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乐曲》 第一章:夜 初晨的阳光带着点刺骨的寒冷,照在人的脸上,仿佛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夜静静地望着太阳升起,感受着脸的温度从寒冷到温热,再到炙热的感觉。此时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不知道是要带给人们温暖,还是想要把这片大地给烤焦。身后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直到离夜很近才停下来。夜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是巫克。一个一百四十多岁的老头,也是边族的族长,而且是边族有史以来,当族长时间最久的人,也是边族有史以来年龄最高的人。 据边族的小孩子们说,巫克是个了不起的圣术师,曾经还见到过传说中的不死人。关于他是圣术师,夜是相信的,不过关于他见过传说的那个与世界同岁的永生不死的人,是谁也无法相信的。用村里的长老们的话说就是——“那简直是个荒诞的说法,也就能糊弄小孩子而已”。 虽然如此,巫克依然还是边族最受尊敬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很厉害,更因为他为这个村子付出了很多,边族几乎所有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夜静静地看着太阳,仿佛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太阳散发出的每一丝光芒。至少巫克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在来到这里的三年间,这个孩子每天都不会间断的,就是在这里迎接新一天的太阳,就算是下雨下雪,或是阴天看不到太阳,也从未放弃过。 太阳为所有的生命带来福泽,理应受到所有生命的尊崇。但是夜这种极度虔诚的态度,却令巫克很好奇。因为在这块陆地上,只有一个地方的人才会这样尊崇着神圣的生命之源。 巫克想了很久,忽然说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拥有过一个非常高度发达的文明。” 夜用惊奇的眼光注视着巫克,虽然知道这老头口里经常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但是这大清早的突然来这么一句不可思议的话题,的确叫人匪夷所思。 巫克露出和蔼的笑容,继续说道:“只不过后来他们似乎找错了发展的方向,最终走向了毁灭的道路。而在那之后,便是我们这个文明的始端。” 夜回过头,继续看着太阳,不想去理会这偶尔会胡言乱语的老头。 巫克有些失落,也跟着抬起头,但那刺眼的光芒实在难以直视。巫克略带不可思议的神色,打量着夜,不禁有些恐惧,能够这样直视太阳光的人,这个世上似乎并不多见,就连那个地方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而曾经大家都知道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那个人,那令所有人崇敬与恐惧的人,也已身死人亡,不复存在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也能做到。或许不过是几年来习惯了而已呢。 虽然这样想,但巫克却总觉得很不安。他知道自己年纪已经快要接近生命的极限,但那被人嘱托的任务却依旧未能完成,终究无法安心“入眠”。 “如果你也会圣术的话,估计会很厉害呢。”巫克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夜再次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 巫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年纪大的人,总会说些奇怪的话,而且还会说很多呢。” 从巫克这句话中,夜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悲伤与凄凉,以及那浸入灵魂的寂寞。巫克怎么会有这么多令人心黯的思绪,或许他无法理解,毕竟一个年轻人总也无法感受一个老人的心境。 夜轻轻地说:“我不会圣术,也学不会的。而且,学会圣术对我也没什么用,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其实挺好的。” 巫克勉强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但另一个人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夜,原来你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和夜年纪相仿的少年,叫阿隆克,是边族年轻一代里最杰出的人。长老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说他的实力已经相当于中级的圣火师了。在这个村子里,他也是夜最好的朋友,而夜凌新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太杰出的人,不是受到别人的崇敬,就是受到别人的排斥!这是一条很奇怪、但又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则。 夜回过头对他笑了笑,说:“这里看日出很不错,我喜欢每天在这里迎接新的一天。” 阿隆克也笑着说:“你的心态真好,像是隐士一般。可惜,如果你要是也会圣术的话,肯定比我还要厉害呢。” 夜无奈地笑笑,说:“其实,我也会圣术呢。” 阿隆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开玩笑了,不如我教你怎么运用圣术力量吧。” 夜摇了摇头,说:“我太笨,而且也太懒,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谢谢你的好意了。” 阿隆克失望地“哦”了一声,对巫克说到:“族长,我想去猎捕圣骑。” 巫克与夜都吃了一惊,【圣骑】可是只有圣术力量非常强大的圣术师才有实力驾驭的野兽,以阿隆克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圣骑。巫克顿时严肃地反驳道:“不行,你现在的力量太弱,根本无法驾驭那些可怕的野兽,若是与那些野兽交战,基本就是送死,更何况,就算有人帮助你猎到野兽,凭你的实力,也是无法控制对方的,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方吞噬。” 阿隆克又失望地看着巫克,满脸都是沮丧,眼眶里甚至还有泪水在打转。夜安慰道:“不用灰心,凭你的实力,总有一天你会驾驭圣骑的。再说,靠猎捕而得到圣骑并不算什么本事,要圣骑自己心甘情愿地跟随你,那才是真本事。” 听了夜的话,阿隆克不禁笑了起来。但巫克的表情却很奇怪,他疑惑地打量着夜,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 阿隆克对夜说到:“你的话真够奇怪的,不过你不懂圣术这也不能怪你,圣骑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跟随着人类。我想,那些拥有圣骑的顶级圣术师们,肯定都是经过苦战,甚至还有朋友帮忙,才能驯服他们的圣骑。” 夜仿佛还想说什么,但却又忍住了。 阿隆克转身慢慢走远,说是要去训练,他需要提高自己的力量。 巫克看着阿隆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树林深处,才开口,“你来到这里三年了,我却从来不知道你来自哪座城。但我一直觉得,你肯定不止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一直不相信你只是个普通人。直到刚才......你说圣骑的时候,好像自己很了解顶级圣术师。据我所知,顶级圣术师绝不会让一个普通人如此了解自己,所以......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来自哪里?” 夜苦笑,看着巫克的眼睛,仿佛充满了期望,又带着岁月的沧桑,他不知道巫克在期望什么,也不知道他期望了多久,又失望了多少次。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圣光! 巫克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开始显得很激动,之后又充满疑虑,再然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到:“圣光城的人,貌似都是会圣术的。” 夜笑着回答:“你看我像是会圣术的人么?” 巫克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心里依然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被溅起了涟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圣光城——那是多么令人向往而又恐惧的地方啊!他转过身,慢慢地离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夜的心里五味参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低声念叨:“三年,三年了……” 忽然,他蹲了下来,将手按在地面,赫然之间,地面显现出一条很微弱的光线,就像蚯蚓一样蜿蜒冗长。夜的嘴角刚刚露出笑,心里忽然像是被刀割一般猛地绞痛起来。夜急忙将手抽离地面,但身子一侧,沉重地倒在地上,全身不断地抽搐。 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是那疼痛感越发强烈,范围也迅速扩大,之前只是觉得胸口疼痛,此时已是全身仿佛被钝刀慢慢割肉般的疼痛,伴随着恐惧,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地流逝。 第二章:神秘之人 阿隆克并没有回到村子,而是一个人坐在树林深处一棵千年古树上面的树枝上,用刀子在树干上划着一道道口子。他也知道巫克所说的话是实话,但他觉得如果按照自己的方法,一定也可以驯服一头野兽成为圣骑的。那些顶级圣术师不也是驯服圣骑后才成为顶级圣术师的吗,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他越想越是烦闷,不由得加重了力道。这十来个人合围才能勉强抱住的古树竟被他划的枝杆剧烈摇晃,树叶顿时倾泻而下。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拿这颗树来出气?” 这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阿隆克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幸好他身手敏捷,急忙倒钩住了树枝,才不至于掉下去。但那声音却还是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顺着声源望去,看见了在下面的那个人。那个人周围环绕着灰色的烟雾般的流气,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清人形的轮廓,“你是谁,迷雾师么?” “呵呵,迷雾师算得了什么,就是圣光师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隆克冷笑一声,虽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神秘人肯定不是一般圣术师,但放此噘口,却又未免太过傲慢了。“你若是来显摆的,不如去圣光城吧。” 那人并未理会阿隆克的讥讽,“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力量。” 阿隆克睁大了眼,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可怕的是,那个人竟然原地消失了。他就在阿隆克的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阿隆克还未反应过来,他豁然又出现在了阿隆克面前,阿隆克已经感受到那些灰色气流吹拂在自己面庞的感觉。他吓得“啊”的一声大叫,顿时摔落了下去。 那人冷冷地说道:“怎么样?” 阿隆克虽然知道圣光师的厉害,但那也只是听别人说而已,具体怎么样厉害他也没亲眼见过。但此刻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却是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圣术师。他爬起来,抬头看着那个人,发现他竟然是临空站立的,心中更是震惊不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确实非常厉害,不,应该是可怕。” 那人忽然便消失了,阿隆克害怕他会突然又出现在面前,立即向后退了几步,但对方却没有再出现。阿隆克深呼吸几下,努力使激烈跳动的心跳平静下来。不过心跳刚缓慢下来,那个神秘的被灰色气流环绕的人突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这一次阿隆克吓得大叫出来。“你怎么像鬼似的,神出鬼没的?”一想到“鬼”,阿隆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家伙的实力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难道真的是......他还没想到“鬼”,后面忽然有了动静。他急忙转身一看,更是吓得胆战心惊,不禁酿跄地退了几步。 “怎么,害怕了吗,你不是很想拥有圣骑吗?”身后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依然还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出现的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体型却有成年雄狮一般大小,身上释放出的奇异力量更是惊人。阿隆克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根本驯服不了它。但这样一只可以成为圣骑的野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一想到这里,阿隆克轻轻回头看了看那个人,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只狐狸一定是他找来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驯服不了它,而且希望我能出手帮你?”那个人真的就像鬼一样,竟然了解他内心的想法。 阿隆克点了点头。 “那你试着攻击它。” 阿隆克像是听到了对方肯定的答案一般,猛然向狐狸冲了过去,圣术力量也猛烈地释放出来,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边族,他最自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力量,除了巫克族长与六位长老,他的力量绝对是最强的。此时他也不愿被对方小窥,无论是那个神秘人还是这只狐狸。 阿隆克伸出右手,狠狠地向对方击去,拳头带着力量,威力也非同小可。可是拳头并没有碰到对方,狐狸竖起全身毛发,用力抖了抖,散发出的力量瞬间打在了阿隆克身上,将他向后推去,接连撞倒了几颗大树,才总算停下来。但他还是受了严重的伤,几乎站不起来。 那个人冷冷地笑了笑,“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阿隆克不愿承认,也不能否认。刚才那一拳,确实释放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可是连碰都没碰到对方,就遭遇这种惨败。 “你过来,站到我身边这层气流里来。” 阿隆克狼狈地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层灰色气流里,虽然站在这里,却还是完全看不清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依然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阿隆克心里再次“咯噔”一下,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就是个鬼了。 “闭上眼睛。”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一种令人紧张、不安而且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但同时也让人不敢违背,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强。 阿隆克顿时紧紧闭上双眼,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身体里涌入,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是感觉很不错,而且感觉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弱,力量反而越来越强。 “现在,你再试着去攻击它试试。” 阿隆克睁开眼,那个人已经不在眼前,而是在很远的一颗树上。他不由得一阵惊恐,不禁想到:听他的声音,明明睁眼前还在自己面前,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到那么远的地方,世上真的有这么恐怖的实力么?只怕当年那个叫夜凌新的神光师也没这么恐怖吧? 狐狸对着他嘶叫了一声,模模糊糊中阿隆克似乎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攻击,立即向旁边闪开,身后一连串的大树竟接连被击断。果然,那一声听似和平常的叫声差别不大却发出了极强的力量。若没有获得那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感应到。此时阿隆克才意识到巫克说的话完全没有一丝的夸张成分,这些野兽的能力实在强得不可理喻,他的力量在这些野兽面前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攻击被敌人躲过,狐狸变得激怒起来,奋力向阿隆克冲撞过来。尾巴也在左摇右摆,而且每一次摇摆都伴随着力量极强的攻击。只不过此时的阿隆克已经完全能够感应到那些力量的强弱,狐狸的攻击虽然频繁而猛烈,但却全都落了空。 眼看着狐狸越来越近,阿隆克心里也有些紧张,毕竟躲过攻击和正面交手是两回事。终于狐狸已近在眼前,阿隆克奋力一拳击在它的头上,这一拳打出去,阿隆克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那是他至今为止的生命中从未感受过的强烈力量。那只本来占据极度优势的狐狸本来眼神里充满着轻蔑与傲慢,但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轻易打得重伤的人类孩子打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直到很远才终于停下,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阿隆克慢慢地走过去,将手放在狐狸的头顶,尝试着释放了一丝力量到它体内,这是他曾偷偷在巫克的密室中的一本古老的书籍上看到的,那本书上记载着遥远年代的顶级圣术师是如何猎捕野兽,又是如何驯服这些野性十足又实力强劲的家伙,从而将它们收为自己的圣骑的方法。开始的时候狐狸腥红的双瞳怒视着阿隆克,恨不得要将他撕碎在利爪之下,但无奈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被对方压制着无法释放。随着阿隆克的力量渐渐渗透,狐狸眼里的恶意慢慢消散,变得温顺了许多,最终臣服在了阿隆克脚下,这样这只狐狸便成为了他的圣骑。阿隆克切断了自己输入狐狸体内的力量,反而从它体内拉出了一丝本来属于它的力量,将这股力量导入到脖子上的玉坠之中,那是他父母在临死前给他留下的唯一的物品,而现在,这将成为他与他的圣骑之间联通的唯一桥梁,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需要它出现的时候,轻触这块玉坠,它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 阿隆克笑着抚摸着它的毛发,说:“刚才没有办法,对你下手太重,不要介意哦。我会好好对你的,我的好伙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恶灵之狐】吧。” 那狐狸顺从地将头搭在他的手上,表现得很温顺。实在很难想象,几分钟之前它还是一头暴走的野兽。 “现在,它就是你的圣骑了。” 那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刚刚放松下来的阿隆克顿时又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却发现那个人依然还在很远的那棵树上,一股对于“鬼”的恐惧感也越发深了。 那个人继续说:“既然我给予你力量,还驯服了野兽,作为回报,你是否也该为我做点事呢?” 阿隆克点点头,“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白帮我的,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我就肯定帮你。”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也带着令人惊恐而不敢抗拒的语气,“你只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巫克的那根牛头拐杖就行了。否则,你会在十八层地狱度过漫长的岁月,永远无法逃离。” 阿隆克吃了一惊,不禁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三章:惊变 夜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但肯定不是巫克,也不是边族的其他人,因为此时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若是这里的人救了他,必定会有人照顾他的,毕竟这里的人的热情与体贴细微,是很令人感动的。 既然不是边族的人,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竟然救了自己两次了。夜不禁感到头疼,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怎么会到这地步,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而且还是个女孩。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她现在过得还好么? 一想到那个女孩,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知道这三年来她过得怎么样,是否已经嫁人,是否还记得自己。 三年! 这三年终于快要熬到头了,但是还要多久才会彻底解脱呢? 为什么人很容易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往往在最后一点时间里心浮气躁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限制自己自由的期限就快到了,但是这最后的等待却偏偏让他难以忍受。 这最后的时间,他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只希望那个人不要再次出现,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里就不由得恐惧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对任何事物感到恐惧的。但是现在这恐惧却越发的强烈。 最令他感到害怕的,还是他心中最深爱的那个女孩,害怕她会忘了自己。但每次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时,他就会不断地说服自己,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夜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这是夜这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去迎接太阳升起。 今天是边族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每年的这一天,全族的人都会在祭坛聚集,共同举行祭天仪式。 对于边族的人来说,一年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祭天的仪式。据说,这一天上天会派一个神下来,听取族长的汇报与意见,然后回禀主神。而主神一般都会给他们带来来年的好消息。这个习俗在这个村子里已经代代相传了几百年,从这个村子存在开始,就一直有这个习俗。 边族只是个人口只有几百人的小村子,却不属于七座城的任何一座,它是完全独立的一个地方,硬要说的话,就等于是第八座城。不过它实在太小,别人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小村子会有成为一座城的实力。所以才被外面的人叫做边族。这里面的人也大多是习惯了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只要有一个能够好好生活下去的地方,也就足够了。所以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来年会有个好收成。 今天,就是边族祭天的日子。 人们都聚集在村子北边的一块空地里,空地中央有一个宽阔的石台,被称为祭坛。祭坛中间有两张石椅,是给主神与下凡的天神坐的,两张石椅相对的是七把木倚,一把在前,六把在后,都是临时放上去的。前面的那把是族长的,后面六把是村里六位长老的。 阿隆克曾告诉过夜,这六位长老并不是边族本村人,而是来自除圣光城外的六座城的老圣术师,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了。而且他们的实力都非常厉害,据说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是各自所在城的高级圣术师。只是后来年事太高,相约退隐来到了这里。 他们现在正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焦虑地交谈着。不止是他们,就连下面的人们也显得很忧虑,因为祭天的时辰就快到了,巫克却还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他,所以大家才如此焦急忧虑。 夜也觉得很奇怪,不但巫克没出现,就连阿隆克也不在这里。 难道阿隆克真的去驯猎圣骑了么?一想到这里,夜就不由得担心起来,那家伙犟的跟驴似的,越不让他去做的事或者越有挑战性的事他就越要去试一试。但驯猎圣骑这么严重的事情实在超出了挑战性的范围,那完全就等于是找死。 而对于巫克,夜实在想不到他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见踪影。难不成他也意识到阿隆克会做傻事而去寻找他了?夜现在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想要跑去寻找他们,但他还没动,阿隆克就出现了。 不知怎么的,夜总觉得此时的阿隆克与之前不一样。不仅仅是表情,连气质与看人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样了。他从阿隆克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那个令人心生恐惧的家伙。 难道真的要出什么岔子了么? 阿隆克慢慢地向祭坛走了过去,几乎毫不犹豫地走上了祭坛,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本应是供神的石椅上。片刻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阿隆克的行动惊得愣住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六位长老也倍感诧异。片刻之后,顿时便炸开了锅。 “快下来。” “你干什么?” “那不是你玩的地方。” …… 各种各样的劝诫都冒了出来,六位长老也是哭笑不得,似乎每个人都觉得阿隆克只是恶作剧。但夜却觉得阿隆克已经变了,变得很邪恶。 阿隆克没有理会他们的劝告,只是闪烁着轻蔑的眼神,冷笑着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主神,我会带领你们创立全新的城,甚至可以打败那已经存在上千年的七座城。” 人们这才终于明白,这并非阿隆克的恶作剧,而是他的异想天开。每个人都觉得阿隆克已经疯了。 六位长老愤怒地站起来,指着阿隆克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阿隆克冷冷地一笑,以作回答。 水术长老柔声道:“阿隆克,年轻人总会做错事,不过那没什么大不了,快下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阿隆克瞟了他一眼:“就凭你们那点实力,难道还想追究我的罪?”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闪,瞬间到了水术长老的面前,一伸手便将他推得后退了很远。水术长老很想停下来,但是他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束缚着一般,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退到祭坛边缘,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每个人都看到他摔下去后,便吐出好几口血,竟然昏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攻击一气呵成,速度奇快,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时,其余五位长老才终于意识到阿隆克的变化,他们能感觉到阿隆克的实力很强劲,但是却感应不到他的力量。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再厉害也没什么好研究的。此时的阿隆克在他们眼里就等于是死人。 阿隆克冷冷地笑着说:“看起来你们的实力也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火术长老回了一个冷笑,幻出了自己的圣器——克洛伊神灯,是一盏闪烁着微弱火光的古老油灯。它的火叫做克洛伊之火,据说是几百年前火城一个叫做克洛伊的顶级圣术师采取太阳之火制造而成的不灭之火,之后成为了火城最厉害的圣器之一。火术长老将神灯放在地上,双手将食指伸到火焰里,向外一拉,火焰顿时弥漫而出,瞬间幻化为一头燃烧的雄狮。 四周的温度也立刻上升,即使是下面的人,也都热得满头大汗,纷纷向后退避。 火狮仰头大吼一声,一条火柱向阿隆克喷射而去。阿隆克随手一挥,便扯住了火柱的另一头,再晃荡一下,火柱竟像是成为了鞭子一般,“啪”地一声打在了火狮身上。火狮痛的“嗷”地一声,奋力向阿隆克扑去,阿隆克向旁边一让,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出现在火狮面前。恶灵之狐竖起毛发,抖了抖,散发的力量与火狮相撞,“砰”地一声便剧烈爆炸,火狮扑倒在地,滚了几下便消失了。 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火术长老嘶哑地问:“你......你竟然......拥有圣骑?” 夜也是震惊不已,之后脸色大变,想到巫克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难道巫克……他立即转身向巫克的家跑去。 火术长老正欲再次拉出火焰,阿隆克一下子闪过去伸手打碎了神灯,速度快得连五位长老几乎来不及防备。火术长老看到古灯被打碎,一想到这火城流传了几百年的圣器竟然毁在了自己手里,不由得火气攻心,晕倒过去。其余四位见状,虽然悲愤,却也不敢大意,他们之中唯有火术长老才拥有圣器,而他们其余的人不但没有圣器,就连圣骑也没有。现在唯一有圣器的曾经此诧风云的顶级圣火师都轻易被对方打败,他们只能联手出击。但他们还没出手,各自的手便被什么割断了一只。这一变故不禁让他们惊慌失措,就连下面的人也是魂飞魄散。 长老们这才意识到阿隆克正在操控气流进行攻击,他们不敢相信阿隆克怎么会使用风暴师的能力。他操纵气流不断变换成刀枪剑戟来攻击敌人,甚至做到了令对手丝毫察觉不到风刃存在的地步,这样的实力,就算是高级风暴师都难以做到。眼前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使出这么高规格的圣术,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四位长老此时的处境已是十分危急,阿隆克就站在石台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而他们却宛如瞎子一样,根本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只得背靠背幻出各自属性的盾来抵挡着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的危险。 阿隆克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现在的实力,不再是中级圣术师那么差了,我已经达到顶级圣光师的级别了吧?” 下面的人已经乱哄哄地四散逃开,阿隆克也并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几位长老,说:“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雾术长老猛地向他冲撞过去,身后带着浓烈的团雾,一团接着一团将整个祭坛包裹在雾里,如此一来,阿隆克便成了瞎子,而他和其他长老却能将雾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但雾之中却并没有阿隆克的踪影。 “我在这里。”阿隆克的声音竟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们冲出雾团,便看见阿隆克将一柄用气流形成的剑插进了水术长老的胸膛。 “接下来,我可不会客气哦。”说着,空气中无数的气刃来回旋转,不断地砍向几位长老,起先他们还能抵挡一阵,但毕竟年老体衰,体力已跟不上,哪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成了致命的缺陷。没多一会儿,六位长老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第四章:秘密 夜冲进巫克的家里,四处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见到巫克。他迟疑片刻,跑到后院的草棚里,翻开几垛干草,露出了一个地道口,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顺着漆黑的地道走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到前面一点微弱的火光。夜的嘴角顿时露出很奇异的笑容,转瞬即逝,他毫无顾忌地冲了过去,完全不考虑是否会有机关之类的危险。跑到光源处,才看见石壁上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挂着一盏油灯,灯火非常微弱,仿佛随便一丝细微的风就能把它吹灭一般。夜向前走了几步,就发现没路了。他伸手在面前的墙壁上使劲推了推,“轰隆隆”的几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石门果然旋转起来,后面豁然是一个宽阔巨大的密室。 这个深藏在边族地底下的密室里灯火辉煌,宛如帝王的宫殿一般。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本来豪华堪比皇宫的密室里竟然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好像多少年没有人打扫过似的。 密室里堆满了陈旧的书籍,四周都是高到顶端的书架,上面也满是铺满了灰尘的古老书籍,夜小心翼翼地移动进去,就看见了蹲在书堆中的巫克。巫克却好像没有发现夜的到来,依然很认真地在书堆中寻找着什么。 夜刚想开口问他在找什么,巫克却先开口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曾经毁灭过!” 巫克说的很严肃,平时听到这话就下意识想要“逃开”的夜这次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很认真很恭敬地聆听着,他也似乎觉得巫克预料到了什么,而且想要告诉自己一个天大的秘密。 巫克继续说道:“在五千多年前,这个世界面临过一次全面毁灭,那之前所有的文明都随之消失,那之前全世界的人只有极少数的人幸存了下来。” 夜惊呼道:“五千多年前?”他疑惑地看着巫克,“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开始吗?” 巫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弹起的灰尘让他冷不防地呛了一大口,“没错,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开始,却是之前文明的终结。” 