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也叫金手指》 第一章 夏洛特才不是逗逼 世界的分歧何其之多、无限! 吾等的视界何其狭小、有限! 以有限窥无限者,岂有能得万全之理! 深夜,青年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在那里,有他写下的一个帖子。 ‘我所处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我已经被弄得混乱啦!各位,我该怎么办才好?在线等,急!!!’ 过了一会啊,帖子出现了回复,青年兴冲冲地一看,气得他差点把鼠标都摔烂了。 ‘挽尊!’ ‘楼主是SB,鉴定完毕!’ ‘老婆,快来看神经病啊!’ ‘23333’ “尼玛,全都是一些不靠谱的玩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大爷自己!首先,艾儿你这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啦——” …… “陆斯恩、陆斯恩……” 啊!烦死了,我才不是什么陆斯恩咧!给我搞清楚!我今生叫夏洛特,前世只是一个宅男而已,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叫陆斯恩这种听上去就Low爆了的名字啊! “陆斯恩……快醒醒,你看看我这套衣服漂亮吗?” 什、什么啊!谁要当陆斯恩啊,现在本大爷可是克莱德曼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哦!有地、有房、有钱、有人,更重要的是!还有妹啊! 这样混吃等死、呼风唤雨的生活,哪怕到现在还没见到穿越者金手指,但凭着我那高贵的血统和无解的智商……本大爷也一本满足了啊! “真是的,快给我睁开眼啦!” 唔!好、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本大爷了,那本大爷就给你个面子吧…… 这么想着,夏洛特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求了他这么多次这种高大上的原因。而是,叫他起床的可是个萌妹子啊!而且声音好听到爆啊!就是那种光是听着就能让人耳朵怀孕、轻柔的、仿佛能挠到人心底深处的萌音啊!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一名约170cm左右的女子站在床边。从下往上看去,女子裸足上裹着泛着亚光的黑丝过膝丝袜,将那线条优美、修长的美腿衬得如艺术品般诱人。 她穿着一袭白纱制作的连衣裙,裙上有着金丝装饰的金边,束腰的连衣裙凸显了女子腰部的纤细,胸部的蕾丝绣花让她适中的浑圆显得可爱而诱惑,再往上看去…… 啊、啊咧? 等、等等!有着这样的身材,却是一个双马尾萝莉的相貌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是传说中的童颜巨X吗?你这样犯规你妈妈知道吗? “什、什么童颜****啊!你这个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的变态!!!” 啊——不小心说出来了……救命啊!裹着黑丝的美足踹上来了! 哐当—— 桑托斯小镇的旅馆内,今天也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当夏洛特捂着鼻子,抬着头踩着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木制楼梯下来时,在一层酒吧角落的小圆桌上,那个有着金色发丝的双马尾萝莉正鼓着包子脸,怨念十足地对一个少年抱怨着什么。 与梦中不同,她穿着一袭洛可可风格的明快猎装,在袖口处绣有蕾丝,足下的红色小马靴正一翘一翘地甩动。当注意到夏洛特接近时,她发出哼——的声音,将那稚气未脱却已有倾国倾城之色的脸蛋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与他同桌的少年无奈的苦笑,他穿着黑色的剑士劲装,在胸前的位置,金色的饰带代替了纽扣的作用,呈5个至大而小的十字将劲装扣住。同样全黑的裤子下蹬着皮靴,一身装扮看上去简约却奢华。实话讲,和这个朴素的小镇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少年将黑色的长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也有着让人见之欣喜的帅气相貌,眼神温润动人。夏洛特甚至能听到两个早起的女侍正在角落窃窃私语,偶尔少年的眼神看向那边,她们就会发出压抑的惊呼,然后大胆地对少年释放荷尔蒙的信息。 这让夏洛特见了就觉得恼火!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身为哥哥的艾文就这么受女生欢迎啊!只不过比我早出生几分钟罢了,只不过是个12岁的小屁孩而已!有什么好臭屁的啊! 他也不自我反省一下,虽然拥有着同样帅气的相貌,但夏洛特的一头黑色短发乱糟糟的,像不服输的杂草般倔强地冲上天际。再加上他捂着鼻子抬头向天的样子,手上还有不明红色液体的痕迹,眼角里,昨夜的黄色渣滓还没清理干净。那副尊荣,即便有着再怎么良好的基因,也比不上如同贵公子般的艾文。 “哟,不错啊。一大清早就起来撩妹,这无形装逼的技能已经点到MAX了啊!”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那一听就让来火的懒散语气,三句话就能让人心态爆炸的嘴炮功力。与温文尔雅的艾文一对比,是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会将宝贵的推荐票投向艾文。 “撩妹什么的,夏洛你又在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艾文再次摇头苦笑,请原谅我一直以这个表情来形容这位贵公子。毕竟,在艾文12年的人生中,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被自己这个奇怪的胞弟弄得无可奈何了。话说,在古老辉煌的克莱德曼家族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传言,艾文之所以能成为如今这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二少爷夏洛特的调教功力功不可没。 “哼——” 觉得被无视的双马尾萝莉像是要表达自己的存在感般,再次幅度惊人的甩头,发出我不开心的娇哼声。她是艾文与夏洛特的亲妹妹斐雯丽,今年10岁的她年纪虽小,却已有了倾国倾城的体态。 夏洛特坏笑着看着这个克莱德曼家族的小公举,双手张开,食指及拇指狠狠地捏住她粉嘟嘟的脸颊往两边一拉。然后,像个极恶之徒般发出‘哇哈哈哈’的笑声,对这个萌萌的萝莉施以惨无人道的极刑。 “开范快唔啦(快放开我啦)——” 斐雯丽的双颊被掐得通红,她那蔚蓝如天空般纯净的瞳孔里逐渐泛出泪花,用小鹿般可怜兮兮的表情向大兄艾文求救。 “差、差不多了吧!夏洛,你想对斐雯丽做什么啊,快放开她啊——” 艾文惊慌失措地掰着夏洛特的手指,但却怕伤到斐雯丽而不敢用力,那副总是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斐雯丽被她的两个兄长像玩具一般玩弄,蔚蓝的瞳孔逐渐变成了蚊香状的圈圈眼,小嘴中还发出‘呜唉唉唉……’的迷之叫声,眼看就要被玩坏掉了。 顺带一提,艾文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关于这点,夏洛特可以用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人生阅历作担保! 哐当—— 一盆夹着蔬菜三明治的碟子被狠狠地摆在了桌上,正在与妹妹嬉戏(玩弄)的夏洛特回过头来,只见一名有着苍青色短发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少年的年纪和夏洛特差不多大,身材削瘦修长,他用带着一丝厌恶的绿色瞳孔打量着三兄妹,看上去对三兄妹十分不友好。 夏洛特对此感到十分有趣,他嘴角微翘,仿佛发现了新的游戏般放开了斐雯丽。后者眼泪汪汪地揉着自己粉嘟嘟的脸颊,那里已经被夏洛特捏得一片通红。 “嗨,哥们。吃炸药了?还是大姨妈来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不是我自夸,本大爷号称一双赤脚走遍天,人送外号赤脚小郎中,专治各种不服!” 他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简直比任何顶尖MT还要拉仇恨!他当然有嚣张的本钱,克莱德曼家族统治这片广阔的土地数千年,任由时光变迁、帝国兴衰仍屹立不倒。在名为斯泰厄的主物质界,是号称千年家族的纯血贵族,也是埃罗萨公国法理与实际上的统治者。 不过,这个苍青色头发的少年自然不认识微服(翘家)的三兄妹。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夏洛特,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 这让夏洛特有些泄气,他觉得自己拥有如此犀利的吐槽、嘴炮功力却无人欣赏,那种寂寞如雪、站在人生巅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实在无限凄凉,不得不说这是他在异世界排名第二的遗憾。 至于第一是什么,那当然是金手指啊、金手指!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的皮肤邹巴巴的小怪物时(艾文),他就全力以赴地查找自己的金手指。系统?没有。功法?没有。写轮眼、轮回眼、再不济来个白眼也行啊!但是抱歉,这些都没有! 好不容易觉醒了家族的血脉力量,让他以为自己终于觉醒了金手指时。回头一看,尼玛!别说艾文了,就连当时还只6岁的斐雯丽都觉醒了魔能和血脉力量,主角居然这么废,斯泰厄这款游戏还能玩得下去吗? “客人,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感情苍白的简直就像从巫妖口中说出。不,巫妖也比他更有感情,好歹人家也属于邪恶阵营,自带恐惧光环,而这个苍青色头发的少年,根本就像个机器人嘛! “啊,没关系,请不要管舍弟的胡言乱语。对了,听说桑托斯小镇最近会有皮影戏的演出,请问我能在哪里看到呢?” 艾文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同时,他还恶趣味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向少年示意,夏洛特的神智有些问题。 苍青色少年恍然地点了点,还发出‘原来如此’的低声呢喃。夏洛特一脸懵逼地坐下,看上去他还没能从艾文那极少见到的小动作中回过神来。 斐雯丽看到三人的互动,通红的脸颊上绽放出笑容,她眼角还泛着泪花,却捂着嘴如同仓鼠般幸福地窃笑。然后,很快遭到了夏洛特惨无人道的钻顶攻击镇压。 “唔唉唉唉……放开我啦,可恶的夏洛!!!” 见到斐雯丽那可爱的样貌,苍青色少年苍白的脸蛋难得地有了一丝红润。他慌慌张张地回过头,似乎在避免陷入斐雯丽的可爱陷阱。 “客人,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呢。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不过……” 他很快回复了以往那毫无表情的姿态,同时,用那种坦然且面瘫的表情搓了搓手指。 那副与表情不符的猥琐动作却被他做得如此坦然,那种倒错感,一时间让三兄妹不知所措地呆滞着张大了嘴巴。 “其咔咔、其卡……” 在夏洛特搞笑艺人般的配音中,艾文如机器人般僵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币递到了少年的手上,后者面无表情地将银币放在口中一咬,这才指了指大门。 “出门后左转300米,在小镇广场上就能见到你想看的东西了。” 什、什么!三、三百米! 推开门的夏洛特看着一脸懵逼的兄妹俩,他拍了拍艾文的肩膀。 “不行了,艾文你可完全被打败了,奸商奸到如此坦然的程度,这种无形装逼的风范,你还够学啊——” 第二章 热闹下的阴影 桑托斯小镇位于埃罗萨公国中心部位,是政治中心瓦萨堡西边100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虽然这个城镇算不上顶尖的繁荣城市,但好歹也位于公国的中心地带。因此,过路商人所带动的经济效益与人流量也颇为可观。 不过这样的城镇,自然与瓦萨堡边的瓦萨城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若不是夏洛特偶然得知了一个全国巡游的马戏团将在桑托斯镇上演皮影戏,他还真不知道在埃罗萨公国会有这么一个小镇。 克莱德曼三兄妹此刻正走在桑托斯镇的主街道上,青石铺砌的道路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棕红色独栋房屋,因为处于主街道上,这些房屋的一层大都被改造成了店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柜台里,店铺的主人大声吆喝着揽客。 或许那个创造出皮影戏的马戏团也给这个城镇带来了不少人气,此时的桑托斯小镇人群川流不息,他们有的带着武具、穿着皮甲高谈论阔,看上去就像冒险者或是雇佣兵之类的职业;也有的穿着华丽的服饰在店铺内大肆购物;还有些人挑着菜物,似乎在进行一天的劳作。 三兄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小公主斐雯丽不时会被周边商铺内的小饰品吸引,趴在柜台上欣赏那些华而不实、制作粗陋的唬人商品。 这些饰物若单论价值,或许连她小时候玩的玩具都远远不如,但从未有过这种购物的新奇经历的小公主却乐此不彼。她粉嘟嘟的脸蛋上泛着诱人的嫣红,不时指挥着艾文将自己心爱的饰物一扫而空。明明不过300米的路程,三兄妹却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而艾文就像个可怜的佣工一样,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盒。 不过,从他那看向斐雯丽的宠溺笑容来看,他似乎也乐在其中。 夏洛特在一旁阴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的兄妹们,终于在斐雯丽再次购物时忍不住说道。 “喂喂,你是圣诞老人吗?我们可是翘家出来的啊,你们这么大包小包的购物,是生怕妈妈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吗?智商呢?你们的智商何在啊!” “哼!要不是你要看皮影戏,我和艾文哥哥才不会陪你翘家呢!我只不过是买点小饰物罢了,你凭什么这么不耐烦啊!” 斐雯丽听到夏洛特的抱怨,立刻双手叉腰、身子前倾,嘟着嘴耍起了小脾气。听到这话的夏洛特朝艾文一指,只见这个原本帅气的贵公子此刻却如同搞笑的移动衣架一般,脖子上、肩膀上、甚至连腰间都挂满了各种礼品盒。若是换上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再在下巴上装饰点白色的胡须,妥妥的就是一副圣诞老人的模样。 见到他那明明可怜兮兮,却还满脸温柔微笑的模样,哪怕是傲娇的小公主斐雯丽脸蛋也不由变得羞红。 “我没关系啦。既然难得出来一次,就让斐雯丽开开心心地玩耍也未尝不可啊!如果夏洛担心妈妈的话,没关系,到时候就说翘家的主意是我出的就行了。” 艾文温和地笑着,看起来就像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 但夏洛特可不上当,他立刻变成了懵逼脸,一副你骗谁的模样盯着艾文。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你是当我傻还是当妈妈傻啊!从小到大,我们三兄妹做了坏事,萨瓦堡上上下下谁不是先怀疑的我啊——” 艾文一副居然被你发现了的表情,立刻让夏洛特恨得扑上前去,使出挠痒痒攻击让挂满饰品不方便行动的艾文大声求饶。 “哈、哈,别、别闹了,我认输、我认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还以为我们的行动真能瞒住妈妈多久吗?你应该庆幸,幸亏父亲大人不在,不然那才有你受的呢!” “哼!什么叫庆幸老爹不在啊!逻辑错误、逻辑错误啊!应该说正是因为老爹不在,我才会翘家才对!哼!像我这样的天才,自然一切都在本大爷的掌控之中啦!哇哈哈哈……” 他左手叉腰,右上指天,在摆出欠扁姿态的同时又发出了标志性的嚣张笑声。 实话说,艾文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夏洛特的。活得自由自在、肆意妄为,从来不在乎古老家族的条条框框,对那个严肃正经的父亲也会没大没小地‘老爹、老爹’地叫着。而那个严肃的埃罗萨大公,在教训几次无果后,也变得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而反过来,艾文身为家族的嫡长子,却一直受着最为严格的教育,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是否父母已经将所有的慈爱与宠溺都分给了他的弟弟妹妹,以至于再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对他展现温柔。 这确实是事实,身为父母,虽然会对不听话的熊孩子感到头疼,但却也不可避免地会对他们给予更多的关心。久而久之,在这种惯性思维之下,就连他们也只会对懂事成熟的艾文说上几句‘艾文真棒’之类的毫无意义的话,而关注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倾斜向无法无天的夏洛特。 “哼,你少得意!到时候等父亲打战回来,我就向他告状!” 斐雯丽似乎很不爽夏洛特那嚣张的模样,在旁张牙舞爪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哈,居然威胁我?没关系,你尽管去啊,到时候我虽然被罚,但某人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玩咯!” 啊!包子脸又出现了!斐雯丽鼓着脸颊,恶狠狠地瞪着夏洛特,红色小马靴还不断地蹬着地板,仔细一听,还能从她小嘴里听到‘踩死你!踩死你!’之类不甘心的絮絮叨叨。从小到大,这个可恶的家伙从来没有让过自己,这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对这个小聪明不断的二哥无可奈何。 顺带一提,虽然国内一片祥和,但此时的埃罗萨公国确实处于战争状态。就在一个月前,埃罗萨大公召集他的封臣们向北方的蛮族发起了侵略战争,这在埃罗萨公国是十分常见的情况。 北方蛮族生活在极北之地的草原之上,他们类似于夏洛特前世的匈奴政权,以牧马而生。每到灾年,这些蛮族就会因为水草不足而向南劫掠,但这样的态势在当代埃罗萨大公上任后发生了改变。 据说在夏洛特与艾文出生的那年,埃罗萨大公在托比拉战役中一举击溃了北方蛮族的精锐骑兵部队,从此两国的攻守之势逆转。 从那以后,埃罗萨大公几乎每年都会出塞攻击蛮族,劫掠他们的人口和牲畜。削弱这些北方宿敌几乎成了埃罗萨公国的国策,因为攻击蛮族的战利品丰硕,因此每当埃罗萨大公召集封臣时,那些贵族们几乎是赶着趟地自带粮草组队响应他们封君的号召。那模样,简直就与前世玩LOL时,小学生流着哈喇子求王者爸爸带的跪舔模样如出一辙。 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位于公国腹地的桑托斯小镇才会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热闹繁荣。毕竟在公民们看来,拥有埃罗萨皇家骑士团及冰风堡法师卫队这样精锐部队的埃罗萨公国对上蛮族,简直就像升上三本科技的人族对只有一本基地的虫族战争一样,妥妥的就是碾压态势。 因此桑托斯小镇的广场上有着如此惊人的人流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三兄妹不得不艰难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以便找到一个视野足够宽阔的地方欣赏马戏团的表演。但这似乎是地狱难度的任务,三个小家伙甚至连落脚的丁点地板都找不到,更遑论那样的天堂了。 “呜唉唉唉……早知道打死我都不来了!” 小公主斐雯丽被人群挤得晕头转向,即便两个哥哥想尽办法护住她,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男人汗臭味,各种腐烂食物的异味和拥挤到几乎无法呼吸的错觉,还是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头晕目眩,眼看着那蔚蓝如宝石般的瞳孔,又有要变成圈圈眼的趋势了。 夏洛特也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事实上,若不是听到居然有一个马戏团发明了皮影戏,他也不会眼巴巴地怂恿兄妹们翘家。要知道,那可是皮影戏啊!前世的自己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古老技艺啊!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到那个蔚蓝色的星球了,便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怀念自己的过去。 他在原地狠狠一蹦,借着那短暂的时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很快想到了一个方式。 “我们去那边!这儿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跳上凉棚,就在凉棚上看戏吧。” 所谓的凉棚只不过是用两根撑杆加上帆布搭造的遮阳设施,虽然三兄妹因为年纪的原因,应该不至于让凉棚垮塌。但艾文一想到身为埃罗萨公国的王族,居然要做出那种不顾体面的行动,他就觉得那实在是太过羞耻。 他正想拒绝,一边却传来小公主的声援声。 “嗯嗯,就这么办。想不到夏洛你还有点用嘛!” “什么叫有点用!本大爷的智商也是你这种还在喝奶的小萝莉能够评判的?” 立刻就被镇压了啊,斐雯丽被夏洛特狠狠捏住左侧的脸蛋,连口水都要不自觉地漏出来了啊。 艾文赶忙阻止了夏洛特粗暴的行径,眼见弟弟妹妹的意见一致,他也只能苦笑着开始行动。 至于纯血贵族的荣光……在这个小镇里,应该不至于会被人认出来吧?大概…… 然而在三人没有关注到的三层房屋内,一个足足有两米高,身材健硕得像是肌肉怪物,脸上满是疤痕的光头男子正从百叶中窥探着他们的行动。注意到他们正往这边接近,光头男子放下百叶,对身后身着华服大腹便便的男子提问。 “你确定他们就是埃罗萨大公的继承人?” “是、是的,长官!我保证他们就是,我曾在公国的庆典上见过他们,这点我绝对不会搞错!” “真是天助我也,原本还想着要如何才能抓住他们,想不到居然会有意外之喜。该死的侵略者,我也要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第三章 时间重置现象 随着一阵锣鼓声敲响,夏洛特期待的皮影戏终于在小镇广场上上演。 那些马戏团的演员们站在幕布的后面,用几根小小的挂线竹竿操纵着皮影行动。虽然在经历过各种动漫洗礼的夏洛特看来,这样的表演简直就弱爆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马戏表演在类似于中世纪文明的斯泰厄世界,几乎就是划时代的创作。 皮影在幕布上不断地舞动着,表演者则绘声绘色地替那些舞动的玩偶配音、旁白。因为是在埃罗萨公国表演,这样的演出不得不带上了浓厚的政治与神话色彩。 故事讲述的是三千年前的湮灭危机,这样的神话故事几乎是埃罗萨公国每个贵族子弟的启蒙读物,因为涉及到克莱德曼家族的神圣性,因此在公国内广为传播。 故事大概说的是,大约在三千年前,那个众神沉睡、魔法凋零的黑暗时代,突然出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魔女。魔女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威能,她能轻而易举地玩弄人心、制造幻象,近乎不死不灭的魔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发动了战争,她召集了深渊的恶魔及一些邪恶的法师,并带领着他们侵略主物质界。 据说在那个时代里,几乎万物都受到了魔女强大魔能的影响,人们甚至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有时候你一出门,就会发现原本熟悉的家园变成了深渊;有时候明明身在战场,却感觉自己置身于神明的神国;甚至还有的人,会见到死去的亲属,因此开心得欣喜若狂。 但无论幻影是美好或是恐怖的,只要你陷入到其中无可自拔,那你必定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魔女最忠实的奴隶。 就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英雄们出现了! 克劳迪恩就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英雄豪杰,身为传奇战士的他在两名法师伙伴的帮助下击败了魔女,解决了湮灭战争。人们歌颂那三位伟大英雄的英雄事迹,因此尊称他们为湮灭三圣。 随着克劳迪恩将象征着胜利的圣剑骑士荣光插入魔女的胸膛,整个故事来到了最大的**。人们欢呼着赞颂克劳迪恩的名字,广场上的年轻人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挥舞着手掌,气氛就如同过节一样热闹。 “万胜!克劳迪恩!您的荣光遍及大地!” 人们这样赞颂着他,艾文与斐雯丽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不顾形象地使劲鼓掌欢呼,斐雯丽甚至在遮阳棚上蹦跳,让店铺的店家发出抱怨的咒骂。然而下一秒,这个满脸怨言的店家也投入到欢呼的人群中。 “我一定要让妈妈将这伙马戏团请到城堡内,一定!” 艾文向夏洛特几次重申,他完全陷入了对先祖荣光的畅想中,甚至抛下了贵族的沉重连枷。 是的,英雄的全称是克劳迪恩.克莱德曼。他的称号数不胜数,埃罗萨公国的建立者、初代埃罗萨大公、骑士之王、黑龙王者、斯泰厄世界保护者、公正贤明长者、黑暗年代之光……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他建立了克莱德曼家族长达三千年的不落荣光,也给后代带来了巨大的政治与民间声望。在这三千年中,克莱德曼家族几经兴衰却始终屹立不倒,其原因就来自于这个疑似穿越者的辉煌先祖。据说,每当克莱德曼家族衰落时,只要登高一呼,埃罗萨公国响应者云集,就是拜这位先祖的名声所致。 不过对此,夏洛特却抱着怀疑的态度。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着神明的高魔世界,如果真如神话故事里说的那样,克劳迪恩拥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和无以伦比的声望,那他怎么会死? 光是三千年后人们的狂热就可以看出当时他的巨大声望,照理说,这样的人物早就可以借助自身的力量和人们的崇拜点燃神火坐上神座。 但夏洛特翻阅家族的文献却知道一些秘辛,克劳迪恩的晚年十分凄凉。据说他衰弱到连剑都拿不动的地步,整日郁郁寡欢,像个疯子一样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在临死前,给家族后代留下了一道禁令。 “克莱德曼家族永远、永远也不许学习魔法!” 为这事,夏洛特还和老爹大闹过一场。毕竟在穿越者夏洛特看来,不能学习魔法的异世界人生,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简直弱爆了啊! 这场表演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狂热的人们又闹了一阵,才在中午时分带着激动的情绪各自散去。 三兄妹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这条小道通往小镇的马概,他们必须得赶在落日前回去。 即便路面泥泞不堪也没能坏了他们的好心情,兴奋的艾文与斐雯丽不断讨论着这场表演。斐雯丽脸蛋红扑扑的,她紧紧拽住腰间的佩剑,看样子很想要学着先祖的模样挥舞一番。 艾文虽然保持着贵族的基本礼仪,但光是要请马戏团去城堡表演这事他就起码说了数十遍。 唯有夏洛特双手搭着后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几人,在他看来,这样的表演几乎没有任何新意可言。别的不说,光是恋爱这一故事的基本元素都没有,完全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嘛!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能被这样简单的故事感染的。 “哎,你们说,湮灭三圣、湮灭三圣的!那其余两圣到底又是谁啊!” 小公主斐雯丽皱着秀眉,食指点着嘴唇提出疑问,她总算发现了故事的奇怪之处。 “这个问题问得好!以你那贫乏的大脑,总算也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啊!” 夏洛特吐槽着说道。这才是夏洛特怀疑这个故事真实性的最大原因! 既然是三圣,那其余两圣是谁?虽然故事中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两名法师,但他们的名讳却暧昧不清。有人称他们格兰杰的,也有人称他们克莱顿什么的,反正每个地方的版本不一。和克劳迪恩一比,他们妥妥的成了陪衬,连名字都在历史长河中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这个……你长大后就会懂的。” 艾文总算从狂热中恢复,他摸了摸鼻梁,脸色似乎有些尴尬。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故事或许只是克莱德曼家族编织的、关于他们统治神圣性的谎言罢了。 “什、什么嘛!夏洛你在鄙视我吗?哼!连艾文哥哥都……” 跳着脚表示抗议的萝莉突然停止了声音,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根颤抖着的箭头直直刺穿了她的心脏从前胸冒出,嫣红的血液浸湿了她那猎装上的蕾丝,斐雯丽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视界在发黑,根本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这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地上摔倒。 “斐、斐雯丽——” 夏洛特下意识地接住了他可爱的妹妹,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在自己的怀里抽搐,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让她睁开眼睛。一时间,他有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错觉。搞什么啊,明明刚刚还在愉快地斗嘴,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啊?这是梦吗?一定是梦吧!我还在梦里没醒来吧! “别开玩笑了啊!这是恶作剧吗?一点也不好笑啊,该死的,你给我醒醒啊!斐雯丽!” 夏洛特大力摇动着女孩的身体,但她根本没有一丝反应,嫣红的鲜血逐渐在泥土上铺开。艾文身上的饰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坠落在地,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痴呆着向斐雯丽伸出手。 “哼,懂了吧。如果反抗就是这样的下场,克莱德曼家族的渣滓们,乖乖的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足足两米多高的壮汉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从阴影处走出,他袒胸露乳,脸上满是疤痕与神秘的纹身。男人光着头,对兄弟俩露出残忍的笑容。在他身后,一群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就好像捕猎前的猛兽一般充满了侵略感。其中一个黑衣人举着一把长弓,看得出来,就是他拉弓将一无所知的斐雯丽射杀。 夏洛特愤怒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锵地一声拔出了佩剑,将剑尖牢牢指向举弓的黑衣人。虽然一直欺负着妹妹,但是他却比谁都要宠爱这个可爱的妹妹,在他的心中,欺负斐雯丽应该只是他专属的权力才对,什么时候…… “居然伤害斐雯丽,我、我要杀了你——” “等等、夏洛——不要啊——” 艾文还没来得及阻止,夏洛特就像一阵风般窜了出去。身体内澎湃的魔能响应主人的呼唤有节奏地潮汐,魔能反馈到自身,让夏洛特的各项素质有了极大的飞跃。虽然说着没有金手指,但克莱德曼纯血血脉又何尝不是最大的金手指呢?常人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觉醒魔能就是最大的障碍,而对夏洛特来说,这样的障碍几乎不存在。 佩剑以突刺的攻击直刺长弓手,那是放弃任何防御的攻击方式。黑衣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一个年仅12岁的小鬼居然会有如此强劲的实力,他呆呆地看着冲刺的夏洛特,甚至忘了躲避。 锵—— 长斧狠狠地砸在佩剑上,如同洪水般沛然的力量侵袭夏洛特全身,将他狠狠地摔倒泥泞的地上。关键时刻,光头疤脸男出手,仅仅一击就将夏洛特击飞。 “了不起,真不愧是流着克莱德曼血脉的杂种,居然在小小年纪就有了二环剑士的力量。” 疤脸男一脚踩在夏洛特脸上,狠狠地用脚掌碾压着他的侧脸,泥土与垃圾不可避免地被吞入口中,夏洛特保持着屈辱的姿态,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仇敌。 “夏洛——” 艾文见到夏洛特受辱,也在第一时间拔剑冲上了上。相比夏洛特他更加冷静,他微微弯腰躲过了疤脸男的横斩,却在发动攻击的前一秒遭到了疤脸男的拳击。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挥拳,艾文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的他脸蛋红肿,从口腔中不断地吐出鲜血。 “不过,区区的二环剑士难道就想胜过我吗?我可是人称屠夫的战士,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我杀了起码也有三百个了,哈哈哈……” 他发出肆意的狂笑声,不断地碾压着夏洛特的侧脸,让夏洛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居、居然是屠夫!夏洛特听过他的名字,那是北方草原上的强悍战士,高达七环的顶尖战士!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拖着艾文和斐雯丽翘家,哪怕带上护卫的话,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发生了!是我、是我害了他们啊!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至于我们的公主,就把她扔到下水道好了。我倒要看看,埃罗萨大公知道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如果、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 砰!屠夫狠狠地踹了夏洛特一脚,让他的思绪就此陷入了黑暗…… ~~~~~~ 夏洛特猛地睁开眼,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环顾周围。眼前,是一栋木制的二层房屋,他正走在老旧的楼梯上,楼下是店面的大堂,因为是清晨的缘故,大堂内并没有什么顾客。 一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酒保正在柜台后擦拭着酒杯,一层房屋的角落里,有着靓丽金发的小萝莉正鼓着包子脸向黑发的温和少年抱怨着什么,她似乎注意到了夏洛特的到来,立刻发出‘哼——’的尾音,同时将头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在大堂另一侧,有两个女侍正望着黑发少年窃窃私语,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年猛地起身,于是女侍们便发出压抑的惊呼,然后大胆地向他释放某种信息。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应该在通往马概的小道上遭遇了袭击,而现在……他却身处清晨的旅馆中! 第四章 变动的世界线 铛铛—— 清晨时分,有数百年未曾响起的瓦萨堡大钟突然无风自动,沉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古堡。 这是不正常的情况,在克莱德曼家族三千年的历史中,这个大钟仅仅响起了5次。每次,都意味着那是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丽贝卡夫人——这座城堡的女主人在餐桌上站起身子,她有着一头靓丽柔顺的金色长发,脸蛋也柔美得让人能感到她那蚀骨的温柔。但此刻,她却脸色严肃,对下人吩咐道。 “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谁胆敢敲响警钟!夏洛特他们人呢?还没有找到吗?” 城堡的卫队长立刻跪倒在原地,将所有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这位高贵的女主人。 “立刻加派人手搜寻他们的下落,同时封锁整个城堡,彻查三日内进入钟楼的所有人员信息!” “遵命!夫人!” 卫队长领命退下,丽贝卡夫人揉了揉眉心。实话说,夏洛特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招惹麻烦了,对于他动不动就翘家的行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但这一次,警钟突然响彻城堡,却让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贵妇人有了不祥的预感。 “克莱德曼家族……即将进入多事之秋了吗?” 同一时刻,在一个被团团围困的狭小城堡内,警钟响彻了喧哗的城堡。在城堡最高层的卧室里,一名有着金发的少女转了转蔚蓝色的眼珠。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束腰露背的装束将她那姣好的身材完美呈现,裸露着的玉足如同艺术品般秀美动人,她脸蛋精致得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艺术。那是足以让人灵魂都堕落的美貌,她的表情单调得像个人偶,但正因如此,人们为了博得她一笑,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一切。 “怎么了吗?希尔维亚,你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穿着明亮甲胄的高大男子有着精神的黑发,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似人间的仙子问道。 “说得你好像能看出她的表情一样。” 阴影里,有个穿着白色法师袍的男子发出嗤笑声,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她刚刚转了转眼珠。” 骑士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那是少女唯一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了。 “你们刚刚……感觉到什么了吗?” 名为希尔维亚的少女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黄莺般悦耳,但却诡异得像是无机质般没有丝毫情绪。 “什么?”*2 “算了,没什么了。是我失礼了,毕竟是这时候的你们啊……” “这时候是什么意思啊,完全搞不懂你说的话啊!” 那之后,无论两个男子怎么追问,希尔维亚也不愿说出更多的讯息了。 ~~~~~~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洛特呆呆地站在木制楼梯上,看着眼前这似曾相似的一幕,思维完全处于混乱状态。 这是梦吗?还是说开始发生一切才是梦呢?孰真孰假,夏洛特完全搞不清楚。 “夏洛特!” 楼下,艾文看着发呆的夏洛特,突然向他高声呼唤。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夏洛特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无论那是不是梦,现在他们必须离开这个城镇。 他不敢去赌,因为那样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艾文、斐雯丽,快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蹬蹬蹬地跑下楼梯,急匆匆地来到小圆桌前,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连那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冷淡少年也好奇地看向了一惊一乍的夏洛特。 艾文与斐雯丽似乎被他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言语给惊住,艾文呆愣愣地看着这个总是没脸没皮的弟弟,而斐雯丽则嘟着嘴,向他大声抱怨。 “为什么啊!说要翘家来看皮影戏的是你,现在什么都还没玩到,就说要回去的也是你。我不管,要走你走,我还要待在这里!哼——” 小公主将头甩到一边,她嘟着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夏洛特的反应。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夏洛特意识到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他压低声音,向他们提出佐证。 “我刚注意到有人在跟踪我们,是北方蛮族!我们必须得摆脱他们,尽快回到城堡!” “哼哼哼!你骗谁呢,一大早睡得跟小猪似得,还是我叫你起的床,你休想再骗到……” 费雯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艾文给打断。 “斐雯丽,我相信夏洛,他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 听到艾文的话,夏洛特向他这个同胞哥哥投以感激的目光,后者则用复杂的表情撇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计划吗?夏洛。” 从小到大,所有的恶作剧都是夏洛特一手策划,艾文与斐雯丽则或主动、或被动地执行。在惯性思维之下,即便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艾文,也不由得向他提出询问。 “我们去市长府,向市长表明我们的身份,借助卫兵的力量镇压那些恶党!” 几乎在瞬间,夏洛特就作出了决定。在这种时候,如果能够得到军队的帮助,哪怕只是护卫城镇的预备兵,也足以应对这次的危机。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立刻出发!” 他的计划得到了艾文的支持,斐雯丽似乎也意识到这并不是夏洛特的日常恶作剧,小小的脸蛋上也有了紧张的情绪。 三兄妹很快在柜台前结了帐,因为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艾文负责询问苍青色少年市长府的位置。 “小兄弟,请问你知道市长府在哪里吗?” “客人,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呢。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不过……” 他用毫无抑扬顿挫的捧读声线作出回答,同时,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微微一撮。 “喂喂喂!难道你每次都是这样索要小费的吗?要不要每次都是这副尊荣啊,你好歹也走点心,换个说法或是语气也好啊!” 酒保面无表情地盯着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夏洛特,从他那翠绿的眼珠中能够看到一丝疑惑。 “咦,夏洛你认识这个哥哥吗?” 斐雯丽趴在柜台上歪着头,因为夏洛特奇怪的话语而提出疑惑。 “不,我很确信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客人。而且,这也不是我索要小费的标准套路。当然,客人如果觉得不开心,您可以选择询问别人。” 他那面无表情,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欠扁态度差点让夏洛特炸毛。一旁艾文抢先一步,一把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币!? 酒保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似乎惊诧于这些二百五居然会出一个金币来买一个如此廉价的信息。他仔细打量了艾文一阵,就在后者快要不耐烦时才慢吞吞地将金币放入口中狠狠一咬。确认了金币的真伪后,这次,他看向艾文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脑残。 哪怕脾气好到艾文这样的程度,也不禁在脑门上露出了一根跃动的青筋。 “出门后左转300米,在小镇广场上就能见到市长府了。” “什、什么!哇啊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有你这样贩卖情报的吗?你是葛朗台转世吗?你这么会诈骗,为什么不去做传销啊!” “抱歉客人,本店小本经营,概不退货。而且,你说的葛朗台和传销什么的,我完全没听过呢。” 直到被艾文拖出旅店为止,夏洛特仍在忿忿不平地破口大骂。哐当——破旧的老木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酒保看着退出旅馆的三兄妹,微微皱了皱眉。 “愚蠢的贵族……” 户外的主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贵人们悠闲地浏览着各个店铺,而平民则行色匆匆地挑着各类物资在进行一天的劳作,偶尔有几个冒险者装备的持剑者高谈论阔地走在街道上,这样的场景与半日前几乎如出一辙。 夏洛特看着这充满既视感的一幕,心海仿佛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那不是梦境或是错觉,他终于确信了,时间的的确确响应了他的呼唤,进行了一次重置。 他握紧拳头,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出现什么金手指了,但此时此刻,那个金手指却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降临。夏洛特确信,只要拥有了时间重置的能力,今后所有的遗憾、悔恨都将不复存在!他甚至能利用这个能力,取得世上所有的宝物、获得世上所有的知识!一想到这点,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难以自已。 不过当务之急…… “哼哼,现在就让看穿一切的本大爷,给你看看通完结局的完美方式吧——” “结局??你在说些什么傻话啊!去去,市长府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孩玩耍的地方!” 市长府前,穿着皮甲拿着长戟,一副路人脸的大叔掀了掀手,像赶鸡崽子一样示意三兄妹离开。 “什么啊!不过区区路人,也罢,看在你只是个小人物的份上,叫市长出来一趟吧!” 夏洛特昂首挺胸,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双手叉腰。 “谁是路人啊?谁是小人物啊?你还真是超让人火大的啊!” 卫兵絮絮叨叨地嘀咕着,估计是看到三兄妹的衣着和夏洛特那太过嚣张的态度不像凡夫俗子,因此也不敢太过无礼。假使换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熊孩子,这个路人脸的大叔估计就会改变态度,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作小人物的愤怒了。 第五章 市长府的埋伏 卫兵絮絮叨叨地嘀咕着,要不是他注意到三兄妹的衣着和夏洛特那太过嚣张的态度不像凡夫俗子,努力克制住怒意不敢太过无礼。假使换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熊孩子,这个路人脸的大叔估计就会改变态度,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作小人物的愤怒了。 “抱歉,市长不在!” 因为顾忌夏洛特的身份,因此即便再不爽,卫兵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先生,不好意思。舍弟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请问,真的不能叫市长出来一趟吗?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谈。” 艾文抢先一步,他以为卫兵是被夏洛特的态度激怒而故意刁难,因此温文尔雅地作出解释。他那有着优秀贵族仪风的态度得到了卫兵的尊重,他仔细打量了眼前三兄妹一眼,确信这些孩子真的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市长确实不在啊。后天,费拉德伯爵家的千金塞西莉亚小姐将举办11岁生日庆典,市长受邀参加宴会,在昨天就已经启程出发了啊。” 艾文与斐雯丽目光诡异地看向了夏洛特,让后者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夏洛特这才想起,貌似、好像、应该他们也受邀参加了塞西莉亚的生日庆典。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那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小萝莉还是夏洛特的婚约对象。 “那现在市长府上还有没有能够做主的人?我也不瞒着你了,事实上我们三兄妹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这次真的是有很紧急的事要见市长!” 卫兵听到这里,神色才变得严肃起来。克莱德曼家族埃罗萨公国法理与实际上的统治者,尽管不能确认眼前三个孩子的身份,但卫兵也不敢在关键问题上含糊。如果在此时怠慢他们,而他们又真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那卫兵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立刻改变了嘴脸,谄媚地笑了。 “哎呀!居然是克莱德曼家族的老爷们,请三位等等,我立刻去通知凯德爵爷。” “谁、谁是老爷啊!” 斐雯丽不愉快地嘟着嘴,用小马靴狠狠踢了青石台阶一下。其余几名卫兵吓得噤若寒蝉,似乎是对门前青砖的缝隙起了兴趣般,充满探究意味地死死地盯着方砖,任谁也不敢开口。 这也是当然的,在斯泰厄世界中,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地位差距极大,更遑论是身为统治家族的克莱德曼了。毫不夸张地说,三兄妹任何一人想要弄死一个卫兵,真心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好歹人家蚂蚁还会跑,但卫兵……如果克莱德曼家族想要他的命,那他也只能呵呵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名大腹便便、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大门。他那金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那是贵族们流行的发式,油光发亮的脑门上簌簌地往下冒着汗。他一边慢跑着走出了府门,一边用宽大的衣袍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说实话,那形象看上去简直像一头肥猪一样让人恶心。 等来到三兄妹跟前,他立刻一个刹车,动作夸张地弯下腰,嘴角还留着一丝媚笑。 “哎呀呀,居然是三位尊贵的少爷小姐驾临桑托斯,实在是让小人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啊!” “你只要离我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就行了……”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夏洛特也不忘吐槽。这不是他在故意找茬,实在是这个爵爷身上有着浓重的狐臭味,哪怕他用香水费尽心力进行掩盖,也不过是让那股气味变得更加奇怪难闻罢了。君不见,斐雯丽已经捂着鼻头蹬蹬蹬地退后了好几步了吗? 爵爷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他尴尬地搓着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艾文却保持着贵族的风范,他踏前一步,微微颔首矜持地回礼,对前者表示了一定的礼仪。 “我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嫡长子艾文,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爵爷说明,不知在市长不在的情况下,爵爷是否能够做主?” “当然!当然!为三位尊贵的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请允许我为三位献上一些酒水,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 讲真,夏洛特对于贵族这种事事讲究风度,都火烧眉毛了还要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谈事的方式极其不爽。但没办法,这就是贵族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受过良好教育的艾文与斐雯丽对此也自无不可,艾文领头,夏洛特与斐雯丽与爵爷保持着一定距离,三兄妹在爵爷的指引下踏入了桑托斯的政治中心。 市长府自然不能和夏洛特居住的瓦萨堡相提并论,要知道瓦萨堡可是经历了三千多年风雨而不倒。从最开始的一个石质小城堡,几经修葺改造,在数十代人的努力发展下,才进化为如今那个到处都是防御结界的巍峨建筑群。 而桑托斯小镇,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历史,作为城镇的政治经济中心,市长府也休想有什么高大壮丽的模样。它不过是个占地约3000平方的石质三层建筑,它的主人虽然在里面采购了不少的装饰物,一些名画、名剑都齐齐整整地被摆放得展示架上,但以三兄妹的眼光来看,那些不过都是哗众取宠的赝品而已。 这也是当然的,要是一个区区的市长都能得到真品,那埃罗萨大公估计早就要对这个吸血鬼挥出屠刀了。 爵爷引领着三兄妹往一层的会客厅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似乎那短短的几步路,就耗尽了他毕生的体能一般。对于他那废材般的表现,即便是三兄妹中表现得最为矜持的艾文,也不由对他起了鄙视之心。 在危机重重的斯泰厄世界,贵族可不是什么只知道吸血的寄生虫。他们掌握了人类社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知识与财富,理所当然的,他们必须冲锋在人类扩张的第一线。 就夏洛特从小所见的贵族来看,不说他们人人都是社会的精英,但起点和所处位置的不同,就造就了他们远比一般的平民要优秀得多。别的不说,光是血脉力量,就足以让他们能够轻松碾压勤奋刻苦了一辈子的平民。 因此注意到这个爵爷的表现,夏洛特立刻就断定了这家伙出身的家族不过是个只有数十年、甚至更短历史的暴发户。 “爵爷是怎么认出我们的?抱歉,这话并无冒犯之处,但我们曾经见过吗?” 进到市长府后,三兄妹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艾文也有更多的余力询问这个暴发户一些细节。 听到他的问话后,暴发户明显身子一僵,他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尴尬地笑道。 “哈、哈,是这样的,在去年公国庆典上鄙人曾有幸远远见过三位一面。毕竟鄙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三位大人不认识鄙人也是正常的嘛!” “是这样吗?抱歉,不过从今天起,我会记得你的,方便把你的名字告知我吗?你帮助了我们三兄妹,我承诺你会获得我的友谊!” “鄙人的贱名不足挂齿……” 走在最前的暴发户不知是出于谦虚还是别的原因,居然拒绝了艾文抛出的橄榄枝。然后,他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快跑——” 落在第三位的夏洛特一把牵住斐雯丽的小手,同时单手前伸,拽住了艾文的胳膊。在明亮的会客室里,他看到一名身材健硕的蛮族男子身背长斧站在正中,他那丑陋的头部没有一丝毛发,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和神秘的战纹。那赫然就是上一个世界线中,将三兄妹击败的屠夫! 屠夫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舔了舔舌头,单手一挥。 “干得好!我只需要一个活口,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话音落下,从角落里立刻冲出了十来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刀,用诡异的步伐向三兄妹接近。同时,在楼上的位置,一些黑衣人占据有利地位,将长弓稳稳指向三兄妹。这毫无疑问是个陷阱,他们几乎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锵—— 三兄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佩剑,艾文一马当先冲向对方,他呼唤着体内的魔能,淡蓝色的魔能顺着他的心意向剑身汇聚,他微微跃起半个身位迎头便向黑衣人斩下。黑衣人对于这样的进攻似乎十分轻视,在他看来,一个12岁的孩子又有什么本事和他这样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杀手对抗。 然而事实出乎了他的预料,弯刀与佩剑相接,仅仅是一瞬间弯刀便像豆腐般断裂,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哼上一声,便被艾文劈开了头颅。 若单论武技,仅仅是二环战士的艾文自然不是三环刺客的对手。然而一开始就说过,贵族、特别是纯血贵族与平民的差别就在血脉。高贵纯粹的血脉能让贵族子弟更加轻松地觉醒魔能,拥有魔能的辅助,无论是力量、速度都将上升一个台阶,更遑论在古老家族中还流传着威力绝伦的武技,这些因素便让贵族与平民间形成了天堑般的差距! 平民中,若是能在晋升六环高阶战士前觉醒魔能,便已经算得上天才般的存在了。而克莱德曼三兄妹,却是在孩提时便觉醒魔能的奇才,哪怕是在家族的历史上,这也是绝无仅有的天赋。 种种因素之下,仅仅一个回合,艾文便能以魔能辅以家族绝技——石中剑斩杀黑衣人便也不足为奇了。 然而,最大的危机来了。在三兄妹身后,见到三人实力的屠夫终于开始了行动! 第六章 距离终点越来越远 然而,最大的危机来了。在三兄妹身后,见到三人实力的屠夫终于开始了行动! 呼—— 仅仅是挥舞长斧时带动的气流便让人心神不宁,夏洛特狠狠推开身边娇小的斐雯丽,他同样呼唤魔能使出石中剑的技巧,发出微光的长剑与长斧相交。这一次,被毫无悬念地击飞的是夏洛特。 强劲的力量如波涛般震荡全身,夏洛特的身子如炮弹般狠狠撞向墙角,一路上他的身体不知掀飞了多少桌椅,等背部撞上石墙时他才止住冲势,哇地一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若不是他用魔能使出钢铁之躯的武技强化自身,现在他只怕就是骨骼尽断的局面。但哪怕如此,短时间内他也没有了行动的能力,这才让他知道整整七环的战士有多么的可怕,那简直就是人型绞肉机! “哦?居然受了我全力一击还不死,哼!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还有几分本事嘛!” 屠夫狰狞地笑着,他似乎对夏洛特的实力感到意外,但同时,他的杀心也变得更加浓厚。一想到等这些小崽子成年后,自己的部族会遭受怎样的血雨腥风,他就恨不得将三个小鬼全都杀个干净。 但那并不符合他的利益,哪怕只剩一个,他也需要人质帮助他逃离埃罗萨公国,甚至威胁大公退兵。 不,不如说只剩下一个最好!到那时候,那个铁血残忍的男人,真的能舍得他最后的血脉断绝吗?一想到那个男人痛哭流涕的表情,屠夫就感到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夏洛——该死,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一旁被夏洛特推到在地的小公主斐雯丽看到哥哥的惨状,撕心裂肺地发出怒吼。这是她第一次叫夏洛特哥哥,虽然看上去她与夏洛特就像冤家一样经常吵嘴,但若论感情,斐雯丽对夏洛特甚至比父母都亲。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摧残,她就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下去。 于是她举起佩剑,催动魔能跃上半空,从上往下向屠夫发起了放弃任何防御的劈砍。石中剑的光芒被她催动得越来越亮,仿佛如同黑夜中的月光般皎洁,她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未如此好过,她甚至有种错觉,石中剑这一武技甚至能让她劈山断岳。 “不——斐雯丽不要——” 然而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在艾文与夏洛特声嘶力竭的呼声中,屠夫举起长斧横向斩切,带动的气流在空中狂啸着,黑亮的光芒闪过,斐雯丽从腰部起被斩成两半,喷洒出的热血溅射了屠夫与艾文一身。 她那蔚蓝色的瞳孔很快失去了生气,佩剑无力地从手中掉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她穿着猎装的上半身掉落在屠夫的脚下,直到这个时候,她那可爱的小脸上才出现痛苦之色,她嘴唇抽搐着想要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蔚蓝色的瞳孔光芒逐渐黯淡,惊恐的瞳仁几乎缩成针尖。 