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第一章 初识 陆风白说:“小辞,我比你大六岁,我们之间相差的那六年的时光,我可以一点一点的把它填满。” 很多时候陆风白喜欢一个人搬着一个凳子坐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抱着画板低着头不停的画,时而抬头露出深邃的双眸,那双眼睛长得极美,或许是看遍了这世间的美景,所以才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江南的夏天总会时不时的下着雨,稀淋淋的不算大,但是却也挺令人烦躁的,陆风白便撑开从家里带出来的伞,搭在肩上,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天色渐渐的晚了,陆风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画板上的画,水天相接,人影斑驳,犹如一幅照片一样,将这美景印在了纸上。 而他第一次正式见到秋辞时是在他应聘的学校里,当时秋辞穿着翠绿色的连衣长裙,头发柔顺的贴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灵动,好似夏日的雨一样缓缓而来缓缓而去。 她手里抱着一本画册,风吹忽而吹起手中的画册似乎没有装订过,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她惊呼着,把散落一地的画纸捡了起来。 陆风白站在走廊,地上的画散落在他的脚边,他弯下身子捡起,那画上是一个撑着伞坐在墙下画画的男子,他心神微动,那画上的人不正是自己吗?他向纸的下方看去,上面潦草的签着画者的名字:秋辞。 秋辞朝他走过去,有些不太好意思,伸了伸手说道:“同学,那是我的画。” 陆风白一笑,将画还给她,秋辞赶忙接过,放在那一沓画纸上面。 “这是你画的?“陆风白问道。 秋辞点头,脸色微红:“画的很好,线条流畅转折也很恰当。” “谢谢。”秋辞脸红的更厉害了,声音十分轻微的如蚊子哼哼,赶忙转过身跑了。 之后陆风白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好似一场梦一样,轻轻而来,悠悠而去,虚无缥缈不见踪迹,辗转反侧却是难以忘怀。 那天他去上课的特意提前了一段时间过去,之前他就发现画室的角落的窗边有一个画架,上面一副未完成的画还静静的立在那,陆风白很自然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向窗外望去,视野很好,正好能将这个学校的美景尽收眼底。 学生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看见陆风白坐在那里发呆,便也没吱声做了下来便开始画画。 “老师,能帮我改一下画吗?这个人的鼻子太难画了。”文若锦眉头紧锁,看起来是遇到了十分难的问题。 陆风白起身走到她的位置上,拿起铅笔在画纸上边比划着解说道:“鼻子的结构你还不够了解,这幅画完先单独练习一下鼻子。” 文若锦站在他身后“哦”了一声,仔细的观看。 他画着拿着餐巾纸在鼻底擦了擦,凌乱的线条一下子就被涂匀了,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每一根线条画的都十分的流畅,收放得当:“如果铺线条铺不出来效果,就用纸擦一擦,把块面擦出来,然后再上线条,会简单点,记住不要画的太灰了,暗面加重一点,暗面重了亮面才能凸现出来,不然太灰了就像是纸片一样,立体不起来。” “知道了。”文若锦点头说道。 陆风白将鼻子的高光擦了擦,便把笔放下:“自己画吧。” 人逐渐来齐了,陆风白站在画室里来回的走动,有人需要改画,他就过去帮忙改一下。 等他改完起身的时候,他回头望向窗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突然间坐了一个人,画板将她的脸遮住,他隐约的只能看见她露出来的手臂,纤细白皙。 他迈开步子朝那里走过去,女孩的模样渐渐的在他眼前清晰,她腰杆挺的很直,手上拿着铅笔,不停的在纸上画着,模样十分专注,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好一会她的笔画秃了,她便转过身从窗台上的笔盒里掏出一只削好的笔,刚要画的时候,她转头看了陆风白一眼。 四目相对,陆风白朝她一笑:“这个位置是你的?” 她点点头,她的话似乎不是很多。 “第一次见你来上课。” “对不起。”她说,神色愧疚。 陆风白并没有怪她不来上课的意思,只是问一问。 旁边坐着男孩抬起头说道:“老师,秋辞在你来教我们之前就请假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陆风白说道。 秋辞摇摇头,似乎在说没事。 陆风白发现秋辞的画和他们画的不一样,他们大部分都是在临摹书上的东西,而秋辞总是在画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有一部分是她的同学。 画照片,一般都是进行到后半段才开始的,一开始学画对基础的结构不熟悉,所以需要临摹画稿,熟悉结构块面,等到后来渐渐熟悉了结构,就可以画特定光源的照片了,再往后就可以画真人了。 不过像是有一定基础的,也可以一来就画真人的,令陆风白感到诧异的是,她画的照片是没有特定光源的,而正常学画的学生会自己给照片定一个光源,在继续画。 可是秋辞的画和照片一样,没有光源她就不定光源,画出来的感觉却比那些定了光源的还要好,而且线条十分细腻,像别的学生经常会拿纸擦块面,而秋辞最多也是只那手指头在画上轻轻地一蹭,大多数都是用线条铺上去的,十分讲究。 如果没有很强的绘画功底,没有人会敢这样画的。 她这个技术已经完全没必要再呆在这里学了,如果让她去教学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后来他才知道秋辞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画画,因为她的色感真的差到不行,如果说她的素描画是大师级别的,那么她的水粉画就是幼稚园的等级。 陆风白看着惨不忍睹的画面问道:“你为什么在红苹果里面添蓝色?” 秋辞指着蓝灰色的背景说:“环境色。” “环境色在画好之后带一下就行了,不需要这么朴实的在红色里面添蓝色,红苹果画成紫苹果,你敢吃吗?”陆风白十分无奈。 后来所有人都可以自己构图画的时候,秋辞还是停留在临摹上面,她临摹的十分像,可以说比书上的还好看,可是一拿掉书,她就会出现撞色的现象。 红和绿是对比色,如果那个度掌握不好,就会十分难看,所以他们画画一般都避开这两个颜色一起用,但是秋辞一画就会把这两个颜色用在一张画上,有几分惨不忍睹。 陆风白看着她的画无奈的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两个颜色。” “用了红色不用绿色总觉得会不平衡,我画的时候没发觉画着画着就用了这两个颜色。”秋辞声音十分的小,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你把这幅画撕了,换一张纸,桌布用灰色和浅黄色一个瓷盘两个绿梨,三个黄色系的苹果,一个西红柿,一个陶罐。”陆风白直接把要求说出来,尽量避免她大面积撞色。 本以为她这样就可以画好了,等她转一圈回来看的时候,他真的是哭笑不得,黄色的桌布上画了一个黄色的苹果,几乎与桌布融合在一起。 正常人肯定会把西红柿和陶罐摆在黄色的部分,其余的大部分落在灰色的桌布上,她完全颠覆了陆风白对一个人色感的认识。 “你为什么要这样画?” “因为色调要统一。” …… 秋辞说:“这颗心脏,我经常会感觉到它不属于我,只要你一离开,它就好像不会跳动了一般。” 那天又下起雨,秋辞站在教学楼前,等着雨停,其实她特别想直接淋着雨就这样回家算了,可是她又不喜欢雨水湿了衣服的感觉,很难受。 “秋辞要一起回家吗?”旁边的同学撑着伞问道。 秋辞看着那个不大的伞,如果她过去的话,肯定是都会淋湿的,倒不如让她一个人好好的撑着这把伞,她一笑摇头:“不用了,过会会有人来接我的。” 其实根本没有人来接她。 她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一样,她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很懂事的弟弟,可是,妈妈一个家,爸爸和弟弟一个家,而她自己一个家。 “小辞,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文若锦撑着伞站在她旁边说道。 学校里的人逐渐的少了,文若锦过来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其实前段时间秋辞就住在文若锦家里,可是文若锦的妈妈好像不太喜欢她。 “不用啦,我爸爸跟我说,他今天晚上来接我去吃饭,所以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他。” “你爸爸?”文若锦不太相信她,可是她也明白,秋辞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直接戳穿她,可能会让她很难堪,她一笑:“行,要是你爸爸有事不能来接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好,谢谢。” 人越走越少,云何站在走廊里看着与刷刷往下落,心里有几分凄凉,其实她的住处一点也不远,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淋雨,一点也不愿意。 小时候她很喜欢下雨天,经常会在雨天跑出去玩,妈妈跟她说:“雨是老天留的泪,别人流泪的时候不要去打扰人家,因为会很不礼貌,不礼貌的孩子妈妈不喜欢。”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跑到过雨中去。 陆风白准备回家的时候,看见秋辞一个人在走廊里徘徊,时不时的抬起头望着外面不停的雨,眉间有几分愁绪。 “没有伞回家吗?”陆风白走到她旁边问道。 秋辞抬头看着他,默默的点头。 他将手中折的整齐的伞递过去,握着伞身的手十分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即使整天呆在铅笔灰颜料横飞的画室,他的指甲也是极其干净,他声音清亮而低沉:“用我的吧。” 第二章 偶遇 晚上秋辞躺在床上,翻了身打了个滚,又坐起身来,看着立在客厅的伞,心里莫名的有些温暖。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男生会借她伞,即使是韩墨也没有借过。 韩墨是她喜欢的人,秋辞喜欢他笑的样子,他一笑好像把这世间的光芒都吸引过去了一般,将她暗淡无光的世界照亮。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直到有一天韩墨将她抱入怀里,她才知道原来不止是笑容,连怀抱都可以是那么的温暖。 韩墨走之前跟她说:“小辞你等着啊,等我回来了,我会送你一个大蛋糕,让你吃个够,再也不眼馋别人。” 秋辞就一直在等着她。 他已经离开有两个个月了,他说他四个个月之后回来,所以还剩两个个月,六十天。 晚上韩墨打了个越洋电话给她,他问秋辞,有没有想他,秋辞很乖巧的说:“想,很想。” 他说:“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回去了。” 秋辞问他:“那边还习惯吗?” 他说:“还好,就是身边没了小辞,没有人提醒我吃饭了。” “吃饭按时吃,等你的腿养好了,回来我给你画彩色肖像。”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画带颜色的画吗?” “韩墨,我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很爱逃避的人,以前是因为画的不好看,所以总是不愿意尝试,现在我才发现什么都是从不会到会,或许我该试一试。” 韩墨说:“好,等着我。” 秋辞挂了电话,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好一会才起身走到冰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瓶酸奶坐在床上静静的喝着。 两个月前,韩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双腿很不巧的骨折了,他的爸爸妈妈就把他送到国外的医院里做疗养康复。 秋辞一直很愧疚,不过好在韩墨没有怪她,她想着韩墨回来了,她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上课的时候,秋辞的眼睛总是忍不住想要往外面望去,座位上一把折好的雨伞安安静静的躺在桌角。 一整个上午秋辞都没有见到陆风白,下午的时候她拿着伞去了画室,陆风白早早的去了画室,抱着速写板低着头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秋辞看着他画画的模样,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在哪见过呢?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陆风白抬起头正好看见正看着他发呆的秋辞,于是放下炭笔,将速写板放在角落里靠着,一笑说道:“来的挺早。” 秋辞脸微红,点头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中正是昨日他借的伞:“谢谢老师的伞。” 陆风白看着伞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道:“送你了,下回下雨了就打着它。”他说完起身走到她的画架旁边,看着她昨天没有画完的画说道:“今天把这幅画完,晚上你要是想画别的跟我说,我给你找题目。” 秋辞点点头,走到位置上,把塑料桶里装上干净的水,拿着调色盘便开始画起来。 陆风白看了一会,说道:“你进步很快。” “真……真的吗?”秋辞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他的认可。 陆风白点头:“以前你的画总会画的颜色纯度太高,现在这种偏灰的画风虽说比之前好,但是考试的时候,和别的画摆在一起,倒是不会特别的出众,很难让老师一眼就看中,所以颜色浓度还需要在往上提一提。” “再提一提。”秋辞默默的点头,看着调色盘上灰灰的颜色,于是乎便重新沾了些颜色往画上铺,画了厚厚的一层。 秋辞是个天才! 这是陆风白在教了她一阵子之后发现的事情,可是她的天才是奠定在愚蠢的基础上的,她经常会犯很多正常人不会犯的错误,而且是千奇百怪,可是当陆风白把她点通之后,她就不会再犯这个错误,而且画技突飞猛进。 因为是高二了,所以课程比高一的时候更紧张了,他们经常画完画还要去学文化课的东西,经常熬到凌晨,而早上却又早早的起床了。 每次下午上课的时候,陆风白就会看到很多同学画着画着就抱着画板歪着头睡着了。 有的甚至直接把凳子搬到墙角坐下来,整个人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着,手上拿着铅笔还在习惯性的在纸上画着,手上动作停了没有两秒钟,就会立刻清醒,眨巴眨巴眼睛,坐直身子继续画,可奈何困意太深,又睡了过去。 于是陆风白就去外面买了一个小音响放在教室里,每次上课看到有人困了就把音响打开,插上手机放音乐。 这个效果很好,困的人少了不少。 秋辞喜欢跟着音乐哼歌,有的没听过的,她就静静的听着,能哼出来的就跟着哼,陆风白走到她旁边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她哼歌,但是哼的十分小声。 “今天不在状态?”陆风白看着秋辞纸上的画,铅笔画是她的强项,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她素描,可是今天一看,她画的比之前难看了很多。 秋辞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笔:“不知道该怎么画了,画不出以前的那种效果了。” “应该是到过渡期了,过渡期过去了,画技就会提升不少,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调整。”陆风白说道。 “怎么调整?”秋辞看着他,有些期许。 “因人而异,有些人会放下笔四处转转,好好休息一阵子,有些人会一直练习,还有一些人会画别的风格的东西来巩固基础,那要看你适合什么样的了。” “老师,你是过渡期怎么过去的?” “我啊!”陆风白一笑,望着窗外:“过渡期的时候就放下笔四处去看看,看到喜欢的东西了,立刻坐下来画,灵感迸发的那瞬间,画起来的东西会十分的流畅。” 秋辞看着他的样子,眸子微颤,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只觉得老师那一瞬间很好看,那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美景一样。 或许她也该放下笔四处去看看,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的时候她没有来画画,只是给陆风白发了条短信请了假,陆风白也猜到她是过瓶颈期了,她选择了放下笔,他也没有说什么,便同意了。 秋辞坐在教室里坐着试卷,她后面坐着一个女孩,叫徐炀她从小学就和秋辞一个班,所以比较相熟,而且她性格十分开朗,有时候韩墨会说她是傻大姐,不过她却实是长得特别好看,是个性格特别张扬的女孩。 她戳了戳秋辞,秋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徐炀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怎么不去画室?” “今天不想去,请假了。”秋辞的声音十分温和,用苏来形容,最为合适。 “我去,你竟然请假了,你知道我们这群文化课学生多么羡慕你们吗?你竟然还请假,到这里坐着写试卷。”徐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秋辞茫然:“怎么了?”