夜无论如何都觉得巫克的话像是天方夜谭,这完全无法想象,也无法让人相信。 巫克看了看他,又继续翻找着,“我知道这很难令人信服,但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世界,也即将面临全新的毁灭。” 夜不由打了个冷颤,“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的文明为什么会毁灭?” “因为他们太发达,发达到令神都恐惧。所以,他们最终走向了灭亡。” “神?” “没错,你是不是以为神并不存在,可是他们的确出现过,并且毁灭了之前的文明,也正是因为那场毁灭,才又新生了我们这个世界。” 夜感觉自己的头变成了两个大,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外面正面临着阿隆克的叛乱,自己却在这乱糟糟的地下室陪着这个疯老头听他胡言乱语。 巫克长长地舒了口气,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微笑着看着夜。夜感觉他的笑容里带着什么异样的信息,但又猜想不到,他想不通巫克找这张纸来做什么,看起来年代并不短,而且上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巫克将纸晃了晃,说:“我希望你能够将这张纸与这根牛头拐杖一起拿到雪妖谷去,交给一个人。” 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泛黄的纸,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捏碎了,“雪妖谷?” “你忘了吗,我之前说过,就是不死人生活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将它们交给不死人尘落。” 夜听到“不死人”时也是一惊,虽然满心疑虑,却也没有说什么。巫克本来停下来等着他发问,却见他并未开口,也是疑惑地打量着他。 “轰”地一声巨响,石门猛然爆炸,碎屑四散而出,很多书也被打得粉碎。巫克与夜冷冷地看着缓步走进来的阿隆克。阿隆克一脸的邪恶笑容,在他眼里,这两个人就是他的猎物一般,他随时可以将他们弄死,只不过现在他还想把他们当作玩具玩玩。 巫克冷哼一声,“看来他已经行动了,你遇到过他了吧?” 夜心里一颤,刚想问“他”是谁,还没开口,阿隆克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老家伙知道得还真多,我也没想到你之前那些胡话竟然都是事实,果然是个了不起的族长啊。不过,现在可以把你的牛头拐杖给我了吧。” 巫克冷笑一声,“想要它,有本事自己来拿。” 阿隆克哼了一声,空气中隐约闪了几道闪光,无形地气刃交错着攻向巫克。巫克牛头杖向地上一跺,那些气刃顿时消逝于无形之中。阿隆克吃了一惊,操控了更多的气刃,手里也握着一把巨大的由光形成的刀,一起冲向巫克。操纵光来进行攻击本来只有圣光城的人才会,而且被公认为世界最强的圣术,此时面前的阿隆克竟然同时使用着风暴师与圣光师的圣术,这实力的提升令巫克不由得冷汗直流。 他毕竟实力不菲,凭着听觉感受气流的异常来进行防御与攻击,阿隆克的气流竟也伤及不到他。但阿隆克手里的光刀却难以抵挡,好在阿隆克只不过是刚刚学会利用圣术幻出光来进行攻击的毛头小孩,若是与生俱来的圣光人,只怕巫克根本不是对手。几番交锋下来,两人居然都奈何不了对方。阿隆克退守到石门处,仔细思考着接下来的进攻计划;巫克气喘吁吁地看着他,毕竟也吃了年老体衰的亏。 阿隆克思考良久,不禁懊悔怎么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看了看夜,冷笑着挥了挥手,圣术幻化的气流再次出击,这一次却不是攻击巫克,而是砍向夜。这一变故就连巫克也措手不及,急忙闪过去,硬生生替夜接下了这几刀,顿时血流如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夜急忙扶住他,但阿隆克的第二次攻击已经袭来,夜一下子腾空而起,接着重重地摔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没了夜的扶持,巫克也摔倒在地,眼神愤恨地瞪着阿隆克。 阿隆克不理会他的愤怒,“怎么样,如果你不给我,我就先杀了他,再杀光村子所有人,然后再杀你。” 巫克怒吼道:“畜生,你就不怕圣光城的人追究吗?” “圣光城?我现在的实力还需要怕他们吗,我倒想去会一会那些号称世界上最厉害的圣术师呢,你把拐杖给我吧,我会把边族壮大的,壮大到七座城都俯首于我们。” 巫克“呸”了一声,不愿答话。阿隆克摇了摇头,“那我只好先杀了他再说了。”说着就伸手指向夜。 “等等。”巫克终于还是将拐杖递了过去。 阿隆克“嘿嘿”地笑了笑,伸手去接,却什么都没有碰到。他恼怒之极,正想对夜狠下杀手,却发现夜正站在另一个角落,手里拿着那根牛头拐杖,此刻他身上的气质忽然完全变了,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他伸出左手在眼前晃了晃,中指上那枚黑边红宝石的狼头戒指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阿隆克从未见过夜戴过这么一枚戒指,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夜的脸上带着比阿隆克更邪恶的笑容,看起来更像个玩世不恭的恶魔。 “怎么,你也想要这根拐杖呢,也真难为你,隐藏了这么久啊。”阿隆克就算再傻,此刻也看出来夜是隐藏在边族的一个十分厉害的圣术师了。 巫克看着夜,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觉得夜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但失望于他完全不懂得圣术。此时见他竟然会圣术,不由得一阵激动,但听了阿隆克的话之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夜玩味地看着阿隆克,说:“既然老族长不愿意给你,你又何必强求呢。这三年来我算是憋坏了,无时无刻不想找人打一架呢,本来我是真的把你当作朋友了,可是现在的你,还真不值得这个待遇啊。” 阿隆克冷冷地说:“既然你会圣术,那也不用我来指教了,今天咱们就好好玩一玩吧。” 夜摇了摇头,“凭你的实力,不配和我玩。就连星云,也算不上什么,我现在想要找的,只有那个家伙了。” 听到这里,阿隆克与巫克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说星云的实力也算不上什么,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巫克激动得叫道:“你是夜凌新,你是夜凌新?” 夜点点头,“我就是夜凌新。” 三年前,被誉为最强圣术师的星云与夜凌新大战,双方同归于尽。夜刚到这里时,巫克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后来发现他完全不懂圣术,谁知他竟然真的就是那个本来已经死了的人。 阿隆克也惊呼道:“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对吗?”夜嘴角微微笑了笑,“就凭星云那点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阿隆克知道自己的实力,就算把他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圣术师面前他都不会胆怯,但若是放在夜凌新与星云面前,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岂知这个应该死了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一想到这里,他便开始怀疑自己所遇到的那个人,那个人给了自己力量,难道不止是为了那根拐杖,而是为了引诱夜凌新出现的?毕竟像他那样实力超强道令人心生畏惧的人,也只有夜凌新这样的强者,才值得他这样做。想到这里,阿隆克顿时冷汗直流,犹如掉进了万丈深渊。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退缩。他一把抓住胸前的玉坠,恶灵之狐“嘭”的一声,出现在他身边,狐狸仰着头,傲视着躺在地上的巫克,一脸的不屑,它转动脑袋,直到看到夜,才感觉到恐惧,竟一个转身闪到了阿隆克身后,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夜轻轻向边上一让,身后的圣骑便显露出来,竟是一头泛着红色毛发的狼。“我早说过,圣骑并不是靠狩猎驯服而来的,我的亡灵血狼,就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呢。” 阿隆克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已完全放弃了抵抗,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任人鱼肉,对手的实力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就算有再多自己这个实力的帮手,夜凌新只需动动手指便可全部摧毁。 夜不再去理会他,走到巫克身边,伸手按在他的头顶,一条极微小的光线缓缓地游到巫克头顶,慢慢钻了进去,没用多久,巫克就感觉全身上下的伤竟都完全好了,他慌忙站了起来,一把抱着夜竟然哭了起来。夜也是一惊,哭笑不得。 巫克说到:“我等了一百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夜疑惑地问道:“你等我干什么?” 巫克将牛头拐杖对着那张泛黄的纸,慢慢地,夜感觉拐杖里有什么东西游了出来,爬上了纸张。过了一会儿,纸上竟出现了许多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 “这是一首古老的乐曲,传说是天神所创,需要一个被死神囚禁在【死亡禁域】的人弹奏,可以引发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拯救世界。” “死亡禁域?” “没错,传说那是死神居住的地方。”巫克紧紧握着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夜低着头,说道:“对不起,族长,我在这三年之中因为一些意外不能使用圣术,所以才隐姓至今,骗了你这么久。而且眼看着几位长老被他……却无能为力。不过总算在我们被杀之前赶上了。” 巫克依然止不住激动的眼泪,“没事,没事。” 夜没有再问别的什么,他随手便幻出一根细如牛毛的光丝,交到巫克手里,说:“如果他……”他看了看阿隆克,继续说,“依然不知悔改,你就将这枚光针打入他脑袋之中,我保证,他这一生都会在痛不欲生中度过。” 阿隆克惊得冷汗直流,夜凌新惩罚人的光针绝对是他对手的噩梦,虽然边族极少参与各座大城之间的事,但像阿隆克这样痴迷圣术的人却不愿意放过一点一滴关于那些传奇人物的故事的。现在,传奇人物就在面前,而自己却成了他的对手,怎能不让他胆战心惊。 巫克并没有说什么,目视着夜离开,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属于这些人的,要怎么去拯救,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巫克看着夜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酸,他这一生的宿命终于完成了,这个世界到底会怎样,他也无法去想象了。但他相信这个少年,一定会带来美好的答案的。 只是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然步入毁灭的陷阱! 第五章:圣术师的袍子 阴风瑟瑟,夜凌新站在一片梯田中的一条田埂上,感受着冷风拂过脸庞的感觉。但他脑海里,回想着的却是爱人的手抚摸脸庞的温柔触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他心中不断地交错着,最终形成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邪恶。 他自怀中取出那张焦黄得随时都可能化为飞屑的纸,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知道那些符号代表着什么,也无法想象这一张脆弱的薄纸片,究竟有着多大的力量,竟会有挽救世界的能力。 “这一切,终于熬过来了呢。”他将手一摊,片刻之间,手心之中凝聚出一个散射着微弱光芒的圆球,他把那张纸轻轻地放在光球上面,慢慢地握成拳头,再一摊开,光球与纸张都已不见。他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的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一想到“她”,他的表情瞬间陷入了无边的落寞,越是这种时刻,他就越难受。他紧咬着牙,发誓一定不会放过当初害得自己与所爱之人分离的那个神秘之人。 一道电光自天际闪过,仿佛一把巨大的刀,要将这个苍穹劈为两半。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爆炸般的惊雷。夜凌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慢慢蹲了下去,将双手撑在地面,刹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手指中游了出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而他脚下的大地很宽阔的范围内忽然透着一股金黄色的光芒,仿佛一个巨大的金色大阵,从他双手间向四面延伸。这时,闪电再次袭来,比刚才更为猛烈,如魔爪般伸向大地。可是大地忽然出现了反击,一道道比闪电更凌厉的光芒自大地向上快速延伸,与劈下的闪电在半空发生碰撞,顿时一阵猛烈的爆炸响彻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巨大的声响惊得飞鸟四起,走兽逃窜, 天空乌云密布,轰隆隆地雷声不绝于耳,本来还明亮的天空在一瞬间几乎就快要被黑暗所吞噬。 看到这里,夜凌新收回手,站直了身躯,脸上的露出欣慰的而得意的笑容。 眼见大雨顷刻间就会袭来,小镇上的人们纷纷跑回到了家里,就连还在地里劳作的人们也飞快地往家里赶。虽然大多数人都回了自己的家,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跑到了小镇唯一一家客店里。本来就冷清地小镇,此时更像是沉睡了一般。 猛地一个炸雷响彻天地,惊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这一阵恐慌就被淹没在接下来的电闪雷鸣当中。雨点开始刷刷刷地落下,不一会儿,就发展成为暴雨,无数极大粒的雨水疯狂地撞击着地面,又溅起无数水花。雨声也大到掩盖了一切其他声音。 此刻客店一楼的大厅里却是热闹非凡,店小二跑来跑去,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此时店内几乎都是镇上的街坊邻居,就算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大家也不会计较什么,毕竟这会儿的情况特殊。 这小镇位于雾城西北部,属于雾城西方亲皇的辖地,只不过整个镇的范围太小,离大都市也极远,特别偏僻,这里既没有什么名产,也没有别的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平时也很少有外人到来。 不过闲暇之余,人们也喜欢高谈阔论,各种各样奇葩地理论与故事都会从他们嘴里冒出来。人们像这样因为大雨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聚集在一起时,总少不了谈一些令别人惊奇的事情来吸引注意。 此时的大厅里就像是挤满了小鸡的鸡圈,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些什么,但每个人都显得很得意,那表情就好像自己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别人惊叹了。 “昨天我看到圣术师了,二十多个迷雾师,身着中级圣术长袍,急冲冲地沿着小路向东面赶去。”角落的一个年轻人得意地大声说道。 听到【圣术师】三个字,小店突然安静了下来,全都望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显得有些尴尬,但也有些得意。只要提到圣术师,那么这个话题就足以让大家震惊,毕竟这个穷乡僻壤的人们几本没有见过厉害的圣术师,顶多也就有一些年轻人见过初学圣术的人拼尽全力才能幻出手掌那么大小的雾团来。他咳了一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在林子里砍柴呢,突然他们就从大路跑了过去,那速度,简直像飞一样。” 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笑着问:“这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圣术师经过,也是稀奇。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呢?” 的确,这地方位置偏僻,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守护的东西,圣术师一般也不会到这里来,哪怕只是路过,那也是极为罕见,更何况一下子出现那么多。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会看错的,之前我去过雾北市,在一家卖圣术长袍的店内见过各种迷雾师的长袍,他们身上穿的就是属于中级迷雾师的袍子。一般别的人是没有资格穿那样的圣术袍子的,如果实力更高的话也不屑于穿那种袍子了。” 此言一出,全店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一个普通人,跑到圣术服店去干嘛?”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好奇,结果就走进去了。” 有人又问道:“人家老板就没赶你出来?” 年轻人白了他一眼,“他为什么赶我出来?” 那人继续问:“你一个普通人跑到卖圣术师东西的店里,不是找揍么。哈哈……” 他一笑,所有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年轻人气不过,怒吼道:“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确实有点害怕,正想转身离开,那老板突然就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吓得撒丫子就想跑,没想到他劲挺大,拽得我根本挣脱不了,我当时差点就跪下了。”说到这里,店里又是笑声一片。 年轻人脸红了红,继续说:“幸好我没跪,那老板以为我是买袍子的,本来生意不好,害怕上门的顾客跑了,所以才紧紧抓住了我。” 有人问道:“那你买了什么?” 年轻人又假装咳了一声:“那是圣术师的玩意儿,我敢碰么?” 那人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别人也都很好奇,一个普通人跑到买圣术长袍的店里,最后还能安全地离开。 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故事已经提起了大家的兴趣,于是讲得更加激动,“我当时很害怕,你们也知道,圣术师是可以感应到别的圣术师身上的圣术力量的,于是我问了老板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看到年轻人一直沉默,众人知道他在卖关子,于是纷纷问道。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我当时问的是,‘老板,你也是圣术师么’,那老板当时就愣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要是圣术师,还开什么破店啊,一天到晚接个生意都难。我看你也是初学者吧,连别人身上有没有圣术力量都感应不到。” 说到这里,他眼光在众人身上得意地扫过,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年轻人笑了笑,“我没有回答。虽然我知道了他并不是圣术师,但就算普通人,他劲也比我大,要知道我在消遣他,估计得把我揍得半死。所以我不敢回答,如果我说不是,他肯定就知道我不会圣术,如果我说是,那我就真的是在骗他了。于是,我就把话题转移了,开始问他袍子的事情,他立马就开始讲解圣术长袍的分类,初学者穿那一类,中级圣术师穿那一类,高级圣术师穿那一类,我当时还问他,没有顶级圣术师的么,没想到被他笑了半天。” “他为什么笑你?” 那个白胡子的老人也“呵呵”笑了笑,“咱们雾城可不比圣光城啊,人家圣光城那可是拥有三千顶级圣术师,长袍可以到店里买,咱们雾城可就三个顶级迷雾师啊,除了圣皇,就是当今圣皇的公主呢,她们的圣术长袍,当然是由皇家来制作。” 年轻人点头道,“没错,那个老板也是这么说的。那两个顶级圣术师不但年轻漂亮,而且实力超群,厉害无比呢,被誉为近两百年来雾城出现的最厉害的圣术师。” 听他这么一说,店里的人都有些浮想联翩,都希望能见一见那两个现今雾城最厉害的圣术师,但最重要的还是想看看她们究竟有多么貌美如花,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男人对美女的幻想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那个年轻人看大家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说:“你们最好可别打什么烂主意,想都别想,她们二位可是被誉为‘雾神’的雾城守护神,要是知道你们胡思乱想动动手指就可以把你们全杀了。” 众人都汗了一个! 白胡子老人脸色也忽然变了变,“这么说的话,你看到的那些的确是中级圣术师了,这么多圣术师急忙赶路,看来是出什么事了吧?” 第六章:暗夜师 这时,客店大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十多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长袍背后点缀着点点星光,按天上星宿的位置排列。有一个人长袍上是按北斗七星排列的七颗星,而其余人则都是连成一条直线的五颗星。令人惊讶的是此时外面暴雨滂沱,可是他们身上竟没有一点点被雨水淋湿的痕迹。 看到他们,那个夸夸其谈的年轻人忽然脸色大变,缩在角落再不敢言语。 店小二急忙跑过去招呼他们,端茶倒水,丝毫不敢懈怠。店里的人也感觉到这十几个人非比寻常,也都沉默不语,气氛顿时显得异常沉闷。 那十几个身着长袍的人也不理会,只是喝茶吃饭。 不知为何,店里的人都希望他们能尽快吃饱离开。可偏偏事与愿违,他们吃得很慢,像是故意要拖时间似的。此时外面雨越来越大,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停下,而且外面的街道几乎都快汇成河流了,就算他们吃完了东西,也不见得就会离开。 白胡子的老人忽然大声问道:“那么当时那些圣术师见到你了吗?”他问的时候,眼睛虽然不时地瞥着刚进来的十几个神秘人,但问的却是那个年轻人。但那个年轻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蜷缩在凳子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见他不回答,老人也没办法。再说圣术师的事也轮不到他一个老头去研究。但看他这么害怕这些黑袍人,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这些人的身份了。“你真的看到有迷雾师向东方赶去吗?”那个身着七星长袍的人忽然开了口,眼睛直直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听到对方问自己,他很明显地全身一颤,微微抬头看了看,对方的眼睛仿佛能射出光来,就算他是个普通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我再问一遍,你最好回答我的话。”七星长袍的人又说道:“你真的看见有迷雾师往东方去了么?” 那少年不敢再看他,低着头握紧双手,吞吞吐吐地回答:“对……我我……亲眼……看见的。” 七星长袍的人听了他的回答,回头对同来的人说:“快吃饭,该行动了。” 其他几个人同时点头应了一声,一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手里赫然多了把漆黑的长刀。他们环顾四周,眼光在大厅里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就像是捕猎者看见猎物时的激动之情。 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危险来了,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桌子凳子被慌张的人群掀翻在地,碗盘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还夹杂着人们恐惧的叫喊。 可是客店的门竟然打不开了,透过窗棂看去,外面不知何时竟已是一片漆黑。可仔细看去,却又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生恐惧的黑。 这些人在那些长袍人眼里,已是捏在手里的玩具,杀戮随时都可以开始。 “嘭”地一声,大门猛地被破裂开来,外面冲进来五六个长发飘逸的年轻人,他们同样披着长袍,不过与背面带星的长袍不一样。他们的袍子是银色的,背面带着一朵仿佛随时在飘动的祥云,看上去非常耀眼。 大门被打破以后,店内赫然明亮起来,外面也并不是方才他们所看见的那样漆黑,乌云也已经散开,天也明亮了许多,气温也正在回暖。店里的人像流水一般向外倾泻而出,此时的他们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手一伸,一股浓浓地雾缓缓地飘荡过来,逐渐凝聚成一把剑。他指着对方愤怒地道:“你们暗夜城的圣术师就是这么卑鄙龌蹉的么,无故攻打我雾城不说,竟然还潜到后方来残杀普通百姓。” 七星长袍的人“呵呵”冷笑道:“自古以来,哪场战争的胜利背后不是用生命堆积起来的,只要能取得胜利,杀一点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一句话,引得其他年轻人都愤愤不已,恨不得立即出手将他们刺死在自己的雾剑之下。但此时敌我无论是数量上还是实力上都很悬殊,如果贸然出手极有可能会全部死在这里。 那个年轻人挽了个剑花,手里的雾剑竟真的慢慢地散开,缓缓地飘向外面,被大雨瞬间吞噬。他冷冷地看着对方,“艾多,你好歹也是个高级暗夜师,若是传出去你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来赢得战争,只怕圣光城的圣术师们都不会放过你吧?” 那个七星长袍的人闻言大笑起来,“名声又有什么用,我们这些暗夜师在这片大地上什么时候又有过名声?说起圣术师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最厉害的那些人,哪有我们这些小角色的份,但那又怎么样,实力强大的雾城还不是被我们这个实力微弱的暗夜城打得节节败退,你们这些常常被人提及的迷雾师又能怎么办呢。” 稍微矮些的那个迷雾师受不了对方的挑衅,手中雾剑一指,猛地向对方刺去。艾多早已有了准备,一道仿佛盾牌形状的黑暗快速地在他面前形成,雾剑刺入黑暗以后,竟像是刺入了漩涡一般,连人也被吸了进去。其他迷雾师见此情况也是吃了一惊,纷纷想要上前救人,但都被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拦住了,“别靠近那片黑暗,对方是高级圣术师,实力比我们高了太多,我们没办法与之硬拼。” 艾多冷笑道:“怎么,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却不愿意去救是么。”说着,他将手放在那片黑暗上面,黑暗的面积随即开始扩大,没多久竟将整个大厅都覆盖了。迷雾师们被逼退到了外面,面对强敌,他们连使用圣术来避雨都不敢。艾多再次冷笑道:“我本来以为你们的实力很强的,可惜是我太高估你们了,接下来……你们就与这小镇一起,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死神的降临吧。” 黑暗扩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迷雾师们不断幻出雾来抵御,但都瞬间被就黑暗吞噬。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本事却自以为了不起的圣术师。” 黑暗忽然停止了扩张,迷雾师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巨大的黑洞,就像是饿狼看见猎物时龇开的嘴,此时的他们全都是等待被吞噬的猎物,甚至毫无反抗的实力。他们全身都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的,也不是艾多说的,更不像是其他的暗夜师发出的声音。他们都扫视着周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很显然,这个人能阻止艾多。 艾多努力释放着圣术力量,想要继续扩大黑暗面积,但很快恐惧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并迅速扩张,他所释放的力量,全都不见了,仿佛在他制造的黑暗漩涡之中还有着另一个更为可怕的黑洞,将他释放出的所有力量都不知不觉地吸收了。他惊恐地问道:“是谁?” “你猜?” 艾多从学习圣术开始,至今已经四十多年,大大小小参与了数不清的战役与对决,虽然有胜有败,但都能取得对手的尊重。可这次对方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更多的还是感觉到耻辱。 有谁会在战场上让对手猜自己名字的么? 艾多不禁怒火中烧,“你到底是谁?” 一道手指粗细的光直刺入黑暗,艾多制造的黑暗被这束光不断地吞噬,直至最后一点黑暗也消失殆尽,之前被吸入黑暗的迷雾师也掉了出来,他显然还很恐惧,手中的雾剑依然在乱劈乱砍,直到发现自己已经逃出了危险,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直接瘫软在地。 艾多的黑暗之阵被破,而且对手使用的还是光,这不禁令在场的所有圣术师惊恐不已。对阵圣光师那可不是谁都敢做的事,而且这个圣光师的实力可比艾多高出不少。如果对方是高级圣光师的话,他们这些暗夜师就算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怎么,就这点实力么,我可是失望得很呢。” 艾多面如死灰,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迷雾师们,那个声音就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圣光师这么快就赶来帮助雾城了么,看来我暗夜城这一次又注定是失败了。” “你错了。” 迷雾师们也下意识地回过头,终于看见了这个危急时刻救了他们性命却又让他们打心底里感到恐惧的圣光师。他的身上披着件暗红色的长袍,巨大的兜帽掩盖了他的脸,而且仔细看去仿佛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若隐若现的光晕。他背负着双手,慢慢抬起了头,说:“我不是圣光师,或者说我已经不再是圣光师。” 虽然他抬起了头,但那一层光晕不断轻微闪烁着,其他人还是没办法看清他的脸。他所穿的长袍也并不是各类圣术师的类型,他们根本没法猜出他的身份。 他慢慢揭下兜帽,赫然竟是夜凌新。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之前那个年轻的迷雾师猛地竟跪了下来,顿时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已。他急忙对着其他迷雾师吼道:“跪下,都跪下。” 夜凌新也有些惊讶,手一挥,其他人刚屈下膝,就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一样,没能继续跪不下去。夜凌新急忙拉起跪在地上的迷雾师,说:“不必这样。” 那个年轻迷雾师依然还是激动万分,悲呛道:“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求求你,救救雾城,救救我们的圣皇吧。” 第七章:折磨 夜凌新凝视着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年轻迷雾师激动地点了点头,声泪俱下地说:“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求求你看在索兰蒂公主的份上,救救雾城吧。” 听到“索兰蒂”这个名字,夜凌新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个他魂牵梦绕三年的女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本是他至今为止最为关心的事。至于什么拯救世界的想法,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索兰蒂怎么样了?” 那个迷雾师摇了摇头,看着夜凌新极速收缩的瞳孔,他立即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们是从雾北市赶过来的,只不过,我们接到赶赴战场的命令的时候,听说圣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夜凌新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注视着艾多,淡淡地说:“你是高级暗夜师?” 虽然对方实力远高于自己,但身处于战场之上,哪怕是做了俘虏,艾多也不愿意低头。听到对方带着蔑视口气的发问,他偏着头,不愿意回答对方的问题。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非常的难受。 艾多愤怒地瞪着对方,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凌新“呵呵”一笑,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在他旁边一个暗夜师肩上拍了拍,问:“雾城的圣都怎么样了?” 那个暗夜师被他一拍,猛地哆嗦了一下,想要开口回答,但全身不停地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清楚。艾多也瞪着他,怒吼道:“身为黑暗的子民,不可以这么懦弱,大不了就是一死,一开始我们就已经发誓,愿意为圣皇付出生命,你忘了吗?” 迷雾师们显得怒不可遏,夜凌新却大声笑了起来,“好好好,有骨气。”他看着艾多,表示很赞赏般的点了点头,继续说:“可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了么?” 艾多瞪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了天上,显得极为不服。 此时小镇上家家户户都将门窗紧闭着,每个人的心里都爬满了恐惧。饶是如此,依然还是有胆子大点的人透过窗棂望向夜凌新他们。这地方本来就不容易见到圣术师,要看到圣术师之间的决斗那更是千载难逢,所以就算很可能被这些圣术师发现甚至杀死,他们心里的好奇心也实在难以抑制。 夜凌新也没有再说什么,感受着雨后阳光照射的温热感觉。迷雾师们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又不敢去打扰他,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与那些暗夜师一样,同样忍受着煎熬,也同样心里爬满了恐惧。 夜凌新的目光就这么直视着太阳,丝毫没有感到不适,这小小的举动却犹如炸弹一般在暗夜师们心里爆炸。太阳光何其强烈,能够在阳光正强的时候与之对视,那是连高级圣光师都没有实力做到的事情呢。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敌人打过来么?”夜凌新依然直视着太阳,艾多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他眼睛表面似乎飘荡着一层薄薄的透着点点金斑的光幕,而阳光之所以没有对他的眼睛造成伤害,是因为当阳光照射到光幕上时,已经被光幕吸收了。 艾多暗自叹了口气,对方竟然可以做到利用圣术幻出的无形的光来吸收真实存在的自然光芒,那是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的奇迹。 迷雾师们听到夜凌新的话,随即起身准备继续赶赴战场,那个年轻迷雾师问道:“你会救雾城吗?”其他迷雾师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夜凌新,此时,眼前这个人俨然已经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了。 “会!”夜凌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暗夜城对雾城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完完全全的还给他们的。” 那个年轻迷雾师忍不住激动得再次跪了下去,不等夜凌新将他扶起,就自己站了起来,带领着其他人飞奔着离开了小镇。在赶路途中,有人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那么激动。年轻迷雾师会心地笑了笑,说:“他就是索兰蒂公主最爱的人,曾经在星云手中救了圣皇以及索兰蒂公主的‘神光师’夜凌新。” 迷雾师们离开以后,艾多顿时扑倒在地,全身不断地抽搐起来,他只觉得身体内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撕咬着他,又像是无数的钢针在乱扎一样,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将手伸进了他的肚子,紧紧握住他的心脏一样。 其他暗夜师想要去扶起他,但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这才发觉对方已经不知何时幻出了一股无形的束缚,将他们钉在了原地,根本就动弹不得。 