下一刻,屠夫巨大的脚掌碾压在她可爱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完全覆盖。 “混蛋——” 艾文愤怒地朝身后突刺,这样完全不顾后果的攻击,换来的是他背部被黑衣人砍伤。他忍着疼痛冲到屠夫跟前,却被后者轻而易举地踹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斐雯丽……” “住手——” 夏洛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在他眼前,艾文颤颤巍巍地朝躺在血泊中的斐雯丽伸出右手,他左手放在胸前,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东西。同一时间,屠夫举起了手中的长斧,狠狠地往艾文挥落。 “不、不——怎样都好!求求你,时间啊,请重置吧——” 唰—— 长斧劈上艾文的背部,从艾文身上喷出的鲜血挥洒在半空…… ~~~~~~ “哈、哈、哈、哈……” “夏洛!你怎么啦?突然像个变态似得哈哈哈,真是恶心死了啊——” 身边传来斐雯丽娇憨的声音,夏洛特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捂着嘴一脸嫌弃的小公主。他又看了看艾文,后者正低着头,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没错!他们现在就站在广场中心的市长府前,在他面前,几名卫兵正满脸严肃地盯着地上的青石板,似乎那里有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真理。一开始那个路人脸的大叔已不见了踪迹,如果夏洛特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该正在通传的路上。 身后明明是热闹非凡的人群,但夏洛特心底却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是否市长也已经被人收买,但很显然,屠夫已经成功地打入了市长府。现在如果他按照上次世界线的老路走,毫无疑问会走上绝路!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恐惧的!他所恐惧的是,从第一次重置时间改变世界线起,每一次时间重置,都在往死亡前的时刻推移。 第一次重置时间是在酒馆,而第二次却是在市长府门前,那如果还有下次……重置的时间点会在哪里?是否会在重置时间的前一刻。这让他意识到时间重置并不是万能的能力,如果他不能尽快地找到通往结局的方式,那么也许下下次、甚至下一次就是这场轮回的终点! 冷汗簌簌地从头上冒出,明明身后就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但夏洛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无尽的恐惧让他全身发抖,他看着神态不一的艾文与斐雯丽,那种只有自己通晓一切、独自背负着三人生存希望的孤独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唔——你怎么啦?一副奇怪的表情……” 斐雯丽嘟着嘴,发出不开心的尾音,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对于即将到来的噩梦完全没有一丝防备。 夏洛特看着这个可爱的妹妹,双手用力地拽紧了拳头,力气大到指甲快要嵌入肉中的程度。他逼迫自己转动大脑,思索着破解这个死亡轮回的方式,他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待在市长府前。必须、必须找到另一个攻略方式! 快想想!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冷静下来!夏洛特!这个世上不存在必死的局面,也绝不会有无法攻略的游戏!拿出以前RPG游戏的干劲,快点想办法解决啊!哪怕是卡BUG也好,作弊也罢,没道理拥有了这样厉害的金手指,还只能坐等死局啊—— 有了!跳出这个思维定式想想,既然求助市长这样的传统RPG方式解决不了,那么换一种方式就好了!以前玩游戏不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吗?如果官方的攻略通不了关,那么百度借助网民、甚至主播的帮助就好了啊! 一念至此,夏洛特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搭在斐雯丽稚嫩的肩上,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 “你相信我吗?斐雯丽!哥哥我,这次一定给你展示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 因为他的神情语气太过严肃,从未在他身上看过这种表情的斐雯丽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好一阵子小公主才缓过神来,一脑袋问号地跳脚说道。 “什么结局方式啊!你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而且那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的人设都已经崩了啊!” “居然都学会我这夏洛特式的吐槽了啊,哥哥我很欣慰啊!” 夏洛特摸着斐雯丽毛绒绒的头发,一脸欣慰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放下心中所有的负担。在他看来,只要确定了方向,剩下的就只剩下拼尽全力而已,其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只会带来负面影响的伪物。不是吗? “夏洛特,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一旁的艾文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夏洛特注意到他并没有对自己使用昵称。熟知艾文性格的他,知道这意味这个男孩已经无比认真。 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在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世界线里,还有这样一个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哥哥在全力支持着自己。即便他无法解释自己的经历,即便艾文对自己的决定没有足够理解,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己。这让他心底深处那种独自努力的孤独感渐渐稀薄,就像打了强心剂般,一股暖流汇向心海。 “嗯,我决定了。不去市长府,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市长府内是否也有内奸。我们去酒馆,找那个奸商!” “为、为什么啊!一开始说去看皮影戏的是你,后来说要来市长府的也是你,现在又说要回到酒馆!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斐雯丽在一边气得用小马靴踢着台阶,她对于夏洛特一日三变的想法感到疑惑。即便她在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听从夏洛特的指令进行各种让人小鹿乱撞的恶作剧,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会对夏洛特无端改变的想法无条件服从。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头顶,艾文温和地笑着,他盯着斐雯丽蔚蓝色的双眼,眼中的温柔几乎像水一样溢出。 “相信夏洛特的判断吧,他在拼尽全力保护着我们啊。夏洛特说得对,市长府也许也不再安全。而之所以去酒馆,是因为那个酒保曾经说过一句话……” “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 夏洛特将酒保曾说过的话脱口说出,两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吧!这一次,本大爷一定让你们看到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 第七章 即便是克莱德曼,也不能称心如意 吱呀——砰! 旅馆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因为此刻还是上午,所以一层的酒馆内还没有什么顾客,只有几个无所事事的酒鬼坐在角落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两个女侍因为没有工作,正坐在吧台内昏昏欲睡地点着脑袋,只有那个奸商酒保仍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餐具,大有不把这些铁器擦得程亮决不罢休的态势。 有着苍青色发色的酒吧冷淡地撇了一眼大门,当见到三兄妹去而复返的身影时,他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 “先说好,本店小本经营,概不退货。” 或许是以为这三个贵族小孩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这个少年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样让人不爽的奸商嘴脸。 “啊呀,瞧你说的。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啊,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你看我们三兄妹像是那种随便反悔的坏人吗?我们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夏洛特趴在吧台上,他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夏洛特式的标准傻笑。对于夏洛特难得的示好,酒保上身微微向后倾斜,冷漠的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一丝嫌恶。 “抱歉,客人。我不认为区区一个酒保能和贵族子弟交上朋友。” “哎呀,你说的什么傻话啊,所谓朋友,应该是不分阶级、不求回报、生死与共、互相帮助的存在啊。想想看,假使在你死去的前一秒,你回忆自己的生平,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朋友。啧啧啧,那该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 夏洛特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似乎在设身处地地为酒保的未来关心。但酒保翻着一副死鱼眼,油盐不进地回答道。 “呵呵,但我更不想,在我年纪轻轻就死亡的前一秒,回忆自己的生平,却发现自己居然是因为交了一些贵族朋友而惨死。想想看,那该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啊!” Goodjob! 假使不是立场不同,夏洛特差点为这个酒保的吐槽点上一万个赞。但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却被人用这种方式打脸般的拒绝,他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超让人火大的啊!可恶,艾文,你上!” “你那喊艾文哥哥像喊小狗一样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斐雯丽不爽地用小马靴狠狠踹了夏洛特一脚,疼得他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艾文则神色严肃地整了整衣冠,越过弟弟妹妹,郑重其事地朝酒保行了个半身礼。这已经是极高的礼仪了,要知道在整个埃罗萨公国,够资格让艾文行礼的算上埃罗萨大公及大公夫人,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首先,能否知道您的姓名呢?先生。” “客人请不要这样,鄙人克莱尔……至于姓,我没有那种高贵的东西。” 似乎为艾文郑重其事的态度所打动,名为克莱尔的苍青色发色少年微微皱眉侧开身子,避过了艾文的半身礼。在埃罗萨公国,平民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氏,能够拥有姓氏的人,要么是贵族,要么就是祖上出过鼎鼎大名的人物。 “明白了,克莱尔先生。鄙人艾文.克莱德曼,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夏洛特和斐雯丽,如我所言,我等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血脉。鄙人在此向您求助,如果您能帮助到我们,我承诺,您必将获得克莱德曼家族永恒的友谊!” 开门见山!艾文是出于自己的判断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看来,如果这个旅馆有问题,那么他们甚至活不过昨晚,下毒也罢、刺杀也好,毕竟夜晚才是阴谋蔓延的最好时机。既然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那么还不如开门见山地报出身份。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统治埃罗萨三千余年的纯血贵族递出的橄榄枝。 哐当—— 克莱尔一直擦拭的铁杯从手中脱落,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虽然艾文刻意压低了声线,但吧台内的两名女侍也听到了他所说的话。她们蹭地一下站起身子,用诧异、激动的神色打量着吧台前的三名贵族子弟。她们甚至不自觉地理了理劣质的粗麻衣衫,想要在这些公国未来的统治者面前留下良好的印象。 “克莱德曼……” 克莱尔闭上绿色的眼睛微微皱眉,他似乎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感到震惊。三兄妹用期待的神色等待着他的回答,在此刻,他们的心中几乎是自信满满。只要克莱尔不是叛徒,那几乎可以确信他的回答。 “很抱歉,还是那句话,我并不认为区区一个酒保能帮得上你们什么。” 出乎意料的回答!当克莱尔再次睁开眼时,能从他翠绿的瞳孔中看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他将手中的抹布扔在吧台上,头也不回地钻入了旅馆的厨房。 同一时间,在市长府内,屠夫蹭地站起。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狗熊般充满了压迫力,让那个肥猪般的爵爷浑身颤抖、流汗不止。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突然逃走了?” “是、是的,屠夫大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我出门时,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该不会是想要背叛我吧?你应该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哼,对我们部族输送军械武器以谋取巨大的收益,这样的举措在任何国家都是杀头的大罪。好好想想自己吧,千万不要抱有什么凭着幼稚的幻想。埃罗萨大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是是!小人当然明白!” 爵爷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他觉得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的马戏演员,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为了利益,他出卖祖国与北方蛮族进行交易,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却发现已经完全无法脱身。无论是埃罗萨大公还是眼前的屠夫都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一想到他这不得不在夹缝中生存的悲惨处境,他就感觉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小、小人已经派人监视他们的行动了,他们去了主街道上的一间旅馆……”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不能再等了。马上派出卫兵封锁街道,就说在抓捕要犯,凭借你在桑托斯的声望,应该能做到这一点吧。” 当屠夫狰狞地说出这句话时,爵爷几乎要被他吓得软倒在地。他当然能做到这点,但是,他也明白,一旦他这么做了,他就永远也别想在埃罗萨公国混下去了。私自调动军队谋杀大公储和暗地里协助完全是两码事,哪怕以他在桑托斯的能量,也休想隐瞒过这样一件大事。 “我、我……明、明白了……” 他还想争辩一下,但看到屠夫那有意无意摸在斧柄上的手,便什么勇气也没了。 他还不知道,无论他是否这么做,他在埃罗萨公国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因为夏洛特,早在上一个世界线中就知道他是叛徒。 ~~~~~~ 旅馆里,艾文与夏洛特面面相觑地对视,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在埃罗萨公国,还真有会拒绝克莱德曼家族递出的橄榄枝的蠢货吗? “等、请等等!克莱尔先生,如果您是怀疑我们的身份,或是怀疑我们的信用,那我可以将家族的纹章抵押给你保管。请您相信我们的信誉,拜托了,克莱尔先生!” 艾文朝克莱尔伸出手,后者在厨房的门前微微一顿,低着头掀开粗麻帘布头也不回地钻入了厨房。 “你们真的是克莱德曼家族的贵人吗?” 两个女侍窃窃私语了一阵,一个脸上长着痘子的女侍大着胆子走向他们,她生涩可笑地行了个屈膝礼,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脸上的痘痘都兴奋得红润起来。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呢?也许我也能帮助到您。” 女侍的话就像一剂强心剂,让艾文精神一振。他急忙对女侍行礼,匆匆问道。 “暗道,我们想知道哪里有通往城外的暗道。如果你们能帮助到我,那么我的承诺一样有效!” 在三兄妹期待的表情中,女侍们愕然半响,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抱歉,大人。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暗道,您看,我们一直待在这个旅馆,无论是寒天酷暑、白天黑夜都是如此,又哪里能知道桑托斯小镇有什么暗道呢。” “那所谓的暗道真的存在吗?克莱尔那家伙曾说他知道城内有暗道!” 夏洛特抢先一步,提出关键性的问题。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空欢喜,假使克莱尔只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一说,那他们就真的被逼上绝路了。下一次轮回会变成什么样,夏洛特根本无法想象。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如果是克莱尔的话倒很有可能知道……” 长着青春痘的女侍低着头,期期艾艾地回答。 “但是,他不见得会说出来……” “什么意思?” 夏洛特与艾文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因为……” 女侍战战兢兢地看了三兄妹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在夏洛特等人期待的眼神中,她终于下定决心,把眼一闭,鼓足勇气开口。 “因为,克莱尔很讨厌克莱德曼家族!” 这真是冲击性的事实!夏洛特第一次意识到,哪怕是在埃罗萨公国,克莱德曼家族也并不能称心如意! 第八章 事情永远只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怎、怎么会!” 艾文退后半步,他看上去深受打击。一直以来,克莱德曼家族在埃罗萨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表,登高一呼、从者云集!而此刻,在三兄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居然会有人拒绝家族抛出的橄榄枝,这个打击未免也太过震撼了点!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帮助了他们三兄妹,未来无论是知识、武技、金钱、地位,甚至拥有自己的一片领土也并非不可能吗?就算讨厌克莱德曼家族,难道有这样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他都自大到不愿意接受吗? “你说他讨厌克莱德曼家族,能告诉我原因吗?” 与大受冲击的艾文不同,夏洛特抢先一步提问,神色从未如此严肃过。 “这、这个……” “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请你告诉我吧!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帮助了我们,我们会记得这份情谊的!” 夏洛特此世12年的生命中,从未如此正经严肃。与一无所知,只是坚信着自己判断的艾文、斐雯丽不同,他明白再次失败的后果会多么严重。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握住这仅有的机会,推开通往结局的大门。 “据、据说在克莱尔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响应埃罗萨大公的征召,前往北方与蛮族进行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克莱尔的父亲阵亡,失去了家庭的顶梁柱,说好的抚恤也没有发放,他的家庭很快崩溃。“ “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据说卖身给一个残忍的爵爷为奴,那个爵爷残忍无道,经常虐待克莱尔的母亲,还在欺负她时强逼着小小年纪的克莱尔观看。“ “后来,据说克莱尔的母亲被虐待致死,克莱尔也被赶出了爵爷府,直到被旅馆老板接纳为止,一直过着乞讨、偷窃的生活。因为这样的原因,克莱尔对所有贵族,包括害得克莱德曼家族都带着深刻的仇恨。” “啊,当、当然,我并不是说伟大的埃罗萨大公坏话。埃罗萨大公是个贤明的领导者,这些我们当然都懂,可下面总是会有些寄生虫般的存在嘛!” 末了,她害怕会引起夏洛特的愤怒,因此战战兢兢地补充道。 难怪克莱尔会这么痛恨贵族。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作是夏洛特前世遇上这样的情况,别说了痛恨了,买了炸药包与那些权贵同归于尽都有可能。一旁的艾文与斐雯丽听到这样的故事,也不禁悚然。斐雯丽更是恨得牙痒痒地,恨不得将那个坏蛋大卸八块。 但事实上,在这件事上克莱德曼家族就真的没有过错吗?当代埃罗萨大公在位期间,虽然一扫国内颓势、北击蛮族、发展经济,让埃罗萨公国成为圣洛伦索帝国中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但这些功绩与权柄,又何尝不是用尸骨累累、血雨腥风给堆砌而成的呢! 艾文想着这样的事,不由陷入了困惑。 “那个爵爷是谁!你们知道吗?” 夏洛特立即追问,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掌握了某个关键的信息,如果能以此为筹码,或许克莱尔能够被他们说服。 “抱、抱歉,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该死!” 夏洛特一拍吧台,把两个女侍吓得瑟瑟发抖,他也来不及安慰她们,立刻翻身跃过吧台,掀开帘布冲入了后厨。 “克莱尔!你就不想复仇了吗?只要你帮助我们,告诉我们通往城外的暗道位置,我夏洛特在此承诺,一定帮你母亲复仇!” 此时的克莱尔正蹲在地上,捡洗着手中的青菜。他听到夏洛特的话后微微一震,皱着眉头不快地回过头来。 “客人,不经过允许进入后厨可不是有教养的绅士所为。” “哈,绅士!别搞错了,我夏洛特可从来不是什么绅士!” 他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一把抓住了克莱尔的双肩,后者厌恶地甩动胳膊,却因为力量不足被夏洛特牢牢钳制。 “听着克莱尔,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与其他的贵族不同。我从小就是个异类,不在乎任何礼节,经常翘家,做些让父母都感到头疼的事。我还会做各种恶作剧,让大人们感到恼火。” “但我从不欺负仆人和士兵,因为我觉得那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我是个讨厌的小混蛋,但每次出了问题,我都会一个人扛,因为我觉得承诺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克莱尔,相信我,只要你帮助了我,我一定会给你看看一个男人的承诺是什么样的!我发誓,我会为你复仇,不管那个伤害到你的混蛋爵爷是谁,我都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以夏洛特,而非克莱德曼家族的名义向你承诺!那么,你愿意相信我吗?朋友!” “放开我……” 克莱尔的反抗逐渐轻微,他用翠绿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洛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甚至快要看穿自己的灵魂,看清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下意识的,夏洛特放开了克莱尔的双肩。 “你说你像个贵族中的异类,那是因为你的身份让你有这么做的本钱!你说你从不欺负平民,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你说你会为了我复仇,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所有的贵族都是一丘之貉!“ “在我绝望时,那些法官、市长他们全都没有站在正义这边!你们永远都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哈,你说你想知道暗道的位置,你们是在躲避别人的追杀吧!我不会帮助你们的,我永远不会帮助这个国家内任何一个贵族,哪怕你是克莱德曼也是一样,即便你会对我报复我也不在乎!“ “我的生命早在8年前父亲死去时就玩完了,能够拖着公国的下一代统治者下地狱,这样的人生也很不错啊!” 克莱尔一改他那冷漠的姿态,如同疯子一般嘶吼。夏洛特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在一个冷漠的外皮下,藏着一颗沸腾到疯狂的心脏。他能够感受到克莱尔的绝望,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官官相护,将他逼上悬崖与绝路,那样的心情让他开始怀疑一切贵族。 他甩开夏洛特,如疯子般哭泣着冲出了后厨,夏洛特想要抓住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手却像有着千钧重力般沉重。 克莱尔冲出吧台,因为这一切太过突然,毫无防备的斐雯丽被他撞倒在地,他身子微微一顿,似乎想要搀扶起雪雪呼痛的小公主,但终于什么也没有做,笔直冲向了旅馆大门。 他与夏洛特的对话声实在太大,整个旅馆都听到了他们的交锋,艾文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绝望的少年冲向大门,就像夏洛特一样,他什么也无法做到。 砰—— 大门被狠狠推开,门外的阳光被巨大的身影遮掩,冲刺过快的克莱尔被那人狠狠一踹,吐着血翻滚着摔倒在地。 一个光头巨汉扛着巨大的战斧走入了旅馆,因为他的身材过于高大健硕,以至于通过大门时不得不狼狈地弯了弯腰。他赫然就是屠夫! “哦?苍青色头发,绿色的眼睛,哈,你不是那个女人生的狗杂种吗?想不到你还像老鼠一样坚强地活着啊,嘿嘿,看到你还真是让我心情愉快,直到今天,我还能清晰记得那个女人被我玩弄时的哭喊啊!” 一个大腹便便、身着华服的肥猪在屠夫身后挤入了旅馆,一想到今天过后他就要像老鼠一样逃窜,他就感到情绪低落。不过在此之前,见到被自己玩弄过的女人的孩子,却让他那阴霾的心情显出了一缕阳光。 “你、你是凯尔文……不,我不是什么狗杂种!” 克莱尔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边吐着血、一边狼狈地蹬着腿在地板上后退,他挥舞着手,仿佛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噩梦般惊恐愤怒。 “哈,被狗玩过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不是狗杂种是什么!” “不许你说我妈妈的坏话!” “不要!克莱尔——” 艾文还来不及阻止,克莱尔就像疯了般冲向了凯尔文爵士,在凯尔文身边,几个黑衣人抽出奇形的弯刀,仅仅一个回合就将这个莽撞的少年劈翻在地。他的血泊浸湿了旅馆的地板,因为这出乎意料的谋杀,酒馆内所有的人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杀、杀人啦——” “居然敢在这里杀人,还有王法吗?” 有人酒劲谩骂着,还有人缩着身子像鹌鹑般藏在桌椅下,寄希望这些恶徒能够放过自己,然而屠夫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们打入绝望的深渊。 “目标只留一人,其余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格杀勿论!” 屠杀很快开始,这些恶徒在旅馆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他们见人就砍、逢人便杀,将整个酒吧变成了最可怕的地狱。当夏洛特冲出后厨时,看到的就是血流成河的地狱般画面。 曾帮助过自己的女侍被残忍地杀害,她们的喉咙被刺破,一时未死的她们捂着喉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他。他的兄弟艾文翻着眼白被屠夫扼住喉咙,单手举在空中,在屠夫脚下,斐雯丽抽搐着幼小的身子,鲜血与脏器从她嘴中吐出。 “不——” 夏洛特几乎被这无限的死循环弄得疯狂,他咆哮着冲向了屠夫,却被后者单脚踹飞。他吐着鲜血,艰难地在地上爬动着靠近屠夫,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想要为艾文争取一点时间。 “放开他、放开他——时间啊,重置吧!” 他的乞求毫无用处,无论是时间还是屠夫都没停下他的脚步。屠夫残忍地将艾文扼杀,将抽搐着的尸体甩到一边。见到这绝望的场景,夏洛特感觉心绞痛得厉害,悔恨与痛苦统统涌上心头。他咬着牙,用尽灵魂的力量狠狠咬上屠夫的大腿。 “啊——你是狗吗?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任凭屠夫如何踹他,他就是死不松口,他内心不断呼唤着,神明啊,请让时间再次重置吧——然而,这一次,金手指没有听从他的诉求。 绝望感涌上心头,他的思绪渐渐沉入了黑暗,他想着,也许这一切都会以这种滑稽的方式结束,明明给予了自己如此强大的金手指,明明有着那么一手好牌,却被打成这副模样。这样的自己,死去了也许才是解脱。 “糟糕,把最后的家伙都不小心杀了……” 思绪的最后,他似乎听到屠夫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九章 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哼,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呢,陆斯恩……” “闭嘴!” “曾经的你是多么强大、自信,威名遍布多元宇宙。神明们恐惧你、法师们赞颂你、凡人们崇拜你,而现在,你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什么荣耀、什么理想、什么信念全都扔在了泥泞。简直就像一个流浪的落水狗,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闭嘴!” “放弃吧,陆斯恩,我曾给予过你警告,可你却选择了无视。你所诉求的东西永远都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为什么你就不能醒悟呢?简直就像活在自己梦中的空想家,无知而又可悲。” “我说了!闭嘴——” 在苍茫的大地上,那里到处都是骸骨与尸体,有的尸体大逾山岳,有的却奇形怪状,还有的发出神圣的气息。这儿仿佛是远古以来最苍茫、血腥、残酷的战场,在战场的中心,夏洛特抱着一具精美如同人偶的尸体、痛哭流涕。 啊咧?这儿是哪里?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我不是应该在酒馆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啊,对了,艾文、斐雯丽、克莱尔,包括我都死了,这儿是死后的世界吗? 该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明明那么努力了啊!为什么不仅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而且一次比一次的结果都要更坏!第一次是斐雯丽死亡,第二次是艾文与斐雯丽,到了第三次,不仅连累了那么多普通人,而且自己也被杀害。难道这就是时空重置这一金手指的弊端吗?那这叫什么金手指啊!这不是坑人的玩意嘛! “看来你还是不愿承认失败呢,也罢,就让我一边品着美酒,一边看着你那可笑的闹剧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夏洛特想要看看是谁发出的声音,但哪怕是简单的动作,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就像一个观看立体电影的观众,只能随着影片中名为陆斯恩的男人行动。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怪梦。 “是你,是你吧!是你在阻止我吧!只要打倒你就好,给我滚出来——”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随着夏洛特无法控制的怒吼,身体内涌动出足以称之为天灾的魔能。魔能就像无数滴墨水融入整个世界,让这个世界都渲染上它的颜色。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要是拥有这种力量,别说是区区屠夫了,哪怕是神明,夏洛特也敢杀给你看! 随着他的魔能爆发,一个人,不,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一团浓厚的黑墨从阴影处汇聚一团,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法师袍,明明兜帽被掀到背后,但整个人却像墨汁一般看不清楚。简直就像墨水从墨瓶中倒出,然后牵强地挤成一团抽象画。 “你、你是谁?!” 总算有那么一次,夏洛特和这个叫陆斯恩的家伙思维同步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称呼我为无面者,也可以叫我随便什么名字。反正……” 等、等等!反正什么啊!你不要说一半就停下好不好?太监可是最不能忍受的行为啊!而且眼前的世界是怎么回事?好像被小孩子撕扯一样要坏掉了啊!喂喂喂,这样吊人胃口可是要被切小丁丁的哦! “夏洛特——你给我起床啦——” 砰咚一声,夏洛特被人在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眼前是斐雯丽嘟着嘴,满是我不愉快的气哼哼表情。 见到自己的妹妹,他情绪激动地一把抱住对方,眼泪瞬间浸湿了眼眶。 “太好了,斐雯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说、说的什么傻话啊!你是睡糊涂了吧!快点给我起床吃早饭啦,待会我们还要去马戏团的表演呢!” 傲娇的小公主粉嘟嘟的脸蛋羞得通红,她一把推开夏洛特,蹭蹭蹭地推开木门跑了出去。 夏洛特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是一间装饰简单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咯得人发痛的小木床,一个简单的黑色木桌和板凳,这里赫然是昨晚自己居住的旅店客房。他又冲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热热闹闹的主街道,在远方,初升的太阳红彤彤地照耀着这个大地。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啊! “大爷的,害本大爷伤心、害怕的要命!居然不过只是一场循环噩梦罢了。不过,这次回去得好好查查陆斯恩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了!” 夏洛特松了口气,他意识到所谓的无尽轮回只是自己做过的一场循环噩梦罢了,就像盗梦空间里的主角们,因为梦境太过真实,所以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差别。不过陆斯恩这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确实得好好查查他的讯息。 虽然按照奇幻小说的套路,这样不断代入同一个人的回忆,会让人不禁有种‘哇!说不定我是那个叼炸天的陆斯恩转世’这样的错觉。 但夏洛特知道,那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因为他拥有自己前世清晰的记忆,他的前世,生活在多元宇宙中名为地球的那颗蔚蓝星球上,是一个融入人群中既不起眼、又不出色的普通宅男,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想要让宅系文化在华夏区域生根发芽。 但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真实梦境也会让他心疑,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想尽办法搜寻陆斯恩的信息,他倒要看看,那个胆敢在自己梦境中捣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下定决心后,夏洛特难得地理了理衣冠,他沾了点水让那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尽量顺滑地贴在脑门上,然后就着铜盆里的水好好洗了把脸,这才怡怡然地推开了房门。 整栋旅馆都是木质结构砌筑,当马靴踏在二层的过道上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不禁担心这栋房屋的质量问题。夏洛特打着哈欠,惬意地到眼泪都要顺着眼角流出来的地步,他回过头看着一层大厅,寻找他兄妹们的下落。 仅仅一眼,无穷的恐惧感便随着眼前的既视感涌上了心头! 一层的大厅中此时并没有什么客人,艾文与斐雯丽坐在角落的小圆桌上,小公主正嘟着嘴对艾文说着什么,后者看上去似乎还没从困意中恢复,神情有点恍惚。注意到夏洛特的到来,斐雯丽哼——地一声,将小脑袋甩到了一边。 在一层吧台处,名为克莱尔的少年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铁杯。有两个女侍在一边盯着艾文、窃窃私语,每当艾文的目光看向她们时,她们会发出压抑的惊呼,然而红着脸对艾文释放大胆的讯息。除此之外,酒吧角落还有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趴在桌子上,小圆桌上摆放着昨天剩下的残羹剩肴。 这一切简直与自己梦中所见如出一辙! 夏洛特怀着莫大的恐惧感,他像个机器人般僵硬地走下了楼梯,阳光透过木窗的搁栏射入这间旅馆,光芒下,细小的灰尘如同调皮的精灵般在空中追逐嬉戏。明明是日常中随处可见的温馨场景,但夏洛特却觉得自己就像待在极北的寒冰中般,身心发寒。 小公主斐雯丽偏着头、嘟着嘴,像只可爱的小仓鼠般偷偷斜着眼观察着夏洛特的行动,从她那熟悉的肢体动作来看,她似乎正期待着夏洛特的道歉与示好。那当然只会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从小到大,她的这个哥哥就没迁就过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而夏洛特,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妹妹的小动作,他僵硬地走到吧台前,怀着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的表情,轻轻唤出一声。 “克莱尔……” 有着苍青色头发和翠绿眼珠的少年抬起头来,原本冷漠淡定的脸上浮现出一缕诧异,他抬起头,用意外的神色看向夏洛特。 “客人,我可不记得有向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克莱尔撇了一旁窃窃私语的女侍们一眼,后者意识到他在怀疑是她们泄露了克莱尔的名字,很快舞着手摇了摇头。这让克莱尔的表情很快转变,诧异的情绪很快化为了警惕。 在克莱尔面前,眼前的贵族少年就如同遭受了极大的打击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那原本个性张扬、表情丰富的脸上满是震惊。就像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陷入了SAN值归零的恍惚状态。这让克莱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并发出略微不快的嘟囔声。 “我就那么可怕吗?” 夏洛特当然没有回答或吐槽的余力,就在确认酒保的名姓后,他就陷入了让灵魂都要冻结的恍惚中。 现在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旅馆、酒保、酒客、女侍,甚至艾文和斐雯丽都像在梦境中的虚假存在般变得恍惚。 他觉得自己就像前世庄周所描叙的那只蝴蝶,又像盗梦空间里的莱昂纳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处于现实,还是虚幻的世界。那一次次的痛苦轮回,究竟是自己所做的一场普通的春梦?或是带有预言色彩的梦境?还是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呢? 夏洛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深渊前的但丁,当他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正凝视着他。越是不断地窥探着这场似真似幻的轮回,那轮回就像怪兽一般在逐渐将他的身心都要吞噬。 他在所有人诧异的神色下像发了疯般冲出了酒馆大门,在主街道的杂货店里买到了一个小孩玩的陀螺,然后满怀期待地将陀螺原地打起了旋。那深蓝色的陀螺在阳光下不断旋转着,平面上点缀的金色小点被向心力凝成了一条线。在夏洛特忐忑等待着宣判的心理下,那颗陀螺终于停止了旋转,有气无力地歪倒在了一边。 夏洛特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一把抄起陀螺放入衣兜中,当再抬起头时,所有的迷惘都化为了坚定。 “哪怕堕入无尽的深渊,被它弄得疯狂、混乱。这一次,我也一定要找到通往结局的路!” 第十章 通往结局的曙光 当夏洛特接近旅馆时,艾文与斐雯丽正神色焦急地在站门口,四处张望着他的身影。注意到夏洛特的接近,斐雯丽气嘟嘟地冲上来,用那红色的小马靴照着他的右腿恶狠狠地踹去。 她当然没能成功,夏洛特身手敏捷地朝旁一跃,躲过了小公主的打击报复。然后,标志性的夏洛特式张扬笑容出现在他脸上,他一把扯住斐雯丽的马尾,笑嘻嘻地说道。 “克里斯蒂娜哟!咱们三兄妹推副本都团灭三次了,再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啊!这次,号称攻略之神的疯狂科学家凤凰院凶真已经找到关键NPC了,相信我,这次绝对会让你们看到结局!” “什么副本啊、团灭啊、攻略啊、NPC啊,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完全搞不懂的感觉!不要再跟我说些听不懂的话了,还有,我不是什么蒂娜,你也不是什么凶真!放开我的马尾啦——” “哇哈哈哈,什么嘛,看来吐槽的样子也有模有样了嘛!啊,你是小狗吗?松开嘴啦!” 清晨的阳光下,小萝莉满脸不服地咬着夏洛特的手,用看上去凶狠其实可爱到爆的水汪汪瞳孔死死地瞪住夏洛特。 “看来你似乎想通了什么呢?一开始那疯狂的模样真是吓死我了。” 艾文,这位夏洛特的同胞哥哥走上前来,他原本带着些阴霾的脸上出现了温暖人心的笑容。 “啊!想通了,艾文、斐雯丽,听好了!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我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请相信我,我们被人追杀了。话说,你要咬我到什么时候,很痛耶,给我松开啦!” 夏洛特前一刻还满脸严肃地作着保证,下一刻,就痛得龇牙咧嘴地甩动着右手。斐雯丽死咬着不放口,就像不倒翁般随着他的动作在原地晃动,她终于受不了这种颠簸,蔚蓝色的眼珠逐渐变成圈圈眼,唔唉唉唉地在原地打起了转。 “给我严肃点啊,克里斯——蒂娜!我们现在在谈很重要的事啊,重要到关系着未来我们三个是在地狱里吃香喝辣,还是在埃罗萨养尊处优的地步啊!” “吃香喝辣和养尊处优有什么差别嘛!?” “差别大了啊,一个是在只有怪物的地狱,一个是在美女如云的主物质界啊!话说,你干嘛一直跟我抬扛啊。” 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与兄妹鼓着劲,夏洛特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向了他的胞兄。 “艾文,可以交给我吧?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奇怪,奇怪我怎么知道有人追杀我们。我虽然无法解释,但请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也一定会找到那条通往结局的道路的!” “当然,夏洛。你可是我的弟弟,哪怕前方是深渊炼狱,我也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 夏洛特与艾文相视一笑,那种血脉相融、心意相通的默契尽在不言之中。他们又转头看向斐雯丽,他们的小妹妹正歪着头,蔚蓝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追问,用那种怕了你了的语气说道。 “好啦,我也相信你啦!反正从小到大都是你带着我们恶作剧,哪怕这次又是个捉弄人的小把戏,我也认了……” “很好!” 得到兄妹们的支持,夏洛特昂首挺胸地推开了旅馆的大门,在他身后,艾文与斐雯丽用信任的心情跟随在他身后。 “这一次,就让我们一起推开通往结局的大门吧!” 吧台前,苍青色发色的克莱尔微微蹙着眉,用冷淡的视线打量着去而复返的兄妹三人。 “客人,你们是忘了什么东西吗?抱歉,刚刚本店已经清理过你们的房间,那里并没有遗留下什么个人物品。” “啊呀,不要这么冷淡嘛,克莱尔!自我介绍下啊,我叫夏洛特,这是艾文和斐雯丽,他们是我的哥哥和妹妹。你看,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啊!” 夏洛特趴在桌子前,用嬉笑的态度对克莱尔发起了第二次攻略。但很显然,那毫无效果,克莱尔一改冷漠的态度,用厌恶的神色退后一步。 “抱歉客人,如果说知道名字就是朋友的话,那我与埃罗萨大公也是了不得的好友了呢。” “也许真有那么一天也说不定啊!人类啊,是必须得充满梦想与激情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没有幻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克莱尔你一样,在此之前一定无数次幻想过帮你母亲报仇的样子吧?现在正如你所想,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你、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正如夏洛特的猜测,克莱尔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仇恨、慌乱、痛苦,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出现在这个平素冷淡的少年脸上,他手中擦拭着的铁杯发出哐当的声响跌在桌上,然后,克莱尔将抹布往桌上一扔,看上去就像上次轮回一样想要逃到内厨去。 “克莱尔,我不是在跟你说笑。凯尔文那家伙想杀了我们三兄妹,就本人而言,我可不愿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因此,为了活下去,我也只能让那头肥猪去死了。如果你还有几分血性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三兄妹干票大的?” 克莱尔脚步微微一顿,又以更加慌乱的态度往内厨冲去。 “嘿,听着,在此之前,我们会在小圆桌上吃点东西,你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下定了决心,不想再让痛苦和怨恨折磨你的心灵,那就来找我们吧!如果我们联手,一定能让那家伙好看!” 说完,夏洛特怡怡然地坐回那个小圆桌,斐雯丽跟在他身后,歪着头问道。 “夏洛,凯尔文是谁?不会又是你杜撰出来的什么深渊领主吧?” “当然不是——那家伙就是要我们命的帮凶,而且深渊领主是什么鬼啊?如果真让深渊领主级别的存在降临斯泰厄世界,你觉得我们还有得玩吗?” “哼——反正在你嘴里,深渊领主都不知道降临了多少次了!” 那是夏洛特进行勇者斗恶龙戏码的经典反派,在他们小时候,夏洛特会杜撰出这么一个邪恶到人人喊打的人物,然后三勇者(三兄妹)再提着宝剑,将那个可怜的反派(通常是某个卫队长)打倒在地。 “你觉得克莱尔他会帮助我们吗?” 这就是艾文的优秀之处,他不会问夏洛特为什么需要克莱尔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帮助,那只会浪费时间与唇舌。一旦决心相信自己的兄弟,他就永远只会为当前的问题进行最理性的分析。 “如果你的母亲被一个肥猪凌虐至死,你却毫无反抗的力量。仇恨在心理发酵发霉,然后有一天突然有人叫你一起复仇,哪怕你不认识哪个人,那你会怎么办呢?会把握住这一线机会吗?” “当然!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被妈妈打屁股的话,你最好下次换一种方式来做比喻。” “啊哈哈,你一定不会向妈妈告状的对吧?我的好哥哥。” “但我会!” “克里斯蒂娜哟,看来我必须教导你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助手了!” 夏洛特拉扯着费雯丽粉嘟嘟地脸蛋,对这个万众宠爱的小公主施以极刑,看到费雯丽那可怜的样子,艾文立刻慌慌张张地进行施救。后者像被提着耳朵的可怜小白兔般,被两个哥哥用不同的心态玩弄,很快,她那蔚蓝色的美丽眼珠就变成了圈圈眼,发出唔唉唉唉的奇怪声音,口水都不自觉地顺着可爱的小嘴流下。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轮回之初,但夏洛特知道,今后他们是否还能进行这愉快的游戏,一切都得看克莱尔是否会同意他的方案。 哪怕再有自信,夏洛特也不禁会感到焦虑。克莱尔,这个没有姓氏的平民少年,将是指引他们通往胜利的那缕曙光。 大约一刻钟后,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少年酒保克莱尔神情严肃地接近了他们。看到他的表情,夏洛特不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你刚刚提到了凯尔文,你说……你想要那头肥猪的性命?” “不不不,不是我想要他的性命,而是那头肥猪想要我们三兄妹的性命,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请他去地狱走上一遭。” 夏洛特摇了摇手指,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嚣张笑容回答道。 “我才不管那些!你们贵族中总是充满了各种阴谋和龌龊事,我只想要知道,你怎样确定能够取得那家伙的人头!” 克莱尔翠绿色的瞳孔中满是仇恨,他用那种压抑的语气沉声问道。事实上,夏洛特之所以确信这家伙会冒着风险同意自己的计划,是因为在上次轮回中,这个少年曾用生命向仇敌发起了复仇。尽管那被证明毫无用处,但很显然,他那冷漠的外表下还有着一颗沸腾的心脏。 “很简单,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贵族子弟。在埃罗萨,私自谋杀贵族那可是重罪,哪怕凯尔文那头肥猪是个爵士,哪怕在桑托斯他拥有着极大的权力,那也不代表他能只手遮天。我的计划就是,只要我们能逃出这个城镇,我们就能向附近的大贵族费拉德伯爵检举他的罪恶行径。到那时候,等待那头肥猪的也只会是一台森寒的绞首架!你觉得如何?” “不怎么样。因为我无法确认这是否是个陷阱,你们和凯尔文也许是同谋?目的只是为了捉弄我这个小丑,然后博得你们一乐而已。” “嘿!兄弟,你也说了你只是个小人物。你觉得我们会费这么大的劲去捉弄一个小人物吗?而且实话说,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想要复仇,这也许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克莱尔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考虑了一小会,然后沉声说道。 “成交!” 夏洛特脸上露出笑容,他确信,通往结局的曙光已经照亮了! 第十一章 新的队友已加入队伍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计划吗?克莱尔。” 见到双方达成了协议,艾文紧接着追问道。 “在我流浪的时候,我知道好几条通往城外的暗道,其中最隐蔽的一条当属贫民窟的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沟,但说实话,我不觉得像你们这样养尊处优的家伙会喜欢那里的环境。” 听到这里,斐雯丽立刻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所谓的地下暗沟,其实就是城镇排放各种污水的地方,可想而知那不是什么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环境。 关于这点,夏洛特倒是觉得十分有趣。斯泰厄世界明明只是个中世纪文明的世界,但在地下沟渠的设计与建造上却十分大气,起码比起他前世一下暴雨就堵塞的城市排污系统要靠谱得多。后来想想,这个世界有着在某些方面比科技更加方便的魔法,便也觉得那并非什么太让人吃惊的事了。 不过,哪怕地下暗沟再怎么让人生厌,与自己宝贵的生命比起来,那又算不上什么了。 “没问题,哪怕环境再怎么差,我想我们也会为了自己珍贵的生命努力忍受的。” 听到夏洛特的回答,克莱尔神色很明显轻松下来。夏洛特微微一转脑筋,便明白刚刚的话既是建议又是试探。毕竟,如果这真是一场想要玩弄克莱尔的恶作剧,那为了一个玩笑,没有哪个贵族会傻不拉几地跑去地下暗沟闻臭气。这也让夏洛特对这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少年酒保刮目相看,这个家伙说不定出人意料的心思细腻。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为你们准备几套衣服。说实话,你们这样的装束实在太过打眼。我怀疑不用凯尔文出手,你们也无法平安走出贫民窟。” “别小看人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的话引起了费雯丽的抗议,小公主站起来一拍腰间奢华的佩剑,嘟着嘴作出反驳。尽管是无礼的行为,但克莱尔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讨厌不了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她那哪怕是不服输的生气模样,也充满了让人怜惜的可爱。 “斐雯丽,听克莱尔的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艾文温和地批评了费雯丽,看到长兄作出警告,小公主只能嘟着嘴不开心地坐下。 “那就拜托你了,克莱尔。” 艾文彬彬有礼地对克莱尔说着,后者冷淡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夏洛特叫住。 “等等,克莱尔。我还有一些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办到。” 用手肘枕着自己的脑袋,夏洛特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 ~~~~~~ 在城镇中心的市长府里,屠夫站在三层的房间内用百叶窗窥探着外面的人群。这儿是整个广场最开阔的地方,在这里,他能将广场上大部分的情况尽揽眼底。 “那三个小杂种似乎没有出现,凯尔文,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他身后,曾经的违禁军火商人,现在的凯尔文爵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帮着北方蛮族做着绑架克莱德曼家族的行动,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疯狂。 那位埃罗萨大公在得知这一切后会怎么做?绞首架?不不,那个征服者才不会给自己这样体面的死法,他一定会像对待异族一样在自己身上施以最残酷的刑法! “凯尔文?你在想什么,该不会想要背叛我吧?” 屠夫残酷冷漠的声音让他瑟瑟发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如果不按照这个可怕家伙的心意行事,他毫无疑问会把自己撕扯成几瓣。而且最最难受的是,即便现在他想尽办法告发屠夫,他过去那些几乎等同于卖国的行为,也足够让他死上几百次!名为凯尔文的****,第一次感觉自己被逼上了悬崖。 “怎、怎么会呢,大人!我现在可是和您一荣俱荣的伙伴啊。是这样的,那三个小崽子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换了装往城西的贫民窟去了。” “换装?贫民窟?哼,自作聪明的小杂种。派你手下的人盯紧点,把城卫调到广场上维持秩序,毕竟待会有知名马戏团的演出,若是闹出了暴乱可不好了。” 屠夫的话让凯尔文松了口气,他意识到这样配置士兵,他暴露的机会将减少到最低。也许未来他还能过着生活富足,两面三刀的日子,这让他几乎忍不住哼出歌来。 “但你得跟着我,毕竟我缺少不了像你这样优秀下属的帮忙。” 屠夫侧着脸,那狰狞的脸上有着讽刺的笑容。凯尔文一颗心几乎跌到了谷底,这让他意识到,屠夫似乎对他并未完全信任。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让那三个贵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那他将永远也休想踏足埃罗萨公国一步。他还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已经被夏洛特掌握…… ~~~~~~ 无论多么光鲜亮丽的城市,都会有那么一些不堪入目的地方,那地方,我们称之为贫民窟。 穿着破旧的亚麻服装,夏洛特一行四人走在泥泞不堪的小道上,道路的两旁是破烂得几乎只能称之为棚子的小木屋,小道上到处都是让人恶心反胃的垃圾或是呕吐物,还有些正体不明、散发出腥臭味的白色干涸污迹,这副破烂不堪的样子,甚至让费雯丽不得不踮着脚在地上跳舞般地走动。 小公主捏住可爱的鼻子、皱着眉、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在路上走动。她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将那奢华的佩剑紧紧藏在怀中,就像一只警惕的小仓鼠,神色紧张得打量着或蹲在门前、或靠在墙角,衣不蔽体却有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的人们。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向父亲建议,拨款好好治理下这片区域。起码,要让大家都有房子住!” 斐雯丽用小孩子般天真的想法对艾文说道,她的话引起了克莱尔的注意,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在中间的小女孩,对这三个贵族子弟的身份不禁起了怀疑。 桑托斯城镇属于克莱德曼家族的辖地,市长仅仅是埃罗萨大公任命的管理人。因此在法理上,除了市长,在整个斯泰厄世界只有克莱德曼家族才有对这片土地的管理权。据克莱尔所知,市长家并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起这三人的身份。 “嗯,斐雯丽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艾文用温和的态度夸赞着他的小妹妹,事实上,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斐雯丽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可避免地有着阶级与贫富的区别,哪怕被称为贤明君王的埃罗萨大公,也不可能消除掉这种阶级差距。 “哼,这是我应该做的。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宽敞的房子和温暖的衣服,这才是真正理想的国度!” 克莱尔兜帽下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下来,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孩子的梦呓,但他看向斐雯丽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他想,也许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贵族都是那么可憎,他们中也许有着像斐雯丽这样怀着自己天真理想的好人,但因为能力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因此无法完成这样的夙愿。 