬间成青紫色垂在身侧。 “姬雪!”姬琬见姬令徵疼的冒汗,转过身静静的盯着她:“我不知你为何一再针对我,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简直欺人太盛!”抽出手中长剑,姬琬整个人的气势陡变,如山川之刃,泠然凌厉,剑尖指着姬雪“你不是要战吗,这次我奉陪到底!” 姬雪看着对面的沉静的身影,明明是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但整天摆着一副冷静自持的脸,看起来….真让人恨不得毁了那张脸!抬手掐诀,灵气大开,一道水幕分化成数股长龙咆哮着而去,紧随其后的是漫天飞扬的土刺,姬雪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如此,便毁了那张脸罢! 姬琬见汹涌而来的水龙,划出一面金盾挡住一部分,身子左右闪躲挥舞着剑打撒另外几股,扭头见密密麻麻的土刺,清啸一声,身子猛地拔高,如离弦的箭冲姬雪而去,手中的剑慢慢舞动,默念口诀,剑尖猛然窜出一朵炎火花打在姬雪的灵气罩上,砰地一声,姬雪的灵气罩晃动的数息,姬琬动作不停,手中的剑挥的越发凌厉,打出去的炎火花一朵接一朵。 姬雪咬牙撑起灵气罩,额角冒出冷汗,不过练气二层修为,竟然压制的她毫无还手之力,第八朵炎火花打在灵气罩上,只听见噗的一声,姬雪的灵气罩打破了! “啊!”姬雪被炎火花打中发出痛苦的叫声,姬琬剑势未收,剑尖直指姬雪咽喉。 “住手!“赶来的姬震手一挥,毫无防备的姬琬被掀翻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姬琬抬头静静的望着他,随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姬震脸色静穆,看也未看姬琬,转身扶起姬雪,见她腰间血肉模糊,用灵气止住血才抬头淡淡看着姬琬:“有什么解不开的事,让你下如此重的手,若是我未曾赶到,你可知同族相残的后果!” “四哥,话不是这么说,你没看到小七后背也伤了一片吗。”最后赶来的姬齐扶起还在地上的姬琬,见她后背被土刺射了几个窟窿,血染红了衣裳,心疼的要死。 “哥哥,好疼!”姬雪靠在姬震怀里,双眼盯着脸色默然的姬琬,嘴角划过冷笑,人却瑟缩着朝姬震怯怯的开口。 “去戒律堂吧,我只看到姬琬动手打伤雪儿,未曾见雪儿有过动作。”姬琬听见姬震的话,唰的抬起头,自嘲一笑,刚想开口,手臂被姬齐握了握。 “就算四哥不去戒律堂,我也是要去的,小七一向谦让守礼,友爱同族,今次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若还不还手,那就太过呆笨了些,再说,令徵手臂上的伤还是要叫四长老给看看的。” 姬震看了眼姬令徵发青的手臂,感受到怀里一丝轻颤,刚毅的脸上沉默片刻:“那就走吧,好容易回来一趟正好也有事和族长说。” 姬家内院一间议事厅中,四人安坐,姬天崖看着底下站立的几人,面色微沉“说罢,你们二人因何相斗。” “姬琬划花了我的脸,我找她理论,不道歉就罢了,还出口诅咒并打伤了我!“姬雪第一个开口,脸上愤愤不平,见坐在上首的姬天牧瞪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飘忽的慢慢挪后靠近姬震。 “姬琬,你说。”见姬琬静静的站在那脸上一片淡然,后背的伤未经处理看起来比姬雪要严重多了。 “今日一大早,十姐气势汹汹冲到我屋前,一言未发抬手就打,我也不知缘由,她脸被划花,若不是十姐自己挑明,我却是不知的,至于相斗,那是因为十姐误伤令徵哥后依然咄咄相逼,我是无奈自保。”姬琬声音平静,眼睛清凌凌的看着几人:“我也没咒她,十姐今日确实有血光。”她心中郁卒,只是没想到这血光之灾竟然是这样的! 姬天崖见她如此,想起姬雪平日做派,心中自有决断“你们两人姐妹相斗,去瑶冰洞思过吧,鉴于姬雪无礼跋扈,你即刻前往瑶冰洞三层,思过五年,姬琬被迫自保本无过错,但伤及同胞。待你身上伤处理好后,前往瑶冰洞一层,思过四年!” 见姬震和姬齐似还有话说,姬天崖挥了挥手:“就这样吧,我若处罚不公,自有你们长辈出面,姬齐带她们下去,姬震留下。” 姬齐两人见上首的姬天盛和姬天牧一言不发,如老僧枯坐,皱了皱眉连声应下。 瑶冰洞位于姬家最北边,地处偏避,瑶冰洞里有眼寒泉,常年寒气不断,只有族中犯了错的修士才会进入其中思过受罚,里面寒气深重,修炼不易,这样的处罚对姬琬两人来说,算是过重了。 两人跟着姬齐出了议事厅,姬雪满脸哀愁之色,瑶冰洞每上一层寒气便加重一分,以她练气五层的修为到三层受罚已是严厉的处罚“为什么你在第一层受罚?”姬雪双目圆睁,对姬琬低吼。 “自是我修为低下,不及你分毫!”姬琬看着她淡淡说道,但眼里的讥讽之色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你…!”姬雪摸了摸腰间的伤,心中一堵,狠狠瞪了一眼姬琬,转头离开。 姬琬见她离开,紧绷的双肩垮下,她心中对瑶冰洞有几分畏惧。 “没事,你不过在第一层受罚,也许不是坏事。”姬齐伸手摸了摸姬琬头顶安慰,这时她才像个孩子。 姬琬抬头,见姬齐眼里的痛惜不像做假,心里一酸,双眼湿漉漉的:“五哥,我想娘亲了。” “心里委屈了?打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受罚?”姬齐揉了揉手下软软的发丝:“故作坚强!”回到屋内,姬齐用灵气慢慢的把她后背上的伤口处理好,再用灵气全身梳理一遍,待姬琬身上的伤看起来不那么可怖,这才领着她去往瑶冰洞。 路上姬齐见她脸色发闷,心里琢磨良久才开口;“今日之事,确是你受了委屈,族中长老未必不知,但却仍旧罚了你,你可知是何缘由?” 第十八章:时日久未见 姬琬咬咬牙:“不是我技不如人,不过是势不如人罢了!”姬震是下一任家主候选人,长老们看在此情面上也不会过多驳了他。 “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姬齐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她:“你与姬雪不是技不如人,那与姬震呢?