艾多强忍着疼痛,右手中幻出一把漆黑的长剑,狠狠地对着夜凌新刺过去。长剑一直延伸,直至夜凌新的后背,但却再也刺不进去。艾多加大力度,释放着更强的力量,但都无济于事,虽然这本就在他预料当中,但当这垂死挣扎的一击失败之时,他还是无力地捶打着地面,竟失声痛哭起来。 “你这用黑暗幻化的剑太弱了,我记得当年你们的圣皇幻化的剑很厉害呢,几乎可以刺透任何东西,就连光都可以砍断呢。”夜凌新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他依然没有回头,或者说这样的对手根本不值得他回头。 “那个老混蛋早就死了。”艾多也冷笑起来,“现在的圣皇,是比他更厉害的人呢。” “原来如此。”夜凌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个家伙生性羸弱,虽然实力不错,但做事胆小谨慎,并不是能成大事的人,我说他怎么会突然发动战争呢,原来换人了啊。可惜啊,不管你们现在的圣皇是谁,他都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呢,我夜凌新,会亲自将你们的城,送进地狱的。” “夜凌新?” 暗夜师们不由得又是一阵哆嗦,心里的恐惧更是被无限的放大。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这个被誉为圣术巅峰级的人物。可是这个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们对雾城发动战争的时候。 艾多忽然冷笑起来,说:“枉你实力超群,却也竟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想用个死人的名声来打击我暗夜城的士气,只怕你打错算盘了。” “这样啊。”夜凌新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揉捏着山根位置,中指上的狼头戒指格外的引人注目,“我只不过‘离开’了三年,在你们眼里就已经只是个死人了啊。” “那是……”艾多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虽然体内传来的疼痛感越发的强烈,但都不及那枚戒指带来的震撼,“你真的是……是……”他连说了好几个“是”,却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现在。”夜凌新伸手在艾多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说:“我有资格打击你们的士气了吧?” 话音刚落,艾多顿时发出一阵惨叫,他紧紧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刹那间已经扯落了许多,头皮上瞬间血流如注。饶是如此,他还是没能减缓身体内传来的疼痛感。听到他痛不欲生的惨叫,其他的暗夜师的心“嘭嘭嘭”地直跳,紧闭着双眼,不敢再看。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今天面对着的是什么样的对手,曾经夜凌新与星云这两个身处圣术巅峰的人都是他们渴望而不可及的神一般的圣术师,现在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他们根本想不出任何的方法可以逃生。艾多的实力在暗夜师里面已经算是顶尖的了,在仅有的十多个高级暗夜师中,他的实力排在第四。 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他们就像是蚂蚁一样,被他任意玩弄,他们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夜凌新有意要折磨他们,或许是这三年来的积累的怨气没能发泄,现在遇到这些暗夜师,正好可以尽情地宣泄一番。 “快杀了我。”艾多的情况越来越糟,头发已快被扯光了,整个脑袋都被腥红的鲜血覆盖着,他的脸上也被自己抓出一道道的深痕,双眼暴突,几乎快要喷出来。他想释放力量来抵御体内的疼痛,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外泄,此时的他已经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不断地嘶吼着:“快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暗夜师们不忍也不敢看他,都低着头瑟瑟发抖,心跳也越来越快,双腿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夜凌新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在其中一个人头上拍了拍,还没说话,一股恶臭就弥漫开来。夜凌新一个闪身就退得老远,笑道:“想不到你居然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攻击呢。” 那个暗夜师近乎崩溃,在夜凌新靠近时恐惧就不由自主的在思绪中乱窜,当他的手刚拍下了来时,顿时吓得屎尿齐流,竟然失禁了。此时的艾多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力气再翻滚,他口吐白沫,全身一阵一阵的抽搐着,显然大半的灵魂已经被无形的恶魔扯进了地狱。 “现在,可以告诉我,索兰蒂的状况了吧?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心中的恐惧,说:“雾城的两个公主已经分头逃向圣光城,想要向圣光城求援。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去拦截她们的。” 知道索兰蒂还活着,夜凌新的心里的焦急总算得到了些许的解脱,他继续问道:“知道她们走的是那条路线么?” 那人不敢有所迟疑,急忙回答:“我们追踪的是浓缩的路线,我们几个被留下来清楚雾城的残余力量。” 夜凌新问道:“哪里的残余力量?” 这一次那个人迟疑了半天,不敢搭话,就连其他人脸上也显得很慌张。夜凌新冷哼了一声,一个暗夜师的头冷不丁地就从脖子上滑落下来,鲜血喷溅到其他人脸上,浓烈的腥臭令他们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 第八章:洛沫 那个人再不敢迟疑,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叫我们杀光所有的雾城人民,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圣术师。”说完以后,他们眼带恐惧望着夜凌新,他们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免不了一死的,可是在这里等待死亡的感觉实在太难熬。 夜凌新并没有任何表示,他继续问道:“索兰蒂呢?” 那人答道:“主要是风暴师们在追踪索兰蒂。” “风城也有份啊?”夜凌新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不安的表情,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参战呢。”他触动着那枚戒指,眨眼之间,亡灵血狼便现身在他身旁。 看到这传说中的神兽,暗夜师们既惊恐又激动,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看到这只本属于死神坐骑的狼,就连那些仅剩的还敢透过窗棂偷看的人也在心里惊呼不已。这一个画面,在几十年以后,他们面对自己的子孙时,也会骄傲地说:“我曾经亲眼看见过那匹狼呢,以及那个傲视天下的神一般的圣术师。”只不过那时候,那匹狼已是魂归地狱,那个传奇般的人物,又在何处呢。 看着亡灵血狼,夜凌新忍不住内心的涌动,眼泪瞬间就浸湿了眼眶,虽然在巫克的密室里就已经相见,但那时因为自己的力量刚刚恢复,亡灵血狼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久便消失回到它们自己的世界去了。 亡灵血狼没等夜凌新开口,冲着那些暗夜师猛地一声嘶吼,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们全都撕成了碎片,血雾顿时弥漫开来。夜凌新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家伙的脾气竟然变得这么火爆,急忙一个闪身闪出血雾范围,亡灵血狼纵身一跃,跟着跳到了他的身旁。 夜凌新轻揉着亡灵血狼脖颈处的毛发,轻声说:“憋了这么久了,现在终于到我们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血狼仰头一声长嚎,顿时惊得周边数里之内的飞禽走兽四处奔散,就连大地都隐隐地在颤动。 “走吧,我想,你应该知道去哪儿。”夜凌新说着,跳上狼背,血狼如闪电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中,小镇上有些胆大的居民才蹑手蹑脚地跑了出来,瞭望着他们远去的地方。那一个场景,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都会成为他们记忆最深刻的画面。 这时乌云再次漂浮过来,大雨再次冲刷着大地,仿佛要将这世界的污垢都洗去! 又或者是在告诉人们,一切又将不再平静! 一口气奔出数百里,直到夜凌新在它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亡灵血狼才缓缓停了下来。仰着头高嚎了一阵,竟趴在地上打起了盹。 夜凌新走到它面前,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他笑着说:“这些年来你倒是变懒了。” 亡灵血狼撇了他一眼,索性将头歪在一边,像是在抗议他的嘲笑。夜凌新见它这样,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血狼见他这么一笑,顿时不乐意了,站起来冲着他呲牙咧嘴地咆哮起来。 夜凌新伸手抚摸着它的额头,将自己的额头顶了上去,柔声道:“当时我遇到了非常可怕的遭遇,以至于这几年来无法使用圣术,所以才……” 血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立即转变了表情,低声嘶鸣了几声,就像是在担心着对方。 夜凌新笑了笑,“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了吧?” 血狼顿时又咧开嘴,露出它尖锐的獠牙。 夜凌新欣慰地说:“走吧,这次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也和你一样,对于不满的东西,唯有摧毁!”话音刚落,一阵剧烈地爆炸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远远望去似乎还能看见一阵微弱的龙卷风。 夜凌新冷笑着说:“是风暴师呢,不知道那家伙在不在这里。” 对于那个人,亡灵血狼也竖起了耳朵,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有资格与这少年正面交锋的人,唯有他一人了。 夜凌新跳上狼背,说:“刚才的攻击看来威力很强,去看看。” 亡灵血狼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那种仿佛猎物就在眼前时的感觉。又是一闪,已不见了踪影! 树林深处,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空中疾驰,而他身后是几十个同样疾驰在空中的风暴师。仔细看去,才会发现少女脚下有一块隐隐约约的水幕,正是这块水幕托着她在空中飞驰。但水幕又无法飞得更高,以致于她在树枝繁盛的树林里提不起速度来。 而她身后的风暴师则轻松得多,毕竟驾驭风来飞行本就是风暴师轻车就熟的事情。可是令少女感到怪异的是这些风暴师竟然全都会操纵自然风,要知道有实力操纵自然界本就存在的介质的圣术师,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实力的。风城厉害的圣术师她基本都有过大致的了解,可是身后追杀自己的这些风暴师在她的资料里可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最关键的是这些风暴师自与自己碰面以后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直接就开始攻击。本来她对自己的实力是非常有自信的,面对几十个风暴师就算寡不敌众也不至于被如此惨败。这些风暴师发挥的水平都远远高于高级风暴师的实力,也就是说他们的实力近乎顶级。 风城近几十年来一直都只有一个顶级风暴师,可是此时突然面对这么多实力非同寻常的风暴师,少女顿时显得有些慌张,虽然她也是顶级圣术师,可是在这样的对比下,双方实力的悬殊就很明显了。 但在战斗过程中,她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些风暴师都没有圣器与圣骑,没有这两样东西就不能算是顶级,这是圣光城评定各城实力的时候的规定,一直以为各座城的圣术师都遵守着这条规定。而要达到顶级圣术师级别,除了那两个条件以为,自身的实力也非常重要,所以至今从来没有哪一个圣术师在没有圣器与圣骑的情况下仅凭自身实力就能比肩顶级圣术师的。 当然,这个对比是把圣光城除外的,毕竟圣光城的圣术师实力,总体都比其他六座城要高一截。 很快,就有风暴师超过了少女,在她前面停了下来。少女右手伸平,手中赫然多了一根透明的水晶手杖,手杖的一端是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她向前方挥动着手杖,几束水滴激射而出,打在对方身上,迅速凝结成冰并快速蔓延,很快就将对方彻底冰封起来。 她飞驰而过的时候左手弹出一颗小小的冰球,打在冰人身上,冰块顿时破裂,就连人也跟着四分五裂。但其他人有了准备后早已幻出龙卷风在面前,少女手杖激射而出的水滴很多都已被龙卷风卷走,就连她的人也差一点被倦了进去。她急忙掉了个头,但所有的路线都已被敌人占据。 少女眼看逃脱无门,只得降下水幕,她再次试着触摸右手手腕上晶莹的冰晶手镯,但毫无反应。这不得不令人感到万分焦急,心里直叹道:“为什么感应不到水矢的存在?” 幻不出圣骑,仅凭圣器又难以对付这么多敌人,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绝望。 空气中忽然有些异样,少女急忙向两边伸展双手,手里不断涌出谁滴,刹那间已形成两道透明的水盾。空气中无形的风刃交错来回地攻向她,她挥舞着两道水盾抵挡着这些看不见的攻击。 经过多次冲击,水盾已然经受不住风刃的攻势。每一次风刃砍在水盾上面,就会有水倾泻而下,水盾的面积也逐渐变小,几轮下来,少女身上已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雪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几乎就快要倒下。 猛然间大地一阵颤抖,空气中的风刃突然间全都没了踪影,紧接着就是一阵狼嚎,强大的气浪推来,那些风暴师还没来得及抵御,就被推出老远,亡灵血狼再深深吸了一口,将所有人都拉回到了嘴里,直接吞下了肚子。 在少女快要倒下的时候,一旁观望许久的夜凌新也意识到在不出手她就真的会死在这里了,亡灵血狼的身体霍然间变得巨大,提起前掌猛地一拍,将风暴师们的攻击化为乌有,夜凌新一个闪身接住了正在倒下的少女,在一个闪身到了亡灵血狼身后,看着亡灵血狼将风暴师们都吸进了肚里。 他有些惊讶地说:“你居然还吃人?” 亡灵血狼的身形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它仰天一声狼嚎,像是在说:“老子爱怎么怎么着。” 夜凌新伸手轻轻按在少女头顶,一条细微的光线缓缓自天灵盖游了进去,没过多久,少女已然幽幽转醒,瞪着眼前的一人一狼。她下意识地站起来退了几步,发现身上虽然还是很疼,但已经好了许多,而那些风暴师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 夜凌新歪着头注视着她,直看得她脸颊泛红,心跳加速,她佯装怒态,问:“快说,你到底谁,那些风暴师呢?” “想不到我‘死’了三年,我们的美女顶级圣水师——洛沫小姐,已经不认得我了。”夜凌新无奈地叹息着,说:“就算不认得我,起码也该认得它吧。” 少女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震撼无法形容,可以看到她全身不停地颤抖,迟迟疑疑地说:“亡灵……血狼!你是……夜凌新……你还……活着?”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刚醒来的时候确实以为他是夜凌新,所以才对他没有太大敌意,但她毕竟也知道,夜凌新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看到对方轻轻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激动,或者说震撼。 她不禁问到:“你不是……不是……” “死了对么?”夜凌新接过她的话,“的确差点就死了呢,不过不是与星云同归于尽,而是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家伙呢。好在我命大,现在又回来了!” 洛沫还想问什么,夜凌新却先开口道:“有问题等以后再问吧,现在我要去救她了。我听说雾城的圣都已经被攻陷,她和她姐姐分两路向圣光城而去,路上肯定会遇到许多危险的,我希望你能去保护她姐姐。” 洛沫愣了愣,随机释然而笑道:“好的!”说着,她再次触摸着右手上的水晶镯子,一头雄伟的白色狮子立时便出现在她身旁。白狮出现后便对夜凌新张牙舞爪的,看样子是很想将对方撕碎。但当夜凌新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狼的时候,白狮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惊惧之色,随机低耸着头,乖乖地靠在洛沫身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一点点的傲气。 第九章:反击开始 洛沫抚着白狮,道:“水矢,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脾气,连敌人朋友都不分就要乱来?” 白狮低声呜咽几声,就像是说:我要知道那匹狼也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 洛沫对着夜凌新微笑着点了点,说:“对了,刚才那些风暴师有点不同寻常,圣光城公布的圣术师资料上并没有他们,但他们的实力却又堪比顶级圣术师,可他们并不拥有圣骑与圣器。更可怕的是,与他们对战的时候竟然感应不到自身圣骑的存在。” 夜凌新“嗯”了一声,说:“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家伙可不是普通圣术师,他们似乎没有意识,而且还知道怎样切断我们与圣骑地界的联系。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被……”他说着,瞄了眼亡灵血狼。血狼一脸不服的表情,索性趴在地上打盹,也懒得理会夜凌新。 洛沫骑上白狮,说了几句话。白狮得知要离开这里后,顿时激动起来,俨然已经将这里当作了极度危险地带一般,飞快地跑得无影无踪了! 夜凌新看着身后的狼,叹了一句:“真想不到,你的威名居然比我的还令对手恐惧!” 亡灵血狼顿时又得意的高嚎起来。 夜凌新也得意地笑了起来,与血狼并排而立,看着天上的云彩冷笑着说:“这一次咱们可得大开杀戒。这三年来我想了很多呢,当年要不是一味的忍让,也不至于被人逼到那样的绝路。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如果再有人想要分离我和索兰蒂,我绝不会放过他。” 狼再次高嚎起来,连大地都隐隐地在颤动。 过了良久,窸窸窣窣地传来一串脚步声,听起来人数应该不少。没多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竟有百余个暗夜师。从他们的袍子来看,有一个是高级暗夜师,其余的都是中级暗夜师。他们冷冷地看着夜凌新以及他的狼。 显然,这些暗夜师也是被之前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顶级圣术师。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从这匹狼来看,确定就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圣骑。 高级暗夜师阴沉着脸问道:“你是哪座城的圣术师?” 夜凌新正躺在地上闭目养神,亡灵血狼也趴在他身边打盹,对于这个暗夜师的话都没有兴趣回答。 高级暗夜师换了个表情,满脸堆笑道:“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圣术师,有没有见到风暴师从这里路过?” 亡灵血狼龇着嘴,很显然在被人打扰后很是不爽。 高级暗夜师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怒道:“管你是哪里的圣术师,今天就算你是顶级圣光师我们也要杀了你。” 暗夜师们顿时戟指怒目,纷纷都想要冲上前面将眼前这个少年刺死在自己手里。他们手里都是由圣术幻出的黑暗形成的利剑。黑暗本是无形的,虽看得见却摸不着,但暗夜师幻出来的黑暗却不一样,别的人虽然摸不着,但它在暗夜师手里却是随意变幻的,虚虚实实令人无法招架。 不过夜凌新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亡灵血狼缓缓地提起了一只脚掌,眼看就要拍下去,夜凌新在它耳边低声道:“这几个废物就留给我吧,毕竟他们都快要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血狼的前掌停顿了一下,轻轻地放了下来。夜凌新轻轻抚着它后劲的毛发,笑了笑,说:“放心吧,这之后肯定会遇到一些厉害点的角色,我肯定会给你留一些的。”血狼甩了甩头,自顾自地往远处走开了。 看着狼慢慢走远,暗夜师们都有些错愕,他们没想到对方在面对上百个圣术师时竟然还会让自己的圣骑离开。虽然他们实力相对于顶级圣术师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他们为了这场战争已经训练了许久,在数量上的配合攻击早已有了极大的默契。毕竟雾城圣术师实力强大,他们也需要一些能够以弱对强的必胜筹码。 他们坚信,他们这些年来辛苦修行的默契与联手的攻击,即使对方是顶级圣光师,也必定讨不了好。 夜凌新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准备好了么?” “哼。”方才发话的那个高级暗夜师心中非常愤慨,“既然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他将双手向后伸出,身后的人立即将手搭在他手上,夜凌新饶有兴致地看着,丝毫没有把“危险”放在心里,等到他们所有人的手都连在了一起后,暗夜师们的手掌中立即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棍子,这同样并非真实的棍子,而是利用圣术幻出的没有实体的黑暗。五十多道黑暗快速伸展,延伸出许多分支,将所有的黑暗柱子连接在一起。少年的脸上还挂着微笑,甚至想要走上去摸一摸那柱子般的黑暗时,黑暗便将他彻底笼罩起来。 这一片黑暗不知有多大的范围,少年试着感知了一下,少说半径也得有十多里。他嘴角露出冷冷地邪恶的笑容,心中忖道:想不到这些家伙倒是想了个很不错的战斗方法啊。 在这纯粹的黑暗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眩晕。可是这一切对夜凌新来说,都算不得威胁。他缓缓地弯下腰,在地上捡了一根细小的枯枝,轻轻插在地面,黑暗之中顿时金光四溢。不一会儿金色的光芒就像是水一样挤满了这一整片的黑暗,同样身处在黑暗中的暗夜师们本来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但此时眼前却只剩下刺眼的白,晃得连眼都挣不开。 “嘭”地一声巨响,金光挤破了黑暗,直冲入天际。这一片大地瞬间下陷,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夜凌新看着眼前那个还剩下半口气的高级暗夜师,手一挥,一道尖锐的光直抵在他的头顶,“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实力么?” 那个暗夜师痛苦地扫视了一遍周围,其他的人一个不剩全都已经没了气息,他不由得心中一阵悲愤,又是一阵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这些暗夜师联手的攻击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敌人戳破,至少在以往的战斗中他们可是从未吃过大亏的。 夜凌新幻出的光轻轻往他脑袋里按了按,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仿佛有千万跟针在身体内部不停地扎一样。他一边挣扎一边咆哮,甚至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但这一切他都做不到。他因疼痛而充血的腥红的双眼透露着无尽的恐惧,对眼前这个奇异少年的恐惧。 夜凌新露出邪恶的笑容,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恶魔,他将手里的光抽离了高级暗夜师的脑袋,问道:“想不想活下去?” 当光被抽离以后,那股钻心难忍的疼痛瞬间便没了,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高级暗夜师自己也觉得非常奇妙,但恐惧也更加强烈。他点了点头,说:“想。” 夜凌新点了点头,说:“那好,我放你回去。” 高级暗夜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对方会真的放了自己,或许他只是想让自己陪他玩玩猫鼠游戏而已。他不敢动,只是瘫坐在原地看着对方,但不知为何,他竟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夜凌新问道:“你不相信我?” 高级暗夜师不知怎么回答,如果他就此杀了自己,那或许还是解脱。但若是惹得他不高兴,再次遭受那样的疼痛,他可真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承受得住。 夜凌新又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高级暗夜师这才如释重负,只要对方有要求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真的安全了。 “你从这里一路返回到暗夜城,沿途中只要遇到暗夜城的人,就对他们说,夜凌新以及亡灵血狼,现在杀过来了!”夜凌新说着,将一根绣花针般大小的光线拍入他的脑袋,说:“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么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高级暗夜师早已目瞪口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个令所有圣术师既尊崇又恐惧的人。但传言三年前他就已经死了,但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些疑问他当然不敢问出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听从对方的要求。他知道对方是要让暗夜城感到恐慌,在绝望中等待灭亡。 若说是别人的话,暗夜城当然不会被吓到。但夜凌新的话,他的实力曾经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至少在传出夜凌新死亡的传言以前暗夜城与风城都不敢有所动作就能证明。 最令人绝望的地方在于,夜凌新与顶级迷雾师索兰蒂的关系。 夜凌新继续道:“听好了,我可不是借他人之名吓唬暗夜城,我就是夜凌新。”说着,那匹泛着暗红毛发的狼也出现在他们面前。仔细打量着这匹狼,高级暗夜师终于有些相信了,他不禁万分懊悔,刚才怎么没有仔细看看这匹狼。 传说亡灵血狼是守护地狱之门的神兽,与神之武器【十字死亡圣器】一起守护着地狱的大门。而在传说中,它们都是死神的坐骑与圣器。而夜凌新之所以令所有人感到恐惧,又之所以被誉为最强圣术师,是因为这两样本该属于死神的物品,都成了他的物品。 又或者说,在别人眼里,夜凌新几乎已经成为了新的死神。 当然,还有他自身那面对所有圣术师依然能够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实力。夜凌新笑了笑,“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高级暗夜师急忙点了点头,慌不择路地爬出了深坑,发疯似的往暗夜城的方向逃跑。 第十章:索兰蒂 夕阳将尽,天边还飘荡着几片被残阳染红的火烧云,仿佛是被无数鲜血浸透过一般。 索兰蒂支撑着已是十分疲惫的身体走进小镇一家简陋的客店,随便吃了些东西,再要了间客房,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恢复了一点点体力。一回想起之前面临的危机,就不禁感到后怕,这几天来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生死边缘。 护送她的一百多迷雾师已经全都牺牲,那些黑色的箭羽,那些异样的气流,都成为他们心中最可怕的梦魇。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信念,一份保家卫国的执念。他们相信,只要到了圣光城境内,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只要保住这座古老的城,战争的创伤总会有愈合的时候,被破坏的家园也还可以重建,多少年以后他们的子孙依然可以自豪地以“雾城子民”示人。 而索兰蒂则是这一切的希望,只有她出面,才最有机会请动圣光城的圣皇出兵帮助雾城。在敌人穷追不舍的绝境中,他们义无反顾地用生命保护着这唯一的希望。 这小镇位于雾城的最北边,再往北数百里有一条宽阔的河流。那条河自西边高耸入云的大雪山上源起,流向水城最东部,汇入辽阔无边的大海,故而这片陆地上的人都叫它长河。长河是雾城与水城以及圣光城的分界,雾城东北边与水城西南边隔着以长河下游为界,雾城北部与圣光城南部以长河中游为界。索兰蒂知道,她离圣光城基本已经算是近在咫尺了。 索兰蒂祈祷着自己能够顺利到达圣光城,因为这关系到雾城的存亡。直到现在她还不能相信,暗夜城与风城竟然会突然对实力强大的雾城发动袭击,并且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向雾城圣都。以迷雾师的实力本来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这两座城打得这般惨败,可是这结果都来得太突然,叫她不相信也不行。 暗夜城与风城这一次都调集了最厉害的圣术师与军队,在战斗中也是凶猛无比,仿佛一头头嗜血地野兽肆虐在雾城境内,又宛如一群发了疯的丧尸,见人就杀。饶是雾城实力强大,也还是节节败退,再者,这一次暗夜师与风暴师的实力也完全不同以往,简直就是质的飞跃。索兰蒂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这里,这些圣术师的实力怎么会猛然之间变得这么厉害,难道之前他们都是在隐藏实力,可无论怎么也说不通,她不相信这两座城会有能力瞒过圣光师的眼光。 想不通事情的时候,索兰蒂就觉得头疼,索性什么也不想,只要见到圣光城的圣皇蒙帝欧斯,那么他一定会出兵帮助雾城打退敌人的,毕竟他是那个人的结义大哥。 一想到那个人,索兰蒂不但觉得头疼,就连心也痛了起来。三年了,他已经“走”了整整三年,这个世界似乎也变了许多,或许只是她自己的内心世界变了。自从得到他死讯的那一秒起,索兰蒂就感觉自己也死了,虽然人还活着,但灵魂已经随着他飘走了。之后她就没有再笑过,也没有心思去管理一切,能够陪她说话解闷的,也只有她的好姐妹浓缩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静静地过下去,就这样在落寞与寂寥中度过一生。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战争却迫使她不得不收起思念的心,毕竟她是雾城的顶级圣术师,是雾城人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这一场战争她必须出现,这样才能给其他迷雾师以及军队带来希望。 当敌人的军队攻打到圣都外面的时候,胜负在他们心里已经很清晰。雾城圣皇最后对她们姐妹的任务,就是去圣光城寻求帮助。索兰蒂与浓缩所走的路线不同,为的就是分散敌人追捕的力量,防止被一网打尽。 “无论如何,都要挽救雾城,拯救雾城所有的子民。”想起圣皇临别时满脸泪痕地嘱托,索兰蒂心里一阵凄凉,那一秒她才发现,平时一向严肃的父亲头发竟然白了许多,就连背也驼了许多。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焦虑的神情,他每一天都在担心受怕,害怕这座辉煌无比的城最后会毁在他的手里。 索兰蒂强忍住泪水,望向窗外。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小镇上偶尔传来些许吵闹声,以及街边小店拼酒的划拳声。索兰蒂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这些人或许还不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他们依然还快乐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她喃喃道:“要是他也在的话,我们之间应该也会这么平淡而欢愉吧,说不定还有着一两个孩子呢。”想到孩子,她不禁感到脸颊发烫,不禁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她看着夜空中闪烁着的星星,喃喃道:“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上面,也在静静地看着我?如果在的话,你就给我一个暗示吧。” 没有回应,没有暗示,什么都不会有。索兰蒂当然也明白,可还是忍不住难受,甚至感觉到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转圈。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拭去眼泪,这个时候她不能哭,绝不能。哭只会让她失去信心,只会让她更加疲惫。现在自己的城面临危机,自己怎么可以为了私情耽误大事。 清风缓缓拂来,索兰蒂感受着这样被大自然抚摸脸庞的感觉,总觉得就好像那个人的手一样温暖。但下一秒,她脸色大变,急忙关上窗户,后退到离窗最远的角落。但木质的窗棂瞬间就被风撕裂,外面的夜空也完全变了样,刚才还能看见漫天的星星,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完完全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索兰蒂暗叹了一声,知道敌人终于还是追上来了,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很难说了。虽然敌人只是一些高级圣术师,但自己寡不敌众,再加上体力尚未恢复,终究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她咬咬牙,无论如何总得多杀几个敌人。 她平摊着右手,手心渐渐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迷雾。她不由得紧锁眉头,知道自己此时体力实在太虚弱,难以支撑强大的力量,无法幻出更多的迷雾。但强敌环视,由不得她过多考虑,咬紧牙释放出更强的力量,手中迷雾出现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浓度也更深了些。她左手作刀,切在迷雾上,向外一挥,那片雾闪电般向外劈去,正好与外面极速砍来的风刃碰撞,“嘭”地一声巨响,雾气崩散,风刃也被击为几截,旋转着砍在旁边一棵古树上,竟震的古树不停摇晃。 第一次撞击之后,索兰蒂显然有些慌了神,相比之下自己竟连一对一都处于弱势了,凭此时的体力,她真的只有任人宰割的分了。她继续向外辉出迷雾,但每一层迷雾都被风刃砍散,根本没有可能伤到敌人。 索兰蒂忽然感觉眼睛有些模糊,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这一来手里的迷雾瞬间也消散了,她紧捂着心口,不停地咳嗽起来。一阵异样的感觉自鼻梁处袭来,她望向窗外,一支力量巨大的黑色箭羽破风而来,直指她的心脏位置。 她的瞳孔不断收缩,不禁感叹自己竟然也会对死亡产生恐惧,她觉得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只有死才有机会见到那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那么多,或许每一个濒死之人都会想许多的事情。但一想到雾城,她顿时醒悟过来,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不能前功尽弃,那么多迷雾师用生命将她护送到这里,怎么能轻易死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小的金色线条若隐若现地游荡在窗外的不远处,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十分引人注目,就在索兰蒂一脸惊讶的时候,光线缓缓地从外面游了进来,游到了她的眼前,然后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那支黑色箭羽直直地插进了那道心形光线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豁然之间,小小的心形之中散发出强烈的光茫,直刺向窗外,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沉浸在耀眼的白光之中,数十道惨叫声顿时接连响起。就连小镇上的居民也早已惊得跑回了家,胆子小一点还找了条被子蒙在里面。 