正想着,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那是一间破旧得快要倒塌的危房,上午暖洋洋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射入房中,让房子里的空气都充满了发霉的味道。看上去,这个房子在前几天的夜里遭了一场大雨,里面还有这潮湿发霉的迹象。克莱尔示意夏洛特等人退后,然后干咳了几声,迈步走入了房间。 很快,从房内的阴影处窜出一道人影。那人如同灵猫般冲到克莱尔面前,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比住了克莱尔的脖子。顺着阳光,夏洛特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是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半大孩子,他相貌普通,看上去也仅仅只比夏洛特大了一两岁,虽然身材瘦弱,但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凌厉逼人。 当他看到掀开兜帽的克莱尔时,不由吐出一口气,神色明显放松下来。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我说克莱尔,你不待在酒馆里清洗那些永远都洗不完的餐具,却跑到我这贫民窟里来干嘛?去去去,现在你和我可不是一路人啦。回到你那酒馆里,安安心心做你的酒保,然后娶个******的姑娘过上一辈子吧!” “听着伊迪,我需要你的帮助。” 克莱尔神色严肃,他一把抓住了伊迪的肩膀,这猛然的动作,让后者亚麻色头发上的头屑顺着阳光簌簌地落下。看到那飘舞在空中的白屑,斐雯丽不动神色地退后了半步。 “你在说什么傻话?莫非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想要用些非常的手段得到她的身体吗?哈哈……” 这次,不仅斐雯丽,连艾文也退后了半步,只有夏洛特挠有兴趣地盯着这个混混猛看。 “我没跟你开玩笑。听着,我需要火药、弓箭,还有一些示警的铃铛和小陷阱。这些你都能帮我弄到的,对吧?” “喂,克莱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伊迪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他神色严肃地追问道。 “凯尔文!这次,我要杀了他,为妈妈报仇!” “哦天哪!你疯了?!克莱尔,就凭你,别开玩笑了,人家一个响指,就能轻而易举地取了你的性命!” “不,我没疯!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我必须得为妈妈复仇,我不想再被痛苦与悔恨折磨得睡不着觉了,那只会让我变成丑恶的怪物!说吧,伊迪,你帮不帮我?” 伊迪原地踏步了好几圈,他看了看戴着亚麻兜帽的三兄妹,当看到他们隐藏在破旧衣物下那洁白的双手时,他嘿嘿地笑了。 “是因为他们吗?愚蠢的贵族把戏!你居然还会上这样的当吗?克莱尔!” “我们可没有骗他!” 斐雯丽,这个小公主忍不住嘟着嘴,发出大声的抱怨声。 “哈!谁管这些!要我弄来这些东西?休想!克莱尔,除非……” “除非什么?” 克莱德迭声问道。 “除非加上我一个,为阿姨报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我!要不是阿姨的接济,我早在很久以前就饿死在街头了。嘿,若论那些阴人的小把戏,克莱尔你又怎能及得上我?” “成交!” 赶在克莱尔说话前,夏洛特朝这个第一次认识的混混伸出了手。 第十二章 夏洛特的恶心战术!呕—— 伊迪错愕地看着夏洛特伸出的手,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没有哪个贵族会向他这样的下里巴人表示友好。 他疑惑且失措地盯着夏洛特藏在兜帽下的表情,意识到他的窥视,夏洛特抬起头,呲着嘴朝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先生,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贵族!” 伊迪迟疑着握住了夏洛特的手,当感受到那张不大的手掌传来的真诚握力时,他嘿嘿笑着说道。 “哈哈!他们私下里都说我是个异类,我也觉得异类这个词对我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形容!我叫夏洛特,如果你把我视为朋友,那么你可以称呼我夏洛!” 看到他那毫不在乎阶级与礼仪的举动,艾文和斐雯丽都见怪不怪地,以木然的表情看着这一切。 异类这个词在贵族圈里可不是什么褒义词,但无论是克莱尔还是伊迪都觉得,从此刻的夏洛特嘴里说出来却有种超然的洒脱感。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这个少年的逢场作戏,那不得不说他已经成功了。起码,两个在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这当然不是贵族式的惺惺作态,夏洛特虽然从小在家风严谨的克莱德曼家族成长,但前世已有28岁的他早就三观已定。在他看来,交朋友只在于真心与品行,那种阶级决定一切的想法不但没能腐蚀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他,反而让他觉得贵族的有些做派实在太过虚伪。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在整个斯泰厄世界,贵族确实是人类社会的精英,他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所处的阶级感到厌恶就是了。 总而言之,夏洛特是个不折不扣的随心主义者,对自己有益的、让自己开心的就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反之,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作为曾经的无神论者,他也不会叼你就是了。 “那么伊迪,大概多久能够弄到那些东西?” “很快!给我一刻钟,我会把一切都搞定!” “太棒了!我想这一次,我们能联手给那些家伙一个好看!” ~~~~~~ 二十分钟后,当屠夫带着他的死士们来到贫民窟时,夏洛特他们已经来到了传闻中的地下暗沟前。 实话说,闻着那股让人反胃的恶臭,看着那半人高的狗洞边布满了各种青苔与污迹,积蓄到脚踝处的污水里漂浮着各种正体不明的污秽,哪怕是心最宽的夏洛特,也不禁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 要知道,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年,他也从来没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 “我去!这环境简直刷新我的下限!” 他阴着脸,嘴里嘟囔着说道。在他身后,小公主斐雯丽脸色煞白,一副就要瘫软在地的样子,看上去,她的SAN值似乎已经快要归零。 “艾、艾、艾、艾文哥哥,我、我、我们真的要、要走这里?” 她像机器人一样咔咔地转过头,回头看着站在一边摇摇欲坠的艾文。这个值得信任的大哥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斐雯丽的话,他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脸上已全是视死如归的血气。 意识到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头后,斐雯丽阴着脸,朝夏洛特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夏、洛、特!要是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恶作剧,回家后我就告诉父亲,让他把你关上一年的小黑屋!!!” “呵、呵呵,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会怀疑我啊,克里斯蒂娜哟!你也不用你那贫乏的大脑想想,要是恶作剧的话,我会把自己也带进去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蠢货吗?” 斐雯丽歪头想了想,确实她的二哥好像、的确不是那种会做这种蠢事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怨言,于是她抬起小马靴,朝着夏洛特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都说了不是蒂娜了啦——” 噗通!夏洛特一个不稳掉入了污水中,他双手撑着地,近距离在视觉与嗅觉上感受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于是立刻像是触了电般从地上弹起,双手平举放在眼前,就像疯了般大声吼道。 “啊——啊!该死的斐雯丽,不行了,我的SAN值……呕——” “别在那耍宝了,你们不是还要逃命吗?快点跟上来!” “谁、谁在耍宝啊!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洛特大声吐槽,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到克莱尔一脸淡定地跳入了污水中。在他身后,伊迪用他那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脸展露出窃笑,紧跟在其后跳了进去。 不知他是否起了些坏心事,有意无意地在落水时将水花溅得老高,其中几滴甚至蹦跳着跑到了夏洛特的脸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立刻又让夏洛特弯下了腰,这次是真的将昨夜的晚餐都吐了出来。 “快点跟上啊,你们不是要干一票大的吗?” 伊迪回头笑嘻嘻地说道,后面的艾文与斐雯丽看着被夏洛特弄得更加浑浊的污水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捏着鼻子走了下来。 五人依次穿过那半人高的矮洞,里面的水位直没到膝盖,当走过矮洞后,里面的通道立刻变得宽敞起来。涵洞的上方圆弧型的穹顶上遍布黑色的污迹,时不时会从上方滴落水滴,若粘在皮肤上,会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夏洛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矮洞,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喂,克莱尔,你可别告诉我那矮洞是因为秽物堆积成的!” 克莱尔闻言回头白了夏洛特一眼。 “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的?别墨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我可不知道要那一无是处的火药到底有什么用。” 在斯泰厄世界里,火药是炼金术师进行各种实验时的副产物。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魔法盛行的缘故,火药的利用价值并不为人所熟知。事实上,也没有哪个法师、学者或是炼金术师会放着威力强大又方便的法术不去使用,反而去追求火药的威力。 因此,因为配方的原因,火药在斯泰厄世界几乎只起到引线或是药引的作用。但夏洛特不同,来自于21世纪那个蔚蓝星球的他熟知火药的强悍之处,并且恰好,在穿越前他曾读到一本历史穿越小说,里面似乎就有黑火药的配方的配方的配方的配方。 现在的他,也只能祈祷那个配方真的有效了。如果那配方是假的,夏洛特发誓,有朝一日回到地球,一定要把那混蛋作者虐上一百遍! “嘿嘿嘿!如果照你所说,这个暗道大概有3公里左右的话,出口是在一处水潭边的话,那我大致就有一些想法了!” 夏洛特低着头,脸上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奸笑。 ~~~~~~ 当屠夫等人追到暗道的时候,夏洛特等人大概已经走出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看着那遍布秽物的污水,凯尔文几乎是捏着鼻子跳下去的。他发誓,这次回去后一定要用最坚硬的毛刷,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好好刷上一边。 哼!蛮族就是蛮族! 他看着毫不在意污秽物,费力地弯腰通过矮洞的屠夫,不由在心理升起了某种莫名的优越感。在他身边,那些黑衣人就像法师操控的傀儡一般,秩序井然地列着队型通过地下暗沟,在他们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冷漠之外的表情。 这让他心理升腾起了一丝寒意,他甚至有些怀疑,此刻他该不会是和一群没有生命的亡灵们待在一起吧?一想到那些臭名昭彰的死灵法师,他就不由得打起了寒颤。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从侧面的墙上突然噗地一声冒出一朵小小的火花,随着火花照亮暗道的瞬间,粘附在墙上的污迹呼地一下溅射到众人的脸上。 实话说,那真是恶心极了! 恰好站在溅射范围内的凯尔文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脸,他摊开手一看,只见那上面尽是些黑绿色的不明半固体。鼻腔里被迫吸入让人反胃的恶臭,仅仅看了一眼,这个肥猪一样的爵爷就呕地一声,将胃囊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精光。 暗道里充斥着酸臭的怪味,就像会传染一般,那群似乎会将他们的冷脸保持到世界终结那天的黑衣人们,再也无法保持他们那冷漠的态度,他们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有的意志不坚者甚至也步上了凯尔文的后尘。 屠夫那狰狞的脸上也露出了嫌恶之色,他倒退两步,这似乎又触动了另外的机关。又是噗地一声,这次火花在屠夫脑后炸响,很快,那些恶臭的污秽就溅了他一身。由于屠夫的身材过于高大,这一次,凯尔文并未遭到误伤,因为这个强大的战士就像肉盾一样,将所有的污秽尽数挡下。 “该死的家伙——这些狗崽子们,要是让我抓住了他们,我一定要拧下他们的脑袋!” 这样的侮辱几乎让屠夫失去了理智,他站在原地如猩猩一般咆哮,然后一把抓住凯尔文那变得灰不溜秋的衣服,将这个重逾两百斤的胖子单手提了起来。 “说!这里为什么会有陷阱!?狗崽子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追杀他们?是不是你在通风报信?” 第十三章 真正的陷阱 “说!这里为什么会有陷阱!?狗崽子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追杀他们?是不是你在通风报信?” “我怎、怎么敢啊,大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您,我不知道那群狗崽子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请相信我啊,大人!” 肥猪凯尔文被提得双脚离地地晃动,他想要抓住屠夫那强劲得像柱子似的手,但却又怕惹起屠夫的恼怒。于是他只能眯缝着几乎快要看不到的小眼睛,从眼角挤出了几滴凄惨的泪滴。 这时,一名黑衣人强忍住恶心感,走到陷阱边单手取出一些火药残末,他用手搓了搓,甚至忍住吐意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大人,似乎是炼金术师的火药,还有那些家伙发明的燃烧陷阱。” “那种经常作为药引的火药?哼!充其量只是一些小鬼罢了!” 屠夫将凯尔文狠狠掼在地上,后者就像死了娘般从污秽满池的污水里弹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喊声。直到一个黑衣人狠狠捶了他脑门一下,他才恢复神智,变得老实起来。 “我就相信你一次。你在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那些狗崽子能把这些小把戏玩到什么时候!” 因为这样的陷阱除了恶心人外根本毫无用处,这让屠夫决定暂时相信这头肥猪一次。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真的凯尔文背叛了自己,那现在夏洛特他们就不会用这种一看就是仓促拿来,上不了台面的小陷阱了。 但接下来的路,就让屠夫他们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恶心到想死的滋味。 接下来,由夏洛特设计,伊迪亲手制作的粪便炸弹让屠夫不止一次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一点就爆的超大型炸药桶;而凯尔文则变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他那三观尽碎、呆滞得近乎白痴的表情,哪怕是屠夫都不禁对他报以同情。 至于那些看上去就像傀儡一样的黑衣人,他们那冷漠的脸则变得更加阴沉,似乎已经对这无尽的折磨完全认命,但从他们不断加快的脚步来看,似乎又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当然可以耗费时间去排除陷阱,但屠夫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那群狗崽子们拖延时间的奸计。因此,他不断地要求队伍尽快前进,而在不能排除陷阱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想快点逃离这无尽的粪便地狱。 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夏洛特真正想要他们做的事情。这个恶作剧技能已经点到MAX的家伙,如果知道一切都在朝着他所设计的剧本发展,想必会开心得发出标志性的奸笑。 而事实上,此时的夏洛特确实是在开心地大笑。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的深潭,在离开污水的范围后,在尚算清澈的水塘里清洗完身上的污迹,哪怕是是摆着一副扑克脸的克莱尔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我们逃往哪个方向?” 克莱尔走上岸,将身上的水迹拧干,朝夏洛特提出疑问。 “逃?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不是说过要让你亲手复仇嘛!现在正是时机,这里就是我选择的决战战场,让我们齐心协力给那群混蛋一个好看吧!” “什么?你该不会是被臭水沟熏疯了吧?原定计划不是带着你们逃脱,然后通过举报凯尔文那混蛋让他上断头台吗?” 伊迪情绪激动地喊道,虽然他为了给阿姨复仇,一时热血上头加入了这些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小屁孩集团,但在得知他们的计划后却觉得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成功。 而现在,在设置了大量让人恶心的陷阱后,眼见胜利就在眼前,夏洛特却作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看来这不是玩笑,就是夏洛特已经疯了。与此同时,克莱尔与斐雯丽也向夏洛特投以疑惑的表情,只有艾文一言不发,看上去,他似乎还颇为赞同夏洛特的方案。 夏洛特并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被臭气熏疯。相反,他还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深知对方是怎样一群疯狂的杀手,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对夏洛特等人几乎是势在必得。 既然如此,那些仅仅只能恶心人的粪便炸弹不但不会延缓他们的行动,而且只会让他们感到时间的紧迫性而加速追逐夏洛特等人。事实上,这也是夏洛特想要达到的效果,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侥幸心理,而是决心在他选定的战场,进行这场通往最终结局的战斗。 “相信我,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配方将火药配比,我们会给那些混蛋一个好看的!诸位,只要你们信任我,我发誓,我必将把胜利带给你们!” 那是夏洛特标志性的笑容,他的笑会奔放到露出白牙的地步,虽然没有贵族式的矜持,但却会给人一种不由自主想要信任他的心理。那热血沸腾的话语,让每个人心里潜藏的勇气升腾,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向夏洛特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是制造真正的陷阱的时候了!” 在此必须得感谢伟大的炼金术师们!若不是他们制造的那些十分方便的小工具,夏洛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设置出自己理想中的陷阱。接下来,包括小公主斐雯丽在内,每个人都按照夏洛特的命令紧张地忙碌起来。他们分工合作,将真正威力强劲的黑火药配置完毕,又将它们安装在各个需要的节点上。当尘埃落定时,夏洛特终于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他确信,这一次他一定能带着兄妹们通向最终的结局! ~~~~~~ 当屠夫看到前方隐隐传来的光亮时,这支饱受折磨的队伍终于窥见了胜利的曙光。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包括像傀儡一样的黑衣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看到了喷香的鸡腿一样,兴冲冲地朝着前方跑去。 暗沟的尽头是一个深潭,虽然被桑托斯镇设计为市政污水排放口,但因为有着上下流的水源滋润,这个深潭倒也还算澄澈。最起码,哪怕是暗沟口部位的水源,也比里面的环境要好上了一千倍。 屠夫觉得在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憋屈的经历,哪怕是儿时在残酷血腥的北方草原上的悲惨经历,也及不上今日所承受之万一。 “狗崽子们!我发誓,一旦落在我手上,我要让你们遍尝人间的酷刑!” 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着,在他身后,凯尔文爵士那呆滞得像白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他用那粗短的手指指着前方,肥胖的脸上出现了愤恨与惊喜的表情。 “看啊,大人!是那群狗崽子!他们就在前面!” 曾经精明的走私商人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原本他还想着找个借口在夏洛特等人面前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但现在的他却只想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切下那群混崽子身上的肉。哪怕那意味着今后他将永远列上埃罗萨公国黑名单的榜首,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活,他也觉得在所不惜。 不是他凯尔文大人不够理智!而是那群混小子实在是太过操蛋了! 屠夫往前看去,只见在前方的深潭里,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果然正在擦拭着身上的污迹。他们看上去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或许他们以为那些哄小孩子的小玩意就能阻止住他屠夫的步伐?那可实在是太过可笑了。屠夫脸上出现了一丝残酷的笑容,到底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小孩子,他这么想道。 “立刻给我追上去——” 屠夫大声咆哮着喊道,在他身后,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怒气冲冲地执行起命令,他们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总算出现了愤怒的表情,凯尔文无形中松了一口气,这让他觉得自己总算不是与一群可怕的亡灵在一起行动。 “啊!是他们来了,快跑——”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洛特扑腾了下水花,就像受惊的小狗般仓皇地往岸边游去。在他身边,斐雯丽诧异地张大了嘴,直到被艾文拉了一把才转身游在了两位哥哥的身后。 “啊?还真的有追兵啊!” “我说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我在骗你啊!我会为了跟你开个玩笑去钻那下水沟?拜托你用用脑子好吧!” “哼!谁让你从小到大骗了我那么多次!” 斐雯丽傲娇地一甩头,她热闹地扑腾着水花,将水面拍打得噗噗作响,不时还会发出银铃似的笑声。看上去,她还是没有什么紧张感。作为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公主,天赋好到连高达八环的武技长也能险险击败的绝世天才(那当然是人家放水)!她似乎对身后的追兵完全没有什么危险意识,或许,这个小丫头仅仅把这当成了一个紧张刺激的追逐游戏。 “我说大小姐,你到底心有多宽啊?我们现在正在被人追杀哎!哪怕是演戏,你好歹也走点心好吧!你究竟想被人家杀几次才会长点记性啊!” 夏洛特看着斐雯丽那欢快的表情,差点一口老血都吐了出来。得亏前面设计的陷阱起到了麻痹敌人的作用,想要抓捕夏洛特等人的野望完全冲昏了屠夫等人的大脑,他们就像要宣泄心中的阴郁般嗷嗷叫着,毫不在意暗沟内的陷阱冲了过来。 BOOM—— “BOOM——” 就像呼应夏洛特的配音般,暗沟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黑火药第一次在异世界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第十四章 智慧与力量的交锋 BOOM—— “BOOM——” 就像呼应夏洛特的配音般,暗沟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黑火药第一次在异世界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纯石料打造的地下暗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在黑火药那猛烈的爆破威力下,暗沟出口处的石料纷纷坍塌炸裂。那些重逾千斤的石块就像瀑布一样轰隆隆地往下坠落,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足以将牢固的城墙砸出一个窟窿。那样可怕的威力别说了血肉之躯的人类了,哪怕是巨龙只怕也讨不了任何好处。 那些似乎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的刺客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们大声喊叫着闪避从四面八方迸射而来的巨大石块,曾经严明的纪律在此刻荡然无存。强烈的冲击波将黑衣人像玩具一样抛上半空,迸射的石块将他们砸得四分五裂,再怎么敏捷的身手在此刻也毫无意义,威力强劲的火药在封闭的空间内爆炸,产生的效力绝非1+1=2那么简单。 屠夫完全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确信这不是威力强劲的魔法陷阱,毕竟空气中并没有出现强烈的魔能。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魔法还有什么能引发这么巨大的威力!?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他将自身的生命燃烧到极限,激发出的魔能甚至有了具现化的趋势,猩红色的魔能悬浮在他的身上,高达七环的顶尖战士那无与伦比的实力展露无遗。 “哦哦哦哦——” 他就像一个蛮荒巨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长斧,像棒球里的打手一般将那些迸射的石块一一击飞。高速旋转的长斧以他为圆心,在周围两米的范围内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带着巨大动能冲击到这个范围内的石块被砸成碎石,然后以更加惊人的气势朝四面飞溅。 碎石击打在四周的石墙上会溅射了零星的火花,若是不幸砸中了哪个黑衣人,那人就会像被狙击枪射中般刺成个透心凉。这场气势惊人的爆炸仅仅持续了十来秒便停下,但造成的伤害却出乎屠夫的意料。 当尘埃落定时,屠夫气喘吁吁地拄着长斧时,他才发现他那引以为豪的手下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哪怕有几个幸运儿在这场爆炸中侥幸生存,但从他们那断手断脚、精神完全崩溃的凄惨模样来看,他们今后也将成为一群无用的废物。至于那些运气不好的,几乎全都化为了一堆烂肉。 血腥味与暗沟内的恶臭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怪味。屠夫看着眼前损失殆尽的队伍,他那古铜色的脸色瞬间黯淡,一股鲜血从喉部涌出。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群小鬼的手中,短短十来秒内,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激发魔能,让他的体能近乎降到了冰点。现在的他,已经到了哪怕光是提起长斧都会感到疲累的地步。 “啊——啊!这简直就是地狱,该死的!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明啊,为什么要将这种惩罚降临到我的身上……” 角落里传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那是崩溃的凯尔文在嚎啕大哭。灾难降临时,一颗硕大的石料正好砸在他身前,靠着这块石料,这个幸运的死胖子居然毫发无损地在爆炸中活了下来。 “闭嘴!” 屠夫倾尽全力地咆哮着吼道,曾经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变得虚弱无力。遭逢大难的屠夫甚至觉得凯尔文也变得可疑起来,要不是他觉得这个死胖子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恨不得一斧将这肉球劈翻在地。凯尔文注意到了屠夫的存在,他哭号着爬向了屠夫,甚至顾不上那些恶臭的污水。 “啊,大人。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完全被困在这该死的地狱里了!” “我叫你闭嘴!” 或许是条件反射,被屠夫的咆哮吓了一跳的凯尔文瞬间变得老实起来,他抽抽噎噎地擦着眼角的泪花,表情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幽怨。 终于清静下来的屠夫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在那四散的烟尘中,他注意前后的通道都已经被爆炸给封堵。现在这片不到10平的空间就是唯一的安全区,但如果待在这里,毫无疑问是死路一条。那么剩下的,就只能从前后两条道路中选择一条,用蛮力开辟出生路了。 理智的说,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沿着原路返回,毕竟不知道那群小鬼是否还会在前面设置什么陷阱。但此刻的屠夫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捉住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然后一刀一刀地将他们削成肉泥。 于是他往前迈步,喝地一声举起长斧,不顾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用生命力将体内最后一丝魔能榨出。 轰—— 随着让人振聋发聩的声响,碎裂的石料就像喷溅的爆米花般从地道口喷射而出,原本尚算平静的湖面被砸出巨大的水花,那股骇人的气势几乎不差黑火药分毫! 站在岸上等待着结果的三兄妹瞬间脸色苍白,哪怕是经历过多次轮回的夏洛特,也未曾想到所谓的7环战士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至于屡次打败8环武技长的斐雯丽,则半张着可爱的小嘴,目光呆滞地看着尘埃中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以她的聪慧,此刻应该也想到以往她那显赫的战绩里,到底存在多少水分。 “我去!这尼玛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人型高达啊!” “虽然不知道高达是什么,但老实说,你确定我们能战胜这样的怪物吗?” 夏洛特半张着嘴,情不自禁地吐槽道,在他身边,艾文看着高壮的屠夫,脸上隐有忧色。听到他的担忧,夏洛特回头举起拇指,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放心,绝对能行吧……大概……” “大概是什么鬼啊!大概!” 斐雯丽回望夏洛特,急得在岸上直跳脚。然后,一只手按在她毛绒绒的头发上,将她的小脑袋扳正到前方。在那里,屠夫以沉稳却气势惊人的脚步踏出暗道,看上去,他的脸色灰暗,只是一双铜铃似的眼珠里充满着赤红的血丝。 “小狗崽子们,给我拿命来!” “哈哈哈,想要我的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三兄妹会大大咧咧地在这等你吗?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要在我选择的战场,堂堂正正地击败你这个垃圾啊!” “你管这也叫堂堂正正啊!” 夏洛特无视了费雯丽的吐槽,他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地释放出嘲讽技能,效果拔群到立刻将屠夫的怒气引燃至MAX。后者愤慨到几乎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火焰的地步,可当他刚迈出一步,从他的头顶上,突然发出轰的巨响,无数硕大的石块就像倾盆大雨般朝他身上宣泄。在他上方的暗沟顶上,克莱尔与伊迪引爆了最后的黑火药,将上方的崖石炸裂。 后悔的情绪一瞬间出现在屠夫的心底,他终于意识到在油尽灯枯时继续追逐以逸待劳的猎物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此刻,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互换,他必须想尽办法在敌人的重重陷阱中活下来。 他像是困兽般疯狂地往落石范围外冲去。可脚下的水潭拖延了他的脚步,虚弱的身体就像灌了铅般沉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这个危险的陷阱,只能选择不断地压榨自己身体内的潜能,咆哮着舞动手中的长斧,将那些致命的石块一一扫落。 密不透风的防御终于有了裂缝,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就像喝了草原上最烈的酒般浑身乏力。 终于,手中的长斧沉重到再也挥舞不动的地步,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耻辱的败北,堂堂7环战士被一群小鬼打败,这样的展开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当心底承认失败的那一刻,他终于被上方溅落的石块完全掩埋。 “哈哈哈……如何,伊迪大爷制造的陷阱还算可口吧,啊哈哈哈……” 暗道顶部,伊迪也学着夏洛特的样子双手叉腰猖狂地大笑。在他身边,是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克莱尔,他的情绪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当他看到从暗道的破洞里钻出来,又立刻畏畏缩缩地缩成一团的凯尔文时,他翠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洋溢出了非凡的神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跌跌撞撞地往深潭里跑来。 “如何?如何?我就说了本大爷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的吧,哈哈,什么7环战士,在本大爷那超越多元宇宙的非凡智慧面前,一切都是假象!克里斯蒂娜哟,尽管膜拜我吧,我凤凰院凶真可是本纪元最最伟大的存在!不过你放心,作为我的助手,我允许你在身边共享荣耀!” 夏洛特单手捂脸,作出八神庵胜利后那猖狂得像疯子似的笑容。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无数次轮回中经历了什么,一次次失败的惨痛经历让他痛苦到近乎崩溃,没有人能分享他的痛苦、也没有人了解他的彷徨,他甚至不得不买了个陀螺,以确定现实与虚妄的区别。 而此刻,这一切都有了回报!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执着,找到了通往胜利的道路。然后,斐雯丽狠狠的一踹,让他狂放的心终于回到了实地。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蒂娜,你也不是什么凶真啦!” 轰—— 突然,掩埋的碎石发出巨大的响动,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迸溅。在那石块制作的坟冢中,屠夫单手撑着长斧,缓缓地直起了腰。 “不、不要得意得太早,这一切还没结束啊——” 第十五章 死亡方式由自己抉择 轰—— 突然,掩埋的碎石发出巨大的响动,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迸溅。在那石块制作的坟冢中,屠夫单手撑着长斧,缓缓地直起了腰。 “不要得意得太早,这一切还没结束啊——” 那高壮的身体,明明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甚至要靠着长斧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的地步。然而这个在草原上威名赫赫的战士,被称为屠夫的血腥侩子手,却硬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站了起来。 “来吧!来厮杀吧!把生命与荣耀都赌在这里,胜利者将获得一切!哈,怎么啦,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难道我屠夫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你们也没有勇气进攻吗?真是让人发笑,堂堂的千年贵族、不落的骑士家族,其后裔就是这样的懦夫吗?” 夏洛特觉得自己几乎一动也不敢动,诚如屠夫所言,他看上去确实已经虚弱到连个三岁孩童都能轻易打倒的地步。但那股惊人的气势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站在血腥、苍莽的战场上,面对着草原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般骇人。 这就是顶尖战士的气魄吗?真是受教了!夏洛特这么想着,逼迫着自己作出回应。 “别说傻话了,你一个老得快掉牙的老家伙,也好意思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叫板?哪怕你不知羞,我也会替你感到羞愧啊,草原上难道尽是些这种毫无廉耻的混球吗?”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侮辱战士的尊严,哼,让人发笑的小鬼!” 屠夫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说出那番话后,肺部就像破了口的风箱般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唯一犀利的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 “住嘴!不许你侮辱克莱德曼家族!我!二环战士斐雯丽.克莱德曼向你挑战——” 夏洛特和艾文根本来不及阻止,斐雯丽就像离弦之箭般朝屠夫冲了过去。她将魔能激发在脚上,使出家族秘传的幻之舞,淡蓝色的魔能与常年锻炼的健康身体结合,给予了费雯丽超凡的速度。短短3秒的时间,费雯丽就踏着水面跃过了足足一百米的湖面,接近到了屠夫的攻击范围。 “你这个笨蛋!小心这是陷阱啊——” “回来!费雯丽!” 夏洛特放声怒吼,他与艾文一前一后冲在小妹妹的身后。夏洛特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好不容易改变了死亡的结局,难道这个笨蛋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非得将那年轻宝贵的生命交代在这里吗?然而落后一步的兄弟俩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了! 噗嗤—— 那是利刃插入**的声音,从夏洛特的角度,只能听到那轻微的切砍声,然后看到一缕鲜血如花洒般在空中溅落。 “斐、斐雯丽!” “笨、笨蛋!斐雯丽你这个白痴——” 兄弟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因为丧失了冲击力,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湖里陷落。 “哎?为什么要骂我白痴啊——” “什、什么!” “太好了,你居然没事!” 欣喜若狂的两兄弟扑腾着水花游到斐雯丽身前,只见后者一脸不满地站在齐腰的水中,在她手上,那奢华佩剑的一端已被鲜血染红。 屠夫低着头,看着自己从左胸的伤口里涌出的鲜血,他嘴里吐着血沫,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克莱德曼家族,最后有勇气赐予我死亡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可笑、可笑!我这一生,杀的人数都数不清,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横死在战场!记住了,我是光荣地死在与斐雯丽的决斗中,而不是死于卑鄙的阴谋陷阱!” 他放声狂笑着,简直就像要在笑声中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突然,他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但尽管如此,他仍咬着牙,将长斧一头撑在水底的淤泥里,借此支撑起自己高大的身体。 “真是可笑又可怕,我预言你将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战士,给草原带来毁灭与恐惧。以屠夫之名,我承认斐雯丽.克莱德曼是埃罗萨之晨星!” “哎?哎?我?埃罗萨晨星!?” 小公主可爱的小脸上还溅落着些屠夫的血液,她满是疑惑地歪着头,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然而,给予她这个荣耀称号的屠夫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也无法回答她的疑惑。 砰—— 手刀切到小公主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夏洛特阴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恭喜你啊,了不起啊!埃罗萨晨星大人,你可是得到了草原上最富盛名的战士称赞,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辉煌的称号,还被预言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强悍的战士!” “了不起!了不起!你这接下来妥妥的是拳打传奇、脚踢神明,一统多元宇宙的节奏啊!啊哈,请允许我,卑贱的夏洛特称呼您一声多元宇宙女王,让我能匍匐在您的脚下,瞻仰您的荣光!” “哎嘿嘿,原来我未来会成为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吗?嘿嘿……” “嘿你个头啦!你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啊,万一是这混蛋使诈怎么办?生命只有一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珍惜啊!就你这样的智商,绝逼会被卖到非洲的窑子里去,一天接一千个客的啊!” “什、什么窑子啊!非洲又是哪里啊!艾文哥哥,你听到了,夏洛这混蛋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次,哪怕她眼泪汪汪的向艾文求助,后者也没有给予她任何同情。 “夏洛说得对,你这次实在是太不谨慎了!明明胜利就在眼前,拖下去屠夫自然会死,为什么要去冒那样的风险?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父母怎么办?要我和夏洛怎么办?” “呜呜,连你都……我知道了啦!” 这话说得极重,被宠爱自己的大兄数落了一顿,斐雯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嘟着嘴,红着眼圈转过了身,那耸着肩膀抽抽搭搭的委屈样子,又让艾文觉得不忍心起来。就在他想要安慰自己的小妹妹时,一旁传来了凯尔文那杀猪似的叫声。 “啊啊!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是克莱尔吧?我记得你,我收养过你的啊,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啊!克莱尔,不!克莱尔大爷,求求你不要杀我,饶了我这条卑贱的狗命吧!” 三兄妹好奇地回过了头,在暗沟口边上,伊迪正怒气冲冲地踹着凯尔文,将他那肥胖的身躯像足球般踢来踢去。克莱尔阴着脸拿着匕首站在一边,看着这个肥猪作出惹人发笑的夸张举动。 “你说你收养过我?哼,是的,你是收养过我!然后虐待我的妈妈,把我们母子当作低贱的狗一样玩弄!我确实得好好感谢你,用我最真诚、最刻骨的心意来感谢你!” 克莱德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他蹲下身子,将明晃晃的匕首伸向了凯尔文。在后者缩成一团的惊恐眼神中,匕首朝着他的胳膊狠狠一划,鲜血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肥猪爵士痛得眼泪都渗了出来,他夸张地在地上打滚嚎叫,看上去就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等等,克莱尔,你不能杀了他!要知道他可是贵族,你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艾文立刻朝克莱尔喊道,他是出于好心阻止对方,要知道,在埃罗萨公国,平民杀害贵族,这可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可后者身子仅仅一顿,他回过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珠子里满是复仇的烈焰。看上去,谁也无法阻止他亲手向凯尔文复仇。 “你们答应过我的!克莱德曼家族,哼!你们欺骗了我一次,这次又想毁诺吗?” “啊!艾文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我发誓,我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最忠诚的小狗!” 听到艾文的话,凯尔文立刻不顾颜面地跪在地上向艾文求助,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丝贵族的矜持。克莱尔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伊迪也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克莱尔身边。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然而接下来夏洛特的一句话,却让气氛为之一清。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克莱德曼家族才不需要你这样吃里扒外的肥猪!克莱尔,我很抱歉我向你隐瞒了身份,但我承诺过的永远有效!我的好兄弟,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尽管复仇去吧!凯尔文这个叛国贼死于我所设置的陷阱,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对!坏蛋就该被处死!” “夏洛……” 艾文欲言又止,看上去他还有些犹豫。却被夏洛特拍了拍肩膀,改变了他的想法。 “好啦!这时候就听我的吧,艾文。你看,就连斐雯丽也选择站在正义的这边。” 克莱尔深深地打量了夏洛特一眼,他再次举起了匕首,一刀一刀地划向了凯尔文肥胖的身体。直到凯尔文在那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克莱尔才擦了擦脸上的血,回过头来用翠绿色的眼珠直视了夏洛特好几秒。 “夏洛特,我不管你究竟有多么高贵,但从今天起,你永远都是我克莱尔的兄弟!” “哎哎,不介意的话,夏洛特老爷的兄弟名单里,也请加上我伊迪一个!” “哈哈!当然!今后你会因为交上我这么一个够义气、又够聪明的兄弟而骄傲的!接下来,就让我们赶去费拉德伯爵的城堡吧,兄弟我带你们去后厨偷些最美味的酒食尝尝!”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伊迪平凡的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克莱尔那寒冰般的面部也扯出一缕微笑。 顺着日中的阳光,五人走向了费拉德伯爵的领地。 第十六章 您好!您的未婚妻已上线! 秋日的阳光泼撒在阡陌纵横的田野上,因为已近收获的时节,在渐沉的夕阳下,沉甸甸的稻穗将稻杆压得弯驼。微风吹过时,翠绿中带着微黄的稻田会荡起阵阵涟漪,看上去如水一般地温柔。 五个少年走在土壤微红的乡间小道上,口鼻中闻到的是泥土特有的芬芳。尽管战胜恶敌后的他们此刻都应该十分开心,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因为谨慎起见,夏洛特他们并没有取回马匹。一路全都靠着自己的双腿走来,他们穿越了一个小森林,还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将将赶在日落时分赶到了费拉德伯爵领。 一路行来,一行人早已变得疲惫不堪。不过旅途的疲累倒还在其次,主要是…… “喂喂!这里的村民们未免也太不友好了吧!我是偷了鸡了?还是摸了狗啦?” 正如夏洛特的吐槽,这里的村民们隔得老远就露出嫌恶的表情,有些人还会掩着鼻子故意绕到田野里避开他们。他们那像防贼防匪似的警惕眼神,真是深深地刺伤了几个年轻人的心。 “你先闻闻你身上的怪味再说吧。” 在他身边,克莱尔皱着眉朝夏洛特说道。听到他的话后,另外四人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小公主斐雯丽蔚蓝色的眼珠更是变成了蚊香眼,她弯下了腰,原本白皙的脸色都快要变成深度中毒的蓝绿色了! “呕_夏洛特!!!我、我真是要恨死你了!呜呜~(>_<)~,我身上从来没有这么脏过!” 对于爱美的斐雯丽而言,这真是一件比死亡还要恐惧的事!哪怕在深潭里清洗过自己的身子,但事实上,那股从暗沟里带出的恶臭几乎已经附着于每一寸肌肤,简单冲洗的亚麻衣服不仅没有变得更加干净,而且在晒干后变得花花绿绿的同时,还带着一股类似发酵后的酸臭味儿。这股气味与暗沟内的恶臭融合在一起,混成一股足以称为生化武器的怪味。 这也难怪那些村民隔着老远就会嫌恶地远远避开他们了,哪怕是终日忙于农活,身上也并不清洁的农夫,也比他们的形象要好上一百倍! “呜呜~(>_<)~!我不要去城堡啦!这副样子一定会被他们耻笑的!我会沦为贵族们的笑柄,然后一定会被冠上史上最臭公主这样可笑的称号,最后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凄惨地度过自己悲哀的一生的!” 斐雯丽呜呜地哭着蹲下身子,无论艾文怎么劝说都不愿意站起来,看着她那耸着肩膀、悲痛欲绝的模样,简直到了让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地步。 “没关系,你好歹也拥有了埃罗萨晨星的称号啊,更是被凶名赫赫的屠夫誉为未来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强骑士的勇者啊!” 但任由艾文如何费劲的劝说,对此刻的斐雯丽而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哪怕从小就接受的就是骑士的精英教育,但小公主仍是在万千宠爱中成长。爱美这一女孩子的天性,更是连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无法改变。 “嚯嚯!看来这个世界上又要多上一个小乞丐咯!一想到有个小女孩要告别吃着美味食物、住着高大城堡、穿着精美服饰的生活。每日一醒来,就必须想办法和野狗争食,穿着破破烂烂、脏脏兮兮的衣服,住在恶臭满满的巷尾,我就会伤心到眼泪都要流出来的地步啊!” “呜、唉、啊……哇啊啊啊!” 夏洛特每说一句,斐雯丽就会像受惊的仓鼠般耸动一下稚嫩的肩膀,然后发出奇怪的呼声。等夏洛特把话说完,斐雯丽已经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甩着头,完全陷入了混乱中。 “唉,咱们走吧,看来我们是劝不了斐雯丽了。真是可怜,一想到我要永远失去自己可爱的妹妹,我的心就感到阵阵绞痛啊!” 夏洛特朝艾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跟在他身后,假装真的要抛弃斐雯丽,让她在这残酷的世界独自生存。克莱尔和伊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一绝,很快,两人也会意地跟在了夏洛特身后。 “等、等等!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正如夏洛特所料,斐雯丽很快改变了主意,她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追在了后面。 夏洛特和艾文相视一笑,斐雯丽只是年纪尚小,又不是真的傻子。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了夏洛特的奸计,有心想要回头,却又被夏洛特开始描述的悲惨生活吓住。于是又羞又恼之下,也只能发起小性子,用小马靴狠狠朝着夏洛特的小腿上猛踹。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几人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一行人忍受着村民们异样的目光,和小鬼们嬉闹的辱骂,穿过了炊烟渐起的村庄集落。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那些熊孩子吊在树上狠狠鞭挞一顿!” 一想到那些混球对自己扔石子、做鬼脸的可气模样,夏洛特的后槽牙就会被磨得嘎吱作响。 “你现在总算也能体会到父亲和母亲大人那痛苦的心情了啊。” 一旁的艾文用复杂的表情回答道,然后很快,他脸色一变,指着前方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副样子就跟见了鬼一样。 夏洛特狐疑地往前一看,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旁闷闷不乐的斐雯丽则先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挥舞着小手,然后立刻想到什么,用那灰扑扑的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克莱尔和伊迪奇怪地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一群贵族子弟带着侍卫和仆从,正策着小马驹欢快地交流着什么。那些人隐隐以两个贵族少女为首,两个少女一个有着如火般热烈的红发,一个有着如冰般冷冽的银发,虽然看上去是水火不容的颜色,但事实上,两名少女看上去却交谈得十分尽兴。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红发少女在热烈地说着什么,而银发少女仅是偶尔矜持地微笑回应,但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有着惊人的美貌。这样奇妙的相处方式不仅不会显得突兀,反而会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其余的贵族少年少女会适时地参与她们的话题,看上去,在这个小圈子里她们就是绝对的核心。 克莱尔结合克莱德曼三兄妹奇怪的反应,聪慧过人的他几乎立刻意识到那些人与他们有着某种关系。 接下来的情况印证了他的猜想,只见那群贵族子弟在前方的官道上与他们错身而过后,那两个领头的少女突然疑惑地回望走在村庄出口的小道上五人。大概三秒之后,那个红发少女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策着小马驹发出提提踏踏的声音往这边冲来,银发少女也矜持地甩动缰绳,优雅地策马跟在其后。 三兄妹就像是被同一根细线操控的木偶般,动作出奇一致地捂住了脸,这让克莱尔第一次有了‘啊,这三个家伙确实是兄妹’这样的奇怪想法。 红发少女在离几人大概2米远的位置勒住了小马驹,她大概是闻到了从五人身上传出的异味,精致的眉头难受地蹙了起来。在她的身下,那匹小马驹似乎也受不了生化武器的可怕威力,在原地焦躁地踏着地打起了响鼻。 “夏洛特!你又在搞什么玩意?!” 那是十分悦耳的声音,就好像春天里的黄莺在雀跃地鸣叫,虽然喧闹,但却让人感到透心地沁凉。少女的年纪和夏洛特差不多大,她的脸蛋不像那种斐雯丽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相反,精致的瓜子脸和左眼下浅浅的泪痣,让她看上去有种超乎年龄的妩媚。 看上去,她与夏洛特应该十分熟悉,总之那种带着问责似的语气,会让人克莱尔觉得她与夏洛特关系匪浅。克莱尔将目光转向夏洛特,他见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奇葩贵族少年正捂着脸颊,手掌后的脸蛋上有着一种只能用蛋疼来形容的忧伤表情。 “侬认错银呐,俺不喜夏洛特。” 卧槽!那股浓浓的山村弱智儿童风的回答方式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克莱尔早就知道了夏洛特的搞怪天赋,还真差点以为这家伙是智力为9的天才儿童。 红发少女蹙着精致的柳眉,看上去,她似乎有成为又一个被夏洛特那精湛演技给欺骗的失足少女的趋势。就在红发少女嘟囔着‘居然认错人了’时,在她身后,那个银发少女吐出了澄澈的声音。 “艾文大公储,两日不见,见到你一切安好,实在令人心情愉悦。啊,当然,夏洛特大人与斐雯丽公主也是。” 那个少女大约也是12岁左右的年纪,虽然年岁尚小,却有着如水的端庄与温柔,她鹅蛋型的美妙脸颊上有着精致的五官。她的气质与红发少女有着鲜明的对比,前者火热中带着媚态,而她却是秀丽中带着端庄。但毫无疑问,两者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从克莱尔的位置,能够听到艾文那懊恼的叹息声。 “贵安!辛西娅公主殿下,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第十七章 终于回归的日常? “贵安!辛西娅公主殿下,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他微微弯腰作出俯身礼,在他身边,斐雯丽捂着脸,一副快要崩溃样子,捂着脸叨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之类的天真话语。 那些贵族子弟们也逐渐围拢过来,虽然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不敢多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掩饰不住惊诧和嘲讽。还有些没什么心机的家伙,会不顾场合的开始窃窃私语,看上去对克莱德曼三兄妹那不体面的形象十分不屑。 意识到噩梦成真的斐雯丽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缩着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那副受惊的鹌鹑模样,让克莱尔对这个小姑娘不由大起同情。 然后,克莱尔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只见站在艾文身边的夏洛特踏前一步,一边念叨着‘啊、啊,太热了,身上的衣服好难受啊’之类的话,一边毫无顾忌地将自己身上散发恶臭的脏兮兮的衣裤一一脱下,末了,又将马靴及臭袜子往贵族群里一甩,就如同摩西分海般,喧闹的贵族群如同躲避瘟神般纷纷逃散。 “嘿嘿嘿,这样子不就舒服多了嘛!你们不要挡着大爷我的道啊,让我快点去城堡里好好泡泡澡!” 只穿着贴身内裤的夏洛特就像巡视军队的将军般袒胸露乳、威风堂堂地踏入了人群,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少年们一脸懵逼、好半天才捏着鼻子纷纷躲避,而那些矜持的贵族小姐们则轻啐一口,红着脸转过了头。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大声的喧哗,哪怕是身为统治者的克莱德曼家族,当庭广众下作出如此不体面的举动,也未免太过失礼! 托他的福,艾文、斐雯丽甚至是克莱尔与伊迪都再无人去关注,人们将所有的责难都怪罪到夏洛特身上,甚至认为艾文与斐雯丽是受到了他的牵连。那名红发女孩气得脸色通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重重地一跺脚,狠狠地一扬马鞭,炸响的马鞭声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实在是、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夏!洛!特!我、我要把你这不成体统的样子统统告诉丽贝卡夫人!” “切!随你的便吧!” 夏洛特脚步微微一顿,他将一名因为他接近而驾驭马匹连连后退的少年赶下马,然后翻身一跃而上。在他身后,紧紧赶上的红发少女已经红了眼,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蛋淌下。 “真是个特别的家伙,不过,干得还挺不错的嘛!”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克莱尔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终于意识到了,夏洛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异类。艾文神色复杂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夏洛特,在他身后,斐雯丽抬起了头,黯然地拉住了艾文的手。 “笨蛋二哥……” 那就是斐雯丽对夏洛特的评价。 ~~~~~~ “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样的事,嘿嘿,即便是在贫民窟,我也没做过那样的事情。不过,这种为了兄妹自我牺牲的态度,让我对你这个毒舌的家伙大有改观啊!” 富丽堂皇的澡堂内此刻蒸腾着飘渺的蒸气,宽阔的浴场足足能容纳十个成年人在里面尽情的嬉戏,伊迪双肘靠在白玉石砌筑的浴场边,将精瘦的身子埋在碧绿色的浴水里,他一边感叹着贵族生活的奢华与糜烂,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在他的对面,夏洛特——这个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子弟正将鼻子以下的部位泡在水下,百无聊赖地吐着泡泡。 “哼!啰嗦!才不是因为他们,只是我恰好想那么做而已!” “哈哈,那你还真是个变态啊,居然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做那种事!话说,真没想到塞西莉亚小姐居然是你的未婚妻啊!” “是啊,是一个很烦人的家伙吧……” 听到伊迪的问话,夏洛特仰躺在水面,用疲惫的声线回答。 关于这点,克莱尔与伊迪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那位红发的塞西莉亚小姐用自己的行动让大家明白了女主人的真正定义,她似乎已经完全以夏洛特妻子的身份自居。一路上,她以骄傲的态度斥责了夏洛特那不遵守贵族礼仪的种种恶行,并一再逼着夏洛特进行改正。 倘若夏洛特有半句怨言,这位大小姐就会立刻搬出克莱德曼家族的种种族规,真不知道身为费拉德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她是怎么会那么熟练地背诵克莱德曼家族族规的。 总而言之,这是克莱尔第一次看到骄傲的夏洛特吃瘪的模样。用夏洛特的原话来讲,塞西莉亚小姐就是丽贝卡夫人精心培养的间谍,倘若夏洛特惹得这位姑奶奶不开心,丽贝卡夫人就会让夏洛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我原本以为未婚妻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如何的可爱,但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伊迪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澡堂另一侧,与克莱尔无声清理着身上污迹的艾文温和地对夏洛特予以斥责。 “夏洛,我可不认为在背后如此评价一位淑女,是绅士所为。” “啊哈,当然,我的哥哥!你有着被誉为圣洛伦索之花的女神未婚妻,你当然大可惺惺作态地对我指责!你这该被我大FFF团烧成灰烬的人渣!” 大FFF团又是什么鬼啊!艾文很想对此进行吐槽,但良好的教育却让他无法付诸行动,只能抱以无奈的表情默默清洗起肌肤上的异味。 “这么说来,辛西娅殿下就是圣洛伦索帝国的三公主了?” 一直没出声的克莱尔突然问道,当得到两兄弟确定的回答后,他又变得沉默起来。虽然与夏洛特认识才短短一天,但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一扇看不见的大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以前所不知道的、被隐瞒的信息正一点点的剥离开来。 克莱尔隐隐想起以前在酒馆工作时听到的传言,在结合今日所见所闻,一些隐藏在表面下的政局已逐渐浮出水面。 斯泰厄世界是由许多大陆组成的庞大世界,它的面积大约是地球的三倍左右。而圣洛伦索帝国位于瓦尔卡姆大陆的中北部,它由九大公国和十三个侯国组成。 每个实权大公与侯爵都是各自部族的领袖,他们虽作为皇帝陛下的封臣而向王室效忠,但事实上,王室也并没有权利插手这些公侯的内政。 曾经,克莱格霍恩作为帝国的王族在斯泰厄世界拥有着赫赫威名。但在这个时期,王室掌控的势力已经逐渐衰弱,许多实权贵族都对皇帝的命令阴奉阳违,主弱枝强之势已经形成。 当代的皇帝虽励精图治,但却收效甚微。克莱尔结合辛西娅与艾文的婚契,聪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这只怕是那位皇帝的政治博弈。 事实也正是如此,那位皇帝陛下似乎想通过联姻,以换取实力日渐雄厚的埃罗萨大公政治上的支持。但这样的联姻究竟有多大的作用,熟知自己老爹性情的夏洛特已不止一次,对那位皇帝陛下抱以最诚挚的同情。 大约半小时后,四个同生共死的小伙伴一起擦拭身体,换上了崭新的衣袍。 当把华贵舒适的袍子披在身上后,伊迪似乎颇不习惯地摇晃着身子,这种乡巴佬似的举动惹得一旁待侍的侍女发出阵阵轻笑,让这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不由羞赧得红了脸。 倒是穿上新衣后的克莱尔让两兄弟刮目相看,他那冷淡的态度与梳洗后清爽的容貌,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子弟般,显得高贵而从容。 略略一对比,夏洛特立刻注意自己的衣服似乎格外不同。艾文他们穿上的服饰虽然奢华,但明显是伯爵为客人准备的客服,而夏洛特的服饰却更加贴近于居家的装扮。白色带着褶皱花边的衣袍显得低调而内敛,充满了家居的放松感。夏洛特瘪了瘪了嘴,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果不其然,当他推开浴场大门时,前方的艺术画前,那位穿着蓝色宽松睡袍、似乎正在驻足欣赏艺术的红发女孩立刻支楞起耳朵,装作这仅仅是场偶遇般漫不经心地回过了头。 当注意到夏洛特正穿着她精心挑选的服饰时,这位有着小妩媚的塞西莉亚小姐露出了一闪而逝的笑容。她努力板着脸,装作严肃地背着小手接近夏洛特,只是克莱尔能从这个少女淡红色的瞳孔里看到掩饰不住的期待。 “唔,还算不错。总算有几分千年贵族的模样了。” 她点着头,就像一个真正的妻子似的对丈夫的服饰品头论足。艾文立刻对夏洛特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默默地拖着克莱尔与伊迪寻路而逃。 真是没义气啊!友谊的小船居然说翻就翻了啊! 夏洛特转着蔚蓝色的眼珠,绞尽脑汁想着解决的办法,若说这个世上谁最让自己头疼,那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大小姐了。不是夏洛特拿她没办法,而是自己的老妈实在太过偏心! 只要这个大小姐向丽贝卡夫人告状,那位母亲大人必定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夏洛特施以极刑。还美其名曰,如果不替夏洛特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妻子,那未来夏洛特一定会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夏洛特就奇怪了,难道自己在丽贝卡夫人眼里,就是那种会随便作死的蠢货吗? “啊哈哈!原来是塞西莉亚啊,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在此提前向你祝贺一声生日快乐了。唉,我真是个废物!明明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故意偷偷从城堡里逃到桑托斯,就是为了给你买上一件心仪的礼物!只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遇到歹徒,不但把身上的钱袋都弄丢了,还变成那副狼狈的模样。想想,就觉得我真是没用啊。” 说着说着,他就演技感人地低下了头,悄悄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掐,立刻,眼圈里就微微泛起了泪光。此举果然让塞西莉亚深受感动,她立刻忘记了傍晚的不快,原本准备向丽贝卡夫人打小报告的想法也不翼而飞,甚至心里还觉得,有这样一个为自己着想的未婚夫,真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当然不会知道,要不是夏洛特在轮回中偶尔听到卫兵提起,其实他压根就不记得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没、没关系啦!哼!我本来也没有期待你的礼物,只、只要你没事就好。当然,我可不是因为关心你,没错!要是你在我父亲的领地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大事不妙!你放心,母亲大人已经命令卫兵搜寻刺客残党的踪迹,只要在费拉德城堡,你就是安全的!” 塞西莉亚红着脸,双手不安地绞在下腹,她偏过头,嘟着嘴不服输地嘟嘟囔囔着,似乎对夏洛特的温柔感到很难为情。因为她偏头的动作,那散发着清香的红发轻轻拂过夏洛特的脸颊,让这个两世加起来足有四十岁的老男人也为她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惊人媚态而感到心悸。 “还、还有!丽贝卡夫人明天就会赶来城堡,夫人她下了严令,要你不许乱跑!你、你可别让我难做!” 说着,这个原本热情似火的女孩便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跑出了夏洛特的视线。甚至因为太过慌乱,她还不小心在转角处踉跄了几步,然后立马更加狼狈地逃了出去。 “切!虽然麻烦,但只要我想,对付这种蹭得累,就是这么的简单!” 夏洛特在原地弹了弹了衣领,摆出了一副无敌最是寂寞的臭屁表情。然而身后传来的澄澈声音,却立刻让他吓了一跳。 “哼呵呵,原来夏洛特大人就是这样对付可怜的塞西莉亚的啊!要不要把你的原话告诉她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夏洛特猛地回过头,在他身后,是穿着白色蕾丝睡袍,满脸温柔笑容的辛西娅公主,她左手捂着嘴,美丽的淡蓝瞳孔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在她右手边,穿着红色睡袍的斐雯丽正鼓着一双死鱼眼,用极度鄙夷的目光死死瞪着自己的二哥。当注意到夏洛特的视线后,斐雯丽还极度不屑地呿地一声摆过了头。 这种做坏事后装逼,却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感,哪怕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夏洛特也会感到阵阵窘迫。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在瓦萨堡一起待了足足三个月,但每次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嫂子时,夏洛特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那高达250的智商都快要跌到⑨的水准。 面对辛西娅的调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少年,立刻就红了脸,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嘻嘻,当然,我只是开玩笑的!那么,晚安,夏洛特大人。” “哼!谢、谢谢了,笨蛋二哥……” 辛西娅嘻嘻笑着道别,紧紧牵着她手的斐雯丽哼地一甩头,只是在与夏洛特擦身而过时,发出了含含糊糊的道谢声。然后她便红着脸,牵着辛西娅的手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夏洛特的视线。 当躺在软绒绒的天鹅绒被里时,夏洛特看着绘着彩绘的天花板,终于确信这多灾多难的一天终于过去。他轻轻舒了口气,将那个在小镇里购买的陀螺贴身放在了睡衣的口袋里,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但愿永远都不会再有使用你的机会,我的金手指!” 他发出轻轻地呢喃。此刻的他当然不会想到,接下来又会有多么奇怪的事情将发生在他的身上。 后记 至此,第一卷就此结束了。事实上开书快一周了,除了后台能看到的9个收藏,和几个广告评论,也不知还有没有人在看这本书。 但哪怕是为了收藏的那几位读者,我也想特意用后记的方式来表达对读者们的感谢。 在此,首先郑重地感谢您收藏了本书,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其次,想要对我这本不三不四的书籍作出一个解释。事实上,在开书时,我是打算发在奇幻类别的,但是注意到起点里居然有二次元栏目,一想到我这吐槽多、故事情节又不爽利,打脸也少得可怜,一开场就让几个主角死来死去的剧情,就觉得发在那绝对是没人看的命运。 当然,哪怕在喜欢动漫、轻小说的二次元栏目里,这样的书到底有没有人看,本人也真是没有一点信心。 所以,我才把男主角夏洛特设定成一个自信得过分(就是自大)、好奇心旺盛、作死心不改、乐观、积极向上但是智商极高的吐槽王。概因不这么做的话,这本书大概就会成为一本虐文了,而事实上,我也没打算写虐文。也事实上,夏洛特错非是这个性格,大约接下来故事也无法进展得那么顺利。 不知道,各位对于出场的几名人物是否还有些印象?倘若有谁会觉得斐雯丽或是夏洛特他们萌或是傻,那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褒奖了! 其实,我对这本不三不四的书的定位大概是——披着奇幻外壳想要偷渡,实际上是用轻小说(好吧,文学素养也不够)文风写作的悬疑解谜类小说。 没错!你没看错!就是奇幻解谜类轻小说。当然,既然披着奇幻的外壳,里面自然也少不了让人热血沸腾的精彩战斗! 一开始,大概很多人以为这是一本主角用时空重置夺取各种神器、知识的小说吧,哈哈,那就抱歉啦,你猜错啦!不然为什么要取名叫《你管这也叫金手指》呢? 事实上,我在本书中设下了不少的谜题和伏笔。虽然不知道我出的谜题到底有没有水准,但好歹也是我费尽心血设计出来的嘛!身为作者,要是被你们轻易猜出来了,我可是会打死不承认的啊!(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好吧,所以,我决定在每一卷的后记中感谢读者,顺便提出我在文中设计的谜题。 也许有人会想,猜谜什么的麻烦死了!因此而放弃追书,但我还是决定冒着大无畏精神像夏洛特一样毫无畏惧地作死! 那么,第一卷的谜题如下: 1、夏洛特明明是穿越者,为什么会有陆斯恩的记忆?(一定会有人说简单死啦!嘿嘿……) 2、时空重置的生效条件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后果?它真的有那么万能吗?(这个问题大概有人觉得只比上一个难一点,也简单死了,毕竟我还是给了不少线索了嘛!) 3、在第四章变动的世界线里,希尔维亚和那两个男人是什么人?(应该有不少人能够猜出,都给了那么多提示啦!) 4、陆斯恩和无面者到底是什么鬼?(这个太难了,毕竟,线索给得太少,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卷里会逐渐说出线索,大家可以慢慢来。) 5、每一次时间重置,除了最后一次成功了以外,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共同点?如果注意到了,又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共同点的?(这个问题如果我不说,一定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所以说,希望大家在看书时,能够注意到更多的小细节啊!毕竟是奇幻解密类轻小说嘛!笑~ 好吧!接下来就是预告了!在下一卷《永不停止的陀螺》中,夏洛特将会听到发生在萨瓦堡的一些奇怪事件,作死心旺盛的他将会主动涉足其中,也由此引发了一场奇幻诡谲的冒险。顺带一提,下一卷中会有热血沸腾的精彩死斗哦!而且夏洛特还会找到一个真正叼炸天的老师顺带转职成法师的哦,另外,他也会得到伴随他一生的纯正金手指哦! 你们猜猜看,谁会是他的老师?他又会得到怎样的一个金手指呢? 啊啊,剧透一下!第二卷末尾时的夏洛特形象会改变哦!而且,末尾时的他个人表现实在是帅炸了啊! 第一章 冰风堡来客 “你回来了,啊,还有老师也来了。” 好冷淡的声音啊!简直就像拿着书在全班视线下进行捧读的紧张初中生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啊!斐雯丽,我的一抹多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设定了?人设完全崩了啊! 当推开绘制着繁复浮雕的红木大门时,夏洛特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在他的前方,一个米黄色的小圆桌前,斐雯丽穿着精致的红色连衣裙目不转睛地读着手上厚厚的书籍。即便看到夏洛特和某个人进来,她也仅仅是用蔚蓝色的瞳孔轻轻一转,以表示自己的善意而已。 夏洛特意识到在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什么人,但因为无法回头,他也没法看清那人的相貌。 “你还在看书?这次又是什么书籍?” 咦咦?这明显不是自己的声线吧?成熟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就像一个失意的穷困潦倒中年男人一样,满满的都是颓废的气息。夏洛特立刻意识到,他又陷入了那无数次的怪梦中。 “某个无聊的贵族小姐的无聊幻想。梦想着骑着白马的王子击败恶龙,与她过上甜蜜生活的狗血剧。真不知为何她会有这样的幻想,爱情是什么东西?就这么让人盲目吗?因为体会不到那样的感情,所以我觉得这样的行为真是傻透了。当然,我并没有针对两位老师的意思。” 夏洛特能够感受到名为尴尬的情绪在自己心中流淌,然后很快就转变为了自责。他轻轻地走上前,就像抚摸小狗般轻柔地摸着斐雯丽的小脑袋,但很显然,那并没有让小公主变得开心。 “抱歉,我……” “你不需要道歉,陆斯恩老师。毕竟,我也感受不到难过和伤心这种负面的情绪。既然如此,从逻辑上讲,你的道歉并不成立。” 斐雯丽,事实上夏洛特很清楚,她明显不是斐雯丽。这个就像无机质的女孩儿站起身子,因为她的动作,夏洛特、或者说陆斯恩也无法继续抚摸的动作。 “我乏了,先去休息一下。愿你们的实验能够成功,陆斯恩老师还有我尊敬的伊格尔老师” 她说着,就这么离开了小圆桌,十分淑女地向陆斯恩行礼。动作轻盈地绕过了陆斯恩和那个她口中的伊格尔老师,然后轻轻推开了红木大门。直到这时,夏洛特才看到那个名为伊格尔的男子的背影,他的身材高大而消瘦,整个人都藏在一个黑色的法师斗篷下,显得低调而阴沉。 小女孩推开了红木大门,然后旋身又行了一礼,门外的走廊上有着散发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灯饰,在小女孩屈膝行礼时,柔和的光线让精致的女孩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高贵的光环。然后,她微微推动木门,光影随着她的动作变得崎岖,恰在此时,夏洛特注意到有一个黑色如墨汁般的人影正站在门侧,面对着小女孩微微弯腰,十分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啊啊啊!是他!是那个在梦中曾见过的怪物!那个自称无面者的家伙! “等、等等!你是谁!” 陆斯恩开口了,随着他的声音,小女孩停止了动作。那名穿着黑色斗篷背对着他的男子也回过了头,眼窝深陷的男子用疑惑的表情打量着他。 “怎么了吗?陆斯恩?” 嘶哑的声线从男子喉中吐出,能够看到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话语在房中弥漫,整个房间瞬间就像陷入了严冬般变得寒冷刺骨。夏洛特立刻意识到,这个被小女孩称为老师的男子又是一个了不起的法师,他显然已经达到了能用魔能干涉物质的程度。 “不,没什么。看来我需要休息一下了,最近太过疲惫,以至于出现了幻影。” 陆斯恩摇了摇头,再去看明亮的走廊时,那里哪里还有什么黑影。除了表情冷淡的小女孩外,根本就空无一人。小女孩没有任何表示,随着砰地一声轻响,大门轻轻推上。 喂喂喂!你没有看错啊,大兄弟!那家伙真的在这啊,是那个对你进行无限嘲讽的家伙啊!不要给我面子,****啊!藏头露尾的家伙,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而且、而且,它似乎想对小女孩动手啊,那是个变态啊!快阻止它啊,混蛋! 陆斯恩拇指与食指呈钳形,微微捏动着眉心,随着他的动作,夏洛特的视线也逐渐陷入了黑暗。当再次睁开眼时…… “啊啊,陌生的天花板!” 将软噗噗的天鹅绒被一把掀开,夏洛特双手枕着脑袋陷入了沉思。很显然,这些奇怪的梦境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也对他的生活照成了严重的困扰。他开始逐渐对陆斯恩这个在梦中多次化为的替身感到了好奇,他将自己的思路一一理清,整理出如下的细节。 首先,陆斯恩明显是个十分强大的法师,从上次的梦中可以看出,他已经达到了能用魔能干涉现实的地步,这样的法师,哪怕在整个多元宇宙内也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其二,夏洛特已经无数次在梦中取代陆斯恩的位置,如果这些梦不是夏洛特的臆想的话,那么极有可能,陆斯恩与自己的穿越有所关联。 其三,如果第二项成立的话,那么时间重置的能力究竟是穿越中所得到的馈赠,还是陆斯恩给予的恩惠,这点就十分微妙了。 其四,已经出现过两次的无面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是否最终陆斯恩在与它的对抗中失败,所以才不得不召唤出自己,想通过培养夏洛特以对抗那个神秘的存在呢?至于新出现的伊格尔,相比之下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了。 因为信息的极度缺乏,以上的所有都是夏洛特的猜测。但这种推理却是极有可能的,当务之急,就是查询到陆斯恩的有关信息。到底在斯泰厄世界是否存在过这样一个人,他的过去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谜题都需要夏洛特去一一解开。 “真相只有一个!就让名侦探夏洛特来解开所有的谜题吧!” 夏洛特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站在柔软的床垫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做了一个名侦探柯南的经典表情。然而,整个人就如同石化般站在了原地。 在他的面前,塞西莉亚正瞪着微红的眸子,用鄙夷加愤慨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看上去,就像看着一坨不可回收的大型垃圾。 “看来我还是有必要向丽贝卡夫人报告呢,我的未婚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贵族之耻,关于这点,我差不多已经体会到了!” “等、等等!这是晨练啊、晨练!你看,早上起来做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不是吗?请务必饶我一命,不要再往大魔王那里添油加醋了,塞西莉亚女王陛下!” “居然这么称呼尊贵的丽贝卡夫人,哼!夏!洛!特!给我赶紧穿衣,尊贵的冰风堡首席法师来到了费拉德堡,作为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你不觉得必须得去招待一下吗?” “是是是!呿,真是麻烦!” 当然,后面那句夏洛特是用极小的声音说出来的。他穿上塞西莉亚精心准备的贵族服饰,稍微梳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便在塞西莉亚的带领下朝着会客厅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冰风堡并非是埃罗萨公国的臣属,它的主人同样拥有着大公的头衔,它与埃罗萨公国一样是组成圣洛伦索帝国一环的强大公国。 冰风堡公国与埃罗萨公国号称为帝国的两极,前者被称为法师之都,后者被誉为骑士之国。 虽然国境相邻,但因为那群法师们对世俗的领土、权力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两国之间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 埃罗萨公国负责开疆扩土、抵御外敌,而冰风堡公国则负责开发各种战争利器与民生用具,对埃罗萨公国的行动给予支持。简单来讲,一个负责行动,一个负责后勤。 当然,那并不意味着冰风堡就没有什么实力,相反,它所拥有的力量足以震慑整个瓦尔卡姆大陆。威名赫赫的冰风堡法师卫队就是它的下属组织,在北方战争中,他们加入了埃罗萨大公的军队,在战争中留下了煊赫的战功。 对于冰风堡首席法师,这个地位仅次于冰风堡那位神秘大公的重要人物,塞西莉亚会作出如此郑重的举动也不足为奇了。 当夏洛特走进会客厅时,却发现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此时仅仅坐了寥寥几人。这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因为是正式的会面,因此在费拉德堡中,除了辛西娅公主、艾文、夏洛特和斐雯丽外,余者皆不够资格接待那位尊贵的首席法师。当然,身为城堡主人的费拉德夫人与塞西莉亚小姐也有着出席的资格。 踏入会客厅的夏洛特微微一打量,表情立刻变成了懵逼状。哪怕是经过前世的种种熏陶,对于此情此景他也只能抱以无声的态度。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除了自己认识的几人外哪里有什么冰风堡首席法师!还有还有,那两个有着粉红色头发、神色端庄地品茶女仆是什么鬼?什么时候女仆也能坐在最尊贵的客位上,好整以暇地品茶了啊!尼玛,画风有点不对吧! “啊,夏洛特来了啊!我来替你介绍一下。” 费拉德夫人,这位顺韵犹存的红发美妇站起身子,向双方做起了介绍。 “这两位是冰风堡首席与次席法师,这个少年就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夏洛特了。夏洛特,还不向两位尊贵的法师大人问好。” “哈?” 第二章 你家首次席是女仆? “哈?” 夏洛特回过头,用一种尼玛别逗我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未来岳母,心中的惊诧抑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你家首次席法师是女仆啊!冰风堡大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葩啊!” 呜哇!两个身材娇小的女仆从椅子上跳下来了,身为双胞胎的她们有着同样精致可爱的相貌和粉红色的短发。她们的身材过于娇小,穿着黑白相间的卡哇伊女仆装的两姐妹,看上去简直就像前世COSPLAY的邻家女孩一样可爱又迷人。但是那股气势,却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洛特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哼!像你这样好像蛆虫一样渺小的生物也敢评判伟大的主人!若不是你身上流着克莱德曼家族的血液,黛玛绝对要把你变成深渊蛆虫!” “啥?” “姐姐、姐姐!蛆虫不行的话,黛娜可以把他变成狼犬吧,好歹也是哺乳动物,比深渊蛆虫也高了好几个等级啊!只要在丽贝卡夫人到来前把他变回来就行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没错!黛娜果然是个天才!哎嘿嘿!” “啊哈哈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啊!”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夏洛特打着哈哈,立刻转头就往门口飞奔,然而刚跑出几步,就感到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抓着他,狠狠地拖拽到了原地。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黛娜那张雀雀欲试的可爱小脸。 “大圣!求求你收了神通吧!小的已经知错了!” 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啊,在面临变成狼犬的羞耻危机时,夏洛特毫无节操地跪下来了啊!看着夏洛特那毫无贵族风度的表现,所有人都惨不忍睹地抚住了脸。 “嘻嘻,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没节操啊!都让我想起了我们两姐妹的过去,姐姐姐姐!决定了,黛娜要把他收为男佣,你以后就叫夏洛洛吧,无聊时就打夏洛洛,嘻嘻!那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妙日子啊!” “黛娜,住嘴,不要提以前!” “尼玛,你家男佣是用来打的啊!别太过分了啊,我告诉你,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两国邦交问题的啊!” “放心,埃罗萨大公不会因为区区一条狼犬而与黛玛争执的。” “我谢谢你把我从蛆虫升级为狼犬了啊,你还真把我老爹当作傻子了啊!” “哼,在黛玛这样强大的法师眼里,智商为零和智商150反正也没有多大差别。” “这是地图炮啊,喂喂,诸位,你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大开嘲讽也不作任何表示吗?她这是在侮辱我们哎!” “别弄错了,狼犬,是你先侮辱黛玛主人的!” 会客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般热闹,看着自己的弟弟陷入窘境,艾文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站起身子,踏前一步作出了最郑重的礼仪。 “抱歉,二位尊贵的客人,舍弟年幼无知,还望二位海涵。毕竟以二位的身份,与一个区区二环的小孩子斤斤计较,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夏洛特若有言语不当之处,我谨代表克莱德曼家族向贵方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黛玛与黛娜两个双胞胎法师互相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露出无趣的表情。 “什么嘛,就好像老爷爷一样,让黛娜觉得超无趣的。艾文是吧,你远比你的傻子弟弟要无聊得多了。” “谁是傻子啊!” 黛玛用‘就是你,给老娘闭嘴’的凶恶眼神狠狠瞪了夏洛特一眼,这才好整以暇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此结束吧。能够让黛玛开心一会,也不枉费黛玛辛辛苦苦的传送旅途了。” 真是让人恼火!两姐妹一个毒舌,一个话唠!完全把本大爷当小丑了啊!要是大爷我有陆斯恩那样可怕的力量,分分秒秒教你们俩做人! “那么,两位尊贵的客人来此究竟有何贵干呢?” 身为主人的费拉德伯爵夫人站出来,用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作出询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我们是就主人和克莱德曼家族共同的麻烦而来,黛玛不认为有告诉你们的必要。” “没错!没错!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就不要打扰我和姐姐大人的清修了。黛娜和姐姐还要就接下来的计划进行讨论,如果中间出了纰漏,那黛娜和姐姐对主人可就无法交待了!嗯嗯,就是这样,请各位离开这个房间,让我们好好休整一阵吧!” 黛玛面色冷漠地回绝了伯爵夫人,紧接着是话唠的黛娜毫不留情的补刀。这姐妹俩就像网游里最顶尖的MT一样,瞬间就对全场进行了群嘲。论起拉仇恨的能力,哪怕是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传奇法师的两姐妹也确实有这份能力就是了。 “哼!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尊贵的客人好好休息吧!我会叫仆人们送上最美味的茶点的。” 黛玛和黛娜先后对自己的未婚夫和家族进行嘲讽,这让傲娇小姐塞西莉亚再也忍受不住。她从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哼声,红色的秀发不开心地甩动,然后她一把扯过夏洛特径直走出了会客厅。在她身后,费拉德夫人示以抱歉的笑容,紧跟着,会客厅内的人们走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早就知道法师是一群智商没上限、情商无下限的异类,但真正面对两姐妹那高傲的态度,任谁也无法忍受。但没办法,身为传奇法师的两姐妹确实拥有傲视群雄的资本,哪怕是对她们的态度再怎么厌烦,身为弱者的几人也只能忍受。当众人依次离开后,会客厅内响起了两姐妹的私语。 “姐姐姐姐!那三个小家伙就是当代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你怎么看?在我看起来,比起一本正经的艾文,夏洛特那小家伙可要有趣多了!嘻嘻,黛娜已经感到兴奋起来了,主人当日的命令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想到即将破解主人的谜题,黛娜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虽然老气秋横地称呼艾文与夏洛特为小家伙,但从黛娜那稚嫩的脸蛋上却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不过哪怕是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永远不能用面相来判断达到传奇境界法师的年纪。 事实上,两姐妹成为冰风堡首次席,那已经是数百年的事情了。此刻,这个年纪足够称得上夏洛特曾曾奶奶的稚嫩少女,却双手交握在下腹,通红着脸兴奋地扭动着身体,看样子,她对所谓的主人谜题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三个二环级别的小家伙罢了,虽然有点潜力,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那个叫斐雯丽的小姑娘……” 黛玛捏着眉心,似乎正在沉思。 “当然注意到了啊!所以黛娜才觉得兴奋啊!真是超让人感兴趣,为什么主人要求我们前往萨瓦堡?一想到这其中隐藏的秘密,黛娜就兴奋到快要虚脱的地步!呐呐,姐姐,你说,克莱德曼家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千年不落纯血贵族,湮灭三圣之一创立的英雄之国,主人特别关注的神秘家族!哎嘿嘿……总觉得这其中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信息啊!” “不知道,但是黛娜,如果是主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我建议你还是压制住那旺盛的好奇心比较好。要是胆敢让主人不快,哪怕是黛娜,黛玛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来一发火球哦!” “呜哇!那还真是可怕。嘻嘻,黛娜知道了,黛娜会保证自己不越过雷池的。不过在这其中如果黛娜推理出了什么,想必主人和姐姐也不会怪罪我的吧!哎嘿嘿……” 接下来,两姐妹再也没进行交谈,她们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瞑目进行着每日的功课。她们就像雕塑一般瞑目度过了一日,直到第二天的夜幕降临时,姐妹俩才同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们已经感觉到,想要等待的那人已经来到了费拉德堡。 同一时间,伯爵夫人带领着众多贵族,在灯火明亮的宴会厅前郑重地向大门处行礼。 “欢迎您!埃罗萨的月桂枝、公国最尊贵的夫人、我们共同的女主人,我谨代表诸位贵族,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大门外,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点缀着无数金边、头戴金色王冠的夫人缓缓步入了宴会厅。即便已经度过了少女最娇嫩的年纪,但岁月在丽贝卡夫人的脸上仍未留下多少痕迹。她仪态不凡地对众人回礼,然后示意下仆递上精美的礼品盒,挥挥手,示意在人群中打扮得娇艳如花的塞西莉亚过来。 塞西莉亚那已显媚态的小脸通红,她十分激动地走到丽贝卡夫人身前,后者微微弯下腰,亲昵地将礼物递到了塞西莉亚手中。 “愿我们美丽可爱的塞西莉亚永远健康开心!愿埃罗萨公国永远繁荣昌盛!” “愿埃罗萨大公永远健康强壮!愿他的光辉永远照耀四方!” 贵族们异口同声地回礼,接下来,宴会厅内响起了欢快的曲子,塞西莉亚的生日宴正式开始。 贵族们趁此良机凑到丽贝卡夫人身边,向她进行各种各样的恭维,趁着丽贝卡夫人温柔而矜持地一一问候众多贵族时,夏洛特立刻朝人群中缩起了身子。然而丽贝卡很快注意到了夏洛特的小动作,她朝夏洛特眨了眨眼,然后轻轻吐出了几句话。 夏洛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立刻,冷汗就从背部冒了下来。 “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待会就给你好看!” 第三章 萨瓦堡的幽灵少女 欢快的舞曲在宴会厅中响起,音乐家们卖力地吹奏着风笛、小号、弹奏着鲁特琴,配上小军鼓的激昂鼓点,然后汇聚成一曲华丽的乐章。 不要以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在晚宴中会变现得多么矜持,事实上,这儿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够发泄自己压抑精力的地方。 贵妇与小姐们找到自己相熟的同伴,热切且奔放地谈论着宴会中帅气的男性,而男人们则聚到一起大口喝酒、吹嘘着自己的功绩,倘若有人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愤怒,那么很快就会上演一场全武行。 而对于这样粗鲁的行为,丽贝卡夫人不仅不会指责,反而会对此大加赞赏。这是埃罗萨公国尚武的风气所决定的,每当贵族们起了争执,孩子们和女人们就会通红着脸,大声替自己支持的人选加油,这也更加助涨了那些如公牛般好斗的男人们的激情。 塞西莉亚看着宴会厅角落中爆发的骚乱,她略微不喜地皱了皱自己精致的眉头。她并非对这些人粗鲁的行为感到不满,而是因为原定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而觉得不快。 按照她的设想,宴会的第一首曲目应该由她和夏洛特共同领舞,他们才应该是整个宴会的中心与焦点,但这一切却因那些好斗的家伙而搞砸。现在,整个宴会厅内都被那些男人的战斗而吸引,哪怕身为主人的塞西莉亚出面平息纷争,现场的气氛也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真是些讨厌的家伙,难道他们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等我领舞完再打吗?” 塞西莉亚与夏洛特认识已经有足足4年了,尽管夏洛特有着种种缺点,但从小接触的教育却让塞西莉亚将那个调皮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唯一。 她或许并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情,但她却已经知道那个男孩就是在未来将陪伴自己一生的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两人,从小到大却从没跳过一支舞曲,怎么想就觉得很奇怪吧?对了,似乎听谁说过夏洛特根本就不会跳舞…… “嘻嘻,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试探一番。既然是我的生日,夏洛特应该不会拒绝在小花园陪我跳上一曲吧!” 这么想着,塞西莉亚那低落的心情又有了点昂扬的趋势。她用如红宝石般美丽的眸子搜寻着夏洛特的下落,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不仅是夏洛特,而且丽贝卡夫人似乎也离开了宴会厅。 “他该不会被夫人给捉住了吧?”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又有点为那个家伙感到担忧。尽管前天他才做了一些让人觉得丢脸的傻事,但是既然是为了替自己买礼物而遭到了袭击,那好歹也算得上是事出有因啊!一想到这里,塞西莉亚便在也忍耐不住,她提着自己繁复的裙子,蹬着水晶高跟鞋便小跑着离开了宴会厅。 一连找了好几个房间,塞西莉亚也没有找到夏洛特,就在她感到暗暗心焦时,这才注意到在会客厅的门边上,有个家伙正鬼鬼祟祟地举着一个杯子,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杯口。他似乎注意到了塞西莉亚的接近,蔚蓝色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便招手示意塞西莉亚过去。 那人正是自己寻找的夏洛特!生日宴的主角塞西莉亚小姐不快地嘟着嘴,为了避免骚乱,她尽量踮着脚走到夏洛特身边,然后带着责备的表情拉扯的夏洛特,她觉得以一个纯血贵族的身份作出这样下作的偷听举动,那未免也太过失礼了! “夏!洛!特!小心我向丽贝卡夫人告状哦,我要你立刻、马上给我离开这里,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失体面!你……” 她话音未落,便被夏洛特一把捂住了小嘴。突然的亲昵动作让塞西莉亚耳根发热,带着些许媚态的脸颊已经变得如她的发色般通红。 “嘘——你先听听再说!” 也许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被夏洛特半抱着的塞西莉亚感到浑身乏力,她被动地任由自己未婚夫摆弄,当夏洛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宽口杯,并将那冰凉的杯口触碰到她发烫的耳垂时,这个动作立刻让她纤细的身子如触电般颤抖。然后,杯口内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很快又引发了她的好奇。 “也就是说前天上午时萨瓦堡的警钟突然被敲响了?嘻嘻,到底是谁敲响它的呢,黛娜感到十分好奇!属于求知者的热血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啦!” “不,黛娜法师,如果这一切真是人为的还好,但事实上,在钟声敲响之时,我立刻下令彻查了整个钟楼的人员进出。但是,所有证据都显示,在事件发生的三日内并没有人接近过警钟。” 这应该是丽贝卡夫人的声音,虽然从杯口里听着有点失真,但光听那股语气与神采就能断定必是夫人无疑了。塞西莉亚好奇地看了一眼夏洛特手中的杯子,完全想不到区区一个杯子居然能让他们听到厚实木门后她们的谈话。 “嘻嘻,虽然延迟三天的法术有点难度,但对稍有造诣的法师而言那也不算什么!如果是黛娜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让萨瓦堡的警钟日日敲响哦!小丽贝卡,要不要让我尝试一下?” “那就免了吧。而且恕我直言,哪怕是黛娜法师也不见得能做到这种地步,两位难道以为萨瓦堡的警钟是毫无防护的一堆废铜吗?那可是克劳迪恩先祖亲手铸造的铜钟,想要随随便便在上面施加一些魔法伎俩,那未免也太过小觑先祖的荣光了吧!” “黛玛虽然听说过克劳迪恩的威名,但想来在湮灭危机那样的低魔时代,贵祖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克劳迪恩复生,黛玛也不会怂他的意思了。但听到黛玛那高高在上的话语后,哪怕是城府颇深的丽贝卡也不由感到气结,错非实力不济,丽贝卡真想给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巫婆一个耳光。她深呼吸一口,以免自己将想法付诸行动,这才继续说道。 “呵呵!那可真是有趣的狠!如果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对萨瓦堡的警钟动手脚,那两位又何必在得知此事后劳师动众地从东北方冰风堡赶到埃罗萨来?莫非真是为了参加塞西莉亚的生日宴?” “两位,再继续这样打哑谜的话,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至于萨瓦堡的事情,等我丈夫从前线回来后自然能够解决。同样是传奇级别的存在,我可不认为我丈夫比两位要弱上几分。” 会客厅内沉默了一会,然后传出了黛玛的声音。 “同意!贵我两方保持友谊已达千年之久,确实没必要再进行无益的外交辞令。只是在此之前,黛玛觉得先将两只偷听的阿米巴原虫给解决才是正理!” 偷听的塞西莉亚瞬间变得脸色苍白,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她头脑一片空白,恍惚中被夏洛特一拉,刚准备跟着夏洛特转身逃跑。恰在此时,会客厅的大门已经被丽贝卡夫人打开。曾经温和可亲的丽贝卡此刻却满脸阴沉,她先是打量了塞西莉亚一眼,随即便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夏洛特。 “夏!洛!特!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我还没找你翘家闹事的麻烦,你居然还敢凑上前来!” 冷汗从额头上簌簌而下,看着表情阴沉、如同母狮子般恐怖的母亲大人,哪怕是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也不由慌了手脚。 “又是这个深渊蛆虫呢!看来这次黛玛必须要给他点惩罚了!” “不不不!姐姐、姐姐!这样有趣的游戏项目,请务必交给黛娜来完成!” “哇啊!三位、三位!你们还有机密的事情要谈吧,小的就不打扰三位了!快跑——” 说着,夏洛特趁着三为大人物还没反应过来,就拉着塞西莉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走廊。 “呼呼呼……都是你害得,这下完了,丽贝卡夫人一定对我生气了!” 跑出两个过道后,塞西莉亚抚着初具规模的小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向夏洛特抱怨。后者的脸上此刻却完全看不到慌张的情绪,反而一双蔚蓝的眼珠子亮闪闪的,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一般,充满了强烈的探究意味。 “别这么说啊,塞西莉亚!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吗?克莱德曼号称千年不响的警钟敲响,连冰风堡的首次席都为此惊动。想想看,此刻在萨瓦堡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会让她们三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聚到一起?嘿嘿嘿,我总感觉新的副本正在召唤着我啊!” “副本是怎么回事啊?根本就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夏洛特,我警告你,既然是连三位大人物都要慎重讨论的话题,你可千万不要轻易涉足。不然丢了小命,或是破坏了丽贝卡夫人的计划,那可就有你好受的!” 夏洛特一撸头发,摆出个骚包的表情,笑容灿烂到门牙都露出来的地步。 “安心啦!夏洛特大爷可没有那么轻易死亡,好歹我也是有金手指的男人啦!哈哈……咦,那位姐姐,麻烦过来一下!” 他说着,向一个女仆装扮的年轻少女打起了招呼。后者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夏洛特叫的是自己后才哭丧着脸、不甘地迈着腿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夏洛特少、少爷,请、请问有何吩咐?” 她是丽贝卡夫人的贴身女仆,因为丽贝卡正在与贵客密谈,因此便要她留守在过道外。 “我有那么可怕吗?女仆姐姐,说说看,除了钟声以外,最近萨瓦堡还发生了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女仆确实挺喜欢没什么架子的夏洛特少爷的。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丽贝卡夫人下了封口令时,被夏洛特撞见那简直是最糟糕的噩梦了。 “可、可是……夫人说……” “别管老妈了!反正我回去随便问个人也能知道的,不是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怜的小女仆转着小脑袋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这才像是防止间谍般凑到夏洛特耳边,塞西莉亚见到这一幕,不开心地哼哒一声甩过了头。 “萨、萨瓦堡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幽灵少女……” 那一瞬间,夏洛特觉得自己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第四章 承诺的友谊 夏洛特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向了萨瓦堡,接下来的晚宴,他完全没有心思参加,满脑子想的都是幽灵少女的事。至于塞西莉亚邀请其跳舞的请求,理所当然地也被他拒绝。他找到艾文、斐雯丽,并将新结识的小伙伴克莱尔、伊迪也喊到了一起,向他们通报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夏洛,你又在给母亲大人添麻烦了。既然母亲不想让我们插手这件事,那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不知道吧!” 作为长兄的艾文从夏洛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反驳了他的提议。看上去前两日的屠夫事件已经让他心力憔悴,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招惹上丁点麻烦。 “别这么说啊,老哥。你想想看,那可是在萨瓦堡啊,区区一个幽灵少女又能耐我们如何?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萨瓦堡会出现一个幽灵吗?” “但既然都惊动了冰风堡的两位传奇法师,这事情就普通不起来。想想看,一个屠夫就够我们受的了,这次的事件都牵扯上传奇了,那问题还不严重吗?” “呿!没意思,一点理想都没有,我和你简直无法沟通!克莱尔、伊迪,你们怎么看?” 意识到自己劝说不了古板的艾文,夏洛特呿了一声,转头向自己新的伙伴寻求支持。 “我没什么想法,这事情明显牵扯到你们家族,我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走上绞首架。” 伊迪看上去还有些跃跃欲试,但克莱尔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话就好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激情。克莱尔说得不错,若是这次的事件真的牵扯到克莱德曼家族的私密,那随意探寻的他们真是在做大死。 一旁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塞西莉亚立刻被吓住,她一把拖出夏洛特,示意他放弃这样危险的想法。对于她而言,或许事情不会严重到上绞首架的地步,但光是丽贝卡夫人的责备就够她难过上一阵子了。 夏洛特又将目光看向了唯一没表态的斐雯丽,小公主此时正踮着脚不安地玩弄着衣角,当注意到夏洛特探询的目光时,立刻就像受惊的幼犬般颤抖了一下。 “我、我、我对这完全没兴趣。哼,区区幽灵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没错,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我要去找辛西娅姐姐了。” 说着,她就一路疾跑着离开了几人。 不不不,其实你超在意的吧?在意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啊!意识到害怕幽灵的斐雯丽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夏洛特终于明白自己已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 “呿,一群胆小鬼。无所谓,反正哪怕你们和我一起,也只会拖我的后腿而已。” 夏洛特不爽地嘟囔了几句,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几人,他决定将所有的不快发泄到餐桌上的食物上去。 恰在此时,丽贝卡夫人结束了谈话,再次回到了宴会厅。她站在最前方轻轻拍了拍手,随着她的动作,乐师们立刻停止了演奏,鼓手很善解人意地敲响了鼓点,让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宴会内的贵族很快便停止了交谈,就连角落里那几个还在互相殴打的青年也停止了动作,他们整理好身上凌乱的服饰,画风突变般端庄地等待丽贝卡夫人的讲话。 “首先,让我再次祝贺美丽的塞西莉亚小姐生日快乐!再次,请允许我代替大公敬诸位封臣一杯,愿埃罗萨公国永远繁荣昌盛!” 丽贝卡端起酒杯,遥敬在场的诸位贵族,他们也开心地端起酒杯,用各自的方式向这位他们共同的女主人献上礼仪。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贵族而言,能被丽贝卡夫人敬上一杯酒,就是这辈子都足以吹嘘的荣耀了。 “最后,我必须借着这个欢庆的日子,代替大公行使一项权利。日前,我向前线征战的大公询问,已得到他的授权。在这样美妙的日子里,我们将迎来新的同伴。克莱尔、伊迪,请两位上前!” 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的克莱尔与伊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直到一边端着食物盘子狼吞虎咽的夏洛特推了他们一把,这才步伐僵硬地走上前去。 在场的贵族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孩子,他们看上去就不像什么贵族子弟,不过看到从丽贝卡夫人腰间抽出的长剑,这些人立刻明白即将发生些什么。 看着两人像僵尸一样僵硬的动作,口里塞着食物的夏洛特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再怎么成熟,现在看来克莱尔也仅仅只是个孩子罢了,如果在这样肃穆的场合下他还能保持那种冷漠的态度,那夏洛特就不得不怀疑他也是一个伟大的穿越众了。 “克莱尔、伊迪,跪下!” 站在宴会厅中央的丽贝卡夫人表情肃穆地冷声吒道,权威所带来的无形威慑让两个孩子立刻跪倒在地上。 “丽贝卡在此向先祖祝告,今天,有两个高贵的灵魂阻止了一场针对埃罗萨公国的阴谋,他们不惧荆棘与死亡,勇于对抗邪恶;他们挫败了内奸的阴谋,剔除了公国的蛀虫;他们帮助了克莱德曼,使得公国度过了一场无形的危机。” “鉴于他们的勇敢与忠诚,大公决定授予两人骑士的头衔,只要他们的刀剑仍为埃罗萨挥舞,他们将成为克莱德曼永远忠实的朋友!” 人群中一片哗然,丽贝卡夫人的话意味着他们获得的并非普通的荣誉骑士头衔,而是世袭罔替的贵族头衔。这意味着这两个幸运的小子将获得自己的一小块封地,真正迈入贵族的阶梯。人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不明白这两个小鬼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埃罗萨大公拿出如此大的奖励。 丽贝卡并未在意人们的喧哗,她肃穆地用戒剑轻拍二者的肩膀,随后庄严地要求道。 “两位骑士,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开始宣誓!”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神色激动的克莱尔与伊迪气势昂然地复述以上的誓言,直到礼毕接过侍从官递过来的骑士仪剑为止,他们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直到侍从官轻轻推了他们一把,他们才恍然地从宴会中心退了下去。立刻,就有一些失地贵族或是小爵爷围拢到两个人身边,对这两个一飞冲天的傻小子释放各种糖果炮弹。 直到晚宴快要结束时,他们才从热闹的人群中脱身,夏洛特嘿嘿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眨着眼对他们调侃。 “如何?两位尊敬的骑士大人,从贵族的眼里看世界是否感觉有什么不同?” 伊迪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一开始,他仅仅是出于帮助好兄弟克莱尔以及替阿姨报仇的心态参加那次行动,哪里想到一转眼,就从贫民窟里的小混混摇身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而克莱尔,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激动后却又变回了那******不变的扑克脸。 “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世界还是这样。花儿没变得更鲜艳、食物也没变得更美味,唯一不同的是,必须得忍受一些听着就觉得虚伪的客套话了。” “啊哈哈啊……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克莱尔。我总算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同类,你看,我是贵族里的平民,而你则像平民里的贵族!我有预感,或许未来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家伙!” “别说得那么老气秋横、高高在上,现在的你谈论别人的未来,还早了一万年。” “哈哈,那等到你我的威名都遍传多元宇宙时再来谈论今天的话吧。说不定这将成为一段美谈呢。” 克莱尔微微一愣,他想到或许在多年后的时空中,两人也许真的会像今天一样聚在一起,谈论起他们所说的笑话。那时候的他们,也许默默无名,也许真的已经成为了多元宇宙中有数的强者,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那颗曾经以为死去的心就变得沸腾起来。 我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人的!借着贵族的身份,不断地学习知识、获取力量,有朝一日,我也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端! “但愿……那一天真正能够到来!” “当然!我的兄弟,只要你紧紧跟着我的步伐,保持队型不掉队,那一天绝对会来的!” 夏洛特哈哈大笑着,那副天王老子都要排第二的嚣张姿态却无论如何让人讨厌不起来。 “别说傻话了,到时候,追赶我的说不定是你才对。” 克莱尔与夏洛特相视一笑,拳头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这一刻,他们终于消除了心底和身份上的芥蒂,接纳对方成为了好友。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成为厉害的大人物的!” 伊迪喧闹着,争抢着将拳头放到了两人之上,三个少年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接下来的宴会便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谈资了,第二日清晨,丽贝卡夫人便带着她的卫队踏上了赶往萨瓦堡的道路。随行的除了两位传奇法师女仆,克莱德曼三兄妹、辛西娅与塞西莉亚,还有以贵族学徒身份前方萨瓦堡的克莱尔与伊迪。 而夏洛特,已经耗费一晚上的功夫为自己接下来的冒险计划制定了一个自认为精妙的大纲。 第五章 一定是我嘘嘘的方式不对 当日过中天之时,一行四十多骑已经能看到萨瓦堡那巍峨高耸的黑色城墙了。 远远望去,整个萨瓦堡就如同一只黑色的巨兽般盘旋在山巅,几经扩建修改的黑色城墙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充满了狰狞与浑厚的气势感。 它就像整个国度的主人般,俯视着它的领土,堡内的钟楼、瞭望塔、主楼、兵库层台累榭、错落有致,巧夺天工的建筑师将这座巍峨的城堡与峻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使它既拥有完美的防御力,又充满了庄严的艺术感。第一次看到萨瓦堡的克莱尔和伊迪张口结舌,完全被人工的伟力所震撼。 当看到这参天的巨兽时,旅途的疲惫几乎都一扫而空,骑士们拿起绑在马上的水囊咕咚咕咚地咽下,就连丽贝卡夫人那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神色。这儿已经完全属于萨瓦堡的掌控范围,周围巡逻的战士与民兵足以抵挡世上一切的恶意,虽然接下来还有大概1小时左右的路程,但那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现在我可以去解决下我的生理问题了吧!妈妈!” 夏洛特骑在一匹一岁半左右的黑色骏马上,他双脚不安地踢动着马镫,一手按着肚子,眉毛和鼻子几乎都皱到了一起。他早就想要入厕了,但或许是因为他的信誉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丽贝卡夫人坚持要求骑士陪同他入厕,以免再发生什么危险的翘家事件。 这让两世为人的夏洛特如何接受的了,直到完全进入萨瓦堡的势力范围,他才忍不住再次提出要求。 丽贝卡用怀疑的表情死死盯了夏洛特好一阵,直到确认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后,才挥了挥手。 “快去吧,我警告你,别再耍你那些小花样,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谁会啊!如果我当众出丑,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妈妈害得!” 夏洛特大呼小叫着抗议,不等丽贝卡反驳,他立刻翻身下了黑马,顺着路边的灌木朝两边的小树林里跑去。 “切!看来计划必须得做些调整了,这还没到城堡呢,老妈防我就跟防贼似的,这样下去我那完美无缺的探险计划又该如何实行?必须得想个好办法,转移开妈妈的视线才行!”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跑到小树林里一颗大槐树下,扯下裤间的腰带哗哗哗地放起了水。