她并不觉得画室和教室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学东西,而且都很累。 “你知道我们为了能看见那个新来的美术老师,每节下课都想尽办法从你们画室门前走过,而你却生在福中不知福请假在这看试卷。” “为什么要看老师?”难道陆风白是明星?没听过啊。 徐炀扶额无奈仰天长叹:“你没发现,画室新来的那个老师很帅吗?你看那个叫程冰瑶的女的,以前上课总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你看看她现在去画室多么勤,恨不得天天呆在画室里。” 秋辞想了想,陆风白长得是很好看,可能是她心里有了韩墨,所以别的男人长得帅还是丑,对她都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好像是挺好看的。”秋辞脑海里对陆风白的记忆,只有他画画真的很好,而且是个年轻人,不是老头子。 “不是好看,是超帅有木有,以你们画室老师的颜值,去演戏绝对木有问题,而且绝对秒杀一大票明星。”徐炀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也让秋辞明白了,她是真的很喜欢陆风白的颜值。 秋辞笑了笑,拿着笔在她头上敲了敲:“好好学习。” 然后她便回过头,看了一眼讲台,只见老师犀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们俩,怕是要再说下去,她们肯定会被点名谈话的。 晚自习下课了之后,秋辞就收了东西回去了。 她的家里里学校不远,所以不需要住校。 秋辞回到家里的时候肚子有点饿了,冰箱里的存货也吃完了,她本想算了就当减肥了不是吃了,可是躺在床上的时候,肚子却叫的厉害。 “为了活命。”于是她便托着疲惫的身体出去了。 好在她住的楼下有很多买吃的,所以也不需要走多远。 晚上吃的太多了容易积食,所以她就去了麻辣烫店里,点了一些蔬菜烫了一烫得了,可以不用吃很多。 她刚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人坐在店里,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的望着面前正准备吃东西的陆风白。 是走?还是过去打招呼呢?秋辞纠结了好一会,陆风白被她看的有些无奈,于是乎对她挥了挥手,打招呼:“秋辞同学。” 秋辞微微一笑,有些尴尬,可是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便坐了过去,小声说道:“好巧啊老师。” 第三章 画卷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秋辞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叶,低着头吃了两口,陆风白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直到他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小口吃东西的秋辞。 “这么晚学校宿舍还能进去吗?”陆风白和她说话的时候,总让秋辞有一种长辈的感觉,明明他们之间相差的只有几岁而已,可是听起来却像是相差了几十岁。 “我不住学校,我家就在这附近。”秋辞回答。 “明天还是继续上课吧,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艺考了,用这种方式过瓶颈期,怕是没多大效果,弄不好还会下降的更严重。”陆风白说话总是一种不许反抗我的语气。 如果按照秋辞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相比,秋辞定然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话做事,可是认识了之后,她觉得陆风白身上有一种与身具来的气势,那种气势让他显得特别的高,特别的远,他是那种越相处越觉得遥远的人。 陆风白一直等到她吃完才起身,秋辞见他站起身来,也立刻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外面吹来一阵凉风,他来应聘的时候是十月份,那时候天还是微热的,而现在天却愈发的冷了,他看了一眼秋辞,身上就套了一件简单的大衣,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大衣说道:“衣服太薄了。” 秋辞一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陆风白说:“天气渐渐冷了,衣服要记得多穿点。” 他几乎脱口而出,秋辞愣了一下看着他,没有哪个老师会关心她穿的衣服是厚还是薄,一时间有些感动。 只见陆风白被他看的脸微红,眼神有几分飘离,赶忙解释道:“不然生病了,又要请假,时间本来就很紧迫。” “哦。”秋辞低着头点头。 原来都十一月份了,下个月韩墨就回来了,想到这秋辞一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陆风白看她心情不错,嘴角也不由的浮出一抹笑容,看着她的时候,那眼中的温柔似乎多了些,可是当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眼中的温柔就会转瞬即逝,淡然而平静。 秋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陆风白走在一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离家越来越远了,她赶忙停下来叫了声:“老师。” “嗯?”陆风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老师我要回家了。”秋辞声音十分细微。 陆风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很快又舒展开来:“恩,回去吧。” 秋辞应了声,立刻转头就走,可刚走两步就发现自己这样走掉不太礼貌,于是便停下来转过头对陆风白一笑,挥手:“老师再见。” 陆风白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放在兜里的手,轻轻的握了握又张开,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对他笑就好了,他这样想着。 回到家的秋辞,洗了个澡后就立刻转进被窝里,埋头就睡去了。 陆风白在街上转了一会就回去了。 陆风白是应届大学生,所以他住的地方是自己和一个同学一起租的房子,他那个同学叫言裕皓因为家里有些人脉关系,就让他走后门进了游戏公司去画原画,而陆风白则自己找了这份画室老师的工作,教学生也乐得清闲。 言裕皓时常抱着陆风白哭诉自己有多惨,单论技术他完全不是陆风白的对手,可是偏偏自己却找了一个这么苦逼的工作,而陆风白却还能这么清闲。 陆风白对他的哭诉则是充耳不闻,一个人没事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言裕皓就在外面骂他:“画痴。” 不过陆风白却毫不在意,可是看到言裕皓坐在电脑前没命的画东西的时候,还是会很体贴的给他递上一杯咖啡,再加上一段温暖的安慰话语:“好好画,日子还长着呢。” 言裕皓听的牙痒痒,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陆风白回去的时候,言裕皓趴在电脑前已经睡着了,他没吱声,回去洗了个澡,回到房间看见角落里摆着的画架,上面一副还没有完成的画,这是他应聘之前画的,到现在是有好长时间没有画了。 他把画架立了过来,上面是一副风景画,可是那副画上却有着特别显眼的一个女孩,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扎着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干净而舒服,手上提着一个速写板,在仰着头观察风景。 陆风白看着画,不由一笑,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抚摸着已经干了的画,指腹从画上的女孩的脸上划过:“原来我一直画的是你啊!” 第二天陆风白去上课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比之前早到一些,今天他到的时候,秋辞的座位上已经早早的坐上了人。 他走进来时,秋辞似乎被吓了一跳,从画板中探出头看了一眼陆风白。 陆风白朝她一笑:“来的挺早。” 秋辞模样略微羞涩,点了点头:“老师也很早。” “你今天画的时候还有没有画不下去的感觉?”陆风白说着走到她旁边看了看画板上的画。 她没有画素描,而是画了水粉画,颜色上比一开始进步了很多,至少撞色少了,颜色的浓度也提高了。 “进步了不少。”陆风白好不掩饰的夸赞道。 秋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中的画笔在桶里涮了涮:“这花有些难画。” “花其实挺简单的,只要了解了它的走向铺上颜色就好了,一开始画不需要那么多讲究,细节是后面往上添的,就像画苹果一样,了解它的面就好了。”陆风白站在他身后解释道。 秋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睁落在自己的身上,神色与她之前所见的不一样,竟然有几分温柔,那眼神莫名的让她的心咚咚的跳的快了些。 当她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立刻移到画上,神态自然毫不做作。 或许是陆风白的神色太过自然了,秋辞也没有多想,于是说道:“老师能帮我改一下吗?” “可以。” 秋辞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陆风白坐在她的座位上,她便站在他旁边静静的而看着,每次看到陆风白画画,秋辞就会感觉十分的美好,他画画的时候神色十分专注,那双眼睛十分的明亮。 而每次秋辞总会忍不住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当他涮笔之时,秋辞才会反应过来,看着画板上的画,仅仅是动了几笔,就和她刚才画的完全不一样了。 仿佛,多了一丝生命力。 “给你画了一朵,后面的自己画。”陆风白起身将笔放在桶里。 秋辞有些郁闷,他的这种境界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可是一想到她比自己多学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释怀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的来齐了,水粉这种东西好像也到了瓶颈期了。 秋辞低着头扶着额头有几分郁闷,屋漏偏逢连夜雨,可能说的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了,素描到了瓶颈期,水粉也到了瓶颈期。 旁边的孙肖安似乎把手头上的画画完了,于是十分得意的松了一口气,看着秋辞,得意的问道:“怎么样,画完了吗?” 秋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几分绝望:“我画不好画了,你帮我改一改,让我找找感觉。” 孙肖安似乎很诧异,看着秋辞:“你确定,我的风格和你可是一点也不一样啊!” 他们两不是一点不一样,简直是一个正一个反,一个精致,一个洒脱,秋辞总是喜欢把什么都画的十分细致,而他却总是画的十分潇洒,每一笔都十分的大胆。 刚开始画画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太洒脱了,画面经常就是一片狼藉,于是乎就被之前的老师夸奖说:此人画画,放荡不羁,生性洒脱。 他和秋辞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 “或许你能救救我,我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秋辞有些沮丧的看着他。 听秋辞这么说,孙肖安立刻起身走到她位置上坐下来,有人能够认同他画的画,他怎么会拒绝了。 然后他一坐就走不掉了,直到那副让秋辞快要崩溃的画被他画完了之后,他才停下来,手上的笔往地上十分潇洒的一扔,身子向后微仰,眯起眼睛看了看画面,随后嘚瑟的站了起来。 “画完了,怎么样,有么有学到我的洒脱。” 秋辞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幽怨,她本想让他改一改就好了,结果他给画完了:“画法没学到,你扔笔的姿势学会了。” 孙肖安咧着嘴大笑起来:“扔笔也是一门技术,学到一点总比什么都没学到的要好啊!” 秋辞无语。 陆风白改完画起来就看到孙肖安十分嘚瑟的和一脸无奈的秋辞在说话,于是走了过去,声音略带严肃的说道:“说什么话,画好了吗?” 孙肖安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说道:“画完了,正准备重画。”然后立刻从画架后面挂着的袋子里抽出一张新的画纸,贴在画板上一本正经的开始画起来。 秋辞没办法也只好拿出一张新的画纸,陆风白看了看秋辞的画,又看了一眼孙肖安那副躺在地上的完成品问道:“孙肖安给你改的?” “确切来说,是他画的。”秋辞说的时候十分无奈。 “你是应该学学他的画法,你画的太谨慎了,收的太紧,适时地往外放一放也不错。” 孙肖安听到得意的朝秋辞一笑:“秋辞你看老师也这样说了,你就拜我为师,我可以教教你,如何放荡不羁的画画。” 秋辞还未说话,就听陆风白说:“你放的太厉害了,应该收一收。” 随后孙肖安不再说话了,抱着调色盘认真的画画,生怕又被陆风白一句话给噎住。 秋辞画纸贴好之后,正低着头翻画册,陆风白说:“今天你不要画这些东西了,画你想画的,就权当发泄,画什么都行,抽象派的也行,尽量的让自己放松。” “真的?” “恩。” 秋辞合上书,她脑子一下子完全空白了,该画什么东西呢?她望着干净的白纸,真的不知道该画什么东西。 第四章 家人 陆风白一直在帮别的同学改画,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颜料盒,凭第一感觉沾了大红色在调色盘上调匀,然后铺在画纸上,好像是有什么指引着她一样,即使画之前想画什么也不知道,可是画的时候却总是知道下一步该画什么。 当陆风白再次过来看到她画的画之后,眉头却锁紧了。 “这就是你现在的心情?”陆风白看着画问道。 秋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着画摇头:“不知道,凭感觉画的。” 陆风白心里一惊,她的内心这么孤单阴暗吗? 隐约能够看得出来她画的是,血红色的天空,漆黑的荒地和枯枝,散落着的白骨,树枝上站着一只鸟,通红的眼睛,还有隐约能看的出身形的人影,孤单一人望着远方。 这幅画也从侧面反应了她的画工,真的很好,只不过她是被一些条条框框给框住了,之前让她自己画一些静物水彩,她总是会在心底给自己定一个条框,放不开,从而显得特别的拘束和生疏。 现在让她凭感觉画,除去画中的阴暗,她的画工,不论是配色还是还是构图,都十分的精准,并且十分好看。 “你这幅画画的很好,颜色用的很好,构图也很好,并且放的很开,凭着这种感觉画别的画,或许会就会找到感觉了。” 听到陆风白这样说,秋辞心里立刻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她刚想要抽出画纸重新画的时候,却被陆风白制止住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陆风白。 “现在先别画别的,把这幅画画完,然后下课了就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一直让自己保持在一种紧张的精神下,是画不好画的,画画是很美好的事情,不要把它负担化。”陆风白说的很认真。 秋辞也停下来再换画纸的冲动,她知道陆风白说的都是对她好的,所以她无条件选择相信她。 晚上上课的时候,秋辞还在找那种画画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需要全神贯注的将那种微妙的感觉抓住,并且加以运用。 画了不知道多久,桶里的水变成了加浓的奶茶色,秋辞望着纸上的画,不由一笑,似乎真的进步了不少,那种感觉她似乎渐渐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就如陆风白说的那样,画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要负担化,她完全在享受的过程中,画完了这幅画,却意外的发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画的都好看。 陆风白走过来瞅了瞅她的画,拍了拍她的肩膀,秋辞看着他,因为兴奋脸上泛着潮红,陆风白心神一动却山水不露,竖起大拇指:“不错。” 正当她高兴之际,她看见外面有个男孩朝教室里望了望,声音温和问道:“请问秋辞在这里吗?” 秋辞看到他的时候,眼中的兴奋霎时间消散,一股愁云悄然而至,陆风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叫你的,去吧。” 秋辞起身走到男孩旁边,那神色却是异于平时的忧伤。 陆风白看见她那副模样,发现自己好像才刚刚开始认识她一般,陌生极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秋辞把男孩拽了出去站在走廊上问道。 男孩看着她,神色平静:“明天我生日,你会不会来我家给我过生日。” “不会。”秋辞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他。 “妈妈说她会来。”他说。 他的语气有几分兴奋,可是在秋辞听来却那么可悲,可是仔细一想他却比自己幸福的多,至少他还有爸爸,而她却只有每个月到账的冷冰冰的钱而已。 秋辞看着他兴奋的模样,不太想扫他的兴,其实他大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愿不愿意去,而不用亲自来,可是他还是亲自来找她了,那就说明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去的。 “我会去。”秋辞算是妥协了:“不过秋玦,礼物我就不送了。” 秋玦一笑微微扬眉:“行,你来就好。”他说完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这是我和妹妹做的饼干,送你的。” 他和妹妹做的饼干!秋辞冷笑,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爸爸和别人生的女儿是自己妹妹的。 秋辞接过饼干,她很想就这样把饼干扔进垃圾桶里,可是这也是她弟弟做的啊,她收下了:“回去吧,我会过去的。” 在秋玦离开后,她看着饼干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知道自己很难受,难受到心痛,心痛到难以呼吸。 她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大口的呼吸着,好像快窒息了一样,她跪在地上,拼命的呼吸,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小辞。”文若锦惊呼声刺激着她的耳膜,震得她耳朵里嗡嗡的响。 隐约间她看见跑出来的而陆风白,模样急切。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陆风白一直守在她旁边,她坐了起来陆风白赶忙走过去将她扶好。 “老师。”秋辞看着他有些紧张。 陆风白帮她掖了掖被角,神色平静的说道:“医生说你休息好就可以走了,只不过以后要注意一点,情绪不要太激动了。” 秋辞点点头。 他起身出去给秋辞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把药吃了。” 秋辞很听话的接过水杯,毫不犹豫的把药给吞了下去:“遵医嘱,按时吃药。” 秋辞还是听话的点头。 “老师你不用去上课吗?”秋辞小声的问道。 陆风白看着她,眸中深邃,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让秋辞不敢直视。 “不用,我陪你,他们画完自己下课。” “这样不好吧!” “他们会理解的,你别担心。”他总是这么的霸道,霸道得让秋辞拒绝不了。 陆风白陪着她坐了一会,就带着她离开了医院。 路上陆风白一直隔着衣服牵着她的手腕走,秋辞看了陆风白一眼,他的眼睛一直看向前方,如雕塑一般精致,她看着脸微红,低下头小声的说道:“老师没有联系我爸妈吧。” “没有。”陆风白回应。 秋辞压根就没想到他能听清出自己说的话,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小的狠,旁边还有来往的车辆,根本听不清。 其实她不知道,陆风白的眼睛虽然看在别处,可是整个心思都落在她身上,别说那么小的声音,就连她偷看了自己几眼,脸红到什么程度,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就好。“秋辞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为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陆风白看着她问道。 秋辞双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遮住大半:“我已经不知道他们还算不算是我的父母。” “嗯?”陆风白疑惑的看着他。 “爸爸有自己的家人,妈妈有自己的家人,我有爸爸也有妈妈,可是没有家,爸爸的家里容不下我,妈妈的家里也容不下我,所以不打扰他们的幸福是我最大的孝顺。”秋辞说的时候,声音哽咽,眼眶也微微的发红,可是却还忍着对陆风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风白看着她,心里却跟着她难受起来,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过的不幸福都是自己活该,可是当他看见秋辞之后,他心软了,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人,是最可怜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由得重了几分,他看着秋辞声音平静的问道:“你想要家吗?” 秋辞看着他点头,随之苦涩一笑:“可是我没有家人了,有也不过是房子。” “我等你,等你长大了,我娶你,给你家,除非死亡,否则我绝对不离开你。”陆风白说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动摇一般。 秋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听见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给她一个家,她突然间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害怕了。 她曾经有过幸福,被疼爱过,被是若为掌上明珠,她生于天堂,可是当她习惯于这种幸福之后,却突然有一天,老天便无情的把她的幸福夺去,不带一丝犹豫。 从天堂到地狱,她体会过,知道那种痛苦是多么的折磨人,所以当有幸福来临时,她却害怕起来,患得患失,让她惧怕触摸她期待却又害怕的东西。 秋辞看着陆风白,却突然间笑了:“老师。”她唤道。 陆风白看着她眼中有几分期许,她说:“你是一个好老师,不管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很感谢你有过一刻是为我着想的,可是我是一个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人,所以老师你这么好,我不想让你不幸。” “幸或不幸,不是别人来说的,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我觉得我很幸福很幸运那就行了。”陆风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 劲使的大了,秋辞有些吃痛的收了收手,陆风白身子一滞松了松手,秋辞便趁机收了回来。 “老师,对不起。”秋辞低着头,好似逃离一般从他面前跑开了。 陆风白看着她逃离的身影,手却握在了一起,那眼中的的忧郁好似水中的小鱼,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不见。 第五章 情绪 陆风白回到家里,言裕皓刚从电脑里死而复生,正浴血奋战,见陆风白回来,立刻放下笔,狂奔到陆风白的脚边,模样可怜。 他说:“白,我饿了,快饿死了,救救我。” 陆风白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的转过脸大步向前走去,却不想脚被言裕皓抱住,脚步一顿直接扑在地上。 “言裕皓,你想死是不是!”陆风白瞪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言裕皓可能就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言裕皓讪讪的收回手,陆风白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很饿?”他坐在沙发上问道。 言裕皓坐在地上委屈的看着陆风白点头:“很饿。” “恩……那出去喝酒吧。” “唉?” 陆风白拽着他去了小餐馆,吃没吃多少,倒是喝了一肚子酒。 言裕皓戳了戳他,陆风白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仰着头又是一杯,言裕皓无奈低着头吃着麻辣小龙虾:“你这么喝酒我会误会你是受了情伤。” “恩,情伤。”陆风白随手把他刚剥好的小龙虾抢了过来,吃了下去。 言裕皓脸抽了抽,这叫抢食啊,不过让言裕皓更好奇的是他说的情伤,怎么就情伤了,没听说他谈恋爱啊,难道徐菲飞不要他了? “怎么,和徐菲飞吵架了?” “没有。” “没吵架怎么就情伤了。” 陆风白没说话,但是再一次把他剥好的小龙虾给吃了,言裕皓表面平静内心暴走咆哮,不就吃你一顿,干嘛抢我小龙虾。 后来言裕皓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饿了忍着,绝对不要告诉陆风白,因为你说了之后,可能就会发现自己被坑了,他剥好的小龙虾大部分都被陆风白吃了。 言裕皓把陆风白背回来放在床上之后才发现,这顿饭是有阴谋的,一个帮陆风白剥小龙虾的阴谋。 只不过这个陆风白变得奇怪了不少。 第二天陆风白去上课的时候,发现秋辞没有去上课,他看着秋辞的位置有些出神,难道昨天说的话真的影响到她了? 如果她不来上课了,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老师帮我改一下画。”孙肖安起身说道。 陆风白点头走了过去,刚坐下他便问道:“秋辞同学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哦,她请假了,明天应该就来了。”孙肖安见怪不怪的说道。 文若锦听罢转过头说:“今天是她弟弟生日,晚上应该就会来上课了。” 陆风白听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因为他才不来的,幸好。 秋辞到了秋玦的家里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妈妈带着自己的一家人,爸爸带着自己的一家人,只不过可惜本应一家人的聚会,却成了两家人,加上她成了三家人。 爸爸和别女人生了一个女儿,妈妈和别的男人生了一个儿子,而秋辞因为妈妈的关系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和她有着相似身世的哥哥,他叫苏矣年。 苏矣年是和秋辞一样接受不了自己爸爸身边新的女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爸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和秋辞一样,离开了家,住在学校一直不回家。 这么多年,除了过年的时候,她几乎没见过苏矣年,而且每次他们俩见面,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说说话。 如秋辞不恨他一样,他也不恨秋辞,反倒是有些心心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不过秋辞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出现在秋玦的生日宴上面,秋辞是以秋玦的亲姐姐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而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呢? 他看见秋辞的时候,只是朝她微微点头,苏矣年的刘海很长,经常是遮住眼睛的状态,因为很瘦,所以下巴有些尖,他的嘴唇很薄,但是一点也没有刻薄的感觉,反倒是很好看。 其实秋辞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把眼睛遮住,明明那双眼睛长得很好看,所以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秋辞就问他,为什么总是留着这么长的刘海。 苏矣年却笑了,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刘海拨到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有了刘海就可以遮住眼睛,别人就看不到你的情绪,不论悲伤还是快乐,他们都看不清。” 后来秋辞学着苏矣年剪了刘海想遮住眼睛,可是太难受了,她放弃了。 秋辞被秋玦领到位置上坐下来,两边的爸爸妈妈都给秋玦送了生日礼物,无非就是衣服鞋子玩具,苏矣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秋玦接过来,很诧异。 苏矣年说:“这里是一只钢笔,听你姐姐说你很喜欢写东西,就送你一支笔权当支持吧。” 秋辞没想到她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秋玦似乎很喜欢这支笔,很高兴的收了下来。 妈妈看着秋辞消瘦的脸,有几分心疼:“小辞,搬回来住吧,和矣年一起搬回来住,多热闹。” “不用了,一个人住挺好的,清闲自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妈妈的丈夫,他是一个很内敛的男人,话不多却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 是的,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或者说她对父亲这个角色有些害怕。 当初爸爸和妈妈感情出现破裂的时候,她就经常会遭到爸爸的一顿好打,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不顾生死的打,打到她跪地求饶都不会心疼一下的父亲,她又怎么会相信另一个陌生的父亲,而且还是一个和她爸爸一样离过婚的男人。 爸爸的妻子看着秋辞的时候总是在微笑,时不时的跟自己的女儿说:“看看姐姐多漂亮,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和姐姐一样漂亮,一样出色。” 秋辞看见她女儿眼中对她的厌恶,不加一丝的掩饰。 是啊,谁喜欢自己的母亲拿自己跟别人比,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爸爸和另一个人生的女儿。 这一顿饭下来,秋辞没怎么吃东西,但是为了避免秋玦不开心,她还是努力表现出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饭后爸爸将她拽到一旁,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这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用吧,不要让你阿姨知道。” 秋辞看了一眼坐在桌上逗自己女儿的女人,心里一阵冷笑,令她更是想笑的是他递给她一张卡,这是什么?当初打她给的赔偿吗? “不用了,我不需要。”秋辞没有要拿的意思。 可是爸爸二话没说,直接把卡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秋辞握着卡,心里苦涩,这下她和爸爸是真的一清二白了,他用钱还清欠她的,心安了,理得了,而她穷的只剩下钱了,连一丝念想也没有了。 饭后大家都各自散去,秋辞走在路上,风吹得她有些冷,她缩了缩身子,让自己更暖和些,却不想身后多了一件衣裳。 她回头看去,发现苏矣年站在她身侧,原本应穿在他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跟我来了。”秋辞拽了拽衣服,接受了他的好意。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哥,也该送送你。”苏矣年看着她笑了,风吹起他的刘海,秋辞看见他眼睛弯弯的,可是只不过一眼,那双眼睛又被遮住了。 “没想到你今天也会来,要是我,肯定不会过来的。”秋辞说道。 苏矣年嘿嘿的笑了笑:“我也不想来,我爸非让我来,说是我妈儿子的生日,可是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啊!” “你什么时候回去?”秋辞没有再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她连自己也安慰不好。 “过两天吧,我不想住我爸那里,能先凑合着跟你挤挤吗?就两天。” 秋辞一笑,就知道他跟上来没安好心:“我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你去了只能睡沙发。” “好说,好说,卫生间也是可以挤的。” 苏矣年和秋辞一样,接受不了爸爸身边的女人,妈妈身边的男人,可是他们俩却单单的接受了对方,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 晚上苏矣年把秋辞送到了画室,临走的时候问了她下课的时间,他说:“我晚上来接你。” 秋辞点头,没有拒绝。 陆风白看见秋辞和苏矣年挥手告别,她眼中的笑意却是之前没有的神色,他心沉了沉。 这一晚陆风白没有主动给秋辞点画,一句话也没有说,秋辞也一个人埋着头画画,她对陆风白没有过来和她说话,心里是有几分庆幸的,她忘不掉陆风白跟她说的话和那时候的神情,所以在见到陆风白的时候,她更多的选择了逃避。 晚上下课的时候,她一个人默默的收拾了东西,画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的走了,秋辞一个人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画室里只剩下陆风白了。 她看了陆风白一眼,发现他正在看自己,赶忙低下头说了声:“老师再见。” 正当她想要从他身边走开的死后陆风白突然张口了:“等会。” 秋辞脚步一滞,停下来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你……我昨天说的话还算数,你不要当做没发生过。”陆风白看着她眼神炙热,隐约间却带着一丝忧伤。 秋辞眼中微颤,心好似漏了一拍,点头道:“我还记得。” “那一起走吧。” 秋辞没有拒绝,反正苏矣年说会来接她的,她不用害怕什么。 陆风白关了灯,锁上门和秋辞一起离开。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秋辞就看到苏矣年站在台阶上,来回晃悠,这份闲情逸致真的一点也不像二十岁的人,倒是像个小男孩。 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秋辞出来,便直接跑到秋辞旁边说道:“你们下课可真晚,等的我都饿了,你想吃什么吗?我请你。” 