当一切又恢复平静之后,那条金线又缓缓游走,游出窗户后化作了无数闪闪的金光了,飘向了黑暗深处。天空中星星似乎也闪烁得更加激烈了。 索兰蒂满脸震惊,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过了良久,她忽然冲着窗口大喊:“夜凌新,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根本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声音远远穿了出去,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回应她的只是“汪汪”乱吠的狗与被吵醒后啼哭的小孩儿。 索兰蒂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兴,还是伤心。她相信刚才那条光线就是夜凌新发出的,因为他当初对自己也用过这一招,只不过那一次他只是表白,而这一次却救了她。 她一直以为他真的死了,她还清晰地记得三年前夜凌新的义兄蒙帝欧斯亲口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夜凌新与星云在大战中同归于尽了。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死,甚至还出手救了自己,难道不该高兴吗?可是既然他活着,为什么不愿出来见自己一面,为什么三年来一点信息都没带给自己,为什么蒙帝欧斯当年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第十一章:重逢 哭到后来,索兰蒂坐在地上抱着双腿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正午了。索兰蒂躺在在客店的屋顶倾斜的瓦砾上,抬头看着太阳。正午的阳光异常强烈,非常刺眼,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反而觉得很舒服,总觉得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膨胀一般。 这是夜凌新曾教给她修养外界圣术力量的方法之一,太阳光带来的力量无疑是最强大的。 良久,她才跳下屋顶,飞快地离开了小镇,继续向长河方向行进。 走了许久,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河边,索兰蒂暗暗舒了口气,只要渡过这条宽阔的河流,自己就安全了。 “恭候您多时了,索兰蒂公主。” 索兰蒂心里一惊,回头看去,不禁冷汗直流,没想到已经到了这里还是被敌人追上了。此时她面对的,是数十个暗夜师与上百个风城的风暴师,而且还有无数的普通士兵快速将她围了起来,看样子,数量至少在八百人以上。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要想顺利逃到河对岸,已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对方也绝对不会让她逃到对岸的,毕竟,外城的人在圣光城地界里动武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也很恐惧。更何况眼前这个顶级迷雾师与圣光城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让她过河。 索兰蒂暗自叹了口气,圣骑被留在了圣皇的身边,现在的她只能依靠自己了,哪怕就是死,也要让敌人吃尽苦头。她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四五米长的白绒鞭,鞭身都被薄薄的雾气环绕着,这是她的圣器【幻灵雾影】,是曾经夜凌新带着她到长河源头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顶上采取自然雪雾制作而成的武器,环绕在鞭身上的雾就是自然之雾,索兰蒂用圣术幻出无形之雾,与这自然之雾相结合,效果会高出数十倍。 圣器的出现,给了对方不小的威慑,毕竟只有顶级圣术师才拥有圣骑与圣器。而因为拥有这两样东西,圣术师的实力也会大大翻倍,顶级圣术师就是因为拥有了圣骑或者圣器,才有资格晋升为顶级圣术师的。索兰蒂抽动鞭身,迷雾渐渐弥漫开来,刹那间便将数百名普通士兵全笼罩在了浓烈的迷雾之中。而迷雾中不断交错着数不清的由雾形成的锐利的箭矢,那些士兵被困在迷雾之中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又无法感知圣术带来的危险,没过多久,就已死伤大半。 圣术师们虽然没被迷雾包围,但听到迷雾里面接连传出的惨叫来看,一旦被这雾包围起来,定会陷入难以想象的危险。但看起来他们似乎没有想要挽救陷入危机的士兵的意图。 惨叫声渐渐弱了许多,几百人的军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被消灭殆尽。但索兰蒂并没有感到轻松,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还有上百个圣术师,更是因为那些圣术师根本就没把这些普通士兵的生命看在眼里。或者说这些士兵本就是他们为了这样的情况而准备的。 迷雾慢慢消散,索兰蒂看着眼前的数百具尸体,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自从她出生以来,从没有一次杀过这么多人,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杀过人。但这场战争一开战以后,她不得不每天与敌人厮杀,每一天看见的都是血,都是没有生命的死尸。那种将别人的生命剥夺的感觉原来并没有那么好受。 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也不想被别人夺走自己的生命。 对方有人说了句“一起联手”。索兰蒂看着他们分为两队,知道肯定是暗夜师与风暴师准备从不同的方向对她发起进攻。 忽然,索兰蒂感觉视野一片漆黑,知道是暗夜师制造了黑暗来困住自己。紧接着又听到剧烈的狂风呼啸的声音,那声音在耳边响彻,竟像是刀割在身上一般疼痛。她不免有些惊慌失措,这么多人联手发出的攻击很强大,她试着释放迷雾来破坏,但都被黑暗所吸收。 她抖动长鞭,缠绕在幻灵雾隐上的雾快速凝聚,形成一根一根的尖刺附在鞭身,每一次挥出,黑暗就仿佛薄纸片一样被划拉出一道口子。虽然暗夜师们快速地幻出黑暗来填补着被划破的地方,但仅凭着那一闪而过的亮光,以及自身对圣术力量的感应,索兰蒂灵巧的躲避着黑暗中难以预料攻击。 这时,黑暗空间猛然开始收缩,索兰蒂刚躲开一把黑暗幻化的巨型刀刃,又一支黑暗幻化的剑刺来,她侧身避过,剑锋紧贴着她的玉臂而过。她本想幻出迷雾幻化武器来格挡这些漆黑的刀枪剑戟,可是这些黑暗幻化的武器根本不是实体,根本没法抵挡,只能躲避。突然的收缩将她一挤,手臂顿时被剑锋划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一个踉跄,圣器也脱手掉落在地。 她试着把圣器幻到手中,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黑暗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快,身体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强,她只感觉自己快要被压碎,呼吸也急促起来。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偏偏又无力挣脱这黑暗的束缚。 “终于要死了么?” 索兰蒂的意识渐渐远去,此时在她心里,不断闪现着曾经的一切,所有与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刻。 他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呢? 难道昨晚那个人真的不是他吗? “那么我们在天上是不是能相见呢?”她失落地叹了一句。 “就在这里也很不错的呢。” ……这声音? 索兰蒂的意识突然间又恢复过来,那种压迫感已荡然无存,突然照射而来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等待眼睛适应了以后,她慢慢睁开眼睛,那束缚自己的黑暗也已消失,狂风也已停止。索兰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件火红色的长袍,上面有个“十”字形图案,上面是一匹狼的头像。她感觉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就连那红色的头发都看不清了,她跑过去紧紧地将他抱住,生怕这是一个梦,怕梦醒来他就不见了。 这样的梦她已经做了三年! 夜凌新回过头,轻轻地笑了笑,说:“不用担心,有我在呢。”说着,伸出左手,那颗黑色且泛着红晕的狼头指环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索兰蒂抱得更紧了,她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梦,他真的出现了。“昨晚你为什么......” 夜凌新打断她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等我先收拾了他们,再慢慢跟你说,好么?” 索兰蒂却紧紧抱着,不愿放手。 夜凌新又说道:“我曾经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无论是谁,如果想要伤害你,我就绝不会放过他。” 索兰蒂看着他,不舍地松开了手,只要有他的这句话,就已足够了。 看着攻击被眼前这个少年突然破坏,暗夜师与风暴师们显得非常愤怒,有人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夜凌新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让人看起来不禁心里发毛,“你说错了哦,我死过一次呢,只不过我运气好,又活过来了哦。” 那骂人的圣术师恼羞成怒,猛地向他冲了过去,但夜凌新更快,眨眼间已到了他面前,“嘭”的一拳,将那人打得飞了出去,竟将身后的十几个圣术师也撞得飞了来了,全都掉进了河里。 这看似平常的一拳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其他人也不敢大意,准备再次联手出击。 索兰蒂刚想提醒夜凌新注意对方的攻击,天忽然就暗了下来。索兰蒂不由得慌了神,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就连眼前的夜凌新也看不见了。她急忙幻出雾来抵御,只不过雾还未幻出来,天又一下子亮了起来,敌人全都已经倒下了,仅剩下一个风暴师还活着,已经受了重伤,躺在地上连动都没法动。索兰蒂惊讶地看着夜凌新,刚才那么短暂的时间,他竟然就已经将对方全都杀死了,而且对方在人数上与攻击上的合作,在他面前竟然毫无作用。那个只剩下半条命的风暴师更感恐惧,当今世上,除了蒙帝欧斯与那个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可怕。 可眼前这个人既不是蒙帝欧斯,也不可能会是那个人。 夜凌新冷冷地看着那个风暴师,问:“弑天烬是不是也来了?” “他......他不知道我们发动了战争。” “夜凌新点点头,轻声地说:“也是,虽然他看起来很邪恶,不过也不会干这种事。而且,如果他要是来了的话,危险的就不止是雾城了啊。”他说完,随手挥出一个光球,光球散发剧烈光芒,覆盖了所有的尸体,待到光球消失以后,所有的尸体包括那个仅剩半条命的风暴师都已消失不见。他转过身看着索兰蒂,伸手抚着索兰蒂微微红晕的脸颊,轻轻地微笑着问道:“受伤了吗?” 索兰蒂终于忍不住又紧紧抱着他,狠狠地哭了出来,三年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突破口。夜凌新也将她抱在怀里,三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了。索兰蒂哭得累了,就这样看着他的脸,想笑,又怕眼泪忍不住再溢出来,她伸手将夜凌新长袍上的兜帽拉起来,轻轻地盖在他头上,巨大的兜帽下,还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动,仿佛阳光洒在水面上随波荡漾一般。 “和以前一样。”索兰蒂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是很神秘的样子。” 夜凌新用力将索兰蒂紧紧搂住,这突然的举动让索兰蒂措手不及。但随即,温暖遍及全身,眼泪也不禁再次溢出。这段时间以来,她从未这样安心地放松过自己。哭累之后,她便疲倦地枕在夜凌新的胸膛上睡着了。 看着熟睡中的索兰蒂嘴角带着愉悦的微笑,一种透着迷人的美,夜凌新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可是他没办法,因为这三年来他不能使用任何圣术。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个曾经的承诺,也是永世的承诺: ——索兰蒂,只要有我在,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第十二章:灵魂源 天地间充满了悲壮之声,无数鸦雀被人类最惨烈的嘶嚎惊得四处横飞。 浓缩转过头,刚好看到一个圣术师被几支黑色的箭羽穿肠而过,紧紧钉死在石崖之上。那本是个非常强大的高级迷雾师,他为雾城的付出与所立的战功,已经非常值得雾城人民把他当神一样供奉。可是现在,他却很悲壮、很无奈的死在这里。他生命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浓缩的祈祷:愿雾神与浓缩同在,愿雾神佑雾城度过难关! 浓缩仿佛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心里,流淌着失落与恐惧的血液。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雾城指派的边境密探以及监视外城军事动向的圣术师忽然间全都没了消息,然后暗夜师与风暴师就像洪水般席卷而来,彻底摧毁了这座强大而古老的城。 雾城虽不喜欢战争,但实力也仅次于圣光城与水城。暗夜城建城一千多年来有过上百次对雾城的挑战,但都无一例外地被雾城打败,上一次交战是在七十多年前,那一次雾城甚至反攻到了暗夜城圣都,惊得当时的暗夜城圣皇跪地投降,向雾城赔偿了大量钱财才避免了灭城之祸。 但是这一次的结局却发生了大逆转。 每座城的圣术师的实力都是由圣光城评级的,圣光城也会对所有的城公布其他城的实力状况,多少年来暗夜城在七座城中一直处于实力排行最末的位置,风城也次于雾城。这样的实力对比浓缩怎么都想不通雾城怎么会败得这么彻底,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在与对方交战中,浓缩渐渐感觉到了端倪,对方的实力与之前圣光城所公布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圣光城肯定不会胡乱编造虚假信息,特别是现在的圣光城圣皇蒙帝欧斯,是夜凌新的结义大哥,对于雾城也是非常照顾,没有理由会害雾城。 一百多个迷雾师现在也只剩下十几个高级圣术师,都是遍体鳞伤,体力也竭尽透支,若不是“保护浓缩到圣光城境内”的信念支撑,他们只怕早已倒下。现在他们的眼里也只想着:已经不远了,只要进入圣光城境内,雾城就可以得救了。因为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外城人敢在圣光城造次。 穿过树林,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浓缩知道草地那头就是著名的长河,长河对岸就是圣光城地界,只要到达河流边上就能够摆脱追兵了。可是地势一开阔起来,敌人的追捕也更容易了些。他们分开几路,对浓缩他们进行合围,边追边用圣术攻击。迷雾师们如果不抵御必然会受伤甚至丧命,一旦反击就会降低速度,也是必死无疑。看起来他们已是无法安全到达河岸了。 浓缩明白,自己今天不经历一场恶战是很难有机会到达对岸了,只希望索兰蒂已经赶到了圣光城。 敌人已经成功集拢,形成了一个圈,渐渐缩小范围,将浓缩他们困在里面。暗夜师们在包围圈里幻出了区域性黑暗,绝对的黑暗让迷雾师们瞬间成了“瞎子”,风暴师们将圣术幻出的风化为极细极锋利的箭矢,在黑暗领域里来回穿梭。浓缩听到惨叫声,心慌不已,碍于视线受阻,毫无办法。她幻出圣器【隐灵】,一支巨大的白鹰羽毛,用力一挥,一串浓雾滚滚而去,竟将黑暗撕裂为两半,风矢也被这一下全击退了。她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心中一阵痛楚,身边活着的也只有九个高级迷雾师了。 浓缩与他们对望了一眼,都狠狠地点了点头。浓缩双手紧握着隐灵的羽干,放在胸前,眨眼之间便释放出大量白雾,浓缩以隐灵作为扇子,奋力一扇,强大的力量将雾气迅速扩散,瞬间所有笼罩了所有人。风暴师们本来准备想坐以待毙,见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多少有些轻视之心,但此刻形势忽然逆转,不由得慌了神,知道对方已在作困兽之斗。 迷雾师的视觉不会受到圣术之雾的影响,除非是实力强过自己很多倍的同类圣术师释放来对付自己的雾,否则,即使浓度再怎么强烈,他们也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一切。九个高级迷雾师不断操纵着雾幻化为各种尖锐利器在雾里来极速地来回穿梭。 本来体力已经接近虚脱的浓缩是无法维持这么大范围的迷雾大阵的,但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所爆发出的意志力是惊人的,更何况,还有九个高级迷雾师在帮助她维持。 顿时,迷雾中不断有惨叫声响起。那些高级圣术师也许还能凭着敏锐的感应一边躲避一边抵御迷雾攻势,但那些中级或以下的圣术师,又怎么有实力来抵挡这恐怖的攻击。 由于这个迷雾阵实力太过强大,高级迷雾师们也终于因为精疲力竭而渐渐倒下。每倒下一个迷雾师,雾阵就弱了一层。渐渐地,雾的浓度也减弱了许多,飞舞穿梭的羽箭也明显少了许多。被困在里面的风暴师们也逐渐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展开反击,联手制造飓风,奋力将迷雾吹散。 当所有的雾都散尽之后,最后一个高级迷雾师也不甘地倒了下去。在他未能合上的眼睛里,浓缩看到了绝望,一种对胜利的绝望。他们的嘴里高喊着“胜利”,但心里也明白,那已经不可能了。浓缩失落地望着天空,她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血液般的腥红色。或者,是她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她的灵魂,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的体力已不足以维持圣器的存在,望着慢慢靠近的敌人,浓缩忽然抽出腰间的匕首,冲杀过去,只希望能多杀一个敌人。 看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圣术师像疯子一样挥舞着匕首想找人拼命,敌人的惊讶瞬间转变成了嘲笑。嘲笑声狠狠地刺进了浓缩的心,她知道,自己此刻就像个小丑,而不是万众敬仰的圣术师了。她突然想要将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心脏。就在这时,她本已朦胧的脑海里响起了清脆好听的声音。 “为什么要死呢?” 浓缩心里一惊,转过头向声源望去,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林子旁边,正用她那双水灵的眼睛微笑着注视自己。她身着洁白的长衫,宛如天上的仙女,加上她天真﹑可爱的表情,让浓缩感觉,她就像是象征和平的女神。特别是那种无法形容的笑,仿佛能给别人带来自信,带来希望。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少女,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表现得还很镇定,不得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这里是雾城、圣光城与水城三座大城的交界处,这个少女面对这样的场景依然表现自然,自身肯定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圣术师。如果她是圣光城的人,而且是来救浓缩的话,那么这件事可就麻烦了。暗夜师与风暴师们都满脸担忧地看着那个少女。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活着的人总想着自己会死。而快死的人呢却又偏偏挣扎着想要活下来呢?”她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力,就连浓缩也不知不觉着了迷。 “不如让我来为你们献上一曲吧,让你们在死之前也能明白,其实活着是很美好的事情呢。”说着,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把瑶琴。瑶琴凌空横在她面前,她玉指轻弹,琴声瑟瑟,优雅美妙的旋律沁人心脾。 那旋律随时都在变化,时而伤感,时而愉悦,伤感时让人心里黯淡,愉悦时又非常开心。浓缩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很痴呆,都呆呆地欣赏着那个少女弹奏的旋律。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这些人的思绪,或者说灵魂,都被那个少女控制了。此时的他们,就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没了灵魂,也就没了生命。 “怎么样,我的这个圣器不错吧,叫做灵魂源呢。可以控制与破坏别人的灵魂的哦。”那少女微笑着看着浓缩,“而且,控制的数量没有上限呢。” 浓缩已是极为震惊,说不出哪怕一个字。这样的实力她实在闻所未闻,就算是曾经的夜凌新也没有控制别人灵魂的实力。就算是传说中的摄魂术,也仅仅只能暂时令人失神或晕厥,而且最多只能同时对两个人使用,并且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袭才能得以成功,在实战中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圣术师不同于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摄魂那种小把戏捉弄。 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同时控制了这所有的圣术师的灵魂,而且这与摄魂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旋律的节奏越来越快,轻音之中充满了萧杀之气,让人仿佛置身在战场之中。浓缩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着旋律加速起来。而更令她想象不到的是,那些圣术师竟然互相厮杀起来。并且都使出了全力,全都下了狠手,俨然不将别人置于死地就不会停手。 浓缩无法相信,这个刚才还劝别人活下来的少女,竟然这么可怕。自己若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该怎么去应付,这个想法也油然而生。但结果除了死,她想不到别的任何可能性。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少女才停止了弹奏,灵魂源也随即消失。 她慢慢走到浓缩面前,浓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收缩。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少女脸上又恢复了天使般地微笑。但浓缩此刻却再也不会把那当做和平微笑。 “你是谁?”浓缩不由得大声地问道。 少女看着浓缩由于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轻声地说:“我的名字,叫做夕!” 第十三章:水雾 “夕?”浓缩心里百感交集,完全没有从恐惧中解脱。夕的圣术,简直可以说是变态。她想象不出,到底要多强的实力才能运用圣术去控制别人的灵魂。 浓缩看着这个叫做夕的女孩,心里一惊:如果这个少女能够帮助自己,那么,雾城就有救了。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激动的神情。这时,一直打量着浓缩表情变化的夕却先开口了:“你不用想太多,我不会拯救雾城,救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浓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充满了失落,她瞪着夕,不由得怒火中烧,但还是尽力抑制着怒火,冷冷地问道:“那你救我做什么?” “当然是有条件的。”夕的语气突然加重,浓缩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压力加重,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心里不禁暗忖: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怎么说呢,现在危险的可不仅仅是雾城而已哦,这整个世界都面临着危险呢。”夕说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拯救整个世界,比拯救你那所谓的城更有意义吧?” “拯救世界?”浓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奇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夕”的女孩,觉得她肯定在消遣自己。自己连自己的城都没有办法挽救,怎么可能有能力去拯救什么世界。更何况她的实力那么恐怖,那才是所谓的拯救一切的人才对。 夕似乎猜透了浓缩心中所想,轻笑道:“你现在什么都别问,等你找到夜凌新之后,会慢慢了解一切的。而且啊……你们的圣皇已经死了,你的风翼也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 浓缩的心突然绞痛起来,雾城难道是真的亡了?她低下头,泪水随即溢满了眼眶,只要她稍有松懈,就会如泉水般涌出来。可是她不想让夕看出她已几近崩溃。等她抬头想问什么的时候,夕已经消失了,和她的突然出现一样,也是突然就消失了。就在这时,天空变得阴暗起来,一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鹰盘旋在上空,对着远空嘶鸣,仿佛也在为雾城的消亡而悲悯。 想到刚才夕提到让自己去寻找夜凌新,浓缩心里既难过又带着疑惑,还带着点惊喜的味道,她喃喃道:“难道夜凌新没死?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找索兰蒂,一旦他得知雾城现在的处境,那么......”一想到这里,浓缩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没有去想夜凌新为什么会活着,她也不愿去想。此刻在她心里,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不愿去破坏。 浓缩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盘旋在半空的圣骑风翼也缓缓旋转着降落下来,它的身形也在下降时逐渐缩小,到最后直接落在了浓缩的右边肩膀上。 浓缩轻抚着它头上的毛,有些哽咽地问道:“父皇他……真的……”或许是明白浓缩此刻的心情,知道她不想说出那个“死”字,没等她问完,风翼一声长嘶,声音悲凉,惹人心伤。浓缩终于蹲下来,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浓缩狠狠地拭去满脸的泪痕,风翼翅膀轻扑,飞到她面前,身形“嚯”地一下变得巨大。浓缩轻轻一跃,骑在了它的背上,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说道:“拜托了,现在,我们要去寻找夜凌新,你能找得到吗?”一般情况下,没有浓缩的指示,风翼是不会自作主张的,可是此刻浓缩刚落口,它便展翼跃起,并随即向浓缩刚才逃来的方向飞去。浓缩吃惊地看着风翼,她不明白为什么风翼会毫不犹豫地向雾城方向飞去,难道夜凌新会在雾城?顿时,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夜凌新如果没有死,那么一定会去救索兰蒂!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感觉一切仿佛又充满了希望! 风翼飞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时,发出几声嘶鸣,徘徊了几圈,就是不愿飞过去。它背上的浓缩本已因疲倦而昏昏欲睡,风翼的反常令她一愣,立时惊醒过来,仔细凝视着湖面,良久,隐约间觉得前方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如透明的帘幕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虽然瞬间便恢复了正常,但浓缩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她幻出一小团的浓雾,猛地击向前方空气异动的地方。顿时,浓缩心里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圣水师? 幸亏风翼发现及时,也幸亏自己实力顶级。浓缩不禁这样想到,也不由得重重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看这水幕的面积,制作它的圣术师实力一定非常强大,而且当浓缩的雾碰撞上去之后,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幻化为水滴,洒向了湖面,如此看来,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高级别的圣术师! “是洛沫么?”浓缩愤怒地望着那道巨大的水幕,“难道水城也和风城、暗夜城联合在一起了么?” 水幕慢慢融化为水滴,哗啦啦地洒入湖里,溅起无数涟漪。水幕消失后,一个美丽的少女也显露出来,她笑吟吟地看着浓缩,说到:“浓缩姐姐,不用担心,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浓缩心里一惊,“这样也算帮助我?” 洛沫淡淡地笑了笑,“你是顶级迷雾师,我是顶级圣水师,今天第一次见面,妹妹我忍不住想与你比试,却未能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了!” 浓缩听他这么说,也勉强笑了笑,“你为什么会帮助我?” 洛沫说:“这一次暗夜城与风城突然发动战争,可以说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而且他们的圣术师实力也和以前圣光城给的信息完全不符,说明他们刻意掩饰了自己的实力。但圣光师何等厉害,竟然可以骗过他们,这其中的道理我们的圣皇也想不通,却也感觉到他们的目标绝不止雾城,之后肯定会继续攻打别的城。” 浓缩点了点头,“所以水城决定先对他们出手?” 洛沫摇了摇头,“这个还得等我回城之后看圣皇怎么决定,不过帮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夜凌新救了我,他叫我来帮助你逃脱困境,并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浓缩心里“咯噔”一下,她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听到了夜凌新的消息,而且看起来夜凌新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困境,那么他应该已经在索兰蒂身边了,只要有他陪着,索兰蒂的安危就不足为虑了。除了那个神秘的夕,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在夜凌新面前动手伤害索兰蒂。 “夜凌新他......他真的没死么?”这个问题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毕竟心里的担忧依然存在。 洛沫点点头,“刚见到他时我也不相信,可是他就突然出现了,实力好像也比曾经更强大了。”说到这里,洛沫的眼睛里流露出非常奇妙的神情,既带着激动,又有些担忧的神情。 浓缩也用奇怪的神情打量着她,说:“你怎么了?” 洛沫猛地醒悟过来,说:“没,我在想我们圣皇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浓缩知道对方只是在敷衍自己,但现在她也没有心情去猜测别人的心事。 “他已经知道了雾城的遭遇,救了我以后便拜托我来帮助你,我答应之后他也很急切地走了,我想他肯定是去找索兰蒂了。”洛沫继续说道。 浓缩知道洛沫所说的“帮助”只是给自己留面子而已,笑着说:“谢谢。” 洛沫刚想回话,忽然转过身一伸手,几粒水滴从湖面激射而出,击向湖对面的树林里。但令她惊讶的是,水滴进入树林之后就没了踪迹,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洛沫的实力除了圣光师以外可说是最强的圣术师之一了,至少至今为止,她还未遇到过比自己更强的除圣光师外的圣术师。她刚才所射出的水滴就算杀不了对方至少也会逼的他现身,但现在看来显然毫无作用。一个可怕的想法猛然闪了出来——圣光师? 而且,能够将她的攻击化为无形的圣光师,实力起码要到达高级别圣光师的程度。洛沫与浓缩相视对望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浓缩从洛沫的表情里也猜出了大概,紧张地看着湖对面。要知道主动攻击圣光师意味着什么,就算是中级圣光师,实力几乎已经等同于其他城的高级圣术师了,如果对方是高级或顶级圣光师,那么洛沫这回真是惹着大麻烦了。 终于,对面树林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身着一件汗衫,配一条看起来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陈旧短裤,脚上套着一双破烂草鞋,戴着巨大的斗笠,咋眼一看,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但浓缩和洛沫却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圣术师。他站在湖岸咧开嘴对两个女孩嘿嘿傻笑,摘下斗笠立在面前,招手说到:“不要动手,我不是敌人。” 洛沫和浓缩对望一眼,显然惊慌至极,急忙单膝跪地,低头齐声叫道:“圣皇。” 第十四章:圣光帝王 那个男人笑了笑,示意她们起来。两位美女顶级圣术师刚刚起身,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水陡然翻滚起来,河水此起披伏,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数不清的闪着金光的粉末,缓缓地洒在了跌宕起伏的河面上,待到所有的金色粉末都飘到了河面以后,汹涌的河水再次回归宁静,只是眼前大片的河流表面已铺满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看起来像极了被波纹撕碎的阳光。 浓缩和洛沫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惧惊之色显露无疑,她们知道河面上这薄薄的一层光是对面那个人用圣术幻出来的,而非真实的阳光,只不过根本没看到他动手,竟然就幻出了这么大面积的金光。那个人慢慢踏进河中,他的脚踩在光面上,并没有陷入水中,犹如行走在平地一般,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两个女孩面前,伸手抓着后脑勺,继续傻笑着。 看到这个被誉为当今权力最大、圣术最强之人的圣光城圣皇蒙帝欧斯,两个女孩忍不住想笑,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蒙帝欧斯也明白她们在想什么,笑着说:“不要拘束,放松一点,我没传言的那么可怕的。” 两个女孩躬身道:“是,圣皇。”虽然对方这么说,她们可不敢在圣光城圣皇面前失礼,要知道,就算是她们的圣皇,在面对这个人时,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行大礼。 “额……”那个男人的表情更是尴尬极了,急忙拉着洛沫和浓缩的手,焦急地说:“不要叫我圣皇了,就叫我欧斯吧。” “欧……你的意思是……你是……”浓缩很惊讶地问道,“你是隐藏身份出行的?” 蒙帝欧斯点点头,虽然有点傻头傻脑,但却丝毫遮掩不了他眉宇间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帝王的威严与气质。“突然听到了夜凌新出现的消息,所以我便立即悄悄潜出了宫殿,我可不能叫那帮圣光师们给找到,不然动静太大不但会让其他城池猜忌,也有可能夜凌新会再次消失的。”听得出,他的话语中带着激动,也有失落。 洛沫叹了口气,打笑的说:“怕自己手下的圣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竟然会是圣光城的圣皇。” 蒙帝欧斯:“……” 浓缩虽然也想笑,但现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毕竟亡城的悲伤已经狠狠地扎在了她心里。此时她恳求地望着蒙帝欧斯,轻声地说:“圣皇……”谁知她才刚开口,蒙帝欧斯就对她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于暗夜城与风城突然变得那么强大,我也感到很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也询问了之前去探查这两座城的实力的官员,他们并没有造假骗我,所以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着什么巨大的阴谋,而且风城也突然对外开战,要知道风城在这一百多年来是非常规矩的。