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豆训鬼记》 第一章 老爷岭 从市区倒了三遍车才到的老爷岭,花了黄豆豆4个小时,到山顶时,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 黄豆豆遥遥的跟三轮车司机摆了摆手,紧紧身后的包裹,往山里走去。 “闺女,那乱坟岗怪着呢,你小心点!”站在山脚下的三轮车夫,劝了一路,也没有让那姑娘回心转意,一个孕妇跋山涉水的,跑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地方,胆子真够大。 黄豆豆数着步子,从那颗歪脖子松树开始,一共298步,就是黄大米两口子的坟包。 老爷岭就是一个大坟圈子,方圆十几里的山坡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坟茔,就连那阴煞之地,也藏着不知何年头的坟包,弄不好大白天都能蹦出了鬼来。 黄老三还有点良心,把大哥大嫂葬在向阳面。 黄豆豆站在坟前,低头喘着粗气,汗珠子“滴吧滴吧”的落着,太他么的热了。 肚子明显比前两个月大了一圈,但是黄豆豆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最近几天,她好像不会走路了。 卸了身后的包裹,黄豆豆一屁股坐在地上,惬意的躺在父母的坟包上,山间刮过一阵风,凉飕飕,头顶的大太阳笑的无比灿烂,毫不吝啬她的威猛跟火热。 拍拍身下的土,黄豆豆慢条斯理的说道,“哎,你俩在不?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们想听哪个?” 空中一朵洁白的云彩,好像一团棉花糖,慢悠悠的从天边往山里飘着,黄豆豆想上去踩一踩。 “不说话?好吧,先说好消息吧。”拔根青草咬在嘴里,黄豆豆嚼了嚼,呸!真苦! “好消息就是……你俩要当姥姥姥爷了。”目光平视着肚皮,隆起一个小小山包。 “高兴不?黄大米,以前你不是总吵吵着后继无人,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自嘲的笑笑,黄豆豆又被空中的那团棉花糖吸引住,真漂亮,伸手应该能够得着。 胳膊在空中挠了半天,有些酸,黄豆豆摸摸鼻子继续说道。 “……坏消息……算了,不说了,这不算啥坏消息,就当咱家做好事,提前收养了个孤儿。” 心情一团糟,起身拍掉站在头发上的杂草,黄豆豆一下一下的整理着父母亲的坟包,去年种下的红黄草,开的正艳。 “爸,我给你带来了最喜欢的二锅头,本来是一整箱,刚才来的路上,给三轮车大叔三瓶,他可是好人呢,劝我不要进山,嘻嘻,怕我被鬼给缠了身。” 黄豆豆哽咽,眼泪就在眼圈了打着转,愣是不掉。 “妈,新鲜海货带上来都变臭了,今年我给你带了烟熏的烤鱼片,好吃,就是有点咸,你喝点我爸的酒,阴间风大,你的老寒腿还疼不?” 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黄豆豆一年没有来看父母,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日头毒辣,说的口干舌燥,孝敬她爹的二锅头,被她干下去一瓶,微醺,想睡觉。 肚子“骨碌”一下,翻出一个小包,印在肚皮上一张模糊的小脸,巴掌大,些许清秀。 “娘,这水不好喝,我要喝那个甜甜的,带泡的那种。”软糯软糯的童音,来自黄豆豆的肚皮。 惊慌失措的黄豆豆捂紧嘴巴,发现没效果之后,又赶紧捂肚子,还是从里面传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娘,你刚才是不是打嗝?” 放屁,你个狗崽子,我刚才明明在放屁! “唔……又不像打嗝,听声音离我很近,那就是……排五谷之气喽!” 你个鬼儿子,满嘴酸腐文!说话一点不像个孩子! 掏出包里的一瓶可乐,咕嘟咕嘟的咽下去,肚皮上的小脸才慢慢缩了回去,一切恢复正常。 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嗝,让黄豆豆面红耳赤,趴在坟包上发出哭音,“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俩看笑话了。” 左右静得出奇,山间的阴风也不吹,黄豆豆迷迷糊糊,陷入梦境。 游荡在半空的云团不知何时变了颜色,藏在山坡背面,吸着山间的阴气,越来越黑。 “滚开,你个小白脸,少在老娘面前晃,别以为我怕你,等我念会了往生咒,第一个超度你!”睡梦中的黄豆豆胡乱的抓着空气,咬牙切齿的咒骂着,红扑扑的小脸滚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黄大米生前是滨城有名的阴阳先生。 跳了大半辈子的神,没跳出“孤贫夭”的怪圈,死的稀里糊涂,又被稀里糊涂的葬在荒凉的老爷岭。 去年的中元节,黄豆豆第一次一个人过。活了二十年,没有父母的庇护,她怕的要死。 黄老三没有告诉她老爷岭很远,当她找到父母的坟包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老树和昏鸦,阴风和鬼影,吓的她趴在地上不敢动,在鬼门开关之前,有人救了她。 那男子从哪出来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说来上坟,迷了路,很晚才下山,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走,当然一起走,这满山的坟包,里面睡着多少鬼,各朝各代,黄豆豆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珠子,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缺大德了,老天才惩罚她,让她能看见鬼! 缩着头跟在男子的身后,眼睛只盯着男人的衣袍,身边陆陆续续出来的野鬼,都好奇的打量着她,就在刚才,有个老色鬼还拿他的鸡爪子碰了碰她的头发。 wcnm!玉皇大帝,太上老君,mygod,佛祖我的老天,快收了这群野鬼吧! “你很冷吗?”前面人身子一顿,停下来看她,没防备,黄豆豆直接扑在男人的怀里。 身子抖成筛子,脸色苍白,两眼恐惧无助。 “你……你……看看见啥了没有?”借着月光,黄豆豆才看清男子脸色跟自己一样的白,没有血色的白。 他肯定看不见鬼,要不然不会对趴在他脖子上舔他的女鬼不理不睬。 男人笑的明朗清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黄豆豆,“会有什么呢?在我眼里,我只看见你了!” 嗯?听着怎么别扭?你别光看我,你没看我都害怕成啥样了?大哥,那女鬼再摸你的脸,你没感觉吗? “那……那咱快走吧!这山里太冷了!”闭上眼睛,黄豆豆一副死鱼状,紧紧扒着男子的胳膊,“我现在瞎了,你快点带我下山。” 要说出来这满山遍野的都是鬼,这男人肯定扔下她先跑,这会儿让他揩点油就揩点油吧,反正姑娘胸前胸后都一样,你要得意搓衣板我也不说啥。 “要不……你含着它,我听说这东西辟邪,不干净的东西都不能近身。”男子温润如玉的嗓音,菩萨般的心肠,递给她一颗圆圆的珠子。 黄豆豆半信半疑,想想自家老爹生前也好弄这些神秘物件,心一横,接过珠子就含在嘴里,果然鬼物们都像逼瘟疫一样,逃得一干二净。 我的天,这么神奇。等等,珠子被我咽下去了,大哥,我绝对不是贪你珠子。 “我还有别的事情,明年这时候我还来扫墓,你要是排出珠子,再还给我不迟!”下山后,男子风轻云淡的说道。 头点的就跟小鸡啄米,黄豆豆感激的看着男子离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明天我就把你的珠子拉出来。 然而,一年过去了,珠子没有五谷轮回,肚子却变大,莫名其妙的怀上了孩子,并且这孩子在子宫里就会说话! 鬼胎!那天老色狼动了我的头发,我才怀孕的!!! 第二章 石屋子 “啪嗒”一颗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惊醒了黄豆豆,抬眼四下张望,漆黑一片。 天都黑了?黄豆豆,叫你贪嘴,今天啥日子啊,你还敢在山上睡觉? 黄豆豆心里惶惶的爬起身,哎,自从怀孕以来,一天到晚的就是睡觉,气的宋玉华跟在屁股后面骂她,说她奸懒馋滑,听着好像是在骂黄老三! 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黄豆豆急忙的往山外跑,一步两步,轻松地“飘”着。 这就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这双脚已经学会了“凌波微步”,老妈再也不用担心她走路摔跟头了。 雨点落得密集,打在身上生疼,气的黄豆豆抬头往上瞅,纳尼?头顶那块黑云跟着她一路狂追,借着脚力,往上空蹿了蹿,眼睛扫到山那边一片明亮,哎呦喂,太阳老高着呢! 合着这雨就是给她准备的。 不知道那个不正经的老色鬼在哪个坟包,应该拖出来问问,他么的是不是得罪了天上大拿,自从怀了鬼胎,黄豆豆可算是九死一生,啥倒霉事都能让她赶上,这块雨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欺负孕妇不敢骂大街是不? “呸,不要脸的,有能耐你电死我啊!”薅下头上的帽子,从里面拽出个天线,避雷针,嘿嘿! 黄豆豆一脸坏笑,这一年里大大小小的雷避了不少,跟肚子里的鬼儿子沟通过,他自恋的说自己是转世灵童,违背天道,自然会遭天谴,让她平时小心点。 小心点?你他么的不管阴天下雨,还是青天白日随时遭雷劈,你告诉我咋小心?! 避雷针,是给家里送菜的田大叔给做的。就在她戴上的一瞬间,成功的避开了落下来的响雷,只是把田大叔的马车劈成两半,外加他老人家受了极度惊吓,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今天的雨云很乖,丝毫没有想打雷闪电之势,脑残似的一个劲儿下雨,把她浇成落汤鸡,再也飞不动了。 蹲在一棵茂密的松树下,黄豆豆来回扭着身子,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就像有无数个小虫子在爬,难受死了。 洁癖也是怀了鬼胎之后才有的。 以前的黄豆豆十成十的女汉子,跟男生打球爬墙的一身泥巴也不嫌脏,气的黄大米屡屡举起手里的佛尘想揍她,“这辈子你是不想找个男人嫁了,你这幅德性,鬼才愿意娶你!” 一语成谶!恭喜你,黄大米,你的预言实现了,你女婿就住在你隔壁,比你老上三百岁。 扒开糊在脸上的头发,黄豆豆眨眨眼,使劲揉了揉,没看错吧?树林那边有座石房子! 三步两步,几步就飘进了石屋子,身后低空传来一声闷吼,没等它再发威就被黄豆豆隔在门外,半天声音才淡了下去。 石屋子黑咕隆咚,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 “有人吗?人吗?吗?吗?……”我的老天爷,这回音传的,该不是黑暗里有个无底洞吧。 摸出兜里的火机,“啪”的一下点着,黑暗中跳出一朵明艳的火花。 屋子不大,淡淡的有股松油味,并没有看到黄豆豆臆想中的无底洞,不过墙上嵌的几块规整的圆石引起她的注意。 八卦? 摸摸圆石,刺骨的冰寒,吓的黄豆豆倒退数步,心有余悸的盯着它,这种温度她遇见过。 在家里仓库,有一块大石头,黄大米特意做了个大木箱,罩在外面,怎么得来的,谁也不知道。 上个月黄老三带回来一个大背头男人,两人鬼鬼祟祟绕着石头看了半天,又嘀嘀咕咕的唠了半天,临走时,大背头甩给黄老三一叠老人头,弄了辆大卡车,想拉走石头。 结果,碰过石头的几人都被寒气袭体,最严重的是大背头,当时头发眉毛上结了冰花,差点成了冰棍。 黄老三一看石头没卖成,还伤了人,连夜带着宋玉华和他的宝贝儿子跑路了。 大背头赔了夫人又折兵,天天到她家闹事,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黄老三卖光,除了父母留给她的房子,之所以能保住,是因为黄豆豆把写着她大名的房契~弄~丢~了。 黄豆豆好心的给大背头指条明道,“黄老三肯定去了南方,听说澳门那儿来钱快,黄老三最会出老千。” 黄老三远近闻名的快手,她的话让大背头信以为真,再也没来她家闹事。 闹也白闹,黄豆豆一声不吭,直接递给大背头一个牌子,上书四个大字:关我屁事! 扯远了,反正黄豆豆对这石头避之不及,缩在墙角里,侧耳听听外面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的脱下湿衣服。 哎呀,羞羞的,黄姑娘得意的摸着自己的胸部,嘿嘿,这一年竟吃炸鸡可乐,发育的不错。呃,由飞机场直接升级为旺仔小馒头,且有提升的空间。 怀孕还有这样的福利,真美!不过,这鬼娃子啥时候出世啊?已经一年了好吧! 丰臀****,肌肤凝脂,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连田大叔家的二牛哥都多看自己好几眼,还不嫌弃自己肚上有个包,这让黄豆豆美滋滋,就连宋玉华的奚落也不是觉得刺耳。 拧干衣服上的水,黄豆豆心里腹诽着,要是有堆火该多好啊! 空旷寂寥的四周,一声清脆的响声,很轻,很脆。 黄豆豆一怔,慌忙去套衣服,怎奈太湿,妈的,连袖子都找不到。 石屋子的门被“吱呦”一声推开,进来个啥玩意,黄豆豆好想知道。 有一年没见到过鬼魂,这玩意儿肯定不是鬼,没听说哪家鬼还用开门进来。 气氛诡异,那玩意进来后一点声响也没有。 “咕噜!”突然炸起的响声吓的黄豆豆冷汗淋淋,妈呀,谁肚子饿的直叫唤,不会是头猛兽吧?狼?老虎?狮子?还是大象? 下一秒黄豆豆立即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肚子叫的是她!鬼儿子,你他么的又饿了? 轻轻揉着肚子,黄豆豆紧张的盯着黑暗中的门口,若是那猛兽扑过来,自己应该是出左脚还是右脚?哎呀,选择恐惧症犯了。 “哈哈”,一声浅笑,黄豆豆紧绷的神经彻底崩塌了,天哪噜,这猛兽还会学人笑。 “你……饿了?”声音干净清澈,就像是敲击山间的空竹发出的脆声。 黄豆豆脑袋混沌,不知所措,跟我说话呢? “咳咳!……”就在黄豆豆假装镇静时,眼前亮起一片火花,刺的她赶紧挡住眼睛,顺着指缝,眼前一白袍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妖颜,银发,高贵,典雅,杀……生丸大人? 第三章 鬼神大人 哎,岛国漫画看多了,大龄腐女的特殊爱好,中毒不轻。 “……你不穿上衣服?”银发男不但声音好听,眼睛也明亮温和,迷得黄豆豆傻乎乎的盯着他。 “什……什么?”衣服套在脖子上,胸前风光一览无余,卧槽,走光了,走光了! 