秋辞有些无奈:“我不是告诉你时间了吗?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一个人无聊啊!”苏矣年仰头叹道。 陆风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他把秋辞拽到另一边,自己立在两人之间,苏矣年楞了一下看着陆风白,茫然。 “我是秋辞同学的老师,请问你是。”陆风白表现的很明显,我是她老师,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十分合理的出现在她身边的解释。 苏矣年一笑:“老师好,我是苏矣年,秋辞的哥哥。” “秋辞的哥哥姓苏?” “对啊,她妈妈嫁给了我爸爸,那我就是她哥哥了。” 第六章 释放 秋辞不明白,陆风白见到苏矣年的时候为什么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火药味十足的错觉。 分开的时候,陆风白拽着秋辞走到一旁,拍了拍她的头说:“我说话算数。”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了,高瘦的身影一点点从她视线中消失,走向黑暗。 秋辞摸了摸被他拍过的头,嘴角微微上扬,转过头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苏矣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秋辞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是知道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孤孤独,那种让她不敢触碰的孤独。 她走到苏矣年身边,微微一笑:“回去吧。” 苏矣年点头,跟在她的身侧。 “秋辞。” “嗯?” “那个是只是你的老师吧。”他说话的感觉,让秋辞感觉到了小心翼翼,感觉到了一种期待。 秋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点头:“恩,他只是我的老师。” 苏矣年一笑,忽然轻松无比:“明天我还来接你吧。” “行。” 秋辞时常跟自己说,自己喜欢的是韩墨,那个充满着阳光的男孩,总是会露出大大的微笑将秋辞黑暗的世界给照亮,所以陆风白对于她来说只是老师这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秋辞起床的时,苏矣年就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好一通忙活,然后在秋辞坐在桌上的时候,端上了一碗蛋炒饭。 “你很有幸能够吃到我做的蛋炒饭。” “希望这不是一道送命题。”秋辞端过饭,低着头吃了一口,默默的吐了出来:“太咸了。” 苏矣年不信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是有点咸了,那你别吃了。” “恩。”秋辞也没有跟他客气,真的就不吃了。 其实秋辞并不是真的想跟他这么不客气,而是她真的不能吃咸的东西,所以苏矣年能够理解,她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苏矣年把她送到学校,秋辞特意嘱咐:“中午不要做饭了,我自己买饭吃。”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还想在中午大展身手的苏矣年,只能讪讪的离开。 秋辞来到教室坐下来的时候,徐炀急忙从她身后跑进来,将身上背的包往桌上一扔:“快,告诉我,那个帅哥是谁?” “哪个帅哥?”秋辞被她火急火燎的行动力吓到了。 “校门口,长刘海!” 秋辞不解,刘海遮住了眼睛的男生,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帅的:“他帅吗?” “帅啊,卧槽,他眼睛好好看的,真想把他刘海给剪了,再说了看人主要看气质好吧。”徐炀的眼睛是个奇特的存在,因为她总是能够发现一些秋辞看不见的美,那种探索美的精神,让秋辞觉得,她更适合去画画,或者当摄影。 彼时年少,只是一眼却是一生,只不过谁也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人。 秋辞看着她笑着:“他是我妈妈老公的儿子,叫苏矣年我和他属于同病相怜。” “这样啊!”徐炀仰着头沉思了片刻,遂尔一笑:“知道了,明天周六我有时间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行,正好他明天还在。”秋辞一口应下,但是看到徐炀笑着中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样子,秋辞总觉得哪里不对,便问道:“你上次不是说我们画室的老师帅吗?你怎么不让我介绍认识一下。” 徐炀眉毛微扬,一本正经的和她说道:“我是有算过概率的,画室的陆老师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而且年纪相差的也有点大,但是长刘海就不一样,感觉大不了我几岁,而且他看起来比陆老师好相处多了,更何况他和你同病相怜,我就更加有亲近的念头了。” 她说着望向秋辞,笑的色眯眯的:“另一个秋辞还是一个男的,多好,我曾经还因为你是女孩子喜欢而追不得郁闷了好久,这下终于可以大胆的追男性的秋辞了。” 秋辞从来不知道徐炀对她有这种想法,一直以来,她就觉得徐炀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成绩也好,就好像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善事,这辈子才得到了这么好的人生,所以她对徐炀一向是羡慕的。 所以当她听到徐炀这样说,她很惊讶,原来徐炀挺喜欢她的,她一瞬间感动了,望着她笑的温柔,她说:“徐炀谢谢你。” 徐炀不解,为什么她会突然间变的这么深情,所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徐炀笑了,温和而又恬静:“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谢我,反倒是我要谢谢你,让我有人可以喜欢。” 若是她能够温柔待人,正是因为她生命中被人温柔相待过,而那个人是徐炀无疑。 下午时,阳光正好,秋辞蹲在窗边,手里拿着铲子熟练的给颜料盒里添颜料,把被染脏了的颜料给弄干净,正在她还在搅拌颜料的时候,陆风白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蹲在角落的秋辞,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他将手中拿着的画册放在一旁的桌上,朝秋辞走了过去。 秋辞抬起头看他时,他对着秋辞浅浅一笑,师生之间的问候,不带一丝杂质。 “今天不画水粉。”陆风白拽了一跳凳子坐在他旁边。 “画素描吗?”秋辞一边将颜料盒装满,一边问道。 “恩,我带了书,今天画照片,回头人来了把书撕了一人一张,你要不要先看看,画哪一张。”好在陆风白在没人的时候跟她说这些,如果等同学来了,他再说这些肯定会被说偏心的。 秋辞看着装满的颜料盒,心里小小的满足了一下,随后把盖子盖上将铲子洗了洗:“不用了,素描的话我不太担心。” “嗯。”陆风白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之前放画的桌旁,翻了翻书,似乎在很仔细的看照片,随后说道:“我也觉得你不需要刻意选什么画,今天画的时候不要再像之前画的那么小心,画错了也没关系,放开一点画,如果能放开你会进步更大的。” 秋辞“哦”了一声,拿着铅笔盒走到垃圾桶旁边开始削铅笔。 待她笔快削好了之时,同学们陆续的过来上课了。 孙肖安似乎特别累的样子,满脸疲惫的坐在她旁边,拿着笔的手看着有几分软而无力。 “没睡好?”秋辞侧着头问道。 孙肖安点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一样:“昨晚画人体通宵了,本来想今天上午文化课补觉的,结果没补成,写了整整一上午的试卷。” “那么多卷子?” “是我之前落下来的,今天中午要交,我就一上午全给抄好了。”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陆风白在哪,确定了陆风白的位置之后对着秋辞小声说道:“我先睡一会,老师过来了,你叫醒我。” 秋辞看他可怜,只好点头,孙肖安经常说,上午不睡下午崩溃,看来他今天下午真的崩溃了,也活该他落下这么多试卷。 陆风白从学生座位上改完画起身的时候,秋辞一个激灵,刚想要拍醒孙肖安的时候,他又被另一个同学叫住,他便开始坐下来给别人改一改。 这提心吊胆的,秋辞手上画的画也是时断时续,速度比之前慢下来了不少,以往她只要埋头画就好了,什么都不管一会就画好了,现在她要帮孙肖安看着陆风白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一心二用,速度慢了下来,心也静不下来了。 陆风白再次起身的时候,正好对上秋辞那双紧张的双眼,秋辞赶忙低下头画画,眼睛微微朝陆风白瞟过去,却发现陆风白站在那看着她似笑非笑。 秋辞感觉到自己有些心跳加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陆风白朝这边走过来了,秋辞一个激灵,赶忙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只见孙肖安一脸茫然的看了秋辞一眼,不过半秒,立刻拿起手中的铅笔,抬头看了一眼夹在画架上的照片,甩笔就开始画,似乎是习惯使然,往常需要花半个小时打的形,他两分钟就已经粗略的画好了大概轮廓。 陆风白越走越近,秋辞看着孙肖安进展极慢的画,心想赶快再来两个人叫住陆风白,让孙肖安赶上大家。 可惜的是,途上没人叫住他,他畅通无阻的走到了他们俩这边。 孙肖安真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好了形,陆风白过来看了两个人的画,微微的皱了皱眉:“你们两今天似乎都很不在状态。” 秋辞脸一红,抬起手在画纸上画了起来,心虚不已,孙肖安却不以为然的朝陆风白一笑:“老师我这是在让他们呢,到最后肯定还是我先画完。” “速度上我相信你可以,但是质量上,我觉得你应该学习一下秋辞同学,还有下回睡觉不要把头搭在画板上,额头上的印子还没消下去。”陆风白十分正经的说着。 孙肖安立刻闭了嘴,几乎落荒而逃的模样,低着头画画。 秋辞本来想陆风白就这样被孙肖安糊弄过去得了,却没想到一切都被陆风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但是一想到孙肖安以为能骗陆风白而得意和他调侃,最后却被陆风白识破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引得两人围观。 “你笑什么?”陆风白声音平静,倒是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没什么。”秋辞摇头。 陆风白看着她的画说道:“按照你现在的速度,今天晚上你都画不完你这一幅画。” 秋辞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就是为了给孙肖安做掩护才把自己的速度落下了的吧。 陆风白见秋辞没说话,便也知道她是无话可说,虽然她画的慢了,但是今天一下午却是一直盯着他看到现在,到也能原谅:“你先别刻画细节,学学孙肖安的速度,画的乱一些也行,后期再慢慢修。” “哦。”秋辞点头应下,随后立刻换了一直12B削的尖尖的,学着孙肖安十分粗狂的在纸上铺线条。 陆风白看她听话的样子,心里略有几分开心,随后转向别处。 孙肖安见陆风白走了之后,戳了戳秋辞,模样有几分惭愧:“害你被说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能被老师说,总比老师看到却不管的要强。”秋辞毫不在意的继续在纸上画着。 她第一次觉得,不在像之前那样仔细的画线条,而是像现在这样洒脱而随意的摆线,似乎更刺激了她画画的欲/望,只能用一个爽字来形容,怪不得孙肖安喜欢这样画画。 第七章 凌迟 不过这幅画不言而喻,秋辞是画失败了,不是说画的有多丑,而是立刻换画法有些不习惯,导致了这幅画和之前画的有些差距。 陆风白看着她画好的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得太开,线条乱了。” “我改。” “改吧。” 于是晚上的时间,她全拿来拿来改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论怎么画就是不满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是又要进步了啊!”陆风白说道。 “那最好不过了。”秋辞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不由的开心了起来,谁不希望自己有进步呢。 苏矣年没有像昨天那样在学校外面等秋辞,而是一路摸摸索索的找到了她的画室,他探头从门外望进去,见秋辞正在神色专注的画画,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陆风白见到苏矣年站在门前的样子有几分鬼祟,便走了出去,将门给关上。 苏矣年一件陆风白,便一笑:“老师,好巧啊!” “你不需要叫我老师。”陆风白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下课还有一会,你来这里就在外面站着,别打扰他们上课。” “行,秋辞的老师说的话,我必然要听。”他说着朝陆风白旁边移了移,拍了拍他的胸口问道:“怎么样,我妹妹画画怎么样?” 陆风白抬起手掸了掸被他拍过的胸口:“天赋异禀。” “就是嘛,我妹妹怎么会差。”苏矣年很是得意的模样。 陆风白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苏矣年毫不在意陆风白无情的揭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血缘又如何,她是我妹妹也是现在不可逆的事实。” “老师,我画不好了,帮我看一下。”屋内的学生走了出来,把陆风白叫了进去。 陆风白点头,转身就走,末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苏矣年站在门外,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走到别处呆着。 秋辞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苏矣年在外面等她,所以当她下课了之后,还是像以往那样收拾好东西就往外面走。 而陆风白一反常态的,跟在她身后,并且十分紧张兮兮的跟她说:“走快点,后面有东西。” 秋辞真的是被吓到了,脚步紧随陆风白,直到她手机响起,她才将脚步放缓,电话是苏矣年打过来的。 “你在哪呢?门怎么都锁上了。”苏矣年站在她们画室门口,看着被锁紧的门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在哪呢?” “我在你画室门口呢。” “我在学校门口。” 苏矣年身子一滞,便猜到肯定是陆风白搞的鬼,明明知道他在等秋辞,竟然还一声不吭的就让秋辞走了,这种腹黑的老师,还是少让秋辞接触比较好。 罢了,他转身离开:“站在那等我。” “好。”秋辞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陆风白一眼,默默的挂了电话。 陆风白脸色十分平静,也没有做了坏事的那种心虚,反倒是问起秋辞:“苏矣年,你那个没血缘的哥哥?” 秋辞点头。 “你和他感情挺好!”他说的平静,但若有外人在,定能感受道他语气里微微发酸的醋味。 “我和他,属于同病相怜,自然会相互怜惜,她明白我的痛,我明白他的苦。” 秋辞和他聊天的期间,苏矣年赶来了,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眼中的情绪,距离,或许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苏矣年走过来之后,直接将秋辞拽到自己身后,自己挡在她与陆风白之间,刘海下的眼睛盯着陆风白,许是因为别人看不见他的眼睛,所以他眼中的愤怒才会好无遗留的全部表现出来。 “陆老师真是敬业,放学了,还要送学生离开,只不过陆老师学生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送的过来啊。”语气里慢慢的挑衅的意味。 “这事就不容你操心了。”陆风白淡淡的回应。 秋辞看他们这架势,是要打起来的样子,她赶忙拽了拽苏矣年的手臂:“走吧。” 苏矣年对着陆风白冷哼一声,搂着秋辞的肩膀就走,秋辞转过头有些窘迫的说道:“老师再见。” 陆风白朝她微微一笑,算是道别。 秋辞和苏矣年的身影渐渐的走远,晚风轻拂划过脸庞,那幽深的眸子微颤,转眼间又是那清冷的模样,遂尔转身离开。 晚上回到家中,秋辞给自己冲了杯牛奶,苏矣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秋辞想到上午徐炀跟她说的话,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苏矣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又撇到电视上去。 “问你一件事。”秋辞抱着杯子望着他。 “什么事?” “你有女朋友吗?”秋辞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她确定徐炀是对苏矣年有这样想法的,所以就问了。 很显然她这么一问,吓到苏矣年了,他并不知道在她问话的背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徐炀。 他脸微红,摸了摸鼻子摇头:“没有。” “那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啊?” 看来他没有跟上秋辞的思维。 秋辞没有说太多,只是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回屋睡觉去了。 