更巧的是,本来已经死去三年的夜凌新竟然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而且还正好是在这种时候,结合三年前的事迹,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仿佛就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样,所以我悄悄出行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寻找夜凌新。”他给了浓缩一个放心的表情,意思已经非常明确:这件事情,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不是之前就熟识,两位顶级圣术师可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畏首畏尾的男人竟是这个世界权力最大的人。蒙帝欧斯几乎每走几步就会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四周的情况,生怕冷不防的窜出几个圣光师来。即使浓缩心情无比沉重,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洛沫更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圣……欧斯,您……真的是第一次……出逃吗?”她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竟说出“出逃”这个词来,说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知道自己说过了,正想认错,蒙帝欧斯对她摆了摆手,说:“对,这还真是我第一次逃出来,还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呢,你们不知道那群贴身侍卫真像鬼一样阴魂不散,这回终于将他们给摆脱了。” 洛沫听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她与浓缩都想不到,圣光城的圣皇竟然这么随和,都各自暗想着原因。浓缩以为他是因为夜凌新和索兰蒂的缘故才会对自己客气;洛沫觉得他或许真如传闻的一样,喜欢自己城的圣皇。 “你们在想什么?”蒙帝欧斯见她们的表情奇异,奇怪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洛沫看着蒙帝欧斯,疑惑地说:“哦,我在想,夜凌新三年前就传出了死讯,说是和星云一起同归于尽了,而且还是您……亲自发出的讣告。可是这一次出现的的确是夜凌新,他难道又复活了不成?” 蒙帝欧斯的表情显得很矛盾,仿佛带着忧伤,但又有点激动,“没错,这个消息是我告诉索兰蒂的,而且也是我亲眼所见的,那一场战斗,我……我们当时在场的人这一生都忘不了,那根本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说到这里,蒙帝欧斯抬头看着密林之上,星星点点般洒下来的阳光,就像是被树叶撕碎了一样,他叹了口气,“我虽然也和他们一起被誉为‘神光师’,可是见识过那一战之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不,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们只要随便动动小指,就可以将我捏碎。” 夜凌新的实力他们当然都知道,只不过同为神光师的蒙帝欧斯难道与他们的差距真的会那么大么?这让两位美女圣术师怎么也无法相信。 蒙帝欧斯自嘲地笑了笑,“说什么与他们齐名,那根本就是个笑话,在那之前,我也因为自己能够与他们齐名而感到万分激动。直到有一次,夜凌新想要毁掉整座圣光城,那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谁也不敢想象会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就能毁掉一座城,更何况还是圣光城。” 听到这里,洛沫与浓缩的心都不由得收缩起来,毁灭圣光城这样的想法常人连想都不敢想,或者说根本就不会去想。圣光城自古以来就是这块大陆上最强的存在,单说顶级圣光师,就有三千之众,而且每一个顶级圣光师的实力都恐怖至极。接着还有数万的高级圣光师,高级圣光师的实力对于她们来说,同样是难以企及的高度,随随便便找出一个,实力就绝不在她们之下。这样的一座城,有谁敢有毁灭它的想法,又有谁能够摧毁它? 可是夜凌新却敢有,甚至还说了出来。 洛沫问道:“结果呢?” 蒙帝欧斯又叹了口气,“那一次,他几乎毁掉了圣光城的圣都,当时圣都内顶级高级的圣光师总共三四千人,都没能挡住他的攻击,死伤大半。若不是我苦苦哀求,只怕他真的会毁掉整座城的。” “什么。”洛沫与浓缩异口同声地惊道。 洛沫继续问道:“他为什么会要毁掉圣光城,他也是圣光城的人啊?” 蒙帝欧斯看了看浓缩,说:“是为了你的好姐妹——索兰蒂!” 浓缩脸上的震惊无以言表,洛沫也瞪大了眼睛。她们无法想象,夜凌新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孩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星云其实是个很骄傲蛮横的人,这个我想你们都有所耳闻,特别是浓缩,你应该亲眼见过他的凶残。”蒙帝欧斯看了看浓缩。 浓缩点点头,“的确,当初我们一个大臣无意中冒犯了他,后来连圣皇都亲自出面道歉,可是他依然不依不饶,而且提出要父皇的命来平息他的怒火,否则他就要带着圣光师灭了整个雾成。当时若不是夜凌新的出现,恐怕……”一想到雾成惨遭毁灭,悲伤又袭上心头。 洛沫接口问道:“那就是夜凌新第一次遇见索兰蒂的时候吧?” 蒙帝欧斯没等浓缩回答,就开口道:“正是那一次,星云便把夜凌新当作了眼中钉,后来,他竟与当时的比利圣皇合谋,想挟持索兰蒂来逼迫夜凌新妥协,想以此来除掉他。幸运的是,当时他们的这个计划被我知道了,夜凌新作为我最好的兄弟,又在星云手中救过我,我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呢。后来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夜凌新,本来是想让他带着索兰蒂离开雾城,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一躲,可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不但差点毁掉了圣都,还将比利也给杀了。” 浓缩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了想,问:“有一次半夜,几十个顶级圣光师潜入雾城突然对我和索兰蒂动手,当时就是夜凌新救了我们,那一次就是星云的计划?” 蒙帝欧斯点了点,“或许吧。” 洛沫实在没想到,夜凌新的实力当年就已经那么令人感到恐惧,那简直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而且当年圣光城如此****,外界竟然一点都不知晓,也完全想不到,两位当时最恐怖的圣术师之间,竟然有那么大的仇怨。 第十五章:曾经的恩怨 蒙帝欧斯继续说道:“老实说,最令我感到疑惑不解的就是他们这两个堪比‘怪物’的人,身世似乎永远是个迷,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家世背景。他们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们的来历,突然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甚至于连他们为何会拥有那么强的圣术力量都无从考察。” 浓缩眼神怪异地盯着蒙帝欧斯,问:“你以前一直都在调查他们么?” 蒙帝欧斯从浓缩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满或是嘲笑的气息,点了点头,说:“夜凌新救过我,也愿意放下身份和我结交兄弟,甚至毫不吝啬地交给我许多修行圣术力量的方法,,我之所以在后来会同他们一样被誉为‘神光师’,乃至后来能够成为圣光城的圣皇,那都要归功于夜凌新。”听到他的话,浓缩和洛沫都瞪大了眼睛,她们可没想到蒙帝欧斯会将这些按理说应该属于秘密的事情都对她们述说。蒙帝欧斯并未注意她们的表情,依然继续说:“可是一个人的力量越大,那么这个人被这强大力量反噬的几率也就越大。星云就是个例子。” 洛沫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害怕夜凌新会像星云那样?” 蒙帝欧斯点点头,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星云并没有后来表现的那么高傲,他之所以变成那样,是在后面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以后,才开始目中无人的,甚至很多时候连圣皇比利他都爱理不理的,圣光师也是敢怒不敢言,这更是令他越发的肆无忌惮。那个时候的他很显然已经被身体内强大的力量所支配了。” 浓缩沉思着,轻轻点了点头,觉得蒙迪欧斯所说的确实是事实,这种事从古至今有过许许多多的例子。而星云只不过是所有例子中最令人畏惧的人罢了。 “之后,夜凌新的横空出世,更是震惊了整个圣光城,乃至这整个大陆。星云那么强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想象,如果夜凌新也变成星云那样,别说圣光城,这个大陆都会跟着遭殃的。“蒙帝欧斯说得太过激动,以至于满脸通红,脸上的汗水也不停地滴落,“我是圣光城的子民,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圣光师,都为了圣光城付出了自己的一生,我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城,做一些防止所有有可能会威胁到它安全的事情吗?” 蒙帝欧斯说着,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小石头上,脸上的表情既难过,又带着愧疚。浓缩单膝跪在她面前,同样满脸愧疚地说:“圣皇恕罪,我……我……”蒙帝欧斯急忙将她扶了起来,说:“没有关系,我知道我那么做确实很对不起他,但当时的我不得不考虑难以预料的危险,好在夜凌新并没有成为星云,无论星云怎么迫害他,都始终带着乐观的心态面对一切。” 洛沫忽然问道:“可是你刚才说过,夜凌新有了毁灭圣光城的想法。 蒙帝欧斯沉默了半响,才终于开口,“没错,本来我以为他不会对圣光城产生威胁的。他的确也没有养成星云那样的孤傲的性格。可是我错了,我以为只有力量会蚕食人的心性,从而支配这个人的灵魂,我没想到爱情也同样会令人疯狂,夜凌新就是那个被爱情吞噬的人。你可以打他骂他,甚至是杀他,他都会一笑而过,毫不在意。但如果有人试着想要破坏他的爱情,那么他就会成为一头嗜血的野兽,曾经星云就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才造成了那么可怕的后果。” 洛沫问道:“他们同样被誉为圣术师的巅峰人物,难道实力的差别真的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蒙帝欧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没错,如果将夜凌新比作大海的话,星云就只能算是一鼎水。星云的实力我想你们也有所耳闻的,他每次出手都令人恐惧,当时他们决战的时候,我们远远地就感觉到了致命般的压力,压得全身无力,就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山峰压在身上一样,再加上他的圣骑【破面巨蝎】和圣器【蝎尾刺】,全面攻击的话,至少需要一百个顶级圣光师联手才能勉强抵御得了。可是那样的实力在夜凌新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沫问道:“可是这样的实力差距,为什么他们会同归于尽呢。”问完之后,她又想到夜凌新并没有死,也就是说,那一次根本不是同归于尽,但是为何夜凌新又会消失三年呢? 蒙帝欧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看来当时的大战中他并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为何隐藏至今才现身。我现在只想快点见到他,我已三年没见过他,也想问问这几年他过得如何。”他越说越是伤感,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他擦拭眼角,问道:“你们可知道他的圣器与圣骑是何物?” 洛沫点了点头,说:“他的圣骑是传说中的神兽——亡灵血狼。至于圣器,以前似乎从未见他用过。” 蒙帝欧斯说:“亡灵血狼,在远古史书的记载里,是神话传说中死神的坐骑,它一直守卫着地狱之门,守卫着地狱与人间的临界点。至于传说是否真实,这个无从考察,但是这匹本来属于传说中的狼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洛沫若有所思地看着蒙帝欧斯,说:“凭他的实力,配上这样的圣骑,还真是天下无双呢。他的圣器到底是什么?” 蒙帝欧斯说:“十字死亡圣器!” “什么?”两个女孩同时大惊失色地喊了出来。 “我真不敢相信,当时他幻出圣器的那一刻,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传说中的两样东西,竟然都真实地存在着。”蒙帝欧斯的脸上竟也激动地发红,现在一想到那个场面,他仿佛依然置身其中,那传说中的两个神物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似乎还在他的面前闪耀。 浓缩与洛沫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亡灵血狼与十字死亡圣器一直以来都只是个传说。传说中它们都是神之物,亡灵血狼在守卫着地狱之门,而十字死亡圣器,在远古史书记载的神话中,是地狱之门的钥匙,其自身能量,就连死神也难以抗衡。可是这两样东西竟然都与夜凌新组合在了一起,那么他的实力简直无法想象。 索兰蒂刚睁开眼,便感到一阵刺痛,是太阳强烈的光线照射的。 夜凌新正出神地望着太阳,强烈的阳光直射并没有影响他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正荡漾着一层光晕。索兰蒂也明白过来,夜凌新现在想的,是他的城,这个世界上最神秘,也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城。 “我睡了多久了,怎么天还没黑?”索兰蒂轻轻地问了句。她不希望他想得太深,他如果想得越深,就会越难受。 “不久。”夜凌新笑了笑,没有带一点邪恶,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很天真的笑容,“现在才是中午,天黑还早呢。” “中午?”索兰蒂有些疑惑,“我觉得我好像睡了很久了” 夜凌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般,调皮地笑了笑,“当然很久了,你从昨天傍晚睡到了今天中午。” “什么?”索兰蒂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脸红红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难道我就这么一直压着你的吗?” “我没事,不过我知道你很疲惫,需要休息。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出发吧。”夜凌新依然面带微笑,轻轻地说。 “出发?”索兰蒂有些糊涂,“去哪儿?” “当然是雾城,难道你不去救你的城了吗?”夜凌新说,“我当然不会不管你的事,不是吗?” “你是说,就我们两个?”索兰蒂显得更加惊讶了,“难道不去圣光城求援了?” “来不及了,走吧。我想,如果他听到我出现,会自己赶来的。”夜凌新苦笑着说,“说起来,我这位大哥想我也想得很苦吧,我都很久没有看到他了,非常想他呢。” “我想,见到你,他一定非常的开心吧。”索兰蒂当然知道夜凌新口里的“他”是指圣光城的圣皇蒙帝欧斯。 第十六章:比黑暗更漆黑的地狱 暗夜城并非如它的名字字面所指的那样,随时都处在黑暗之中,相反,暗夜城的白天同样与其他的地方一样,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暗夜城的居民也并非都喜欢无尽的黑暗,他们对光明同样充满着期待与欣喜。 无论任何时候,光明都能带给人类最真挚的希望。 但在暗夜城的圣都,虽然此时正值午间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圣都里面却显得死气沉沉的,来来往往的巡逻军队个个都带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神秘感,像极了神出鬼没般的鬼魅。 暗夜城的圣殿相比于其他城的圣殿,更带有一种昏暗色彩,当一个人第一次进入时,会有一种自己正在踏入地狱的错觉。虽然与其他的地方一样有强烈的阳光照亮一切,但在外人看来,总有一种身处暗夜之中的强烈感觉。 主殿位于整座宫殿的东南方向,大门向北,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雄伟,但却很高,主殿每一根支撑的柱子都又粗又高,将整个大殿的顶撑得就算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哪里是圣皇与群臣议朝的大殿。 站在整个圣殿前面的校场上放眼望去,圣殿的外形就好像是一重又一重地往上堆垒起来的建筑。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张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的脸,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主殿内,乐声大作,像是在庆祝着什么。 宫女们正摇曳着纤细的腰身,勾勒出她们认为最美丽也最具诱惑性的舞蹈。她们都在极力地讨好她们伟大的圣皇。在她们起舞时,心中想的,也无非是被圣皇看中,然后成为他的后。 可是她们失望了。圣椅上的塔里正闭着眼睛,神色变换不停,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他并没有看她们一眼,还突然狠狠地骂了她们。宫殿内伺候圣皇的宦官们见情况不对,急忙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 殿内的人虽然众多,但退出之时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个人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这种时候如果发出太大的声响而引起圣皇的不满,那基本就是找死。 塔里站在圣案前沉思良久,眼里闪过一丝杀戮,嘴角也略微弯起,凸显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所有的光芒瞬间消失,整个大殿随即暗了下来,黑暗仿佛梦魇般侵袭而来,看起来像是地狱一般。只不过空旷的“地狱”里,却只有塔里一个人。这里是他的天下,没有经过允许,谁也不得入内。 但他又怎会只满足于这座小小的城,此刻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统天下后的场景,那是一幅威严庄重的画面。这天下所有的人都将臣服于他,所有的一切都将被他紧握在手里。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带领这座世人眼中最弱小的城走向巅峰。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所有的想象在别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宫殿的大门突然打开,太阳的光芒并没有刺进来,外面也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但塔里却可以清晰地看见黑暗中的一切。他看见外面缓缓走进来一个奇特而神秘的人。 他隐匿在黑暗中,整个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即使是塔里,在这漆黑的环境中也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一层环绕在他身边灰色气流。他每走一步,那烟雾般的气流就跟随上来,紧紧环绕在他周围。 “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居高临下的塔里,虽然有些惊讶,但口气里明显的带着轻蔑与不耐烦。 “你,想知道我是谁,对吗?” 神秘人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很平淡,也很奇特。因为人说话的时候,声音语气总会透露出说话人的感情。像愤怒、生气、快乐,或者冷漠,亦或者是面无表情。但这个人的话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情,你既看不见他的表情,更没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 塔里不禁心头一紧,只手一挥,那人的周围就忽然卷起一阵黑暗漩涡,仿佛旋风一样越来越强烈,只要他的人被卷在里面,就一定会被撕碎。但恐惧的依旧是塔里,因为透过黑色漩涡可以看到,那个人依旧镇静的站在那里,既没有防御,也没有反击。但是漩涡强大的破坏力对他完全没有起任何作用。 塔里冷哼一声,可以感觉到整个大殿的黑暗又加重了许多,像是一层又一层漆黑的套子不断地套了下来,将他们紧紧封闭在里面。那种令人发狂的、绝望的漆黑。在黑暗之中,他能够统治一切,也能成为黑暗里的主宰。此时那个神秘人就像是他的猎物,他随时都可以将他杀死。 “是谁派你来的。”塔里依然表现得很不耐烦,他不喜欢审讯别人。 对方没有回答,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似乎已经彻底融入了黑暗中,又或者根本不存在一样。塔里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怎么的自己竟然会紧张。 黑暗仿佛成了实体的物质,像是一张薄薄的黑色纸片,突然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带着锋利尖刃的武器,一齐刺向那个神秘的人。但所有的攻击都在进入那层灰色气流之后消失了。渐渐地,那层灰色气流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不多一会儿就像是漩涡般拉扯着黑暗,将整个大殿内塔里幻出的黑暗全都吸噬到了未知的地方。 大殿随即明亮起来,阳光如芒刺般蛰得塔里双眼生疼,他再次发动力量,试着幻出更多更强大的黑暗之阵来将这个神秘的家伙吞噬掉。可是试了几次,发现自己连身体内的圣术力量都没有办法运用。那个神秘人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根本没有动过。 “你到底是谁?”塔里的语气明显开始颤抖起来。 “你,想知道我是谁,对吗?”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只不过提问者语气的变化与回答者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瞬间让塔里的心变得冰冷。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感觉到恐惧了,可是现在,恐惧却已爬满他的灵魂。 “我告诉你吧。”神秘人的口气仍不带一丝感情。“我就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塔里猛地向他攻击过去。 所有的一切又瞬间都陷入了黑暗,那种真实地纯粹的黑暗,与之前所制造的“黑暗”完全不同。这是他的绝技,运用真实的黑暗来进行攻击,哪怕只有一点点角落里的黑暗,他都能将这一点点黑暗用圣术转化为力量进行攻击。这是他多年以前听到一个伟大的圣术师所说的最强圣术的攻击,而那个圣术师就是他一直崇拜着也恐惧着的“神光师”——夜凌新。 若非夜凌新已死了三年,他所有的计划都不敢付诸行动。他依然还记得三年前听到夜凌新与星云同归于尽的消息时内心的激动之情,他不知道那两个神光师为何会互相大打出手以至于同归于尽,他也没有兴趣去了解那些与他心中构想的计划无关的事情,他只知道他幻想多年的梦,终于有机会付诸行动了。 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亲信,又买通了圣皇身边的红人,秘密杀害圣皇并捏造旨意,成功当上暗夜城的圣皇。接着他又收到风城圣皇的亲笔密函,对方想要与他联手反抗圣光城。密函中甚至告诉了他风城隐藏着的能够正面对抗圣光城的秘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什么星云,什么夜凌新,都不过是一群没有野心的人而已。有野心的人才能够常存于世,才能够成大事,立伟业! 只是他很快就会后悔他这一切行动,因为那个他最恐惧的圣术师即将兵临城下。 “怎么可能这样?” 塔里的脸上爬满了恐惧,那种突然从灵魂深处窜出的恐惧。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刚才那一幕,也许已经成为了他此生见过的最恐惧的画面。 他拼了命想忘记,但那个画面却紧紧攀附在他的脑海里。 当塔里的攻击消散后,那个神秘人轻轻垂下了头,等他抬起头,塔里便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那张恐怖的脸。没有神经,没有肌肉,没有脸皮,什么都没有,竟然是一个骷髅。塔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接下来,他便看见了更为恐怖的画面。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旋转着的黑雾,正在他诧异之时,黑雾霍然散开,露出一道厚重的大门,大门轰然打开,无数的烈鬼蜂涌而出,瞬间将塔里抓扯起来。塔里所有的攻击都已失效。 起初他以为这些恶魔只不过是对方的圣术,但是他渐渐发现这感觉越来越真实,他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真实的。所以,任何的攻击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即使恐惧,塔里也无法逃脱。他闭上双眼,强忍着被撕扯的疼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恶魔都不见了,那个神秘人也消失了,刚才的一切仿佛就是个幻觉。只是身上的剧痛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实的。整个大殿又恢复到了阴暗、地狱般的色彩。但现在,他只求快些逃离这种环境,他的伤却已无法支撑他使用圣术。 “怪不得,会有令人瞬间冰冷死寂的感觉。”塔里苦笑一声,咽了一口腥浓的血,“原来竟然是你啊!” 第十七章:惨绝人寰 亡灵血狼跑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到了雾北市。这速度在别人看来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对于亡灵血狼来说却已是极慢的奔跑速度了。只因索兰蒂也在他背上。为了索兰蒂在途中能够舒适一些,夜凌新只得让亡灵血狼减缓速度,毕竟因那超越认知极限的速度并不是谁都能经受得住的。 夜凌新在亡灵血狼身上轻轻拍了拍,亡灵血狼猛地一个转身,利爪狠狠地插进地面,向后拉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俯瞰下去,就像是两道伤痕。若非是夜凌新紧紧拥抱着,在亡灵血狼转身时索兰蒂冷不防地差点就摔了下去。惊魂未定地她紧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气。夜凌新在她背上拍了几下,说:“没事吧,习惯了就会好的。” 索兰蒂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忽然笑了起来。看到她这一笑,夜凌新觉得自己的心都已融化,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个笑容了,这笑容仿佛有一种摄魂的美,从第一次遇见开始,自己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索兰蒂笑着说:“你们两个啊,简直就像是两个极品的怪物,还真是挺般配的啊。” 夜凌新顺了顺她的额头处飘逸着的几丝紫色的头发,说:“要说般配,那也应该是我和你吧,这样来看的话,你也应该是怪物才对呢。” 索兰蒂吐了吐舌头,说:“去你的,我才不是怪物。” 夜凌新“哈哈”大笑,说:“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你怎么把我的魂都勾了去。” 索兰蒂心底顿时乐开了花,她故意噘着嘴,说:“真不害臊,谁勾了你的魂。”说着,她指了指亡灵血狼,“你的魂不见了,应该找这地狱的守卫者嘛。 就别的重逢,并没有让他们变得生疏,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加重了许多。两人一边嬉闹一边跟着亡灵血狼慢慢前进。直到走到雾北市北墙外,才停了下来,索兰蒂望着眼前的景象,方才的欢愉瞬间烟消云散,她已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感觉。 曾经高大雄伟的雾北市北城墙已经彻底变了,就像是年少的英雄突然步入迟暮。高大的城墙千疮百孔,城墙上血迹斑斑。有些角落已经开始小范围的倾斜,通往城门的青石板路全都被因为战斗而遭受严重破坏,全都成了泥泞大坑,两旁本是青草的地带已化作焦土。两扇高大沉重的青铜大门,像是年迈的老人,无助地倒在地上,爬满了泥土。 只剩下城墙高处曾经的英雄镌刻的那两个巨大的字—雾城。此刻看来,尽显沧桑。 仅仅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座雾城北部最繁华的属城就完全变了样了,但变了样的又岂止是这一座属城呢。 索兰蒂只觉得心里疼痛无比,夜凌新的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尽管此时的索兰蒂悲痛万分,却也很清晰地感觉到夜凌新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杀意。她失落地看着这一切,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她轻轻拭擦着眼睛,忍住了激涌的眼泪,她明白,现在不是伤心哭泣的时候。她把身子向前倾,直到完全靠在夜凌新的背上,才勉强停止了颤抖,她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能靠在这个人身上,就会完全放松下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怎么也无法轻松下来。 亡灵血狼走到城门不远处便停了下来,摇了摇脑袋。夜凌新扶着索兰蒂也跟了上去,然后伸手在它头上拍了拍,好像是在示意它什么。索兰蒂总感觉亡灵血狼此时好像非常兴奋,就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一般。她刚想问夜凌新怎么回事时,城内“轰轰轰”地跑出来一大队士兵,看着装都是暗夜城的普通士兵,大约三百来人。在他们之后,是几十个暗夜师,看样子应该是收到命令留守在这里的。 士兵们将夜凌新他们包围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夜凌新也冷冷地说:“你们就这样在别人的城里胡作非为,恐怕不大好吧?” 一个身着五星长袍的暗夜师呵呵一笑:“就凭你们两个人——哦,不,再加一匹狼就想来复仇,恐怕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那座城的顶级圣术师,不过我们这些个没用的暗夜师要是联起手来,就算是顶级圣光师,也绝对讨不了好的。你这小子,嘿嘿,怕是迷上了这亡城之奴的美色而被她诓来的吧?” 此言一出,暗夜城的人全都大笑起来。 那个暗夜师又打量着索兰蒂,说:“我们正担心你会逃到圣光城呢,没想到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个野小子就又回来了,真是省了我们一番功夫啊。对了,这小子不会就是圣光城派来打发你的吧?” 所有人再次大笑起来,就连夜凌新也跟着在笑,只不过他的笑声里,邪恶的杀气越来越重。 听到“亡城之奴”,索兰蒂怒不可遏,立即就想发动圣术,但是夜凌新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笑着说:“我也看出来了,没想到我隐居了几年,实力垫底的暗夜城竟然出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顶级圣光师也许不行,但若是神光师的话,不知道行不行呢?” “神光师”三个字顿时令对方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即使过了三年,当初那两个令人颤畏的人依然像是梦魇一般,扎根在他们……或者说每一个圣术师的灵魂深处。更何况被誉为神光师的还有一个人至今依然存在。 五星暗夜师尴尬地笑了笑,“小孩子油嘴滑舌真会说笑,如今的神光师就只有圣光城的圣皇蒙帝欧斯而已,难不成你是蒙帝欧斯?又或者圣光城近来又出现了不得了的圣术师?” 夜凌新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亡灵血狼,笑着说:“想不到,我才‘死’了三年,你们就把我忘了。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死了。亡灵血狼,这些家伙说他们很厉害,你就试试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吧。” “亡灵血狼”四个字一出口,对方皆是一惊。这个传说中守护地狱之门的神兽据说后来成为了神光师夜凌新的圣骑。亡灵血狼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但此刻听对方这么一说,而且还自称神光师,都不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三年前死去的夜凌新。只不过夜凌新已经死了,眼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暗夜师尴尬地笑了笑,“就凭你这匹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狼,就敢自称神兽?” 亡灵血狼猛然一掌拍在地面,顿时拍出一个巨坑,范围内的士兵瞬间被震得粉碎,血雾顿时弥漫开来。这突然的一击令对手措不及防,活下来的人都吓得惊慌失色,也不再追问对方是不是亡灵血狼与夜凌新,至少这攻击绝不是他们能抵挡的,纷纷转身便往城里跑去。亡灵血狼仰头嚎叫一声,声音化为无形的力量,震得暗夜师们心惊肉跳,耳膜破裂,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痛哭挣扎。它好像完全没有过瘾,又伸出脚掌在一些人身上踩了踩,直接拍成了肉饼,闪过一丝轻蔑的眼神,自顾自地向城内走去。 索兰蒂看了看夜凌新,又看了看亡灵血狼,实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该觉得自己不幸还是幸运,她的城被灭了,自己毫无办法;但是却又再次见到阔别三年的心爱之人,而且实力强到令人恐惧,她难如登天的复仇在他面前竟好像变得非常简单。夜凌新拉着她的手,说:“那家伙生气了,快,别叫它又乱发脾气了,否则会出乱子的。” “它为什么生气了?”索兰蒂感到疑惑,她想不到亡灵血狼瞬间杀死了这么多人之后还会生气。 “因为我给它的这些对手太弱了,它没过到瘾。” 索兰蒂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第一次觉得亡灵血狼好可爱,“你明知道他们弱,还要叫它来对付。” 夜凌新狡黠地低声笑道:“我怕如果我出手的话,也会很生气的。它发起脾气来还有我控制,我要是发起脾气来……嗯,还有你来控制。” 索兰蒂脸一红,微微一笑,“你那么厉害,我可控制不了你。”但是心里却仿佛盛开了美丽的花朵般高兴。 走进城内,他们就惊呆了,亡灵血狼正站在道路中间,仰头看着天,就连索兰蒂都能感觉到它的愤怒。 道路两旁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一直连到了这条街道的尽头。因为天热,已经严重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无数蚊虫环绕,令人不寒而栗。索兰蒂双腿一软,若不是夜凌新急忙抱住,已然瘫倒在地。夜凌新将她抱到亡灵血狼的背上,自己一跃而上,紧紧搂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夜凌新伸手在亡灵血狼背上画了个圈,两排光一下“刺”了下来,将两旁的尸体全阻挡在外。亡灵血狼也加快速度,飞快地向前疾驰而去。 跑过了长长的外街,亡灵血狼顿住了脚步。夜凌新随手挥了挥,两边的光墙“嗖”地一声向天上收回,所有的尸体也跟着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索兰蒂不知道夜凌新幻出的金光究竟能把那些尸体转移到什么地方,那已不重要,他们已经死亡,无论活着的时候有多少荣誉,有多么高崇的思想,现在也不过只是一堆尸体而已。只需要有一个能够安息的地方就已足够。 她现在只想要复仇! 仇恨就像生了根的爬山虎,紧紧地攀附在她心中,不断地蔓延,不断地生长。她无力抵挡,也不愿抵挡。 第十八章:黑暗主宰 亡灵血狼继续前进,它没有加快速度,而是用漫步的形式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巡逻式的前进。 雾北市的面积非常辽阔,是在七座城的所有属城中依然能够排名前列的巨大属城。而且这里也是雾城最重要的经济贸易地区,市内融汇着来自各座城的商人,一些别城的皇室宗亲以及圣术师也喜欢到这里游玩,是名副其实的国际属城。 它的繁华也是难以想象的,曾经有人发现,就算远在数十里之外,也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来自雾北市热闹的声音。 可是现在,它却像是陷入沉睡般,静谧地令人诡异。 