双手交叉护住胸部,黄豆豆很生气,“喂,你个大色狼,看都看了,这会儿又装好人。” 银发男子转过身来,见黄豆豆依然没有穿好衣服,无奈的笑了笑,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先穿上吧,湿衣服穿身上会生病的。” 黄豆豆就是再迟钝也发现银发男子的诡异之处,不是他穿越了,就是她穿越了。 没有接包裹,黄豆豆狐疑的打量着男人,思忖半天问道,“你……是人是鬼?” “哦,大概是鬼吧!”男子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黄豆豆脸色大变,往墙角退了退,悄悄腾出一只手,护在肚皮上。 啧啧,白瞎这张脸了,明明神仙模样! “鬼吧,你干啥找我?”心里害怕的要命,黄豆豆尽力克制住打颤的音调。 银发男子很奇怪她的称呼,细想想不由得一笑,“我叫银魂,来自……地下!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男子修长的手指指向地面,眼底含着笑。 我谢谢你啊,你个淫棍,我怕一会儿自己扑倒你可以吧。 “找……找我干啥?”黄豆豆舌头捋不平,声音颤的更厉害。 银魂以为她是冷的,直接走过来,蹲在她的面前,“给,穿上!” 一件华丽的绸缎长衫,衣襟上大朵的牡丹,点缀着几只活灵活现的蝴蝶,比电视里的贵妃衣服还要漂亮。 “你老婆的衣服?好漂亮,现在还能烧这样的纸活吗?”经不住华服的诱惑,再加上自己的确需要干净的衣衫,黄豆豆一把夺过衣服胡乱罩在自己身上。 “老婆?烧?”两人的对话总不在一个波段上。 见“淫棍”一副茫然的表情,穿好衣服的黄豆豆摆摆手,“算了,别纠结了,淫棍,天快黑了吧,我得赶紧回家,谢谢你的衣服,到家后我烧给你。” 说着话,黄豆豆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尼玛,现在鬼都进化的越来越像人了。 “等等!”胳膊被一只纤纤玉手握住。黄豆豆羡慕嫉妒恨,淫棍的手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比二牛哥的大爪子强一百倍,比她的……呃,打击更大。 “干啥?”眼睛盯着那只手,黄豆豆吸溜一下到嘴边的哈喇子。 银魂哭笑不得,松开手,退后一步说道,“我的珠子,你该还给我了吧!” 珠子!黄豆豆倏地瞪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警惕的看向他。 “怎么?忘记带来了?”银魂依旧风轻云淡,嘴角带笑。 “你、你、你不是我去年见到的人?他……”黄豆豆一时语塞,去年自己根本没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好吧! “噢?那人长啥样?“满满的调侃,黄豆豆急的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吼道,“他比你像个人!” 呸!那人明明就是鬼,七月十五的晚上,荒无人烟的鬼山,是人怎会走路没有声! “对对对,绝对不是你,那人走路没声,你刚才在外面分明踩断了树枝。“黄豆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太他么的机智了。 “哈哈,你好有趣,这样的话,在下要得罪了。”显然这银发美男有些失去耐性,手一扬,凭空出现一团星光在手掌心。 五光十色绚烂无比最牛逼的烟火! 黄豆豆惊得下巴要掉地上!这家伙绝对是鬼,没错!但是他的手在干啥?为啥要抠我的嘴巴? 黄豆豆用力的一咬,结果腮帮子一阵痛感,太鬼了,根本没咬到他的手指。 “别动!”银魂脸色微变,抓住黄豆豆的手腕不放。 黄豆豆认为这家伙可能遇到麻烦了,要不然为啥表情这么古怪? “哎,男女授受不亲啊,我确实拿了珠子,可我不能确认你就是那个人,你的拿出证据,要不然……” 黄豆豆后面的话无法说出来,面前的男子深邃眼底那抹温柔和怜惜让她十分的迷恋,小心脏莫名的“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冒出一句话,“人家等你好久了!” 黄豆豆被自己的话给恶心到,自己是不是疯了?就是风尘女子也没有这么露骨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样一位风神如玉的男子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黄豆豆第一反应是此人被法术控制了,不然怎会性情大变?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银魂很自然的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将手搭在她的腰间,温柔的问道。 黄豆豆浑身僵硬,呼吸急促,小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的乱跳。 被蛊惑了,黄豆豆,赶紧咬破舌尖。 然而,粉嫩的舌尖滑过唇瓣,极具挑逗,黄豆豆鬼使神差的回道,“黄豆豆,黄豆的黄,黄豆的豆,我家在田家湾的……” 话音未落,黄豆豆只觉着眼前晃出无数个影子,一阵眩晕之后,自己落在山下的公路边。 保持一动不动,僵硬姿态的黄豆豆,在路边整整站了十分钟,期间过了两辆三轮车,问她是不是要搭车去公交站。 黄豆豆无法回答,也无法思考,只是呆呆的看着对面笑的邪魅的……淫棍。 老爷岭诈尸了,三**叔,你听见我的内心独白了吗?你为啥不强拉我上车,快带我离开这儿。 “好了,再不走,鬼门就该开了,我记得你胆子很小的。”依旧温柔似水的嗓音,宠爱珍惜的眼神,清新俊逸的风姿。 远处的山路上“突突”开来一辆三轮车,黄豆豆恍惚的伸出手,拦下车子。 “呦,闺女,又看到你,给你爹妈上完坟了?”熟人,送她上来的那位好心大叔,黄豆豆激动地热泪盈眶,拉住他的手蹦起来,“太好了,大叔,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大叔对黄豆豆这种过分热情有些吓到,想想这姑娘孤苦伶仃,腆着大肚子给父母上坟,必有苦衷,着实可怜。 “好好,走,正好我要回镇子上,顺便把你捎回去,快上车吧!”好心大叔怜悯的扶她上车,黄豆豆抬头一看,淫棍早就稳稳的坐在车里,还是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黄豆豆有些气馁,“喂,我要回家,你干啥也跟着上车?” 银魂扶她坐下,仔细的抚平凳子上的坐垫,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软枕放在她的后腰,这才抬头说道,“我也回家!” 好心大叔狐疑的回头看看车里的黄豆豆,心下说道,这可怜的闺女自言自语,疯疯癫癫,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啊! 第四章 西山大娘 跟好心大叔挥手再见之后,黄豆豆彻底的醒悟了。 “淫棍,是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你,别人都看不见?”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除了好事的大妈盯着她的肚皮指指点点,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问她身边的古装男子是谁。 银魂正低头看着路边一处手机贴膜的摊子,好奇的盯着小老板熟练地贴着手机膜,拽拽黄豆豆的衣袖,“他在干啥?” 被扯住衣袖,黄豆豆更加的慌张,妈呀,穿着这古代大袍,自己明天就能上新闻头条了吧。 “哎,小姑娘,你觉不觉得姐姐很奇怪?”拦住一位扎着羊角辫,背着大书包的小学生,黄豆豆紧张的额头直冒汗。 小学生正舔着冰棍,一脸的天真,“阿姨,你肚子里的宝宝会翻跟头吗?” 呃?孩子你眼瞎吗?你没看见姐姐我这身戏服? “别管他,你告诉姐姐,除了这个,还有哪奇怪,比如姐姐的衣服……”指指衣襟上的大蝴蝶,黄豆豆提心吊胆的追问道。 没曾想小学生翻了个白眼,嘴上不屑的说道,“不就是阿迪达斯吗,我家里有好几件,别以为我们镇子小,就欺负我们没见过世面。” 说完小学生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走人。 这都哪跟哪啊?孩子,姐姐是问你看没看见我的奇装异服! 脑袋灵光乍现,笨蛋啊,小姑娘这不是告诉自己,还穿着原来那件衣服吗?哎呦,吓死我了,都快成神经病了。 拍拍脑袋,黄豆豆长长的吐口气,又想起另外一件大事,这半天,鬼儿子连个屁都没放过。 胎动很微弱,稳住心神想沟通他,怎奈憋了半天也白费力气,这小话唠咋突然间这么安静? 黄豆豆很不安,毕竟跟了自己一年,就是屁也有感情,还是快点回城去医院检查一下。 身边的银魂大人,不在! 黄豆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心头唱起了小曲,现在正是好时机,快点走吧,难道还要等他回来不成? 从售票窗口前鬼鬼祟祟的探出头,黄豆豆的眼睛四处乱扫着,惹得里面绷着脸的卖票大姐不耐烦,粗声呵道,“哎哎哎,你买不买票?别挡着窗口好不好?” “哦,买,买,有直达田家湾的车票不?”黄豆豆赶紧趴在窗口,生怕车票买不着。 “80一张,20分钟后开车,最后一班,买不买?”窗口里的大姐更加的火大,这人怎么回事?恨不得把脸伸进来看。 刚才的三轮车大叔告诉她,来上坟的人多,车站加了一班去省城的车,正好路过田家湾。 “买!”黄豆豆干净利索,心花怒放,大姐啊,就是八百我也买,你可不知道那诈尸的野鬼啊!!! “……” 黄豆豆想骂人,那诈了尸的野鬼正站在那大姐的身后,冲她摆手呢! 等车的二十分钟,黄豆豆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一旁座位上的大娘递给她一个大馒头,“闺女,饿了吧,赶紧吃。” “……大娘,您家住哪里?”黄豆豆已经无法分辨周遭陌生人,是人?是鬼? 今天非同往日,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不能不让她多想,况且这大娘……白胖白胖看着干净淳朴,但是身上怎么有这么大的异味? “噢,呵呵,我住在西山,你不要害怕,这馒头没毒的,今天早上,我特意蒸给我家老头子,他不爱吃面食,死也改不掉这毛病,所以我就又拿回来。” 黄豆豆听出大娘的玄外音,这是给老头上坟的祭品。 这么慈祥憨厚的大娘,你咋能这样吓唬人呢?我哪敢吃你家祭品,你老头不会大半夜从地下爬出来,找我算账吧! 咦?淫棍为啥又对我摆手?他脑门子上闪闪发光的是夜明珠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黄豆豆迟疑的接过馒头,看看银魂,没有放在嘴里吃。 “孩子,咋不吃呢?”大娘热情的问道。 黄豆豆早就饿了,暄软香甜的馒头也和她的胃口,可是银魂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让她很倒胃。 “大娘,我不饿,留着一会儿吃,嘿嘿!”塞进衣服里,黄豆豆偷偷跟银魂做个鬼脸,讨厌鬼,阴魂不散。 门外跑进来一人喊着去省城的车开始检票,黄豆豆捧着肚子想往外走,后腰一只胳膊搂过来,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一会儿这老太太若是喊你下车,你别理她!” 为什么?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你个混蛋,你要去哪里? 黄豆豆抻着脖子看着银魂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嘴上嘟哝着,“臭混蛋!”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回过头,笑眯眯的问道,“闺女,和我说话来着?” “没、没、没,大娘您慢点走,小心台阶。”黄豆豆诚惶诚恐,心说这老太太耳朵真好使,听说过捡钱捡宝的,没见过捡骂的。 客车驶离车站,黄豆豆心底有些失落,车上没看见银魂,也不知道他刚才急匆匆的去了哪里。 腰间好像有个硬物,咯的黄豆豆很不舒服,掏出来一看,是块洁白光滑的玉,手感细腻温润,泛着青光。 八成是银魂放的。 “哎呦,闺女,我的座位号就在你的旁边。”候车室里的老太太,颤悠悠的走过来,黄豆豆赶紧把玉石揣进兜里,老妈可是告诉过她,在外面千万别露财,小心让别人惦记上。 “大娘,这车路过西山吗?”黄豆豆是个路痴,这些年没有走丢,是因为一直在田家湾晃悠。 老太太略带笨拙的坐下,扬了扬手里的车票,“对啊,正好路上咱俩做个伴。” 两人这会儿离得近了,黄豆豆敏感的闻出老太太身上的气味。 当你进入一个封闭的养鸡场,里面鸡屎因为潮热发酵出来的臭味和酸腐味,更绝的是一股尿骚味游离在她的身边。 黄豆豆往边上靠了靠,眼睛不时瞟着老太太,怀疑她因为老年痴呆尿了裤子。 事实正相反,老太太坐下后絮絮叨叨个不停,说她家的儿子不着调,整天勾搭外面的小媳妇,两口子三天两头的打架,要是老头子还活着,非敲断他的脊梁骨不可。 不过,她有个好孙子,和黄豆豆年纪相仿,是个热心肠的孩子,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一叫便到,附近十里八村,没有不夸赞他的。 黄豆豆有一搭无一搭地附和着,眼皮沉得直打架,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头枕着玻璃睡着了。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这大娘完全在扰民,迷迷糊糊中,黄豆豆觉得一双手在偷偷摸着她的肚皮。 等黄豆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路边的一块基石上,啥时候下的车根本不清楚。 “啊!”黄豆豆一声惊叫,跳起来惊恐的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土路,根本不是田家湾,自己遇到黑车甩客了吗? “闺女,你醒了,走,回家去!”正当黄豆豆要跑时,身后传来西山大娘沙哑的嗓音。 黑暗中,老太太从齐腰高的草丛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发出莹莹的绿光。 第五章 狐狸洞 月亮慢慢从山后面转过来,借着模糊的月光,黄豆豆看清周遭的一切,杂草丛生的大山沟。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黄豆豆戒备的盯着衣服凌乱的西山大娘。 