那就确实是技不如人了,如此,姬震也未仗技欺人,姬震开口去戒律堂不是袒护姬雪,也不是要处罚你,而是让你们明白,既同出一源,就要荣辱互担,你与姬雪都是姬家人,哪怕拳脚相向,那也是同气连枝,既如此,就让你们明白,同枝相斗,不管对错,都得罚,再说,族长心中自有一杆秤,你去瑶冰洞一层是锻炼,姬雪去瑶冰洞三层就是惩戒,你明白吗?” “那万一我实力不济,运气不佳,被姬雪重伤呢?”姬琬立于姬齐身前呐呐道。 “不会让你受重伤的。”见姬琬立在原地皱着眉头,姬齐笑了笑:“还不跟上!” “姬琬领族长之命,前往瑶冰洞一层思过四年!”姬琬看着眼前的洞口,对守洞的中年修士躬身。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也没做声,拿出一枚钥匙打开玉门,伸手一指示意姬琬进去,整个过程静静的未发出分毫声响。 姬琬回头见姬齐示意,抬脚踏入洞口,光线一暗,阴冷湿气迎面扑来,后面的玉门砰地一声关上,传来中年修士低沉的声音:“四年后,我自会打开玉门,期间非危及性命不可叩响玉门。” 姬琬深吸一口气,紧握双手,让灵气裹住全身,缓缓行走在通道之中,走过百十余丈后,前面阴暗的石洞豁然开朗,巨大的空间内上方镶嵌了几颗夜明珠,照的里面空间明亮堂堂,石洞的墙上覆上了一层冰棱,摸上去寒气逼人,呼出的气都像是要被冻上一般,这就是瑶冰洞第一层! 瑶冰洞的寒气每次爆发会持续三个时辰,然后平静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算是给修士恢复的时间,只是能恢复多少就看个人情况了,循环往复下,寒气给其中修士带来的折磨自然无法言喻,但又不至于让里面的人丢了性命,姬琬趁着寒气尚未爆发,在第一层里面四处打量寻找落脚之处。 第一层空间极大,但里面寒气弥漫阻挡了视线,这些寒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越是靠近第二层的入口,愈发能感到其中的寒气深重,姬琬找了一个离二层入口最远的地方,刚准备打坐休息,耳边传来噗噗的声响,姬琬心中一凛,寒气就要爆发了! 疾步向一侧行去,姬琬将全身灵气调动起来。 洞内寒气加重的厉害,姬琬专心运转灵气抵抗这彻骨的寒意,她使不出来火属性的法术,只能用灵气化成护罩来抵挡,但这样消耗极大,实在不是一个好方法,姬琬一边抵挡寒气一边思索,三个时辰的寒气她全力抵挡灵气只能坚持两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难道等着被寒气侵体? 想不出其它好法子,姬琬咬咬牙,撤掉一部分灵气罩,奔腾的寒气打在身上让姬琬一个哆嗦恨不得就此扑到火堆上,牙齿冻的咯嘣咯嘣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内反复回响,让姬琬愈发觉得冷,如此寒气弥漫下,姬琬缓缓拿起黑剑练起焚天九式,等到实在忍受不住后才重新把灵气罩堵上,如此反复,直到三个时辰后寒气消退,姬琬瘫坐在地上,赶紧回复灵气。 修真岁月漫长,日子便在抵挡寒气和修炼中日复一日的随着时间流逝,姬琬算算日子来到瑶冰洞将近四年了,不要多久,她就可以出去了,这么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子虽然苦些,但也确实有收获,就像姬齐所说,在瑶冰洞一层对她来说不是坏事,随着对寒气的抵抗她的修为也稳步上升,要知道在瑶冰洞内修炼不易,但事实上她的修炼速度绝对比起正常的修炼要来的更稳扎,至于原因为何,她也说不清,似乎每次灵气用尽再修炼时,配合着太衍经卜心法身体内总会有一股暖流和外面遗留的寒气相互呼应,让她体内的灵气越发醇厚,经脉也在灵气的冲击下更加坚固。 以她如今练气六层的修为,在瑶冰洞一层简直如鱼得水,寒气爆发时她完全可以不用灵气罩就能抵挡那股寒气,甚至可以抓住部分寒气纳入体内打磨经脉,修炼之余,姬琬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研究太衍经卜上的六十四卦卦象,对其中的卦象释义早已了然于心,天衍之术也已练到第二层,这四年来她确实如姬齐所说收获良多! 等到思过的日子到期,姬琬伸手叩响玉门,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外面的阳光打在脸上,姬琬心中感概,不过四年没见阳光,怎么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七!”姬琬抬头,映入眼里的是姬琳清丽柔婉的脸,一袭粉裙,身姿纤柔已隐隐颇具少女亭亭玉立之形,肌肤莹白,娥眉下一双眼眸如清泓,盈盈含水。 “你怎么来了?”姬琬惊讶。 “陪八姐过来的,顺便来接你回去。”姬琬闻言看向姬琳身边的姬冰,素色白衣,身量修长,琼鼻薄唇,整个人立在那里犹如新月清辉,见姬琬看来,朝她点头示意,随后朝姬琳开口:“我先进去了。”声音如冷石玉罄相击,响脆清冷。 “八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瑶冰洞修炼,里面的寒气对我们来说是麻烦,对八姐却犹如大补之物。”姬琳边走便和姬琬话家常:“这四年小七你变化很大,修为也提高了很多,我前段时间刚突破练气五层,你现在是练气几层了?” “练气六层了。“姬琬轻轻道。 “没想到你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姬琳感叹,随口便说起来了这四年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姬琳的话语中,姬琬知道姬笃也终于在来姬家的半年后引气入体成功,如今是练气三层的修为,姬令徵是炼气四层,相比姬笃,两人资质相当,但一个还未定性,一个修炼刻苦,自然拉开了距离。 几人当中,姬琬的修炼速度最快,其中除却天资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怕还是因为《太衍经卜》的存在,包罗万象,姬琬每每修炼起来都有如神助,如此逆天之物,她自然是小心掩藏,不敢泄露分毫。 “我刚进瑶冰洞要花很大灵气来抵抗里面时不时爆发的大量寒冰之气,除了抵抗寒气便是修炼,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活动,再说,我是金属性灵气,日子久了,第一层的寒冰之气对我来说也不再那么可怕,而人在恶劣的环境下总是更容易爆发力量。” 