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或许真的已沦为一座鬼城。 在一栋宏伟的建筑前,亡灵血狼忽然又停了下来。这座建筑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半圆形广场,夜凌新甚至在脑海里想象着曾经那些与世无争的老百姓在这里欢快地玩耍的场景,那些拥有一技之长卖艺为生的人,在这里冒着极大的危险只为博得观众一笑,只希望看得高兴的人会赏赐几个小钱。还有一些初学圣术的人,为了生存,向普通人展示刚学会的一点点圣术,或者有一些厉害一点的圣术师,在这里有限制地比试着。 广场后面,有两座圆锥形的建筑,像是瞭望塔般,坐落在两边。再后面就是就是白色的圆顶建筑,有两扇巨大如老鹰翅膀的白色大门。此时有一扇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无力振翅。圆顶建筑后面就是高高的尖顶的宫殿,这里就是雾城圣皇由垯的亲弟弟——雾北市亲皇由黎的宫殿。 早在风暗联军攻破雾东市的时候,雾北、雾南与雾西的三个亲皇就接到命令赶赴战场。毕竟这是一场生死悠关的战争,由垯带着四个亲兄弟御驾亲征,只为给雾城的勇士们带去最大的鼓舞。 亡灵血狼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獠牙,它的眼睛里闪动着腥红的光芒,杀意四起。就连它背上的索兰蒂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由得感叹:要驯服这样一个怪物,需要付出多少心血与精力啊? 夜凌新从亡灵血狼背上跳下来,一边抚摸着它脖子上的毛发,一边在它耳边说着什么。很快,亡灵血狼便收起了杀意,这时,索兰蒂也感觉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圆顶建筑内传来,而且越来越近。她也跳了下来,站在夜凌新身边,略带紧张的看着夜凌新。他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他对索兰蒂笑了笑,给了一个示意她放心的表情。 前面慢慢走出来一个满身盔甲的人,他并没有披着圣术师特有的长袍,而是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配着他鲜艳的盔甲,俨然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威武将军。他肩上扛着一把又厚又重的漆黑长剑,在离夜凌新不远处驻步,在他身旁,一只黑斑猎豹张大了口,露出它尖锐的牙。它死盯着夜凌新,仿佛这个人已是它的猎物。那个人将剑“叮”地一声插进地面,也紧紧盯着夜凌新。 索兰蒂疑惑的看了看身后,才发现亡灵血狼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难怪刚才还杀意肆虐的亡灵血狼此时完全没有了气息。她想不通亡灵血狼为何会突然离开,但夜凌新好像并不在意,他只是注视着对面那个人,以及他的圣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也难以形容的笑。 看着那个人,索兰蒂的愤怒顷刻间爆发,因为暗夜城就是在他的带领下攻进雾城的。这个人,也是暗夜城唯一的顶级圣术师。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号称‘黑暗主宰’的顶级暗夜师牁鲁斯。”夜凌新淡淡地说,他脸上那一丝笑,已经随着他眼睛里闪过的光芒消失。索兰蒂依然不停地回望着,夜凌新忽然小声对索兰蒂说:“不用担心,它只是觉得这两个家伙没资格做它的对手,生怕我又推给它,所以自己先溜了。” 虽然心情已经跌入低谷,但索兰蒂还是忍不住破涕为笑。这一对在别人看来高不可及的巅峰组合,似乎总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牁鲁斯不明白对方为何在面对自己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太当回事。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怒意,杀意也明显起来,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的笑,说:“原来你认识我,既然知道我的名声,也应该了解我的实力吧。” 夜凌新拍了拍脑门,语带轻蔑的说:“是啊,好厉害的呢,据说,你的认真战斗的时候,就连高级圣光师都不是对手呢,或许还能和某些顶级圣光师战成平手,对吧?” 牁鲁斯当然听出了对方毫不在意的口气,冷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定然是圣光师,无论你是顶级还是高级,最好别太大意,我的圣术施展开来,只怕你会后悔自己的傲慢。” “这样啊。”夜凌新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恍然大悟般的样子,说:“骄兵必败,是这个道理对吧,真是谢谢你了,教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呢。” 索兰蒂忽然扯了扯夜凌新的袖子,她眼睛里的仇恨暴露无遗,她轻轻的说:“让我和他战斗,好么?”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令人心软,她知道对方很强,是很少能与顶级圣光师正面对抗的其他属性圣术师之一,夜凌新很可能不会让她去冒险。 夜凌新又怎么会不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如果不让她去战斗的话,她会一直难受下去的。哪怕自己瞬间杀死了这个顶级暗夜师,索兰蒂也不会高兴起来,因为她想要亲手复仇。他点了点头,说:“嗯,我会看着那头猎豹,我只会在你处于极端危险之时出手,你放心吧。” 索兰蒂既惊讶又兴奋,她没想到夜凌新会轻易答应,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嗯”了一声,幻出了圣器幻灵雾隐。往前走了几步,怒视着牁鲁斯。 牁鲁斯冷笑着说:“索兰蒂,美丽的落魄公主,真是难为你了,竟然想要亲自复仇,可惜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毕竟你好歹也贵为顶级迷雾师,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啊。” 索兰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冲动,夜凌新曾经告诉过她,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愤怒控制心性,否则还没动手自己就已经败了,冲动只会给自己带来强大的伤害,而且极有可能会为对手带去机会。 牁鲁斯双手合十,向两边一拉,漆黑长剑“噌”一声自地上抽出,凌空而起,剑身不断地抖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听起来说不出的难受。索兰蒂长鞭一挥,幻灵雾隐“啪”地打向对方,凌空的长剑自动变换位置,格挡着长鞭的攻击。长剑两边的剑锋锋利异常,哪怕是一缕青丝缓缓掉在上面也会断成两截,可是长鞭打在上面,非但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次次与长剑交锋时都激起火花。 索兰蒂不时地变换着位置,她的紫色的长裙飘动,看起来像是更像是一只暗夜的精灵般。白绒长鞭一会儿击向牁鲁斯左边,在长剑向左的时候索兰蒂在空中翻转身躯,长鞭顿时击向右边,但长剑在空中立即后退,利用剑柄格挡住了长鞭。 几次交锋下来,牁鲁斯镇定自若,索兰蒂却已香汗淋漓,微微地喘着气,握着圣器的手也有些发抖。 “小姑娘,就你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牁鲁斯不禁嘲笑着说:“如果使用圣术的话,你是没办法抗衡我的黑暗空间的,投降吧。” 索兰蒂“哼”了一声,再次抖动长鞭,长鞭上不断溢出淡淡的雾,索兰蒂将圣器向天上一扔,伸出右手,手心幻出一团浓密的雾团,她将雾团扔向长鞭溢出的雾,两股雾气相容的瞬间,浓浓的雾瞬间扩散,眨眼间已浸满了这整片的区域。 牁鲁斯、夜凌新以及她自己,包括圣骑们都已被浓雾笼罩。在这浓雾里,索兰蒂的眼睛能够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她看见牁鲁斯依然在原地,并没有因为被浓雾包围而惊慌,他的圣骑也依然紧紧站在他身后。夜凌新也站立在自己身后,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索兰蒂,仿佛生怕一个不经意间,就会再次失去她似的。 索兰蒂心里不禁一阵感动,有点后悔自己的强出头,但她的确很想亲手结果敌人,她不想什么都依靠夜凌新,毕竟这个仇是她的,她没有理由拉着夜凌新来趟这浑水。 她定了定神,挽起长鞭,伸手凌空一握,一缕青烟飘荡过来,迅速形成一把迷雾弓箭,她另一只手也凌空一握,一只迷雾箭矢已然形成。她对着牁鲁斯狠狠地射了过去。长箭破空而去,所过之处迷雾顿时向两边散开,又合拢。 牁鲁斯的圣器并没有动,它就像瞎了眼一样已经感受不到危险,也就无法作出预判。索兰蒂的心里仿佛盛开了一朵花,复仇的鲜花。只要这把箭矢插进他的身体,就会在他体内延伸出更多的尖锐利器,就算他暂时不死,只要他体内还残留着一丝雾气,就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吞噬他的灵魂。 迷雾箭矢离他已只有咫尺之遥。 第十九章:一体 索兰蒂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她手里已迅速形成第二只迷雾箭矢,再次发射出去,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牁鲁斯的长剑“轰”地一声再次插进地面,他的双手慢慢合拢。长剑的剑柄处的空气呈现出一个竖立面的黑色漩涡,并逐渐扩大。当第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径直飞进了黑色漩涡之内。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索兰蒂发出的箭矢全都被黑色漩涡所吸收。 不仅如此,就连这一大片的迷雾,都在缓缓地向漩涡里游动。索兰蒂不免有些心慌,释放出更强的力量,幻出更多密度更浓密的雾,将所有迷雾都移向牁鲁斯,并快速的压缩,想要以超强的压力来挤压对手。可是黑色漩涡不断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延伸,吸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怎么会这样?”索兰蒂有些惊慌失措,“这就是他的黑暗空间么?”她知道自己就算幻出再多的雾都免不了被对手的黑色漩涡吸收,干脆停止幻出迷雾,直接长鞭一挥,猛地打了过去。可是长鞭竟然也被漩涡吸收,拉扯着索兰蒂不断前行。 “啊。”索兰蒂一声惊呼,想要撒手,可不知何时,几道影子般的黑暗如树枝般沿着幻灵雾隐攀延过来,紧紧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她想要撒手已经不可能了。这样下去她也会被吸进那个未知的无尽黑暗空间里,再也出不来。 迷雾已被吸收了大半,浓度也减轻了许多,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清远处的人影。那片漆黑的漩涡仿佛标志性的建筑,在迷雾里就算是普通人都可以远远看清。索兰蒂脚下幻出许多迷雾并向地下延伸想要借此来对抗漩涡的牵引。可是地面也被拉出了一道道深痕。 漩涡已经近在眼前,死神也近在眼前。 索兰蒂紧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感受到它那令人心生冰凉死寂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手,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沁入心脾,说不出的舒适。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夜凌新,他挡在自己的面前,他暗红色的长袍被风吹动,那个狼头与十字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地闪动着。 他的手向后紧紧拉着索兰蒂的手! 他向旁边让了让,那个黑色的漩涡还在那里,迷雾也还在向里面游去。可是他们却没有继续被牵引过去。 牁鲁斯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个鸡蛋被噎着时的表情似的,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的圣器所呈现的漩涡那可不是实力强大就可以抗衡的,曾经有许多顶级圣光师都着过道,任凭他们实力高出自己许多,却依然没法抗衡这股吸引力,哪怕就是自己都从没有敢站在漩涡面前。 可是这个少年,却很成了例外。 他用冷笑掩饰着心里的恐慌,“看来今天确实是遇到了不起的人物了啊。” 夜凌新随手一抽,将幻灵雾隐自黑色漩涡中拉了出来,这更是极大的震惊了牁鲁斯。如果说对方轻松抗衡了漩涡的吸引力已经打击到了他,那么对方竟然还能将本已吸收进去的东西拉扯出来,这几乎是在摧毁他最自傲的地方。夜凌新拉着索兰蒂,一个闪身就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地方,他将幻灵雾隐交给索兰蒂,看着涨红了的脸上满是愧疚与歉意的索兰蒂,说:“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和你早已是一体,你的城就是我的城,你的仇,也就是我的仇!” 索兰蒂将头紧紧伏在夜凌新的胸膛上,嘤嘤地抽泣起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事都要你来解决,我……”夜凌新用唇抵住了她的唇,突然的吻让索兰蒂不知所措,脸上瞬间发烫,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加快了速度,仿佛一头小鹿在乱撞。夜凌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我说过,我们已经是一体,不再分你我的。” “嗯。”索兰蒂感觉身子软软地,若不是夜凌新搂着,只怕会倒下去,“谢谢!”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了黑暗,那种纯粹的黑暗。哪怕此时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都已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原来是被夜凌新展现的实力所震慑的牁鲁斯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熟视无睹地调着情,他本来十分愤怒,但又恐惧与对方的实力,知道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对方对他的轻视成了他最大的反击机会。他幻出黑暗空间,将他们紧紧封闭在里面,虽然这个黑暗空间比不上圣器的黑色漩涡,但也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索兰蒂有些慌张,可是夜凌新却很淡定。他拉起索兰蒂的手,说:“不要害怕,我先为你疗伤。” “疗伤?”索兰蒂很快明白过来,刚才对方那些顺着幻灵雾隐攀附过来缠绕在自己手上的影子般的黑暗,肯定有些已经渗入了自己的体内。就如同她的雾在别人身体内可以驻扎,直到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反噬一样,对方幻出的黑暗也同样可以。 一条条细若游丝的光缓缓游到她的身体内,赫然间她的身上闪亮出一道圆形的巨大的光阵,里面错综复杂的金色光芒仿佛古老的符咒。这道光阵忽而明亮,忽而微弱,这样一明一暗地重复着,直到索兰蒂体内的黑暗都被拉扯出来,并被彻底击碎。 牁鲁斯的脸上还带着冷笑,然后他就看见几道闪光,仿佛闪电惊鸿,他幻出的黑暗就像是被撕破的纸屑一般,飘散开来,逐渐消失在空气中。他愤怒地瞪着夜凌新,他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感觉那或许只是幻觉,但他不能用幻觉来欺骗自己。如果因为看不懂那是什么就归咎于幻觉的话那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可是到死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想要问什么,但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他的喉咙里“咕隆、咕隆”地翻滚着什么东西。他感觉身体内部有什么在闪动,很怪异很疼痛又很酥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站立,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四分五裂! 见到牁鲁斯突然瘫软在地,黑斑猎豹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错愕,显然它也不相信对方在和牁鲁斯恶战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轻易地杀死他。它瞪着夜凌新,后腿在地上重重地划拉着,猛地向他扑了过去。 半空中突然一掌拍了过来,亡灵血狼不知何时已回来了,待到黑豹扑过来时,猛地一掌拍在了它头上,黑斑猎豹在地上滚了几圈,利爪在地面抓出几道清晰的痕迹,它的头上也被亡灵血狼抓出几道深痕,眼睛也被鲜血覆盖。 它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爬满了恐惧,不敢相信会遇到这只可怕的狼。 亡灵血狼将头歪在一边,显然不太高兴,也不想再对黑豹动手。夜凌新拍了拍它,说:“你怎么就回来了,你不是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么?” 亡灵血狼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 索兰蒂深深地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夜凌新又随手挥出一个光球抛向那具尸体,光球在靠近尸体后就逐渐将其全部覆盖在金色光芒之中,并逐渐缩小,直到光球和尸体一起消失。 “他的圣骑怎么处理?”索兰蒂问。 “交给它吧,毕竟也算是它的同类。”夜凌新指着亡灵血狼说,“你觉得呢?” 索兰蒂点了点头,说:“嗯,就交给亡灵血狼吧。” 亡灵血狼一声嚎叫,黑斑猎豹顾不得疼痛,转身飞也似的逃了。亡灵血狼也不去追,也许是觉得这只猎豹不值得它动手,竟任由它逃脱。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喵奥”的一声猫叫,声音与平常猫叫相差不大,但却带着奇异的力量,那种圣骑特有的不同于圣术力量却又能与圣术力量抗衡的神秘力量。 紧接着“嘭”地一声巨响,黑斑猎豹竟然被抛了回来,它僵直着四肢,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这变故就连夜凌新与索兰蒂也大吃了一惊,亡灵血狼顺着声音一下子窜了过去,夜凌新也立即闪身过去,“嘭”地一声巨响,灰尘四溅,大地剧烈颤抖起来,裂缝从亡灵血狼尾巴与夜凌新手掌相击的地方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整个地面顿时破裂开来。 第二十章:剥离灵魂的能力 “你这家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火爆,那是索兰蒂的圣骑,不要胡来。”夜凌新厉声喝道。 亡灵血狼低下头,低声呜咽几声,一副做错事情低头认错的态度,让人看得都舍不得怪罪。夜凌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柔声道:“我知道你想找个像样的对手,不过它是朋友。” 在夜凌新抵挡亡灵血狼之时,索兰蒂也闪身挡在那只紫色巨猫的面前,紧张地看着亡灵血狼,那只猫也充满了惊恐之色,顿时全身毛发根根竖起,伸出尾巴卷起索兰蒂将她放在背上,一跃跃到了一座屋顶上,极力不让自己被晃下去。 它看着亡灵血狼虽然眼带恐惧,但却没有丝毫退缩。 夜凌新看着那只猫,喊道:“暗夜精灵,下来吧,没事了。” 那只叫做暗夜精灵的猫跃到夜凌新面前,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表示惊喜。索兰蒂却高兴不起来,暗夜精灵是她的圣骑,暗夜城攻进雾城后,雾城的抵御每战每败,最后竟然被敌人攻到了圣都之外,圣皇只好叫她和浓缩分开两路去圣光城求援,临走之时,她和浓缩都把圣骑留下来保护圣皇。现在暗夜精灵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圣皇逃到了这里;要么,他已经死了。这个地方刚才还遇到那么多暗夜城的士兵以及暗夜师,甚至还有顶级暗夜师,那么第一种可能基本不存在。 一想到这里,索兰蒂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暗夜精灵也用脑袋在她脸上摩擦,低声呜咽,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夜凌新将索兰蒂搂在怀里,抚着她的长发,静静地任她宣泄。直到索兰蒂停止了抽泣,夜凌新才将她抱上暗夜精灵的背上,自己跨上亡灵血狼的背,说:“雾北市内肯定还有残余的暗夜势力,找到一个杀一个,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这话是对亡灵血狼说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与邪恶,就算是亡灵血狼,不得不收起戾气,高嚎几声。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一道接着一道。很快,夜凌新回头看着索兰蒂,说:“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我们直接出发去圣都吧。” 索兰蒂失神地点了点头,并没有问夜凌新为何突然说这里已没有敌人,或许是他的感知能力超乎常人呢。她现在心里非常乱,实在难以关心别的任何事情。夜凌新也明白她的心情,不再说话,静得只剩下两只圣骑的脚步声。 亡灵血狼降低自己的速度,跟在暗夜精灵的后面。毕竟它是索兰蒂的圣骑,而索兰蒂又是雾城的圣术师,对雾城许多属城的建筑构造都比较熟悉,理所当然的,暗夜精灵也肯定可以带着他们绕开许多弯路,而走最近的路到达雾北市的东城门。 在越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他们的视野中也出现了许多暗夜城的士兵。他们中的一些人手里紧握着长枪,标杆一样地站立在宽阔的道理两旁,对于夜凌新他们的到来熟视无睹;而有一些人则坐在旁边的早已没有摊主的小吃摊上,手里拽着狗肉,他们的脸上还挂着非常得意的笑,他们的眼中,还保留着狂热的杀戮动机。 除了这些士兵,还有许多的身穿三星长袍的暗夜师在出现在他们眼前。有的暗夜师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他们的表情透露出的是无限的兴奋。或许,这场战争的胜利让他们的灵魂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然而没有灵魂的人,又能得到什么? 刚开始看到这些人,索兰蒂的眼光里闪过一丝愤怒,仇恨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幻灵雾隐也立时出现在手中。暗夜精灵也是一脸的愤慨,随时准备扑上去,刚才它来的时候并没有途经这里,以至于没有看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敌人,不过现在看到也并不迟。 可是很快,她们就发现了异样,她们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非常的不正常,一股难以察觉的恐惧自心底窜起,像烟花一般绽放开来。 这些人不知为何,他们的表情,动作,以及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就像是被人使出一种神秘的从不存在的来自天神的诅咒定住了一样。甚至有几个人的身子是倾斜的,看起来像是要摔倒,可是他们却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撑下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 这一幅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索兰蒂听到身后夜凌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回头看着夜凌新。她的眼神在问夜凌新:“这是怎么回事?” 亡灵血狼提起一只脚掌,轻轻在地上拍了一下,顿时所有的敌人,在他们面前好端端地化为粉末,微风吹拂,将这一大片的粉末吹上天空,又带向远方。 “这……”索兰蒂忍不住一阵惊呼,她难以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凌新淡淡地说:“刚才亡灵血狼那几声嚎叫,已经将雾北市内包括市外方圆数里之内的敌人的灵魂,全都剥离了。” 索兰蒂的瞳孔在放大,暗夜精灵的额瞳孔却在收缩,索兰蒂几乎尖叫起来,“剥离灵魂?” “没错。”夜凌新说:“亡灵血狼在古书神话上的记载是守护地狱之门的神兽。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否真实,亡灵血狼也无法告诉我这哥答案,可是有一点确实很明确的:亡灵血狼,具有摧毁灵魂的能力!这也是它为什么能够成为圣骑巅峰的最直接原因。” 索兰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夜凌新与亡灵血狼这对组合每一天,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刷新着自己对圣术力量超越极限的认知。剥离灵魂,那是对么可怕的实力,仅仅几声狼嚎,覆盖面积就已经大到令人惊恐,而且如果作为它的对手,面对这样的实力,究竟会有怎样的心理。 她有些庆幸亡灵血狼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也庆幸它成为了夜凌新的圣骑。不过说起来,除了夜凌新,又有谁会有能力驯服亡灵血狼这样的神兽。想到这里,索兰蒂不由得担心起来,想问什么,但是看着亡灵血狼,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夜凌新却已看懂了她心里所想,说:“不用担心,亡灵血狼啊……”他顺了顺它背颈上的毛,“虽然很厉害,可是我可是比它更厉害的呢。” 索兰蒂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他们,只能嘟囔了一句:“都是怪物。”不过她的心里却很开心,不是因为夜凌新的强大能够帮助她复仇,而是因为夜凌新不会被亡灵血狼所伤害。虽然说自古以来从未发生过圣骑袭击主人的事,但像亡灵血狼这样来自于传说中的圣骑绝不能以平常圣骑看待,它的实力那么强大,倘若夜凌新控制不住它的时候反噬的话,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而如果夜凌新比它更强大的话,那么这种可能性几乎就很小了。 她没有问夜凌新的力量巅峰究竟有多强,在她心里,只在乎夜凌新的安全。只要他能够一直安全的活着,就是她最大的欣慰。 走了大概小半天的时间,他们才总算走出了东城门。这边的情况比北城门糟糕得多,两扇厚重的大门已经破碎不堪,高大冗长的城墙有许多地方已经被炸跨,城外的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从衣着看来,全都是雾城的人。敌人也不会将队友的尸体抛在这样的地方。 城外用许多青石铺垫的地面上依旧血迹斑斑。 或许是已经哭够了,或许是仇恨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高度,索兰蒂看到这些并没有表现出难过。或许她只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她不希望夜凌新时时都在替她担心。 当两人的爱情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有心灵相通的感觉。夜凌新很明显的感觉到索兰蒂内心的涌动,这一路走来他都有这样的感受。他明白索兰蒂的想法,他也不愿去破坏或者浪费索兰蒂的心血。 她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早已面临崩溃。 他看似毫无察觉,其实同样万分悲痛。 夜凌新再次幻出一个光球,光球散发的光芒强到足以令太阳光都失色。待到光球缓缓消失后,所有的尸体也已经不见。 “走吧。”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暗夜精灵慢慢向前行进,亡灵血狼不紧不慢地跟在它身后。 杀戮,才真正开始! 第二十一章:雾松林 虽然已几近入秋,天气相比于夏日要凉爽许多,但正午时分的太阳光依然强烈,炙热的光线照射下来,将整片大地的温度都提升了许多。 在这样的阳光猛烈照耀下,就连蒙帝欧斯都觉得非常难受。他泯了泯干裂的嘴唇,回头望了一眼同样快被晒得虚脱的浓缩和洛沫。 除了刚碰面时说了一些话,后来三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蒙帝欧斯与浓缩的目的都是前往雾城圣都,洛沫本来打算返回水城的,但浓缩说了风翼知道夜凌新的大概方位以后,也改变了注意,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她心里有些愉悦,暗想:如果能够邀请夜凌新到水城做客,不知道那家伙会激动成什么样,说不定连自己的城都会抛弃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没想到这正好被回过头来的蒙帝欧斯看见。蒙帝欧斯面带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浓缩也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也满是不解。 “我……我在想……”洛沫急忙解释,“我在想我们水城的圣皇,听说夜凌新还活着,她应该会很高兴的。”不过很快她就脸色煞白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蒙帝欧斯与浓缩。 外面一直传言蒙帝欧斯暗恋着水城圣皇捷琳卡,而众所周知的是夜凌新与浓缩的妹妹索兰蒂的关系,自己这一解释,反而越描越黑,同时得罪了两个人。 蒙帝欧斯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他“哈哈”笑了几声,爽朗地说:“我这个兄弟啊,不但实力令人望尘莫及,就连这个……这个女人缘也是常人难以相比啊。” 看到蒙帝欧斯的反应,洛沫有点回不过神来,良久她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暗想:看来传言都是假的呢。无论如何,蒙帝欧斯没有生气就最好了。她尴尬的看了眼浓缩,浓缩只是对她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不过嘛。”蒙帝欧斯突然又开口,让洛沫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这个谁都知道,夜凌新他喜欢索兰蒂,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可是……怎么说呢,反正夜凌新为了她那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的圣皇,虽说眼光不错,可惜最后难免落得个自己难受啊。” “额……”这个问题她当然明白,就算是捷琳卡自己也十分了解这个后果,但是捷琳卡也是一根筋到底的女人,就算清楚得不到宁愿伤心也不愿放弃。而身为她唯一能够知心的姐妹,洛沫为了让她哪怕只是一时的开心,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三个人都各自满怀心事,又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突然,浓缩停下大喊了一声:“等等。” 蒙帝欧斯与洛沫停下来,莫名其妙的望着她。浓缩的脸上满是惧惊之色,好像遇到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她颤抖着说:“前面就是雾松林了。” “原来是这事啊。”蒙帝欧斯拍了拍手,面带微笑的说:“那正好,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雾城雾松林的名头,据说是与风城的风穴,我圣光城的圣梯齐名的神奇地域呢。” “浓缩姐姐。”洛沫问道:“这雾松林是你们雾城天然的屏障,据说里面凶险万分,我们进去以后需要注意点什么呢?” 浓缩点点头,说:“雾松林里面一年四季浓雾弥漫,而且变幻莫测,林子里面的格局也像是不断变换的迷宫一样随时都改变,最可怕的是里面有着许许多多不可预知的陷阱,那些陷阱几乎都是致命的。虽说迷雾并不能阻碍我们迷雾师的视线,可是那些陷阱却是难以察觉,甚至在雾城的古籍上有记载,说里面的陷阱也是不断移动,令人防不胜防的。” “这么恐怖?”洛沫有些担心地问:“也就是说里面的危险就连你也不一定能全部发现么?” “别说我了。”浓缩摇头答案:“当年星云之所以大闹雾城,就是因为在里面吃了亏。连他那么厉害的人都在里面弄得灰头土脸,更别说其他的任何人了。我们迷雾师也顶多只是在相对安全的外围活动,松林内部几乎没人敢进去。” 听她这么说,蒙帝欧斯的兴奋劲顿时消散,随之升起的是满满的担忧之情。他对于这些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虽然满怀着好奇与期待,可是如果连星云那样的人进去后都讨不了好,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危险了。虽说星云很可恶,但要说在实力方面,他还是清楚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的。 本来他们是想要超近路尽快到达圣都,可没料到一片不起眼的林子却成了最大的阻碍。蒙帝欧斯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没有其他的路绕过去么?” 浓缩摇摇头,说:“雾松林面积非常辽阔,要想绕行,至少得走上大半天才能避开它,而且别的路到圣都的距离也非常远。”她满脸愧疚,继续说:“也怪我当时心里都只是仇恨,没有想那么多,否则如果我们向西边多有一段路,从雾北市过去的话说不定反而更快,也更安全。” 蒙帝欧斯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说不定他们就是走的雾北市那条路,也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到达圣都的,绕远路可能追不上他们了,我决定继续前进,就从这片林子里穿行过去。至于你们……” “我们也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洛沫接口喊道:“虽然我们的力量与圣皇您相比不值一提,不过应该不至于扯你的后腿。” 蒙帝欧斯笑着说:“别这么说,既然大家在一起,就得互相照顾。” 三个人走了没多远,果然出现了一片深林,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高大的松树。蒙帝欧斯向两边瞄了几眼,发现视野内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这片林子。正如浓缩说的那样,要想避开这片林子,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行。 雾松林也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迷雾环绕,相反的,在他们所能看见的范围内,一点雾都没有,里面的情景清晰可见,甚至松树上窜来窜去的可爱小松鼠,树梢上鸟窝里叽叽咋咋叫个不停的雏鸟,都印入眼帘。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放低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刚进入林子里,一股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将方才炙热的感觉完完全全的驱散了。阳光被树枝层层分解,等散落到他们身上时,已没有炙热的感觉,相反的,混合着微风,反而带有一种凉爽却又不失温暖的舒适感。 蒙帝欧斯低着头,看着掉落地上厚厚堆积的焦黄的松针,很想躺上去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他想起曾经自己还不是圣皇的时候,那个时候星云,夜凌新这两个实力令所有人超乎常人的人还没有出现,他只是个刚刚收获圣骑与圣器、即将成为顶级圣光师的人。 在其他的城,顶级圣术师是非常受万人敬仰的存在,而在圣光城,顶级圣光师的威名虽然也受人敬仰,不过那也只是这一个群体而已,若是单独某一个人的话,只怕没有人会在乎你是不是顶级圣光师。 那个时候的蒙帝欧斯就是如此。他是高级圣光师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他成为顶级圣光师后依然没有人刻意去了解过他。好在他也不追求虚名,这样反而落得个自由自在,不会走到哪儿都需要刻意乔装。那个时候的他最喜欢独自在一些深山老林里游行,累了就睡在林子里,树叶铺垫的大地有时候比家里的床更令人放松。 他不由得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感慨时光如流水般逝去,再也无法找回。曾经心里最热切的梦想,就是想要用生命守护圣光城,而现在他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这座城的圣皇,而自由,也因为这被“剥夺”得差不多了。 蒙帝欧斯猛然从回忆中醒悟过来,看见浓缩肩上站着一只灰色羽毛的鹰。