老太太白净净的脸上就好像有层模糊的东西盖着,黄豆豆眨眨眼,没有看出来是啥东西,心下有些紧张,无意间捏了捏口袋里的玉石,顺着指间,有股清凉的气流从衣袋里淌出来。 黄豆豆一怔,害怕的收回手,老太太立马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眯眯的贴过来,问道,“闺女,兜里有啥东西吓你一跳?” 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荒郊野岭的,这老家伙是不是发现自己的玉石,想杀人越货? 稳住心神,黄豆豆不敢露怯,清清嗓子说道,“大娘,兜里有根刺扎到我了,你瞧。” 手心一棵苍耳的种子,在老爷岭的山上,这玩意儿老鼻子了。 见老太太半信半疑,黄豆豆赶忙转移话题,“大娘,这是哪儿啊?我咋下的车?” 老太太晃晃手里的布袋,里面立马传出“扑棱棱”的声响,说道,“西山啊,你跟我回家!” “拿着,走出这条沟就能看见我家!”老太太根本不容黄豆豆拒绝,把手里的带子塞给她,拍拍衣襟,拧身往山里走去。 黄豆豆气结,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袋子沙沙作响,好奇心驱使,她慢慢扯开封口,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子,个个有手指那么粗,像蜈蚣却不是,互相缠绕,沙沙作响,身上发着一道一道绿色的荧光。 “啊!”黄豆豆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惊叫一声,把口袋甩出去老远,袋口一松,有几只大虫迅速的爬出来钻进了草丛里。 “败家玩意儿,你知道抓它费了我多少功力,你说放走就放走,你还能干点啥?”老太太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推开黄豆豆,扑向那个口袋。 黄豆豆躲闪不及,在倒地之前先护住肚子,即使摔的屁股生疼,肚子没有丝毫反应,照往常,鬼儿子一定会安慰她的。 肚子好像摔瘪了回去,惊恐的黄豆豆四下张望,希望能有车经过这里,救救自己。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盘山路静悄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欢快的叫着。 “坐着干啥啊?等我背你啊?快起来,连个袋子都拿不好,若不是为了我家宝儿,我早就拿走该拿的。”老太太哪有先前在车站里慈爱模样,整个一凶巴巴的地主婆,就差拿小鞭子抽她了。 银魂你这混蛋,在山上对我浓情蜜意的,这一下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相信你这个小白脸,我才是大傻瓜啊! 抹了抹眼角的泪珠,黄豆豆撑着腰慢慢站起来,可怜兮兮的问道,“大娘,我身上没钱(除了包裹里那件夸张的长袍,估计肉眼凡胎的你也看不见),你劫我也没用,除了吃饭,我啥也不会做,你为啥总说带我回家?” 老太太将口袋紧紧的扎住,拴在裤腰上,冷冷的一哼,语气不善,“回去你就知道了。” 黄豆豆倒吸一口冷气,被吓到的不是老太太的态度,而是她的那张脸。 就在刚才,老太太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那层朦胧的东西,全数映在黄豆豆的眼里,那是一层黄色细小的绒毛。 黄豆豆怕的要命,心里核计着如果自己硬来会有多大的胜算。 看看肚子,又看看老太太磨盘般的******,偷偷叹口气,双腿跟灌了铅一般沉重,任命的跟在老太太身后,脸上早就泪水涟涟,心里哀叹,鬼儿子,娘护不了你了。 “咯噔”,腹部微弱的跳动,“……娘,别……怕!”鬼儿子虚弱的童音传出,让黄豆豆哭的更加的可怜。 老太太一声冷笑,“等会你连哭都哭不出来,谁叫你是天胎,又是个双身子,这么大的宝贝不捡,你当我傻啊!” 黄豆豆五雷轰顶,伸手往脖子上摸去,空荡荡。 “找这个吧?嘻嘻,若不是你不吃我的馒头,我还没觉得你有啥异常,身上竟带着五级御魂符。”老太太高高举起手里的红绳,得意的笑着。 这是黄豆豆的本命红绳! “山里一天,世间千年,没想到外面还有人会画御魂符,而且还是五级的。” “啧啧,要说这老手艺,没人传承真是糟蹋了,丫头,你跟我说说,这符谁给你的?我得告诉家里孩子,要见着他,得绕着走才行!”大概是走热了,老太太解开衣襟,裸露出来的皮肉上都是细细的绒毛,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怪物。 黄豆豆牙齿咬得吱吱响,心一横,双手变拳狠狠的朝老太太的后脑勺打去,被老太太灵敏的避开。 “啊……你个老妖婆,把红绳还给我!”没有御魂符的保护,黄豆豆就像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扑向她。 民间中,把七月十五出生的人叫做天胎,一生命运多舛,传说吃天胎的心脏,能增强自身的法力。 “别费力气,我在山中修行千年,送到嘴边的肥肉就从没脱口过。”老太太不知用了啥法诀,黄豆豆的手脚被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住,动弹不得。 饶了多少个弯,黄豆豆无法数过来,老太太嫌她走得慢,当真给扛在肩头,健步如飞的往山里走去。 一个不起眼的土包前,老太太一把把黄豆豆扔在地上,喘着粗气脱掉身上的衣衫,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后面冒了出来,脸再转过来时,已经是一副尖嘴猴腮刻薄模样,身子倒是肥肥的。 一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山里阴风阵阵,黄豆豆抬头看看月亮,被遮在一块乌云后面,稀松模糊的光影下,土包裂开一个三尺见宽的口子,黑洞洞骚气扑鼻。 “进去!”老狐狸前爪踢在黄豆豆的腿上,一个趔趄,黄豆豆仰面落进洞里,身后紧随着老狐狸,在洞门合上之前,一张俊美妖颜从上空掠过,冲着她温和的一笑。 笑个屁啊,你这死鬼死哪去了! 看到银魂的一刹那,黄豆豆的心怦怦乱跳,既激动又担心,复杂到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 这个狐狸洞大概挖了好久,黄豆豆直觉告诉她,下落超过三分钟了。 越往下越开阔,隐隐透着光亮,骚味反倒不是浓重,身子轻飘飘落在地面上,一阵“桀桀”的笑声让黄豆豆毛骨悚然。 很大的一个山洞,只有中间点着一盏油灯,整体看上去很渗人。 “奶奶,你都出去这半日了,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宝儿……”阴暗影里走出一个半大小子,个子不高,同样的白胖,尖嘴,猴腮。 “尖嘴”看见黄豆豆后,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一动不动。 “宝儿,我的乖孙子,奶奶给你带美味回来了,快过来,到奶奶这儿。” 老狐狸摇身一变,幻成人形,从腋窝底下掏出一个球在黄豆豆眼前晃,不出三秒,黄豆豆就被迷晕过去。 “奶,吃人要减寿的!” 第六章 狐妖内丹 “她可不是啥人,就是阎王爷看见她也会垂涎三尺,别管那么多,你爹和你娘在家没?喊他们出来。”老太太手一指,念个法诀收了绳子,转身进了洞里面。 “尖嘴”小眼紧盯着黄豆豆,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趁着老狐狸没留意,一口唾液喷在黄豆豆的脸上。 脸上被喷了黏糊糊,腥臭无比的口水,黄豆豆竟悠悠转醒,一睁眼,眼前一张放大的狐狸脸。 狐崽子,我黄豆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的! “尖嘴”表情怪异,从身上摸了半天,一摊手,说道,“没有见面礼!” 卧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他么的啐我一脸,我得还礼不是! 黄豆豆运足气,满口充盈的口水吐向“尖嘴”,“哄”的一下出现道光,挡在黄豆豆面前,礼没送出去。 黄豆豆吓的往后退去,手迅速伸进裤兜,想握几个苍耳在手里做武器。 手指碰到冰凉的玉石,立即一股清流又淌了出来,这回她没有抽回手,紧紧的握着。 鬼儿子刚刚和她沟通,让她握住玉石,等待时机跑出去,此时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在肚子里呆了一年的鬼儿子。 “宝儿,听见奶奶的话没有?快到子时了,虽然咱家外面布置了阵法,她现在可是香饽饽,弄不好从阴间蹦出个老鬼来抢,得先把血放出来再说。” 老狐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把尖刀,刀刃上一排锯齿,在黑暗的狐狸洞里,这把刀照样泛着寒光,黄豆豆全身戒备,两眼紧盯着老狐狸的动作。 “奶奶,你不许伤害她!” 在老狐狸出来前,“尖嘴”麻利的收了那道光,再看到尖刀,立马伸出胳膊横在黄豆豆面前,像老母鸡护着鸡崽子。 黄豆豆顿时傻了眼,这老狐狸有句话没说谎,她的宝贝孙子还真是善良。 狐狸给鸡拜年??? “咦?这丫头怎么醒了?……宝儿,去找个盆过来,快去!”老狐狸看样子很疼孙子,脸气得通红之后又轻声细语的劝着孙子,这胖孙子属倔驴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叫嚣着,“你干脆连我也一刀捅死吧!” 老狐狸气的暴跳如雷,扭着身子就跑过来,一把薅起“尖嘴”,另一只手就把尖刀刺向黄豆豆。 黄豆豆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准备了半天的右脚,以雷霆之势蹬了出去,正中老狐狸的心口窝。 若是一脚能踹死修行千年的老狐狸,黄豆豆就是个奇迹了。 老狐狸心口好像有团气护着,蹬上去软绵绵的,看来这狐妖身上都有防御的法宝,这一脚激起了老狐狸的愤怒。 尖刀转变方向,朝她的脖子削来。 黄豆豆尖叫着往后退,刀尖还是滑过她的皮肤,留下一条深深的口子,血一下就喷了出来。 死与生,挥手之间的事情,黄豆豆绝望的捂住脖子,气息奄奄的趴在地上。 脑袋里一片混沌,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从腹部迅速的升腾一片水雾,越积越多,横亘在伤口处,很快伤口止住了血,但是黄豆豆却陷入昏迷。 狐狸洞里闹翻了天。 老狐狸第二刀没有落下,被一团黑影撞击在手腕上,“哎呦”一声惨叫,尖刀插进地里。 老狐狸怎能就此束手就擒?被偷袭之后,老家伙忍痛念着法诀,一双贼目盯着瞬移的黑影,一道火焰从她的指尖飞出,打向迅速躲避的黑影。 黑影小小的一团,躲过了第一道火焰,却未能避开第二道,“刺啦”一声,黑影被烧着,哀鸣着从空中落下,滚到黄豆豆的身边。 眼尖的老家伙看清黑影面目,赶紧收住手中火焰,兴奋地喊道,“是灵童!吃了可长生不老的灵童。” 瘫软在黄豆豆身边的正是她肚子里从未谋面的孩子,九转灵童金蝉子! “娘,娘快醒醒啊!”糯米团子一般,白净清秀的小男孩,很小的一团,嘴角淌着血,吃力的推着昏迷的黄豆豆。 “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一般,有五级御魂符,怀着鬼胎,哈哈,老天有眼,让我得到如此珍宝,哈哈!”老狐狸简直想跪下来给上天磕头,这是多大的运气才能撞到这样的宝贝? “好好,子时已到,老头子你快点回来,看看我抓到的宝贝,吃了灵童和天胎,你我二人定会纵横妖界鬼界,哈哈,这天下任我二人随意穿行啊!”老狐狸越说越激动,不顾地上爬过来的孙子,手一扬,一朵昏暗的火花出现在她的手心,若黄豆豆醒着,定会嗤之以鼻,和银魂手心那朵璀璨星光差远了。 同样是妖,差距咋那么大呢! “想吃了他们,看看能不能过了我这关。”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狐狸洞中,“啪”的一下,从黑暗中被扔出两条死狐狸。 “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妇!”老家伙看到地上的死狐狸,顿时一声长啸,抛出手里那团暗火。 暗火带着嘶鸣扑向飞过来的白袍男子,临近后迅速幻成一大片血色的花朵,绽开在黑黝黝的洞中,阴森肃杀。 银魂犀利的眼神看向的是缩在角落里的黄豆豆,顿时一双星眸就变得血红,手上的动作愈发的狠厉,“妖狐,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速战速决!” 老狐狸一听炸了毛,心下气的乱蹦,“你是谁?胆敢杀了我狐三娘的儿子,语气还这么嚣张,给我受死吧!” 银魂有嚣张的本事,根本不顾袭到眼前的血花,随手一扬,一片银光撞在血花上,人也就势飞落在黄豆豆的面前。 “尖嘴”正小心翼翼的捧着浑身是血的金蝉子,想放进黄豆豆的衣服里。 银魂一声冷哼,空气顿时变得极寒,“尖嘴”受到惊吓,浑身哆嗦的跪在地上,身子变得僵硬,一头栽倒在地。 银魂接过金蝉子,从嘴里吐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递进他的口中,慢慢的,金蝉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一颗圆珠,就像当初银魂给黄豆豆时一样。 老狐狸被妖法反噬,没想到闯入者法力如此惊人,在银魂蹲地查看黄豆豆时,伤痕累累的老家伙解下腰间那袋萤虫,口中振振有词,瞬间这些萤虫变得无比巨大,口器中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冲向不知情的银魂。 黄豆豆脑袋昏沉沉,只觉得嗓间滑过一块硬物,憋得她大声地咳醒,眼前恐惧的一幕吓得她后悔醒过来。 “啊,银魂,快躲开,有妖怪!” 银魂笑意重新漾在脸上,手指怜惜的触到黄豆豆的面颊,温柔的说道,“闭上眼!” 大人,不带这样玩人的,你干脆让我昏死算了! 整个洞里都是这种恶心的长虫,反观银魂,怀里抱着黄豆豆,飘在空中,神色淡漠的瞧着地上装腔作势的老狐狸,只说出一个字,“镖!” 世界恢复和平! 老狐狸的尸体被压在萤虫的身下,银魂手一指,一颗黄白的肉疙瘩从她的嘴里弹出,“吃了它!” 黄豆豆觉得唇边有东西,忙睁开眼睛,看向银魂,“什……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找了块肉吃!”风轻云淡的笑笑,黄豆豆连肉都没有看清是啥样,就被塞得满嘴都是。 很久以后,黄豆豆得知那晚她吞了老狐狸的内丹,用手指抠了几个时辰的嘴,也没有将那块美味的肉疙瘩给吐出来。 “走,回家!”