因为担心入厕声被别人听到,他特意深入了小树林百米左右的距离,从这点来看,他也并非是毫无廉耻之人。 或许是憋了太久的原因,这一次入厕时间远超他的想象,哗哗哗的水声几乎连绵不绝,他舒服地打了好几个哆嗦,为了打发时间,还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正在快要结束时,夏洛特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拽紧了般,一股强烈的颤栗感油然而生,恍惚间,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了片刻的朦胧。 “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眼睛没有出什么差错后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无数的鸟雀从林间惊惶地跃上了天空,夏洛特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立马变成了一副懵逼脸。 “尼玛!我不过是给大树施个肥而已,你用得着长势如此喜人吗?你们都成精了吧,短短一会儿时间,你妹的直接拔高了好几丈啊!” 没错!这不是眼花、也不是夏洛特在无节操卖萌。仅仅是一恍然的功夫,眼前的小树林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最高也只有4米左右的树木瞬间生长了十来米,曾经的小树林一瞬间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的巨树将蔚蓝色的天空都遮蔽,整个世界就仿佛进入了夜晚般幽深恐怖。 嗷——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从耳里传入,然后恐惧便从心间自然而发、席卷全身。那是天生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气势,是根植在人类基因中的恐惧感。 参天的巨树被强劲的风压吹得往两边摇摆,那足足六七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的巨木此刻却仿佛路边的野草般弯折着身子,借着那一瞬间的光明,夏洛特抬起头,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巨龙!那是巨龙! 十来只巨龙在空中翱翔着,它们朝森林中喷吐着致命的龙息,龙息所过之处,森林或化为一片火海、或冻结成一块冰雕,那可怕的力量正在刷新着这个小小二环战士的人生观。 “我去——我这是走错片场了吧!一定是我嘘嘘的方式不正确!萨瓦堡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原始森林?又什么时候来了一群巨龙啊!冷静!一定要冷静啊!夏洛特!也许这是那两个混蛋法师女仆的恶作剧,没错,只要我闭上眼——再睁开眼,一切……根本就没变啊啊啊!!!” 夏洛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在腥甜的泥巴地上以头抢地,看样子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的状态。这也不能怪他,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像贝爷一样保持一颗平常心,淡定地来上一句‘没关系,我们只需要保持冷静,找到足够的食物,就能完美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这是又穿越了吗?拜托你了,老天!哪怕你不给点提示,好歹也让我缓上一缓啊!尼玛!大哥,你谁啊,你长得跟冒火的肌**子似的,身上都烧成这样了,都快变成烤乳猪了啊!你这样痛不痛啊?” 就在前方,树木被炙热的火焰点燃,一个足足十尺、肌肉结扎的恐怖怪物从密林深处走出,它浑身冒火,右手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左手轻轻松松地一挥,就将被烧成焦炭的巨树扒拉到一边。巨树发出不甘的燃烧声,发出砰的巨大声响撞到在地,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夏洛特吓得牙齿都发出咔咔的颤抖声。 “夭寿啦——埃罗萨要亡国啦!不仅是巨龙、连深渊炎魔都出来打麻将啦——黛玛、黛娜!妈妈!我错了,救命啊——” 那是实力最起码高达9环的顶阶恶魔,无论怎么看也不是夏洛特能招惹的存在! 他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就往来处逃命,森林中蜿蜒的藤蔓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再加上心情过于紧张,他跑起来就像患了深度小儿麻痹的患者般摇摇摆摆。然而仅仅跑出十来米,他的一颗心就跌到了谷底。 前方蜿蜒的树枝与藤蔓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如同可怖的鬼怪般张牙舞爪地耻笑着他,他哪还能找到回家的道路,看上去根本就是换了个副本嘛! 话说,你要一个区区二十级的小人物去挑战90级的地狱难度副本真的呆胶布? 即使是如此紧张刺激的环境,夏洛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慌不择路地往前奔跑。然而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身后的深渊炎魔不知何时召唤出大批的深渊恶魔,这其中有角膜督军、魅魔、小恶魔、还有看着就让人生厌的衍魔,它们逐渐汇聚成一个军团,混乱无序地在森林里咆哮冲锋。 夏洛特吓得张口结舌,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可能已不在埃罗萨公国的事实,不断地在内心咒骂着该死的卫兵,居然让这些可怕的家伙大举入侵也没个警示,暗暗发誓回到城堡后要让那些玩忽职守的家伙们好看! 正在他快要绝望之时,天空中突然传出巨龙的咆哮声,充满毁灭性威力的龙息席卷了整个恶魔军团,铺天盖地的可怕龙息瞬间让一些不够强大的恶魔们死伤惨重。 然后,在前方的密林中出现了身穿皮甲的精灵游侠,身材修长的他们如同灵巧的松鼠般在树林里窜动,他们用悦耳的声线大声吼着一些听不懂的精灵语,闪耀着各类魔法光辉的致命箭矢从他们手中发射,精准地刺入恶魔们那坚硬的肌肤中。仅仅一会儿工夫,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军团就遭遇了致命的打击。 虽然不明白这些精灵又是来自于哪里,但这并不妨碍夏洛特对这些救命恩人大起好感。他连滚带爬地跑向对方,这时,更加让人欣喜的情况出现了。 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士提着重剑从精灵阵营中走出,从他那铠甲上的徽章来看,他应该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专属骑士。这让惊吓不浅的夏洛特兴奋得发狂,他将自己的双手高举过顶,不断在空中挥舞着向骑士打着招呼。 “同志、同志!我是友军、我是友军!见到亲人们真是太好了,我请求你们的支援,请把我……我去……” 对方就像没意识到他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般,毫无停歇地朝深渊军队施以打击,一支散发着翠绿色荧光的弓矢如同电光般好巧不巧地刺入了夏洛特的胸口,冷汗从脊背上簌簌地冒出,夏洛特意识到他已经遭受了无妄之灾。 “啊!啊!痛死我啦!重置!重置!该死的!尼玛我又要读档了啊——” 从心底生出的极度恐惧感让他下意识地翻到在地,他一边按着胸口在地上翻滚着,一边不断地嘟囔着‘时间重置’之类的话,那是他唯一的生存希望,他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把便意憋到萨瓦堡为止。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夏洛特!你究竟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地步!” 熟悉的呵斥声从耳边响起,夏洛特抬起头,眼前却是丽贝卡夫人那阴沉着脸的危险表情。 第六章 丽贝卡的睡前小故事 “妈、妈妈!?太好了,妈妈,能见到你真是太让人高兴啦!” 经历过那奇诡恐惧的一幕,哪怕自大狂妄到夏洛特这种程度也不由生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感。要知道,那可是深渊炎魔,不是屠夫那种级别的小角色,先不提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光是个人形象就够夏洛特做噩梦的了。当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夏洛特立刻翻身而起,撒娇般一把抱住了丽贝卡的大腿,将身上的污泥一点一滴地擦到她那洁白的长裙上。 “虽然你这样亲近我是让我挺高兴的,但是,你可不可以别把身上的脏东西弄到我心爱的裙子上去!” 丽贝卡嫌恶地踹动着腿,双手用力推挤着夏洛特的额头,想要把像树袋熊一样的儿子推到一边。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夏洛特的又一场恶作剧,遭受过多次教训的她一点也没把夏洛特的惊惶放在心上。后方的骑士卫队十分自觉地吹着口哨,自觉地研究起周围的景色,就连艾文与斐雯丽等人也见怪不怪地讨论起其他的话题。 “仅仅是入个厕而已,你就去了那么久,还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看来你最近真的是皮痒了,想要尝尝祖传皮鞭的厉害了,是吧?” 入厕?!夏洛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松开抱着丽贝卡双腿的手,在自己胸前摸索起来。那里毫无疑问没有丝毫伤口,除了身上的衣服被小树林内的树枝刮破外,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健康。 他立刻意识到,时间并没有进行重置,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又做了什么怪梦?不会吧,这可越来越严重了啊,都到了青天白日间梦游的地步了啊! “我去了多久?” 他呆呆地向丽贝卡询问道。 “大约一刻钟吧,也许你并不介意和我谈谈你在这段时间里又干了些什么蠢事?” “蠢事?不不不,老妈!我发誓,这次我什么都没干!对了,巨、巨、巨龙、炎、炎魔、深渊恶魔,它、它们侵入埃罗萨啦!” “巨、巨、巨龙啊!都结巴成这样了,装得还真像啊!让黛娜猜猜看,是不是还有一些森、森、森、森林精灵?” 另一边,黛娜和黛玛两姐妹也走上前来,妹妹黛娜笑嘻嘻地对夏洛特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啊!我知道了,莫非是你们这两个混蛋法师在对我报复,说!是不是你们对我用了什么幻术?” “黛玛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对你这种小人物使用什么幻术。” “黛娜也是!” 响应着姐姐的话语,黛娜也举起了手自证。 “不可能!你们一定做了些什么,妈妈!你相信我啊,我真的看到了,他们双方在战斗啊,那么大的动静你们难道都没看到吗?” 听到他一惊一乍的话语,艾文等人也围了上来,然后十分确定地摇了摇头。丽贝卡夫人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就在夏洛特还准备自辩时,她突然喝止了夏洛特。 “够了!有什么话回城堡再说!从现在起,夏洛特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看上去她是真的生气了,自从出生以来,丽贝卡从未用这种语气呵斥过夏洛特。意识到所有人都没见到那奇诡的一幕,夏洛特也只能沉默地站起身子。 他恨恨地瞪了黛玛和黛娜一眼,潜意识里,他认为只有这两姐妹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对自己施展幻术。而最大的两个嫌疑人,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嘻嘻地向夏洛特眨了眨眼,这让后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走着瞧吧!女仆法师,等到了萨瓦堡,我迟早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报复心理极强的夏洛特开始转动脑筋,一肚子坏水已经在肚皮里晃荡。 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异状。当一行人依次穿越过萨瓦堡那呈圆弧形、深度约10米高约4米的高耸城门后,他们终于进入了这座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巍峨古堡。 萨瓦堡是一座集生活、军事、军备、贮存为一体的综合体建筑。 当穿过城门后,前方便是宽敞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空旷广场,广场的最深处是足有108级的黑石阶梯,阶梯尽头的内堡大门前有着宽广的平台。战时,埃罗萨大公就在这里检阅他的军队,发出誓师宣言。 高耸的内堡毫无疑问便是主人们休息的场所,内堡后方是骑士与军士的训练广场和休息室。在训练广场旁边,还分列着贮存室和军械室等功能区。 高耸的瞭望台环绕着巨大巍峨的城墙设立,呈菱形设计的城墙能有效地给予敌人全方位打击,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城堡就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它的主人下达命令,这座战争巨兽便将展现出它惊人的恐怖实力。 当然,在克莱德曼家族的历史上,需要依靠这座城堡来防守的次数屈指可数。久而久之,这座城堡的战争潜力也渐渐成了人们口耳相传的传说。 当进入富丽堂皇的内堡后,里外的环境差异会给人一种倒错的错乱感。与外界狰狞可怖的形象不同,打扮得富丽堂皇的内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每隔十步的距离便有着永不熄灭的魔法长明灯,墙壁上挂满了各个艺术家的真迹,一些铸造大师的铠甲作品在城堡的各个转角处随处可见,它们支撑在盔甲架上,看上去就好像真正的骑士在守卫着自己的主人。 比起桑托斯镇的市长府或是费拉德堡,这儿简直就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展览馆,错落有致又恰到好处的摆设让充满艺术风格的内堡充满了人文主义和生活气息。 作为城堡的女主人,丽贝卡在第一时间为各位客人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间和贴身的女侍。然后,她便急不可耐地带着两位法师前往书房谈论些隐秘的话题。直到晚饭吃完为止,她和黛玛、黛玛都没有出现过,这让刚刚受到过教训的夏洛特又有些忍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 可是,当入寝时间到达,夏洛特刚刚准备施行自己的探险计划时,这位小半日不见的母亲却恰到好处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此时的夏洛特,正满脸尴尬地往自己身上套着方便行动的武士服。 “我亲爱的儿子,这么晚了还换衣服,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 笑眯眯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柔,但夏洛特却觉得冷汗正簌簌地往下直冒。真是夭寿!没想到居然会被她逮了个正着。 “啊哈哈,您看,您今天不是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吗?因为一下午的时间我都没见到您,我正感觉有些不安,准备去找您表达我心中的惶恐呢!啊哈哈……” 夏洛特立刻尴尬地摸着头,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我很小白的愚蠢表情。 “那就大可不必了,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别啊,您日理万机,我想就用不着搭理我这样的小人物了吧!” “那可不行!我心爱的儿子今天受到了惊吓,不看着我的小宝贝睡着,我又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呢!你、说、是、吧!” 完全不敢反驳啊!夏洛特就像个被恶霸逼迫的小姑娘,战战兢兢、毫无反抗地被丽贝卡推到了床上。他明白,已经洞悉了一切的丽贝卡是不可能让他实行今晚的探险计划了。不过没关系! ‘我就不信你能看住我一辈子!’ 他暗暗想到,接下来,丽贝卡那催脑魔音就在耳边开始响彻。 “好久没有和你讲故事了呢,记得小时候,你们三个都要听妈妈的故事才能睡着呢!这样吧,妈妈今天就再给你讲个故事,作为今天凶了你的赔礼吧!说什么故事好呢?啊,对了,就说说迷路的樵夫这个经典的故事吧!” “别啊——我求求你啦!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就饶了我一命吧,慈悲为怀的妈妈啊!” 然而,反抗无效! “呵呵呵,你这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住在森林里的樵夫,一天他出门砍柴,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思索了好久,才发现原来有个恶毒的女巫改变了森林的地形,想要让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家。” “于是,樵夫就想了个办法,他用金粉花的花粉作标记,一条小路一条小路地去尝试。他走进第一条路,结果发现路错了,于是他用砍刀将地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顺着花粉回到了原路,再走第二条小道去尝试;然后他发现,第二条小路又错了,于是他又把小道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去尝试第三条小路……再然后他发现第五十条小道又错了,于是……” 听不下去的夏洛特在软趴趴的天鹅绒被单里像蝉蛹般翻滚着,口里不断发出凄惨的悲鸣。 “饶命啊!能不能有点新意啊!这故事简直太渗人了啊!这根本就是异界般的从前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嘛!救命啊!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逗逼故事啊,简直在荼毒未成年少年啊!” “呵呵呵,异界什么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在说妈妈的故事不好听吗?” “怎、怎么会!这故事简直太让人感动了!感动到我简直快要崩溃了啊!” 就这样,在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夏洛特在丽贝卡的洗脑魔音摧残下终于放弃了夜游的计划,逼迫着自己进入了梦乡。 第七章 您的好友幽灵少女已上线! 因为城堡位于高岭之上,所以萨瓦堡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冷与静谧。皎洁的弯月将那神秘的银辉投射向高大的黑堡,除了尽责的卫兵点着火把巡逻的轻微脚步外,萨瓦堡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中。 山间的晚风吹过露台,调皮地掀起露台边的轻纱钻入温馨的房间,月光顺着轻纱的缝隙流入房内,将里面的一切渲染得神秘而优雅。趴在软噗噗的天鹅绒被里呼呼大睡的夏洛特偶然翻了个身,他迷迷糊糊地张了张睡眼惺忪的眼,尽管潜意识告诉他必须要立刻执行他制定的冒险计划,但白天的疲惫却让他下不定决心。 朦胧恍惚中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夏洛特那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大脑停滞了那么几秒,然后瞬间恢复了机能。他就像突然间看到毒蛇的青蛙一样,反应强烈地弹射而起,一屁股跌倒在床下。 “大、大、大姐,你、你、你、你哪位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看上去就好像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在夏洛特最喜欢的小圆桌边,一名身着宽松睡袍、香肩半露的17岁金发少女正端着精致的茶杯恬静地品茗。 她就像一个最会享受生活的贵族名媛,坐在晴朗的阳光下微微晃动着手中的茶杯,享受着静谧安详的下午茶。但诡异的是,不仅仅是时间上不对,而且她那精致的脸上也冷漠得实在过分,简直就像一具创作得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在完美无缺的造型下,艺术家却忘了给她添上任何一点表情。 “哇呜——” 像是婴儿啼哭声般渗人的叫声从少女怀里传出,夏洛特吓得一个哆嗦,他循声望去,却见一只金丝小猫正蜷缩在少女的怀里。它惫懒地伸了个懒腰,又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粉嫩的前掌,这才舒服地翻了个身,在少女怀中半眯着眼睡去。 噗通、噗通、噗通…… 时空再次回到了诡异的静谧中,除了夏洛特那清晰的心跳声,这儿再也没有一丝响动。夏洛特屏住呼吸注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他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幽灵少女,因此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以自己的方式判断着少女的危险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幽灵少女就如同真正的人偶一般,保持着端起茶杯的优雅姿势一动不动,看上去简直就像芯片过热导致当机的机器人般。就在夏洛特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靠近少女一探究竟时,那个幽灵少女突然有了动作。 她将端起的茶杯轻轻搁到小圆桌上,然后不管在她怀里睡得正憨的金丝猫径直站起身子,后者发出喵呜的惨叫翻到在地,人性化地喵喵叫着仿佛在向自己的主人大声抱怨。理所当然地,这并未引起少女的同情,她就像没注意到金丝猫的抱怨般优雅地迈开步子,因为采取的是完全无视小猫的态度,她那金边高跟鞋差点就踩到了猫咪的尾巴,这让后者猛地一跳,全身的毛发都形象地竖了起来。 刚要采取动作的夏洛特吓了一跳,他缩着身体,屏住呼吸注意着眼前这个三无少女的一举一动。实话说,幽灵少女虽然没有夏洛特那种三句话就能让人炸毛的嘲讽功力,但光是那种完全无视他人的态度,就已经让她吸引仇恨的实力达到会当凌绝顶的程度。 设身处地地想想,倘若是夏洛特站在了小猫的立场,只怕早就给这个看不起人的家伙狠狠一口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舔上一口……毕竟哪怕再怎么三无,但这个少女确实是夏洛特生平仅见的绝色。她那完美无瑕的脸蛋、配上玲珑纤细的高挑身材,再加上那面无表情的高傲姿态,简直就像引诱人灵魂的莉莉丝,会让人不知不觉堕入她那无边的冷漠诱惑中。 幽灵少女优雅地推开房门,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跟着金丝猫和夏洛特。或许此刻正是换班的节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夏洛特跟着少女一路走来居然没被任何卫兵发现。 他们沿着弯曲的旋转楼梯而下,穿过宽敞明亮的中庭,走过曲折繁复的走廊,最后走下一截从未见过的阶梯,来到一个幽暗的死胡同里。直到这个时候,夏洛特才感到了害怕,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迷了心智,这才会毫无防备地跟着一个陌生的幽灵走到空无人烟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幽灵少女在石墙边轻轻一拧,简直就像在虚空中拧开了一扇什么门般径直穿过了墙壁,原本准备离去的夏洛特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奇心旺盛的他傻乎乎地学着少女的动作对着石墙一拧,然后闭着眼往前一撞。 砰—— 悲剧发生了!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肿胀的大包,那里毫无疑问没有什么门,因为把那扇看不见的门当作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设定,这一下他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真傻,真的!既然是幽灵,理所当然地能穿墙嘛!这不是被区区一个幽灵给狠狠作弄了吗?居然还作出拧门的小动作来骗我,这个幽灵未免也太过坏心肠了点吧!”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就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死胡同,但大脑中不经意间却有一点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城堡的设计师要在这里加上一个逼仄的、毫无利用价值的死胡同?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或许有什么机关,旺盛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行动,他开始不断搜索着这个死胡同内的一切,细致到每一块砖、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地步。 直到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块空洞的墙壁,他才满怀期待地将砖石小心冀冀地扣了出来,那里面果然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银饰把手。发掘到城堡秘密的刺激感侵袭全身,他颤抖着扭动把手,然后在眼前的墙壁上,原本密实的砖墙突然向两侧分开,一个往下延伸的幽深阶梯出现在眼前。 都到了这种地步,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更没有了退后的打算。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大踏步走向幽暗的阶梯,足部刚刚踏上阶梯的刹那,魔法长明灯突然从两侧的墙壁上点亮,将整个暗道映照得明亮堂皇。 夏洛特仗着自己拥有时空重置的金手指,大大咧咧地跑下了阶梯,当穿过大约三十多级的阶梯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绘刻着繁复浮雕的石质大门,大门的两边镌刻着两行文字,夏洛特仔细辨认了一阵,才从记忆中翻译出那些古老文字的意思。 “当你行走黑暗,唯有知识才能照亮你的方向。”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洛特摸着光洁的下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城堡里出现密室,这很奇怪吗?当然不奇怪,任何一个城堡都会有主人设计的密室。但是,在克莱德曼家族的密室上居然镌刻着这样一句话未免也太过违和了! 这上面的箴言,很明显是属于法师的产物,但众所周知,克莱德曼从古至今就是骑士家族,家族嫡系里别说法师了,就连炼金术士这样的职业也从没出现过一个,那又是为什么会在家族的密室里出现法师的箴言呢?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幽灵少女哟,你究竟想把我带到哪里去?这种剧情的展开,简直就像小说中命运的引路人指引我前进的道路一样,接下来应该就是送金手指、送神器、卖福利的情节了吧!哇哈哈哈……” 他自我催眠般地哈哈大笑,然后推开了那扇关闭的石门。石门出乎意料的轻巧,仅仅是稍稍一用力,便像装了什么机关般左右丝毫不差地往两侧分开。 不出夏洛特所料,眼前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一本本书籍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一排排足有三人高的书架里,占地足有千余平米的房间赫然就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在前方,幽灵少女正站在一个取书梯上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面无表情地阅读着,金丝猫盘踞在她的香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喂,人偶少女!你把我叫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夏洛特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对着前方的幽灵高声问道,或许是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相处,让他完全对这个人畜无害的幽灵少女放下了警惕。然而少女并没有回答,她仍旧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样读着手中的书籍,包括那只懒洋洋的金丝猫也眯缝着眼****着前掌,主宠二者完全无视了夏洛特的存在。 “装!你再装!” 她们那过于高傲的态度让夏洛特略微有些不爽,他疾步走上前,十分无礼地摇晃起高大的取书梯。然而刚刚晃动了两下,少女与猫咪就好像水中倒映的月光般荡起了一阵涟漪,二者如幻影般逐渐在空中消逝。 “我去——这家伙态度也太高冷、科技也太高端了点吧!” 看着消失的幽灵少女,夏洛特也不由得看傻了眼。 第八章 艾特罗阿克之书! 一脸懵逼状的夏洛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蹬蹬蹬地爬上了取书梯,这才注意到不仅仅是少女,连她拿在手上捧读的书籍都不见了踪迹。他站在取书梯上思索了片刻,这才好奇地把手探向那安详地躺在书架内的一排排书籍,从中取出一本打眼看去。 《论根源的神秘性——杰洛因.安德里》 呜哇!看上去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啊!夏洛特翻开一看,里面就跟看天书一样全都是些看不懂的名词,于是他果断PASS,换了下一本读物。 《法师如何正确地搓火球——某个无名旅行法师》 这个可以有啊!再打开一看,尼玛!这什么鬼画符啊,全都是些看不懂的图绘啊!话说,我连火球怎么搓都不知道,哪里还可以学正确方式啊!再PASS。 《幻术的基本运行机能——幻之主艾丽妮》 哦哦!这个一看就上档次啊,不仅作者的名字都用某某主来形容了,而且看上去就像启蒙读物啊!法师、法师之路正在向我召唤啊!必须要看、必须要看啊!可、可恶,这哪里是什么启蒙读物啊,这完全就是博士教材嘛!尼玛的标题党实在是太坑了啊,PASS! 再下一本! 《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变迁原理——陆斯恩》 唔唔!这个、这个貌似很对自己的胃口啊,再看看作者?陆、陆斯恩!?是那个混蛋啊!那个一直在自己梦里出现的混蛋啊!这本哪怕是看不懂也要看啊! 刚翻开书页,卷首第一句话就是——因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理论过于艰涩,为防止阅读者出现意外,因此读者需达到一定的精神力与魔能标准才能阅读。 鬼才信啊! 不信邪的夏洛特继续翻阅,然后立马就变成了圈圈眼,像个喝醉了酒或是被主人强迫着穿上了鞋子的小狗般摇摇晃晃地从取书梯上掉了下来,因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他一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书架里的书就像瀑布般将跌落在地的他埋在了书海里,厚重的书籍砰砰砰地打在了他头上,让他眼前出现了无数个耀眼的小星星。 “尼玛,太坑了啊!凭什么设置门槛啊,这是**裸的歧视啊!要搁在前世,你这样可恶的作者会被广大读者放上绞刑架的啊!!!我大FFF团呢?火刑、火刑伺候啊!” “什么大FFF团!居然如此对待一个淑女,将淑女狠狠地摔倒在地,还用那肮脏的臀部对着淑女,这样的行为才要上绞刑架啊!” “谁、谁在说话?” 突如其来的悦耳声音从书籍里闷闷地传出,听上去就像一个7、8岁左右的幼女的声线。那个嫩嫩的声音大声抱怨着什么,夏洛特举目四望,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还不快快现形!” 他双手交叉比出个十字,就像前世的奥特曼般对着四周摆出羞耻的POSS。 “妖魔你个大头鬼啦!还不快把你那肮脏的身子挪开,本小姐纯洁无暇的身体都要发臭啦!” 夏洛特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的臀下发出,他将身上层层叠叠的书籍一把推开,这才站起身子,用食指与拇指捏起屁股底下的厚重古籍。这本书的封皮是用白玉石制作,周围镶嵌着金边,看上去就显得十分不凡。里面的书页似乎保持得十分完好,闭合的书页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损毁或变色的痕迹。在白玉石的封面上,还用秘银镌刻着一行大字,那是这本书的书名。 《艾特罗阿克之书》 咦!这本书是怎么回事?不仅能说话,而且名字也取得和其余书完全不同。因为太过异常,夏洛特不自觉地仔细打量着这本书的情况。 “太、太失礼了!变态!痴汉!居然一直盯着淑女的身子看,呜呜,艾儿快要嫁不出去了。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的小混球!嗷呜——” “哇啊啊啊!书咬人了!快来看啊,这本书都成精了啊!” 自称艾儿,实为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古籍张开书页,一把咬住夏洛特的手指。因为封皮是用厚重的白玉石制作,那股强大的压力完全不亚于凶猛的野兽,夏洛特左手握住被咬住的右手,不断地在空中甩动着这本怪书,想让对方把‘嘴巴’松开。 “呜唉唉唉……停战!停战!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啊!” 因为甩动得过于厉害,怪书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般松开了扉页,在空中摇摇晃晃地上下左右凌空舞动,似乎真的被夏洛特晃晕了眼睛。它还会十分形象地不时张开封皮,发出‘呕、呕’的干呕声,这让夏洛特怀疑在它那书籍似的外表下是否真的藏着一个人类幼童的灵魂。 “切!不过是区区一本书罢了,居然还敢咬人!” 夏洛特摩挲着自己通红肿胀的手指,不满地对这本怪书发出抱怨。然后,立刻遭到了怪书的反驳。 “什、什么!区区?真是大胆的人类小鬼,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本小姐可是伟大、厉害、神秘、强大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哼!傻眼了吧你!” “有种你去掉那些修饰性的词汇再好好介绍一遍看看!” “……了不起的艾特罗阿克之书?” “去掉了不起,再去掉名字介绍一遍!” “……书……” “切!本质上讲,还不是区区一本书!” “唔啊啊啊……我不活啦,原来我只是没用的区区一本书啊!太过分了,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呜呜呜……完全、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不要管我!就让我这么自我毁灭算了吧!” 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能从扉页里流出眼泪的,飞舞在空中自称艾儿的怪书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就像离弦之箭般直冲向墙壁,看上去完全就是玉石俱焚的架势。 目瞪口呆的夏洛特回过神来,立刻毫不犹豫地鱼跃而起将它接住!开什么玩笑,这本书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虽然傻是傻了那么一点,但没关系,只要它有用就行了啊! “干嘛!干嘛!连死都不行吗?你还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到底要羞辱我到什么程度!” 怪书在夏洛特怀里别扭地闹着脾气,它使劲挣扎着想要飞走,看上去刚烈得不行。但仅仅是一会儿工夫,夏洛特就差不多摸清了它的脾气,这种时候只要把它当成脑残哄哄就成了吧! “别这么说嘛!好歹你也会说话不是,你看,这个书库里这么多本书,哪一本能够像你这样自由自在地和人交流来着。哪怕只是区区一本书,你也是一本特别的书嘛!” 这一下果然效果奇佳,怪书艾儿立马就上了当,它就像个可怜的幼女般惹人怜爱地问道。 “是、是这样吗?嘿嘿,没错,哪怕是书,我也是最特别的那一款嘛!早说嘛,你这个家伙也并不是那么可憎啊,居然轻描淡写间解决了本小姐关于存在性的哲学道理,莫非你和我的主人一样也是个了不起的法师?啊咧!话说回来我主人在哪?怎么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样的小鬼啊!” 完了!这不完全就是个逗逼吗?居然这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夏洛特满头黑线,耐着性子问道。 “那你主人又是谁?想来能创造出你这样的存在,你主人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那是当然咯!我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名鼎鼎的……大名……是谁来着!?” 夭寿啦!这家伙不仅是个逗逼,而且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脑残啊!居然连制造自己的主人都不记得了,作为一本记录知识的书,你有这样毁灭性的记性真的好吗?你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当然,为了防止艾儿想不开再次自杀,这话夏洛特强忍着没说出口。 “你该不会连自己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夏洛特就像吃了屎一样,满脸纠结、用鄙夷的目光问道。 “怎、怎么会!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等等!等我翻阅一下就清楚啦!” 说着,它就打开了扉页,哗啦啦地翻动起里面的知识。 直到这时候夏洛特才意识到这本书到底含有多少信息量,它似乎被原主人施加了什么魔法,里面的扉页似乎永远都读写不完。夏洛特能看到洁白的纸张里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墨汁,怪书用极快的速度翻阅了大约两三分钟,它才长舒一口气,满足地关闭了封皮。 “哼哈哈哈!听好啦!” 它就像有着金鱼那不靠谱的记性般忘了刚才的打击,又盘旋到空中恢复了一开始那高傲的态度。 “本小姐可是伟大、厉害、神秘、强大的陆斯恩制作的魔法书,陆斯恩从小到大所有的魔法笔记都被本小姐记录在内。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陆斯恩还把本小姐制造成了根源之证!换言之,本小姐可是根源的部分具象化!如何,厉害吧,快快来膜拜我吧!凡人呐!” 根源之证这种听上去就高大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点夏洛特先姑且不论。可当听到艾儿的主人是陆斯恩时,尽管早就有了些许猜测,他也不禁兴奋得一把跃上空中,将这个得意洋洋的怪书扒拉下来。 “什、什么!你的主人居然是陆斯恩,那混蛋在哪里,快让他出来见我!!!” 第九章 这根本就是个逗逼嘛! “什、什么!你的主人居然是陆斯恩,那混蛋在哪里,快让他出来见我!!!” “干嘛!干嘛!我警告你不要随便碰淑女的身体!” 怪书艾儿在空中飞舞着躲避夏洛特的飞扑,一边发出哈哈的笑声,看上去它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 “至于我那伟大的主人在哪!嘿嘿……咦,等等,我主人到底在哪来着?” 完蛋了!差点忘记这家伙的记忆就像金鱼一样扯淡了。夏洛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怪书见到他不再陪自己嬉戏,自己忍不住从空中落下,漂浮到了夏洛特的眼前。 “喂喂,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就不玩啦?” “谁想陪你玩啊!你这家伙根本就完全不靠谱嘛!不仅连自己主人是谁都要翻阅,而且连陆斯恩在哪里也不知道,话说回来你到底有什么用嘛!” 这话立刻就让怪书炸了毛,它就像宣泄自己的不满一般在空中毫无轨迹地胡乱飞舞,发出大声的抱怨声。 “居然敢质疑我的用处?!哼哼,你知不知道,本小姐作为根源之证,魔力几乎是无穷无尽,而且只要是我主人记录过的魔法,我全都能够使用哦!别说是传奇魔法了,哪怕是陆斯恩创造出来的根源魔法我也能轻轻松松地用出来哦,你居然敢置疑伟大的艾特罗阿克之书!?真是无知的小鬼!” 什、什么?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根源魔法,但连传奇魔法都能随便使用?有没有这么叼啊?这话立刻让夏洛特精神一震,莫非他这次真得到了一本了不起的神器? “你不信?哼,那就让本小姐表演给你看看!好好睁大你那氪金狗眼,看看本小姐那无敌的威能吧!首先就用……等等,等我先好好翻阅一下!” 刚帅气了那么几秒,它的智商立马就下了线。怪书在空中刷刷刷地翻阅起里面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自己的选择。当注意到因为它的脱线而用不靠谱的死鱼眼打量着它的夏洛特时,它又立刻炸了毛,在空中哼哼哼地发出了演讲。 “看好了,这是陆斯恩在书里记录下的最厉害的根源魔法,无限时空回廊!凡人哟,你就在无穷无尽的时光裂缝里尽情哭号吧!” 怪书的身上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哪怕是身为战士的夏洛特也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魔能正在书本里汇聚。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怪书,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除了像个大号电灯泡般散发光芒的怪书,整个密室根本就是毫无变化。夏洛特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刻变得黯淡,他鼓起死鱼眼打量着怪书,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呵呵,这就是你的根源魔法啊!好厉害、真是好厉害啊!” 他鼓着掌,就像敷衍一般呵呵笑着,这让人伤自尊的虚假表演,立刻就让怪书淡定不能。 “怎、怎么会这样!?咳咳咳!我不过是顾虑到根源魔法的危害太大了而已,没错,咱们还是先从最基本的法术来表演吧!嗯,就用零环魔法,光亮术吧!光明啊,请把眼前的黑暗驱散吧!” 它气势磅礴地大声叫喊着,就像要发出一发了不起的传奇魔法一般。然而就像开始一样,除了它的身体因为魔能的高度汇聚而发出光亮外,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术的效果。注意到夏洛特更加鄙夷的表情,它十分尴尬地装模作样地在空中上下飘舞。 “嗯、嗯!我的光亮术还不错吧,你看,我全身都发光了哦!” “完蛋了,这根本就是个逗逼嘛!我该夸你有几分急智呢?还是该骂你把我当作了傻X呢?你当我傻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光亮术吧,什么根源之证啊,说得那么厉害,你除了会卖萌、会咬人外,到底还有什么用处啊!难怪陆斯恩会抛弃你,要是我,也不能忍受这样废物的魔法道具啊!!!” 他的话立刻就让这个自尊心强得过分的怪书崩溃了,它哇哇大叫着从扉页里流下眼泪,然后一往无前地往墙壁上撞去。看样子,这次它是真的打算不活了。 “呜哇哇……太过分了,反正艾儿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就让艾儿自我毁灭算了!呜呜呜,我不活了,反正活在世上也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一次因为距离过远,夏洛特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它的自我毁灭了,心中焦急的夏洛特立刻大声吼出声来,想要阻止这个笨蛋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给我停住——” 咻地一声急刹车,怪书在空中顿住了自己的身体,它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在空中死命地挣扎着,还不断发出哭喊声。 “干嘛、干嘛啊!连死都不行啊!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啊!哎?等等,艾儿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 它总算发现了异常之处,惊慌失措发出光芒,书页刷刷刷地翻动着,似乎在检阅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下一秒它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艾儿会和一个臭小鬼的灵魂绑定了,艾儿总算明白怎么会使不出魔法了!都是你这个窃贼,居然厚颜无耻地窃取了艾儿的所有权,主人不会的东西,艾儿当然不能使用啦!呜呜呜,伟大的陆斯恩主人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制裁这个可恶的小贼啊!有个小混球偷窃了您最宝贵的魔法书啊!” 什、什么! 怪书那一惊一乍的举动让夏洛特也吃了一惊,当理解了艾儿话中的意思后,夏洛特立刻神色严肃地站在原地,用战士的方法感受自己的灵魂。 他的心神很快沉浸入神秘的灵魂之海,在那淡蓝色的无尽大海中心,确实有着一本散发着绯红光芒的白玉古籍悬浮在其中,那毫无疑问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什么时候,夏洛特和这本怪书的灵魂绑定到了一起的? 灵魂海中的夏洛特好奇地触碰了一下艾特罗阿克之书,在真实的世界中,不断哭号的怪书突然绽放出绯红色的光芒。 一阵刺眼而扭曲的光芒后,怪书逐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银色双马尾、肌肤如莹如玉、娇小可爱的7、8岁幼女出现在了原地。她穿着一袭蓝色的露肩小洋服,下着一条白色的小热裤,足下踏着一双精致的金色小高跟,完美迷人的足部、肚脐、锁骨都裸露在外,显得既可爱又煽情。 幼女似乎对自己突然变化的形象感到十分好奇,她不断地晃动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有时还会好奇地掀开衣服窥探里面的样子,因为动作幅度实在太大,让睁开眼的夏洛特差点就流出了鼻血。 “嘻嘻,原来艾儿还有这样的一个形象啊!真是不错,只有这样完美的样貌才能配上艾儿这高贵的位格!看在你让我变得更加美丽的份上,艾儿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你偷窃本小姐,还让艾儿使不出魔法的罪过了!” 幼女艾儿很快就忘了刚才寻死觅活的难过,在原地蹦蹦跳跳地雀跃兴奋起来,看上去,她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 “等等,你能够一笑而过,我可还没有追究你擅自钻入我灵魂的责任呢!” 夏洛特阴着脸走上前,就像对斐雯丽一样一把扯住了艾儿粉嘟嘟的脸颊,然后狠狠往两边一拉。 这绝非夏洛特矫情,而是自小的教育就让夏洛特理解到一个事实,灵魂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的财富,擅自让陌生的物体或外来者侵入灵魂的人,绝大多数都死得不能再死,剩下的,也成了行尸走肉,成为被别人操控的傀儡。谁知道这是不是谁设下的陷阱,就是为了达到操控夏洛特的目的。 “我再认真地问你一次,你的前主人陆斯恩到底在哪?不然的话我哪怕拼着灵魂分裂,也要把你这家伙人道毁灭。还不快说!” “唔怎嘛税嘛!” 因为被扯住了脸颊,艾儿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意识到这点的夏洛特松开了手,幼女艾儿便不快地揉着自己的脸颊,气哼哼地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啊!艾儿一醒来,就被你这小混球坐在了臀下,根本就不知道陆斯恩去了哪里?说起来艾儿才是真冤呢,陆斯恩将我制作成根源之证,却又擅自把艾儿丢在了书库的角落。第一次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就被莫名其妙地窃取了所有权,艾儿超不开心的啊!” 第一次?!再联想到一开始艾儿那不靠谱的举动,夏洛特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第一次觉醒意识?也就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没见过陆斯恩,也不知道陆斯恩长什么样子,做过些什么事,对吧!?” “那、那当然啦!不过,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啦,只要是陆斯恩曾经记录在我书页里的东西,艾儿还是能通过翻阅得知的,嘿嘿嘿!所以,好好侍奉艾儿吧,说不定艾儿一开心,就把陆斯恩曾经记录的魔法都一一教给你了呢!” “哼哼!真是不长记性,我看你是主次不分了吧,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不轻不重地手刀打到艾儿的脑袋上,让她发出唔的叫声。夏洛特在重申了自己作为主人的地位后,便陷入了沉思中。 第十章 无尽时空回廊 短短数天内夏洛特经历了无数次奇诡的事件,但目前看来,这些事件似乎都和陆斯恩拖不了干系。陆斯恩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魔法书藏在克莱德曼家族的藏书库里?时空重置的能力是否是这个强**师留给自己的馈赠?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拥有陆斯恩的视角?…… 这一切就像迷雾一般,让陷入思考的夏洛特感到头昏脑涨。但很快,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嘴角就露出了一丝自大的笑容。 “管你想耍什么花招,又想要我做些什么,总之,迟早有一天我会揪出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真面目的!” “什、什么?” 艾儿看到夏洛特那邪恶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寒意让她蜷缩住了身体。 “没什么!对了,艾儿,你说过身为根源之证,你能使用主人所有会的魔法吧?那你能不能使出武技,比如,钢铁之躯?” “我怎么可能会用……唉?钢铁之躯?” 正想大声反驳的艾儿就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她的身体突然发出幽蓝色的极盛光芒,那是澎湃的魔能在按照钢铁之躯的运行轨迹驱动的情景。毫无疑问,艾儿确实掌握了钢铁之躯的使用方法。她大惊失色地变回了书籍的本体,然后刷刷刷地翻动起书页,果不其然,在新的页面中出现了钢铁之躯的运行方法,而且从字迹上看,简直就像夏洛特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一样。 “果然……艾儿,暂时就委屈你保持书籍的本体吧,咱们先回去了。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你的身份,要知道我们家族可是超讨厌魔法的啊!” 他说着,将变为书籍的艾儿和那本《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变迁原理》放入怀中,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密室。 刚刚的试验让夏洛特对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功能有了一点猜测,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根源之证到底有多么厉害,但艾儿确实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魔法道具。简而言之,这是一本能将主人所有会的技能、魔法记录在册,并且毫无顾忌地使用的强大道具。因为本身就具有近乎无限的可怕魔能,换言之,她等于是一个拥有无限火力的外挂。 或许在夏洛特弱小时还看不出什么功效,但一旦夏洛特达到高阶甚至传奇的地步,那她的威力就足以称得上可怕了。试着想想,如果和别人对拼时,夏洛特与艾儿突然一人一个传奇魔法,然后敌人使出吃奶的劲挡住,刚刚松了口气,立马艾儿又用无限的魔能刷屏……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担心这本与灵魂绑定的道具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夏洛特简直满意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不过……是否需要重新规划下职业道路了呢?毕竟,如果一直在战士系发展,艾儿的威能就很难展现得出来,战士可不是单纯比谁的魔能强的职业。夏洛特简直无法想象艾儿用那小身板冲上去和人怒怼的样子,那样使用这本道具,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可如果学习魔法,别的不说,老爹那就是过不去的一关…… “喂喂!小窃贼!” 突然从怀里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夏洛特的沉思,夏洛特一把捂住怀里的艾儿,鬼头鬼脑地朝城堡四周打量,注意到周围无人后才小声呵斥道。 “谁是小窃贼啊,我叫夏洛特.克莱德曼啦!当然,你也可以称我为主人。还有,我们现在是在夜行中啊,拜托你可不可以像本普通的书一样安静一会,要知道如果被抓住了,光是你的存在我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啊!” “呿,好心没好报的家伙!本小姐是想提醒你,在这个城堡里有着极其强大的魔能啊!” “你这不废话吗?这儿可是有着两个达到传奇级别的可恶女仆啊!所以,给我闭嘴啊。” “传奇?女仆?那是什么新职业吗?算了,别管那么多了,这个魔能可不是从人身体里自然散发的魔能啊,而是超大型魔法阵才有的那种逸散的魔能哦!” 夏洛特疑惑地歪歪头,很快,他就找到了解释,也让他对这个一惊一乍、又不靠谱的艾儿失去了信心。 “什么啊,这儿可是萨瓦堡,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防御阵啦。” “不,不是防御魔法的感觉。而是根源魔法……还记得我书里记载的魔法吗?无尽时空回廊,没错,这是无尽时空回廊的效果!” 听到艾儿那故作严肃的声音,哪怕是夏洛特都被这个不服输的家伙给气得笑了。 “哈哈,你该不会说,你刚刚使出的魔法这时候才出现了效果吧?哇啊——你这家伙属狗的吗?快给我放开啊!” 气恼的艾儿用厚重的封皮狠狠地咬了一口夏洛特前胸的软肉,让后者疼得捂着嘴在原地打起了滚。 “呸呸,让你嘲笑我!超不开心的啊,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确确实实是无尽时空回廊的效果,有人在这个城堡周边布置了这种超危险的法术啊!” 这一次,夏洛特再也笑不出声来。他想到下午在城堡外回到古战场的奇遇,再想到所谓的幽灵少女,一股冷汗不自觉地从身上簌簌地冒了下来。 他意识到,只怕正如艾儿所说,萨瓦堡一系列的怪事,都是源自于这个所谓的根源魔法。必须得尽快解除它,否则这种在艾儿口中超越了传奇的魔法一旦完全发动,只怕会将整个萨瓦堡周边全都送入地狱。 “喂喂,艾儿,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恶作剧!” “我当然没在开玩笑!毕竟是我身体里记载的法术,哪怕现在的我因为无能的主人不能使用,但那股魔能波动我可是一清二楚!” 谁是无能的主人啊!夏洛特胸口都气得鼓起,但萨瓦堡的安全第一,他决定暂时不予计较。 “那这个魔法到底有什么效果?又在什么时候会被触发?”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夏洛特一屁股坐在床上,又将那本陆斯恩关于时空魔法的书籍小心藏好,这才仔细询问变回幼女形态的艾儿。后者坐在夏洛特心爱的小圆桌上,白皙的小腿一前一后地踢动着,看上去她对自己新的形态十分满意。 “这个嘛,魔法实际上早就已经启动了。这个根源魔法的效果嘛,顾名思义,就是会把满足条件的人拉入无尽的时空回廊里,在那里,受术者会陷入自己记忆最深刻的时间线中,不断在那段时空里进行轮回。顺带一提,如果在时空线里迷失了自己的心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那受术者的灵魂就会被整个时空吞噬,只剩下一具没有生机的驱壳。” 听到这里,夏洛特惊讶得差点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去,这听上去怎么那么熟悉啊,完全就像自己前一阵子经历过的时空重置现象嘛! “你说在时空里不断轮回?那我问你,如果在轮回里改变了世界线会发生什么事?” 艾儿疑惑地看着一惊一乍的夏洛特,似乎意识到他的想法,她那幼女的稚嫩脸蛋上出现了反差萌般的嘲讽笑容。 “少在那妄想了!我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世界线这一说法的啦,不过,既然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根源魔法,自然不会有让你随随便便改变悲剧的好事。事实上,无尽时空回廊只不过是处于时空夹缝中并不存在的伪物,哪怕你在那里点燃神火、或是高举王座都没有用。但反之,如果你在时空夹缝中失去了性命,嘿嘿嘿……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里夏洛特神色一变,他脑海中闪现出了一种可能,于是他立刻翻找出在桑托斯小镇里购买的陀螺,将它放置在大理石地面上旋转起来。陀螺大概旋转了几十圈,便发出无力的嗡嗡声摔倒在地。 艾儿好奇地打量着夏洛特的动作,当看到旋转的陀螺发出微微的荧光时,她还像个真正的孩子般开心得拍手大笑,然后立刻从夏洛特手中抢过了陀螺蹲在一边玩弄起来。 当确认了自己应该没有处于无尽时空回廊的影响范围内时,夏洛特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想到的,就是有可能数日来的奇诡经历都是他成为受术者后发动的效果,因此才会第一时间确认世界的真伪。 “喂喂,先别玩了,艾儿,快告诉我,无尽时空回廊是怎么选定受术者的?然后,又该怎么解除这个根源魔法?” 蹲在地上欢快玩耍的艾儿根本没有搭理夏洛特的**,直到他问了第三遍,艾儿才很不耐烦地嘟着嘴回答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谁知道施术者设定了怎样的条件?至于解决的方法嘛,我想想看。” 说着,她又变回了古籍的本体,唰唰唰地翻弄起书页,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好几分钟,艾儿才变回幼女形态,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我找到啦!方法有两个,一个成功率高,一个成功率低,你想听哪个?” “全部!” “呿!贪心的小鬼!听好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当然是等你学会无尽时空回廊这一根源魔法,再轻轻松松地解决问题啦!” “下一个!” 夏洛特差点被气歪了嘴,虽然早就知道艾儿不靠谱,但呆萌到这种地步,也足以配得上奇葩这一称号。 “什么嘛!明明是你都想听的。第二个方法嘛,就是用魔法仪式的方式破坏法阵的中心节点,不过,因为是以小搏大的方式,所以失败的可能性可不小哦!而且如果失败了的话,施术者可是会立马被拉入无尽时空回廊的哦!如何,想要尝试下吗?” 皎洁的月光下,艾儿那纯洁无暇的脸蛋上出现了恶魔般的笑容。但很快,那股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当然的啦!不去尝试就永远没有成功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去尝试!艾儿,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给予我最大的帮助吧!” 错愕片刻后,兴奋的笑容出现在了幼女的脸上。 “嘻嘻,有意思的主人,那艾儿就尽全力陪你进行这场愚蠢的赌博吧!” 第十一章 启动的魔法仪式 “话说,斐雯丽。我总感觉有好几天没看到夏洛活跃的样子了,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午餐过后,艾文、斐雯丽等一干贵族子弟走在一起,在丽贝卡夫人最喜爱的花园里享受着悠闲的午休时光。克莱尔与伊迪微微落后几人数个身位,伊迪不断地向克莱尔抱怨着认字的困难程度,而后者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对方,看上去,他还在上午老师传授的知识海洋里遨游。 萨瓦堡的生活对新晋贵族的两个少年而言既是奇迹又是挑战,他们每天都要学习大量的知识,上午识字学习文化知识,下午则必须进行骑士训练。因为落后艾文等人太过课程,因此他们的压力也变得十分巨大。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少年都有着非凡的潜力,克莱尔对于文字与知识的接受力更强,而伊迪对于骑士的训练则更有天赋。 在离两人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辛西娅和塞西莉亚正谈论着关于艺术品的话题,在最前方,艾文突然提出的问题引起了几人的关注。特别是塞西莉亚小姐,她虽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事实上耳朵已经完全支楞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啊,那家伙干什么事又不会和我打招呼,每次匆匆扒完饭就不见了踪影。不过,昨天我倒是注意他抱着一只黑猫走进了卧室。当时我还很奇怪呢,明明他是犬类爱好者,怎么会特意叫仆从去购买一只猫咪?” “唔!