姬琳抬头看向姬琬,大概是四年来未见阳光,姬琬脸色稍显苍白,但尽管如此,却还是掩盖不了那份剔透的精致,似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没有一丝瑕疵,反而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姬家的人都生的好,或清丽或浓艳,或隽秀或端正,她知道自己就长得很好,但在姬琬面前一比却仍少了点风姿骨韵,特别是那双眼睛,静时如幽潭盈波,动时若花树堆雪。 “怎么了?”见姬琳看着她出神,姬琬停下脚步。 “无事。”姬琳掩盖似的笑了笑:“听说过不了多久云天秘境就要开启了!” 第十九章:霞光照云天 云天城是修真大城,由姬家,穆家和华家共同执掌,但能在姓氏前冠上云天二字的只有姬家。 整个修真界除却几大门派,还有许多修真家族,这些修真家族中其中又以四大家族的传承最为久远,分别是云天姬家,古眠姜家,长黎薛家还有弥月白家。 云天秘境由姬家守护,每百年开启一次,为期时间长短不知,具体看秘境是否稳定,各大门派,修真家族的弟子,还有其余散修到开启时都会前往,然能进入秘境的都是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筑基修为以上的修士却想尽办法都不得其门而入,但秘境的主旋律还是以练气期的弟子为主,各家各派都会由三名筑基修士带领其余练气弟子进行试炼,四年前姬震从玄天宗返家便是因为云天秘境,姬家的老祖宗正是玄天宗的长老,姬家世代和玄天宗交好,姬家子弟修为只要到练气十层以后资质好的会进入宗门继续修炼,而玄天宗自然是姬家的首选。 “这次云天秘境开,几大派都由结丹真人带队前往,玄天宗由青易师叔带队。”姬震说到这悄悄抬头看了眼姬天崖,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奇怪,盖因每次说到青易真人,族长就像炮竹,一点就炸,姬震顿了顿继续道:“天演门几天前就表示和穆家一起,这背后未尝没有姜家的功劳,老祖宗叮嘱您看好姬家,还有薛师妹也在薛家前来的队伍之列,玄音长老亲自给老祖打了招呼,老祖说让家里小辈多亲近亲近。” “姜家那老匹夫这次让天演门和穆家绑在一起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姬天牧单手撑着头闲闲开口。 姬天崖闻言没理他,反而皱着眉头问了句:“为什么这次由青易这老家伙带队?” 他就知道会这样,姬震沉默片刻,无奈道:“青易师叔上次去天演门,玉玑子给师叔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契机就在云天。” “薛家的小丫头福运深厚,连玉玑子都开口赞过,玄音长老收归门下对其如此看重自是不能怠慢。”姬天歌试图转移话题,免得族长抓住青易真人这事不放。 “这次云天秘境的五彩霞光持续了一周还未消散,不出意外里面有大机缘,穆家和天演门拴在一起十之**是冲着这去的,天演门善测天机,难不成还真便宜他们了?”姬天盛揉了揉鬓角,穆家在云天城就是姜家的手眼耳目,姬家只有两位元婴修士,在四大家族中逐渐式微,而穆家近年来发展迅速,早就妄想取代姬家成为四大家族中的一员。 “听说琬儿也善易卦之术?”姬天崖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上次回来时姬良就和他说过姬琬这孩子有些奇特,能破穆川殊的小迷杀阵,也能感受到姬家幻阵,一个不通阵法的小丫头能如此,若懂一些卦象术算倒也说得通。 “竟有这事?”姬天盛一脸诧异“这我可不知道,我家那丫头这次受了大罪,恐怕要有一段日子好好休养了。” “让琬儿去瑶冰洞一层是为了她好,修为太快,心性跟不上是修仙大忌,去瑶冰洞正好磨练她的心性,你没看到她这次出来周身灵气圆融?她资质好,有悟性,可天资惊人却中途夭折者不是没有,太过溺爱不是好事。” 姬天盛正了正色,若不是知道族长的好意他也不可能同意让那丫头去瑶冰洞:“只是你一罚就是三年,这时间可是长了。” “罚都罚了,这人也出来了,三哥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雪丫头才是真正的受罚。”姬天牧坐直了身子。 “雪儿是得罚,性子太过骄躁了,该好好磨磨。”姬天歌开口,随后问姬震:“薛家那丫头性情古怪,冷不得热不得,她在宗内有无交好之人?” “薛师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明夷峰,很少出来走动,听说和云若水的关系不错,这次云剑宗由云掌门亲自带队,云若水肯定会来。” “罢了,秘境开启在即,好好准备吧。”姬天崖挥挥手示意姬震出去,见姬震离开,姬天崖起身:“你们也回去吧,我去瑶冰洞一趟。” 姬琬随着姬琳回到住处,姬令徵和姬笃两人早已等候在外,见到姬琬回来,姬笃飞奔上前:“小七!”姬琬看着姬笃,四年不见,姬笃圆胖的身形彻底不复存在,站在修身玉立的姬令徵身边亦丝毫不逊色。 姬琬上前朝他眨了眨眼,见姬令徵静立一侧,温润的眼里含着笑意,姬琬上前低低喊了声:“令徵哥。” “回来就好,看来这四年在瑶冰洞虽然受了些苦,但也受益匪浅。”姬令徵虽然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但这四年他和姬天歌学习炼丹之术,对灵气的感受可以说十分敏锐。 “小七如今是练气六层修为,是我们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这次云天秘境之行,我们也算是多了份保障。”姬琳笑着开口,姬琬懂易算,易算之术是门高深之学,在修真界,修真者也是要生活的,他们虽然修练到了一定程度,可以不吃不喝,但是想要提升修为就要靠灵石或者其他灵物,而要这些灵物就要有实力才行,所以有了六门技艺出现,分别是术,驭,丹,器,阵,符。 术是修真者的主要手段,也就是法术秘术,靠调动天气灵气变化激发法决发出各种攻击防御法术。 驭是指御兽,御使灵兽进行战斗,这是御兽宗的手段。 丹指的是丹药,用修真界的天才地宝炼制成丹药,修真者想要快速提高修为就离不开丹药,虽然服食丹药容易产生丹毒,但它依然比灵石还要更受欢迎。 