银魂从袍袖中取出一颗珠子贴在脑门,冲黄豆豆灿烂的一笑,身子一轻,飞向洞外。 …… 鬼门开时,守在附近幻成一块黑石的老头,成功的用拘魂灯抓住了一条灰影,“小子,欠我的,死了也要换!” 黑石缓慢的移动着,直到退出土地庙范围,才慢慢的挺直了腰,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黑老头,贼笑着盯着手里的拘魂灯,里面一条小小的狐影,冲他呲牙咧嘴! 第七章 娘子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评~~ 黄豆豆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天上地下,醒来时浑身酸痛,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唉!”叹着气,黄豆豆盯着屋顶,墙角那颗蘑菇长势喜人,若能吃该多好! 摸了摸脖子,红绳还在,他么的,怎么梦里说红绳丢了,吓的她差点尿了裤子,这不好好的吗。 手继续往下摸,肚子也在,高高的跟个篮球一样,不对,手又重新回到红绳处,捞出来一看,御魂符不见了?! 黄豆豆一激灵的坐起身,掀开床上的被单胡乱翻找着,就连床底三尺厚的灰尘都扬了一遍,啥也没有。 “咳咳,豆豆,豆豆?”门一开,一个惊恐的声音喊着她。 屋子里就像刮了一场沙尘暴,田二牛捂住口鼻跑到窗口,推开窗户大口的吸着外面的空气,这家太脏了! “二牛哥,你……”黄豆豆刚想问二牛看没看一张红色的符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憨牛要知道自己丢了东西,恐怕又要捉妖了。 “啥?你是不是在找啥东西?”回过头,擦着眼泪的田二牛瞪着灯泡一样的大眼,看向黄豆豆。 “没有,哈哈,我这不是看天挺好的,打扫一下卫生吗!” 呵呵,外面正下着毛毛雨呢,黄豆豆一脸懵逼,又抬头看向棚顶的那颗蘑菇,怪不得长得那么水灵! “爸,你广播一下,豆豆丢东西了,让大家帮找找,反正下雨也没别的事。”正当黄豆豆尴尬时,二牛的电话已经搁她耳边了,“你跟我爸说说丢了啥?” 黄豆豆语无伦次的喊道,“田大叔,别听二牛哥的,他听风就是雨,我挺好的,啥也没丢。” 身为田家湾的村长兼妇女主任的田二牛经常以权谋私,给丢三落四的黄豆豆找这个那个,迄今为止,唯独写着她名字的房照没找到,成了他的心病。 “二牛哥,我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件大事同样是田二牛关心的,“走,我给你炸鸡腿了,快去厨房。”田二牛高兴地拉着黄豆豆的手奔向楼下的厨房。 门口蹲着一条黄白毛的哈巴狗,看到黄豆豆后摇着尾巴跑过来,嘴里淌着长长的哈喇子。 “停!”黄豆豆一声惊吼,把田二牛和哈巴狗都镇住不动。 田二牛前脚刚迈进厨房,后脚夹在门缝里,回头不解的问道,“豆豆,干啥啊?” 黄豆豆手指着哈巴狗,惊讶的问道,“哪来的?” 在她家生存的活物,除了黄老三那一家和她,就剩下一窝耗子了,突然间蹦出条狗,还一副谄媚之态,能不让黄豆豆吃惊吗! “这不是你昨晚带回来的吗?说在老爷岭附近捡的。”二牛摆好餐桌后,招呼她过来吃饭。 黄豆豆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二牛,“二牛哥,我真的去了老爷岭?今天……阴历十六?” “黄豆豆,你是不是饿傻了?昨天要不是你把我锁屋里,我能让你一个人去?快来吃饭。”田二牛不乐意,仍过来一只炸鸡腿,“这小狗不用喂,抓了一宿的耗子,没撑死都是奇迹了。” 二牛简单收拾了厨房,对狼吞虎咽的黄豆豆说到,“今天村子里有别的事,雨停了我爸过来,你别乱跑,记住自己是个孕妇。” 黄豆豆嘴里“呜呜”着点头答应,等二牛一出家门,扔下手里的鸡腿就往楼上冲,原来梦里一切都是真的。 银魂呢? 二楼每个房间都找过了,除了不值钱的破旧家具,空荡荡,毫无一物,楼下同样如此,黄豆豆怅然若失,气恼的靠着房门,两眼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雨。 院子里哈巴狗叫的贼欢,想起二牛说它逮耗子,黄豆豆忙抻长脖子往外瞅,那畜生正挠着仓库的破门。 黄豆豆吆喝着,唤它回来,这也不知咋出现的畜生,用不着这么敬业吧。 哈巴狗叫的更欢,嘴里发出呜咽声,眼神不时回头瞅着黄豆豆,可怜巴巴。 真是无语,又不是猫,还做跨行生意,这家伙值得……鼓励? “怕了你行吧!仓库里耗子成精,小心咬断你的尾巴。”真够闷骚,毛色不咋地,尾巴到很漂亮。 黄豆豆推开仓库的门,浑身一激灵,不由得打个冷颤,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好多。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没有灯,黄豆豆摸索着,想去拿放在窗台上的手电筒,“呜呜…”哈巴狗不知在哪个地方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不会吧?真让耗子给咬了? 终于摸到手电筒,结果打开就一个豆大的光,“狗崽子,你在哪?”顺着它的哀叫声,往里面去的黄豆豆脚步顿住,身子僵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块“非诚勿扰”的冰石上,躺着一位仙姿玉质的银发美男子。 “……银魂?”黄豆豆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伸手想去拉他,凭空激起一道水雾,将银魂包裹在内,根本无法碰触。 黄豆豆吓的手电筒都不知撇哪去,转身就要跑,腿还没迈开,裤脚被哈巴狗死死咬住,拖着她往冰石的后面走去。 “狗崽子,放开我,我要出去找人帮忙!”黄豆豆自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想起大背头的遭遇,她以为银魂也是被冰石吸住,才会毫无知觉的躺在那儿。 狗崽子的劲儿还挺大,看来耗子肉没少吃。黄豆豆被它拖拽着来到后面,发现水雾在这里有一处很大的缝隙,……足够她进去! 进去吗?黄豆豆思量片刻,小心的伸出一条腿,并没有印象中恐怖的寒气,微微一愣,身子就挤了进去,小手“啪”的一下扇在银魂的脸上。 简单粗暴,立即见效!银魂委屈的看着她,说道,“娘子,对为夫这么心狠!” 这是黄豆豆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可惜不好笑,“说……说什么呢?谁是你……你娘子?” 黄豆豆羞红了脸,这该死的淫棍只是将长袍盖在身上,坐起身后,上身chi裸看着她笑。 “看都看了,我俩扯平!”银魂好笑的看着捂着脸的黄豆豆,揶揄道。 啧啧,果然君子风度。 黄豆豆面上含羞,内心确在窃喜,我天,这家伙六块腹肌,性感又完美,难道地府也提倡健身运动? 蹲在地上各种yy,没留神银魂一把抱起她,“这样蹲着对胎儿不好,昨日他受了伤,得小心养着才好。”语气满满的宠溺。 黄豆豆错愕,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淫棍,谅你终日居在地下,不懂世风,这娘子之称,请不要随便乱叫!毕竟你我才认识不久。” 要是让二牛哥知道,一定会觉得自己肤浅,水性杨花,不行,绝对不行! 银魂一怔,轻轻把她放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局促的看着她,“把你的红绳给我。” 黄豆豆不明所以,见他目光坚定,悻悻然,掏出来小心问道,“你身体没事吧?”用眼神瞟了瞟冰石。 银魂摇头道,“没事!”递给她一张符纸,与之前的御魂符明显不同,金光闪闪,宝葫芦形。 “这个……?” “八级镇魂符,任何邪物不敢近身,保你一生平安。”银魂淡定的说道。 很值钱吧!黄豆豆本意要说这个,当初买那张五级符箓几乎让黄大米倾家荡产,这位大人,手笔好大啊! “旺旺!”哈巴狗在院子里又开始疯狂的乱吠,大铁门被推开,田大叔焦躁的喊声,“豆豆,你快出来!” 第八章 古井黑气 黄豆豆还没有从镇魂符的“土豪”中反应过来,听到田大叔的喊声,脚步一虚,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这“凌波微步”时有时无,黄豆豆身子一晃,直直的冲向墙上挂着的破烂,脑袋就要扎进破萝里时,腰被银魂轻轻环住,稳稳放在地上。 黄豆豆低头看了下,银魂的手只是搭在衣服上,没有半点逾越,心底倒有些失落。 “豆豆,你现在不能运气,金蝉子在疗伤之中,会伤到他。”银魂表情平和,好像刚才两人之间未发生任何事,疏离寡淡。 黄豆豆心下赌气,推开银魂的手,凶巴巴道,“我会小心!”什么鬼神大人,这么小气,哼! 外面雨停了,田大叔肩上扛着一条扁担,正和哈巴狗在门口撕扯着。 “豆……豆豆,这哪来的狗,快把我裤子拽掉了。”田大叔气急败坏,见黄豆豆出来忙求救道。 气不顺的黄豆豆,一脚踢过来,地面湿滑,就要仰天倒下,银魂脸色煞白的在后面扶住,两个人衣贴衣,肉碰肉,黄豆豆不想起来。 此刻银魂的脸变来变去,一会红,一会白,让她有十足的报复感,让你别喊娘子,你就碰都不碰? “豆豆,你是孕妇,又淘气!”田大叔震耳欲聋的喊声,吓得黄豆豆立马站直,捧着肚子哼哼唧唧。 田大叔一身的冷汗,明明觉得豆豆会直接摔倒,也不知这丫头韧性会好这么,生生的弹回来,比玩杂耍的还厉害。 在黄豆豆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田家湾民风淳朴,没有人把她当怪物,反都十分关心她,所以,田大叔对她此举,见怪不怪。 “大叔,你找我有啥事?”黄豆豆斜睨一眼旁边的银魂,这骚包又把夜明珠戴头上,不过……我又不是真心气你,这脸色为啥如此难看? 田大叔一拍大腿,“哎哟,你快跟我走,有麻烦事了,你二牛哥说把你藏起来。” “咋……滴了?”黄豆豆纳闷,自己老老实实的,会犯啥事?难道昨天打死了几只狐狸,被政府知道了? “先别问,到我家再说!”田大叔警惕性极高,趴在门口四下望望,猫着腰拖着黄豆豆往山下的村子跑。 黄豆豆的家,在田家湾的一处悬坡。所谓悬坡,就是突兀在空中的一处山坡,底下茫茫翠竹林。 精通堪舆的黄大米,路过田家湾时,看到悬坡后两腿就挪不动地,下令把家安在此处,从此结束黄豆豆风雨飘摇的流浪生活。 黄豆豆眼睛瞟着身后,银袍帅哥东张西望,黄白小狗西张东望,这一鬼一畜,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啧啧,少见多怪。 冲银魂招招手,黄豆豆示意他,“这狗是你捡的?” 银魂手里捏着一朵带着露珠儿的花,看了一眼追着鸡满地跑的哈巴狗,说道,“是那只狐崽,我收了它的修为。” 纳尼?黄豆豆口呆,指指哈巴狗,又指指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银魂显得焦虑,不知道黄豆豆突然间怎么了,这附近干净得很,除了远处村子里有些煞气,但也不会这么远就犯着她啊? “大哥,你杀了它全家,把它养在身边,不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吗?”黄豆豆终于吐出心中的话,表情夸张的责怪道。 “定时炸弹?……蛋?”银魂糊里糊涂,好在还是接上了话,”我抹了它的记忆,它现在就认为自己是条狗,只会对你忠诚!“ 我去,大哥,你太牛逼了,不会哪天不高兴,抹了我的记忆吧! 见黄豆豆一副戒备之态,银魂讪然一笑,“我不会对你这样!”顿了顿之后,又说道,“嗯,有时候我能看到你脑子里的想法!”说完,人就飘向路边竹林,扔下黄豆豆继续口呆! “豆豆,干啥呢?快走!”前面一个劲儿催促的田大叔,后悔没把家里的拖拉机开出来拉她,要是碰上县里的警察,豆豆还不吓坏了? “大叔,你说打死国家保护动物,会不会判刑?”黄豆豆追过来,小心的问道。 “啥动物?死就死了,还判啥刑!”田大叔皱着眉头说道,“这几天没人来家闹事吧?” 黄豆豆心里一阵窃喜,原来不是死狐狸的事,心情忽然间变好,高兴的说,“没人,安静着呢!” 快到村口,有几个壮青年手里拿着家把式,神色慌张的往村东跑,“田大叔,二牛哥跳井了,你快去看看。” 黄豆豆正沉浸在银魂杀狐事件没有被发现的喜悦中,冷不防听到那青年的话,吓的差点坐地上。 田大叔已经慌了神,浑身冒冷汗,不知该迈哪条腿,结果几个年轻人上来,架着他就往村东的老井跑去。 “豆豆!”银魂从身后飘过来,眼神有些担忧,“我给你的玉牌,一会儿你要捏在手心里。只看不说,知道吗?“ “可以啊,不过有条件,你……不准再读我的思想,听懂没?”黄豆豆睚眦必报,好家伙,比x光还吓人,鬼神了不起啊! 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跟到村东,那里早就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小声议论,有几位老人家干脆跪在地上闭眼祈福,气氛异常紧张。 黄豆豆心头一凛,透过人缝,那口百年古井上空盘旋着一股黑气,田大叔正趴在沿边往下瞅。 “人捞着没有?”此时倒有几分镇定的田大叔,接过周围人递给他的手电筒,往井底喊着。许久,才听见有个回音,“大叔,找着了,叫他们往上拉!” 黄豆豆想过去看看,脚下却挡着一肉球,死活不让她过去,“呜呜”发着可怜的哀鸣。狗崽子,他是我的二牛哥,我能不去看吗? 拍拍哈巴狗的脑袋,黄豆豆沉着脸挤过去,有人在后面拽住她,田大叔一看,顿时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豆豆……豆豆,快回去,这儿你不能看。” 黄豆豆都快担心死了,如果井口没有那团黑气盘旋着,她也不操这份心,二牛哥是田家湾水性最好的男子,一口井能淹死他,除了古怪,别的都无法解释。 “大叔,别管我,先看看二牛哥再说。”黄豆豆眼睛盯着从井底拽上来的人。 等田二牛被拽上来,众人一片惊呼,有胆小者早就躲得远远,田大叔一激动,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天啊,二牛和那具尸体的脸色一样,都是黑黢黢的,不会也死了吧?”旁边有人叫道。 黄豆豆手里握着的玉牌散着温润的暖意,想起银魂的话,她左右为难的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 远处的大树下,银魂垂着银发,正躬着身子研究着啥。 第九章 僵尸鬼 “你不要过去,只站在这里看就行。”周围乱糟糟,村医被大家伙推到前面给田二牛急救,黄豆豆忍不住,想蹭过去看看,银魂从身后跟她说道。 每次银魂绷着脸和她说话,黄豆豆都会下意识的听他,姑娘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挪出来,给别人腾出个地方。