苏矣年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茫然的的表情,仅一瞬便恢复了平静,那双灵动的眸子深沉了起来。 电视里还在放着电视剧,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索性便把电视给关了,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还没醒,秋辞就接到徐炀的电话,吵吵嚷嚷着让她带美人过去给她认识,秋辞只好无奈的起床。 她出来的时候发现苏矣年还在睡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几撮头发露在外面,睡得很香。 待洗漱完毕,她再出来,苏矣年已经一脸茫然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模样似乎还没睡醒,应该是秋辞的动作有些大,声音把他吵醒的。 顺水推舟,省的她叫他起床了:“洗洗跟我出去吧。” 苏矣年一脸不情愿的起身走去洗漱。 外面的天气变冷了很多,秋辞带着大红色的围巾走在苏矣年旁边,徐炀说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没想到徐炀一向大大咧咧了的还知道去咖啡店约人。 秋辞领着苏矣年进咖啡店,扫了一眼立刻就找到坐在角落里的徐炀,位置选的很好,角落里不招人眼,徐炀看见秋辞后,立刻对着她挥了挥手。 “徐炀。”秋辞见到她后,立刻走过去。 苏矣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似乎对于要见谁跟不感兴趣。 三人坐好后,秋辞介绍:“徐炀,苏矣年。” 徐炀听罢,立刻伸出手要与他握手:“你好苏矣年。” 苏矣年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却还是抬起手与她回握:“你好。” 秋辞见状连忙起身:“你们先聊,我有事情出去一趟。” 她刚一起身,苏矣年也跟着站起身来,见苏矣年站起身徐炀也站起来了,秋辞有些见状赶忙把苏矣年按下去坐着,苏矣年看着她:“去哪?” “就出去买些东西,你好好陪我同学坐一会。”秋辞对徐炀使了个眼色。 徐炀立刻明白,赶忙委屈的说道:“苏矣年,你该不会讨厌我到连和我坐一会都不愿意吧。” 苏矣年一滞,摇摇头:“没有。”而后转头对秋辞说道:“早去早回。” 秋辞比了个OK的手势赶忙离开,剩下的事情就靠他们两个了。 待秋辞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苏矣年才正眼打量了一下面前徐炀,很意外,苏矣年仔细打量后发现,她长得比自己大概看的时候好看的多。 如果长得不好看,秋辞又怎么会把她介绍给苏矣年认识,学校不知道多少人为了和徐炀坐在一起喝杯咖啡,费尽心力,现在苏矣年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好好珍惜,真是的亏大了。 徐炀见苏矣年不说话,便直接开口问道:“听说你是小辞的哥哥。” “恩,不过没有血缘。”苏矣年端着咖啡,低头抿了一口。 “我知道,小辞的身世我都知道,是我那天看见你之后拜托小辞介绍你给我认识的。”徐炀毫不隐瞒的说出自己见他的目的。 苏矣年靠在椅子上,看着她,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可是嘴角却微微上扬成一个弧度,有几分邪魅:“你是想说,你喜欢我?” 自大,这是见面之后,他给徐炀留下最深的印象,徐炀愣了一下,点头一笑:“或许吧,你喜欢我吗?”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苏矣年说道:“换句话说,我不相信爱情,你说你喜欢我,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徐炀心里有几分不知味:“目的当然是让你喜欢我,成为我男朋友,难道这个很过分?你接受不了?” “成为男朋友之后呢?” “到了年纪结婚。” “结婚了之后呢?” “深情共白首。” 孙矣年冷笑:“白天做的梦叫白日梦,什么深情共白首,都是骗人的,我告诉你真正的过程是什么,那就是你追不到我,就算你追到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就算结婚也不会白首。” 徐炀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骨节有些泛白,她看着苏矣年有些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矣年竟然是这么一个悲观的人,也没想到是一个这么绝情的人。 不论是谁,在遇到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给他告白,都会对这个女孩多一份宽容,即使不喜欢。 可是苏矣年不是,他再拒绝她的同时还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同于,凌迟! 第八章 吃饭 外面刮着微风,秋辞想着家里的存货没了,于是就去了附近的超市里添置一些。 牛奶面包是必备的,不过要买一些保质期长一点的,省的她没几天就又要出来添置。 秋辞推着购物车转悠的时候,看见陆风白正站在水果摊上选水果,旁边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与他年纪相仿,但是给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只听那男人慵懒的说道:“选好了没有,我要回去睡觉,好好的周末不睡觉,偏要出来卖东西,你是女人吗?一闲下来就要四处乱逛。” 陆风白默默的将东西装好放进车内:“如果你想以饿死的方式入土为安的话,你可以不跟我出来买东西,但是我买的,你一个也不准碰。” “别啊,我可是跟你出来了。” “那就别啰嗦。” 秋辞看着有些好玩,不由得扬了扬嘴角笑了。 陆风白推着车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秋辞站在另一边,他二话没说推着车就走到秋辞旁边,秋辞见着他过来的时候,心,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来买东西?”陆风白眼中划过一丝喜悦,但看着她时却依旧神色平静。 秋辞点点头:“老师也来买东西啊,好巧啊!”她一尴尬就会想笑,所以陆风白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只在笑,看起来有点傻。 言裕皓看了一眼秋辞,昏昏欲睡的眼立刻睁开了,在两人之间瞅了瞅,又看到陆风白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妹子,你是他学生吗?”言裕皓看着秋辞笑眯眯的问道。 秋辞点点头。 “怎么样,跟哥哥说说,陆老师教的怎么样?” “很好啊,美术功底很强。” 言裕皓戳了戳陆风白,扬了扬眉毛挑衅的说道:“没想到啊,就你这种人还能做到为人师表。” “说话注意点。”陆风白朝言裕皓瞪了一眼。 言裕皓立刻就收回了那种挑衅的眼神,转而看向秋辞,说道:“你们老师是以专业第一考到我们学校的,绘画功底怎么也不会差的,你要好好跟他学。” 秋辞点头微笑:“恩。” 陆风白看了看她车里的东西,伸手拿了几样看,遂尔抬起双眸看着她:“你每天都吃这个?” “也不是,权当零食吃了。”秋辞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她平时忘记吃饭了,就吃这些的,说是零食也算是主食了,不过这个不需要告诉陆风白。 “饭要按时吃,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你来找我一趟。”陆风白看着她说的平静。 “啊?哦,好。”秋辞糊里糊涂的应了下来。 陆风白见她应下来,不由一笑:“我等你电话。” 秋辞赶忙应下来,她看陆风白的时候,陆风白正在看着她,眼中的炙热让她有几分不安,逃避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我……先走了,老师再见。”秋辞说着推着车便去付钱了。 陆风白看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笑,眼中却柔和了起来。 言裕皓看着陆风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两人,最终没忍住戳了戳陆风白,指着秋辞离开的方向问道:“你别跟我说,你看上她了。” 陆风白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眉毛微扬:“怎么样?” “变态大叔诱拐萝莉美眉。”言裕皓好不留情的说道。 “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看点,影响智商发育。”陆风白毫不留情的,推着车走向别的地方。 那略带幽怨的眼神,从言裕皓的眸中迸发出来,死死的盯着陆风白:“你才乱七八糟呢。” 秋辞提着东西过去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更准确的来说,充满着敌意,她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了?她出去一趟再回来,感觉这个世界怪怪的。 见到秋辞走过来,苏矣年立刻就站起身子朝她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我下午就离开这里。” 秋辞愣,转头看向徐炀,秋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炀,双眼空洞无神,好像被取走了灵魂的瓷娃娃,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双眼发红。 “徐炀,你还好吧。”秋辞走到徐炀身边坐下来看着她。 徐炀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没事,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边坐一会。” “走吧。”苏矣年听罢,对秋辞招了招手。 秋辞起身刚走到苏矣年身边,只见徐炀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到苏矣年面前,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杀气:“苏矣年,你给我等着。” 之后就看见她拿起背包,十分潇洒的离开了咖啡店。 明明刚才还说自己要在这边坐一会的,怎么这就走了,想法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对于这种情况,秋辞是属于已经懵了的那种,他们两个人到底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了?”秋辞问道。 “不知道。”苏矣年很平静的说道,好似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看来他并不想说,秋辞也算是懂事,没有再问。 苏矣年的车票是下午四点的,目的地是他的学校。 临走的时候,秋辞给他装了些吃的,苏矣年站在旁边看着她:“你大学可以上我们学校,到时候我还能照顾你。” “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秋辞把行李箱装好,推到他身边:“如果高考只考美术该多好。” “你成绩真的那么差?”苏矣年很诧异。 和苏矣年相比,秋辞的文化课真的不是一般的差,至少在上高中的那会,苏矣年的成绩没有掉下过年级前十,在班里也是前三名。 不过秋辞就难讲了,文化课不掉到倒数第十就不错了,她能拿出手的除了语文就是历史了,其余都是渣渣,战斗力为零,数学直接成为负数。 秋辞已经不好再说自己的成绩了:“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必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自我安慰道。 苏矣年很不客气的说道:“那个房子最好不要在顶楼,不然从窗户往下跳,可能会摔死。” 秋辞卒。 送走苏矣年之后,秋辞一个人从火车站回家,公交车上,她整个人靠在窗边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回到家她受到徐炀的短信:小辞,苏矣年不喜欢我唉,我第一次被人拒绝,还是这么决绝,你说我是不是傻。 原来那会,徐炀就和苏矣年告白了,怪不得气氛那么怪。 她回复:“苏矣年不是那种爱把自己的心事摆上台面说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留那么长的刘海把眼睛遮住了,连眼睛都不敢给别人看的人,你怎么奢求他把心掏出来。” “我还想试试。”徐炀又发了一条短信:“我要和他上同一个大学,我去找他,让他一点一点把心给我掏出来。” “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徐炀没再回。 晚上秋辞趴在桌上看书,密密麻麻的汉字就像瞌睡虫一样,一点点爬进她的身体里,没一会她便把书一扔,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秋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翻了个身子,很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 刷牙的时候她突然间想起来,她昨天答应了陆风白去找他的,现在都十一点了,会不会迟了?但是他并没有说要她几点过去啊! 顿时,秋辞松了一口气。 她出门的时候给陆风白打了个电话,其实她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昨天他并没有跟秋辞说目的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秋辞?” “恩,老师,我去哪找你?”秋辞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你在哪,我去找你。” 秋辞把自己的地方跟他说了。 “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秋辞便站在路边等着,她也不知道陆风白要找她做什么,反正老师不会伤害自己就对了。 等了一会,秋辞就看见朝这边跑过来的陆风白,他看见秋辞的时候,脸上露出十分明朗的笑容,那笑容好似阳光一般耀眼,令秋辞难以移开视线。 “久等了。”他说。 秋辞摇头:“没有。”她想了想问道:“老师要我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啊?” 秋辞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白只是单纯的想要请她吃顿饭,本来还以为是他想要教她画画,或者说跟她谈谈画上的事情。 再一次糊里糊涂的,秋辞被陆风白带走了。 看房子的模样,应该是陆风白住的地方,很普通的青年公寓。 一进门,秋辞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看来他早就在准备了。 “老师,你做的菜?”秋辞惊讶不已。 “恩。”陆风白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去坐着吧。” 秋辞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她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敲门神,并且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哀嚎:“放我出去。” “老……老师,有人说话。”秋辞提醒道。 陆风白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没事别理他。” “哦。”秋辞应了声没在说话,不用多想,秋辞也知道那房间里关的应该是昨天跟在陆风白旁边的言裕皓。 不过被关在房间里,秋辞想了好几种陆风白把言裕皓关在里面的过程,两个人过招拆招,几番来回,陆风白才将他关起来,倒是觉得很好笑,陆风白还会做出这么可爱的事情。 只是秋辞不知道,陆风白在言裕皓还没有醒的时候,就把他的门给锁了,根本不用过招拆招的,直接KO。 言裕皓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在心里默默的将陆风白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然后身子一抖,裤子湿了。 “你大爷的,放我出去。” 第九章 拘束 陆风白把菜摆好之后,秋辞还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时不时的四处看看,却没有乱走,倒也是听话。 他把门给打开,只见言裕皓捂着裤裆一脸幽怨的看着陆风白,默默的丢一句:“我去你大爷。” 陆风白瞥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过头:“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可以吃饭了。” “你**有病啊,做个饭把我锁在里面。”言裕皓几乎崩溃的大叫道。 “我怕你捣乱。”陆风白若无其事的说完后淡定的飘走了,完全无视了言裕皓裤子上的湿痕。 苦不堪言的言裕皓,愤懑至极拿起衣服冲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秋辞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似乎很好。 陆风白见秋辞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走过去:“吃饭吧。” “恩。”