浓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我怕那些陷阱会不断地变换位置以至于我们防不胜防,让风翼在上面盯着地面上的危险,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蒙帝欧斯伸出大拇指,呵呵一笑,“好主意。” 风翼振翅一跃,猛扇几下翅膀,瞬间就穿过枝叶繁茂的树梢,飞行在雾松林之上。 洛沫抬头看着上面,说:“我有点担心,虽说这些茂盛的松针对于圣骑的感知能力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可是如果里面真的浓雾弥漫,风翼它能不能看得见下面的情况?” 浓缩回答说:“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阴暗下来,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袭来,洛沫与浓缩都满脸惊讶的望着上面。刚刚才飞上天空的风翼不知何时已变得巨大,它不断地嘶鸣着,然后俯冲下来。三个人完全没有搞懂它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行动。 因为风翼的缘故,树林中无数受惊的鸟儿纷纷扑腾而起,向着远空逃离而去。强烈的力量就连地上的许多动物都开始“逃难”。 第二十二章:行尸走肉 “怎么回事?”蒙帝欧斯手指上已延伸出五道光束,严正以待的凝视着前方,已预感到了未知的危险。他知道,圣骑不会无缘无故做些令人难以费解的疯狂举动。除了指尖幻出的光束,他还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力量,以此来感应周围大范围内的异常。 可是一切都很平静,他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浓缩也是一头雾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风翼这么近乎发狂似的动作,她刚想要唤回风翼,一声巨响就在离他们不远处传来。 他们面面相窥,洛沫手中已幻出几道冰锥,眨眼间向声源方向激射而去。忽地一阵狂风袭来,将冰锥吹了回来。高大粗壮的松树也被吹得咧咧作响,许多小一点的树干已经弯下了腰,眼看就快要被暴风吹断。 “风暴师?”浓缩惊讶的喊了一声。 蒙帝欧斯表情凝重,双手十指指尖都伸出了光束,在浓缩还没来得及提醒的瞬间,已经闪了过去。他强壮的身体快速移动,像是一把移动的刀光,“嚯”地砍在了风暴之中。十道光束就像是十把锋利的刀刃,在风暴中不断地闪耀着。随着光束的不断闪动,狂风像是纸片般被砍作几部分,但刹那间又连接在一起。 蒙帝欧斯加大了力度,每只手上的五道光束融合然后又变换成又宽又薄又锋利的巨大光剑。两把光剑沉重地挥动,周围的松树“哗啦、哗啦”的拦腰倒下一大片。 “糟了。”浓缩急得几乎快要崩溃。 “怎么了?”看到就连蒙帝欧斯都陷入了苦战,洛沫也是心慌不已。 “雾松林里面,是不可以使用圣术力量的。”浓缩一字一句的说:“否则的话,当里面的迷雾感应到圣术力量之后,那些可怕的致命陷阱会成倍的增加,到时我们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什么?”洛沫瞪大了眼睛,“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先对付这些未知的敌人再说。” 浓缩咬了咬牙,一点头,隐灵已出现在手里。她轻轻的斜着向上一挥,姿势优雅得像是跳舞时曼妙的动作,就连洛沫都看得着迷,随着隐灵挥动,大片大片的迷雾弥漫开来,如潮汐时的江水一般,雷霆万钧的向前涌去。 洛沫也紧随其后,诞花杖在她手里宛如迷雾里闪烁的雾灯,她挽了个手花,结成一大片的水墙,紧跟着浓雾推动过去。迷雾与暴风正面碰撞,荡出的力量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许多的树枝再次被震得摇曳不停,吱吱作响。紧随而来的水墙顿时变化成数不清的冰柱长枪,洛沫将诞花杖向前轻轻一指,无数冰柱形成的枪齐齐向前方狠狠的刺了过去。 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之后,冰枪断作许多截,掉在地上瞬间融化为水,渗入了大地。狂风依旧在与迷雾交锋。 蒙帝欧斯心里有些紧张,多少年了,他从未陷入过如此苦战,几乎没有看到任何胜利的希望。他心里一边感慨“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怪物啊”,一边释放出更为强劲的力量。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感应出敌方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对方攻击时使用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与他修行圣术以来所熟知的圣术力量完全不同,更带着一种仿佛黑暗阴森的冰凉感。 这一点洛沫与浓缩也感受到了。 洛沫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但想了许久,脑海里怎么也翻不出来。 蒙帝欧斯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愤怒,自己被誉为最强的神光师,在圣术上的修为基本到了所有圣术师难以企及的地步。可是现在在洛沫与浓缩面前却被一群不知名的风暴师紧紧缠住,毫无办法,心底里那股强者的尊严让他怎能不气。他大喝一声,手里已出现一把闪着金色光芒的长枪,比之前洛沫幻出的水柱长枪还要长一截。枪身上蜿蜒盘伏三条活灵活现的龙,随着长枪上的光芒闪耀,三条龙的眼睛似要睁开,但每次刚刚眯起个眼,就又缓缓闭拢。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看来霸气威武的圣器得意,反而更加的愤怒,他心里感到万分羞辱。本来以为凭自己超强的实力可以轻松解决战斗,根本无需圣骑与圣器,可是没想到仅仅是一阵狂风,就逼得自己苦战许久,还不得不幻出圣器来战斗。 他紧握金枪,叹了口气,说:“老伙计,多少年没和你一起战斗过了呢。”话音刚哔,三条龙竟顿时活了过来,六只眼睛霍的一下睁开,激射出六道比太阳花线更耀眼的光芒。枪身上一根细小的光线扎穿了蒙帝欧斯的手指,三滴血“啪嗒啪嗒啪嗒”地滴在三条龙的头上,瞬间被龙吞噬。 这三滴血仿佛古老的唤醒某种古老生物的符咒,当三条龙刚刚吞噬,身上的鳞甲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像是刀砍在坚硬盔甲上的清脆声音。 “去吧。”蒙帝欧斯抚摸着龙身,轻声地说。 三条龙摇动尾巴,“昂”的一声长嘶,一跃而起,身子瞬间暴涨数倍,气势磅礴的向敌人飞去。 “这是他的圣器还是圣骑?”洛沫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蒙帝欧斯依旧紧紧握住金枪,像是一座山屹立当地,他冷冷地看着前方,表情凝重,俨然一副将军派头。 三条龙齐头并行,中间那条龙张大了口,向后虚空一扯,那一阵狂风竟快速地向它口里吹去。当所有圣术幻出的风都被它吸进肚子以后,它的身躯直比另外两条又大了两倍。 “蹲下。”蒙帝欧斯突然回头大喊。 洛沫与浓缩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各自闪到粗壮的树干后面蹲了下来,提心吊胆的注视着那几条龙。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龙的存在?这是她们心里不约而同的疑问。 中间那条巨龙将吸收进肚子里的风猛然间向前方“砰”的一声吐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刮倒了前方大片的树林,没有了树枝针叶的遮挡,阳光直射下来,整个视野也瞬间开阔了许多。 三十六个身着怪异服装的人叠罗汉般堆叠在旷野里。 他们身上的服饰并非风暴师专属的服饰,面对三条巨龙以及如此猛烈的攻势,他们的脸上依然表现得非常镇定,没有任何惊慌之色。他们的眼睛里是一片浑浊的灰,瞳孔,眼仁什么的全都看不见。 他们的姿势怪异,但却非常灵活,在他们面前,是一道非常巨大的透明的风墙,就连真实的阳光也无法照射进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蒙帝欧斯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很难说得清他们究竟是瞎了,还是聋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把眼前这个圣光城圣皇放在眼里。或许整个世界的人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他们的眼睛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那层诡异的灰已经遮蔽了他们的视野,也说不定隐藏了他们的灵魂! 洛沫心里升起一层难以捕捉的阴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她下意识的触摸在手腕上的冰晶手镯上,下一刻,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那种熟悉感终于“浮出水面”。 “我知道了。”洛沫冲着蒙帝欧斯与浓缩大喊了一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她说:“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意识,也就是说,他们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蒙帝欧斯脸上的愤怒慢慢转变为惊讶,“什么意思?” “之前我就是被这样的人追杀,后来因为正好遇到夜凌新才幸运的逃过一劫。”洛沫的眼睛里也满是恐惧,“这些人的实力很恐怖,他们都没有圣骑或者是圣器,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能媲美顶级圣光师。” “怎么可能?”浓缩也终于忍不住惊呼,“没有圣骑与圣器就能够媲美顶级圣光师,这些人怎么可能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洛沫说:“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当时我所遇到的那些人实力应该比这些人差得多,但当时夜凌新就感觉到那些人的能力非同寻常,本来他也想抓一个人来调查,可是亡……亡灵血狼他……” 看她支支吾吾不愿说下去,蒙帝欧斯也猜到了她的意思,也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面对这些人久战不下,僵持了许久,甚至幻出了圣器才勉强反击了一次,都没能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亡灵血狼对阵那些人时,肯定是一击必杀。 “你确定你遇到的那些人和这些人是一伙的么?”浓缩问道。 “确信。”洛沫斩钉截铁的说:“你可以试着联系圣骑,这些人虽然没有灵魂,可是他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使圣术师与圣骑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之前我在被那些人追杀的时候,就一直幻不出水矢,这次也是同样的结果,根本感应不到圣骑的存在。” 听她这么一说,浓缩这才发现,本来飞翔在树林上边的风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试着幻出风翼,却发现根本感应不到它的存在。蒙帝欧斯也是满脸惧惊之色,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只有圣光城才有的么?” 洛沫继续说:“这些人或许是风城专门制造出来,虐杀顶级圣术师的。” 第二十三章:力量磁场 “这……这……这……”浓缩满脸震惊,连话都已说不清楚,“你是说风城培养这些没有灵魂的东西,就是为了虐杀其他城所有的顶级圣术师?” 洛沫沉重的点点头,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就这些行尸走肉的能力来看,高级圣术师真的完全不是对手,而且,除了顶级圣光师,其他城的顶级圣术师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就是说。”蒙帝欧斯接口说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顶级圣光师,对吧。” 洛沫没有回答,答案已经非常明确。谁也不知道风城有多少这样诡异的东西存在,也不知道风城是用什么可怕的手段弄出了这些可怕的家伙,只有一点他们是确定的,那就是以目前他们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不止是雾城,这个大陆其他所有的城,包括强大如神的圣光城,都已经深深的处在了极度危险之中。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解决掉这几个……行尸走肉。”蒙帝欧斯说完这句话,那三条龙轰然向对方猛撞过去。但那些人面前已经结成了一面巨大而坚硬的风盾,三条龙几次冲击也只是震得大地颤动,地上焦黄的松针被强烈撞击形成的向四面八方散开的冲击波震得高高弹起,树上青绿的松针也被摇晃得不断落下,青黄交接之间,在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一点一点淡淡的薄雾,正在缓缓的弥漫。 蒙帝欧斯见只依靠龙无法突破对方的屏障,金枪在手中打了几个转,直冲上去,狠狠地刺向对方结成的无形的风盾。枪尖重重地捅在风盾上,却并没有将风盾刺破。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冷笑,仿佛这道坚不可摧的盾已经被他刺破,敌人的生命已全都握在了他手里一般。他宛转枪身,枪身上浮现出一条条金色蜿蜒的光线,那些光线如蛇一般弯曲着向风盾移动。 那些光线接触到风盾以后,瞬间化为无形的光芒,直接穿透了那道无形的风盾。本来连真实阳光都无法刺透的盾竟然被这几条如蛇般活灵活现的圣术光线穿透了。 光线穿过风盾,开始无限延伸并繁衍旁枝,衍生出更多的线条,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三十六个人紧紧套在了里面。 浓缩隐灵在一挥,咆哮着的迷雾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他们依旧没有发现松针针尖上正一点点溢出的迷雾。 蒙帝欧斯手上再加了道劲,金枪终于勉强将风盾刺出了枪尖那么大的缝隙,他大喝一声,整个身子狠狠地顶了上去,刹那间枪身霍然突进,整道风盾化作几股微弱的卷风,卷起几根松针飘飘荡荡的远去。 见对方全部被束缚在光网之中,全都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也没有再继续出手攻击。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蒙帝欧斯将圣器立在当地,那三条龙在空中盘旋几次后都飞回到枪身上,化为雕刻在枪身上的伏龙,金枪也渐渐散去了光芒,此时看去,除了外表精美以外,与平常人用的长枪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我的圣器,【伏龙】,说起来我也是好多年没用过它了,想不到今天……”蒙帝欧斯的语气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听不出他心里是否有着许多的不甘,又或许是终于又再一次与圣器共同战斗的感触。 浓缩与洛沫都没有说话,这种时候沉默比接话好得多,因为你无论说什么,都极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毕竟像蒙帝欧斯那样的强者,虽说接触起来平易近人,但自尊心绝对是非常重的。 蒙帝欧斯伸出右手虚空向下一拉,网上的金色线条再次闪耀起耀眼的光芒,并逐渐收缩起来,将网在里面的人紧紧压缩在一起。压缩到后面,“咯吱咯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也响个不停。 “看来,这些家伙的确很诡异啊。”蒙帝欧斯说:“难道这些家伙本来就已经死了的么,除了死,我实在难以想象怎么才能将他们的灵魂剥离出身体。”他说着,伸手扯掉了网,那些光线顺着他的手臂慢慢流入他的体内,他整条手臂顿时也浮现出一条金色的纹路,仿佛流动的血液,直流向他心脏的位置。 所有的光线都流入他的身体后,他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也渐渐消散,上臂上凸起的青筋也渐入平稳。而这时,一只手狠狠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并紧紧抓住了手臂,力量之大,前所未闻。蒙帝欧斯大惊之下急忙翻动手臂,想要甩开对方,不料对方的手竟像蛇一样在他手臂上缠绕起来。他急忙挥动左手攻击,但左手刚有动静,就被另外一只冰冷的手攀了上来,也快速的缠绕起来,将他双手向后一番,紧紧扣在了背后。 蒙帝欧斯双腿一蹬,向借势翻个跟头摆脱困势,但双脚刚要起跳,地上忽地窜出两股风沿着他小腿一直缠绕上去,两股如绳子般的风直至腰间重合,将他的双腿也紧紧闭拢。蒙帝欧斯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手脚被缚,根本没法爬起来。 他怒目而视,眼睛之中瞬间布满了金色的血丝,可是他的力量还未散发出来,一股强烈的龙卷风忽然吹来,将他困在了风眼之中,他所散发的力量全都被龙卷风吸收掉了。 洛沫与浓缩被眼前突然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些连骨头都已经被压碎的行尸走肉竟然还能动,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蒙帝欧斯。 那三十六个人全都完好无损的站成一排,在其中两人控制了蒙帝欧斯后,另外的三十四个人闪电般将洛沫与浓缩包围了起来。 “怎么办?”浓缩有些惊慌的问。此时的洛沫也同样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连实力高出他们数十倍的蒙帝欧斯都在顷刻间被敌人束缚,就凭她们两个,实在没有任何救出他的希望。别说救人,以此时的情况看来,就是逃生的希望都非常渺茫。 洛沫甚至在心里祈祷着要是夜凌新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就好了。以目前所知的圣术师中,除了夜凌新,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轻松应付这样的情况。 她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之前那些人追杀她时的情景,当时追杀自己的差不多有十五六个这样的行尸走肉,而且当时自己虽然也惨败,但勉强还能对付着逃出一段距离,而且自己还杀了几个人。现在面对的是三十四个人,但这些人的实力却比之前那些人强了许多,以至于连神光师蒙帝欧斯都栽在了他们手里。 “洛沫,小心了。”看到洛沫眼睛有些迷茫,而且敌人已经在逐渐靠拢,浓缩不由得提醒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她们都必须联手,否则就连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都抓不住。 “等等。”洛沫忽然大喊,“浓缩姐姐,你听我说,等会儿我们向两边分散,将这些人分散开来对付。” “什么?”浓缩显然对洛沫这莫名其妙的战术感到惊讶,现在她们就算是联手也难以与这些人相抗衡,洛沫居然还要分散自身实力,虽然对方的额实力也会相应分散,可无论如何这都是利敌不利于己的决定。 “你听我说。”洛沫警惕地观察这周围的环境,说:“我怀疑这些人的实力是以人数来提升的,也就是说,当他们只有一个人时,实力其实非常渺小,说不定一个厉害些的中级圣术师都能杀得他。而当他们的数量为两个人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就会产生共鸣,并且在他们周围形成力量磁场,在这个范围内,他们的实力不单单是以两个人的本身力量计算,可能会是数倍的增加。” 浓缩的表情依然是疑惑不解,“我还是不明白,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他们被剥离了灵魂却还能拥有力量来战斗这件事本身就难以解释。”洛沫的语气显得急促起来,敌人已经越靠越近了,她不知道敌人会使用力量来突然攻击还是会向对付蒙帝欧斯那样突然出手近身擒拿。“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了。我之前遇到的是十几个这样的怪物,那一次我还能勉强杀死一两个,而且奋力坚持了一段时间。这一次遇到的事三十多个,却连蒙帝欧斯圣皇都没能打败他们哪怕一个人,而且刚才明明听到他们骨骼因为压缩而碎裂的声音,可是现在却又完好的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们之间肯定存在某种异常的联系,或许就是我假设的那个力量磁场,在这里面他们已经拥有了快速复原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要想杀死他们,就必须把他们分散,以达到减弱那个力量磁场的能力,从上次战斗来看,十几个人之间的磁场应该不具备复原能力。” 看着姿势怪异却越来越近的这些怪物,浓缩一狠心点了点头,说:“那要分散多远才行?” 洛沫沉思了几秒,说:“如果按照一个最普通的中级圣术师的力量感知范围来算的话,至少得一百米,或许得更远,他们群体作战,很难预测单独一个人的力量感知范围。” “那好,你就在这里。再离开一百米说不定就会遇到雾松林的陷阱了,毕竟我是雾城的人,对迷雾更了解,我引开一部分人去另一边。”浓缩说着,不给洛沫反驳的机会,隐灵扇出一片浓雾,她的人已随着浓雾远远离去。而二十多个行尸走肉般的人也瞬间跟了过去,一直紧紧跟随着她包裹着她的那片浓雾。 第二十四章:雾林深处 “浓缩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洛沫的声音也跟着远远地飘去,在树林里不断的回荡着。她咬了咬牙,眼睛里已溢出了眼泪,她知道现在不能流泪,这只会干扰自己的视觉,还会破坏心理意志。她也不敢去擦拭眼泪,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她在等待,在观察,她不断的分析着敌人会怎么攻击,她只能等待着敌人先动手。 可是敌人只是用一种极其怪异,看似非常别扭的姿势慢慢的靠近,并没有要攻击的动向。越是这种时候洛沫也就越紧张,因为这种时候心里的紧张感会越来越重,时间一长也会变得疲惫,疲惫就会使人疏忽而漏出破绽。这种时候漏出任何的破绽都无疑是致命的。 蒙帝欧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小片风在他口边回旋,吹得他连口都无法张开,而那微风又抚得脸上又疼又痒,他在心里直骂娘,恨不得立马起身,一刀一个将他们全宰了。 可惜眼前的情况却是别人为刀,他为鱼肉。他不禁又为那两个顶级圣术师担心起来。现在自己被紧紧束缚在这里,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被封住了,无法使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圣术,不知道她们两个能不能安全打败敌人。他也知道那两个女孩无法打败对手,只希望她们能安全的逃离就好。从他们束缚自己却没有杀掉自己来看,他们得到的指令或许只是活捉自己,而不是杀了自己。 洛沫额头上的汗珠也渐渐多了起来,划过脸庞的时候带着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实在难受至极,可是对手还是没有动手的迹象。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敌人不动手她就只有先出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只有这样她们生还的几率才会提升到最大,否则……只有死! 敌人已经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洛沫这才发现这些人竟连呼吸都没有。“鬼?”她心里咯噔跳动一下,恐惧顿时生了根。她尽量抑制着正在加速的心跳,她知道恐惧一旦生了根,就会无限蔓延开来,对自己的斗志非常具有威胁性。 她挽了个手花,诞花杖瞬间向面前那个人刺去。她一动,对方也瞬间跟着出手,所有人都伸出了一只手,洛沫感应到他们手中高速旋转着的风刃,一旦触碰到就难免被割出一道深痕。她猛地俯下身子,一招普通的扫堂腿,只是腿上已快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而冰柱表面还结出了长而锋利的冰刃,第一个人猝不及防间被冰锋扫过,削铁如泥般,他的腿与脚在脚脖子处直接分离开来。紧接着第二个也被扫断了一条腿,因为第一个人的缘故,他脚下立即生出风来将他高高抬了起来,但还是断了一条腿。接下来的几个人都接二连三的幻出风来将自己抬高。而旋转了九十度后,洛沫的诞花杖一下子击在了她身后那个人身上,片刻之间那个人就被冰紧紧冻住。 洛沫手指间弹射出几粒水珠,狠狠地打在他身上,连人带冰碎作无数的细小冰块。而那两个断了腿的人也并没有复原。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确赌对了,这些行尸走肉分散以后的确弱了许多。而且因为自己这边只有十来个人,战斗实力甚至比之前追杀自己时的十几个人还要弱。不过很快她的心就提起来了,因为她这里的人少,也就说明跟在浓缩身后的人多了许多。 “浓缩姐姐。”虽然强敌依在,但洛沫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他们战斗的力量,只剩下那句“浓缩姐姐”在树林里不断地回荡。 洛沫心里不禁再次紧张起来。她加快了攻击速度,腿上的冰已经被她解除,瞬间散落在地上,融化为水。她诞花杖不断激射出冰锥攻击敌人,但都被对方幻出的风墙阻挡。 心里一旦紧张起来,她的攻击也就显得迟钝起来,虽然更加凌厉,却都无法再伤到敌人,好在刚才已经杀了一个,重伤两人,这才为自己减轻了许多负担。这些家伙以这么诡异的方式进行战斗,哪怕多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压力。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随手一挥,手里的汗水幻化为微小的冰粒,极速向对方打去。有一些被风墙挡住,有一些却打破了风墙直接击中了敌人。这些微小的冰粒看起来对敌人并没有任何威胁,不过当它们在对方身上融化为水渗入皮肤后,迅速在体内凝结增长,绽放出一朵绚烂的冰晶花朵。 这一来又杀死了两个人,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杀了这么几个人。她点点头,轻松对自己说:“原来十个人为一个单位时,他们的力量竟弱成这样。” 龙卷风渐渐弱了许多,蒙帝欧斯感觉到缠绕在手脚上的风也越来越弱,几乎快要消失了。他怒吼一声,“嘭”的一声巨响,张着血盆大口的三条巨龙猛地冲余下的那几个人俯冲过来,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防御的瞬间将他们吞进了肚子。 等到三条龙回归【伏龙】枪身上时,蒙帝欧斯满脸震惊的看着洛沫,“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杀掉了他们那么几个人?” 洛沫摇头说:“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快去帮浓缩姐姐,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好么?” “浓缩?”蒙帝欧斯这才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见浓缩的身影,连她的力量都没有感应到,“她到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洛沫急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总之往林子深处走就是了。”她一边说,一边向浓缩离去的方向追去,也没有理会蒙帝欧斯是否跟上来。蒙帝欧斯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沉默的跟了上去。 “浓缩姐姐。” 洛沫的回应不断地回响在松林里,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蒙帝欧斯终于忍不住问道:“她到底去哪儿了,你刚才明明杀死了几个人,为什么一开始你没有出手?” “因为我根据之前与追杀我的那些人作战经验来分析出了结果,我发现这些人以团体作战,当他们的人数越多的时候,就会形成某一个范围内的力量磁场,在这个磁场力他们的力量会以数倍来翻涨。相反的,如果将他们分开,他们的力量也就会减弱。”洛沫带着哽咽的语气解释说:“所以我对浓缩说了以后她立马就引开了一部分人。可是我没想到跟着她的有二十多个,留在我那里的只有十个人,他们的力量瞬间减弱到了非常低的节点,所以我才能杀死那几个人,也因此,你也才能轻易杀了剩下的人。” 蒙帝欧斯沉默了,他没想到风城竟然会有这种神奇的战术,而且还能驱动“死人”来战斗。不过目前的情况令他无暇分析这些费解的东西,他立即问道:“那么说,刚才出了留下来的十个人以及维持龙卷风的两个人,跟着浓缩的有二十四个人,她依然非常的危险,对吗?” 洛沫急切的点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她。那些人哪怕多一个人,那力量上翻都是数倍数十倍,二十多个人,别说是浓缩姐姐一个人,就算是圣皇你……只怕都难以取胜。”她看着蒙帝欧斯脸色有些难堪,但现在心里那种担忧已经由不得她去思考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了,“最可怕的是,这里是雾松林啊,之前浓缩就说过它的可怕,而现在她带着那些人进入到了树林深处,只怕……” 此刻不但是她,就连蒙帝欧斯的眼睛里也露出了恐惧与深深的担忧。他急忙向树林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快点,我们去救她。” 洛沫只感觉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她明白,如果当时浓缩不释放出那大量的浓雾,敌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跟上去。那些家伙被分散的时候也会根据对方力量强弱来分批的,浓缩之所幻出那么多雾,目的就是为了引开更多的敌人,她将他们引到雾松林深处,就是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只有这样,洛沫才能有最大的几率活下来,蒙帝欧斯也同样才有最大几率活下来。而他们能够活下来,就一定会记得这份情,他们就会因此出兵为雾城复仇。 或许洛沫没想到那么深,但浓缩舍命引开大部分敌人因而救了自己,这却是她深刻明白的事情。此时她怎能不感到难受,因为这个救了她的人自己正在某个地方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个地方本来与他们相距应该不远,可是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怎么也抓不到的感觉,最是令人绝望。 蒙帝欧斯释放出力量,无数光芒向树林深处窜去,它们不断地砍向那些高大的松树,发现这树林深处的松树竟然根本无法砍得动。那些光芒刚刚形成斧头形状,本来清澈的环境瞬间生出浓浓的迷雾,迷雾层层叠嶂,片刻之间已将蒙帝欧斯幻出的光尽数覆盖,待到迷雾飘动,那些光已不知去向。 “这些雾,不是浓缩姐姐的,对吧?” 第二十五章:茫茫白雾 蒙帝欧斯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些雾与浓缩的圣术力量截然不同。他看了看洛沫,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竟然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此时的她根本不像是一个受人敬仰的顶级圣水师,更像一个失去重要物品而伤心难过的普通女孩。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眼睛里已布满了血丝,或许稍不注意,眼泪也同样会激涌而出。 迷雾就像连锁反应,从一开始他们进入树林开始就已经在悄悄弥漫,之后的一连串战斗,各种强烈的力量相互交错碰撞,早就已经打破了雾松林本来的平静。此时一有迷雾生成,就不断地冒出许许多多的浓雾,像是古老森林里的瘴气一般,顷刻间滚滚浓雾就笼罩在整片树林里,一开始只是缓慢如蜗牛般飘荡在上层,随着迷雾的不断增加,自膝盖以上的地方已全都被浓雾弥漫,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只能低着头,以看到对方的脚才能确定对方在什么位置。 蒙帝欧斯幻出一道光束,将另一头交给洛沫,说:“拉着它,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会走散。” 洛沫点了点头,拉着光束一头,但她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急忙说:“对了,刚才浓缩姐姐说,在雾松林里不能使用圣术力量,否则会引起里面的陷阱成倍的增加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蒙帝欧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如果我们也走散了的话,那么救她的希望就更渺小了,我们活着走出去的希望也更加渺小了。” 现在,他们都开始后悔当时要穿行雾松林的这个决定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下了决定,就无法再更改,哪怕前路荆棘万丈,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一条金色光线犹如一盏冗长的明灯,在浓密的迷雾中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洛沫将光线在手上缠了几圈,确信不会轻易脱落后,跟着蒙帝欧斯踏进了茫茫迷雾中。 而这时,就连地面都已经被掩盖在了白雾之下。在这一片浓雾里,视觉基本为零,眼光所能看到的地方无论上下左右远近高低,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除了那道散发微弱光芒的线条,甚至就连它散发出的光芒都很难再穿透浓雾。 洛沫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条光线,只怕她与蒙帝欧斯现在就已经走散了。虽然说这条光线会增加他们的危险程度,但有时候,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 蒙帝欧斯手掌轻轻一番,一道凌厉的光线刺出,将前面的浓雾劈开,可是一层迷雾散开后,视线内看到的依旧是茫茫无边的白色“海洋”。而被他劈开的浓雾又缓慢地合拢。 视觉受到严重阻碍,前面是什么情况他们根本一点也不了解,这样冒冒失失地摸过去,说不定正好掉进某个陷阱里。蒙帝欧斯不得已只好停下,并低声给身后的洛沫也提了个醒。 也幸亏他这个提醒,否则洛沫就撞到他身上了。在这怪异诡秘的树林里,他们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超级圣术师,终于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我们不能这样贸然前进,一定要想办法驱散这些雾。”蒙帝欧斯揉了揉双眼,说:“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发现浓缩说的那些可怕的陷阱。”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洛沫也清楚这个情况,可是一想到浓缩目前身陷困境,而他们却被阻挡在这里,心里的急切也更重了些,“我们不能像风暴师那样利用风轻轻松松飞到树林上面,这里又不能使用大量的使用圣术力量。” “对了。”蒙帝欧斯忽然兴奋起来,“那些家伙不是都死了么,可以幻出圣骑啊。” 洛沫顿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刚想说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问题,“我的圣骑是一只狮子,根本飞不起来,不知道圣皇你的圣骑它……能不能飞?” “不能。”蒙帝欧斯的语气里带着沉重的失落感。 “你圣器上的那几条龙,也不行吗?”洛沫依然不肯放弃,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要去抓住。 蒙帝欧斯摇了摇头,但又想起来洛沫根本看不到他无声的否定,于是说:“那只是圣器上雕刻的龙,无法载人,更不能为我们提供有力信息,仅仅只是用来战斗的。” 两个人驻足在原地,都已急得焦头烂额。 这时,前方浓雾里似乎隐隐透着两道红光,犀利而尖锐。不知为何,蒙帝欧斯总觉得那两道红光并非是因为眼睛长时间处于同一颜色中所产生的幻觉,而是真的存在。 “你看到了吗?”蒙帝欧斯低声问道,“那两道似有似无的红光。” “看到了。”洛沫回答说:“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陷阱?” “不知道。”蒙帝欧斯注视着那两道穿破浓雾透射过来的光,说:“要知道,这里面连自然光都透不进来,而且我们手里牵着的这跟我用圣术幻出的光也已经难以用视觉捕捉到了,而且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近,按理来说,就算是大雾弥漫,我们也应该能看得见彼此的,可是在这里面哪怕就是伸出手,都难以看清五根指头,说明这迷雾的浓度已经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他的眼睛里也放出了光,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 洛沫也预料到了什么,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这两道光虽然因为被浓雾阻挡而显得若有若无,但其实它们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它们竟然穿透了这茫茫浓雾,无论它们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对吧?,” “很难说,说不定是因为了解了这林子的习性也说不定。”