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从袍袖里拿出一把木椅让她坐下,银魂关切的问道。 镂空雕花,紫檀木?黄豆豆眼冒精光,瞠目结舌,万分小心的坐下,生怕蹭坏了凳子。 这么一张精美的紫檀木椅,让贪婪的宋玉华看见,不定使啥招变成她自己的。 “我很好啊,倒是你,为啥脸色这么难看?”黄豆豆一直想问他,谁都看不见,整天顶着颗大珍珠,是在膈应她吗? “我?”银魂抿了抿嘴唇,说道,“出了老爷岭地界,我的元气就会受损,天珠可以帮助我减弱阳光的照射。” 啥?怕光?黄豆豆惊恐的站起身,怪不得这脸上的皮肤都快变透明的了,“除了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 很明显,这叫“天珠”的东西保护不了他。 “有,需要时间。“银魂淡然的笑笑,指着黄豆豆的肚子,犹豫了一下,狠心说道,”金蝉子,是我带在身边的鬼胎,出世后我会带走,同样,我也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黄豆豆手眼并用,正摸着紫檀椅,听到银魂的话,身子僵硬愣住不动,低头闷声说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他是我的儿子,我谁也不会给的。“ “可是,你的二牛哥他……”银魂话未说完,黄豆豆“呼”的一下蹦起来,生气的喊道,“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在附近的几位村民愕然的瞪着黄豆豆,这姑娘自从父母去世,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一年来就跟二牛亲近,许是受了刺激才这样大喊大叫,有人出声安慰道,”豆豆,二牛好像醒过来了。“ 黄豆豆撞开银魂,低头冲了出去,自己是得了失心疯,放着昏迷的田大叔和二牛哥不管,跟一个老鬼叽叽歪歪,黄豆豆,你清醒点吧! 一阵清风吹来,卷动银魂的白袍,素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站着,任由发丝在风中舞动,心口却隐隐的痛,刚才黄豆豆眼角那颗泪珠,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他的心中,许久才一扬手,收了紫檀椅。 雨后的山风,带着田野中的清香,也带着山林间的腥臊,隐隐有点甜,银魂猛地一回身,锐利的眼神投向远处那座青山。 黄豆豆悄悄抹了抹眼角,定定心神想沟通腹中的鬼儿子,努力半天一无所获,抽抽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料前面围着的人开始骚动,不少村民惊恐的往四下跑,黄豆豆不明所以,倒是被推搡着,挤到了最前面。 这一会儿功夫,古井周围就剩三个人,田大叔已经醒来,看上去有些呆。 井沿边上平躺着的田二牛已经翻身坐起,垂着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倒是藏在井台后面的小村医最奇怪,浑身抖成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臭味,黄豆豆有些反胃,强忍着过来。 “二牛哥,你醒了?”黄豆豆诧异村民的举动,没细想伸手要拉田二牛起来,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小孩子开始拼命地哭。 黄豆豆也看到了反常之处,当场愣住,随着她的呼唤,田二牛缓缓抬起头,国字脸上一层白毛,大眼珠里蒙着一层灰白,诡异的盯着她。 “……二牛哥?”手心里的玉牌变得冰冷,一股清流开始流向她的四肢百穴,黄豆豆的心安稳了许多,眼角瞟向他身后的古井,黑气已经消失,而臭味来自田二牛的身上。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想用一个烂瓜袭击田二牛,准头不够,直接在两人跟前爆开,就在这一瞬间,田二牛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跳起舞来。 黄豆豆彻底蒙圈了! “豆豆,快跑!”田大叔一声惨叫,拿起扁担照着儿子的脑门砸过去,趁着间隙,拉起黄豆豆就往后面跑。 人群炸开了锅,被扁担掀翻在地的田二牛毫发无损的爬起来,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冲进人群里。 没人注意到,远处那棵老树底下,从井里捞出来的死尸也坐起身子,一双眼睛里全是白眼仁,鼻子一抽一抽,四处嗅着。 “大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双身子的黄豆豆被村里几个年轻人围住,小心护着往安全的地方跑。 “唉,我哪知道啊,今天早上有人说古井里有东西,你二牛哥给你做好饭就去了,不到十分钟就给我来电话,说接你去我家躲躲。”田大叔转头问身边的一个小子,“你二牛哥到底咋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从井底捞出一具尸体,二牛哥打完电话就过去查看,不到一分钟,人就站起来跳进井里。” 黄豆豆听的是心惊胆战,出声问道,“二牛哥为啥让我躲?” “这……豆豆,说出来你别怕,井里捞出来的人去过你家。”话音刚落,刚才说话的那小子,惊恐的指着前面的黑影喊道,“快看,这不是捞出来的那人吗?”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前方,矮树林里,摇摇晃晃出来个人,雨后的雾气还没有散开,那人脸看不真切。 “诈尸了!”不知谁喊得,就像发令枪,不到一秒钟,黄豆豆身边除了田大叔,一个人也没有。 黄豆豆头皮发麻,握紧手里的玉牌深吸口气,脚下传来恐怖的”嗷呜“声,哈巴狗眼漏凶光,呲牙咧嘴,前爪伏地,随时发动攻击。 黄豆豆很感动,这畜生还真是忠犬,比某些人强多了,这半日又死哪去了? “豆豆,那人是不是跟你三叔买石头的大背头?”把黄豆豆护在身后的田大叔,冷静的问道。 “是他!”黄豆豆一直盯着那人影,浑身上下环绕着死气的男人,正是那日被自己支走的大背头,怎么会突然间死井里了? 大背头身子被水泡发的全部变了形,跟二牛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全是黑发,或者黑鬃更确切,根根直立,四肢僵硬的往这边走来。 哈巴狗“嗷”的一声冲了出去。 “小哈!”黄豆豆心都提到嗓子眼,狗崽子,这可不是大耗子,你可别逞强啊! 狗崽子有勇无谋,大背头身上的肉看似一碰就掉,可结果咬上去,“啊蹦”一声,断的不是僵尸的腿骨,是小哈的门牙。 满嘴是血呜咽着跑回来,狗崽子委屈的蹭着黄豆豆的裤脚。 “小哈,放心,这个仇爷帮你报!”撸起袖子,黄豆豆火冒三丈,打狗还得看主人,好你个大背头,你这僵尸鬼,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报?黄豆豆不知道。 她只会念往生咒……中的第一句,一着急喊了出来,“南无啊尼哆婆夜!”手一抛,一物飞了出去,正中大背头的脑壳。 ……要是有哈雷波特的魔法棒该多好啊! 第十章 山羊胡老头 若有颗子弹射过去,恐怕对这僵尸也起不到任何威胁,田大叔自然不能让黄豆豆在此胡闹,更何况变异了的儿子现在去向不明。 “豆豆,还愣着干啥?”跑出去老远的田大叔扯着嗓子喊道。 黄豆豆不能走,银魂给自己的玉牌,现在正贴在僵尸鬼的脑壳上,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夺回来的。 这算啥啊?到底是那句“南无啊尼哆婆夜“降了它,还是银魂神秘的玉牌? 黄豆豆想多了,大概那家伙觉得有块玉牌镶在脑袋上很酷,也不顾脑门上冒出的黑烟,稍稍停了一下又僵直着往前动。 黄豆豆很悲催,为啥每次自己都变成一个笑话? 并且更悲催的是,没有玉牌的庇护,她现在怕得要命,两条腿又开始抖啊抖的。一步,两步,……僵尸鬼越来越近,银魂,你这混蛋,有鬼要吃了你老婆儿子啊! (呃?老婆?黄豆豆,你太无耻了,早晨还教训鬼神大人别喊娘子。) 地上有一只谁跑丢的鞋,趁着那怪物没过来,黄豆豆捡起来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准备强攻。 她之所以没跑,又是鬼儿子出声安慰了她,黄豆豆泪流满面,关键时候,这个靠谱的小宝宝,一直在自己身边。儿子,娘绝对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走,就是你亲爹也不行。 原本看热闹的人跑走了大半,剩下胆大的都躲在犄角旮旯里继续围观,黄豆豆眼一闭,手里的鞋底子照着僵尸鬼的脑门拍去,力度就像踹老狐狸一样。 某处传来一声叫好,接着又是一片尖叫,黄豆豆忙睁开眼,僵尸鬼咋也没咋地,错过她,接着往前动。 看到没,这就是八级镇魂符的威力,一切妖魔鬼怪都自动远离,现在她才是小透明。 “别走,还我的玉牌!”都说冲动是魔鬼,难得有鬼怕她,见过大世面的黄姑娘怎么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僵尸鬼动作变快,像个生了锈的机器,骨骼磨的咔咔作响,左突右冲,想甩掉黄豆豆。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彻底傻了眼,跳大神的黄大米,他闺女挺着大肚子正在追一个诈了尸的水鬼。 “豆豆,豆豆?”田大叔心提在嗓眼,看着树林里转磨磨的黄豆豆,急得两眼冒金星。 “大叔,快去弄点红线,谁家有新鲜的糯米也要些,快点啊!”作为萨满巫教的后裔,阴阳先生的亲生闺女,整天的耳濡目染,这点手段还是知道,虽然不是从古墓里跳出来的正经大粽子,也只能这样不正经的对待了。 田大叔办事效率极高,在黄豆豆快转迷糊时,一笸箩的新鲜糯米递了过来,一股脑,黄豆豆全泼在僵尸的后背上。 一物降一物,此物最特殊。僵尸鬼扑倒在地,后背冒出滚滚浓烟,趁机黄豆豆要把那红绳缠在它的脚上。 “住手!”只听一声高喊,从雾气后面跑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小老头。 “来晚了,来晚了,可惜了,可惜了。”是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干瘦老头,下巴颏上一撮花白山羊胡子,佝偻着腰去拽地上的僵尸。 “远远就看见这里煞气冲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小姑娘,这糯米粉是你撒的?”山羊胡一双小眼睛却有着摄人魂魄般的犀利,田大叔警惕的把黄豆豆护在身后,“是我撒的,你想怎样?” 山羊胡一声冷哼,站起身来,“山野村民,不知者不怪,说来听听,这黑僵是从哪个坟头跳出来的?” 小老头精锐目光来回扫视着田大叔和黄豆豆,见两人不吱声,转身要拖走地上的大块头。 “等等,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黄豆豆壮着胆,不顾山羊胡怪异的目光,从僵尸的脑壳上扣下自己的玉牌。 “小姑娘,可否把你手里的玉石让我瞧一瞧?”山羊胡眼睛一亮,骨瘦如柴的手指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语气卑谦。 黄豆豆心中警铃大作,现在明白银魂给她玉牌的意义,对她来说也是护命的法宝,怎么可以随便给陌生人看? “否!”黄姑娘爽快的给出回答,让山羊胡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久没人和我这样说话,有趣!有趣!” 黄豆豆一撇嘴,心下话道这算个屁啊,我还没见过脸皮比你厚的! 山羊胡也觉察出村民对他的戒备,忙放低姿态,笑嘻嘻的对田大叔说,“请问这位老哥,这黑僵从哪里来的?” 田大叔犹豫一下,指着身后的古井,说道,“今早从里面捞出来的。”见老头并没有诧异,田大叔接着问道,“请问老先生尊姓大名,如何得知这是黑僵?” 老头收住笑,对田大叔摆摆手,“无名小卒,名字不过代称,不值一提,倒是贵地风水不俗,是块宝地,宝地。” 山羊胡打着哈哈,避重就轻,压根没有回答田大叔的问话。 见状,田大叔不再问,回头喊藏在屋后的几个青壮年,“把尸体抬到村公所,用红线给捆结实喽,找人看住。” “慢着,大兄弟,商量一下,这尸体让我带走,要啥好处你们尽管提!”山羊胡急忙拦住几人,小声央求着。 “呵呵,这位先生,这不合常理,在我们村子发现的尸体,我们有责任和义务报案,你这样带走他,是大背头的亲戚?”田大叔严肃的问道。 “大背头?谁是大背头?”山羊胡诧异的低头看僵尸,看到他身穿的名牌西服才大声叫道,“卧槽,不是千年古尸?” 黄豆豆心里乐得要开花,感情这装了半天逼,没搞清楚真相,顿时有捉弄他的想法,“古啥尸啊,半个月前我还看到过他。” 山羊胡一脸的迷茫,”噔噔噔“几步跑到井边的大树下,吐口吐沫在手心,三两下就窜到树尖,像个猴子一样手搭凉棚,往远处眺望。 看了半天,老头从树上下来,蜡黄的脸色极为难看,也不要那地上的僵尸,抬起腿就往西南方向的山里跑去。 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这陌生人要唱哪出戏,一时间安静下来,黄豆豆看了看周围,“大叔,我二牛哥呢?”村子里静悄悄,难道田二牛被人制服了? 旁边有人出声回道,“那会儿二牛冲出人群往后山跑了,我们几个没拦住,这小子突然间力大无穷,差点拧断了二小子的胳膊,大叔,你看我们该咋办?” 田大叔一直盯着山羊胡的身影没入林子才收回来,心不在焉的问道,“啥咋办?” 众人面面相觑,黄豆豆担忧的看看他,“大叔,后山是不是有块禁地。” 第十一章 两个老鬼 ~求推荐,收藏~ 田家湾地处辽北的偏远的大山里,就像世外桃源一般,这里的气候更像江南的温润湿热,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在此定居,无从考证。近几年大力发展交通,才在这大山里开辟出一条公路,同外界有了联系。 黄大米说田家湾处在龙脉之上,只要龙头不动,可保田家湾永世平安。龙头在哪里,黄大米两手一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天机不可泄露!” 那么,一向太平的村子突然蹦出个僵尸,并且身为正常人的村长突然间性情大变,是那不知在何处的龙头出事了吗? 后山同样有一片青青竹林,黄豆豆说的禁地就在竹林的后面,叫做夹皮沟的地方,里面常年有瘴气环绕,经过的飞鸟走兽无一生还,早就成了死亡之地。 田大叔召集了村里几位年轻力壮的后生,大家拿好绳子和砍刀,揣好干粮,扎紧裤脚,趁着日头出来,山里的雾气散了,七个人精神抖擞的往后山爬去。 