秋辞起身跟在他身后,陆风白将椅子拉开,秋辞朝她礼貌的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看秋辞的模样似乎有几分拘束,陆风白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排骨海带汤尝尝。” “谢……谢谢老师。”秋辞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比较平淡,但是汤很浓很好喝,她惊讶的抬头看着陆风白,却见陆风白坐在一旁侧着头看着她,目光温和。 秋辞只觉得脸有些发烫,瞬间低下了头:“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陆风白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我想你身边没有大人照顾,所以应该很少会吃到这些东西,下回要是想吃些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不用。”秋辞小声的说道。 其实她实在不理解,陆风白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如果是同情的话,她想她不需要,可是若是喜欢的话,那她就会很为难。 而陆风白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你不用觉得麻烦,我很乐意效劳。”陆风白依旧风轻云淡。 秋辞看着他,她总觉得陆风白给人一种忽远忽近的感觉,有时候觉得他很远,远的就好像怎么也不会接触到她的生活,有时候却又很近,近的她有时候分不清他是自己的老师。 他很明白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什么场合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别人的视线中,而他这种应变本领是秋辞怎么也学不会的。 她呢,却不太会和陌生人相处,她和陆风白不一样,她看起来和谁都相处的不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哪些才是真正的朋友,哪些只是认识而已,只不过她从不表露出来。 所以在秋辞眼里,陆风白只是她的老师,没有别身份在里面。 言裕皓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他很好奇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师生的话,陆风白不至于把她带到这里来,还特意一大早给她准备这些菜,如果是喜欢的话,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太少了吧。 他站在那看了好一会,两个人出来吃东西,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坐在桌旁看着他们俩:“你们两真是谨遵古人教诲啊!” “什么意思?”陆风白茫然,看着他问道。 “食不言啊!”他说着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吃起来:“我看着都尴尬。” 陆风白看了秋辞一眼,果然她比之前的窘迫又多了一点,看来她还真的是一个慢热的性格。 饭后陆风白很自然的将烂摊子留下来给言裕皓收拾,言裕皓本来不想做的,但是一想到他要是不做可能就没有饭吃,便把活都给包下来了。 屋子里有一扇门是半开着的,秋辞走到那里看了看,陆风白见状把门推开说道:“这里是他加的书房,没事的时候就会躲在里面画画。” 秋辞跟着他走进去,里面很小也就两平米左右,一张电脑桌上面放着电脑,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画,桌上还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草稿。 秋辞指着桌上那个很像平板电脑却没有屏幕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陆风白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数位板啊!画画用的。” “画这种画吗?”她指着墙上的漫画问道。 陆风白点点头:“以后你要是学了这个,用这些东西都是难免的,不过现在你能在纸上画就尽量多在纸上画,这种东西用多了会上瘾的。” “上瘾?”数位板上瘾,没听过啊! “板绘和手绘还是有些差距的,在电脑上画东西,会有很多快捷键,画起来相较而言比在纸上画方便,所以画过板绘再在纸上画,会因为没有那些快捷键而郁闷。”陆风白说着似乎想到自己那一会的经历,确实是有些头疼。 秋辞点点头看了一样数位板说道:“如果可以倒是很想尝试用这个画一下。”她说着看向陆风白:“老师知道哪里有卖这个的吗?” “知道。” 其实陆风白不太想让她这么早就接触这些的,毕竟画画还是讲究基础的,纸上画的不差,电脑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没事练练就好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艺考。”陆风白看着她有些无奈,但还是提醒道。 “恩,我知道。”她似乎很开心,看着陆风白眼中满是笑意:“老师会用这个吗?” “和在纸上画差不多,主要还是习惯的问题,就像你一开始学画首先需要学排线一样,控笔力都是要慢慢练习的。”陆风白见她开心,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笑意:“有问题找我就好了。” “真的吗?谢谢老师。”秋辞十分欢快的抱着盒子。 不过数位板虽然买了,但是绘画软件和驱动完全都没有装,又是第一次弄这些东西,秋辞很不好意思的拽着陆风白。 “老师,能帮我装软件吗?” “可以。”陆风白一笑答应下来。 没想到第一次去秋辞的家里,竟然是为了帮她装软件,不过对于陆风白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秋辞也是第一次带一个外人来自己的住所,虽然说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窥探的**,但是一想到她能在电脑上画画,就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情。 空荡荡的房间,客厅里就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台电视,连一个装饰品都没有,陆风白第一次去独居女孩子的家里,看到这样单调的房间,很是诧异。 他一直以为,女孩子的房间总是很温馨的,应该一进来都是冒着粉红色的气泡的,可是这里只让他联想到孤单二字。 秋辞也没多做介绍,直接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间里,一个有着这么单调客厅的房子,卧室也基本上不用再用什么词来形容了,一张床,一个书架一个电脑桌上面放着电脑,基本上没有什么了。 陆风白惊讶之余,眼睛却瞥向桌上的相框,是秋辞和一个陌生男孩的照片。 这张照片似乎是那个男孩举着相机自拍的,秋辞站在他身后有些茫然的望着镜头,而那个男孩却笑的十分阳光。 秋辞把东西打开之后,就看见陆风白站在桌边,表情难看,秋辞不解走过去问道:“老师,怎么了?” “没事。”陆风白的语气陡然变得十分冷淡,那眼中似乎也多了一丝冷漠。 怎么一下子情绪就变了,秋辞不解,但是还是打开了电脑,陆风白坐在电脑旁边,很熟练的帮他装好。 连上之后,他还特意的拿着数位板画了一下,笔压什么的都很正常。 “可以了。”他转过头看向秋辞。 却发现,她离自己很近,他一转头甚至能闻到她落下来的头发的香味,近的脸她的睫毛都看的十分清楚,一时间陆风白没有移开眼睛。 秋辞开心一笑,站直身子看着电脑上的页面:“老师,你真是天才。” 被夸天才! 倒是有几分惭愧,这些东西并没有多难,只是她不会弄而已,不过她对自己能有这种看法,倒也不错,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仰慕者,而这个仰慕者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陆风白很自然的打开她的聊天软件,输入了一串号码:“有问题的话,可以找我。” “恩恩。”秋辞很是愉快。 陆风白发现,她那种在自己家的那种拘束不见了,变得自然了很多,原来她不是因为和自己在一块才这么拘束的,而是因为环境的不同,这里是她的家,她容易感到安全感,所以不会显得很拘束。 真是一个很敏感的女孩。 陆风白起身在她家里四处打量了一会,说道:“你家和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很……很简单。” 秋辞给陆风白倒了一杯热水,突然平淡:“这不是我家,这只是我妈给我租的房子,不需要多豪华,能让我休息就好了。” “也是,再好看也是别人的房子。” 秋辞没吱声,双眼有些放空的看着窗外,天很蓝阳光很好。 临走的时候,陆风白问她:“记得去我家的路线吗?” 秋辞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道:“或许记得。” “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他说着顿了顿,想到秋辞很敏感,这样说肯定会让她乱想的:“我可以给你开小灶,言裕皓可以教你很多这方面的东西。”秋辞一听,眉毛微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恩,谢谢老师,我会去叨扰的。” 小姑娘就是好哄,陆风白笑了笑朝她挥手离开。 第十章 流氓 天气愈发的冷,秋辞坐在教室里缩成一团整个人属于一种颓废的状态。 徐炀看着秋辞,诧异的问道:“怎么,昨天去做贼了,黑眼圈这么重?” 秋辞瞥了她一眼,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昨晚练习画太晚了,等回过神的时候都两点了,主要是她一投入做什么事情就会废寝忘食。 下回还是定一个闹钟吧! 去画画的时候,秋辞还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想摔笔不画了。 文若锦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纸上凌乱的线稿,不由一笑问道:“没心情画?” “恩,心里有点烦躁,静不下来。” “该不会是韩墨快回来的原因吧。” 秋辞听罢一愣,看着文若锦笑了笑眉眼温和:“对呀,他跟我说这几天就回来了。” 黝黑的眸子微微的暗淡,文若锦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变得有些淡:“他经常和你联系吗?” “也不是,只是偶尔会联系一下。” 秋辞喜欢韩墨,但是只是单纯的喜欢着,没有跟他表白,也没有被韩墨表白,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属于一对了,只不过秋辞知道,只要那层纸不捅破,他们永远都只是朋友。 韩墨喜欢她是一定的,但是是不是秋辞的那种喜欢,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所谓,秋辞喜欢韩墨是秋辞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陆风白起身的时候,看见秋辞正在和文若锦说话两人聊得倒是挺开心。 他表情严肃的走了过来:“画好了吗?” 低沉的声音让两人身子一怔,文若锦赶忙抬步朝自己的位置上走过去。 画纸上凌乱的线条,很明显是心没有静下来:“下课之前画好。”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看来他也是无话可说了吧,他怎么说也是个人,控制不了人心,秋辞静不下来他也没办法教她静心,只能提醒。 秋辞看着陆风白离开的背影,有些慌神,其实陆风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有时候秋辞真的很迟钝。 那天晚上文若锦没来上课,晚上回去的时候,她给韩墨打了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韩墨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果然看见韩墨出现在学校里,他见到秋辞的时候,快步跑了过来,咧着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然后手一抬,包装好的蛋糕出现在她面前。 “请你吃蛋糕。” 韩墨回来了,如约定一样,带着蛋糕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面前。 秋辞接过蛋糕,眼睛都亮了,那眼中的温柔是从未出现过的平和,而这种神情她只会给韩墨。 “你昨天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啦,你身体不好,我怕你太累了。”韩墨还是一副很潇洒的模样,走在她身旁:“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没事就好。”秋辞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胜,似乎连身周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此美好。 文若锦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时候,韩墨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很是高兴的对着文若锦挥了挥:“早啊文若锦同学。” 听到韩墨叫她,文若锦身子一滞,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的点头:“早。”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啧啧,这个文若锦每次对我都这么冷漠。”韩墨有些埋怨的抱怨道。 “可能是跟你不熟吧!”秋辞也觉得文若锦对韩墨有些过于冷淡了,平常有人跟她打招呼,她还是会给个笑脸的,可是对韩墨好像没怎么笑过。 下课的时候,秋辞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韩墨便把她拽到外面:“坐着不动很冷啊,运动一下才会暖和。” 秋辞很不情愿跟他站在走廊,原地踏步。 “看,是那个美术老师。”秋辞听见旁边的女孩子惊叫道。 她一向很少出教室,所以一般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所以当她看到陆风白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她就在想,难道这些女孩平常就聚在这里看他吗?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陆风白突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隐约间秋辞觉得他似乎再看自己,可是她还未看清,就看见陆风白神色平静的回头,消失在她视线中。 晚上画室放学原本陆风白想和秋辞一起出去的,但是看见韩墨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秋辞。 而秋辞一反之前,很快的收拾好东西跟着韩墨走了。 孙肖安看着秋辞和韩墨离开的身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韩墨一回来,秋辞魂都飘走了,还想让她帮我改画来着。” 文若锦淡淡的说道:“他们之前不就是这样了。” “那你说他么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不然天天腻在一起不嫌烦啊!”孙肖安口无遮拦的说道。 “不知道。” “你不是和他们关系都很好吗?以前还是校友。” “我不爱八卦。” “切,我才不信。” 文若锦没再说话,而是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陆风白站在墙角听的一清二楚,只是那平静的脸上,一股看不见骇浪翻起,连眼中的神色都冷淡了不少。 直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人离开,他才关了灯离开画室。 往常最后的那个人是秋辞,所以他总是期待着关灯的时间远一点再远一点,而今天他特别想快点关灯,跟着他们看看那个叫韩墨的人究竟是如何! 不过陆风白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买夜宵的时候遇见了秋辞,还有那和韩墨。 他们两个正走在路上一人捧着一个红薯,吃的很欢快。 陆风白眉头微皱,心里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而秋辞看到突然间出现的陆风白时,她吓了一跳,有一种偷东西被抓包的感觉,很想逃离,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让陆风白看见自己和韩墨在一起? 不是对文化课那些老师的畏惧慌张,而是紧张窘迫。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陆风白直接无视韩墨,双眼死死的盯着秋辞,语气有几分怒意。 “我马上回去。”秋辞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风白的脸。 韩墨听罢看了一眼陆风白,遂尔对着秋辞问道:“他是谁?” “画室的老师。”秋辞小声回答道。 “老师啊!”韩墨有些窘迫,赶忙抬头看向陆风白说道:“老师,我们马上就回家。” 陆风白现在的表情极冷,身周的气压也低了不少,一种莫名的气势让他们两产生了一种畏惧感:“你们老师和家长有说过吧,高中生不能早恋。” “没,我们没有早恋。”韩墨赶忙解释:“只是好朋友。” 秋辞猛地抬起头看向韩墨,眼中不可遏制的流露出的神色,是失望。 