器自然是指修真界斗所用武器,如法器法宝之类的。 阵就是阵法,修真者逆天修行为求长生,追寻机缘,机缘之下常伴考验,阵法也随之被创造,但阵法一门最需悟性,是以阵法师在修真界最为难求。 符是指符篆,利用灵材将法术甚至法器封印起来,在使用时直接发出对敌,是最为方便的。 而除却这六艺,还有一门便是相卜易术,它最为高深莫测,虽然大部分人都懂它的法门,但真正能够卜算者除却天演门的精英子弟,几乎没有,而姬琬的卜算之术他们却都有感受,相比以前,他们相信现在姬琬应该掌握的更加娴熟。 “云天秘境开启在即,姬家精英弟子都会参与,除却我们还有各个世家和门派的子弟,我这里有份世家门派中精英弟子的详细介绍,小七这两天好好熟悉熟悉。” 姬令徵拿出一块玉简递给姬琬,姬琬心下感激,这东西确实对她非常有用,她如今的状态,虽有修为,却对世家和门派的基本人情不甚了解,这份玉简着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姬家其它弟子知晓姬琬从瑶冰洞出来,都过来寒暄了一番,特别是姬妩,来了几人住处后就不打算回去,坐在梨花树下的石凳上一边和姬笃讨论着哪家店灵食美味,一边还能兼顾着和姬琳说哪家女修的灵衣灵钗好看。 姬琬有些惊奇的瞅了瞅姬妩,几年不见,姬妩的长相愈发妩媚艳丽,举手投足间,哪怕大开大合也尽显妖娆,奈何嘴巴一张一闭就是没停过,姬琬打个哆嗦,悄悄离姬妩远了些,难为姬琳还能笑着应和! 直到日落西山,姬妩才意犹未尽的停下,随后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中途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姬琬,姬琳,明天我来找你们去琅嬛阁!” 琅嬛阁是云天城最大的交易市场,里面东西琳琅满目,丹药阵法,符篆法器,灵兽宠物应有尽有。 “几位道友、仙子请!”姬琬几人刚到便被店铺侍女热切迎进去,姬琬闻声望去,一个琅嬛阁的侍女都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果真是大手笔。 “我们要买些符篆和法器。” “几位稍等,符篆法器在二楼。” 姬妩摸着货架上的东西,眼睛四处转溜,见灵衣处摆放着一件碧霞云纹烟罗裙,色若霞光,质如轻烟,姬妩眼神一亮,伸手撩起,话刚要出口。 “给我这件裙衫!”清清袅袅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窥视其容色。 第二十章:有容倾城色 “华倾城?这是我先看上的。”姬妩伸手拽住衣裙。 “原来是姬家妹妹,这衣裙就让给姐姐好不好?”带着些微祈求的声音听的让人心软,姬笃从她出现起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要不就给她吧,反正你有很多灵衣,又不差这一件。”伸手拽了拽姬妩的衣角,姬笃眼睛时不时偷偷滑过那张倾城丽颜。 “唉,我说你到底是姓姬还是姓华呀,怎么净帮着外人说话!”姬妩哼哼,伸手打掉衣摆处姬笃紧紧拽着手:“华倾城可不是善茬,你别被那张脸给骗了!” 姬妩拉住姬笃朝姬琬身边推过去:“姬琬,给我看紧点他,不要一不留神被些莫名其妙的人给拐走了。”说完一个大步站在华倾城面前:“华姐姐本就仙姿玉质,这灵衣穿在身上反倒遮了姐姐的光彩,似姐姐这般倾城的容色,穿些素雅洁白的纱裙才正是映衬,这件碧霞云纹烟罗裙我瞧着是真的不适合姐姐。” 眉目清丽,云鬓峨峨,一双水润潋滟的桃花瞳,身着一件缠枝宝相花的雪白长裙,在女子一走一挪间,说不出的妩媚美丽,可她偏又肤如凝脂,白皙透亮太过,微微盖住了她的媚意不说,还让她带笑的脸颊又多了一丝天真,清纯中含着妩媚,莹润怜弱,看一眼都会让人气血沸腾,姬琬暗叹,也难怪被称作倾城美人! 然而,观其面相,眉眼含春易犯桃花劫,上唇略薄重****,眼眸太活有疑心,姬琬灌注灵气于双眼再看,果真见其额头含胭脂色,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妩姐姐,这衣裙让给她吧。”姬琬朝姬妩眨了眨右眼。 姬妩虽心有疑惑,但见姬琬动作倒也爽快,笑嘻嘻凑近华倾城:“好吧,这衣裙就让给华姐姐了,就当我尊老爱幼了!” 姬妩见华倾城脸色一僵,心情立马飞扬起来,衣裙让给你又何妨,以后穿起这件衣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姬妩眉飞色舞的领着姬琬几人上楼看符篆法器,留下华倾城暗自咬牙。 待几人上了楼,便见桌上已摆放好给色符篆和法器,姬令徵和姬琳上前查看,姬笃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坐在凳子上。 姬妩小声问了问姬琬:“小七,刚刚为什么要把衣裙让给华倾城?” “那位倾城仙子额有胭脂色,最近犯桃花劫,你和她相争,难免沾惹因果受其波及,再说,那件衣裙好看却不实用,要它作甚。”姬琬拿起一柄弯刀,指尖轻弹,嗡的一声清亮锐利:“这个不错!” “这是由深海蓝砂做柄,三阶双头火龙狮的脊骨为刀身融合而成的。既有蓝砂的柔软,亦有火龙狮的锐利,利而不脆,是件中品法器,仙子可以试试。”掌柜的笑着介绍,四十岁左右年纪,看不透其修为,长的是慈眉善目,身带平和,不过修真之人,相貌不能代表年纪,姬琬笑着点点头递给姬令徵。 “给我的?”姬令徵抬头,见姬琬点头,姬令徵伸手接过,拿在手里反复触摸细看,他甚少用刀剑,平常因着要练习炼丹,所用之物多数和炼丹有关,见手里的刀确实不错开口问道:“这个需多少灵石?” “八百下品灵石。” 姬令徵有点嫌贵,他们每月所领修炼资源不过是三百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一把这样的弯刀就要七八百下品灵石,着实有些贵了,姬令徵朝姬琬摇摇头,不舍的把手里弯刀放回原处。 姬琬见状拿起弯刀递给姬令徵,另一手交付灵石“这把刀真的很好,就当我送给你的。”她四年未曾领过修炼资源,昨天拿到手时才发现,原来她也算是小有家财。 