黄豆豆站在村头,送行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不一会儿就剩她一人,太阳底下,晒得有些发晕。 “儿子,你说银魂是不是生气走了?”太阳光毒辣辣,烤着脸有些疼,黄豆豆不愿意到阴凉地,银魂消失大半天了。 “……娘,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好一会儿才有个软糯的童音从腹中传出,黄豆豆嘴角一撇,眼泪流了出来,最近变得多愁善感啊。 “你也说他是你爹,这很荒唐的。”低声抽泣着,黄豆豆心情糟糕透顶,空落落的难受。 “娘,我没有骗你,昨天之前我的确不知道谁是我爹,当你进了那个石屋子,我的记忆才突然间打开的,那是我和爹以前生活的地方。” “以前?难道你以前就是个蛋?”觉察到鬼儿子虚弱的话音,黄豆豆止住哭声,恢复逗比特质。 腹中的鬼儿子不满,调皮的伸出一脚,登时肚皮上鼓起一个大包,“娘,人家养在魂珠里。” “好好好,是娘错了,快别闹腾,我问你,你准备啥时候出来?”黄豆豆轻柔的抚摸着肚皮,才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爹说了算!”黄豆豆一头的黑线,人家孕妇生个孩子都是自己说的算,她可好。这都一年没个动静,刚才村南的李大娘还摸着她肚皮,要听听胎儿是否还活着。 “又是你爹,你爹和谁有的你,才把你养在魂珠里?”黄豆豆不甘心,一定要问个清楚,昨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怀了老爷岭撩骚她的那个老鬼的儿子。 “……我是天生地养的,一万多年前爹在东海之滨拾到我,才带在身边。”鬼儿子略加思索,脱口道。 “什么?一万年?你不会是恐龙吧?”黄豆豆差点晕倒,这肚子里到底怀着啥啊。 “恐龙是谁?我叫金蝉子,一万两千岁。”童音天真的回道。 黄豆豆被打击的精神分裂,”那你爹岂不是比你更老?“ “我爹不老,才两万一千岁!” “……” 世道乱了,以后可能要成了鬼神的天下喽。 听不到黄豆豆的回应,鬼儿子有些急,把小脸贴在肚皮上问道,“娘,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娘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看你们两个老鬼怎样去征服这个世界。 拍拍肚皮,黄豆豆有气无力,“儿子,娘好得很。”黄豆豆下一句想问他知不知道银魂去了哪里,却感觉腹中一阵翻滚,隐隐传来鬼儿子微弱的声音,“娘,我好累,要睡了。” 银魂说昨天在她昏迷时,鬼儿子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和老狐狸对决,被伤的很重,黄豆豆心疼的说道,“好儿子,好好养伤,娘等着你出世!” 阳光好刺眼,站的腿酸的黄豆豆自始至终没有瞧见那一头银发的绝色男子,日头这么毒,他能承受得住吗? 回到山坡的家中,门口一团黄白肉球,听到黄豆豆的脚步声,迅速的抬起头冲了过来,缺了门牙的小哈,摇头摆尾的讨好着她。 这傻蛋,以后还怎么抓耗子啊?不对,是怎么吃饭啊! “小哈,等银魂回来,看他有没有办法给你长出新牙,不行的话,我去求村医帮你装个假牙,反正不会抛弃你的。” 门口还有个包袱,扯开里面放着几个食盒,大概是山下哪位好心的大娘送过来的。 父母去世后,三叔一家过来霸占了父母的房子,好在有田大叔和二牛哥帮她撑腰,才没有出去流浪,隔三差五的,二牛哥就让村子的婶子大娘给她弄点营养品。 食盒里整齐的码着几个肉包子,还有一碗蛋花汤,黄豆豆没有胃口,想到肚子里的儿子,就勉强吃了一个,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处村后面郁郁葱葱的翠竹林,“银魂,你在哪啊?” 日落西山,银魂没有回来,靠着铁门睡着了的黄豆豆,被小哈给弄醒的。 山坡下有人在喊她,是和田大叔一起去后山的年轻人,叫孙福。 “豆豆,大叔说让你今晚去他家睡,二牛哥还没有找到,你别太担心,在竹林里找到了线索,等明天黎明时,进里面的夹皮沟看看。”孙福见黄豆豆没啥反应,又上前一步重复了一遍,黄豆豆才把发蒙的脑袋点了点。 不是黄豆豆反应迟钝,是被孙福给吓的。 “孙福,你等等。”黄豆豆捧着肚子,急蹬蹬的奔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仔细看着。孙福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小伙子,被黄豆豆看的害起臊来,脸红的跟着了火似的。 “你们要去夹皮沟?”盯着他的头顶,黄豆豆伸手从他头发上拿下几根烂竹叶,就这几片树叶迷住了她的眼。 是银魂给她送信了,他在后山,或者是在田大叔他们的附近,这几片叶子上银光闪闪,就像一颗璀璨耀眼的星星,即使夕阳的余晖仍旧强烈,在黄豆豆的眼中,它最闪亮。 孙福拘谨的说不出话,吭哧半天才说明白,他们到了后山之后,因为刚下完雨,很容易找到足迹,可是竹林里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田大叔辨了好久,才在边缘找到似乎是田二牛的鞋印,一直延续到夹皮沟的边缘,他回来拿口罩和毛巾,黎明时分,夹皮沟瘴气最少。 见黄豆豆痴痴的看着手里的竹叶,孙福以为她在担心田二牛,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劝,干脆闷着头跑开。 黄豆豆收好叶子,低头看看脚下的小哈,“喂,小哈,愿不愿意跟我去个地方?” 第十二章 夜探黑竹林 黄豆豆一直远远地跟在返回的孙福身后,这小子不知道回家吃了啥,这一路上钻了好几回草丛,最后干脆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爬着,黄豆豆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山里天黑的早,手里只有一只豆大光的手电,不跟着孙福,黄豆豆根本找不着夹皮沟的位置,所以即使这倒霉蛋跑肚拉稀一路放屁,她也得捂着鼻子跟在身后,就这样停停走走,到了竹林已经是夜半时分。 孙福用手电光向里面打着暗号,一长一短晃了半天,才听见树林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田大叔沙哑的声音喊道,“福小子,东西取回来了吗?” 不一会儿几只强光手电照过来,黄豆豆看清楚,田大叔带着两人过来接应,有心上前打招呼,想了想又把屁股按了回去,猫在后面眼睛四下扫着,希望能看见银魂。 “福小子,你这是咋地了?”田大叔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一阵慌乱,几人扶起孙福一看,“哇”的一声大叫起来,“大……大叔,不得了了,这……孙福……孙福不行了。” 不用说,田大叔已经看到了满嘴是血的孙福,脑袋轰的一下,晃晃身子差点摔倒,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孙福,你醒醒,快醒醒啊!”叫不醒孙福,田大叔急忙吩咐道,“拿水来!” 整瓶水浇在他的脑袋上也无济于事,田大叔慌了手脚,这儿子没找到,先出了人命,回去怎么和乡亲交代? “快,快喊他们几个过来。”一个小子应了声就往里面跑去,黄豆豆再也按耐不住,也跑过来问道。 “大叔,这孙福咋地了?”田大叔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立起眼珠,“豆豆,你咋还来了?你一个孕妇大半夜瞅啥热闹啊,你……” “大叔,快别说了,我跟着孙福一路,他拉了一路的稀,这会儿咋还吐血了?”黄豆豆能见鬼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刚才看了孙福,头上没有黑气死气,可病症有如此凶险,她也麻了爪。 “哇!”,紧闭双眼的孙福痛苦的趴在地上开始吐,一股子恶臭味“噌”就窜了出来,熏的几人东倒西歪,黄豆豆更是受不了,闻了一路屎,这又开时吐,这倒霉孩子咋这么不讲卫生? 吐得昏天暗地,人却没有清醒,身子一歪,倒在自己的污秽物中。 还没看出古怪,那这几人的眼珠子就可以挖下来了。 地上一摊蠕动的小虫,粉红粉红,手电光照过去,孙福的嘴巴鼻孔里全是,恶臭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连惊带吓带恶心,几人扔下孙福都跑到旁边吐个痛快。黄豆豆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小哈在后面扯着她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咽声,在荒凉的竹林里,显得格外的瘆人。 “走走,快点回去,人到齐了吗?”姜还是老的辣,田大叔镇定地目光扫过几人,查了一遍没有少谁,背起孙福就往竹林外走,可是谁也没注意,什么时间起的雾,一团一团往这里聚拢,黄豆豆惊恐的大叫道,“快靠到一起!” 也许他们看到的都是白雾,可在黄豆豆眼里是一团一团的黑啊,像墨一样,浓得化不开。 手心里的玉牌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能量,定定心神,黄豆豆手指竹林的西北角,声音颤抖地喊道,“到那边!” 黄豆豆二十一岁的人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激动。竹林边上站着的俊美男子,笑容纯净而温柔,一双星目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缓缓伸开两臂,搂住扑过来的大肚婆。 “你这个混蛋,害我担心了一整天。” 在一年前,黄豆豆还是个无忧无虑,欢乐畅快的大傻妞,从父母去世,到意外怀孕,她忍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后背的指指点点,依旧笑脸相迎每一天。可是,遇到银魂以后,眼泪都成了家常便饭,说来就来。 银魂修长的手指抹去她的泪珠,眼底能溺死人的温柔疼惜的凝视着黄豆豆,“傻瓜,我怎么会有事!” 田大叔几人对于黄豆豆能平白无故就有哭有笑习以为常,风水先生家的孩子自然异于常人,在纯朴善良的村民心中,黄豆豆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豆豆,快过来躲躲。”田大叔几人蹲在一处石棚下面,那团雾气果真没有飘到这面,大家自然把这功劳归功于黄豆豆,给她腾出个最好的位置,大肚婆走哪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黄豆豆抹着眼泪,笑嘻嘻的答应了一声,牵着银魂的手来到石棚下。 “大叔,这孙福咋办啊?”暂时安全了,大家把注意力又放在孙福的身上,这小子倒是不吐,可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是个事啊。 田大叔长叹一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愁云密布,“只能等天亮了。” 黑暗中,趁大家都关注孙福,黄豆豆悄悄问银魂,“今天你一直在这儿?太阳光没把你咋滴吧?” 银魂“扑哧”一笑,也悄悄回道,“我躲在地下。” 嘿,弄半天忘了这大神还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对,人家本来就擅长这个。黄豆豆羡慕至极,“我估计只有死后才能去地下了。” 玩笑话说说就得,黄豆豆这几个时辰也没休息好,弯腰坐在银魂铺好的垫子上,肚子“咕噜噜”冒出动静。 “饿了?”这都快成他俩之间的常用语了。黄豆豆皱着眉,捂着肚子摇摇头,“银魂,我是不是要生了?” 银魂脸色微变,拉过她的手腕搭在上面,轻轻地探了片刻,问道,“今天吃过什么?” 早晨田二牛给炸了个鸡腿,她只吃了半个,一直到下午吃了一个包子,喝了点水,就这些。 “有啥问题吗?”黄豆豆见他脸色不佳,心慌的问道。 “不是胎动,倒像是吃坏了肚子。“银魂眼睛瞟向躺在地上的孙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说道,”你让那个大叔去前面的树下找白蚁伞菇,捣碎给他服下,一会儿他还会呕吐,把污秽物收集起来,天亮后埋在向阳地的松树下,就可以解了他的毒。“ “那……那我呢?难道我也会吐那种虫子?”肠道里有股浊气在乱窜,黄豆豆憋得脸通红,害怕自己也和孙福一样,又拉又吐的。 “哈哈,娘……豆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还不快去。”银魂看出她的窘境,微微一笑,拉她起身去找田大叔。 黄豆豆故意绕了个弯,等看到田大叔之后已经浑身轻松,笑嘻嘻的说道,“大叔,以前我爸在南方时见过别人治病,用一种白色的蘑菇以毒攻毒,要不我们也试试?” 第十三章 装逼被劈 ~求推荐收藏~ 对于黄大米的传奇,田家湾的老少爷们是有目共睹。想当年黄大米一纸定乾坤,把孙福他爹瘸了二十几年的腿给治好了,整个田家湾都把他们一家贡为神仙。 黄大米燃烧的是一张去病符箓,孙福他爹只不过是风湿老寒腿,缺医少药,时间久了就不会动,以黄大米半吊子画符本事,还真能治好他。 对黄豆豆的话,大家伙深信不疑,田大叔立马带着一个小子往前面的树林走去,雾气没有散去的迹象,银魂对这里的空间作了布置,所以黑雾一直徘徊在外围,形成一个半圆。 “银魂,这里这么古怪,是不是也有成精的老狐狸,老狗熊啥的?”黄豆豆身上披着银魂拿出来的毛毯,盯着眼前不停地旋转流动的黑雾,担心的问道。 “嗯,是有古怪,而且来头也不小。”和她并排坐在一起的银魂,双腿盘坐,两手放在膝盖上,好像是要打坐。 黄豆豆凝望着眼前这尊美轮美奂,不食人间烟火的鬼神大人,羡慕的口水横流,“银魂,你这么漂亮你自己知道吗?” “嗯?”阖目打坐的银魂轻轻地回应一声,温柔的说道,“娘子,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美的。” “……” “哦,对不起,在下又逾越了,请豆豆姑娘不要生气。”觉察到自己言语莽撞,银魂眼睛一睁,紧张的看着她。 “算了,我都说会慢慢教你的,我很大度的。”死要面子的黄豆豆明明心里甜的跟蜜一样,面上一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样子,让银魂如释重负。 “豆豆,是不是这种蘑菇?”去了小半天的田大叔,用衣服兜了几朵白色晶莹剔透花朵一样的蘑菇,见银魂点头,黄豆豆忙不迭的应道,“是这个,大叔,给它捣烂了喂给孙福吃,在他嘴边垫上毛巾,吐出来的东西用毛巾包好,明天早上埋在向阳的松树下。” 