陆风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听到韩墨说他们没有关系的时候,心里是很开心的,可是当她看见秋辞的神色之后,却莫名的心疼起来,那种情绪的很纠结。 “我送你们回家。”陆风白很淡然的走进他们的队伍。 韩墨见状,一个激灵跳了老远:“老师我家就在前面,自己可以回去,秋辞就麻烦老师了。”说完便快步逃跑。 秋辞突然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东西一下子从身体中溜走了,连触碰的机会都没留给她,她看着韩墨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慌神。 为什么他这么害怕和她牵扯上关系?是因为陆风白是老师,还是因为他真的不想和秋辞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陆风白看着她,伸手将她背的包取下来拿在手里:“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秋辞一把夺过陆风白手里的包,转头就走。 她生气了。 陆风白直接跟了上去,很强势的出现在她面前,将包拿了过来:“我说我送你。” 秋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为什么?”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出现?” 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让她看见韩墨逃跑的模样,为什么要打乱她的生活。 “碰巧遇见了。”陆风白很平静,从容不迫的说道。 秋辞看着他,心里更是难受,为什么他破坏了她心中最美好的事情,却还这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做的那样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 “你只是我的老师,所以能不能,不要像一个流氓一样扰乱我的生活。” 流氓?陆风白愣住了,原来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个流氓吗? “秋辞,你喜欢他是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她。 秋辞愣住了,看着陆风白,喜欢他?是的秋辞喜欢,可是为什么她说不出口,看着陆风白的时候,她自以为的那种喜欢却突然间变得十分的渺小,小到她几乎察觉不到。 见秋辞没有回答,陆风白一笑:“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陆风白走了,挺拔的背影,坚决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秋辞看着他离开的时候,心却更加的难受起来,甚至不韩墨逃走的时候更加难过。 她在意的不是陆风白打扰她的生活,她在意的是,陆风白看见了她不愿意让他看见的东西。 不知在何时,陆风白已经在她心里留下来不可抹去的印记,那个印记比韩墨还要深,还要重。 第十一章 陪伴 秋辞坐在画板面前,手上的画却停滞不前,她没有办法安静的画画,她的眼睛总忍不住朝陆风白望去。 可是视线相交的时候,陆风白便会很自然的收回目光,然后就好像看不见她一样,看向别处,之前那种温柔的目光不见了。 她知道,陆风白生气了。 孙肖安画笔一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仰着头大叫道:“老师我画不好了,帮我看一下。” 陆风白很淡然的走了过来,秋辞看见他走近,心不由得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他越是靠近,她心跳的越快。 孙肖安坐在秋辞的旁边,所以陆风白坐在孙肖安的位子上的时候,他稍微一抬手就会碰到秋辞。 秋辞往旁边移了移,她知道现在的陆风白是讨厌她的,所以她尽量不让陆风白更讨厌她,她用最细微的方式,小心翼翼的来维护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尽量不要破碎的更加厉害。 陆风白朝她看了一眼,也察觉到那细微的一动,很是冷淡的说道:“别分神,看着我改画。” “哦。”秋辞好不容易移开的一点点距离,因为他的一句话重回原点,甚至还靠近了几分。 只不过秋辞心里是有几分开心的,因为陆风白还会和她说话,那就说明他还没讨厌自己到不愿意跟她说话的地步。 陆风白这次改的十分细致,只要是能改的地方全部都给他改了。 以至于陆风白离开后,孙肖安都不知道该从何下笔了,秋辞无奈,陆风白这是活生生的帮孙肖安把这幅画给画完了好吧。 下课了之后,原本应该在门口等她的韩墨,却迟迟没有出现,看来是忌惮陆风白了。 秋辞见韩墨没有出现,确实有些失望,以前他是每晚都来等自己的,虽不是说没有他,秋辞一个人就回不了家,只是他突然间不来了,秋辞难免会胡思乱想。 文若锦见韩墨没来,便问道:“韩墨怎么不等你了?” “不知道,应该有事情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应当的,所以韩墨等她不是理所应当的,不等她,她也无可厚非。 她准备走的时候,收到了韩墨的短信:“小辞,对不起啊没有等你,我今晚有事情先走了。” 其实不发短信来也是可以的,让她以为他是害怕陆风白也能理解,可是这条短信发过来,她却觉得多了几分虚伪。 秋辞看着短信良久才回过神,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教室里又剩下她和陆风白了。 “老师再见。”秋辞礼貌的跟他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陆风白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安静的走着。 秋辞知道陆风白一直在后面,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和陆风白说些什么,只能埋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走。 好一会陆风白突然在她身后叫了她,秋辞回头看向陆风白,茫然。 “我请你吃宵夜。”陆风白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气消了?秋辞看着他点头,没有拒绝。 店里,两人面对面的坐着,秋辞一直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看别处,好像一个木偶一样静静的呆在那。 两碗面几片牛肉,香气四溢。 “你喜欢吃牛肉面?”因为陆风白问她吃什么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直接说了牛肉面,他也就索性点了一碗和她一样的。 “还好。”秋辞低着头小口的吃起来。 “我倒不是很喜欢吃面食。”他说着把自己碗里不多的牛肉夹到她的碗里,然后低着头吃起单调的面条。 秋辞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向陆风白,其实他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吃这个的,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吃呢? “老师。”秋辞小声的喊道。 “恩?”陆风白抬起头,看着她,白烟袅袅隔在两人之间。 她不是那种爱主动跟人道歉的人,但是却是最容易产生愧疚的人:“昨天对不起,我说的话……” “昨天发生什么了?”陆风白打断她的话,好像昨天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过一样。 既然他不在意了,秋辞自然不会计较,她笑了笑摇头:“没事。” 出去后陆风白陪她在街上走了一会,权当饭后消化了。 陆风白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恩。”秋辞听话的应了下来。 陆风白一路把她送到楼底下。 正当秋辞要上楼的时候,陆风白却一把将他拽住,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秋辞望着陆风白,脑中一片空白。 他手臂往回一收,秋辞身子一滞,直接被他拽的扑到了他的怀里,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十分的温暖舒适。 陆风白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有些无奈的放开她,拍了拍她的头:“以后,不要再说那么伤人的话了。” 他突然间说道,明明之前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现在却在怪她了。 秋辞看着他木讷的点头。 陆风白一笑,温润如玉不过如此:“能被你的话伤到的,必然都是爱你的,所以你要在伤我了。” 秋辞脸一红,头立刻低了下去,连忙点头:“老师再见。”说罢转身就跑,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陆风白看着她逃跑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的纯粹而自然。 第二天秋辞来到学校刚坐下来,韩墨就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东西,走到秋辞旁边把手上提着的蛋糕递过去:“送你的,低糖蛋糕。” 秋辞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韩墨靠在她桌旁看着她,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好似充满了阳光般灿烂:“昨天因为去做蛋糕了,所以没等你,你没有怪我吧。” 秋辞收回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移到蛋糕上,默默的摇头,愧疚的感觉突然间又涌上来了。 “我就知道。”韩墨一笑眉眼舒展:“只不过小辞,我这几天晚上都不能等你了,我妈的朋友开了蛋糕店,所以我这几天闲下来的时候需要去帮忙,虽然不能和你一起放学回家有些可惜,但是你可以吃到免费的蛋糕了。” 他说着把身上背着的书包放下来:“明天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去给你做?” “都可以。”秋辞一笑,愧疚感却愈发的深。 其实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韩墨的事情,只是有了对他不好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在得知真相后,瞬间在她心里产生了愧疚感,她只是想的太多了。 或许正因为是在乎,所以才会想的太多吧。 徐炀进来的时候看见秋辞桌上的蛋糕,眼睛都亮了,直接扑了过去,抱着秋辞:“小辞,我没吃早饭,赏我一口。” “好啊!”秋辞总是对谁都很好,即使是韩墨专门为她做的蛋糕,别人向她开口要的时候,不是很想给,却仍旧说不出口拒绝。 韩墨听罢,一把拽住徐炀的衣领扯了过去:“这是我给小辞做的,你要吃自己去买,别问她要。” “韩墨你这样不对了啊,都是同学,你为什么偏偏只给秋辞做不给我做。”徐炀很是不开心的说道。 “因为她很特别啊。”韩墨看着秋辞,目光柔和了,连语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秋辞看见这样的韩墨,心神微微一动,第一次,她在韩墨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可是为什么,她的脑中会突然间浮现出陆风白的模样,认真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微笑的样子、看着她的…… 她怎么了? 秋辞低下了头看着蛋糕,蛋糕上是她最喜欢的黄桃。 明明她和韩墨认识了那么久,也喜欢了那么久,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一静下来想到的就是陆风白,他是老师啊,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见秋辞不说话看着蛋糕发呆,他们俩也就不再吵,各自回到座位上坐着。 下午去画室上课的时候,秋辞是低着头进去的,陆风白就坐在那里,她急匆匆的从他身边绕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好在陆风白没有刻意的跟她说话,秋辞没有叫他,他也没有走过来,看来他是摸清楚了秋辞的脾气,所以在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情,他还是分得清的。 “老师,好困啊。”一旁的两眼发昏的同学仰着头大叫道。 陆风白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问道:“所以你是想听比较刺激的音乐吗?” “这个可以有。” “那就放《忐忑》了。” “不放《大悲咒》就行了,听着闹心。” “不懂欣赏。”陆风白虽然嘴上说着,还是默默的把音乐换了。 说实在的,陆风白的喜好真的很独特啊。 “老师帮我改一下画。”文若锦起身叫道。 陆风白听罢便立刻过去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坐下来,而是指着画说:“你这没什么好改的,你根本就没有深入画,再抠一下,实在画不出来在找我。” 文若锦看了一眼陆风白,没说话,坐了下来拿起笔沙沙的在纸上画着。 放学之后,文若锦朝门口望了一眼问道:“秋辞,韩墨今天不来等你了?” “恩,他这几天都有事情。”秋辞说道,但是却有些疑惑的看着文若锦,她怎么突然间关心起翰墨来不来接她了。 文若锦看见秋辞眼中的疑惑时,她立刻别过头,走了。 秋辞也没再多说什么,陆风白关了灯和秋辞一起离开教室。 好像成了一种习惯,陆风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一开始是紧张,而现在却十分的自然能和他并肩回家。 “在想什么?”陆风白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文若锦有些奇怪。”秋辞实在不解。 陆风白见她这么自然的和自己说话,倒是眉毛一扬心情大好:“怎么奇怪了?” “她最近好像很关心韩墨有没有等我。” 又是韩墨,陆风白表情瞬间又淡了下去:“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不来等你了。” 秋辞看了一眼陆风白,随后又移向别处,她还是不敢直视陆风白:“他去给别人帮忙了。” “他来等你了,我就不能和你一起走了。”陆风白双手放在口袋里,仰着头望着漆黑的天,嘴里冒着白烟似乎带着些许遗憾。 是啊,就不能一起走了!秋辞想到这的时候,竟然会有些难过,她竟然期待着能和陆风白多走几天,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回家也挺好的。 第十二章 圣诞 圣诞节那天,秋辞又收到了韩墨亲自做的蛋糕,水果很多。 “merrychristmas。”韩墨十分兴奋的把蛋糕递过去。 秋辞接过蛋糕,看到里面丰富的水果,眼睛一亮:“谢谢。”但是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又有些沮丧:“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没事我不需要。”韩墨很体贴的说道。 这几天秋辞一直在画画,都忘记了还有圣诞节这回事,现在想想还真的应该定一个闹钟的,她这记性或许真的应该配一个闹钟。 一如既往,秋辞和陆风白一起出画室回家。 路上陆风白把手上一直提着的方便袋递到她面前,秋辞很诧异的看着他。 “圣诞礼物。” 秋辞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她真的忘记圣诞节了,而且什么礼物也没准备,就这样收别人的东西倒是真的有些害臊。 可是人家礼物都递过来了,不收倒是驳了人家面子,还是收下来以后还吧。 “谢谢。”秋辞接过袋子:“可是我没准备礼物。” “我知道,你可以打开看看。”陆风白提醒道。 秋辞听话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本书她把包装拆开,翻了几页看了看,里面全是画,不过全部都是画的线稿图。 陆风白说道:“板绘勾线也很重要,这本书就送给你,可以照着练习勾线,顿笔转折,这些学好了,画速写也会很简单。” 秋辞听罢,看着书的眼睛都亮了,她抬起头望向陆风白,十分开心:“这是太谢谢老师了。” “真的很感谢我吗?”陆风白挑眉一笑。 秋辞立刻点头,毫不犹豫。 “那请我吃饭吧。” “好,你要吃什么?” “你做的都可以。” 秋辞兴奋的脸,立刻僵硬在那,陆风白只觉得她的脸上似乎写着:“什么?你在逗我吗?” 他看着秋辞的脸,默默的别过头,捂着嘴咳了两声来掩盖自己想要笑的声音:“怎么不愿意?” “不是,只是我做菜没有老师做的好吃。”秋辞十分惭愧的说道。 “没事,周末有空的话就去我家给我做,就将感谢和还礼一起了。” “啊?我在自己家做行吗?”秋辞一想到还要面对除他以外的男人,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立刻就产生了抵触的情绪。 陆风白眼中的笑意更胜点头:“行,我去找你。” 其实他说让秋辞去他家里,完全是担心她会乱想,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的非要去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家里,总会让人想入非非,不过既然秋辞不介意让他去她家里,他自然也不会拒绝的。 不过周末那天,秋辞还在床上酣睡的时候,陆风白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她迷迷糊糊听到陆风白说他已经站在她家门口,吓得她立刻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就去开门。 