这么说起来,夏洛的行动确实有些古怪呢。辛西娅公主、塞西莉亚小姐,啊,还有克莱尔和伊迪,你们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辛西娅摇了摇头,说到底,虽然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叔,但辛西娅和夏洛特并没有什么交集。实话说,王室出生的辛西娅并不怎么喜欢跳脱的夏洛特,对方那视贵族礼仪如无物、完全凭借自己喜好而行动的方式让她既觉得嫉妒又感觉不耻,因此错非迫不得已,辛西娅绝不会主动与夏洛特交流。 倒是作为未婚妻的塞西莉亚更加关注夏洛特的一举一动,她回忆起夏洛特两天来的行动,这才迟疑着回答道。 “这几天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不过他倒是问我要了一些铃铛之类的小玩意,这算不算很奇怪?” “当然奇怪啦!塞西莉亚姐姐,我可告诉你,这几天大家都要担心了,那家伙肯定又在想些什么恶作剧,准备为我们不和他一起调查幽灵少女而进行报复了!” 看到斐雯丽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塞西莉亚也不自觉地吓了一跳,她有些不安地回答道。 “应、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报复吧……” “那可说不定,我告诉你……” 说着,斐雯丽就将塞西莉亚拉到一边,向她小声倾诉夏洛特的种种恶行。因为夏洛特的斑斑恶迹实在太为过分,这把塞西莉亚吓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美丽的花园里都充满了夏洛特那满怀恶意的邪恶笑声。艾文没有搭理斐雯丽的小小报复,他把目光投向了落在最后的克莱尔和伊迪。 “这两天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但有一次我看到他向厨房借了些海盐,啊,对了,他还曾向管家要过一些精油。” 克莱尔想了一会儿后,用冷淡的声线作出回答。一边的伊迪则举起了手,精力无限地像个小学生一样抢答。 “他曾要我帮他弄到了好几把仪式剑啊,还有还有,也要我从骑士宿舍里弄了好几捆蜡烛!”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信息,夏洛特这家伙几天来不见踪影,就是为了搜集这些随处可见的小玩意?艾文想着夏洛特的性格,觉得他实在不是那种没有方向就任意行动的家伙。他将夏洛特所有的行动连成一条线,立刻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仪式剑、蜡烛、海盐、精油、圣铃、黑猫……夏洛这笨蛋,该不会想进行什么危险的魔法仪式吧?!” 几个贵族子弟立刻就反应过来,除了辛西娅微微皱了皱眉,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其余人都对夏洛特出乎意料的行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啊,夏洛那家伙还真是会作死!他居然敢在萨瓦堡进行魔法仪式,要让父亲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把他的屁股都打开花的。艾文哥哥,我们要不要跟踪下他,看看他到底在弄些什么玩意!” 斐雯丽兴高采烈地拍着手,似乎幸灾乐祸于夏洛特即将陷入悲惨的处境。但其实,在她的内心也未尝没有想要尝试危险刺激的魔法仪式的想法,甚至她还在想,有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上我,夏洛特还真是个不懂分享的大坏蛋。 艾文微微蹙着眉,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将他的分析报告给丽贝卡。但一想到丽贝卡因为最近的幽灵少女事件而变得焦头烂额,他就放弃了给她添乱的想法。既然如此,就由作为长兄的自己去监控夏洛特的危险行为吧。一念至此,他就向在场众人宣布道。 “不管夏洛在做些什么,总之,今晚我们先聚到一起,跟踪他好好瞧瞧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只是想作恶作剧那也就罢了,要是真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到时候就请各位和我一起阻止他,如何?” 他的提议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肯定,哪怕辛西娅对此有些兴趣缺缺,也不好在这时候妨碍众人的计划。于是,几人便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的行动,一边离开了玫瑰花园。 几人走后,花园深处突然响起了黛玛和黛娜的声音,两个传奇法师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也将几人的对话分毫不差地听入了耳中。 “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夏洛特那个傻小子居然准备进行魔法仪式,咕叽,这可实在好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战士进行魔法仪式,唔哈哈哈,这简直是本纪元最好笑的笑话啦!呐呐,姐姐,你笑笑啊,你难道觉得不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黛娜,好好想想看,一个战士小鬼为什么会进行魔法仪式?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萨瓦堡的魔法阵?是谁告诉他的,又是谁让他进行魔法仪式的?” “咕嘿嘿嘿,管他是谁呢!想要仅凭魔法仪式就破解这个比传奇魔法都要复杂上百倍的巨型魔法阵,一想到这里黛娜就笑得停不下来啊!呐呐,姐姐,今天晚上可是满月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可是超好奇夏洛特那小鬼头会做出怎样的傻事啊!” “同意!” 随着黛玛的话音落下,花园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时光如梭,很快,仿佛一轮银盘的皎洁月亮就升上了天际。因为斯泰厄世界的特殊性,因此月亮会显得更加庞大,比起夏洛特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月光也更加的明亮。 当月上中天之时,在一间废弃无人的密室里,夏洛特用量尺精准地在地上绘制出六芒星的图案,然后把储存在罐子内的黑猫血顺着轨迹一一洒向地面,再把蜡烛在六芒星的顶端一一点亮。然后,将准备好的圣铃、仪式剑、海盐、精油等等仪式道具一一准备好,这才盘坐于六芒星正中,静待着最佳的时刻来临。 “艾儿,你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吧?虽然仪式的成功率极低,但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健忘而把自己送入地狱!啊啊,放开我,你怎么又咬人啦!” 他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从认识以来,艾儿就不像个能让人安心的靠谱家伙。要是她在魔法仪式上卖了个萌,那夏洛特才叫死得冤枉。 变为幼女形态的艾儿半悬浮地坐在夏洛特的肩上,她那可爱的小腿有节奏地踢打着,当听到夏洛特的质疑后,艾儿鼓起包子脸,狠狠地一口咬上了夏洛特的耳朵,把后者疼得在原地打滚。 “哼!啰嗦的家伙,这话你已经说了起码五十遍啦,这种事不用你说艾儿也知道。别忘了,艾儿可是已经和你的灵魂绑定了,要是你这小混蛋出了意外,艾儿也得跟着受罪。所以,立刻、马上闭上你的嘴,因为你那啰嗦的话,艾儿都感觉心烦意乱起来啦!” “我啰嗦一点也很正常啊,倒是你……属狗的吗?一言不合就咬人,陆斯恩为什么会给你设定这种奇葩的性格啊!” “谁要你啰嗦啦!快闭嘴,时间已经到了哦!” 听到她的话,夏洛特立刻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不再玩闹地闭目凝神,已让自己保持到最佳的状态。大约十秒过后,夏洛特睁开眼,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开口吟唱起魔法祭文。 宣告 吾于此献诸祭品;汝于此展现奇迹 响应万物之根源,遵从这规则、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善恶罪罚皆汇于吾身 万理之总成者啊,穿梭根源之海出现吧!根源之理! 夏洛特已前所有未的饱满精神念诵着祭文,随着他的呼唤,密室内逐渐吹起一股微风,微风拂过地面,黑猫血也泛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魔能在汇聚的表现。毫无疑问,魔法仪式已经启动,接下来是成是败,就只能交给上天去决定了! 恰在此时,密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在城堡内追踪夏洛特许久的几小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密室的大门。当看到眼前诡异的场景后,双方都因为极度吃惊而瞪大了眼睛。 “夏洛,你……” 艾文刚准备开口,密室内就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牢固的石墙就如同被时光侵蚀般快速变化,不断地有燃烧后的灰烬在石墙上随着突然加强的风力飞舞脱落,仪式剑、圣铃等等物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拽着它们般快速跳动。 冲入密室的几人感觉整个城堡都在不正常的摇晃,就好像坐落于高岭之上的萨瓦堡突然遭受了地震的侵袭。不远处萨瓦堡的警钟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沉闷刺耳的铛铛响声,钟响十二下,就如同时间的王者在宣告着它的回归。 目眩感快速侵入了夏洛特的脑海,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让人恶心得想吐。在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那个讨厌法师的声音。 “哎呀呀呀……黛娜的脑袋好晕,不、不行啦,呕……” 第十二章 永不停止的陀螺 清晨,夏洛特近乎准时地响应生物钟的呼唤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天花板,石膏吊顶上悬挂着一盏金色的灯饰,他迷迷糊糊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萨瓦堡的密室吗?谁把我搬到这里来了? 他这么想着,挣扎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这一下,他才察觉出了异样,不仅身体变得沉重乏力,完全不像一个二环战士应有的感觉,而且连体内的魔能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大惊失色的夏洛特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就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铃音。 咦咦?这是什么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才发现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智能手机正欢快地震动着,不时还闪烁出点点荧光。 手、手机!? 夏洛特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按下绿色的虚拟按键,熟悉得让人感动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喂,阿煜,别因为是休息日就不按时吃饭。我已经给你煮了粥,就在客厅的电饭煲里,你自己舀了吃。中午妈妈有聚会就不会来了,冰箱里还有些菜,你自己做点东西吃吧!喂喂?你有在听吗?” “丽、丽贝卡?” “哈?你睡糊涂了吧,我是你老娘!还是说你恋爱了?女方是谁?漂亮不?不是个洋妞吧!?” 那是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熟悉声音,听到这里,夏洛特差点哭出声来,他用哽咽的声音回答道。 “哪、哪有恋爱啊,我不过是做了梦,睡糊涂罢了。好啦好啦,老妈你就安安心心地去玩吧,我自己能够照顾我自己的!” “嗯,那就好,如果真的恋爱了要跟我说啊,你爸和我早就想要抱孙子啦!” “嗯嗯,知道了,就先挂了啊!” 嘟嘟,手机中传来阵阵忙音。夏洛特,不,正确地说应该是阿煜,他从陌生而熟悉的衣柜中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在浴室里洗漱完毕后顺便打量了下镜中的自己,映入眼帘的并不是12岁可爱少年的相貌,相反,却是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消瘦青年的身影。平凡的相貌,短而精神的短发,黑色的塑料边框眼镜,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融入人群中毫不打眼的平凡宅男。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关于夏洛特的一切记忆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那这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点吧?他还能清晰地记得斐雯丽那可爱的样貌、艾文那温文尔雅的举动、辛西娅那让人脸红的高贵,塞西莉亚会让人心动的小妩媚和小傲娇,丽贝卡夫人那看似温柔实则腹黑无比的温和笑容。还有还有,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对可恶的双胞胎法师女仆,以及自称伟大无比的艾特罗阿克之书。 对了,话说回来,艾儿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青年立刻搜索起身上的物件以及常用的背包,那里毫无疑问没有那本镶着秘银的白玉石呆萌书籍。 “是梦吧?尼玛,这个梦都够得上写上一本小说了啊!” 青年坐到熟悉的电脑桌前,将自己的神器电脑启动,熟练地点开斗鸟的网页看了一会儿直播,立马又上了最喜欢的B站,进入了新番的专题。 “哦哦,居然是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太棒了,不知不觉已经更新到二十四集了啊!必须得一口气将它全部看完啊!” (在此,谨以此书向《命运石之门》与《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两本神作致以最高程度的敬意!本作借用了部分关于两本神作的设定,但也做了自己的改动,例如世界线原理、例如时间重置。) 每当我们沉浸于某种事情中时,总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青年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从早上走到了傍晚,周末的第一天也在看新番的过程中度过了一半。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时,手机再次发出悦耳的铃声,他接过来一看,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打来的电话。 “浩哥,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快点过来,香樟路撸起,网吧五年坐……” “三年没赢过!”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对于大梦初醒的青年而言,这些熟悉的调侃和小动作简直就像镌刻在灵魂深处一般,根本不需要思考便遵循着本能自然而然地接口。得到基友的召唤,青年立马换了一身装备,拿着手机兴冲冲地出了门。 6月的C市已经初具夏日的威力,哪怕太阳逐渐西沉,但流火仍向这个城市释放着它的余威。因为是难得的假日,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玩闹一天的行人那幸福快乐的笑容。穿着清凉的美女或结伴而行、或挽着自己的恋人幸福地微笑,热裤、短裙、运动鞋,这些都是在梦中的斯泰厄世界难得一见的美景,青年笑嘻嘻地看着熟悉的街景和美丽的女孩们,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真实和美妙。 乘上清凉的巴士,青年来到熟悉的网咖,4个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正大呼小叫地在那玩闹着,当看到青年时,他们立刻对着他好一阵批斗,无外乎是来晚了啊,晚上要请宵夜啊之类的等等。 “行行!晚上请宵夜是吧,没问题!香樟路宵夜,今晚不醉不归,这样总成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样疯闹,嫂子们没有意见?”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青年,他的小伙伴们都已经结婚。几乎每次婚礼都是请他去当伴郎,为了这事,自己老妈还发过好一阵脾气。因为C市有一句老话,说的就是伴郎当过三次以上就会无法结婚之类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哥几个谁不是单身来着,你是睡糊涂了吧?还是想老婆想疯了?” 浩哥突然的回答让青年吃了一惊,他惊诧地看着对方,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怎么会啊?你明明是在去年结婚的啊,还有阿魁,上个月才办的喜酒,阿响和小强就别说了,结婚结得更早啊!” “你一定是睡糊涂了,我们都是单身啊!别废话了,卡拉曼达走起,大家都等不及了啊!” 不、不可能吧?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青年阿煜默默地点开了电脑,按下心中的疑惑陪着小伙伴进入了游戏。但他的心中,却不禁出现了一线怀疑,难道说自己真的睡糊涂了?还是说这个世界才是虚假的? 几局游戏后,跪了一晚上的几人再也没了兴致。大家互相调侃着对方的技术有多水,一边走向熟悉的夜宵摊子。 熟练的点上几十串烤串,一些凉菜,叫人搬上一件啤酒,大家就开始胡吃海喝起来。他们就像以前一样,兴致高昂天南海北地聊着,既会聊生活中的一些小琐事、也会谈一些敏感的国际话题、还会就历史上的一些事件互相争论,他们就像所有八零后的年轻人一样,脑海里充满各种奇思妙想,却对未来的生活逐渐失去了期待与激情。 而实际上能让他们最最快乐的,并非是取得了多么巨大的成就,而是有人能聚在一起,吃着烤串、赤着肩膀能与自己畅谈各种各样的话题。 “喂喂,你们看,那里有人在打陀螺,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这个游戏超让人怀念的啊!” 青年循声看去,只见有两个中年人正在夜宵摊的角落边欢快地打着陀螺。相比起如今日新月异的电子科技,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游戏,但中年人仍然卖力地用鞭子抽打着巨大的陀螺,当看到陀螺顺着自己的动作旋转着,他们会像孩子一样发出欢快的笑声。 是啊!有趣的并非是陀螺本身,而是追打陀螺的记忆和一起玩耍的人吧。阿煜温和的笑着,他也想到了自己儿时的记忆,那时候的他和院子里的伙伴们一起追打着陀螺,比着赛看谁能让陀螺旋转得更久…… 等、等等!阿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他的眼前,那个中年男子仅仅抽打过一次的陀螺在不断旋转着,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图。 “喂喂喂!这也太过分了点吧!尼玛这已经违反了牛顿定律了啊,你这样做牛顿会在棺材盖里满地打滚的啊!把我小时候的苹果给我还回来啊啊啊!!!” “喂,阿煜,你怎么啦?” “抱歉啦,各位,我突然想起了一点事,必须得先走了啊!老板结账!” 他说着,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家。他无视了父母那诧异的眼神,拿着从路边摊买回来的陀螺一瞬不瞬地盯着它,陀螺仅仅拧动了一次后,便像开了挂一样不断地旋转起来,直把夏洛特盯得双眼都变得通红。 但是,除了陀螺和记忆中小伙伴们的情感状况,这个世界哪里都找不到违和感。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夏洛特默默地点开千度贴吧,在里面发了一张帖子。 ‘我所处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我已经被弄得混乱啦!各位,我该怎么办才好?在线等,急!!!’ 过了一会啊,帖子出现了回复,夏洛特兴冲冲地一看,气得他差点把鼠标都摔烂。 ‘挽尊!’ ‘楼主是SB,鉴定完毕!’ ‘老婆,快来看神经病啊!’ ‘23333’ “尼玛,全都是一些不靠谱的玩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大爷自己!首先,艾儿你这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啦——” 第十三章 今天开始转职做法师 ‘如果你迷失在无尽时空回廊中,你的灵魂将被时空的夹缝所吞噬,到时候仅会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虚假驱壳。’ 艾儿的警告出现在夏洛特的脑海里。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夏洛特也无法分辨出世界的真实与虚假,简而言之,牛顿定律究竟是否存在?陀螺会一直旋转是否是很正常的情况?因为所处的世界太过真实,因此夏洛特不禁会产生一种倒错的迷失感。但为了不使自己迷失在这个时空中,他还是用便条写下了‘虚假的世界’这一信息。然后,他便翻箱倒柜地寻找起书籍。 如果有关斯泰厄世界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那么与自己灵魂绑定过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必定也和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但那个迷糊的艾儿到底去了哪里?还是说艾儿本身只是一个陷阱而已?这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挖掘。 然而无论哪里都无法找到那本白玉石作封皮的魔法书,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维和的地方。 《结构力学中册》 咦咦?我大学的时候有学过结构力学的中册吗?话说回来,好像只有上下两册才对吧?还是说那时候的我太过不学无术,以至于自己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满腹疑惑地拿起那本书,翻开塑料制作的封壳,入眼第一页的内容就让他吐槽不能。 ‘光亮术的施法笔记——第二纪元新历3485年繁花之月25日’ “喂喂喂!我大学到底学的是力学还是巫术啊?第二纪元又是什么鬼啊?现在的大学教程都复古到这种地步了吗?国家教育局居然连这都能忍?” 他用双手的拇指与食指分别拉住书本的封皮,就像对待幼女形态的艾儿般狠狠一拉,书籍并没有像粗制滥造的玩意般被扯破,反而还发出一阵诡异的幼女叫喊声。 “痛痛痛……痛死我啦!混蛋小子,我咬死你哦!!!” “哼!你还有脸说啊,看着我在这个时空里迷失的样子你一定很开心对吧?躲在书柜里笑炸了肺是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靠谱的魔法道具啊,看到主人受难,你不但不帮忙,还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嘛!躲猫猫很好玩吧!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在无尽时空回廊里被人道毁灭,好逃出我的掌控啊!” “谁、谁说的啊!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要不是艾儿一直耗费魔能帮你保持清明,你早就已经被时空回廊给吞噬一空啦!你以为艾儿想变成这样啊,时空回廊的力量束缚住我了啊,如果你自己不能发现世界的违和感,哪怕是艾儿也只能将将保住你的灵魂而已啊!” “这么说来我还冤枉你咯?” “必须的,快点向最最伟大的艾儿阁下道歉啊!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啊,而且夏洛特你怎么变成这副样貌了?难道这儿就是你心中最难忘的回忆之地?还是说无尽时空回廊发生了什么异变?” 关于自己是穿越者这点,夏洛特实在不知要如何说明,不过所幸艾儿已经为他找到了最好的解释方法,因此他决定顺着对方的猜测说下去。 反正艾儿是个⑨,这样的谎言估计她永远都拆不穿吧……大概…… “我也不知道,大概吧。话说回来,艾儿你就不能变回幼女的样子吗?哪怕是变回古籍的模样也好啊,总觉得对着一本《结构力学》自言自语的样子好羞耻啊!” “你以为我想啊!这可是无尽时空回廊啊,根源魔法的力量已经束缚住了我的魔能,光是说话就要耗费我全身的力气了啊!” “呿!没用的家伙!亏你还自称什么根源之证呢!唔啊啊啊,放开我啊,你这家伙属狗的吗?” 艾儿又用那厚实的书页狠狠地咬住了夏洛特的手指,看上去她把咬人这项天赋已经点到MAX的程度。 “唔姆唔姆唔姆……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谁的啊!要不是你这小贼太过废物,让我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使不出,我艾儿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呜呜呜,想不到我堂堂艾特罗阿克之书,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记载在自己书里的魔法给打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人一书互相吐槽了好一会,才大眼瞪小眼地停止了战争。虽然没有说出口来,但在无尽时空回廊中找到艾儿,还是让惊慌失措的夏洛特舒了一口气。他想了一阵,才坐在床上捧着《结构力学》说道。 “喂,艾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逃离这个回廊?” 令人难言的尴尬沉默,看着艾儿那立刻就挺尸了的样子,夏洛特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尽的悲凉。 “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别、别这样嘛!仔细想想看,只要我的魔能还没耗尽,我就能保证你不会被世界侵蚀,那样可是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永生的哦!霍拉,想想看,每过一段时间,时光就会在这个世界里轮回,在这段重复的时光里,你简直就像无所不知的神明一样厉害。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都能一清二楚哦!” “哇!这可真是太棒了!美女、金钱、权力全都唾手可得……才怪啦!!!时间永远在几个月甚至几天里轮回,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吗?这简直就是监牢好吧!算了,总之破罐子破摔吧,只是不知道艾文斐雯丽他们怎么样了?要是也被卷入了时空回廊里,那我可就害惨他们了。”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啦……” 艾儿的话让夏洛特提起了精神,他立刻捧起结构力学,情绪激动地问道。 “不错嘛,居然还留了一手啊,说说看?什么方法?” “最笨也是最费时间的方法,从现在开始你就按照陆斯恩的魔法笔记开始学习魔法,虽然在这个时空里你无法使出魔能,但只要你有朝一日学会无尽时空回廊,就可以通过我来破解了嘛。” 这确实是最笨的方法,但反过来说,这确实也是唯一的办法。一念至此,夏洛特立刻开始了行动,无论如何,坐等死亡可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必须得在我的魔能完全耗尽,你的神智还清醒之前达成目标。别以为区区一个陀螺就能让你永远神智清明了,无尽时空回廊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知道啦!既然只有这一个方法,那么就立刻开工吧!所谓的根源魔法,本大爷分分钟学给你看看!” 但愿吧!笨蛋夏洛特,你可知道,在多元宇宙的历史上,有多少惊采绝艳的法师倒在了传奇的门槛上?又有多少传奇法师,一生都无法触碰到根源之理? 这句话艾儿没能说出口来,她就像兢兢业业的教师一样,将书本翻到了其中一页。 “陆斯恩高等冥想法,总之,先从最基础的扩展精神力与思维能力开始吧!” 就这样,夏洛特在艾儿的指导下开始了他的法师之路。按照艾儿的说法,冥想法作为积蓄魔能及扩展精神脑域是法师最为基础的技能,当然,在这个记忆回廊里属于无魔区域的地球,夏洛特当然不能积蓄所谓的魔能,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断扩展脑域、加强自己的思念,为学习各种复杂的法术模型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时光如梭,夏洛特已经不记得在这个时空里究竟渡过了多少次轮回。他只知道,大约每隔半个月左右,时光就会进行一次倒转,在这段不断轮回的时光里,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生命和神智,因为一旦在这里迷失了神智或是失去了性命,就意味永恒的黑暗将降临己身。 他一点也不敢赌时空重置的能力是否会在无尽时空回廊里起到作用,因为越是学习魔法,他越是明白所谓的根源魔法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力量。那是涉及到多元宇宙最根源道理的法术,所谓的时空重置能力,在他看来只怕也是根源魔法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在时空的夹缝里,所谓的时间早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夏洛特的精神脑域在不断的冥想过程中扩宽,原本看了就头疼的零环魔法早就已经掌握,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三环魔法的学习过程中。换言之,一旦回到斯泰厄世界取回魔能,他将成为货真价实的三环法师。 最近,作死心不改的他已经开始尝试对陆斯恩高等冥想法进行修改。在他看来,所谓的冥想法除了积蓄魔能,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扩展人的思念和思维能力,以方便自己能对更加复杂的魔法模型进行解析与记忆。 既然如此,那是否能将冥想法与繁复多变的星空相结合?如果能将每时每刻都有着微小变动的星空图汇入冥想法中,那对自己的思维能力会有多么大的提升?光是想想,就让沉浸在魔法学习中的夏洛特心跳不已。 在经过新的一次轮回后,夏洛特对于冥想法的修改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心海中点亮了属于自己的北斗星,有了一次成功的体验,下一步就只是水磨的功夫了。一想到自己即将创出属于自己的冥想法,夏洛特就开心得捧着《结构力学》大呼小叫起来。 “哈哈,艾儿!我果然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啊,你看!我可是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冥想啊,唔唔,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对啦?就叫‘夏洛特星空冥想法’如何?哈哈,光是听上去就比所谓的‘陆斯恩高等冥想法’要牛叉多了吧!艾儿!艾儿?喂,你怎么啦?” “呼啊——感觉好困啊!夏洛特,不行了,最近光是为了维持你神智不被回廊侵蚀就透支了我大量魔能了。事情超出了艾儿预料,越往后推移,魔能消耗的级数就呈几何形式增大,该说真不愧是陆斯恩主人开发的魔法吗?呼啊——先让我睡一会儿,就这样吧……呼呼……” 说着,这本呆萌的书籍就发出了可爱的呼声,看上去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辛苦你了,艾儿……” 无数个日夜的相处让他们已经产生了深厚的羁绊,夏洛特将它贴身放置在自己的胸口,然后久违地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够了,艾儿的魔能必定支持不到自己学会根源法术的那一天。 “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呢。但愿,时空重置能够帮我摆脱回廊的束缚。艾儿……谢谢你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摁灭了手中的香烟,紧跟着也疲倦地陷入了梦乡中。 第十四章 这个小鬼超让人火大! 在一间闪烁着魔法长明灯的小房间内,男孩正坐在书桌前孜孜不倦地写着自己的笔记,笔记上的内容模糊而晦涩不清,但男孩却写得那么认真细致,直到确信没有任何遗漏,他才心满意足地将笔记合上。 那是一本白玉石作封皮的厚重书籍,书籍上有着淡淡的魔法光辉,书籍没有名字,白玉石和里面宝贵的知识就已经是它最为华丽的装饰。 夏洛特就是这个男孩,几乎是看到白玉石书籍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奇怪的梦境。 这是陆斯恩记忆中的艾特罗阿克之书,那时候的它显然还没有名字,也不是什么根源之证,它只是一个小小魔法学徒的宝贵学习笔记罢了。 有什么人在接近自己,夏洛特、或者说是童年时的陆斯恩转过身子,对着那个白色胡须直到腹部、神似甘多夫的灰袍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斯恩,看到你这么勤勉,老师真的很开心。你是我最有天分的弟子,将来你一定能成为传奇,甚至点燃神火,高举神座直至星空。” 陆斯恩犹豫了片刻,他看着这个老者,期期艾艾地说道。 “可我不想点燃神火,老师说过,一旦成为神明就会变为规则的具象化、根源的奴仆,那时候的自己将不再是本我。老师,难道法师之路到达传奇后就会断绝了吗?” 老者眼中很明显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他似乎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陆斯恩会在这个年纪提出如此深刻的问题。 “我不知道,陆斯恩。没人知道传奇之上还有什么境界,但要想更近一步地探求真理,目前来看成神是唯一的途径。不过,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传授新的知识。” “是,老师。” 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房间,看上去,他已经到了风中残烛的年纪。 “一定、一定会有全新的道路的!如果前方没有路,那就由我陆斯恩来开创!法师应该是真理的追求者与掌控者,而不应该成为规则的代行体、根源的奴仆!” 我去!静静地看着这份梦境的夏洛特在心中大声感叹。此时的陆斯恩看上去也才10岁左右吧,10岁的夏洛特在干些甚么玩意?天天带着斐雯丽、裹挟着艾文进行各种勇者斗恶龙的游戏,简直就是不学无术的代表。而陆斯恩呢,他已经在思考法师的道路、真理的路途,这尼玛根本就是位面之子的待遇嘛! 最后他到底成功了吗?夏洛特想着艾特罗阿克之书上记载的根源魔法——无尽时空回廊,那个让自己快要绝望疯狂的根源法术,答案根本就不用去猜了吧! 他一定是成功了,这个惊采绝艳的法师必定找到了全新的道路,并且开创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越是接近陆斯恩,夏洛特就越是感到疑惑。后来,在这个惊采绝艳的法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经历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他和无面者的争斗最终胜利了吗?无面者又是谁?陆斯恩为什么要把艾特罗阿克之书交给自己,又让自己重复地、不断地窥探他的人生?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夏洛特睁开眼睛,眼前的天花板不再是那有着白色吊顶和金边灯饰的小房间,而是一间宽敞、昏暗,有着天鹅绒薄被,床的四周围着轻纱的贵族房间。 咦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半天都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自己不是应该在无尽时空回廊吗?不是在自己前世那个小小的安乐窝里吗?为什么仅仅是一觉的功夫就回到了斯泰厄世界?难道那一切都是梦吗? 他惊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变回了夏洛特的身形。此时,斯泰厄世界的时间似乎是在黑夜,隐隐有人声鼎沸的喧哗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入房间。透过不远处的露台,还能看到外面的火光将黑夜照彻得通红。 “我已经回来啦?萨瓦堡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翻身从床榻上下来,这才注意到客厅中央的小圆桌前坐着一个身着睡袍的美丽少女,金色的披肩秀发下,她精致的容貌被红彤彤的火光映出迷人的霞红,宽松的睡袍掩盖不了她迷人的体型,精致的锁骨从睡袍的V领里展露一抹惊艳。再往下看去,裸着足的少女足弓精致迷人,简直就像最完美的艺术品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亵玩。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的表情,她蔚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露台外的火光,无暇的脸蛋上就像人偶般毫无情绪变化。错非她饱满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人们甚至会认为她只是艺术家制造的仿真人偶。 夏洛特知道她是谁,那是萨瓦堡的幽灵少女,引领自己得到艾特罗阿克之书的神秘少女。 “喂喂,不是吧。看来时间真的已经重置了啊!” 除了城堡外的火光,一切都恍如回到了那个夜晚,夏洛特想着或许在不知不觉中时空已经重置,有过上一次世界线经历的他大大咧咧地向幽灵少女挥了挥手。 “哈喽!你好啊,美女!”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幽灵少女就好像上个世界线一般,根本就无视了夏洛特的存在,她目光定定地看着露台外,仿佛根本就察觉不到夏洛特的存在。 “嗨!我叫夏洛特,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洛特又靠近了几步,这时候,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少女那樱唇中吐出的芬芳吐息。但后者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你能听见吗?还是不会说话啊?” 他把手靠拢在耳朵上,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表情,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无礼起来。 “该不会人类和幽灵是处于两个次元的吧?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礼啦!我要上啦!!!” 他嘿嘿地搓着手,摆出一副猥琐的表情。各位,请别误会,他当然不是想要猥亵少女,而是像对待斐雯丽和艾儿一样,双手食指与拇指微微张开,狠狠一捏少女的脸颊,然后哈哈哈地扯动揉搓起来。少女那精致、稚嫩的脸蛋在手中肆意变化形状,让她那完美的脸颊变得像搞笑艺人一样可笑。 “什么嘛!哈哈哈,我们根本就处于同一个次元嘛!呜哇,手感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要停不下来了啊!哈哈,这样子你都没有反应,你的脾气还真是好到爆啊!” 众所周知,被人肆意地抓取脸颊,会让人有种无法控制住口腔内分泌的唾液的感觉。幽灵少女就处于这样的状况,就在晶莹的唾液就快要顺着嘴角流下前,少女终于有了其余的表情。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不耐烦到了极点。蔚蓝色的眼珠也从窗外的光景转到夏洛特身上,能从其中看到深深的烦闷情绪。 “怎么回事?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体验……唔!你这个小鬼真是超让人火大的啊!” “哦哦哦哦啊啊啊——” 夏洛特立马就跪了啊,体内的魔能像是被人吸走一般,全身乏力地跪倒在地上。简直就像患上了肌肉萎缩症的可怜患者,蜷曲着身子弓成一团,像是一坨烂肉一般瘫倒在地了啊。 在他身前,幽灵少女站起了身子,与无视她那可怜猫咪的态度不同,她报复心极强地皱着眉,用裸足狠狠地踩在了夏洛特柔软的肚皮上。还很坏心肠地用力踩了好几下,让夏洛特胃痛得快要吐出来了。 “真是无礼的小鬼!亏得妾身还耗费力量把你从自我回廊中拉到这里。与成熟稳重的陆斯恩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超让人火大的小鬼!” 什、什、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夏洛特顾不得胃痛,他抬起头,满脑子疑惑地询问道。 “你刚刚提到了陆斯恩对吧?还说到了无尽时空回廊是吧?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妾身是希尔维亚,区区一介传奇法师。至于这里是哪里……” 她话音未落,城堡突然发出砰地一声沉重的闷响,整个房间就像地震般剧烈地摇晃起来,夏洛特发誓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背生双翼的恐怖巨兽在那一瞬间砸到了城堡的露台上,但很快,它就扇动着翅膀咆哮着一飞冲天。 “尼玛,那是银龙吧!一定是吧!夭寿啦,萨瓦堡被银龙给入侵啦!!!” 自称希尔维亚的幽灵少女蔚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夏洛特发誓,尽管很轻微,但少女确实扯了扯自己迷人的嘴角。 “这儿是3千年前的萨瓦堡,用通俗的说法来讲,就是湮灭战争时期的萨瓦堡哦。” “湮灭战争?3千年前?!这穿越的幅度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夏洛特完全被这神展开给弄得懵逼了,他前一秒还在时空回廊里苦苦挣扎,下一秒这个奇怪的幽灵少女就告诉他回到了3千年前的湮灭战争?这可能吗?开玩笑的吧! 背后的大门突然被轻柔的推开,夏洛特很快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地从身后给了自己一脚,痛得他呲牙咧嘴的同时,熟悉而讨厌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黛玛、黛娜,参见主人!愿冰风堡大公希尔维亚大人威名永驻!” 传奇女仆两姐妹十分无礼地从他身上跨过,两人并排跪在了希尔维亚的面前。黛玛还回过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看她的口型,夏洛特已经猜出了她想说的话。 “该死的低等生物,居然敢对主人无礼,必定要把你变成深渊蛆虫!” 夏洛特看着冷漠点头的幽灵少女,不!应该说是传说中的冰风堡大公,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冰风堡女大公?!湮灭战争?!三千年前!?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脑子要烧坏了啊!!!” 第十五章 被埋葬的纪元 艾文苦闷地摇了摇头,他的脑袋还处于一片浆糊的状态,当他费力地站起身子后,还会像是宿醉的酒鬼一样摇摇晃晃。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不是在……” 这是非常不正常的情况,艾文记得在夏洛特发动魔法仪式后,自己被卷入了一个诡异的、不断重复时空的空间里,那又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堡中。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藏于衣内的小饰品,这才努力地打起精神查看周围的环境。 自己的妹妹斐雯丽正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她微微蹙了蹙精致的眉头,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哎哎?这儿是哪里?刚不是还在玫瑰花园里和哥哥们玩着勇者斗恶龙的游戏吗?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那场游戏,再怎么有趣也糟糕透了啊!” 她瘪着嘴发出小声的抱怨,这才注意到艾文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她的身边。小小公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般,一把抱住了让她安心的哥哥。 “啊!艾文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讨厌的梦,梦里总是和你还有夏洛进行勇者斗恶龙的游戏,虽然一开始是很开心啦!但是、但是……那个游戏重复了起码几十遍,让人恶心得都快吐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玩那个游戏啦!” “我想那应该不是什么梦……事实上,我也梦到了妈妈还有那头该死的肥猪,简直让人反胃……” 克莱尔冷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似乎也清醒了过来,这会儿正拄着墙壁,精神萎靡地用手指按捺着自己的眉心。随着他的苏醒,很快,伊迪、辛西娅和塞西莉亚也先后清醒了过来,他们将自己的所闻所见互相交流,立刻意识所谓重复的梦境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 “对了,夏洛特呢?你们有谁见到夏洛特了?” 经过简单的交流后,艾文突然向小伙伴们询问道,理所当然的,他们都没看到行踪不明的夏洛特。 “该不会就是他用魔法仪式让我们做了个怪梦吧,哼!混蛋夏洛特!要让我见到他一定得狠狠踹他几脚!” 斐雯丽想到在密室中夏洛特那奇怪的魔法仪式,立刻怀疑起那是否是夏洛特又一个令人讨厌的恶作剧。 “不,我想应该不会。想想看,一个不会魔法的战士怎么可能用魔法仪式影响到这么多人。总之,我们先出去查看下情况,看样子,我们似乎是回到现实了。” 艾文的话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可不像夏洛特有艾特罗阿克之书的保护,刚刚经历了无尽时空回廊的他们早已经精力憔悴,现在他们都只想趴在软噗噗的床铺上,好好缓解下自己的头痛与疲惫。艾文当先推开了房门,一行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这才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不妥。 透过厚重的石墙,似乎能听到城堡外人声鼎沸,就像外面正发生了什么暴动事件般,还能隐隐听到刀剑的交接声。艾文按捺住内心的焦躁,他领着摇摇晃晃的几人往记忆中的城堡大厅走去,当路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城堡就像遭受了什么庞然大物的撞击,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晃动感。 刚刚从各自的回廊中出来,精神萎靡不振的几人跌倒在地,当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被全副武装的卫兵给包围。 领头的是穿着一副全身甲的骑士,充满钢铁气息的骑士,他左胸位置镌刻着克莱德曼家族的族徽。毫无疑问,他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专属骑士。然而此刻,这个骑士看上去却不怎么友好,他就像不认识艾文和斐雯丽一样,对卫兵下达了命令。 “这儿怎么会出现几个小鬼?难道是魔女的奸细?你们立刻把他们押解到地牢里去,不要在关键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气势汹汹地上前,仅仅一个照面就把所有孩子都控制得死死的。在艾文反应过来之前,被反扭住双手的斐雯丽已经像炸了毛的猫咪般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声。她那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母狮般可爱。 “混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对我斐雯丽.克莱德曼无礼!你们想造反嘛!我可是埃罗萨大公的嫡女,骑士之王克劳迪恩的子孙!” 她不顾被反拧着的双手传来的撕痛感,就像发怒的小母狮般不断向眼前的骑士踢踹。理所当然的,她那小短腿根本就够不着位于一米开外的骑士。但后者,却因为斐雯丽意料之外的言语而挥了挥手,制止了属下那十分粗暴的动作。 “埃罗萨大公?那是什么?不过你说你是主人的子孙?呵呵,小妹妹,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我可不记得克劳迪恩主人什么时候结了婚。” 骑士那冲击性极强的话让艾文忘记了反抗,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覆盖在全身甲里的骑士,仿佛呢喃般地询问道。 “你说克劳迪恩先祖还没结婚?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哈?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几个白痴小鬼,如果按湮灭危机的爆发时间来算,准确地来讲现在应该是第四纪元294年吧。懂了吧?小鬼们。” 第四纪元294年?湮灭危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斯泰厄世界是以影响多元宇宙格局的某个事件作为纪元的分割。而艾文与夏洛特则出生于第四纪元3447年,按道理,第四纪元与第三纪元便是以湮灭战争结束作为分割。如果历史书上没记错,那这个骑士为什么会说湮灭危机发生在第四纪元? 如果艾文的历史学没记错的话,那湮灭危机应该是爆发在第二纪元末、第三纪元初,可这个骑士告诉他的却与史书上完全不同! 是艾文记错了吗?还是说……在真正的时空里有那么一个被刻意埋葬的第三纪元? 如同夏洛特一样,艾文也陷入了脑细胞不够用的混乱状态。 ~~~~ “你们谁来告诉下我,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对了,克莱德曼家族嫡系夏洛特,向高贵的冰风堡公爵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另一边希尔维亚的房间内,夏洛特好不容易从乏力的状态恢复便迫不及待地向几人追问道。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摒弃了多年的礼节一样,郑重其事地对眼前的少女微微鞠躬。夏洛特不喜礼节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眼前主仆三人各个都是传奇,他除非是活腻歪了才会继续作死。 事实上,看到久违的女仆法师,他在担心之余心理也缓缓地舒了口气。在陌生的环境中能遇到相对熟悉的人,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吧。 人偶少女希尔维亚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她又恢复了以往那面瘫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回答夏洛特的兴趣。倒是黛娜狠狠瞪了夏洛特一眼,虽然语气不佳,但总算是向他介绍起了事情的始末。 “都怪某个笨蛋小鬼,随随便便地进行魔法仪式,害得黛娜和姐姐被卷入了奇怪的根源魔法里,要不是主人相救,黛娜和姐姐就会变成什么都不能做的死尸了!” “这个我知道啊,可突然回到了三千年前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愚蠢的深渊蛆虫,还不明白吗?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逃脱这个魔法,只不过是主人将我们从各自的回廊中拉扯到主人独属的回廊而已。” “没错没错!拜某只小狼犬所赐,原本打算和主人里应外合破坏法阵救出主人的计划变成被一网打尽的状态,黛娜真是恨不得把某个混蛋变成狼犬,再烧烤着一口吞下啦!” 原来如此,说到这个份上,夏洛特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简而言之,就是冰风堡大公不知什么原因被困在了无尽时空回廊里,于是黛玛和黛娜两姐妹顺水推舟应丽贝卡夫人之邀,准备破坏法阵救出希尔维亚。但却因为自己不信任两个传奇法师,自作主张地进行魔法仪式,才把所有人都卷入了无尽时空回廊里。最后,希尔维亚发动自己的力量,将被卷入各自回廊情况危急的几人全都召唤到属于她的回廊中,这才有了今晚的情况。 一想到这里,哪怕是脸皮极厚的夏洛特都赧然地羞红了脸。 不过,等等!还是很奇怪吧?!如果说无尽时空回廊会让人陷入自己记忆最深刻的那段时空不断轮回,那为什么希尔维亚的回廊会是在湮灭战争时期,难道说……他傻愣愣地看着希尔维亚,吐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你的回廊是在湮灭战争时期,难道你、你……” “没错!黛娜的主人可是在湮灭战争时期就成名的传奇法师,也就是童话故事中传说的湮灭三圣之一哦!” 我去啊!神秘的冰风堡公爵居然是湮灭三圣之一,是活了起码三千年的老妖婆啊! 不过、不过,从眼前这精致美貌彷如16岁少女的娇俏模样上看去,完全看不出她是活了足足三千多年的传说级人物啊。啊,对了!结合自己在回廊的经历,看来这样的相貌应该只是在她的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吧!说不定现实中的她早就已经是个牙齿掉光,嘴巴干瘪、皮肤起皱、走路摇摇晃晃,只能靠流质物体续命的佝偻着背的老太婆了吧。 幻想中的形象与眼前摄人心魄的少女一对比,夏洛特就不得不感叹时光的残忍,嘴角也忍不住咕叽一声发出了窃笑。 精致的人偶少女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夏洛特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将自己重重地压倒在地,连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了。 “总感觉你在想些十分失礼的事呢。” “呜哇!姐姐姐姐!你看到没,主人刚刚好像皱了皱眉啊,这可是奇迹啊,大新闻啊!说出去都会让人疯狂的事啊!” “闭嘴黛娜!给我好好地侍奉主人!” “饶、饶命!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 那是被无形力量压迫的夏洛特在发出悲鸣,因为他趴在地上像溺水之人般伸出手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狼狈,让人偶少女也不由扯动了下嘴角。然后很快,她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润泽的樱唇。 第十六章 我的先祖不可能这么萌 “饶、饶命!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 那是被无形力量压迫的夏洛特在发出悲鸣,因为他趴在地上像溺水之人般伸出手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狼狈,让人偶少女也不由扯动了下嘴角。然后很快,她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润泽的樱唇。 “希尔维亚你在吗?唔,你这里还有陌生的客人啊?算了,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听说刚克劳迪恩那里来了几个有趣的小鬼,他们自称是从三千年后的萨瓦堡来到这的,还说是克劳迪恩的后人。哼,克劳迪恩那家伙也会有后人?这种涉及时间线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兴趣大增,你说,该不会是我们老师搞的鬼吧!”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法师长袍、袍子上点缀着繁复的魔法秘银符文的高**师走入了房间。他有着茂密的须发和威严的神采,一双眸子就像雄狮一般摄人心魄,看上去像个战士更甚于法师。随着他的到来,黛玛和黛娜两个女仆打扮的法师左手抚胸、齐齐躬身行礼,对他施以法师最为崇高的礼节。 “万安!传奇的湮灭三圣、伟大的秘法城之王、所有法师共同的王者、御之主伊曼纽尔.盖恩斯伯勒大人!黛玛、黛娜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唔?两位强大的法师同胞,我们见过吗?湮灭三圣?秘法城之王?御之主?这些可从来没听过啊!哈哈,更何况所有法师共同的王者,这样崇高的地位,也只有我和希尔维亚那不靠谱的老师陆斯恩才能担当得起吧!这样伟大的词汇我伊曼纽尔可愧不敢当!” 虽然说着愧不敢当的话,但他看上去却十分开心。黛玛和黛娜也意识到此时的伊曼纽尔还不是后来那位南方秘法城之王,因此歉意地瞧了希尔维亚一眼,退到了人偶少女身后。 而夏洛特也被其中的信息量给惊了个呆,先不管御之主这高大上的称号是怎么回事,但这位毫无疑问也是后来的湮灭三圣之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希尔维亚都是那个陆斯恩的弟子! “那、那个,尊敬的伊曼纽尔大人贵安!请问,您刚刚提到了陆斯恩是吧?您是他的弟子?” 当听到梦寐以求的信息,感受到来自希尔维亚身上的压力消失的他立刻一跃而起,一本正经地行了个贵族礼。注意到他的存在,伊曼纽尔眯起了眼睛,就好像要透视他的灵魂般仔细上下的打量起来,让夏洛特有种被放置在观察台上切片的渗人感觉。 已经成为三环法师的夏洛特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对方那强大的精神力给人照成的错觉,仅仅是不怀恶意的窥探,就让他了解到了伊曼纽尔那可怕至极的力量。 “唔,年纪轻轻就已经三环的又一个天才。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熟悉,简直、简直就像陆斯恩老师的童年版!你该不会……” “伊曼纽尔,话题到此为止。你不是说有几个自称三千年后的访客来到了萨瓦堡吗?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一直安静扮演人偶的希尔维亚突然打断了伊曼纽尔的话,她从椅子上翩然站起,用冷漠无视的态度越过伊曼纽尔走向了房门,而无论是伊曼纽尔还是黛玛黛娜都对她那无礼的举动见怪不怪,看上去,那就是人偶少女的日常性格了。 被她无端端打断的夏洛特抱怨地嘟囔了几句,因为担心艾文他们,他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反正,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套出陆斯恩的有关信息。在他们身后,伊曼纽尔摸了摸下巴上那浓密的胡须,如狮子般慑人的眼中闪烁出睿智的光芒。 “唔,三千年后的访客,那两个法师说出的关于我那奇怪的信息。怎么看都像是老师的手笔吧!有意思、真有意思!” ~~~~ 大厅里,一个穿着精致的半身铠,腿部的胫甲被邋里邋遢地丢到一边,拄着有着金色的龙头手柄装饰、剑锋明亮、散发着暖彻人心光芒的长剑的男子正端坐在领主长椅上。虽然这个有着一头短而精神的黑发和蔚蓝色瞳孔的男子有着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但那胡乱丢弃到一边的腿甲实在让他减分不少。 而且、而且,那一头精神的黑发因为没有仔细打理的缘故,有些地方还会不安分地翘立起来,再加上他嘴角露出恶趣味的坏笑,真是让艾文与斐雯丽有一种看到了成年版夏洛特的既视感。 这个男人正仔细地打量着站在大厅下的孩子们,当看到有几分神似自己的艾文,以及斐雯丽那像极了希尔维亚的金色长发和蔚蓝瞳孔后,他便摸着下巴,发出了嘿嘿嘿的奇怪笑声。 “跟我还真有几分神似啊!如果你们真是我的后裔,那我偷偷问你们一件事吧,我后来的老婆是不是叫希尔维亚啊?” 原本忐忑不安的几人在听到名为克劳迪恩的男子的问话后,全都露出了懵逼的表情,若这是在动漫里,一滴大大的汗珠就要从脑门上流下来了。 没错!虽然没有介绍,但这个男子是克劳迪恩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了。 因为他拄着的长剑,便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圣剑骑士荣光。在克劳迪恩之后,据说从未有谁能获得这把圣剑的认可,让它再度绽放出自己的光芒。以至于在许多年后,克莱德曼家族的诸多先祖只能把它当作一把削铁如泥的凡铁使用,至于其上附着的各种魔法力量,大家就只能当作是一段美丽的传说了。 正偷偷询问着私密话题的克劳迪恩话音刚落,身下的领主长椅就被一股幽绿色的光芒击中,顿时化为了一堆糜粉。原本忠心耿耿守护在身侧的骑士顿时如临大敌,直到看到来者的相貌后,骑士才松了一口气。至于克劳迪恩,该说他真不愧传说中的传奇骑士吗?他就好像屁股下的椅子还完好无损一般,蹲马步一样地蹲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丝做坏事被发现的尴尬笑容。 那是希尔维亚毫不客气的攻击,她就像一尊女神的塑像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地盯着处于最高位置的克劳迪恩。 “哇啊,居然是我美丽、可爱、害羞的女神大驾光临!嘿嘿,我迷人的女神,你来这儿也是为了这几个自称我后裔的小鬼吗?看呐,希尔维亚,你看这个小女孩像不像你,那可爱的样貌、迷人的金发和像海一样深邃的蔚蓝瞳孔,当然,还有那羞羞怯怯的可爱表情!” 因为听到先祖的夸奖,斐雯丽那精致的脸蛋上也出现了一抹酡红,她害羞地扭动着娇小的身体,双手不安地在衣角微微摆弄。