果然,按照银魂所说的,孙福服下后不久就清醒过来,呕出一滩黑色的肉块,腥臭无比,田大叔赶紧用毛巾包住,带在身边准备明天埋好。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孙福发生了什么事,这憨小子一时也说不清楚,黄豆豆忍不住问他,“你回家是不是吃过啥了?” “我奶做了几个肉包子,我吃了五个。”憨小子伸出一只手比量道,黄豆豆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是不是猪肉白菜馅的?” 黄豆豆也吃了,放在她家大门口的包子,她吃了。 孙福吓的直点头,“我奶说给你也送了几个。” 孙家老太太会妖法?黄豆豆狐疑的回头瞅银魂,却发现人又不见了影踪,这时有人突然大叫,“啊,那是啥啊?” 手电筒的光都聚到一块儿,前方雾气中,一团凝实的黑影,身高超过两米,看上去膀大腰圆气势压人,关键谁也没看出是人还是啥物,反正就是吓的吱哇乱叫。 黄豆豆瞧得真切,这双眼就跟镭射灯一样,清清楚楚,两个人叠加在一块儿的,都是熟人,上面山羊胡老头,下面失踪一天的田二牛。 “呸……呸,臭不要脸,快……快放了我……我二牛哥。”不是黄豆豆害怕,是肚子里的浊气改了路线,由下至上,不停的打嗝,在这紧张惊悚的气氛下,十分的好笑。 黑影停了下来,离他们有十米远的距离不动。 黄豆豆示意田大叔几人趴在地上别动,田二牛双眼紧闭,呼吸很慢,脸上的白毛好像褪去不少,露出原本黝黑的脸色,触目惊心的是,心口窝处插了一把匕首,死活现在不知。 再看那山羊胡,脸比锅底灰还黑,眼底通红,左手持一张超大的黄表纸,右手掐剑诀,怒目圆瞪,嘴里念念有词,比跳大神的黄大米还代价。 田大叔他们看不到这些细节,也不敢出声,有几个小子干脆脸都钻进泥土里,想弄个眼不见心不烦。 “喂,老头,你在那叨咕啥?”手电光打在山羊胡身上,老头儿摇摇晃晃,嘴里叨咕的越来越快,随着最后一声大喝,剑指指向黄豆豆。 林中一片火树银花,比除夕晚上二牛哥放的烟花还要刺眼,明晃晃在黄豆豆的眼前炸开,亮瞎了山羊胡的鼠眼,“咕咚”一声,从田二牛的肩头直直摔落下来,好半天才揉着屁股坐起身,对着黄豆豆躬身一拜,“人小有眼不识泰山,冲撞山神娘娘,理应罪该万死,但小人现在兼护他人性命,等事情完结,必带足祭品来向娘娘请罪。“ 黄豆豆一头雾水,心说这老头不会摔得脑震荡了吧?哪有山神娘娘?在此地就一个打嗝的孕妇。 “你别走,放下二牛哥!”见老头儿颓废的捡起地上的口袋要走,黄豆豆一着急就进入雾气中,“二牛哥,我……”,黄豆豆错过山羊胡,去拉田二牛的胳膊,没曾想一张符纸贴向她的印堂。 “桀桀桀”山羊胡老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怪笑,腿脚灵活的窜到田二牛的肩头,捋着胡须得意的说道,“哼!你们这一村子,属你最古怪,要不是我机灵,说不定这具大粽子也给你撒了糯米粉。“ 脑门上贴着黄裱纸的黄豆豆,心间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牙根咬的嘎嘣响,咋教训这老头才能让他别到处装逼呢? 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把薅掉脑门上的黄纸,团了团,啪的一下扔到老头身上,“把二牛哥还给我!” 河东狮子吼!许是搅到金蝉子的清梦,小家伙不安的在肚子里翻个身,继续梦周公。 黄豆豆揉着肚子,冷眼瞧着变成sb的山羊胡,嘲讽道,“喂,你自己不会走,为啥让我二牛哥驮着你?” 山羊胡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今儿才算开了眼界,感情以前自己坑蒙拐骗,技不如人啊,“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撕掉我的乾坤符?” “呸,我家有的是,不就是上坟用的烧纸吗?你糊弄谁呢?” 山羊胡连吓带气,胡子乱翘,两手哆嗦,指着黄豆豆说不出话。就在这时,空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哨音,活死人田二牛突然间牛眼圆瞪,身子一晃甩下山羊胡,两只铁胳膊抱起黄豆豆就往夹皮沟里跑去。 第十四章 迷离假象 黄豆豆,还有什么比二牛哥天灵盖上,被人插入三颗银针更可怕? “二牛哥,二牛哥?”黄豆豆心有余悸的唤着田二牛,这莽夫头顶死气,眼底泛白,一路狂奔,进入了夹皮沟。 夹皮沟里,眼界能看到的地方,一片灰白,和黑竹林里的雾气不同,这里阴风狂吼,可丝毫吹不动那一团团旋转的雾气,黄豆豆一愣神时,只觉得顺着鼻孔,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痛,瞬间即逝的痛,即使短暂的不到半秒钟,却疼的黄豆豆一身的冷汗,全身的力气就像被突然抽走,人也陷入短时的昏迷。 直到身下传来刺骨的冰寒,黄豆豆渐渐恢复意识,头顶斜上方有一顶圆月,清冷柔和的光芒打在脸上, 借着那微弱的光,她吃力的抬起头扫视一番,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家里那块“非诚勿扰”的冰石,就在她的身下,只不过,上面被雕上繁缛的花纹。 “二牛哥!”腹部又是短暂的痛,天旋地转,黄豆豆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眼前影影绰绰,出现道身影。 “是她吗?” 谁?黄豆豆咬牙抬起头,长发因为汗水的浸湿紧贴在苍白无血的脸上,努力睁大眼睛,半空中漂浮着一个金发美男,诡异的看着她笑。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鬼引子加进她的食物当中,看现在的情况,应该快生了。” 谁在说话?黄豆豆恍惚的眼神缓慢投向地面,地上跪着两人,背对着她看不到脸,心里有些疑惑,想再看清楚时,一道光打在她的身上,酥酥麻麻,顺着脊柱往下延伸,黄豆豆已经无力做出任何反应,儿子,自求多福吧! 之前进入小腹的那个东西,挡住酸麻电流,两者相互抗衡,苦的是黄豆豆,腹部如被人捅开用刀胡乱搅动一般,五脏六腑瞬间燃烧起来,巨痛让她又陷入昏迷,眼角随之滑下两行清泪。 “你们两个,真的是她的亲人?”飘在空中的金发男子,一袭黑袍,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脚底下匍匐的两人。 两人战战兢兢点头答是,不料一股强劲的阴风凭空出现,卷起他俩甩向无边的黑暗,甚至连惊叫都没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自己孩子都能出卖的人,是不是应该杀掉!”金发男子此时一副娇滴滴的女声,同先前低沉磁性男声截然不同,难道是雌雄同体? “幺妹,不是让你别出来吗?”金发男子的肩头多了一活物,身形一尺多高,尖脸媚眼,雪白肌肤,吹弹得破,胸前鼓鼓囊囊,曲线玲珑,竟是一位缩小版波霸美女。 说是妖女更贴切,一对眼仁儿里闪着诡异的红色火焰,紧盯着黄豆豆高耸的肚皮。 从金发男子身上跳下,飘飘荡荡来到昏迷的黄豆豆跟前,用脚踢了踢她的头,细着嗓门说道,“魄,在鬼山上的人是她?我怎么瞧着并不出奇?” 金发男子无声无息的飘过来,鄙夷的扫了一眼蜷缩成团的黄豆豆,冷哼,“她身上有银魂所画的镇魂符,以你的修为,当然看不出来。” “呦,黑魄,你这话说的听上去酸溜溜的,怎么?抓了银魂的女人,他就会乖乖的跟你回去吗?“ “不需要你管,拿走你要的东西,以后别跟着我!”金发男子不悦的高声呵道,冷冰冰的脸上更加阴云密布。 “呦,玩笑都开不得,等我烧了金蝉子,姐姐一定帮你把银魂给勾回来,到时候,天长地久就看你的了,哈哈……”妖女话音一落,跳到空中,手一扬,一团红色的火焰射向黄豆豆,眨眼间,黄豆豆整个人都包在火焰之中。 …… 黄豆豆包扎到最后,打了个自认为漂亮的蝴蝶结,拍拍田二牛的肩头,说道,”二牛哥,我这包扎技术可是你教的,还好,伤口不深。” 见田二牛仍傻乎乎看着自己,黄豆豆心下一惊,“二牛哥,你坐下,我看看头上的银针。” “银魂,你别站着看热闹,这三颗银针该怎么办?”装模作样看了半天,黄姑娘鼓着腮帮子,气恼的看看身后气定神闲的翩翩佳公子。 “噢,我以为这个对豆豆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眉眼含笑,风姿绰约的白袍男子只用食指和中指,在田二牛的天灵盖上敲了三下,三颗银针“啪”的一下弹出,被他收在手中。 黄豆豆仔细观察田二牛,虽反应略有迟钝,但是脸上的白毛全部退掉,眼睛开始变得清明,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 叹口气,细心地帮他系好衣扣,回头微笑的看着银魂,轻轻问道,“银魂,这三颗银针,是不是你扎的?” 在黑竹林,黄豆豆就看到了银针末端那一闪而逝的星光。 银魂身子几不可察的一震,低头沉默半晌才回道,“豆豆,有些事情我是迫不得已的。” “杀人还有理由?好,有件事我很好奇,从你进来有半个时辰了吧,为啥不带我出去?“黄豆豆敛起笑容,眼睛直视银魂问道。 “……“ “为什么?“ “……豆豆,我说过,绝不会伤害你的!” “鬼神大人,这一切是不是你事先计划好的?从老爷岭遇到你那天起,我就是你的棋子,对不对?“ “狐妖,僵尸,现在是什么?大人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 “好,我会等着,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黄豆豆一直觉得,天底下没有十恶不赦的坏人,哈哈,谢谢你鬼神大人,还能教我这样一堂课,这几天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就应该警觉,你不要趁机夺走金蝉子,他是我的孩子,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 心痛,就像淹没过顶的江水,令人窒息。银魂,为何要对着我笑,让我迷乱! 一步步退着,直到脚下一空,整个人摔倒在地,满脸泪痕的黄豆豆尖叫着,“别碰我,银魂,从今以后,田家湾里再也没有那个傻乎乎被人利用的黄豆豆,求你离我远点,滚!” 用力的一抛,手里的玉牌狠狠的打在银魂的额头,顿时绽开一朵殷红的血花,玉牌落地碎成几块。 怎能任凭心爱的女子在水中无助的挣扎?怎么任凭肆虐的阴风吹乱她的长发?银魂大人,你确定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爬上冰石,黄豆豆凄惨的笑着,雕刻的花纹那样的刺眼,都是什么啊,这明明就是一朵朵妖娆的彼岸花啊! “……银魂,我只求今生今世未与你相识!” “豆豆,没有天雷地火,没有劫难,平安出世的金蝉子,会变成危害人间的魔头,请原谅我的私心,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第十五章 丸子出世 重重叠叠,周而复始做着荒诞无稽的梦,每天早晨起来,黄豆豆都会心悸,乏力,痛苦不堪。 今天是儿子出生后的第一百天,按照田家湾的风俗,要做百日宴,宴请村里的老少爷们,大家热闹一番,给孩子讨个好彩头。 躺在床上伸个懒腰,哈欠打的无比的丑陋,黄豆豆无精打采的睁开眼睛,咦?棚顶的蘑菇呐? 伸手往身旁摸了摸,冰冷的被褥告诉她,小主人起床多时了。 “丸子,快点滚出来!”慵懒带着性感的嗓音,黄豆豆自己都吓了一跳,活久见,生个孩子的福利比怀个孩子要高,不但胸部突飞猛进,连身材也向尤物靠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床底传出,不一会儿,床沿边露出个圆圆的小脑袋,长长的睫毛下黑葡萄一般水灵灵的大眼睛,“娘,这个小姐姐为啥不穿衣服?” 黄豆豆迷迷糊糊翻身起床,睡眼惺忪的接过丸子手里的画报,“哪个小姐姐?” 最新款比基尼泳装照,海报上艳光四射的大美女,搔首弄姿展示她傲人的三围,浑身上下的布头加起来没有巴掌大,丸子小朋友正用纯洁的眼神盯着女模胸部猛看。 “看什么看?臭小子,这么大点不学好,小心眼珠子疼!“黄豆豆气不打一处来,顺着窗户把海报撇了出去,凶巴巴的问道,”是不是二牛哥给你的?“ “娘,干嘛要扔啊,垫饭桌也不错啊,真是浪费。”丸子晃着小短腿,踩着凳子爬上窗台,“你是不是嫉妒那个小姐姐咪咪比你大?” 听听,这倒霉孩子谁家的啊?成精了就老实呆着,为毛一天天的跟猴子一样让人不省心。 “臭小子,我就是嫉妒怎么样?有本事你别吃我的奶啊!”看着窗台上肉滚滚的小屁股,黄豆豆没好气的一把扯过来,细腻滑嫩,手感极佳! “你们大人说话就是不害羞,从我生下来,没吃过你的奶好不好!”软糯的童音抗议道。 “用不着你纠正,我是你娘,我说是就是!”一大早就被这小子啰嗦,黄豆豆头疼的走到桌边,给儿子泡奶粉。 “娘你太任性,说不定哪天我生气了,要去找我爹!”躺在床上啃自己脚丫的丸子小朋友,就听地上“咕咚”一声,浑身一激灵,擎起小脑袋问道,“娘,你摔倒了吗?疼不疼?” 蹲在地上捡奶粉罐子的黄豆豆,瘦弱的肩头抖个不停,尽力克制住声音,小声回到,“没有,我谢谢你的关心。” 房门外一阵“咔咔”的挠门声和哀鸣声,见黄豆豆未开门,丸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娘,小哈要进来睡觉。” 睡你个大头鬼啊,这家里都是些什么鬼?一个落地就会跑吓晕接生婆的小肉球,还有一个没了门牙吃光全村耗子的哈巴狗,这一家子都是怪物啊! 黄豆豆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暴躁,性格越来越古怪,昨天二牛哥还要拉着她去医院看看,是不是产后抑郁了,疯了才好吧,这下整个世界都会变清静。 “娘,你要是不理我,我会很伤心的。”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身高不到半米的小肉球吃力的拉开门,扑进来毛绒绒的大肉球,两个滚到一起,又笑又叫,屋子里吵翻了天。 “丸子,自己泡奶粉,娘想静静。”转身下楼,厨房里有人满头大汗的做着早餐。 “咦?豆豆姑娘你醒了?等一会儿啊,早餐马上就好了,你先看看书。” 对,家里还有一个怪物,一个帅的吊炸天的怪物,死皮赖脸的住这儿,负责全家人的饮食起居。 黄豆豆倚着厨房的门,每次看见这脖子上挂着围裙的家伙,心就痛的无法呼吸,要怎样把他赶出去呢? 