姬令徵沉默了一会儿,对姬琬笑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买了些攻击和防御的符篆,刚下楼准备继续逛逛,便见那位美丽的倾城仙子脸色羞红的立在一边和一位男修有说有笑,修真者耳目灵敏,只要不是特意设下屏障一般总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这次秘境之行,笙筱也来了吗?” “小妹是中途偷溜跟上的,什么都没准备,所以才来琅嬛阁给她备些东西。”那男修不过是二十几岁模样,长得唇红齿白,身穿淡青长袍,五色流苏缀在腰带之上,末端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看起来富贵却不带丝毫奢华之气,整个人便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端的是风流倜傥。 “是白家的白笙玉,看来其它三家都已齐聚云天城了。”姬妩眯着眼睛打量,见白笙玉满脸笑容,不由的有些奇怪:“这白家少主平时不苟言笑,特别是面对女修更是退避三舍,今日好生奇怪。” “华仙子这么美,他转性子了很正常啊。”姬笃双手捧着脸,双眼紧紧盯着华倾城。 “你懂什么,华倾城对白笙玉另眼相待这大家都心照不宣,但白笙玉却避之犹恐不及,今儿个倒是奇了。”姬妩见华倾城和白笙玉相邀出了琅嬛阁,一脸稀奇。 姬琬见他俩如此,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华倾城两人,因着之前选法器时,她把灵气汇聚到眼里,运用太衍经卜的特殊心法能看到法器上蕴含的灵力和气运,万物都有自身的气运,灵力越醇厚气运越旺盛,是以她选那把弯刀其实是看到它上面浑厚的气运。 但此刻,远处的那位白少主长相和周身的气运有些违和! “怎么了?”姬令徵见她立在原地未动,眉头紧锁。 “有点不对劲,越看那人,其长相和气场越不相配。”姬琬晃了晃头,拉住一侧的姬妩:“妩姐姐,你也觉得那位白家少主有些奇怪?” “确实!白笙玉平常见华倾城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应该说他对哪个女修都一样,今天两人有说有笑可不是有些奇怪。”姬妩靠在姬琬身上,眼里一直疑惑的盯着远处两人,话说完,耸耸肩站直身子:“不过,谁知道呢,走啦走啦,咱们再去别处逛逛。” 姬琬被姬妩拉着离开,一路上姬妩左瞧右看,叽叽喳喳的让姬琬没心思再想那两人。 半月后,各大门派和修真家族人员聚齐,姬琬随着姬家子弟前往云天秘境开启处。 云天秘境虽然一直是被姬家所守护,但实际上,姬家只是握有开启云天秘境的钥匙,每百年开启一次后,云天秘境便自由游荡在地底吸取所需灵气,每次秘境开启的地点都不一样,只能到时间后依靠云天秘境的钥匙判断其具体位置,这一次的云天秘境在三月前便已知晓正是在紫云山中。 随着众人一一抵达紫云山脚下,姬琬站在姬家子弟当中,见姬天盛上前和各派带队之人寒暄,姬妩则站在姬琬身后逐个介绍,姬琬将他们和姬令徵给的玉简相对应,倒是认了个大概。 “看!薛家主身边的就是薛素纨,年方十三,是玄天宗执事长老玄音道君的亲传弟子,你知道玄音道君吗?那可是元婴后期的修士,整个云梧大陆也就只有三位,薛素纨可真幸运!” 玄天宗!姬琬心里一动,那位赵观澜便是玄天宗修士,她如今身在修真界自是知道玄天宗的,那是云梧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第二十一章:双玦启秘境 姬琬闻声看去,薛家队伍中有两位女修,都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位穿着黄衫,看起来俏丽可爱,另一位身量高挑,长的十分清丽,两位看起来都不像传言中性情古怪之人。 姬妩见姬琬在两人身上流连,开口道“穿黄衫的是薛兰绡,拜在太华宫门下,薛家还有一位姑娘薛绮罗在御兽宗,听说当初薛绮罗进御兽宗的时候,薛家老祖可发了大脾气,本可以进圣元门却偏偏跑去御兽宗与兽为伍。” “看见没,那个一身红色劲装的就是云剑宗的云若水,她是剑修,若是在秘境里碰上了可要远离点,那是个打起来不要命的。” 云剑宗是一个满门都是剑修的门派,而关于剑修姬琬知道素来有一句俗话:那就是同境界中,剑修无敌,这绝不是夸张,论飞遁速度,剑遁要远远快于一切遁光,论攻击力,飞剑锋锐无方,可挡千种攻击,除却防御力弱一些,剑修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代称,再看这云若水气质飒爽,在云剑宗的一众男修之中特别显眼,黑压压的劲装男修中独立一抹鲜艳,红色身影单立在那就有一股如剑出鞘之势,英气的面容配上身后那一柄长剑当真是英姿勃发,这样锋利的女修,姬琬格外欣赏。 云若水感觉到有人正在盯着她看,顺着视线抬头望回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艳无双的面容,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清净慧黠却隐含锋利铿锵,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里有一股欣赏之意,云若水心里生出一份好感来,扬眉冲她笑笑点头示意,姬琬一怔,好敏锐的灵觉,不愧是天子骄子! 姬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众人,扫过华家众人时微微一顿:“妩姐姐,华倾城怎么没来?” 姬妩闻声望去:“还真没在,怎么可能?这华倾城搞什么鬼。” “秘境要开了!”姬琳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姬琬和姬妩的视线。 在姬琬错开视线的一个呼吸间,数十道人影已从原本的位子上飞身上前形成一个圆拱形,正是各派各家的领队之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执有各色法器,姬天崖环顾一周,口中喝道:“发----紫霄双玉玦!” 众人齐声呐喊,便见一道身影双手各托着一块紫色玉玦翩然而至,踏步立在圆拱形口处中间,双手一扬紫色玉玦腾飞上空,众人掐诀齐发灵力,天空中顿时有紫色雷霆闪动,无数雷电向着紫云山山顶汇集,聚集成一把紫色钥匙形状,上空两块玉玦,合二为一,随后像是被吸去一般,咻的一声撞入空中那把紫色钥匙中,霎时间紫光大盛,缓缓显现出一道紫色门槛。 