果不其然,陆风白站在她家门口,穿着黑色的长袄,系着黑围巾看着秋辞惊讶的模样,他却笑的更加高兴。 “还在睡觉?”陆风白跟着秋辞走进了房间。 这个家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乱了些,但是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秋辞压根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早,她以为会想上次她去陆风白家里一样那个时间呢。 其实秋辞不知,他早就料到秋辞会在今天睡懒觉,故意起了个早,给她来一个猝不及防,顺便看一看刚睡醒的秋辞是什么样,果不其然,看到了迷迷糊糊的很是可爱。 “老师,你先坐一会,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秋辞有些窘迫的看着他。 “没事,你先忙,我等你。” 秋辞见他毫不在意,也只好点头赶忙去卫生间洗漱,陆风白听着她刷牙的声音,没忍住朝声源处走了过去,他过去时,秋辞在很努力的刷牙,双目紧闭好像没睡醒的样子,趁着刷牙的时候补一觉。 他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回到沙发上坐着。 怕是秋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这么快,当她穿好衣服拿着钱包出现在陆风白面前的时候,陆风白也抬起头看着他,十分悠闲和秋辞成了反比。 “我还没有买菜,老师你一个人呆在家里行吗?”秋辞现在特别想找个地缝转进去,早知道她昨天晚上准备好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陆风白今天回来这么早,七点就到了。 “不行唉。”陆风白从沙发上站起身子:“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是请我吃饭,总要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才能买。” “额……好。” 于是乎两人并肩出去了。 菜场和超市比,超市离她家更近一点,当初她妈妈给她租这间房子完全是因为这里离学校近而且对面就是一个大超市楼下买吃也比较多。 进了超市秋辞推着车子,直奔买菜的地方。 “老师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你喜欢吃什么?看看我们两有没有共同喜欢的,不然我喜欢吃的你却不喜欢吃,也不太好。”陆风白打量了一眼这个超市里面的菜,很自然无做作的说道,秋辞完全听不出来他在打听她的喜好。 果不其然,秋辞很认真的说道:“最喜欢西红柿、青椒、鸡蛋和排骨。” “讨厌吃什么?” “水芹和肥肉。” 好了,打听完毕,陆风白随手拿起西红柿往袋子里装:“正好我也喜欢西红柿,讨厌肥肉。” 秋辞听罢,连忙问道:“那青椒你喜欢吗?我觉得也挺好吃的。” “恩……不讨厌。” “那买点吧。” “恩。” 看模样陆风白似乎不太想买青椒,但是看着秋辞喜欢,他还是决定要买一些回去。 “那不是秋辞吗?”站在另一边的一位妇人戳了戳旁边的女孩子问道。 文若锦朝她妈妈指的方向望去,那个人确实是秋辞,旁边似乎跟着陆风白? “妈你先一个人买吧,我去看看。”文若锦毫不犹豫的跟上前。 秋辞怎么会和陆风白在一起来买东西,而且两人关系看起来不错,跟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有说有笑,并且陆风白的眼神与她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在学校的他,总是淡淡的甚至充满了距离感,而现在他的眼中却十分温柔,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秋辞一人,几天都看不见他在学校笑的陆风白,竟然一直在微笑。 难道他们在交往? 这种想法刚浮现,她便立刻打消下去。 不可能的,她再了解秋辞不过了,喜欢上老师这种出格的事情,她万万做不到,而且她明明记得很清楚,韩墨离开的那天她去陪秋辞,秋辞很认真的和她说,她喜欢韩墨很早以前就很喜欢了,而且还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份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喜欢上别人。 如果秋辞真的移情别恋了,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再把韩墨让给她了,就算不要这份友谊,也不能让韩墨被她欺骗。 “老师你确定只吃这些?” “两个人也吃不掉多少。” “好吧,正好也替我省钱了。” 陆风白提着袋子走在秋辞身边,朝住处走去。 文若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看到两人一起进门,她才反应过来:“在一起了?” 不过她还是不相信,站在门外打了一通电话给秋辞,她要问看看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电话很快就通了。 “秋辞,你在哪呢?”文若锦问道,她听见电话里放东西的声音。 “我在家,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一起画画可以去你家吗?” “现在吗?” “恩。” 秋辞看了一眼陆风白,有些为难:“若锦,能不能明天,今天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以前不都是可以随时去的嘛!”她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着的大门,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今天我家来客人了,所以不方便招待你。” “客人?” 秋辞这里除了偶尔来的家人,就是他们这些朋友了,她的朋友文若锦都认得,所以完全不需要跟她隐瞒的。 可是秋辞不是这样想的,陆风白是老师,如果让文若锦看到陆风白在她家里,肯定会让文若锦乱想他们,即使她愿意听秋辞解释,可不能避免在某些时候她还是会乱想陆风白会不会对自己比较偏心,影响了陆风白的声誉不太好。 而且陆风白隐约的透露过,他喜欢秋辞,这一点如果让文若锦发现了,她想对她和陆风白都是不好的。 更何况她和文若锦说过自己喜欢韩墨,假如让韩墨知道了,她害怕韩墨会生气。 文若锦手握着手机,骨节微微泛白:“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她便转身离开。 听文若锦的声音,她好像生气了,是因为她拒绝了文若锦吗?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文若锦的。 陆风白见秋辞对着电话发呆便问道:“怎么了?” 秋辞立刻把手机关了放在桌上,对他一笑:“没事。” 陆风白看的出,不是没事,那一通电话打得肯定影响了她的心情,而且她似乎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她很相熟。 想到这一点,陆风白的心莫名的沉闷了起来,看着秋辞穿着围裙进了厨房,他竟然连帮忙都不太想过去帮忙,莫名的他很想看见秋辞忙的焦头烂额的模样,可是也只是想想。 看着秋辞不紧不慢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很糟糕的样子。 第四十三章 回家 温荧看着吴小阁的身影,嗓子就像是被扯住了一样的痛,可是他却还是转过头对着江宛露出了十分抱歉的笑容:“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江宛这才反应过来揉了揉自己的脸,没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做声。 吴小阁被拉了回来,苗乐也没准备在躲起来了,对着墙角蹲着的秋辞喊道:“秋辞走了。” 秋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刺耳,第一次觉得被人关注到是那么的难受,她略微迟疑的抬起了脚步,却怎么也不敢走出那片阴影。 文若锦见状走到秋辞身边,四目相对,秋辞看到她眼中的鼓励和坚定,而文若锦却看到了她眼中的害怕和慌张,她叹了一口气对秋辞说道:“别怕,跟我一起走。” 简单的几个字,在秋辞心中莫名的燃烧起一股力量,跟着她走了出去。 陆风白,你既然和别人订婚了,那我就不会在打扰你了,你说你喜欢我,我会收下没就当做是一场梦境,梦醒了就不会再提起,而我也不会再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就让这份喜欢埋在那场梦里吧! 秋辞被文若锦牵着朝前走去,那心似乎很重,重到难以跳动,她低着头不知为何眼前却模糊了起来,一滴水落在地上,在她的心中激起一片波澜,秋辞赶忙擦干眼泪朝前走去。 在出去的那一刹,她转过头朝那方向望去,她看见了陆风白的身影,可是她没有看清陆风白脸上的表情。 她或许再也看不到陆风白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神情,幽黑的双眸不停的颤抖着期盼着,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刚刚才坚毅起来的目光却在她回头的那一刹得粉碎成沫。 在那份爱情里,他已经将自己放到了最低,而他在看到秋辞回眸的那一抹绝望之后,他的心跌入了谷底。 徐菲飞站在他身旁,将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神情都尽收眼底,她不由得苦笑起来,订婚了又如何,他的心永远都不是自己的,连这个订婚仪式,都只是她和陆风白的一个协议。 她为了能和陆风白在一起,放弃了一切,甚至她所视甚高自尊,对与陆风白提出的要求,她无条件的应允了。 她清楚的记得陆风白对她说:“徐菲飞你不就是想和我订婚吗,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个条件,你要陪我演戏,只要你肯陪我演一场戏,我就给你一个订婚仪式。” 可是她要的不是一个订婚仪式啊,她要的是一场拥有爱情的婚姻,但她还是说好。 陆风白说:“这场戏不会演的很久,等到她嫁给我的那天,我们的交易就结束,我得到了她,你得到了自由。” 没有他的自由,她要了又有何意义,可是她还是说了好! 看啊,陆风白多么的无情,他甚至都不会去考虑徐菲飞到底想要什么,也不会考虑徐菲飞这么心甘情愿的答应他所有的要求,想要的是不是如他所想的脱离他父亲掌控的自由。 徐菲飞自从父母去世在陆家生活之后,他们两个的人生都是被陆风白的父亲控制了的,但是徐菲飞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她觉得这种控制是善意的,她能够接受,而陆风白却对此充满了恶意。 他不喜欢徐菲飞,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父亲很看好徐菲飞,那种恨屋及乌的性格,让陆风白对徐菲飞也充满了厌恶,但又奈何徐菲飞是个好人。 秋辞回到宿舍之后,一头埋在床上动也不动。 苗乐看见秋辞和吴小阁的动作如出一辙十分不解,吴小阁因为温荧没心情而趴在床上她能理解,可是秋辞怎么也这么抑郁了。 她移到文若锦身边小声的问道:“秋辞怎么了?” “心情不好吧,别打扰他们。” “那我打扰你吧。” “恩?为什么要打扰我,我心情也不好,你也别打扰我。”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看见你烦的。” 苗乐顿时看着她泪眼汪汪的说不出话来,默默的移到喵爷的身边,委屈的抱着喵爷不停的抚摸着喵爷柔顺的绒毛。 “妈妈心里苦啊!”然后就开始唱,小白菜啊,叶儿黄啊……那哭腔真的是极其的悲伤啊! 文若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坐在桌旁低着头看着书,可耳边又实在太吵人,索性插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秋辞趴在床上,两眼发直,心里空落落的,还想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溜走了一样:“陆风白!”她小声的呢喃着。 她想着要忘记他,可是闭上眼睛之后,眼前全是他的模样。 突然间她想起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真的如初见那样就好了,她绝对不会再喜欢上陆风白。 老师,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是因为看见了你和别的女人的订婚仪式吗?还是因为我真的有那么的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程度。 老师,为什么是你让我这么难过,假如,我说假如,我现在试着放弃你,我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就像失去记忆一样,再次见到你时就像不认识一样,就像你当初忘记我的时候,毫无征兆的遗忘。 老师,若是我不爱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受伤了也就是受伤了,她只会一个人懦弱的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轻舔伤口,却越舔越疼,越疼越舔,最终那伤口流脓溃烂,直到将她吞噬。 直到放假,陆风白都没有联系过她,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整日盯着手机希望他能够打一个电话来。 可是她思维一换,如果她是陆风白会不会打电话给她,她的答案是不会,因为对于她,陆风白应该是无话可说的吧。 以往的寒假,她都是在自己的租屋里过的,只有过年的那几天回去,可是在她上大学了之后,那个租屋就不再租了,她就只能回到苏家住了。 即使那个家里有妈妈,可是她还是感觉不到家的感觉,就算苏爸爸对她也很好,她在里面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显得不伦不类。 苏矣年还是像以往一样不到过年前几天不会回来的,只不过这一次苏矣年在她回来之后的两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今年会早上几天回来。 她最小的弟弟叫苏夏因为是夏天生的就给他取了一个这么简单却十分好听的名字。 苏夏现在已经四岁了,她妈妈嫁给苏爸爸也有六年了,秋辞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叫苏爸爸一声爸,连叔叔也叫不出口。 不过苏爸爸确实很好,虽然话不是很多,可至少他会在这么冷的天接她回家的,会在路上停车给她买热乎乎的红薯。 苏爸爸问秋辞:“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西红柿鸡蛋汤。” “就这个?” “就好这一口。” 苏爸爸微微一笑,那模样和苏矣年像极了。 秋辞刚放好行李箱,苏夏就跑了过来,扶着墙有些疏离的远远的望着她,想要上前却不敢上前。 小孩子就是这样,对长时间不见的人会有疏离感,可是没一会就会忘记这份疏离感,玩的格外的开心。 秋辞看着苏夏对他笑了笑,然后招手。 苏夏有些羞涩的走了过去,看着秋辞,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姐姐。” 秋辞一笑揉了揉他软而柔顺的短发:“苏夏真乖。” 对于弟弟,她还是很有耐心的,她不太喜欢小孩子,可是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她还是会很温柔的对待,至少她是一个柔和的女子。 韩墨在她回来之前就和她联系过了,所以她刚吃完午饭,韩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去找他。 原本秋辞是想拒绝的,但韩墨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秋辞就再也拒绝不了了,朋友这两个字在秋辞的人生中占有很重的地位,有时候甚至超越了亲情。 她吃完饭后准备出去,苏夏却黏上她了,死活不愿意让她走。 秋辞无奈的叫了声:“妈。” 妈妈走过来将苏夏抱了过来,却不曾想他却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念着:“姐姐,姐姐。” “这孩子,你姐有什么好,半年都见不到。”妈妈不知道在教训谁,反正就是说了。 秋辞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还是自己的亲弟弟:“算了,我带他一起吧。” 苏夏一听,立刻止住哭,笑盈盈的跑到秋辞身边,牵着她的手:“姐姐走吧。” 这变脸的速度……秋辞无奈的扶额,牵着他走了出去。 其实她带着苏夏也是有目的的,和韩墨在一起时多了一个苏夏,他应该不会说出或者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韩墨说他在他们学校附近的甜品店等她。 秋辞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他说的甜品店,韩墨坐在店里撑着下巴在发呆,模样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头发和上次见面时长了些,黑眼圈越发的重了,看样子是好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了。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牵着苏夏的秋辞,他直起身子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秋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