蒙帝欧斯的话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饶是如此,他还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这里面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这些蒙蒙迷雾看起来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更像是一种障眼法,只是为了切断他们的视线,为那些未知的所谓致命陷阱提供了更加有利的条件。 那两道红光忽然消失了,蒙帝欧斯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再清楚些,可是眼前除了茫茫白雾,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是因为雾太厚以至于红光再也穿透不过来,还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切断了光源,总之,危险的讯号已经在心里敲起了鼓。 那种既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力量,似乎越来越近了。 “谁的圣骑?”洛沫失声大喊了一声。她的诞花杖已经幻化在手里,对着那股来自于圣骑特有的力量袭来的方向刺过去,诞花杖的莲花上逐渐生长出一根根的长长的冰刺,并逐渐形成了一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花。可是下一秒,那朵巨大的冰花还未脱离诞花杖,就被浓雾所吞噬。 蒙帝欧斯听洛沫猛地一声吼,也顿时反应过来,刚才那两道红光极有可能就是某只圣骑的两只眼睛所发出的光芒。那股渐渐袭来的奇异力量其实就是那只圣骑,他没想到自己多年没有与自己的圣骑一起战斗过,竟然已经快忘却了圣骑身上的那种与圣术力量完全不同的力量,他刚想要幻出圣器伏龙,却听到洛沫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幻出圣器,这些雾会吞噬圣器的。” “什么?”蒙帝欧斯大惊,问道:“那么你的圣器?” “还好,已经收回去了。”洛沫的声音有点颤抖,她的心跳已经加速得很快,刚才那些雾像是一头野兽,将诞花杖当作了觊觎已久的猎物般,紧紧撕扯着诞花杖,洛沫连人带杖都差点被拉扯进去,“差一点就被它们给夺走了。” “原来如此。”蒙帝欧斯若有所思的说:“这些雾除了切断人的视觉以外,还可以毫无顾忌的夺取圣术师的圣器,也就是说,而频繁或大量使用圣术又会使得危险成倍的增加,在这里面,无论你是多么厉害的圣术师,都会缚手缚脚的犹如普通人一样。”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当年星云是怎么逃出去的啊。” 那只隐藏在白雾中的圣骑忽然像是消失了一样,从它身上感应到的特异力量来看,刚才明明已经扑了过来,可是现在却又像是远离了他们,又或者那只圣骑根本不存在,或是那根本不是圣骑。 但那力量不会错,那是只有能够成为圣骑的特殊野兽独有的神秘力量。 “既然这里出现了圣骑。”洛沫咬牙问道:“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可以幻出圣骑来试试,说不定这些迷雾对圣骑无效呢。” 蒙帝欧斯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在这诡异的林子里什么事情都难以预料。刚才她的圣器就差点被夺走,那可是顶级圣术师特有的武器,对主人的识别度与依赖性是非常之高的,别的圣术师别说极难夺取,即使拿到了也没有发动该圣器的资格。可是像洛沫这样的顶级圣水师,竟然轻易就差点被夺走了圣器,他甚至感觉到,就算是自己的伏龙,也很有可能会被这些迷雾夺走。 而对于圣骑,刚才那只圣骑虽然在这迷雾中依然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可是当它发动攻势后又突然消失了,很难猜测它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与圣器一样会被这些迷雾所吞噬呢,还是惧怕这林子里的某种神秘力量而自己撤退了。 他还在快速的分析时,水矢“昂”的一声怒吼,像是收了满肚子的气一样,那些浓雾顿时被这一声怒吼震得不断飘荡,他们前面的迷雾,竟全都被吹得四散而开,在他们前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拥有奇异力量的神兽。 ——那些拥有圣骑特有的可以媲美甚至高于人类圣术力量的力量的动物,在他们还处于未被圣术师收服时的野生状态时,人们给它们的统称,叫做【神兽】! 第二十六章:神兽 “这……”洛沫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可思议,以及那深深的恐惧,都表示着眼前这个阵容的强大。就连蒙帝欧斯也是一脸惊惧,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同时面对这么多还未被圣术师收为圣骑的神兽。 水矢前掌刨着地,眼神愤慨,它龇着嘴,全身的毛发也因为强烈的战意而竖立起来,它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力量,似要告诉对手,自己才是这里最强的存在。 迷雾散去后的树林与其他普通的树林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的松树更高大、更粗壮一些,它们就像是几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大地上,从一株株弱不禁风的小小幼苗,经过几千年的风吹雨淋,在炎热的夏天还要努力将生长在地下的生命源泉——树根尽量生长,并分出许许多多的细小的根须,来获取更多的养分来使自己长得更高大。所有松树的分支都只有最上面的部分,像是经过护林员的精心修剪过,看起来像是一把把高大挺立的巨伞,一颗颗高大粗壮的巨伞直立在这片大地上,显得尤为壮观。 只是现在他们视野所能触及到的地方,这些巨伞下面,全都是可怕的怪物。 有几只体型像大型犬类那么大的蝎子,它们将尾巴倒挂过来,从身体上方直直伸到了脑袋上面,尾巴上的巨大的刺在零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刚开过光的利刃,随时都可能把敌人刺穿。还有几只不同颜色并且拥有不同尾巴数量狐狸,它们的体型也不一样,白色的那只狐狸只有三条尾巴,它的体型与普通狐狸相差不大;而另一只黑色的狐狸拥有五条尾巴,它的体型差不多是白狐狸的三倍;还有几只是红色的狐狸,它们拥有七条尾巴,体型差不多比得上一头健壮的雄狮,它们不停摇动着尾巴,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正紧紧盯着面前这两个闯入树林的入侵者。 还有一些猛兽级别的,有老虎,狮子,以及狼群。而树上还攀爬着一些猴子,它们灵活地在树上跳跃,时不时的从洛沫头上略过,引得水矢愤怒的冲它们怒吼,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水矢吓唬住了,还是故意气它,猴子们急忙跳到离他们远一些的树上,“吱呀吱呀”地叫着。并伴随着手足动作,活脱脱的在挑衅水矢:小样,你有种上来打呀。 高高的树枝上伫立着几只雄鹰,它们没有叫,也没有动,眼睛锐利得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插向对方。而林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它冲着对方“嘶嘶”地吐着引子,眼睛里激射出令人发麻的光。 在它们后面,还有许许多多它们这样拥有奇异力量的神兽,眼睛里都充满了要将猎物撕碎的**。 蒙帝欧斯的额头已沁出了汗,同时面对这么多野生神兽,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要知道,这些动物里面,有许多神兽的力量丝毫不亚于他,虽然他不能完美的感应出每一个动物身上所具有的力量,作为一个拥有圣骑的圣术师,他对圣骑的实力多多少少还有能够靠着感官来预测的。 现在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幻出了圣器伏龙,虽然不知道那些迷雾会不会再次出现,但同时面对这么多的圣骑,他不得不搏一把,三条雕龙在枪身上游动着,枪身散发出金色光芒,也像是感应到了特别的力量。洛沫翻身骑上水矢,说:“圣皇,我和水矢去吸引它们的注意,你想办法绕过它们,去救浓缩姐姐。” “不行。”蒙帝欧斯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这样太危险了,浓缩必须要救,但也不能让你又陷入危险。” 洛沫没有理会他的否决,在水矢身上轻轻一拍,水矢一下子就扑了上去。这一动,对方也立即动了起来,所有的神兽都围了上来,对着水矢展开猛烈的攻击。 蒙帝欧斯见此情景,心中大惊,他没想到洛沫会这么直接就冲了过去。他轻弹枪身,伏龙发出”嗡嗡嗡“的弹响,三条龙像是等待已久箭一般地紧随水矢而去,在它身边三个方向盘旋,将所有神兽都逼退一步。仅仅数秒之间,水矢身上已经被划出好几道伤口,洛沫的手臂与大腿上也浸出血迹,她的长袍也已经被划出了许多裂缝,如果不是蒙帝欧斯反应快,那三条龙来得及时,那几道口子再深一些,就几乎可以要了她的命。 洛沫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竟吐出了一点血,看来刚才那刹那间的几次交锋,自己竟已被这些神兽散发的力量震伤。这样看来,她想要牵制这些神兽给蒙帝欧斯创造逃脱的机会就基本不可能实现了,这些神兽每一只的力量都难以估计,更何况这么多联合在一起。 蒙帝欧斯的手刚刚触摸到手上的扳指,一个甜美俏皮的女孩声音就响了起来,“一群畜生,还不回去,想等着我来将你们都宰了么?”这个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在树林里悠悠飘荡,让人听来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她的容颜。 蒙帝欧斯与洛沫都是一惊,忽然间,一道白雾自地面缓缓升起,顷刻间已形成白茫茫的一大片,将所有神兽与他们都隔离开来。两人瞬间大惊,没想到终究还是再次引来了这些难以对付的迷雾。 可是这一次迷雾并没有拉扯蒙帝欧斯的圣器,那三条龙依旧好好的盘旋在水矢周围,伏龙也还在他的手里紧握着。过了没多久,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树林里忽地生起了一阵风,将那些迷雾逐渐吹散了,这时他们才发现,除了水矢以外,所有的神兽全都消失不见了。而随着笛声的变化,那三条龙像是受了惊似的,掉转头飞快地游到了伏龙枪身上,渐渐褪去金光,盘在枪身上成了雕刻。 “谁?”蒙帝欧斯大声问道。可是并没有人回答,那个女孩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那美妙的笛音也消散在无边的树林中。洛沫吃力地从水矢身上下来,脸上苍白,整个人已经虚弱了很多。蒙帝欧斯手中出现一道细小的光线,说:“这是夜凌新曾教给我的利用光来疗伤的圣术。”说着,那道光线缓缓飘动,自洛沫头顶钻了进去,过了许久,洛沫才勉强睁开眼,她感觉整个人已经轻松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痛了,只不过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虚弱的感觉还是很强烈。蒙帝欧斯挠头说:“和他比起来,我还是差远了,还是需要点时间来恢复,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你已经没事了呢。” “谢谢。”洛沫点头感谢,眼光一转,忽地发现远处有一个身影,失声喊道:“浓缩姐姐?” 蒙帝欧斯一愣,也顺着她眼光望去,一个闪身已到了浓缩身边。浓缩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这边走来,眼看就要摔倒,被蒙帝欧斯一把抱起,带到了洛沫身边。 “浓缩姐姐,你没事吧?”洛沫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幸好,那个叫夕的女孩再一次救了我。”浓缩回答了她的话,就晕了过去。蒙帝欧斯急忙幻出光来为她疗伤,而关于她口中那个叫“夕”的女孩,也在他们心里升起疑惑,难道就是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夕发出的? 夕又是谁? 蒙帝欧斯收起了圣器,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洛沫也找了一棵古树,坐在了它凸出地面的巨大的根茎上,不停地深呼吸,想要把刚才被那些神兽的力量震荡出来而在体内乱窜的自身的力量压制下去,如果任由它们这样胡乱冲击,用不了多久,就会震碎她的内脏。 水矢在她身边趴了一会儿,忽然找了块开阔地,奋力地刨了起来。洛沫以为它只是无聊,自己再找乐子,加上身体上的不适,也没有过多去观察,蒙帝欧斯却饶有兴致的盯着它,好像它能够挖出什么宝贝似的。 好像觉得只靠两只前掌刨远远达不到理想,水矢猛地对着自己挖的坑一声猛吼,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溅起许多泥土,它将那些松动了的泥土刨到一边,觉得那个坑已经够大够深,竟然还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滑稽。就连蒙帝欧斯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水矢没有理会他,兀自跳进了深坑。蒙帝欧斯的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自掘坟墓”这个词,那坑内忽然散发出七彩绚丽的光芒,就像是神话中美丽的女神身上特有的光环,不禁令人入迷。一股奇异的力量也从坑里透了过来,那种圣骑特有的力量。 蒙帝欧斯与洛沫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时向水矢奔去,但坑内已没有水矢的身影,只有稀松的泥土,那令人望之眩晕的七彩光芒也已经消失。 两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当洛沫刚要触摸冰晶手镯时,浓缩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十分的虚弱,“不用幻它出来,这里其实是神兽的世界与我们人类世界唯一的联通点,也就是说,所有的圣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都是来自于这里,之后离开这里才被圣术师猎捕然后收为圣骑的。” 第二十七章:动情 “圣骑的世界?”洛沫发现最近几天听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奇,自己受到的震撼与发出的惊讶也绝对比之前十几年的人生都多,“与我们人类世界唯一的联通点,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浓缩扶着一颗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现在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虚弱得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雾城曾经有传言,说是这个世界所有的圣骑其实一开始都是从雾松林内走出来了,而之前我对你们说的陷阱,应该就是指的这些神兽。不过那只是传言,谁都没有证明过,只知道闯入过雾松林的人,基本都没能活着出来,极少数侥幸逃生的人也差不多神志不清,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唯一活着出来而且还正常的也只有星云一个人而已,他当然不会对任何说他在里面见到了什么。不过,刚才那个叫夕的女孩再一次救了我,并对我说这个传言就是事实。” “夕?”蒙帝欧斯虽然满脸惊讶,但还是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刚才那些神兽的阵容却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夕到底是谁?” “我不清楚。”浓缩慢慢地靠着树坐了下来,在她回答问题时洛沫就已经到了她身边,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单独面对二十多个那种怪物,她能活下来实在是太幸运了。“之前我在逃往圣光城的途中被敌军追上,生死存亡之际,就是她救了我;而这一次也同样,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轻而易举就将那些怪物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轻而易举?”洛沫近乎失声尖叫起来,显然对这个形容难以认同,“轻而易举就不知道弄到哪儿去了,浓缩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浓缩轻轻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实在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现在这片林子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关于那个叫夕的女孩我也了解得不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等体力恢复后再跟你们解释吧。” 洛沫虽然很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浓缩的确实在虚弱至极,只有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否则很有可能抑制不住体内的力量的。 蒙帝欧斯点了点头,说:“你好好休息,我们也正好休整一下,经过这一场战斗,我想大家都已经很疲倦了。”说着,他已经在离她们较远的地方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虽然离得远,但只需稍微斜视一下就可以看到她们。他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其实他心里早已如翻江倒海一般,根本静不下来。 浓缩口里那个叫夕的女孩,应该算是两次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救了她,而且每一次面对的敌人都不简单,在浓缩的短短几句话的叙述中,好像那个叫夕的女孩都非常轻松的打败了敌人。而且刚才他与洛沫同样身犯险境,面对那么多的神兽,根本没有胜算,而且洛沫贸然冲将上去,惹怒了神兽,他们已是很难全身而退,虽然那三条龙一开始震慑住了所有神兽,但也不过是一时而已。若非那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此刻的他们或许已经是几具冷冰冰的尸体。如此看来,那个声音极有可能就是浓缩口里的夕,一句话就吓退了不计其数的神兽,那该拥有多么可怕的实力? 蒙帝欧斯连背心都已被汗水浸湿,脸上也全是豆大的汗珠,他心里的震撼与恐惧也在无限的放大,“这个世界上,到底存在多少‘怪物’啊?”他侧着脸,仔细地观察着浓缩。浓缩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裙子上全是泥土,脸上手上也带着些泥土的印迹,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可爱,又惹人怜惜;她轻合着眼睛,深吸均匀,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有频率的起伏着,看起来又极具诱惑性,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里。 蒙帝欧斯急忙甩了甩头,伸手在头上不断地挠,但他发现闭上眼睛后浓缩的身躯在脑海里反而更加的清晰,他使劲拍打着脑袋,一边暗骂道:“这个畜生,在想什么呢?” 他起身向走到她们那边去,但是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过去后说不定会被洛沫那小姑娘嘲笑,索性一屁股又坐在地上,手指在地上画着圈,什么都不敢想。 但过了没多久,他就又忍不住侧头去看,却发现浓缩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窘得他急忙收回眼光,脸上的热度又增加了几分,心跳也加快了许多。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说道:“怪了,怪了。刚才和洛沫一起那么危险都没有对她起什么歪心思,怎么这会儿看着浓缩却按捺不住了呢?” “圣皇。” “啊。” 蒙帝欧斯吓了一跳,几乎是跳起来的,把身边叫他的洛沫也吓得一个激灵,退了好几步,惊疑的看着他,问:“你没事吧,圣皇?” 蒙帝欧斯敷衍地笑了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额窘态,说:“没事,没事,出神了哈哈,有什么事吗?”但他心里却实在慌张极了,没想到连洛沫走过来都没有察觉。 “浓缩姐姐醒了。”洛沫看着蒙帝欧斯涨红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强忍住笑意,说:“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好,好,我就来。”不知为何,蒙帝欧斯发现自己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有点害怕走到浓缩面前,又或者说是不好意思面对这浓缩一般。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走了过去,面对这浓缩。他发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他低着头,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一会儿,柔声问道:“你休息好了么?” “嗯。”浓缩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蒙帝欧斯不自然的忸怩态势,说:“关于那个叫夕的女孩,我想,还是应该对你们说一下。” 一听到关于“夕”的事,蒙帝欧斯立即抬起了头,直视着浓缩,四目相对,他又立即撤开了眼,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开口问:“她的实力很厉害么?” “不止是厉害。”浓缩的眼睛里顿时爬满了恐惧,说:“简直可以说逆天,我甚至有些怀疑,说不定连夜凌新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说什么?”这一次洛沫坐不住了,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听到的事情简直一件比一件更令人难以置信,“还会有比夜凌新更厉害的人存在?” “我不知道。”浓缩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感觉。我看见过夕两次出手,都表现出了超越人类认知的极限。第一次是用她的圣器灵魂源——一把瑶琴,当时她用那把弹奏着瑶琴,竟然就能控制当时所有的敌人,控制了他们的心性,控制了他们的灵魂,还让他们全部自相残杀。” “控制灵魂?”蒙帝欧斯脑海里突然升起的害羞感终于一扫而空,他看着浓缩,眼光如火,反而把浓缩盯得脸颊泛红,他问:“你是说那个叫夕的女孩可以控制别人的灵魂,而且还是很多人?” “对,没错。”浓缩轻轻点了点头。 蒙帝欧斯与洛沫相视对望一眼,心里升起了同样的疑惑。洛沫抢在他前头问道:“这么说,那些行尸走肉会不会与她有关系?” 浓缩瞪大了眼睛,显然她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又或许刚才生死关头,若非夕再一次救她的命,她已经只是一具死尸了。她又怎会把夕与那些怪物般的家伙联系在一起。但现在听洛沫这么一问,她发现这一切似乎还真有那么点联系,那些家伙都是被剥夺了灵魂的活死人,而他们目前所知的能够控制甚至大量控制别人灵魂的,只有夕一个人。 “可是,如果是她弄的,她为什么又要救我?”浓缩的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怀疑。 “你刚才说她轻而易举的把那些家伙弄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呢?”蒙帝欧斯一本正经的问道,他正极力不让自己去看浓缩,因为只要他注视着浓缩,不是对方脸红就是自己脸烫。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的就动了感情。 “我被那些家伙死死纠缠着逃到了林子深处,本想利用林子的迷雾来作掩护的。可是我没想到雾气实在太浓而且太过诡异,我在里面竟然也完全摸不清东南西北,可是那些怪物却反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在茫茫白雾中穿行自如,仿佛那些雾都不存在似的。”浓缩回答说:“当时我一边遭受着他们各个方向的攻击,一边还要摸清楚周围的环境,圣器刚幻出来就被白雾夺走了,而圣骑也联系不到,在那样的情况下,我面对这双重的危险,已经是命悬一线。我没想到这个时候夕就出现了,她像是鬼魅一般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轻轻笑了几声,那些浓雾忽然都朝一个方向像是遭遇气流漩涡般全都被吸了进去,而且就连那些没有灵魂的家伙也都毫无反抗力的全都被吸进去了。之后她对我说你们也遇到了危险,还对我说了这个树林的秘密,然后就消失了。” 蒙帝欧斯沉思着点点头,说:“这么说刚才救我们的应该也是那个夕了。可是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家伙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呢?” 洛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都要赶去和夜凌新他们会和才行。如果这个夕真的像浓缩姐姐说的那么可怕,我想除了夜凌新以外,基本没有人能够正面与之对抗吧?” 第二十八章:边缘 从雾北市东城门出来后,他们就一直沿着大路向东方前进,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在这三天里,他们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无论是暗夜师,还是风暴师,亦或者是雾城的人,一个都没有。 沿途经过的几个集镇,无论大小,全都已被摧毁。坍塌的房屋,凌乱的街道,以及地面上或是墙壁上的斑斑血痕,还有一些被残忍杀害的尸体。在他们之中,有很多都只是普通人而已,特别是那些还在田里劳作的农民,脸上的汗水还没有干,心里对未来的丰收还抱有希望,但那快如闪电而且无法躲避的邪恶之矢,就插进了他们的身体。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或是老人,也不论男女,死在敌人屠刀下的生命,难以计数。 每到一个地方,或是没看见一具尸体,索兰蒂都感觉心里被人狠狠地插上了一刀,痛不欲生。有好几次,她都因为气愤而差点晕厥。夜凌新也只好跟着她一起骑在暗夜精灵的背上,好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好让她感觉到绝望中仅存的一点依靠。 亡灵血狼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每走一步,地上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它已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夜凌新也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它,生怕它会克制不住而暴走。暴走时的亡灵血狼,那才是真正能给人带来绝望的恶魔。 或许是之前受夜凌新威胁而一路返回并沿途散播他回归的消息的暗夜师已经把消息带到了,所以这一路上的敌人几乎全都撤退了。撤退虽然容易,可是要想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又谈何容易? 索兰蒂感觉自己像是已经麻木,连悲痛都已不知是何感受。但她明白,自己能支撑到现在,全是因为夜凌新陪在自己身边。她无法想象,若是夜凌新没有在自己身边自己会怎样,若是三年前他真的已经死去,或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及时出现,自己会怎样,应该早就被敌人杀死了吧。 “索兰蒂。”夜凌新的语气很沉重,身上散发的杀意也越来越强烈。但他很快就把那份邪恶的气息给强制压了下去,如果说暴走的亡灵血狼是给人带来绝望的恶魔,那么失去理智的夜凌新,就是凌驾于这个恶魔之上的——死神! 索兰蒂看着他,低声应了一声,这一声回应,眼泪也差点崩溃。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放心,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在你的身边。而且……”夜凌新环顾了四周,然后继续说:“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让他们加倍偿还的,无论是暗夜城,还是风城。” 索兰蒂恍惚着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看到什么令人崩溃的事情,她只能依托夜凌新,她也知道夜凌新有那样的实力。更何况在他身后,还有强大的圣光城。 虽然复仇之路已经不再艰难,但她依然觉得很失落。那种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她只觉得自己随时会发疯。她看着夜凌新的背影,终于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我太没用,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处理好,只能……” 夜凌新没有回头,但亡灵血狼却停下来脚步。夜凌新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索兰蒂,我要你明白,你是我的女人,我们已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城就是我的城,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而且,我曾经说过会一直保护你,但是直到你陷入绝境我才出现,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由我来说。” 索兰蒂一愣,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将头紧紧依偎在夜凌新胸膛里,用轻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嗯。”。虽然悲痛依旧,但此时她感觉心里很兴奋,也很激动。 穿过了一片巨大的树林,雾城圣都的外墙已经浮现在他们眼中。墙外的辽阔的空地上,满是战争留下的疮痍。索兰蒂不忍再看,紧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夜凌新的臂膀,低声嘤嘤地抽泣。 圣都里面也是破败不堪,最外层是大臣们的住所,一栋一栋的华丽建筑,此刻已是残垣断壁,偶尔有几只夜猫从断壁上窜出来,看见他们后又吓得“甫”地一声叫,转身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 再往里走,就是驻扎在圣都的圣术师的住所了。这里的建筑与外层的建筑有着显著的不同。外层的房屋大多以粗大的木头为支柱,木板为墙,以黑瓦为顶;这一层的建筑,是以大理石加工成长方体的石砖堆砌起来以作外墙,顶上几乎都是圆顶设计,看上去比外层更加高大宏伟。 可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毁了。房屋尽数倒塌,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见到。 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宫殿外墙,从大门进入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校兵场,后面是差不多有三十多层的长石梯,就算是一百个人并排上去也毫不拥挤。 夜凌新与索兰蒂从暗夜精灵背上下来后,慢慢地往石梯上走去。石梯上面就是雾城的宫殿,第一层是首殿,是一座高大的城楼,城楼上漆金的“雾城”两个大字已经被敌人毁得支离破碎,就好像这座城古老而普华的城一样,充满了屈辱与不堪。 第二层是和殿,曾经是雾城的皇室接见外城皇室或者高官的大殿。和殿的大门已经倒塌,里面像是多久没有阳光照射似的,显得阴森而黑暗,到处都是巨大的蜘蛛网,老鼠与许多小虫毫无顾忌地在里面窜来窜去。 夜凌新“哼”了一声,手在面前虚空一抓,然后向后一扯,整个和殿内瞬间明亮起来,像是被人点亮了许多盏辉煌的灯。在黑暗中沉浸了多日的大殿内终于引来了光明。 从和殿外的左边绕过去,就是第三层宫殿,也是雾城最宏伟,最辉煌的宫殿,这就是雾城圣皇上朝的圣殿。而且圣殿的面积特别大,几乎比首殿和殿加起来的两倍还要多,除了上朝的殿堂,还有圣皇的居所,以及其他皇室至亲的居所都在圣殿。 现在,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圣殿朝堂,不知为何,每走一步索兰蒂就感觉心里那一丝不安就加重了一分,好不容易到了殿门前,她发现自己手心里全都是汗。她刚想说什么,夜凌新就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说:“没事,有我在。”推开门以后,他们就木立当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朝堂里也堆满了腐尸,从破碎的衣服来看,很多都是雾城的首要大臣,还有一些参与朝政或是保卫圣殿安全的迷雾师,以及一些皇室宗亲。 圣皇由挞穿着金色黄袍,坐在圣椅上,挺直着身躯,表示着他到死也没有向敌人屈服。只不过坐在圣椅上的只是他的身体,而他的头,被一根绳子高高地悬挂在他身体的正上方。他的身上还缠绕着一些暗夜师幻出来束缚他的黑暗,他的头,极有可能是被敌人活生生扯断的。所有的尸体上都爬满了蛆虫,难闻的恶臭令人恶心反胃。 见此情景,索兰蒂顿时晕倒在了夜凌新怀里。夜凌新将她搂在怀里,眼睛中闪动着许多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把把的闪着寒光的刀锋,在他面前交战。他抛出一个光球,光球逐渐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直到布满整个宫殿,光芒之强烈就算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到,等到光逐渐收缩,最后变成一个点并崩散后,雾城圣都内的所有尸体都已经消失了。 夜凌新看着怀里的索兰蒂,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油然而生。他也许并不能真实地体会索兰蒂的心情,但是看到她悲伤难过,他觉得就像一把刀刺在心里一样。索兰蒂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也紧紧抓住夜凌新的袖子,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只不过夜凌新却不这么想,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恐惧感渐渐加重,他找不到这股恐惧的来源,不禁慌了神。他轻轻地叫了声“索兰蒂”,索兰蒂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双手越抓越紧。 “怎么可能……难道?”夜凌新一想到这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摇晃着索兰蒂,此时的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只想把索兰蒂唤醒。但无论他怎么叫,怎么摇晃,甚至连用圣术都无法将索兰蒂唤醒。“真的陷入了‘边缘’吗?”看着嘴唇都已经明显发乌的索兰蒂,夜凌新最不愿面对的事情终于发生。 “没办法了,索兰蒂,你一定要醒来啊!”夜凌新的眼睛竟然突然湿润了,他也顾不得擦拭眼泪,急忙幻出十字死亡圣器,发动圣术。自从得到这个本来只属于传说中的神器之后,他几乎从来没有真正的使用过,就算幻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对手制造恐惧而已。而现在,他终于第一次真正使用这把圣器,索兰蒂身边突然出现一些金色光线组成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这些符号漂浮在他们头上,形成一个圈。夜凌新双手紧紧握着索兰蒂的双手,催动着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那些符号逐渐开始转动,并且不断加速,越来越快。夜凌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顿时变得虚弱起来,好像随时都可能会倒下去。但他咬紧牙,强忍着那股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继续催动着力量,那些符号不断的快速旋转,在索兰蒂猛地咳嗽了一声之后,夜凌新才停止圣术,他焦急地凝视着索兰蒂,却发现她并没有苏醒过来。此时的夜凌新已实在无力支撑,眼看着素兰蒂倾倒过来,急忙伸手将她抱住,却不料自己一个不稳,两人同时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