中间那个身影见状,拔地而起,翻身凌空而立,双手打开,和众人灵气固定住紫色门槛,口中淡淡道:“云天秘境已启,各派弟子可按顺序依次进入,入秘境后机缘如何全看个人造化,然,修行不易,因果循环,还望少造杀孽。” 是守瑶冰洞的那位中年修士!姬琬心中震惊,没想到瑶冰洞那位竟然是一位元婴修士,这是姬琬第一次看到元婴修士,形如平常人,但立在那里整个人气势如渊,似乎抬手投足间可山崩地裂,眼光所到之处,无形的压力让人胆寒,姬琬心里异常激动,修炼至此,果真是天地间任我遨游! “姬家子弟听令,快速通过甬道,进入云天秘境,你们会被随即传送到秘境的不同区域,但要记住,小命是第一位的,宝物第二位,丢了小命要宝物何用,我希望你们能随机应变,全须全尾的走出秘境,!”姬天崖看着底下弟子,这些人当中能有多少人或者出秘境全看气运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朝姬良嘱咐;“我在此地等你们,姬良,这次姬家是你领队,我希望秘境关闭后,仍旧能看到你们九人平安归来”。 姬良环视了一圈姬家几人,肃然道:“请族长放心。” 姬琬随着大家一起跨过紫色门槛,只感觉身体一阵清凉,如同在水里穿过,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秘境里面,姬琬拿出秘境地图仔细查找,地图姬家进入秘境的众人各人手一份,里面大致的方位都被标注,姬琬仔细查看后,知道是被阵法传送到了秘境的西北方向,也不知道姬令徵他们被传送到了何处,姬琬刚准备收起地图,心中忽然一跳,自修习太衍经卜后,对于身边危险总有一些莫名的警兆,她连忙把东西收起,警醒的站起身:“什么人?” 她现在所站之处,正好在溪水之边的一块大石头之后,她一边说着话,人已经飞身跳到石头上面,忽然间拔出了长剑,向着身后用力刺去。 水中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一道水箭便冲天而起,有一个人**的冒出头来,他身形瘦如麻杆,脑袋却肥胖如冬瓜一般,看到姬琬,嘿嘿一笑,“小姑娘,你是哪个门派或世家的,咱们被传送到一个地方可是有缘。“ 姬琬有些小心的退后了数步,她能看得出,眼前这人不像是世家门派子弟,而且修为比她要高,姬琬谨慎的说道:“是吗,那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人未曾回答姬琬的问话,倒是又上前一步冲姬琬道:“小姑娘手里的地图可是好东西,借我看看不介意吧。”话刚一落,双手成抓就朝姬琬腰间的储物袋抓去。 姬琬用剑一挡,一个转身避过那人的手,见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冷峻起来,眯起来的两只小眼睛精光四射:“怎么!好歹也算是有缘人,如此小气作甚!” 他的一双眼睛眯着,上下打量着姬琬,让她觉得全身都有些发毛,姬琬强自镇定的笑了笑:“道友若是要借地图一观,我自然乐意,但若是想要打劫,就恕我不能如你意了!”说完拱拱手转身便走。 看到她转头要走,这人嘿嘿笑了一声:“我和你说了这许多话,你以为我会放你走!”说完身形陡然间拔空而起,双手十指闪动,灵气成网当头朝姬琬罩去。 姬琬心头微跳,转过头来,看到那人已如一只笨拙的大鸟横空扑了过来。她暗暗的将一道灵符抓在手里,默运法诀,看到那人扑过来,忽然间双手同时向外弹起,一道白光已飞射而出。 那人猝不及防,以为只是擒拿一个修为不高的小丫头,手到擒来的事情,却没想遇到了硬茬子,他看到寒光扑面而来,只来得及一扭头,便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一蓬血光顿时便喷溅出来。 那人见肩头上已露出一道深深的血槽来,痛入骨髓,抬头见姬琬足不沾尘,如飞一般掠去,想要逃走,他啐了一口血唾沫,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布来包扎,望着姬琬远去的身影,目光森然:“终日打雁,今日却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叨了眼睛,也好,咱俩就先慢慢玩着!” 姬琬正全力运起灵气飞奔逃去,那人修为比她高,斗法经验一看就比她丰富,此时若不逃就等着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不过片刻姬琬便感受到了身后追击而至的灵气,心里暗自焦急,没想到那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第二十二章:险象连环生 姬琬边逃边想着怎么脱身的,一回头就见那人已经追赶上来了,手里灵光大盛冲她急射而来,姬琬伸手挥剑挡住那人攻击,脚下马不停蹄的发力一跃,头也不敢回继续奔跑,奈何须臾之间已被那人追上。 姬琬眼神一凝,既然跑不过只有迎战了,那人双手挥舞着两个拳头虎虎生辉朝姬琬砸来,姬琬抬手用剑去挡。“铿!”两者相碰姬琬一个后退,双手瑟瑟发抖,对方的拳头似有千斤重般差点让她手里的剑飞出去。 姬琬心里一突,那人竟然把双手练成了法器,难不成是体修?视线落到那人被包扎的肩头,不对,若是体修怎么可能会被她弄伤肩头。 “小姑娘,乖乖把储物袋奉上,小老儿就不为难你了。”那人晃动着大脑袋,盯着姬琬的视线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寒颤。 姬琬握了握腰间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不少灵石和丹药,还有在琅嬛阁购置的符篆以及姬齐刻录的阵法大全,姬琬捏着储物袋,满眼恐惧,嘴里轻声问道:“我若把储物袋交给你,你真能放了我?” “自然!”那人见姬琬脸色发白,身子害怕的发抖,眼里闪过热切。 姬琬低着头,慢慢走向那人,伸手从腰间取下储物袋递给他,见那人咧着嘴伸手来拿,姬琬一个弯身从那人腋下钻过,手里握着一张冰封符贴在那人后背,见他身子被冰住,姬琬一个转身急速逃去。 她的动作兔起鹘落,只在眨眼之间完成,那人直到被冻住才反应过来,心里暗恨,面色冲红,竟然又被摆了一道:“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姬琬听见耳边传来尖锐的喊声,心里一沉,那道冰封符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中品符篆,最多只能冻住那人半刻钟。 