走在希尔维亚身边的夏洛特看了下面无表情的人偶少女,再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也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喂喂喂,除了金发、瞳孔和相貌有些相似外,到底哪里像了啊!美丽也就罢了,我可从公爵身上看不到任何关于可爱和害羞的萌点啊!哇啊啊啊,美丽、可爱、害羞、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请务必饶了小的一命!!!” 因为多嘴的缘故,他又被无形的压力给压趴下了啊!而且当听到那无厘头的形容词后,那股压力变得更大了啊,简直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一样,骨骼都开始咔咔作响了啊! 希尔维亚冷淡地打量了在场的众人一圈,当目光掠过艾文时有了些微的停顿,再等看到斐雯丽时,她就像进行科研的研究员一样上下仔细观察起来,直到斐雯丽瑟缩地躲到了辛西娅的身后,她才停止了那毫无情绪起伏的窥探目光。 “哈哈,真是了不起的小鬼,居然敢招惹我美丽的女神。唔,看你这神似我的相貌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莫非你也是我的后裔之一?” 克劳迪恩说着,他迈步走到了夏洛特身前。仅仅是伸手微微一托,夏洛特就轻飘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来自希尔维亚身上的无形压力也不见了踪影。然后,他对身侧的希尔维亚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那一口白牙都毫不顾忌地露出的样子,别说还真和夏洛特有几分神似。 当然,换来的却是希尔维亚那毫无感情的、伤人至极的一句。 “滚。” “嗤——” 于是在伊曼纽尔的耻笑声中,克劳迪恩立刻就像争夺配偶失败的败犬一般,夹着尾巴、捂着胸口蹬蹬蹬地倒退几步,就连原本不屈直立的黑发都耷拉了下来。 “夏洛特!”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夏洛特的到来,斐雯丽和塞西莉亚一前一后跑到了夏洛特身边,她们小心翼翼地躲开了一看就不好惹的希尔维亚,仔细地观察起夏洛特的样子,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斐雯丽立刻嘟着嘴狠狠地给了夏洛特小腿一脚,让后者抱着腿原地蹦跶起来。除了辛西娅还对夏洛特招惹出的麻烦有些恼火外,艾文、克莱尔与伊迪也纷纷对夏洛特打起了招呼。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可以问问这些小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在几人身后,仅仅对克劳迪恩发出过嘲笑的伊曼纽尔突然问道。他的声音浑厚而充满气势,看上去他才更像一个真正的王者。因为气势过于惊人,以至于让艾文等人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毕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不用为难他们了,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和我都陷入了无尽时空回廊。我这么说,相信以你们俩的智慧应该都对现状有所了解了吧。” 就在艾文等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希尔维亚突然用冷淡的声线回答了伊曼纽尔的问题。再然后,伊曼纽尔和克劳迪恩这两位威名赫赫的湮灭三圣,面部都出现了慎重的表情。 第十七章 回廊的破解方法 “唔,原来如此。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喂喂!你到底了解了什么了啊!我们的人偶少女只是简单的一句‘我陷入无尽时空回廊了’而已,你就说你了解啦?夏洛特看着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的先祖,实在感觉吐槽不能。 这个时候,大厅内除了三圣和相关人员,其余人都被克劳迪恩挥退下去,因此他们也能对时空回廊一事畅所欲言。 “也就是说,无论是我还是克劳迪恩这个笨蛋,都只是你记忆中的一段残影对吧?有趣!” 哦哦!真是了不起的家伙,他们居然真的了解了现状,而且看样子…… “也就是说未来的萨瓦堡会被布置上时空回廊这个根源魔法吗?说吧,希尔维亚!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啊,对了,既然是来自于未来的你,那我可以问一句的吧?你后来和我结婚了吗?还是说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啦?” 还真是作死心不改的先祖啊,即便是夏洛特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作死天赋。而人偶少女希尔维亚仅仅是冷淡地撇了克劳迪恩一眼,看上去就连回答他的兴趣都欠奉。看到她的表情,克劳迪恩捂着胸口作出大受打击的样子。啊,也是呢,即便再怎么迟钝的人看到希尔维亚的表情,也能明白这个悲伤故事的结局了吧。 “准确的说,不是未来的萨瓦堡被设置了时空回廊,哪怕是在现在的时空线里,这个魔法也已经客观存在了。” “我去!那岂不是超危险的啊,陆斯恩那不负责任的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啊!非得把我们玩死他才肯罢休嘛!” “先祖,您也认识陆斯恩吗?” 听到克劳迪恩的话,夏洛特情不自禁地追问起对方,看起来,湮灭三圣似乎都认识陆斯恩。希尔维亚和伊曼纽尔是陆斯恩的弟子,那克劳迪恩呢?又是怎么认识陆斯恩的。 “哦,你说那个混蛋啊,我当然……”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讨论下关于时空回廊的话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维亚生硬的打断了。看上去,克劳迪恩确实非常在意希尔维亚的想法,被她生硬地打断话题,克劳迪恩不仅没有恼怒的样子,而且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洛特表情复杂地看了希尔维亚一眼,两次的被对方打断这个话题,让他意识到这个冰风堡大公似乎在有意隐瞒关于陆斯恩的信息。 这又是为什么? “各位伟大的存在,请容黛玛插上一句嘴。事实上,若不是某个小鬼自作主张地进行魔法仪式,凭我和黛娜的能力说不定现在主人都已经被我们救出回廊了。该死的蛆虫,黛玛问你,你又是从哪得知那个魔法仪式的?” “喂喂!当着人家先祖的面骂人家蛆虫,你这小鬼很不友好啊!再说了,你以为发动后的时空回廊那么容易破解?哈,你也把陆斯恩的根源魔法看得太简单了点!” 真是干得太棒了!先祖大人!夏洛特狐假虎威地站在克劳迪恩身后,后者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黛玛,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仆在权衡片刻后终于不甘地行了个礼,歉意地退到了希尔维亚身后。 “失礼了,克劳迪恩大人。” 不过,黛玛的话也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夏洛特的身上,包括艾文他们在内,都用好奇的眼神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觉得由幽灵……啊不,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来解释更好。” 好险好险!一不小心就差点把幽灵少女给吐出口来,吃过希尔维亚三次大亏,夏洛特差不多也涨了点记性。他笑嘻嘻地看着希尔维亚,等待着这个指引自己找到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公爵给出说法。但希尔维亚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看上去好像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切!看样子这个家伙还真是想装傻到底呢。夏洛特想着她数次打断关于陆斯恩话题的行动,决定不再绕弯子。他从怀里掏弄了片刻,空无一物的触感顿时让他慌了神。 “是艾儿告诉我的啊!喂,艾儿呢?艾儿去哪了?开玩笑的吧,难道掉在了我的回廊里没有出来吗?” 这可真是大危机啊!好不容易得到一本神器,结果还没捂热就一转眼不见了踪影。与艾儿在回廊里结下深厚友谊的夏洛特顿时慌了手脚,他急急忙忙地往后跑去,准备回到希尔维亚的房间看看是不是把艾儿遗忘在了那里。 “你给我回来,艾儿又是什么东西?” 还没跑出三步,伊曼纽尔就以战士的方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这个男人的力气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身为二环战士的夏洛特被他拉住后也只能原地蹦跶起来。 “艾儿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啊,陆斯恩制造的根源之证啊!” “陆斯恩可从没制造过一本叫艾特罗阿克之书的根源之证。” 当听到夏洛特焦急的回答后,人偶少女希尔维亚情绪毫无起伏地作出答复,因为她的话实在太过令人吃惊,这让夏洛特也忘记了挣扎。他呆呆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希尔维亚一眼,又瞧一眼伊曼纽尔的神色,后者淡定点头的样子让夏洛特确信了这个事实。 陆斯恩的两个亲传弟子都确定了这个事实,那真正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又是谁制造的?又是出于什么理由交到自己的手上?难道艾儿所有的话都是骗人的?还是说现在的自己已经被某个不可知的神秘存在视为了棋子? 啊!对了,不就是希尔维亚引领自己找到艾儿的吗?就在夏洛特想要质问这位女大公时,突然,他灵魂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本闪耀着蓝色光辉的白玉石书籍从虚空中显现,漂浮在了众人的面前。 “呼啊,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嘿嘿,又能感觉到魔能啦,伟大的艾儿已经复活啦!咦咦?这里又是哪里?突然出现了好多不认识的陌生人啊!” 艾儿说着,她以书籍的形象飞到了夏洛特的手中,就像对众人的视线感到不习惯般,还在夏洛特手掌上微微扭动起了书页。 “原来如此,原来是老师的魔法笔记啊。小朋友,给我看看这本书。啊,艾儿是吧。请不要挣扎,本人是伊曼纽尔.盖恩斯伯勒,陆斯恩老师的亲传弟子。” 伊曼纽尔说着,他不容置疑地从夏洛特手中拿过了艾儿,因为后者的挣扎,这个传奇法师似乎始终无法打开书页。于是他十分礼貌地自我介绍,这一次,艾儿不再反抗,任由他翻阅里面的知识。 “没错,确实是老师的魔法笔记,不过真没想到,除了时之眼,老师居然还把他的魔法笔记也制成了根源之证。该说真不愧是众法之王吗?不过我很好奇,小朋友你又是怎么能获得根源之证承认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究竟该如何破解无尽时空回廊。”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夏洛特也没弄清,但还不等他回答,就被希尔维亚打断。夏洛特意识到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来自同一时代的希尔维亚可能是最大的知情人,但看上去,她似乎极力想对夏洛特隐瞒某些信息。 这个人偶少女边说着话,边从伊曼纽尔手中接过艾儿,她在简单的介绍过后便获得了艾儿的准许,速度飞快地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不出所料,你给夏洛特出的主意就是想用六耀法阵破解无尽时空回廊对吧。” 虽然是疑问的说法,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当得到艾儿确定的回答后,她便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对方。 “虽然确实是可行的方法,但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区区几根蜡烛加祭器就想破坏根源魔法,哪怕是根源之证这种奇迹造物,说到底,也不过是区区一本书罢了。” “艾儿咬你哦,真的要咬死你哦!” 希尔维亚那毫不留情的话瞬间让傲娇的艾儿气炸了毛,她大呼小叫地变成了幼女的形态,一把攀附上希尔维亚的大腿,看上去就想要啃上去了。但后者仅仅是按着她的脑门一扭,艾儿就唔唉唉唉着头晕目眩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根据老师的笔记,我倒是有了可行的方法,同样是用六耀法阵。不过,作为阵眼的不再是蜡烛,而是活生生的人。” “哦哦!这么快就想到了吗?真不愧是希尔维亚,有信心吗?” 克劳迪恩表情夸张地赞美起希尔维亚,说实话,他那副恨不得跪舔的无耻嘴脸实在与史书中的记载严重不符。以至于作为他的嫡系传人,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都不由羞耻地捂住了脸。而辛西娅、塞西莉亚、克莱恩、伊迪等人,也对这位传说中英雄的无耻行为抱以鄙夷的态度。 “大约8成左右,剩下的2成,就得看那位配不配和了。” 希尔维亚说着,目光越过了城堡的窗户,看上去就仿佛飞跃了无数时空,在与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对视。 “你难道是想……这未免也太过疯狂了点!” 伊曼纽尔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他那严肃正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诧的表情。 “所以我才需要军队的配合,克劳迪恩,希望你能说服各族的领袖。下面,我宣布法阵需要的阵眼人员。由我居中主持法阵,夏洛特、艾文、斐雯丽、克劳迪恩,伊曼纽尔充作阵眼。我昔日的同伴们,你们愿意信任我吗。” 克劳迪恩与伊曼纽尔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我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第十八章 克莱德曼弥天大谎 那之后,克劳迪恩给几人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就与希尔维亚、伊曼纽尔一同去说服各部族的统领了。 所谓的湮灭战争号称第三纪元以来规模最宏大的全面战争,参战双方包括了主物质界各族精英、还有深渊恶魔等等,克劳迪恩虽是联盟的领袖,也不代表他能一人决定整个战场的全部事宜。也因为各族重要人物过多,还不是未来那宏大建筑群的萨瓦堡空间有限,因此哪怕再怎么重视夏洛特等人,也不过是按男女分间,各安排了一间宿舍罢了。 夏洛特与几人汇合之后,各自简单叙述了自己的遭遇,随后便和男生组一同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看上去简陋而狭小,除了两张宽大的双人床和两个小书桌外别无它物,夏洛特和艾文躺在硬木制作的床上时,木床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而且还咯得人发痛。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窗户和透气的设施,或许是因为打扫不勤,里面还充斥着一股发霉的怪味。伊迪和克莱尔这两个从小在贫民窟内长大的孩子还好,但夏洛特和艾文就有些忍受不能了。 哥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听着旁边伊迪那震耳欲聋的鼾声,都感觉时光仿佛折磨一样煎熬。 “夏洛,你睡了吗?” “睡了,才怪呢!谁睡得着啊,你呢,也睡不着吗?” “嗯,夏洛……” “抱歉!” “哎?怎、怎么了?” 因为夏洛特的话太过突然,艾文不禁发出吃惊的呼声,他翻过身,目光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夏洛特。那张脸是如此和自己相似,除了短发和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外,简直就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此时,当夏洛特神色严肃地道歉时,他们俩简直分不清彼此。 “我一开始没想把你们卷进来的,没想到,还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啊,原来是这个啊。没什么的,你没听伊曼纽尔大人说吗?即便是黛玛和黛娜大人也不可能破解无尽时空回廊的,要不是你阴差阳错地把我们卷入回廊,希尔维亚大人说不定会永远徘徊在这片絮乱的时空中。其实……”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因为夏洛特的语气很是严肃,艾文情不自禁地摆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嘿嘿,谢了,老哥!有你这样的双胞胎真好!听着,明天晚上就要开始行动,注意自身安全这点就用不着我多说了。不过,艾文,以你的智慧,应该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了吧?” 艾文点了点头。 “嗯,希尔维亚大人对于人选的安排实在是太奇怪了。六耀法阵需要的阵眼到底有什么要求?是魔能强大?还是全都来自现实世界?亦或者是克莱德曼家族嫡系?可从她的人员安排上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逻辑。而且最奇怪的是,哪怕算上居中主持的希尔维亚大人本人,也还只有6个人而已。那么,第七人又是谁?” “没错!而且不仅如此,希尔维亚那家伙还在有意隐瞒关于陆斯恩的情报。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夏洛特,对冰风堡大公请保持必须的尊敬。而且我想关于这件事,希尔维亚大人自然有她的想法,我们只需要按照她的安排行动就好。夏洛,你总是喜欢追根究底,但说实在的,有时候这对你并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纠缠陆斯恩的问题,但听哥哥一句劝,不要再去打探不必要的信息。我们都还弱小,对于弱小的我们而言,打探那些私密才是最愚蠢的举措。” “你在害怕什么?艾文大人。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窃听,但伊迪的呼噜声实在让人难以入眠。” 突然,从另一侧的床上传出淡漠的声音,克莱尔突然地插入话题。 “什、什么?克莱尔,我不懂你说的什么。” “是吗?可在我看来,你对陆斯恩的话题同样感兴趣。每当夏洛特问起关于陆斯恩的话题时,你都显得很是期待,但却又像是害怕接触这个话题。” “那是当然的了!谁都会对设下这个魔法阵的陆斯恩感兴趣不是吗?哪怕克莱尔你,不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吗?” “我不否认这一点!” 克莱尔翻身坐起,他翠绿色的瞳孔就像猫儿一般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但很奇怪,克莱德曼家族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陆斯恩要将法阵设置在萨瓦堡?为什么希尔维亚大人要那样选择阵眼的人选?又为什么那个艾特罗阿克之书会选择夏洛特?还有,为什么明明是战士的克劳迪恩大人却会认识陆斯恩?其实你们都有所推论了不是吗?只是你们在害怕,害怕承认这一切罢了!” 他的话就像警钟一般在两兄弟心间响彻,他们两人同时翻身坐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克莱尔,等着克莱尔说出那个让他们感到颤抖的推论。 “因为极有可能,陆斯恩才是你们克莱德曼家族真正的先祖!!!” 没错!克莱尔的推理一点都没有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如果陆斯恩真是克劳迪恩的父亲,克莱德曼家族的先祖的话,那么无论是法阵出现在萨瓦堡、艾特罗阿克之书出现藏书库,亦或者希尔维亚的人员安排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这样一来,除了神秘莫测的第七人外,作为破解法阵核心的所有人都和陆斯恩有所关联。他们要么身体里流着陆斯恩的血脉力量,要么就是继承陆斯恩知识力量的亲传弟子! 但是……为什么,包括希尔维亚和历史上的克劳迪恩在内,都要隐瞒这一切呢?而且克劳迪恩还毅然选择了骑士之道,甚至不惜在家族内发布了禁令,让克莱德曼家族永世都不得学习魔法。生生将一个辉煌的法师家族改造成骑士世家,向世人撒上一个弥天大谎! 究竟在过去的时光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呢?更大的疑惑在夏洛特心间产生。 而在同一时间,湮灭三圣这三个亲密无间的伙伴也正组着队,对参战的各族领袖撒下了一个真正的弥天大谎。 “克劳迪恩大人,也就是说,只需要我们配合希尔维亚大人将身为阵眼的几人送到预订地点,就能一举将魔女所有的爪牙全都送进地狱对吗?” 在庄严的大厅里,一名穿着清凉皮甲、外罩银白披风,体型高挑的银发美女正在其中侃侃而谈。她的肌肤如同瓷器般毫无瑕疵,深邃的五官充满了神秘的魅力,她的头上戴着银饰的王冠,看上去身份不凡。 而事实也是如此,当侍立在希尔维亚身后的黛玛和黛娜看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时,差点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在夏洛特所处的时代里,这位名为伊薇特.奥菲利斯的女子已经高举神座升于星空。她是掌管艺术、战争与森林的女神,同时也是精灵族的主神,她的威名遍布多元宇宙,是拥有强大神力的顶尖神灵之一。 “没错!伊薇特女王,我保证,只要魔法阵发动,所有传奇以下的敌人都将灰飞烟灭!” 当然,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效果。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帮助几人到达预定地点,各族的精英将被魔女的军团层层包围、损耗殆尽。不过,既然是在无尽时空回廊里,那战争的胜负又光我屁事! 克劳迪恩腹黑地想着,虽然他本人也会作为希尔维亚的棋子行动,但因为信任自己的同伴,却一点都没关心自己的安危。 “真的有这样强力的魔法吗?铜须根本不相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比黛娜还要矮得多的粗壮家伙,他的胡须差不多快要垂到他那水桶般粗大的腰际。如果按人类的度量衡计算,他大概只有1.1米左右,就这样的身材,据说已经是矮人族最魁梧的战士。不过那彷如精钢打造出的粗壮手臂,足以让人看出他是个十分强悍的战士。 这个家伙虽然说起话来憨憨的,但黛娜可不敢小觑。事实上,在黛娜年轻时就吃过这王八蛋的大亏. 没错!这又是一个未来的大人物,矮人族锻造之神卡桑德拉.铜须,掌管锻造与战斗的神灵。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眼不少的老混球。一想到自己年轻时的难忘遭遇,黛娜就恨不得一脚踹到这混球的脸上去,然后狠狠碾上几脚。那时候的黛娜曾和人探索遗迹,结果被卡桑德拉锻造出的传奇武器吸引,差点被洗脑成了这老混球的信徒。 若不是希尔维亚足够给力,现在的黛娜只怕已经和个痴呆一样,只会在矮人的神国里替卡桑德拉高唱圣歌了。 “你在怀疑什么?铜须。那可是陆斯恩老师留下的根源魔法,至于威力,我想也不需要跟你这什么都不懂的老家伙解释了吧。” 伊曼纽尔双手抱胸,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粗犷的矮人。那真的是居高临下,足足1.9米的伊曼纽尔不得不半弯着腰,才能艰难地与卡桑德拉对视。 看上去,这位矮人族的族长十分惧怕伊曼纽尔,他浑身不得劲地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回答道。 “既、既然是陆斯恩陛下的根源法术,那铜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到两个族长都已经同意了计划,克劳迪恩站上高台,再次询问道。 “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如果没有,那就请诸位大力配合希尔维亚的行动!为了主物质界的安宁,拜托各位了!”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明明是坑人,却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这位传说中公正贤明的英雄一旦不要节操起来,真是让黛玛和黛娜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为了斯泰厄!” 下面的各族领袖纷纷发出宣言,黛玛和黛娜静静地站立在希尔维亚身后,被眼前群星璀璨的阵容感动到几乎都要落泪的程度。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说前面的精灵主神和锻造之神,下面有名的还有未来的知识之神奥尔达斯,月光女神伊莎贝尔,大名鼎鼎的公正之神达格玛。好吧,虽然现在他们一个个还只是以三圣为首的传奇级别存在,但在未来的时空里,他们都逐渐超越了克劳迪恩和希尔维亚,成为多元宇宙真正的掌权者。 而现在威名赫赫的三圣在未来却死的死、隐居的隐居,除了伊曼纽尔成为多元宇宙最顶尖的王者外,希尔维亚和克劳迪恩都几乎消逝于历史的长河中。 黛娜禁不住会恶意地猜想,在自己身前面无表情的主人,会不会就是因为昔日的同僚都有了惊人的成就,才会逐渐成为那个上百年都可以不出门一趟的宅系生物的呢? 关于主角的性格问题 很开心第一次在书评区看到了读者的评论,虽然是抨击主角性格的。哈哈…… 为了解释下关于主角那自负、逗逼的性格问题,我决定在作品相关里进行解释。 其一,主角虽然自信到自负的地步,但是,正如我在文中所说,他并不是个欺负弱小的人。他是一个对自己很有信心(他当然有信心,要是谁有那么优越的家世和血统,谁都会有信心)甚至到达自负,酷爱吐槽的逗逼型人物。 其二,主角不是那种动辄杀人全家,一生都不会经历任何挫折的人。事实上在第一卷里,他经受的挫折和痛苦就已经够多了。只不过为了不让文章变得阴暗,我没有过分地描写他的感情而已。倘若夏洛特不是那种百折不挠、极度自信的人,在第一卷他就可能已经放弃了。 其三,大家应该也看出夏洛特的性格问题了,事实上,他就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誓要把墙壁撞出个窟窿的家伙。这可以归结于他的自负,也可以归结于他乐观的心态,甚至可以归结于他的愚蠢。没错!就是愚蠢。事实上,在我的设定里夏洛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愚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做着世界上谁都不看好、谁都认为是傻X才会去做的事。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自负与愚昧,他才能在未来取得那么大的成就。 以上,就是我将夏洛特的人设设定成这样的原因了。请各位给予夏洛特一点耐心,看看他是如何成长、又是怎样战胜苦难的。 最后,再次感谢书友141102142808077,谢谢你写下的书评! 第十九章 真正的大场面 “那么,诸位。我这就要开始了。” 希尔维亚站在萨瓦堡的城墙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哪怕是关乎自身安危的紧张行动,她看上去也没有丝毫不安,平静的话语简直就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一样。 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落后于她半个身位左右,在他们身后是克莱尔、伊迪、辛西娅与塞西莉亚,四个与法阵无关者用担忧的表情看着三兄妹,想要在三人走上战场前陪伴在他们身边。 没错!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当月上中天之时,所有的大人物都聚集到这段城墙上,准备为接下来的行动贡献出最大的力量。 夜风调皮地吹乱夏洛特的发丝,他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萨瓦堡外军容齐整的大军,那是真正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城堡外,聚集着各族真正的精英部队,矮人重甲战士站立在军阵的最前方,他们的身材虽然矮小,但强劲的力量和稳固的重心足以让他们抵挡下任何生物的冲击,他们身上穿着覆盖全身的黄金色重甲,那并非是由真正的黄金铸就,而是最出色的矮人工匠用矮人合成金属铸就的超凡武装。密不透风的装甲足以抗衡战场各方的伤害,也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联盟排头兵。 紧跟其后的是人类长戟战士,他们只穿了简单的半身甲,但足足两米长的长戟能轻易地将突入前排的敌人分割包围,他们是联盟的中坚力量,也起到保护后排军阵的作用。 在其后,是沼泽蜥蜴人和森林精灵组成的射手群。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大多只穿了坚硬的皮甲。与森林精灵那种结合魔法的射击方式不同,蜥蜴人更喜欢使用阴险的淬毒武器,在战场上有一句谚语,宁愿被精灵射手一箭爆头,也不要让蜥蜴射手擦伤皮肤,说的就是蜥蜴人那会给人带来无尽痛苦的毒素了。 军阵的最后,被层层保护的是射程最远的法师卫队,这些只穿着法师袍的家伙们才是战场上最大的火力库。超远的射程和超凡的威力让他们就像一个个移动式自走炮,要是让他们打得嗨了,说不定一场大战过后整个战场的地形都会为之改变。但因为大多数法师有着近身乏力、且难以保持阵型的缺点,因此会有部分法师操控着自己的傀儡部队保护着自己的侧翼。 因为每个法师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上的不同,周围的傀儡部队就显得有些奇形怪状了,它们有的由厚重的金属构成,双眼处会绽放出魔法宝石特有的红色激光,看上去就像前世幻想中的高达一样可怕;还有的傀儡就像巨型的蜘蛛,它们的节支和爪牙能有效地提升攻击力和行动力;不过这些都还算正常的,最奇葩的是还有像一坨大便一样的流动金属,它会滴滴滴地四面转着,据说一旦发现敌人,就会毫不犹豫地从那枪管里吐出死亡射线。 好吧,夏洛特实在对这些法师们的审美观有些吐槽不能。 因此他转移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军阵的侧翼。那里有着克莱德曼家族最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兵部队,骑士们全身都覆盖在厚重的装甲内,他们与身上披着甲的混血战马融为一体,仿佛就像可怕的战争堡垒一样骇人。事实也正是如此,一旦被后世的埃罗萨皇家骑士团突入军阵,可怕的噩梦就将降临整个战场。他们是最可怕的收割机,仅仅保持冲锋的状态,就能像割麦子一样轻易地收割人头。 不过,这还不是克劳迪恩能成为联盟统领的真正原因。事实是,此时的萨瓦堡最精锐的军团并不是那些可怕的骑士。而是,自克劳迪恩之后失传近三千年的最可怕军团…… “快、快看!那是传、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呜啊!太、太棒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 瞧,一旁的斐雯丽已经兴奋到胡言乱语的地步了。而克莱尔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张大着嘴呆愣愣地看着从天空中降落的庞然大物,整个人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特别是辛西娅,这位圣洛伦索帝国的公主正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方的克劳迪恩,她想着,如果现实中的克莱德曼家族有朝一日能重新掌控这支传奇的兵团,那在斯泰厄世界还有什么政权能够抗衡这样一支可怕的力量呢! 是的,近百只充满威慑力的巨龙气势凛然地从天空降落,它们的身上骑坐着联盟最最精锐的骑士,这些骑士每一个都拥有7环以上的可怕力量。 身长三丈的巨龙将巨翼全部张开时简直到达遮天蔽地的程度,它们中有最为高贵的金龙,也有最优雅的银龙,还有全身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龙等等。不过不管是那种龙,它们都被分类于金属龙种这个范畴,每一只成年的巨龙都拥有七环以上的可怕力量。事实上,这些最为高贵强大的种族实力平均线,是可怕的八环! 一只比任何巨龙都要庞大的金龙优雅地收拢翅膀,它以完全无法想象的轻盈降临在城墙上。狰狞的头部微微拱了拱克劳迪恩的肩膀,然后,从嘴中吐出的是知性的中年男音。 “克劳迪恩,我亲密的战友!这么说,今天晚上就是决战的日子吗?” “啊,嗯……” 似乎对自己欺骗同伴的行为有些歉疚,克劳迪恩表情尴尬地点了点头。而金龙似乎把他的态度当作了大战前的紧张,他发出振奋人心的笑声,对自己的战友出声安慰。 “哈哈,怎么啦!这可不像你啊,克劳迪恩。有着我伟大的金属龙王者卡斯铂的帮助,难道你还在惧怕前方的阴影吗?遵从陆斯恩陛下订立的盟约,我卡斯铂必将成为你和你的后裔最忠诚的伙伴!当然,前提是必须得到圣剑的认可!” 金龙突如其来的话让夏洛特兄弟们眉头微微一皱,从他简短的话语中可以证实许多信息。其一,陆斯恩确实与克莱德曼家族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克莱德曼家族真正的先祖;其二,圣剑骑士荣光中其中一份力量便是巨龙一族的契约。 换言之,只要得到圣剑的认可,克莱德曼家族就能重新掌控这支可怕的巨龙军团。 听到卡斯铂的话,各族的族长神色都有几分不自然。这是正常的,任谁也不想看到一支如此可怕的力量掌控在私人的手中。希尔维亚淡漠地看了一眼卡斯铂,声音冷淡地呵斥道。 “既然来迟了,就该有几分羞愧的样子,好好住嘴等着接下来的行动。” 夏洛特可以确信,她绝不是因为各族首领那尴尬的表情而阻止卡斯铂的话,毕竟这些领袖虽然未来各个都是多元宇宙真正顶尖的存在,但在这个虚假的空间里,希尔维亚完全可以不在意他们的想法。而她真正阻止卡斯铂乱跑火车的原因,只怕又是在阻止它在不经意间透露给自己一些信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希尔维亚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呃,好吧,一如既往的冷漠啊,我高贵的希尔维亚大人!” 看上去,金龙卡斯铂似乎对希尔维亚出乎意料的尊重。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似乎克劳迪恩与伊曼纽尔也十分在意她的看法。 夏洛特甚至注意到,未来大名鼎鼎的知识之神奥尔达斯和公正之神达格玛也会偷偷用炙热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看样子,她在这个时空估计是属于妲己一般的角色。而事实上,她那无双艳丽也确实让人神魂颠倒。 “那么,开始吧。” 希尔维亚说着,她双手抱拢微微合上双眼,大约三秒钟后,一股惊人的淡蓝色魔能以她为中心呈圆柱状朝天空升腾。她双唇微微翕动,看上去在以极快的速度念诵着魔法咒文,随后她单手向天空一指,仿佛神灵一般以淡漠的声音向天空发出指令。 “给敌人带来死亡,遵从我的呼唤吧,风暴怒吼。” 原本宁静的夜空被凭空出现的黑云遮蔽,月光在星空中销声匿迹,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中。 翻滚的黑云沉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坠地,不断地有银蛇在黑云中盘旋嘶吼,每次银蛇炸响,都会在一瞬间照亮这个世界,但夏洛特不仅没有因那刹那的光明感到安心,反而会有种呼吸都不顺畅的可怕窒息感。黑云仿佛就在头上数米的空中翻涌,那是大自然的伟力被人力所操控的可怕景象。 沉重的气氛大约持续了十个呼吸左右,下一秒,可怕的银蛇就怒吼着,仿佛宙斯的神罚般以落雨之势劈向大地。 那真是末日般可怕的光景,银蛇咆哮的巨响让群山都在颤抖,夏洛特不得不捂着耳朵,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地狱般光景。 在前方数十里外的军阵里,来自深渊、地底的邪恶军团被乱窜的银蛇洗礼,几乎每一根粗壮的闪电都会带走数十个生命,恶魔们哀嚎着,它们火焰抗性极高的身体却抵抗不了这可怕的力量,几乎在接触银蛇的瞬间就化为了一团焦炭。原本就混乱的恶魔阵营一瞬间就炸了锅,它们像不安的老鼠般狂怒地乱窜;来自地底的黑暗精灵和黑铁矮人等阵营因为军纪的原因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勉强保持不崩溃而已。 那是传奇级别战场法术的力量,夏洛特看着眼前仿佛神祗般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到了属于法师的可怕威势。 第二十章 顶尖法术战 战争的天平似乎在一瞬间就倾斜向联军一方,但夏洛特注意到,在场的大人物们每个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看上去,如此有利的局面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心。 “来了!” 伊薇特.奥菲利斯,这位未来的精灵主神神色凝重地说道,她那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此刻也显得分外沉重。 什么来了?夏洛特刚来得及转过头看向这位未来的女神大人。三分之二秒后,萨瓦堡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翻涌的红光,艳丽的火烧云将沉重的黑云驱散,整个萨瓦堡仿佛置身于烈日之下,城堡里面的一纤一毫被光芒照耀得通红,只是短短一会儿工夫,夏洛特就感觉自己热得满头大汗。在他身边站立的斐雯丽,甚至都热得吐出了可爱的舌头,不断地用手在脸前扇起了风。 “伊曼纽尔。” 希尔维亚回头看了伊曼纽尔一眼,后者会意地上前一步,他边迈步、边快速诵念着咒文,几乎是单脚落地的刹那,天空中翻涌的火烧云便朝下不断喷射出拖着艳丽尾翼的巨大陨石,这个传奇法术引动的巨大威势,足以让人感觉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般的效果。夏洛特毫不怀疑,只要十来颗拖着火焰的陨石炸到城堡里,就能把这个此时规模尚小的萨瓦堡夷为平地。 但就在此时,伊曼纽尔——这位未来的秘法城之王,御之主大人单手一指天空,从他的手中一道金黄色的极细光线顶着怒吼的陨石落入火烧云中。随着伊曼纽尔充满威严的一句‘传奇法术解除’,那片给人带来灭世光景的火烧云便如同泡沫一般逐渐消融,而在那之前落下的几颗陨石,也被伊薇特、达格玛等大能们挥挥手,轻易地将其消融。 被吓得腿都快要发软的几个小鬼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此刻,看着周围聚集的这个时代最最惊采绝艳的人物们,他们的眼中都闪烁出了无数颗小星星。特别是身材高大的伊曼纽尔,那挥手间解除传奇法术的霸气,简直比龙傲天还要狂拽酷炫吊炸天! 不过,与此同时,夏洛特也注意到远处肆虐的闪电群也在天空中消踪匿迹,看来在对方的阵营中,同样有强大的人物出手将希尔维亚的传奇法术破解。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情况,若是双方的高端力量对比失衡,那也不会有这场让后世传颂数千年的湮灭战争了。 就在夏洛特舒了口气的同时,战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迷雾。那绝非自然生成的雾气,浓密的迷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雾气就淹没了最前方的矮人重甲战士,很快,在军阵中就响起了耸人听闻的哀嚎声和刀剑齐鸣的砍杀声,看上去,他们似乎正在迷雾中与未知的可怕敌人进行战斗。 “该死的魔女出手了,啊!那可是我最精锐的军团,你们不要再傻看着了,快点出手啊!啊啊啊,真是气死我啦!” 卡桑德拉.铜须,这位未来的矮人锻造之神在原地蹦跶着自己的小短腿,他的胸口在不断起伏着,喷出的口水都****了他那火红色的胡须。那邋里邋遢的模样,让费雯丽、辛西娅和塞西莉亚三位贵族小姐默不作声地与他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免得他那喷溅的口水溅落到她们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从塞西莉亚的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神明的浓浓绝望。 一团雾气如湿滑的毒蛇般攀附上城墙,逐渐没过众人的视线。夏洛特感觉自己的精神有刹那间的恍惚,再睁开眼时,眼前的雾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双眼,差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自己的身后,塞西莉亚正呵呵地傻笑着,好像看到了什么引起她欢喜的美梦。她就那么傻笑着,双手提着裙子往城墙边缘跑去,值得一提的是,她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幸福的呼声。 “呵呵,啊,今天的夏洛特真是太帅气了。穿着高雅的贵族服饰,像王子一样迷人,还有唱诗班在吟唱婚礼曲!难、难道这么快就要迎娶塞西莉亚了吗?” 喂喂!你的脑洞也太大了点吧,我们现在可是在湮灭战争的战场上啊。先不说年龄的问题,有那个傻蛋会在战场上举行婚礼啊! 不过,这倒是夏洛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傲娇的小姑娘对自己的感情,她就那么期待自己迎娶她吗?夏洛特看着已经双手撑着城墙城垛的塞西莉亚,吓得他浑身冒汗地抱住了她。这个被夏洛特阻止的贵族小姐顿时就炸了毛,看到有人居然胆敢在自己婚礼上捣乱,她立刻像炸毛的猫咪般双脚在空中乱踹着,保持不住平衡的夏洛特抱着她,两人就像滚地葫芦一样翻倒在了地上。 “痛痛痛……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讧啦、炸营啦?” 后背沉重地撞击到坚硬的石块上,夏洛特一边低声呼痛,一边抬起头来寻求帮助,这才发现现场陷入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混乱中。眼前人头攒动,除了那些实力高强的传奇们还在勉强维持着秩序,其余人就像疯了般做着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 他看到有个矮人族的强大战士在原地哈哈大笑地用粗短的小短腿跳着可笑的踢踏舞,看上去就在过什么喜庆的节日;还有一个精灵少女正温柔地摸着金龙卡斯铂胸前的鳞片,嘴里还不断地说着‘哎,亲爱的你的胸肌怎么变得这么发达啦’之类的话,而金龙卡斯铂则猥琐地嘿嘿笑着,看上去它居然还挺是享受;更有甚者,一个蜥蜴人从怀里掏出了匕首,突然一把刺向达格玛的腰间,却被后者拽住手狠狠摔到一边。 至于艾文、克莱尔等人,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夏洛特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吗?不知不觉间蛊惑人心,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成为魔女最忠实的奴仆。 一瞬间,关于魔女的传说映入脑海,夏洛特的冷汗都从脑门里渗出,他第一次意识到湮灭战争时期的大BOSS,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一只欺霜赛月的手将夏洛特和塞西莉亚拉起,纤长美妙的手指仅仅在塞西莉亚脑门上一点,后者一个激灵间就恢复了神智。塞西莉亚来回张望了片刻,发出奇怪的声音,当注意到身后抱着自己的夏洛特时,她似乎才回想起了那羞耻的样子,娇媚的脸蛋瞬间就涨得通红。 “放、放开我!婚、婚礼什么的!我、我才没有期待过呢!哼——” 嘁,真是麻烦的蹭得累! 夏洛特顺势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刚刚帮助自己的正是冰风堡女大公希尔维亚。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简直就像要穿透夏洛特的外壳,透视他的灵魂般认真。虽然完全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但不知为何,夏洛特总觉得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该说真不愧是……算了,居然一不小心被她钻了空子,是时候解决这场骚乱了。” 真不愧是什么?夏洛特刚准备询问这个话题,但后者却突然转过身子,她的身上有一股庞大的魔能在逐渐潮汐,毫无情绪起伏、仿佛捧读般的冷淡声音在战场上响彻,明明她看上去仅仅是在正常说话,但不知为何,在场所有人、包括前方矮人重装战士都感觉到那个声音仿佛在自己心头响起。 “醒来。” 下一秒,所有陷入魔女梦魇的人们都清醒了过来。他们就像大梦初醒的人们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尽是茫然。片刻的沉寂后,当他们弄懂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这些被魔女迷惑的人们都露出羞愧的表情,默默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不愧是希尔维亚大人,要不是您出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达格玛,这位未来的公正之神奉承着如高岭之花般的希尔维亚。后者仅仅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以示对他保持了足够的敬意,于是,这位未来王权的守护者、法律的维护者立刻尴尬地退到一边,他那古铜色的面上甚至出现了羞红。看上去,就像又一个向心上人表白,却被无情拒绝的失恋少年般可悲。 这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法术战,参战双方远隔数十里进行法术对战。不断地用法术进攻、破解、反制,虽然仅仅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但对于生活在现实的夏洛特而言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伟大场景。这场交战简直颠覆了夏洛特等人的世界观,让夏洛特真正了解到了顶尖法师的威能,那是隔着数十里也能轻易灭亡一支军团的可怕力量。 短暂的交锋过后,双方都没能占到什么便宜,看上去这场战斗是以平局告终。夏洛特始终想不明白,在即将突围的现在希尔维亚为何要挑起这场声势浩大的法术战,但接下来克劳迪恩的话似乎却替他解答了疑惑。 “很好,深渊军团的阵型已经完全混乱了!接下来,请诸位配合我们,开始护送阵眼前往预定的地点。我宣布,作战开始——” 克劳迪恩拔出腰间的圣剑,向诸位领袖下达命令。下一刻,所有领袖都回到各自的队伍,眼前短暂混乱过却立刻恢复阵型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方推进,真正的作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原来如此,是为了破坏天性混乱的恶魔阵型吗?夏洛,接下来可要好好保重!” 不知何时,艾文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他偏着头,向夏洛特作出了祝福。因为要组成六芒星阵的缘故,他和夏洛特将处于两个不同的大方向,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将分路而行。 “嗯,你也是!老哥!” 属于夏洛特等人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感谢读者的推荐票!万分感激! 实话说,昨天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驾考考科目三挂科,而原因居然是听错了考官的指令。莫非我中了费雯丽呆萌的毒?或者像艾儿一样变成了⑨? 总之,心情糟糕! 但是,今早居然通过作家助手看到有读者向我投了推荐票,我的心情瞬间就明朗起来了! 老实说,作为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次在起点签约,第一次被责编若叶大人安排上推荐,我的心情确实是十分激动的。 但哪怕是新人,我也知道我这本文的成绩很是糟糕,收藏少得可怜、评论也除了昨天书友对夏洛特性格的抱怨外几乎没有。这样惨淡的成绩、担忧自己故事差劲的不自信感和作为新人的嫩脸皮,让我从来不敢在文章里向读者们拉票。盖因,万一写了拉票的话,结果没人愿意投给你,那对人的打击也未免太大了点。 而且,万一写出拉票的话后,被百无聊赖之下看我文的读者在心里讽刺,‘就这文也想要推荐,做梦去吧!’之类的话,那可真是羞耻得一塌糊涂! 但是,在这样惨淡的成绩和不自信的心态下,居然在作家助手里看到有亲爱的读者默默地给我投了推荐,我真的是非常开心和感动! 因为那意味着认可!意味着我的文还是有人觉得还行的! 在此,心情激荡之下的我决定开一单章向几位亲爱的读者致以由衷的感谢! 谢谢assassin1000、地狱神探(抱歉、中间那字符不知道怎么打。。。总之,不要怀疑,兄弟,说的就是你了)、洛华残雪、夜玖音(我注意到你连续两天给我投了推荐,感激不尽!)等读者。 因为不知作家后台是否有数据缺失,我也不知有没有遗漏了感谢的人,如果有,那在此向你道歉!但我感谢的心意同样由衷! 想来想去,对于各位宝贵的推荐票,我唯二能做的,就是在作品相关里进行感谢。另外,鼓足全力写出让大家满意的文了! 虽然现在整个网文界对于国轻的定义都暧昧不明,但是我还是会努力写出自己心中的国轻(管你们认不认为这是国轻,反正我是这么认为了)。请各位期待金手指的后续吧,我会努力将文章写得更好的!并且在此承诺,本文绝对是喜剧结局! 最后,再次感谢几位!正因为有了你们的陪伴和认可,我才有了自信。我承诺,只要有人还在追这本垃圾国轻,哪怕是咬着牙我也会将这本作品完本的! 第二十一章 突围战 杀—— 战场上,震撼人心的喊杀声打破了幽静的夜晚。身着金甲的矮人重装战士如同沉重的巨锤般砸入了敌人的阵营,首当其冲、作为炮灰存在的小恶魔们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打击得奔溃。 位于后排的人类长戟手紧跟着突入敌阵,他们每12人为一小队,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简单地刺入、收回、在刺入的攻击方式,却让他们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战场上的生命。再然后是精灵射手、蜥蜴射手与法师团的远程攻击,最为精锐的联盟部队一瞬间就击穿了深渊恶魔的前阵,将敌方的阵营搅得稀巴烂。 “怎么?觉得敌人很弱?你错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夏洛特骑着混血战马紧跟在伊曼纽尔的身边,他与伊曼纽尔两人负责东边的六芒星阵眼,因此得以在一段时间内共同行动。在他旁边,还有黛玛这个负责保护的传奇法师,以及一群善于潜行与追踪的精灵游侠队伍。 伊曼纽尔的话音刚落,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小恶魔被杀散后的恶魔部队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变得更加亢奋。角魔督军、悍魔、刑魔、衍魔等中坚部队已经嗷嗷叫着冲入了联盟阵营,在它们身后,魅魔、炎魔与狂魔正高声咆哮着督导着大军的行动,但看上去,它们的努力对天性混乱的恶魔军团毫无作用。于是不到一会儿功夫,这些强大的深渊恶魔也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脑,毫无章法地突入了战场。 这些来自深渊的疯狂家伙们根本就不在乎死亡,毫无章法的它们却用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姿态给联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它们靠着自身强大的力量与深渊意志赋予它们的类法术能力在联盟中搅起一片血雨腥风,夏洛特就看到有一个被砍掉头颅的狂魔依靠着强悍的生命力,在临死前挥舞着那锁链缠身的熔岩般躯体,用两道镰刀般的利器将整整一队长戟手送进了地狱。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情况,在魔女的军团里,来自幽暗地底的部队已经开始挺进。 地底牛头人狂怒地咆哮着,用那仅着布衣的巨大身躯向己方冲击,它们拥有着不亚于埃罗萨皇家骑士的可怕冲击力,而在近身战时,这些天生的狂战士则用狂暴的姿态给联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不仅如此,在后方,地底灰矮人军团和黑暗精灵也开始进攻,那些黑皮肤尖耳朵的家伙是天生的刺客、射手与法师,普一交锋,他们就用严格的军纪给了联盟当头一棒。 那之后还有着眼魔、夺心魔这类的地底土著,这些或长着巨大眼球或奇形怪状的家伙们用它们特有的天赋能力在远程杀伤着己方的士兵,每一道死亡射线都会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它们发出呼呼嘿嘿的奇怪笑声,看上去更像一群怪物而不是什么智慧生命。 战场的天平瞬间就倾斜向魔女的军团,在夜战中,主力来自深渊与地底的魔女军团显然比联盟更占据优势,它们独有的黑暗视觉能让这些可怕的怪物毫无阻碍地在夜晚作战,而联盟一方显然没有这么特殊的能力。起码在这个时期的人族,因为夜盲症的缘故,大多数士兵一到夜晚就几乎成了睁眼瞎,这也是为何联盟一方尽量避免在夜晚与敌人交战的原因。 若不是那些来自深渊的疯子们在杀得兴起之下甚至会攻击盟军,此刻这支精锐的联盟部队只怕离崩溃不远。但哪怕如此,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准备好了吗?夏洛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分头行动了。黛玛,还有王子,夏洛特就拜托你们了。” 伊曼纽尔突然开口说道,夏洛特不明白突围看上去明明已经失败了,为何伊曼纽尔却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一直跟随在几人身边的年轻精灵却点了点头,看上去他也认为这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夏洛特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长耳朵少年居然还是森林精灵的王子殿下。不过,当注意到他那与伊薇特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和秀美得如同少女的容颜时,夏洛特便也不那么奇怪了。 他朝这个护送自己的少年友好地点了点头,后者也微微一笑作为回礼。正当夏洛特准备开口询问如何突围时,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未来的埃罗萨皇家骑士团,如今的克莱德曼家族骑士已经朝侧翼发起了冲锋。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士人马合一,如同重装坦克般突入了魔女的阵营,坚不可摧的力量让他们前方毫无敌手,无论是角魔还是悍魔,亦或是更加强悍的狂魔都抵挡不住它们的突进,这些人类最精锐的战士们就好像两把牛角刀,像切黄油一样将敌人分割成三块。 同一时间,巨龙在天空咆哮着,整个联盟最可怕的力量开始登场。这些金属龙们不断喷吐着龙息,释放着各类龙类魔法,它们的加入让联盟士气大振,一瞬间就将阵线往前推移了数百步。 “就是现在,夏洛特!” 伊曼纽尔狠狠一拍夏洛特的坐骑,前世今生从未经历过如此战场的夏洛特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腔。 他速度飞快地跟随着精灵卫队掠过了血腥的战场,有好几次,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恶魔们朝自己挥出了屠刀,但是强悍的精灵卫队为他抵挡下了所有的恶意。以至于让他有种奇怪的倒错感,仿佛那个鲜血横飞、骨肉交残的战场与自己处于两个不同的次元。 渐渐的,他不再感觉到害怕,甚至还能用新学会的法术为战友们进行掩护,闪电球在他手上汇聚成一团刺眼的光芒,他将光球一推,有个憨头憨脑的小恶魔便发出呱唧的叫声化为了一团焦炭。于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开始哈哈大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正带着自己的卫队横穿整个战场。 精灵王子紧跟在夏洛特身边,如果有漏网之鱼进入队伍,他就会用那把细长的刺剑刺入敌人的咽喉。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使用手中一把萦绕着风元素的长弓,将敌人远距离狙杀。至于女仆法师黛玛,则不断使用则形态各式的毁灭魔法给敌人们带来恐惧的阴影,她一改以往那冷淡毒舌的样子,兴奋地发出开心的笑容,简直就像得到自己玩具的小女孩般笑得那么无邪。 她那可怕的样子,让夏洛特都自觉地远离了这个危险的传奇法师,以免杀得兴起的她给自己脑袋上扔上几颗火球。 渐渐的,这支精英小队护卫着夏洛特远离了战场,当迎面吹来的风中不再带有浓厚的血腥味时,他们停下了脚步。精灵卫队随着他们的王子翻身下马,后者拍了拍他的坐骑伙伴,将这个帮助他穿越战场的朋友放生。 “夏洛特,接下来我们必须得走过去了,骑马只会让我们更加显眼。” 夏洛特点了点头熟练地翻下了马背,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夏洛特怀里的艾儿才化为了幼女形态,悬浮到夏洛特的肩上伸了个懒腰。 “呼啊,真是睡了个好觉啊!” “闭嘴!你这没有任何作用的废书!” 在无尽回廊中结下的深厚友谊,已经能让夏洛特能尽情吐槽对方,而不用去担心艾儿寻死觅活了。 “什、什么!本小姐才不是害怕呢,只不过如此血腥的战场,要是弄脏了艾儿的身体可怎么办?艾儿可是淑女哦,淑女才不应该出现在战场呢!” 明明是害怕就别辩解这么多!夏洛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艾儿,实在搞不清作为陆斯恩制造的堂堂根源之证,这家伙为什么会完全没有神器应该有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拥有灵魂的书籍?难、难不成是根源之证?” 精灵王子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艾儿,他那俊秀的脸蛋上满是震惊之色。 “没错!伟大的艾儿可是更加伟大的陆斯恩制造的根源之证哦,凡人啊,膜拜我吧!嘿哈哈哈……” “居、居然真的是陆斯恩陛下制造的根源之证!真是让人惊叹!啊,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本人佐伊.奥菲利斯,现添为女王陛下的卫队指挥官!” 精灵王子露出了艳羡的表情,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个酷似艾文的年轻精灵微微点头,对夏洛特郑重其事地作出了介绍。 “啊,我叫夏洛特!你刚刚提到了陆斯恩,可为什么要称他为陛下?” “什、什么!居然是佐伊.奥菲利斯大人?!” 夏洛特出声问道,同一时间,一直待在一边的黛玛突然发出了惊呼。 佐伊好奇地看了一眼明明是传奇法师,却作女仆打扮的黛玛。他想了想,决定先回答夏洛特问题的他朝黛玛微微鞠躬以表歉意。毕竟在他看来,虽然黛玛的实力极强,但拥有根源之证的夏洛特才更加让人重视。 “拥有陆斯恩陛下根源之证的你居然不知道吗?陆斯恩陛下可是第三纪元魔法帝国的皇帝,也是所有法师公认的王者!” 第二十二章 各方的行动 “拥有陆斯恩陛下根源之证的你居然不知道吗?陆斯恩陛下可是第三纪元魔法帝国的皇帝,也是所有法师公认的王者!” 居然是什么魔法帝国皇帝?第三纪元?!喂喂,等等、等等,很奇怪的吧! “什、什么啊!湮灭战争不是第三纪元末期的事吗?第三纪元难道不是只有短短300年历史吗?” 值得一提的是,在斯泰厄世界,纪元的划分并不是以简单的数据化年代来进行区分。往往,它是以发生一起足以影响到多元宇宙变革的大事件前后进行划分。因此会出现年代长得不可考据的第一、第二纪元,以及夏洛特所处的,长达3000年的第四纪元,也会出现只有短短300年历史的第三纪元。但从佐伊的话来看,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啊,差点忘了,你们人类的生命周期和我们不同。正确的说,我们所处的可是第四纪元啊,第三纪元应该是指陆斯恩陛下的魔法帝国年代吧!真不知你的老师是如何教导你的。” 夏洛特,包括克莱尔和黛玛都楞在原地。佐伊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除了后世所知的第三纪元黑暗年代外,还有一个真正的第三纪元存在于真实的历史上。那是惊采绝艳的陆斯恩一手开辟的纪元,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被人们刻意地隐藏在史书之中。 “那,那个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太过激动,夏洛特一把抓住了佐伊的肩膀。后者仅仅如灵蛇般做了个缩肩的动作,就轻易拜托了夏洛特的钳制。 “即便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毕竟我才57岁而已,不过,最后魔法帝国崩溃了。于是就有了我们所处的第四纪元了。” 57岁?还毕竟!?这家伙明明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吧!等、等等!换言之,看上去那么年轻的克劳迪恩等人已经起码是几百岁的老年人咯?不过,想到传奇级别的存在都有着延缓衰老的能力,那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了。 “居、居然是57岁时的佐伊大人吗?难、难怪黛玛没能认出来……” 佐伊回头看着脸蛋通红的女仆黛玛,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就连夏洛特,也是第一次看到毒舌的黛玛那满脸红晕的诱人表情。 “这位强大的法师,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当、当然咯!佐伊大人曾经指导过我……啊,失礼了。我可能是记错人了……” 就在黛玛快要说出惊人之语时,夏洛特隐蔽地拉了拉她那黑色的女仆短裙,后者捂着裙子,红着脸用看变态的表情瞪着夏洛特。不过,总算也让她明白了现在所处的场合。佐伊疑惑地摸了摸手上的绿色长弓,家教良好的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小插曲,开始指挥精灵卫队保持护卫阵型,向预定的地点开始进发。 “喂,黛玛大人。你干嘛露出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啊!他除了有个好妈以外,难道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这支队伍尽量靠着远离战场的方向,呈曲线形走在茂密的草丛里往预定的地点行进。夏洛特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凑到黛玛的跟前询问道。毕竟这个女仆法师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十分了不起的毒舌模样,除了对自己的主人和三圣,夏洛特还真没见过她对谁摆出过什么好脸色。 “哼!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蛆虫!” 啊,这家伙又恢复了本性,摆出了那副让人不快的嘴脸。 “居然连堂堂的构之主都不知道!佐伊.奥菲利斯可是未来多元宇宙中,仅有的四位王者之一。他可是足以抗衡御之主伊曼纽尔的根源法师,连众神都需退让三分的伟大存在!” 居、居然是根源法师?夏洛特总算明白被称为某某主的是什么级别的家伙了!和梦境里的陆斯恩一对比,毫无疑问所谓根源法师就是陆斯恩创造出的全新法师之道。换言之,未来的伊曼纽尔和佐伊是和陆斯恩一个级别的强大存在咯! 夏洛特看着那副游侠打扮、警惕地竖着耳朵在前方探路的佐伊,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游侠会在未来成为那样厉害的大人物! 那我呢?有朝一日,我是否也能如他们一般,作为根源的探求者,与陆斯恩、伊曼纽尔、佐伊一样,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端俯视整个世界?亲临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见到这一个个在历史上、或是未来留下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在小小夏洛特那颗年轻的心脏中,不知不觉间有股野望在逐渐升腾。 他们能做到的事,没理由我夏洛特做不到! ~~~~ 作为朝西方推进的队伍,克劳迪恩、艾文与斐雯丽并未亲临那场血腥的战场。不过,出于对魔女的敬畏,这支队伍同样豪华无比。除了有精锐的人族战士作为护卫外,希尔维亚还特意派遣了黛娜保护艾文,又请求金龙卡斯铂帮助斐雯丽。换言之,若光论高端力量,这支队伍比夏洛特那边还要夸张。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是往远离战场的方向行进,为什么不给夏洛特多些保护力量呢?” 艾文抬起头,他仰望着黑色短发在夜风中乱舞的克劳迪恩,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哈哈,还真是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啊!” 克劳迪恩一边揉着艾文的头发,无视艾文的不满将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弄得一团糟,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答案很简单,你以为魔女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吗?只怕在我们选择晚上行动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吧。诺,你看,这不就很快派了走狗过来了嘛!” 艾文与斐雯丽同时往前看去,但前方除了树木的阴影在张牙舞爪地随着夜风晃动,根本就是空无一物嘛。 “还想要藏到什么时候!阿尔薇拉,你那股从地底里冒出的腐朽味,哪怕隔着数里我也能闻到了啊!” 正在两兄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面上树木的阴影突然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它就好像被赋予了生命力般,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侵蚀向这支队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黛娜双目一凝,她飞快地朝地上一指,早就准备好的法术已经生效。那是高达8环的防护魔法,一层透明的光晕将所有人包围,同时也把阴影的恶意隔绝在外。 “居然还有个传奇级别的法师?哼哼,不出盟主所料,你们果然想要玩些小花招呢!啊,对了,这样的花招一定不是区区克劳迪恩能想得出的。想来不是伊曼纽尔,就是希尔维亚那个小丫头了吧!” 一团阴影如蠕动的墨汁般扭曲着汇聚到一起,逐渐化为人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皮肤,面容姣好的女黑暗精灵。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皮甲,纤细而有力的手正不断地耍弄着手上的翠绿色匕首,一条尾部裂开呈九头蛇状的皮鞭被她插在腰间。胸部的浑圆夸张到几乎要涨开皮甲的程度,光是看着这个女子,就能从那健美纤细的身体里感受到惊人的性感。她伸出红唇舔了舔手上淬毒的匕首,那个动作让许多人类战士都觉得有股热流从小腹升腾。 即便是不处于这个时代的艾文和斐雯丽都听说过这个女子的名声,她是未来臭名昭著的暗影女神,掌管阴影与杀戮的邪恶神灵,同时也是卓尔精灵崇拜的主神。未来的神明大人就这么以敌人的姿态阻挡住去路,因为她的名声实在是太过险恶,有关她的各种传说也十分耸人听闻,以至于艾文和斐雯丽心理都升腾出了些许的不安。 与神明为敌,他们真的能获得胜利吗?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着在一边侃侃而谈,视敌人为无物的先祖时,信心又从四肢百骸里汇聚到心田。 “哈,那又如何?区区手下败将居然敢螳臂当车,魔女一定是对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耐烦了,才会把你扔来送死吧!” 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短处,阿尔薇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环顾四周一圈,怒声斥道。 “你们这三个混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想等我死了才准备捡漏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又有三个人出现在前方,与此同时,一队精英卓尔精灵从密林里冒出了头。 那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类男子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看上去阳光而帅气。还有一人身材高大,肌肉隆起,举着一把巨大的板斧。最后一个毫无疑问是一只恶魔,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粗长的尾巴上长满了倒刺,看上去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陆行龙,一口狰狞的锯齿里还残留着鲜红的肉丝。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但能够与阿尔薇拉并肩而立的他们,想必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金龙卡斯铂露出人性化的厌恶表情,它打了个响鼻,从鼻腔里冒出金色的火花与烟雾。 “狂战士塔尔夫,深渊第三十九层嚎哭世界领主克里斯塔贝尔,还有人类的耻辱,奥尔德雷德!哼,居然是你们三个恶棍!正好,趁此良机把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吧!” “哈,就凭你这条金色的爬虫,只怕还力有未逮吧!” 奥尔德雷德帅气地一甩金发,作出了十分骚包的表情。 艾文与斐雯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深渊领主、未来的神明谎言王子奥尔德雷德,还有一个看上去就不凡的塔尔夫。他们意识到正如克劳迪恩所说,前路并非一帆风顺。 与此同时,阿尔薇拉一打响指,有数道早就潜伏于地底的阴影,从黛娜的防护魔法内侧灵活地弹射向被层层保护着的斐雯丽。 “卑鄙!” 与克劳迪恩同时响起的是阿尔薇拉得意的笑声。 “哈哈,小姑娘!论起法术战,你和希尔维亚相比还差得远呢!” 第二十三章 史上最强骑士王 黛娜与希尔维亚确实不能相提并论,尽管同为传奇,但很显然,传奇依然有着高下之分。最顶尖的传奇法师们甚至拥有着弑杀神明的能力,或许他能够弑杀的仅仅是神灵的分身,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弑神。 而某种意义上,生活于和平的第四纪元(那并不意味着第四纪元没有纷争,只不过还没发生过引起多元宇宙动荡的纷争而已)的黛娜,并没有那种和同时代最顶尖强者死斗的经验。相比于在黑暗年代中挣扎求存的阿尔薇拉,黛娜在各种意义上嫩了不止一筹。起码她就没有料到,这个阴险的卓尔居然会在地底潜藏着幽影力量,趁着几人对话分神之际悍然发动进攻。 而阿尔薇拉进攻的选择对象也很有意思,她没对最重要的克劳迪恩、卡斯铂发动进攻,因为她知道这些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而已。而是对看上去很弱、实际上也确实很弱的小公主斐雯丽发动袭击,这一下,瞬间就将联盟一方的阵型打乱。 斐雯丽尽管反应迅速地抽出了长剑,但幽影能量却无视了她的防御,它们就像湿滑的毒蛇般绕过长剑钻入了费雯丽的胸口,这个刚满十岁的小萝莉愣怔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前胸,感觉身体就像坠入了冰窟般寒冷,然后,她便歪着脑袋摔倒在地。 “费雯丽——” 艾文目眦欲裂地看着摔落在地的妹妹,抢先一步将她搂到了怀里。萝莉体型的黛娜咬着唇,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克劳迪恩神色凝重地解下了腰间的圣剑,将它郑重地放置在费雯丽的怀中,这才拍了拍艾文的肩膀说道。 “放心,有圣剑的保护,她不会有事的。现在我需要你提起精神,做好迎战的准备,能行吗?” 艾文看着在费雯丽怀里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圣剑,微微点了点头。他将佩剑执在手中,用愤怒的目光打量着前方进攻的敌人,这一刻,所有对未来神明的恐惧都因费雯丽的受伤而抛在了脑后。 卓尔精灵们和人类战士很快战斗在一起,他们都是各自族群里的精英战士,每一个都拥有5环以上的强大实力。卓尔精灵擅于刺杀与夜间行动,而人类军团则更擅长于团体配合。在夜晚的空地上,人类战士摆出坚固的阵型,一时间双方倒是战了个旗鼓相当。 黛娜将手中的魔杖往阿尔薇拉一举,原本笑嘻嘻的脸蛋上此刻却满是严肃,她还记恨于对方施下的阴招,朝这个未来的暗影女神发起了挑战。 “法师黛娜,向阿尔薇拉发起挑战!我发誓,在这个次元的你再也无法高举神座!” “哈?神座?小姑娘该不会是脑袋气糊涂了吧。不过,像你这样稚嫩小女孩的鲜血到底是什么滋味呢,我倒是很有兴趣品尝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化为一团阴影消失在原地,在她原本所处的位置,一团炙热火柱从地底冲天而起,那是七环魔法熔岩火柱,若是被这记伤害极高的魔法直接命中,哪怕强如阿尔薇拉也会受创不轻。刚刚发出一记魔法的黛娜手势不停,几乎是在结出手印的一瞬间,一道阴影便冲到了黛娜跟前,紧跟着,呈九头蛇状的皮鞭便狠狠刺穿了黛娜的身体。 暗影中走出的阿尔薇拉用红润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疯狂的女人发出张狂的笑声。但很快,她的神色就化为惊恐,因为眼前被窜成烤串的黛娜不仅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下一秒,黛娜那稚嫩的身体就仿佛泡沫一般消失,与此同时,又是一道火柱从阿尔薇拉的脚底怒啸着升腾,将阿尔薇拉健美的身躯完全吞没。 砰——幽影能量化为护盾防御住此次攻击,阿尔薇拉身上的皮甲都变得焦黑,她阴着脸走出了火柱的范围,在她20米外,黛娜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如何如何!黛娜这次的套路还能入您的法眼吧,阴险狡诈、水性杨花的阿尔薇拉大人。嘿嘿嘿,下一次攻击就把你变成烧烤卓尔哦!” 似乎是从阿尔薇拉手中扳回一城的缘故,看上去,黛娜又恢复了以往那话唠的本性。阿尔薇拉则阴着脸,呵呵呵地笑出声来。 “呵呵,很好!高等幻影术、闪现术加定时施法的熔岩火柱,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魔能能跟我耗下去。” “哼!黛娜也想看看,阁下还有多少魔能能防御住我的魔法攻击呢!” 嗷—— 金龙卡斯铂和深渊领主克里斯塔贝尔缠斗成一团,二者均是身强体壮的怪物,金龙的每一次吐息和龙类魔法都会被克里斯塔贝尔用类法术能力抵挡。久而久之,失去耐心的卡斯铂决定与这个恶魔进行肉搏战,二者就像蛮荒中的巨兽般缠斗在一起。 每一次尾部的拍击,每一次撕咬都会给周围的地形带来永久性的伤害,树木倒塌,小山包破碎,它们是最可怕的战争怪兽,足以引动天崩地裂的传奇生物!它们用尖利的爪牙、牢固的鳞片作为矛盾,不断地给予对手伤害。仅仅一会儿功夫,二者身上就布满了金色和熔岩状的血液,高贵和污秽的血液汇聚成小小的溪流,但对于生命力强悍的二者而言,这一切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又一次互相伤害后,金龙与恶魔领主拉开距离,以仇视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对方。天性混乱的恶魔和天性善良的金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加彼此仇恨的一对了。 “克里斯塔贝尔!这一次,我要将你这个污秽的家伙彻底地送入地狱!” “哈,卡斯铂!我倒是想要收藏你那珍贵的灵魂,顺便把你转化为深渊魔龙,成为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地动山摇间,二者再次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克劳迪恩甩了甩胳膊,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活动声,气势凛然地站在了奥尔德雷德与塔尔夫的面前。 “哈,对手就是你们这两个人族之耻吗?也好,趁这机会解决你们这两只臭虫也不错!” 奥尔德雷德看了一眼在费雯丽怀里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圣剑,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哼哼,爱说大话的样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我的挚友!没有的圣剑的你还妄想胜过我们,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吧!” “不不不,自大的是你,奥尔德雷德!早在多年前,你被陆斯恩那混蛋逐出师门时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玩意了。所以收起你那副让人恶心的嘴脸吧,不得不说那老混蛋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塔尔夫!还等什么,你难道要我这个法师冲在前面嘛!” 名为塔尔夫的狂战士看上去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他挥舞着巨大的长柄斧,听从奥尔德雷德的号令冲了上来。他庞大的身躯和屠夫几乎如出一辙,但气势上却是天差地别。那是当然的,虽然看上去愚笨,但塔尔夫也是传奇级别的战士,仅仅是突进时的气势,就让人觉得好像山岳一般沉重。 一般人看到这股气势都会被吓得动弹不得吧! 但他面对的并非一般人,而是被尊称为湮灭三圣的绝世骑士,克劳迪恩仅仅是往前踏出半步,一股无形的气场就以他为圆心朝四周喷发。奥尔德雷德发出的致死射线仅仅是接触到那股立场便如泡沫般消融。下一秒,克劳迪恩抽出腰间的另一把佩剑,仅仅单手一挑,以惊人威势落下的长柄斧便被他拨弄到一边,然后他一个侧身,强劲有力的飞踹踢在了塔尔夫那野兽般的胸膛。后者仿佛被猛犸象击中的可怜稻草人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断数根巨木倒在了地上。 仅仅一个照面,史上最强骑士王的绝顶实力就展露无遗。艾文看着自己先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由兴奋得满脸通红。 “怎么啦?你们俩就这么点实力吗?哼,简直是惹人发笑的家伙。奥尔德雷德,就别用你那蹩脚的法术在我这儿卖弄了,自从被父亲逐出门墙后,你根本就没有半点长进。听说你后来成了幽影法师?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的话,你们的性命就由我收下了啊!” 他提到了父亲,这让艾文确信了克莱德曼家族确实是陆斯恩的后裔。而这个曾经的陆斯恩座下弟子,则一改那帅气的样子,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别提那个偏心的老家伙,他根本就没教给我核心的力量。该死的克劳迪恩,我一定要杀了你,让那个老废物就此绝嗣。塔尔夫!别在那装死了,快点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塔尔夫,那个被克劳迪恩一招踹飞的巨汉战立起来,他浑身冒出猩红的魔能,一双眼也变得像是野兽一般通红。那是狂战士的特征,塔尔夫从来都不是什么注重技巧的战士,相反,他是那种以狂怒为力量的疯狂战士。而奥尔德雷德,他也不是什么正统派系的法师,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堕入了幽影能量的深渊。 这一次,克劳迪恩再也无法摆出轻松的模样,他郑重地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淡蓝色的魔能在他身上潮汐着,钢铁之躯、石中剑、幻之舞,还有艾文不认识的武技光芒逐渐在他身上升腾。 “那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们之间的恩怨!” 下一刻,身为幽影能量掌控者的奥尔德雷德抽出长剑,狂战士塔尔夫怒声咆哮,史上最强骑士王克劳迪恩屏气凝神,三者之间真正的死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 世界第一的骑士姬 那是让人炫目之极的精彩战斗,交战的三方均拥有远超人类的体能,他们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进行着神速的攻防,观战的艾文仅仅能在他们交手的刹那看清他们的身影。 狂战士塔尔夫是其中最为可怕的战争机器,几乎每一次出手他都能用那强劲的力量造成山崩地裂般的破坏,当长斧斩上地面时,坚固的土地会产生剧烈的震荡,泥土会裂开惊人的裂缝,仅仅是挥舞长斧时所产生的劲风,几乎都让远处的艾文快要睁不开眼。 奥尔德雷德则像个优雅的绅士般在战场中穿梭,幽影力量赋予了他神出鬼没的能力和充满腐蚀性的可怕魔法,更加可怕的是,那些法术几乎都不需要咏念咒文,他负责辅助塔尔夫的进攻,每当克劳迪恩快要取得战果时,这个未来的谎言王子便会用刁钻的攻击迫使骑士王无功而返。 顺带一提,他的刺剑上似乎还附着了腐蚀性极强的暗影能量,艾文就观察到有一颗树木仅仅是被他不经意擦破了外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而克劳迪恩,这位在历史上享誉盛名的骑士则踏着梦幻般的舞步,他手中的长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力般灵活而强劲。他不断地窥探着敌人的破绽,就好像在尖刀上跳着一群华丽的华尔兹,进退之间虚实结合,始终避免着与塔尔夫正面对抗。当奥尔德雷德施展的法术无法躲避时,他便会激发出自己那强劲的不像话的魔能,依靠自身的抗性将对方的法术轻易破解。 “哦啊啊啊啊——” 塔尔夫发出疯狂的咆哮声,滑不溜秋的克劳迪恩激起了他极大的怒火,他如同狂兽般疯狂地咆哮着,完全抛弃防御的姿态朝克劳迪恩劈出一斧。猩红的魔能在他全身汇聚,原本就结实得不像话的肌肉膨胀鼓起,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大猩猩般可怕。当长斧劈下时,从斧上汇聚出可怕的力量,化为一道狂风直冲向克劳迪恩。 克劳迪恩那阳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开始,他就打着激怒塔尔夫的主意与他游斗。诚然,狂怒的狂战士会迸发出更加可怕的力量,但那也意味着对方将进一步丧失理智。只要让塔尔夫与奥尔德雷德的配合出现误差,属于克劳迪恩的机会便会出现。而现在,一切都照着他的剧本行动。 “哈,你这个肌肉疙瘩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嘛!什、什么,卑、卑鄙的家伙!” 前一秒还在开心的克劳迪恩瞬间脸色大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注意到塔尔夫攻击的对象居然是后方的艾文。他当然可以闪避以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但那也意味着艾文极有可能失去他年轻的生命,如果是这样,那现在一切的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一念至此,克劳迪恩鼓足魔能,将钢铁之躯与石中剑的能力催生到极致,硬生生地抗下塔尔夫的攻击。 锵—— 那是足以让人耳鸣目眩的可怕音爆,音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形态以二者为圆心扩散向四方。交战的人类战士和卓尔们同时晃了晃身体,即便精英般的强者也无法忍受那股令人烦躁的冲击。而艾文受到这股冲击力的影响,已经忍不住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但即便如此,但仍忍耐着痛苦看向前方,他知道克劳迪恩阻挡在前的原因,这让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弱小。 “先、先祖大人!” 在前方数十米的空地上,克劳迪恩半跪在原地,以他为圆心方圆10米内的泥土地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原本坚硬的泥土下沉了大约有20公分,而克劳迪恩则微微低着头,他持剑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已经处于脱力的程度。而更糟糕的是,和塔尔夫的传奇级别巨斧硬抗,他那把仅仅是精锐级别的长剑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可以想象,那把长剑已经凄惨到只要再承受一次攻击就会哀鸣着断裂的程度。 即便是史上最强骑士王,也不可能和传奇级别的狂战士最强一击硬抗,这是由二者先天上的差距所决定的。若是不需在意身后的艾文,克劳迪恩说不定能用他的灵敏与剑技取得最后的胜利。但现在,这位先祖大人已经处于失败的边缘。 虽然塔尔夫在释放出刚才那记攻击后也处于回力的状态,但奥尔德雷德却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他张狂地笑着,那副如恶鬼般狰狞的模样已经把他原本的帅气面孔破坏无遗。 “啊哈哈哈,克劳迪恩!你还是那么的傻,居然为了一个小鬼硬抗塔尔夫的攻击!哈哈哈,告诉我,现在的你可有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奥尔德雷德一边狂笑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克劳迪恩的胸膛。刺剑就如同染上了墨汁般漆黑,那是幽影能量汇聚到极致的表现。毫无疑问,如果被这记攻击直接命中要害,强如克劳迪恩也会就此丧命。 “像你这样的家伙,又怎么会明白什么是正义与牺牲!” 骑士王咬着牙,他奋力舞动颤抖的双手妄图抵挡住奥尔德雷德的进攻,他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般高高昂着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与不屈的怒火。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的防御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尔德雷德的刺剑从侧面刺向他的胸膛。 “不——” 艾文疯狂地冲向奥尔德雷德,但是凡人的速度又怎能及得上传奇。就在尘埃即将落定,艾文黑色的瞳孔里露出绝望之色时,一道照彻四方的耀眼金色光柱横贯整个战场。它从艾文身侧越过,仅仅是光柱的余波就让艾文如同置身于太阳的光辉中般炙热难耐,所有人都被那道绚丽至极的光柱吸引了注意。 “呃啊啊啊啊——” 光柱如同一道实体,在下一刹那狠狠地击中了奥尔德雷德。这个未来的谎言王子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有效地防御,只能鼓足全身的魔能释放出一道幽影防护力场,但炽烈的光柱却坚定不移地推着他后退,他就像一个可笑的犁车,双脚在泥土地上耕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等光柱终于被奥尔德雷德抵挡下来时,这位传奇身上的贵族服饰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双脚蹬着的鞋子也只剩下了鞋面。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光柱烫得焦黑,连脚拇指都可笑地伸出了鞋尖。这样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谎言王子的高雅,根本就像一个混迹街头的乞丐般凄凉。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他们顺着光柱的源头看去,想看看是哪位传奇级别的存在突入了战场。然而在光柱的源头,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大约10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正气喘吁吁地瞪视着奥尔德雷德,她双手前伸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在她那稚嫩的小手中,传说中的圣剑正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不许欺负先祖大人!” 小女孩可爱的脸蛋涨得通红,平坦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她说着幼稚的话语,看上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可爱小猫咪,但是任谁也不敢小觑这个女孩儿。因为正是她唤醒了圣剑的能力,给予来不及防御的奥尔德雷德极大伤害。 “斐、斐雯丽!” 艾文惊喜到快要落泪的地步,而在他前方,原本都已经放弃希望的克劳迪恩则趁此良机撤离塔尔夫。他赞赏地哈哈大笑着,宽厚而生满老茧的手掌狠狠揉向了费雯丽的脑袋,原本最讨厌别人摸头的斐雯丽则哎嘿嘿地傻笑着,看上去能够帮到自己的先祖,让这个一心做着骑士梦的小女孩开心极了。 “哈哈哈,真是想不到,我克劳迪恩居然会被自己的后辈救下性命!居然能得到圣剑承认,呼唤出它真正的力量,并以此伤害到奥尔德雷德。斐雯丽,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骑士。我有预感,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的骑士姬,手持圣剑、身骑巨龙、威名遍布多元宇宙!哈哈哈,只可惜我只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啊!” “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虽然不知你为何会得到圣剑的承认,但我卡斯铂期待着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金龙卡斯铂浑身流着鲜血,不知道斐雯丽身份的它发出由衷的赞叹声。在意识到克劳迪恩陷入困境后,为了尽快支援自己的伙伴,它不得不硬受了克里斯塔贝尔一击,它的脖子上鳞甲脱落、露出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但哪怕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它看上去依然保持着可观的战斗力。巨龙一族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与阿尔薇拉互有损伤的黛娜也喘着粗气回到了克劳迪恩的身边,损失不小的卓尔精灵退到了阿尔薇拉身侧,战局被短暂性地打断。除了周围被严重破坏的地形和生态环境,以及交战双方人人带伤的凄惨模样,不知情者只怕还以为双方仍处于对峙阶段。 “先祖大人,您、您的骑士荣光。” 斐雯丽粉嘟嘟的脸蛋变得通红,她害羞地用双手捧着圣剑递给克劳迪恩,后者给予她的盛情赞美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好像处于甜蜜的梦境般那么不真实。她用带着依恋的目光瞥了一眼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圣剑,然后艰难地把小脑袋甩到一边,勉强压下心中那缕不舍。 “骑士荣光?哈哈,后来的我果然这么恶趣味地给后辈开了个玩笑啊!这可不是什么骑士荣光,它的真名叫‘无悔的流光’,是我母亲费尽心血为我铸造的圣剑。” 克劳迪恩眼中露出依恋的光芒,他微微抚摸着圣剑,而圣剑也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般散发出温暖人心的光芒呼应着它。 “真没想到它居然会承认你……总之,在这个时空里就暂且先由我使用吧,而你,就乖乖等着做它下一任主人吧!哈哈……” “嗯!” 斐雯丽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还弥漫着兴奋的酡红。克劳迪恩则爽朗地笑着,随着他的魔能高涨,圣剑也回应着他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听好了!黛娜、卡斯铂!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现在我要求你们护送艾文和斐雯丽前往既定地点,至于这些跳梁小丑,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能行吗?” 卡斯铂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克劳迪恩,女仆装变得破破烂烂的黛娜也同样摆出疑问的表情。 “哈哈哈!你以为我是谁!在世界第一的骑士姬崛起之前,我才是世界最强的骑士啊!来战吧,这次,就让你们看看我克劳迪恩真正的本事!” 他拍了拍斐雯丽的小脑袋,然后单手举起圣剑,将剑尖指向一脸凝重的敌人,发出了气势汹汹的宣战布告! 第二回合的交锋,一触即发! 第二十五章 黑之主杰拉尔德 与此同时,在东方几十里外的战场后方,夏洛特等人正在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行军。 夜色及身后杀声震天的战场给了他们极大的掩护,他们所负责的阵眼位于东南方,而伊曼纽尔则负责正北的阵眼。也不知希尔维亚布置中的神秘第七人到底是谁,很显然,那个第七人负责的是东北方的阵眼。而那里,正是魔女大军的营盘所在。 夏洛特前世今生都没有过潜行的经验,但这不算什么,经验丰富的森林游侠有的是掩盖身形的办法,甚至黛玛也可以使用魔法替几人消蔽声音。 一路上,他们并不是没有遇见任何危险,有好几次,他们都与魔女阵营中的地底斥候擦肩而过。但那些身材矮小、双目功能几乎已经退化到失明的程度,只能靠着热能感应的斥候们却被黛玛的魔法耍得团团转。有一次,这支队伍甚至就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经过,这些斥候们也没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在经过一个大槐树时,未来的构之主、现在的精灵王子佐伊停下了脚步,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羊皮纸地图仔细看了看,随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上去我们进展得十分顺利,大概再往前走个三公里,就能到达预定的地点了。” 夏洛特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虽然潜行对于这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家伙而言是个十分刺激的体验,但是夜晚野外的蚊虫就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了。游侠们虽然有着能够驱虫的药膏,但是那玩意儿气味浓厚,很容易就会引起斥候的注意。短短半个小时左右的潜行,夏洛特身上就被野外的蚊虫叮满了各种红嫩的肿包,这让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年简直难以忍受。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看到夏洛特迫不及待的样子,佐伊笑着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已经远离了魔女大军的营盘,接下来的旅途变得格外的顺利。他们呈直线前进,大约花费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这还是因为要保持潜行,而刻意降低速度的结果。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在一开始,包括佐伊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执行这项任务的,为此,佐伊甚至还不惜和关心自己的伊薇特狠狠吵了一架。那位精灵女王一再反对身为继承人的佐伊参与这项行动,不过对于充满上进心的佐伊而言,未知的危险挑战才能更好地激发他那无穷的潜力。 “等等!似乎有些不对劲!” 位于队伍中间的佐伊笑容变得僵硬,他抬起手阻止了众人的前进。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多说,每一个经验丰富的精灵游侠脸上都露出慎重的表情,他们有的从腰间抽出了短剑、有的弯弓搭箭摆出警戒的模样。看样子,野外战经验丰富的他们同样发现了危险。 夏洛特环顾四周一圈,这儿是一片空旷的旷野,除了有限的几株不算高大的树木外,四面八方再无什么遮蔽物。夜风吹过直没小腿的野草,让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墨绿色的海洋般荡出了涟漪。 “怎么了吗?这儿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 听到夏洛特的疑问,佐伊没有回头,神色严肃地回答道。 “不!很奇怪,这儿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 经他提醒,夏洛特这才意识到不对。的确,这里除了夜风的呼声和野草的沙沙声外,再无任何动静,蛙鸣、蝉叫、鸟雀声全都没有,这在空旷的野外是再奇怪不过的情形。夏洛特拍了拍悬浮于自己肩上的艾儿,后者稚嫩的脸蛋上也摆出了严肃的表情。黛玛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法杖,她默默准备了几个法术,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啪啪啪…… 旷野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声音不疾不徐、十分富有节奏,也显示出来者那无与伦比的自信态度。 随着一阵不自然的旋风吹过前方的空地,一个穿着全黑武士服,有着一头猩红短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的青年男子便鼓着掌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有着古铜色的健康肌肤,武士服的衣领敞开着,夸耀地显露出那身性感强健的胸肌。这个青年虽然一副武士打扮,但却奇怪地没带任何武器,他那充满男性阳刚魅力的脸上带着恣意张狂的笑容,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对自己绝对自信的神采。 仅仅是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不得不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明明不是那种仪表堂堂、高贵大方的人物,但人们却不得不为他那自信张扬的姿态而鼓掌,甚至会让人有种‘啊,这个男人就该是这副模样才对的’的奇怪感观。 “真是了不起的尖耳朵,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警惕心。呵,还有一个传奇法师。看来这场盛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这个男人以肆意的态度打量着众人,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佐伊、黛玛、夏洛特。在看到夏洛特肩上的艾儿时,这个总是挂着轻狂笑容的青年男子面色逐渐变得格外凝重,然后,他发出了张狂到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那股深邃到极点的气息是什么啊!莫非是根源之证?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啊!想不到我杰拉尔德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根源之证!啊,上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三百年前?还是更久?哈哈,不记得了啊,但我还能清楚地记得我高贵的主人、伟大的老师伊格尔.奥尔伍德那根源之证的模样。哈哈哈,自从我被遣返回深渊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把美妙权杖的华丽模样啊!啊,少年啊,把根源之证给我吧,这样美妙的物品在你手上根本就是浪费啊!” 夏洛特看着这个仿佛疯子一样的青年,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前方护卫着他们的精灵游侠们,有一人突然发出了惊呼。 “你刚刚提到了伊格尔陛下,你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深渊恶魔,弑主者杰拉尔德!?” “哦?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吗?哈哈,没错!我还能记得伊格尔主人临死前那淡漠的眼神,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背叛。啊哈哈,我和他还真是天生的主仆、命定的师徒啊。或许他以为在我成长到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程度前,他永远都能钳制住我,不!那样骄傲而强大的他一定以为哪怕我也成就了根源,他一样能压制住我吧!但是——” 名为杰拉尔德的青年突然变得无比悲痛,他的表情变幻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而事实上,深渊恶魔们与疯子也没有什么差别。 “我最最尊敬的伊格尔主人却没能料到他会因那场失败的魔法试验而变得如此虚弱,以至于让我钻了空子。啊,我最伟大的主人、我最尊敬的老师,自从失去了你后,我再也没能感受到过真正的快乐!杀死您时的无上喜悦,难道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仅仅只是一场空吗?” “疯、疯子!你这个没血没肉的疯子!” 佐伊双手紧握着翠绿色的长弓,他的心情是如此激动,以至于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在精灵王子的人生观中,实在无法原谅如此邪恶的弑师弑主之徒。 “等、等等,伊格尔?他又是什么人?” 夏洛特想起了曾经梦境里那个高大消瘦、将自己隐藏在黑色袍子里的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和陆斯恩的关系匪浅,而且很显然,他极有可能和杰拉尔德弑杀的伊格尔是同一人。 “夏洛特大人,传说中伊格尔陛下是与陆斯恩陛下一同开创魔法帝国的根源法师,我听族里的老人说起过,那是能掌控灵魂与死亡的强**师!” 还是那个精灵游侠回答了夏洛特的问题,看上去,在那个失落的纪元里,陆斯恩并不是唯一一个站在绝顶的法师。 “那你一定知道魔法帝国崩溃的原因了对吧?” “这、抱歉。我并不清楚,我本人也没经历过那个时代,而族里的老人也对此讳莫如深。” 夏洛特立刻追问那个近乎百事通般的精灵,而这一次,他也没能回答夏洛特的问题。 “闭嘴!蛆虫!现在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嘛!” 毒舌的黛玛毫不留情地呵斥了夏洛特,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仆法师神色无比严肃,夏洛特甚至注意到她的身体居然有些微的颤抖。 “喂喂!黛玛,你怎么了?” “不学无术的蛆虫!你听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道。 “这个疯子是未来的黑之主!掌控毁灭的根源王者!” 未来的黑之主!夏洛特看了看眼前还一脸稚嫩的未来构之主佐伊,再看看明显是传奇、甚至以上级别的未来黑之主杰拉尔德。他总算是明白黛玛紧张的原因了。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湮灭三圣级别的可怕对手! 第二十六章 构之主VS黑之主 “下地狱去吧!该死的恶魔!” 就在黛玛提醒着来者的强大时,佐伊突然摆出弯弓搭箭的动作,翠绿色的长弓上闪耀出晶莹的绿光。长弓上分明没有箭矢,但他仅仅是做出射击的动作,一道翠绿色的光箭却在虚空中凝聚成型。下一刻,绿色的光箭便以肉眼难及的惊人速度朝杰拉尔德发射,明明那是超越音障的神速,但因为箭矢本身并没有实体,因此会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那是精准而致命的攻击,夏洛特确信,即便是数日前所见的屠夫也不见得能抵挡住佐伊的射击。然而,前方的深渊领主杰拉尔德仅仅是单手前伸,便轻松自如地将光箭拽在手中,随着他五指微微用力,光箭便发出一声不堪的哀鸣,化为点点绿光消失无踪。 “哦?这就是森林精灵一族的传奇武器精灵之语吗?哼,若是伊薇特使出来或许还能让我有几分忌惮,不过你小子的话,还是回去多练个几年再说吧。” 他那肆无忌惮地夸耀着自身强悍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这位骄傲的精灵王子。佐伊英俊的面容变得无比冷峻,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敌人,淡金色的瞳孔里摇曳着专注的火焰。 “大话到此为止吧,恶魔!你先接下我这一击再说!” 又一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名为精灵之语的传奇武器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但相反的是,其上出现的绿色光箭却变得无比细小。佐伊左脚在前、右脚微微后撤,手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他身体微微后仰,倾尽全力地发射出这一记攻击。 “中!” 那已经不能用神速来形容了,光箭几乎是跨越了时空的限制,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杰拉尔德的跟前。这位强大的深渊领主似乎还想故技重施,他仍旧大笑着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炽烈的光之箭。然而这一次,不等他接近光箭,那道极细的光芒便幻化为九道光线,瞬息之间击中自大的杰拉尔德。 轰—— 简直就像是小型核爆的威力,一朵微型蘑菇云以杰拉尔德为中心往上空升腾,深渊领主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被浓雾所遮蔽,虽然无法看清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形,但从大地那不堪的哀鸣震荡中就可以想象出这一记攻击的可怕威势! 佐伊英俊的侧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他将精灵之语平放在手中,右手微微握紧成拳。 “哼!自大的恶魔,现在知道自然之子的厉害吧!” 森林精灵自诩为自然之子,他们对于恶魔的憎恨只怕仅次于金龙与恶魔之间的纠葛。夏洛特看着迎风而立的少年,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未来大人物此刻的绝代风华。 烟雾散尽,以杰拉尔德为圆心的百米范围内一片狼藉。自然的力量破坏了整个环境,草木枯萎、大地沉陷!然而哪怕是如此可怕的破坏力,也没能伤得了杰拉尔德分毫,这个变幻成人类青年形态的恶魔嘴角扯着一丝狂气的笑容,以他平举的右手为圆心绽放出耀眼的魔能光辉,将来自精灵之语的可怕威能拒绝在外。他微微踏前一步,用那一贯自大的语气狂妄地陈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说过了,小尖耳朵。除非是伊薇特亲至,否则就凭你,根本就伤不了我分毫!” 这一次,骄傲的精灵王子佐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身形微微一晃,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半步,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用坚韧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瞪视着敌人。 夏洛特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两人之间是否有过交集,但此刻,在这个虚幻的次元里。未来构之主和未来黑之主的第一次交锋,无疑是以佐伊的完败而告终。 “准备发射!” 佐伊不再纠结于个人的武勇,他立刻指挥游侠们进攻。这些隶属于精灵王庭的游侠卫队是森林精灵中最为精锐的战士,若是在夏洛特所处的时代中,他们每一个都是足以威震一方的好手。而当这些强者们齐聚一堂,共同御敌时所产生的威势,更是让人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高速的连珠箭在天空中绽放出各色的魔能光辉,它们中的每一支箭矢都拥有杀人于无形的可怕力量,然而杰拉尔德仅仅是单手前伸站立在原地不动,那些箭矢就仿佛触碰到无形的力场般歪歪斜斜地擦着深渊领主的身体而过,根本没有一支箭矢能对杰拉尔德造成有效的杀伤。 “啊,在搞什么啊!这种软弱无力的攻击,你们是在给我挠痒痒吗?没意思,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杰拉尔德就像一个耍泼的孩子般发出大声的抱怨,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曾经弑杀过根源法师的恶魔就没有一次主动出手的意图。而现在,就像耗尽了耐心的孩子一样,他决定改变游戏的规则。没错!对于他而言,这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而已。 “恶魔召唤!” 随着他的律令,旷野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六芒星法阵,猩红法阵的邪恶光芒越来越盛,一支可怕的恶魔军团在红光中出现在了战场。 这支军团中根本就没有小恶魔那样的低阶恶魔,全都是角魔督军以上的中阶恶魔,除了可怕的狂魔、悍魔以外,其中甚至有着炎魔这样高等阶恶魔的身影。当听到自己领主的呼唤,这些强大的恶魔破开了时空的限制出现在这个荒芜的战场。这并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法术,而是属于深渊领主的权能。高等级的深渊领主能够呼唤出自己属下的恶魔军团作战,因此当面对一个深渊领主时,也意味着你将要面对的是一整支大军! “我的仆从们,给我杀了他们!” 随着杰拉尔德一声令下,疯狂的恶魔们用无序的阵型朝着这支小队一拥而上。它们发出狂乱的咆哮声,誓要为自己的主人献上最鲜美的血肉和最宝贵的灵魂!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啦!高等恶魔遣返——” 一直在团队里打酱油的黛玛伸出纤细的右手朝前方一指,随着她的动作,苍蓝色的三角法阵出现在恶魔军团的脚下。 几只强大的炎魔和悍魔被法术的力量束缚着,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大声挣扎。然而,那终究是毫无效果,随着魔法的生效,它们发出不甘的怒吼,身体就好像泡沫一般逐渐消融。哪怕是身为传奇的黛玛,当然也不可能靠着一个法术将它们全部消灭,事实上,这个法术的效果是将指定的对象恶魔遣返回深渊。在此时看来,这无疑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失去了最可怕的炎魔和悍魔,小队的压力顿时一轻。佐伊还来不及向这位娇小的女仆法师道谢,后者就冷着脸朝佐伊说道。 “杰拉尔德就交给我了,你们负责保护这条无用的蛆虫,没问题吧!” “喂喂喂!你说谁是无用的蛆虫来着?” 正与艾儿配合,使用闪电球将一只恶魔狙杀的夏洛特百忙之中回过头来,大声地朝黛玛吐槽道。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黛玛和佐伊都没有理会夏洛特的吐槽,佐伊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而黛玛则冷淡地瞥了夏洛特一眼,身材娇小的女仆不顾走光的危险悬浮于空中,看上去准备和杰拉尔德进行一对一的挑战。 “白底蓝条的毒舌女仆!你可别轻易死了啊!好歹也让我看看你那传奇级别的力量啊!” 夏洛特抬着头,看着一把年纪了还穿着幼稚内衣的黛玛,在喧闹的战场上高声叫喊道。 “变、变态的蛆虫!哼,睁大你的蛆眼好好看着传奇法师的威能吧!啊,差点忘了,蛆虫有没有眼还不知道呢!” 黛玛红润着脸大声怒斥道,然后这个娇小的女仆便带着凛然的表情悬浮到了杰拉尔德的上空。 “自然之雨——” 等黛玛离开后,佐伊朝天空发射出一道翠绿色的光箭,射出来的光箭在空中爆炸,很快化为一场绚丽的光之雨。每一道光之雨在射入恶魔的身躯后都会让这些混乱的恶党痛苦地嚎叫,而沐浴在光之雨下,夏洛特感觉自身的精神和体能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看着佐伊手中的精灵之语,不由得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混蛋夏洛特!你那是什么眼神,都有了最最伟大的艾儿了,居然还想得陇望蜀嘛!我咬死你哦!可恶,看我的大火球术——” 砰—— 大火球砸到一只狂魔的身上,后者疑惑地挠了挠脑门,发现除了被强劲的冲击力炸得翻了个跟斗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损伤,于是搞不清状况的恶魔咧嘴一笑,继续嚎叫着加入了厮杀中。 “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就你这样还根源之证啦!你妹的,难道不知道恶魔对火焰的抗性极高吗?拜托你,看看别人家的传奇武器是什么样的啊!” “啰、啰嗦!居然用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老梗来对付我!哼!本小姐的魔能近乎无限,就是这样的任性!你管我!哼!闪电球、闪电球、闪电球!炸死你们哦——” 艾儿仗着根源之证的无穷魔能,就像最可怕的移动炮台般不断地胡乱发射着魔法。虽然因为夏洛特的级别不够,艾儿无法使出威力强大的魔法,但此刻,根源之证的可怕之处却已经展露出冰山一角。 得益于艾儿和精灵之语的强大威能,他们总算是将局势险险地稳定下来。接下来,就看黛玛是否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了! 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二十七章 令人绝望的差距 “哦?传奇法师吗?小搓衣板,你真的做好了和我为敌的打算了吗?” 杰拉尔德狂气地笑着,他看着高飞在天空中与自己保持适当距离的女仆法师,嘴里吐出的却是最为恶毒的语言。 “无、无礼的家伙!哪怕你是未来的黑之主也不能原谅!居然敢叫我小搓衣板,我哪里小啦!黛玛要把你重新转变为深渊蛆虫,让你在无尽深渊里进行下一次可怜的轮回!” “大话还真是会说啊!小搓衣板,如果做得到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该死的家伙!先吃一发黛玛特制的飞弹风暴吧——” 名为魔法飞弹的法术其实仅仅只是一环的小魔法而已,除了那些可怜的低端法师,大多数时候法师们在战斗时仅仅是将这个魔法当作牵制使用而已。 但黛玛所研究出的飞弹风暴却不是那样简单的魔法,无数颗密集的飞弹在空中形成了可怕的弹幕,以惊人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了杰拉尔德。它们中的每一颗都拥有媲美强效火球术的可怕威力,而密集释放出的飞弹风暴造成的可怕威势,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黛玛就曾经用这个让人绝望的弹幕攻击,将一个山岭巨人炸成了一团肉酱。此刻,拿来对付生命力同样顽强的杰拉尔德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哦哦哦——哈哈!还真是令人吃惊的法术啊,你也喜欢毁灭系的魔法吗?看来我们会有一场开心的盛宴嘛!” 以攻对攻,这个狂气的恶魔根本没有防御的意图。在他的身侧同样出现了无数颗硕大的火球,它们响应恶魔的呼唤如同一颗颗太阳般照彻了整个夜空,自下往上朝着飞弹风暴轰击而去。 在真正一对一的顶尖法师战中,很少有法师会使用费时颇长的传奇魔法,敌人也不会给他们留出那么多时间却准备魔法。因此他们大多会别出心裁地使用自己改良和创造的特有魔法,为它们加持法术强效、法术极效等等特殊技巧,以达到破坏敌人节奏、击破敌人防御的目的。 而此刻,两个同样浸淫传奇多年的法师,一出手就引发了山崩地裂的威势。若不论破坏范围,而单指破坏威力,这样可怕的魔法事实上已经快要接近传奇魔法的能级。 于是接下来,在两者相撞之后引发的让人耳朵失聪的声影效果便也不那么令人吃惊了。 砰—— 整个战场上有了那么片刻的宁静,在大约两秒过后,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气流涌动全场,半空中如同升起了一团炙热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狂风呼啸,将周围孤零零的老树吹断了树干,可怕的气流卷过后,杰拉尔德发出了开心到极点的狂气笑声,他高高地昂着头,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太棒了!简直是太棒了!与你相比,哪怕是根源之证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啊!啊,我想我是喜欢上你这个小搓衣板了,来吧,来厮杀吧!自从伊格尔死后,我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啊!让我们倾尽全力,把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毁灭吧——” 在他的正上方,女仆法师黛玛正极力稳定住自己娇小的身型,以免自己被那爆炸产生的强风吹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她费力地压下被气流影响正调皮地往上掀起女仆短裙,原本冷淡的皎洁脸颊涨得通红。 “居、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破坏掉我的飞弹风暴,真不愧是未来的黑之主。哼哼哼,那这一发又如何呢!黛玛独门法术,无限武器地狱——” “我去!居然是无限剑制!你妹的是卫宫转世啊!” 百忙之中抬头看到天上闪耀着无数魔能光辉的夏洛特禁不住大声吐槽,那确实是足以称之为无限剑制的可怕魔法。无数只闪耀着光芒的武器以黛玛为圆心悬浮在空中,看上去每一个都是经过了附魔的魔法武器,这样土豪的行为真是让夏洛特羡慕得吐血。 这哪是什么魔法啊!根本就是拿着附魔武器一顿乱砸嘛! 不过,虽说如此,这个法术的威力也确实令人震撼。或许光论法术能级它还不如前面的飞弹风暴,但这个法术真正的威力却是取决于作为载体的武器。 假设黛玛真能壕到每一个武器都是传奇级别的道具的话,那这个魔法说不定会强到接近根源魔法的范畴,当然,那也仅仅只是幻想而已。不过,正因为是用牢固的魔法武器作为法术的载体,哪怕是强如杰拉尔德也不可能再用火球将那些附魔武器破坏。因此这个狂气的恶魔在兴奋之余,也不由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色彩。 “真是有意思!这样的魔法简直就是为了破坏与毁灭而生的,太棒了!哈哈,那么,看看我这一招又如何?熔浆地狱——” 杰拉尔德那精壮的身体里绽放出耀眼的红色魔能,他就好像是炽热的岩浆般危险而充满爆炸力。 不,不是好像!他整个人都已经成为了岩浆,大地因他那可怕的力量而哀鸣、龟裂,从地底深处传来隆隆的声响,先是轻不可闻的细碎声响和微微震动,然后那股异常在极快的时间内便转变为可怕的隆隆声。整个旷野如同被不可视的巨人疯狂捶打般引发了可怕地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训练有素的精灵游侠还是强悍的深渊恶魔都无法保持住自己的身形,他们就像喝醉了酒般在这可怕的力量前失去了重心,狼狈地跌倒在地。 “居、居然是传奇魔法!?怎、怎么可能!” 黛玛兴奋得酡红的脸蛋变得一片惨白,她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出传奇魔法。难道这就是她和顶尖强者间的差距吗?她不敢再想象下去,只能使出全力将无限武器地狱投射向杰拉尔德,寄希望于能在杰拉尔德发动魔法前摧毁对方。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与时间赛跑,黛玛必须抢在杰拉尔德发动法术之前击败对方。无数闪耀着耀眼魔法光辉的附魔武器狠狠地朝杰拉尔德砸下,地心引力加上黛玛那强悍的魔法威力,使得这些武具就如同一颗颗绚丽的流星般危险而迷人。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这些武具便狠狠砸到了杰拉尔德的身上。为了确保取得胜利,黛玛忍着痛惜将那些附魔武器一一引爆,每一个武具就像可怕的榴弹般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杰拉尔德及周围的地形轰炸得一片狼藉。 “赢啦——” 夏洛特和佐伊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欢呼,黛玛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然而下一刻,黛玛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 “不、不!怎么可能——” 轰隆隆—— 如同席卷的飞瀑,炙热的熔岩违反了地心引力的法则倒卷而上,它们如同奔腾的汪洋大河,将一切胆敢阻挡的存在摧毁殆尽。炙热的河流倒灌星空,仍在落下的附魔武器发出不堪的哀鸣声纷纷炸裂。河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将黛玛那娇小的身躯吞没。 仅仅只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黛玛身上各色的防御魔法便如琉璃般破碎,这个总是冷冰冰的毒舌传奇法师在与劲敌的对决中凄惨败北,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丁点的喊声,便如一闪即逝的流星般化为虚幻的光影。 杰拉尔德伫立在战场的中心,他身上的武士服已经只剩下了几条凄惨的布带,身上流着的是如岩浆般炙热的鲜血,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浴血的魔神般可怕又凄惨。他精钢般健美的肌肤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还有一只来不及爆裂的长剑插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但即便如此凄凉,他仍然是最后站着的胜利者。 “哈哈哈,真是一场华丽的流星,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尽情的厮杀了。啊,真是无上的喜悦!” 他微微昂着头仰望着烟花、飞瀑过后逐渐澄澈的星空,这个疯狂的恶魔脸上露出了无上喜悦的开心表情。 他是真的在尽情享受着这场厮杀,甚至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躲开黛玛的无限武器地狱,但是他没有。而是用最刚烈的方法,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就为了享受那厮杀的乐趣。而结果既不出意料,又让他寂寥,他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正因为喜悦过后那种再难寻觅到好对手的寂寥,他又就像个疯子一样,上一秒还开心得哈哈大笑,下一秒又毫无转折地寂寥难过地低下了头,那真是像精神病人般的奇怪举措。但对于杰拉尔德而言,那绝非做作,而是最自然不过的真情流露。或许有的恶魔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名为杰拉尔德的深渊领主却绝不会那样做。 “但喜悦过后,又只能剩下寂寞的煎熬了吗?小搓衣板,不!是法师黛玛吧,我承认你是个足够优秀的对手了。嗯?” 他疑惑地低下了头,在他眼前,一个只到他半腰处的小鬼用一把附魔的利剑刺入了他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