姬琬看准方向朝南边飞遁而去,那里是一片山林,只要躲进那片山林想要逃走的机会远比这平地要大,姬琬全身灵力大开,脚下加速,她已经顾不得其它了,先逃过那人再做打算。 眼见山林越来越近,姬琬脚尖一点,身子猛地拔高飞身而去,耳边一个细微响动,姬琬心里一急,她听到了利器破空而来的声音,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向下急坠,只觉得肩头上火辣辣的疼,两道灵气锋利的顺着她的肩头掠去,带起一抹血痕。 姬琬身形一个踉跄,但去势不停,顺着来势扑到一棵大树上,手中甩出一根灵气凝成的细索,落到另一棵大树的枝头,几个起落,便已飞快的掠过,向着眼前的山林之中掠去。 昏暗山洞中。 姬琬紧绷着身子,尽力把自己身上的气味和灵气收敛,紧张的看着入口,只见一双硕大的黄金竖瞳四处扫视,冷冷的闪着幽光,让人汗毛倒竖。 她伸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之前险险脱身,肩头被一支利箭所伤,也不知道那箭上抹了什么,伤口一直无法愈合,虽然她服下了疗伤的丹药,但身体内的灵气依然顺着伤口一直在流失,服用灵草灵药效果甚微,若不是秘境里灵气浓郁,她还能勉力坚持,怕是连眼前这个山洞也走不到了。 可哪知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眼前这个避身之所,却是碧血蟒的地界,那洞外的碧血蟒已临近二阶巅峰,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练气后期修为,整个蟒身有十余丈之长,且皮肉坚硬,自从闻到她这个生人的气息起,已守在洞外整整三日了! 姬琬伤口未愈不敢强行冲出,那碧血蟒已灵智微开,虽被洞内那股香甜的灵气味道所吸引,却也知道不能硬闯,如此便一直守在洞外等着食物力弱,它好一举攻破饱餐一顿。 姬琬靠坐在洞内,一边注意碧血蟒的动作,一边用灵气温养肩上的伤口,虽然伤口恢复缓慢,但经过这些天的灵气温养,至少已经慢慢有了愈合的迹象,见洞口的那只碧血蟒收回脑袋,盘起身子卧在洞口处,只是眼睛时不时的往洞内瞅上一眼,姬琬轻轻呼出一口气,刚准备起身便感到洞内一阵颤抖伴随着耳边响起的轰隆声,姬琬脸色一变,那只碧血蟒呆不住了,正在用强力破开山洞! “轰隆!“山洞倒塌的声音传来,姬琬一个上冲破开往下掉的泥石,不远处的碧血蟒见姬琬冲出来尾巴一甩朝姬琬狠力抽去,姬琬一个闪身多开碧血蟒的攻击,若是被这畜生尾巴抽中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碧血蟒见自己的攻击落空,不由一阵恼怒,骤然竖起蟒头,嘴一张喷出一股毒液朝姬琬激射而去,姬琬一拍储物袋,黑剑出现在半空中,一注入灵气,只见黑剑铮然一声猛地朝碧血蟒七寸击去,一击得逞,姬琬迅速翻身回到碧血蟒另一侧。 此时碧血蟒吃痛,在其七寸处赫然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姬琬见此趁胜追击,加大灵气输出,指挥着黑剑全力的朝碧血蟒击去,那碧血蟒霎时也反应过来,当即一记扫尾想要把黑剑击落,可饶是它皮肉硬如坚甲,黑剑毕竟是法器,且又在姬琬的一击之下,仍无法做到轻而易举的击落黑剑,那黑剑猛然插入蛇尾之中,痛的碧血蟒怒吼一声,快速扭动着身躯,竖瞳里的愤怒燃烧的更加旺盛! 痛意激发了碧血蟒的凶性,它眼睛牢牢锁住姬琬的身影,全身涌起一股蓝色的火焰,是碧血蟒火!姬琬蹬蹬后退数丈,碧血蟒本为水属性妖兽,修至三阶体内便会生出幽火,配合着满身毒液,这碧血蟒火一沾便会被毒液入体,不过数息足以致命! 姬琬没想到这只碧血蟒不过临近二阶巅峰就已经修出了碧血蟒火,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哧哧!”扭动着刮过地面的声音,令碧血蟒的来势显得极为凶猛。 碧血蟒本身实力就不俗,加上一身碧血蟒火,让姬琬不敢轻触其锋芒,她右脚猛地一蹬,剑尖指地,左手掐诀,然后猛然一挑,地面蹿起无数石块,连组成一条巨蛇般扭动。 “轰隆隆!” 石块发出阵阵轰响冲着碧血蟒袭去。姬琬对上这只碧血蟒暂占上风, “砰!” 一声巨响,姬琬用法术使出的石块刚刚扑到碧血蟒面前,便被它蛇尾一拍。碎石乱飞,化于无形。随即,它愤怒得发出一声吼叫,身形稍稍拔高,上下起伏,数道蓝色火焰齐聚而来,威势惊人! 碧血蟒火来势极快,眨眼便飞到了姬琬身前,姬琬不敢大意,清喝一声,全身灵气在体内奔腾,手里的黑剑一扬,一股淡淡的金色灵气包裹住全身,连带的黑剑光华大作,发出阵阵清鸣! “给我破!”姬琬怒喝一声,剑身一旋,大量灵气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噗噗!” 连续数声轻响,碧血蟒火渐渐在灵气漩涡中熄灭,只是,虽然看起来无碍,但姬琬要承受着那股炙热的烘烤和毒气的弥漫还是有些站立不住,连连退了四五步,脸色有些苍白! 碧血蟒见姬琬灵气不济,一双竖瞳微敛,嘴角略微扬起幅度,颇具人性的看着姬琬,蟒身瞬间直立而起,高高扬起蛇头,数十丈的身躯看起来气势十足。 “嗷!” 碧血蟒怪叫一声,身躯绷直,竟然直接朝姬琬冲了过去,行动间聚起巨大旋风,卷动无数碎石泥土紧随其后,同时,它硕大的头部上嘴巴大张,露出两个滴着毒液的毒牙,带着腥臭猛地朝姬琬咬去。 第二十三章:肘腋生变故 一时间,姬琬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起来,意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明显不能硬抗了,念头一转,姬琬瞬间收回黑剑,同时,祭出了一把素白面,紫粉镶边的圆伞,这圆伞面上画有数枝粉桃,不过分妖娆,倒显得清新可爱,是上次在琅嬛阁花了七百灵石买的,输入灵气后桃枝微微摇曳,发出一圈圈灵气,是件防御法器。 “噌噌!” 圆伞在姬琬输入灵气后,急速旋转起来,荡出一**气纹,护在姬琬面前,正在此时,碧血蟒的蛇头刚好扑到姬琬面前,被圆伞挡住发出声声刺耳之音,随即,巨大的惯性,又令它整个身躯也撞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劲与反弹,让碧血蟒的身体一下弹向半空,而圆伞也光芒骤弱,被撞飞出数丈,姬琬在一震之下,后退几步,口中浸出一丝血迹来。 姬琬伸手拭去嘴角血迹,双眼激起一股火气,她被那大头冬瓜追的只能逃,难不成连只微开灵智的畜生也对付不了! 召回圆伞,姬琬再次祭出黑剑,虽然自己受了点伤,但看得出来,那只碧血蟒也不好受,精神都有些萎靡起来,没有急急开始下一次攻击,而是盘旋在一侧左右晃动,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姬琬眼睛一眯,不能给它主动攻击的机会,扬手抬起黑剑,一掐剑诀,剑身轻颤。 “铮!”一声清脆的剑鸣音后,黑剑在姬琬的挥动下,剑尖开始慢慢溢出朵朵炎火花,。 “爆!”无数炎火花朝着碧血蟒激射而去,那种无比强大的威势袭来,令碧血蟒吓了一跳,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避开这一击,然而灵气成花,已然射出,碧血蟒见逃不开,身躯盘成一团护住七寸,准备硬扛下来。 炎火花打在蟒身上,噗噗的爆破声让它痛叫不已,空中洒下了几蓬血花……。 姬琬体内灵气急速流逝,隐隐感到筋脉一阵微痛,心知自己这是灵气耗尽了,这就是为何她一开始没有使出这一招的缘由,她本已受伤,若是灵气耗尽,怕短时间内无有自保之力。 碧血蟒见姬琬手中黑剑继续舞动,哀叫一声朝姬琬低下蛇头,黄金色竖瞳里有着怯意,扭动的蟒身舒展开来,尾巴盖住腹部,朝姬琬缓缓摆动,见它腹部微微隆起,姬琬一愣,呆住了! 碧血蟒见姬琬呆呆的看着它腹部,身躯拱起,嘴巴一张,只见一颗金色的蛋从它嘴里咕噜咕噜转了出来,蛋身灵气氤氲,生机旺盛,姬琬皱着眉头,这该不会是碧血蟒的后代吧?但,不对呀,她再怎么没有常识也知道蛇类产子也不该从嘴里出来啊,上前两步,见碧血蟒没有动作,心知那这就不是碧血蟒的子嗣了,姬琬伸手捡起,心里啧啧称奇,这金蛋被碧血蟒吞入腹中竟然还没消化掉:“原来是你偷吃的,这蛋给我了?” 见碧血蟒蛇头急点,姬琬心里明白,这金蛋估计是被碧血蟒当成战败贡品献给她了,看这金蛋灵气丰沛,碧血蟒应该是没少得好处,:“这蛋是什么东西?” 碧血蟒身体盘成数节,呼呼摇头,眼里有着明显的讨好,姬琬也就不客气的捡起金蛋放到储物袋内,碧血蟒见此松开身躯,朝姬琬开心的扬起嘴角,姬琬一笑:“你这家伙倒是忘性快,差点被我爆成蛇羹了,一转身就朝我献媚。”说完示意碧血蟒靠近,手心托着一颗灵药,用灵气化开,涂抹到碧血蟒被炸烂的伤口上:“这伤口抹上灵药好的快点,你这金蛋在哪偷吃的领我去看看。” 碧血蟒抬起竖瞳看着姬琬,轻轻的用尾巴扫了扫她,身躯滑出数丈,回头见姬琬跟在身后,这才继续前行。 姬琬紧跟碧血蟒前行,在这片树林中大都是一阶左右的妖兽,被碧血蟒的威压所慑.,一路上那些妖兽都躲的远远地,倒省了姬琬的一些功夫。 “嘶嘶!”碧血蟒抬起头部,一双竖瞳幽幽的望着姬琬,哧溜一声滑进栖息的洞内,姬琬打量四周,这里是树林内部,周围灵气丰厚,方圆数丈之内被碧血蟒圈为自己领地,栖身的洞口打磨的平整,蛇洞身后一座顶天大山,这碧血蟒把自己的窝建在此处,倒也合适,不知是什么原因,姬琬一路跟到这里,便感觉到此处的灵气比起其它地方要浓厚的多。 进入洞内,越往前走,视线越宽阔,整个洞内呈葫芦形状,上窄下宽,这洞内空间保不齐已是进入到了身后的大山腹部,姬琬缓步前行,见碧血蟒速度越来越快,不由心生警觉。 “停住!”姬琬大喝一声,手握黑剑,身子如利箭一般抬手朝碧血蟒头部砍去,碧血蟒见黑剑当头,一双竖瞳闪过幽光,人性化般嘲讽的看着姬琬,蛇尾绷直,狠戾朝洞内一侧抽去! “该死!”姬琬见此,心里一突,身子急速往下坠,这蛇洞一侧有阵法痕迹,不知是谁曾经在这里布下阵法,恰恰被这碧血蟒选为栖居之所,姬琬努力稳住往下坠的身形,奈何底下似乎有吸力一般,越是用法力,往下坠的速度越快。 砰!的一声,姬琬跌落在地,这碧血蟒竟然如此通人性!把她带到洞内,置身于阵法之内,然后再一击成功,姬琬心里恨恨,该死的,她竟然被一条碧血蟒所诱,蛇类狡诈,果真如此! 洞内漆黑一片,姬琬慢慢起身,一簇金火出现在指尖,微微照亮洞内,打算慢慢查看四周,奈何,不过一个呼吸,姬琬指尖的金火便噗的一声熄灭了,洞内重新回复黑暗,姬琬一怔,继续凝结出一簇金火,直到第四次金火熄灭,她才不得不翻看储物袋,看看里面是否有照明所用之物,良久,姬琬才从储物袋角落翻出一颗照明石,这照明石还是当初刚进族里觉得稀奇随手放进储物袋中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是吸灵石!”姬琬起身摸着山壁惊呼,举起照明石,姬琬发现这整个山壁竟然都是由吸灵石打造,当真是令人匪夷,要知道吸灵石在现今修真界极为罕见,几乎已经绝迹,这吸灵石看起来和普通石头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它却能够吸取灵气,化灵气于无形,简直就是炼制防御武器的绝佳材料。 姬琬握着黑剑惊喜的盯着山壁,哪怕就是一小块吸灵石,那也是有价无市了,姬琬手握黑剑比划,心里抓腮挠肺的,她现在体会到空有宝山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这整块山壁都是吸灵石,浑然一体,想要撬走几乎是痴人说梦,想了想,只能用剑刮点粉末下来。 望着瓶子里薄薄的一层粉末,姬琬叹了口气,两三个时辰下来只不过刮下这么一点,但只能停手了,在这里不能打坐吸取灵气,哪怕有也要被那一大块吸灵石给吸走了,她现在还要保存灵气想办法出去呢。 握着照明石,姬琬打量这个山洞,敲敲碰碰,还真是严合密缝,既没有阵法的痕迹,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之术,难不成只是单单在地底建个密室吧,还是用吸灵石建的密室?这手笔也太大了! 姬琬不死心再次一寸寸搜寻过去,转了两个圈,仍旧毫无头绪,心里却升起一股怪异,什么人竟会用吸灵石去建洞?且把山洞建于此处到底有何作用?而那条碧血蟒又是如何知道开启这里阵法的?姬琬踱着步子来回晃动,脑中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