三个月前,当田大叔他们准备冒死进入夹皮沟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夹皮沟突然之间地貌发生位移,原本雾气缭绕的沟口变得满目苍夷,山崩石裂,终日环绕的雾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就在大家茫然不知所措时,一位穿着白衣服的陌生男子抱着黄豆豆,后面跟着浑身是血的田二牛走了出来。 那人说,他走亲戚时不小心掉进夹皮沟的山涧,又不小心救了田二牛和黄豆豆,到最后,田大叔感恩戴德的把此人带回村子,当晚黄豆豆开始阵痛,因此人略懂医术,被安排进了产房,后来又因为会做一流美食,被田大叔央求着留下来照顾刚生产的产妇和婴儿。 “豆豆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几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来回在眼前晃动,勾回了黄豆豆飘远的思绪,俊颜放大在眼前,暖暖的笑意。 “干什么?”黄豆豆烦躁的一巴掌打过去,被那人灵活的躲开,小心翼翼的拉开凳子,舔脸说道,“我给你做了百合粥,安神醒脑,你坐下我给你端过来。” 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的黄豆豆盯着男子,铁青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在这里,请走吧!” 端着粥的男人笑容僵在脸上,愣了片刻后走过来,把粥放在桌上,明朗清明的眼神看着黄豆豆,笑容可掬,“姑娘还是让我诊治一下,产后气郁不顺如果不及时治疗,会留下后遗症的。” “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越说越气的黄豆豆最后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眼泪就像决堤的海,慌得男人手足无措,脸色煞白。 “豆……豆豆。”男人一把搂住浑身发抖的黄豆豆,紧紧地拥进怀中,不停地安慰道,“放松,放松,大口的呼吸,呼吸。” 老天爷,我黄豆豆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惩罚我?这个男人伤的我如此的深,我怎么能对他笑得出来? “银魂,请你离开好吗?请你放过我,好吗?”推开那男人,黄豆豆虚脱的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气色差的让人心疼。 “豆豆姑娘,我虽然姓尹,但我不是你说的那人,或许我只是长得像他,让你误会了。”男人低声下气的回道。 呵呵,银魂,何必呢,明明知道我黄豆豆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那额头上的疤,难道不是天珠被晒化后留下的痕迹吗? 深深的吸口气,黄豆豆站起身,“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睛,现在你再说一遍,你若是银魂就不得好死!” 第十六章 生存不易 ~~求推荐~~求收藏~~ 看到男子毫不犹豫的举起食指中指,黄豆豆脸色煞白的大叫一声,踉跄着逃出厨房。 黄豆豆,终究你还是心软的。 门外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一人,与她撞个正着,“哎呦”一声,来不及扶住她,田二牛倒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是二牛啊,正好我炖了鸡汤,要不要给你盛一碗?”被撞的七荤八素的黄豆豆闭眼等着倒地时,后腰处一只手环过来,稳稳的托住,就如以前,宽阔厚实的怀抱。 白皙,骨节分明,干净的一双手,黄豆豆不禁冷笑挣脱开,还说不是银魂,你这离地三寸的脚老实的出卖了你好吧! 银魂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子,避开黄豆豆要吃人的目光。 田二牛正忙着捡地上乱七八糟的画报,没注意到两人的微妙,笑着说道,“嘿嘿,虽然我吃过饭了,但是尹兄弟的邀请,我是不会拒绝的,嘻嘻,来一碗,顺便给我拿几个鸡蛋。”说着话人就冲进厨房,坐在桌旁,两眼放光的等着银魂煮的汤。 这家伙,从夹皮沟出来后脑子缺根弦,三个月在这儿蹭吃蹭喝,比她这个产妇吃的还要精神,红光满面,胖了一大圈。 “豆豆,这尹大夫手艺就是好,以前我就会做炸鸡,害得你怀孕吃了太多的垃圾食品,要不然丸子也不会比其他小孩奇怪。”嘴里喝着汤喷着吐沫星的田二牛,冷不防被扇了一下后脑勺,“你儿子才怪呢,你全家都怪!” 黄豆豆火冒三丈,踢了一脚堆在田二牛脚底下的一摞纸,“这都什么啊?” “哦?这个?这是给丸子的书,我这特意进城给他买的,畅销书。” 能不畅销吗?都是些浓妆艳抹的明星,穿着暴露的女模画报,田二牛,你脑袋进水了? 黄豆豆用拳头捶着胸口,吐口闷气,冷笑着问道,”二牛哥,你觉得丸子可爱不?“ “可爱,当然可爱,要不然我能当他干爹吗?你说是不是尹大夫?”标准管家站姿的银魂,立即微笑答道,“对,丸子可爱!” 黄豆豆一记眼刀杀过去,慌得银魂赶紧收住笑,转身回到灶台。 “二牛哥,若是你亲儿子,你会给他看这种不良读物吗?你可别告诉我卖儿童读物的都死了!”黄豆豆被气得哭笑不得,在娘胎里,我的儿子可是乖宝宝,怎么才落地一百天,就知道食色性也? 用衣袖子擦擦嘴巴上的油,田二牛憨笑道,“嘿嘿,就我这德行,生出来的也是傻儿子,怎么能和丸子比?你别生气,不看就得了,回头我再去城里,给他买儿童书,行不?” “对了,尹兄弟,这是你要的书,你先看着,有啥不明白的地方问我,今天是丸子的百岁宴,我得去帮把手,豆豆,一会儿带丸子去村公所,大家伙都等着看呢。” 站起身打个饱嗝,田二牛抻着脖子往楼上看,“哎,干儿子,一会儿去干爸家,你田大爷给你做了几个玩具。” 二楼楼梯口,一人一狗端正的坐在那,丸子小朋友眨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点头,隔空给田二牛抛了个飞吻。 气死了!肺要气炸了!嗓子已经冒烟了! 黄豆豆气鼓鼓的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粥一饮而尽,入口丝滑,香甜软糯,唇齿留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银魂,后者环抱着胸,笑的风轻云淡,刺的黄豆豆的心猛地一抽,痛--蔓延全身。 “哎,豆豆,再喝点汤啊?”银魂见黄豆豆突然站起身就跑,一时间摸不清她的脾气,追着出来喊道。 楼梯口,蹒跚着一个肉嘟嘟的身子,好不容易下了楼梯,丸子喘口气坐在地上,看着一脸懵逼的银魂笑得幸灾乐祸,“爹,你又惹娘生气了!” 银魂一把抱起丸子,拍拍他的小脑袋说道,“你娘生我的气,证明她在意我。” 小家伙不满的蹬着小腿要下来,嘴一撇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路还长着呢。“说着话,迈开小短腿进了厨房,从厨房的壁橱里翻出一沓纸,扬起来问银魂道,”这个你看明白了吗?“ 银魂的笑容立马从俊脸上消失,皱着眉头从里面抽出一份,苦笑道,“金蝉子,我根本看不懂,这比画镇魂符要难上许多。” 银魂的手里,一张电冰箱的说明书和维修指南,上面被他用笔点的全是圈圈。 丸子手里还有一摞,各种家电说明书,虽然黄豆豆家里一贫如洗,连个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银魂还是偷偷跟田二牛要来仔细研究,要在人类世界生存下去,自学是唯一的出路。 当初在田大叔家看见电灯,吓的银魂以为被他封在另一空间的黑魄追了回来,绕着电灯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为啥这热乎乎的家伙会发光。 银魂觉得自己白活了两万一千岁,地下的时光虽然不是那么无聊,可为什么这个平行空间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就拿做饭的来说,在田大叔高度信任下,自告奋勇要熬粥给黄豆豆吃,当手拿柴火准备添进灶坑时,根本没找到灶坑在哪,最后还是在田二牛的演示下,学会了使用液化气罐,听说威力很大,弄不好容易炸伤。 “爹,看来咱俩在这里,要吃很多苦了!”丸子同情的抱抱银魂,吸吸小鼻子要往外走。 “站住,干啥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黄豆豆,双手掐腰一副母老虎的威风样子。 小短腿还没迈出几步,回头看看铁青着脸的娘亲,立即摆出委屈模样,小嘴一瘪就要哭,“憋回去,男子汉还敢哭?” “娘,你好凶,丸子害怕!”黄豆豆扶额,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是娘错了,请问丸子,你是准备去哪里?” 黄豆豆没有听见他两人在厨房的对话,刚才在楼上整理房间,翻出黄大米留下来的几本书,想教教这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家伙。 “喏,从今天开始学这个,每天晚上我检查,背不下来不准吃饭。”扔过来几本发黄的册子,丸子屁颠屁颠的拾起来一看,《往生咒》,《风水堪舆论》和几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丸子兴致缺缺,看来娘亲不知道自己的法力被封印了,等他成年,这些小儿科算什么啊! 吐吐小舌头,大眼睛贼贼的瞟了一眼黄豆豆,皱着小脸说道,“娘,我想看你锁在柜子里的小人书。” 黄豆豆是个日漫迷,自从爸妈离世,所有的漫画书,都被她锁进木柜,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个鬼儿子是怎么知道锁在柜子里的书?难道他有透视眼?黄豆豆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银魂,咦?他又盯着看啥呢? 被丸子摊在地上的几本书里,一张薄薄的纸夹在其中,黄豆豆捡起来,用手捋了捋褶皱的地方,狐疑的看着银魂说道,“你想看这个?” 第十七章 凡人之路 黄豆豆几下折好那张纸,塞进裤兜,嘲弄的看着银魂,“想看自己弄去。”转身上楼,边走边说“丸子,你老实在家呆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去村子里欺负其他小孩,拜托你给我正常点,今天是你出身的第一百天!” “娘,我说过了,到今天,我刚好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八岁,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小奶娃强烈抗议道。 “……好,这位老人家,请问你见过哪个成年人穿着开裆裤,抱着奶瓶喝奶?“ “……呃……这个……娘,你干嘛一直欺负我,你一点都不乖,凶巴巴的老太婆,我喜欢以前的黄豆豆,呜呜,你好坏啊,娘亲!”一言不合就哭的小赖皮,鼻涕眼泪全蹭在哄他的银魂身上,把大帅哥恶心的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哼哼!”黄豆豆一声冷笑,看着眼前抱作一团的两人,凶巴巴的吼道,“我这样拜谁所赐啊?以前那个黄豆豆,死了,知道吧,死了!” 心里头的委屈排山倒海般涌上来,黄豆豆跑回屋趴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压抑的哭着,这乱了套的生活,到底要怎么过啊! 腹部丹田位置,一股清凉的气流缓缓的流淌着,就像大热天喝下一杯解暑的甘泉,滋润着每个毛孔,每处穴位,通体舒泰,让黄豆豆如痴如醉,贪恋的吸收着。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黄豆豆惬意的翻了个身,就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吹气,她立即警觉的睁开眼睛,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看看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多。 枕巾湿了一大片,大概是哭累之后睡着了,黄豆豆苦笑着揉揉太阳穴,自己是太敏感,草木皆兵了。 赤脚跳下床,没曾想身子一歪,竟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黄豆豆一声尖叫,无法控制方向,顺着敞开的窗户,人就飞了出去。 窗外是郁郁青青的翠竹林,掠过竹尖,黄豆豆手疾眼快一把抱住竹干,惊魂未定时,就听脚下有人喊她。 “豆豆,坚持住,我来救你!” 黄豆豆愣神之时,就见一把梯子靠在竹干上,银魂颤颤巍巍的顺着梯子往上爬。 等等,这位鬼神大人,你难道是要爬上来救我吗?我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你还能御风而行的吧? 银魂大概是恐高,爬了一半就浑身哆嗦,脸色煞白,不敢往下看,“豆豆,你别着急,梯子有点短,我再去找个长一点的,你等着我!” 黄豆豆一头黑线,尼玛,大哥你是在报复我的吗?我现在离地三米都没吓成你那样,你还是那个陈年老鬼吗? 顺着竹干一点点蹭下来的黄豆豆,等银魂慌里慌张的扛着更大的梯子回来时,已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吹风。看着满头大汗的银魂,黄豆豆板着脸对他招招手,示意过来坐。 “银魂,我不知道你为了显露身形付出什么代价,可是你这样何苦呢?潜伏在我身边想干啥?再把我往火坑里推?不对,刚才就觉得耳边有人,是不是你又要玩新花样?这回是狐妖还是狼妖?” 见银魂紧闭着嘴不说话,黄豆豆更加的气愤,整个一个绣花枕头,你那些通天本领喂狗了? “喂,你哑巴了?”突然感觉身旁少了点啥,黄豆豆侧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银魂苍白的脸上冒出来的不是汗,而是鲜红的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跟血葫芦一样。 “银魂,你怎么了?”心惊肉跳的黄豆豆急忙扑过来,银魂身子一晃,两人摔倒在地,慌乱中,黄豆豆两瓣柔软的唇覆在银魂的薄唇之上,只一瞬间,黄豆豆的心“砰砰”开始乱蹦。 “娘,你在玩亲亲吗?我也要!”身后一声软糯的童音,吓的黄豆豆赶紧闪到一边,“臭小子,我这是不小心。” 地上的血人毫无知觉,黄豆豆吓傻了眼,拽过丸子颤着声音问道,“你快看看,这混蛋是不是死了?” 一言不合就哭的丸子连看都没看,扭着小屁股跑回屋子,不一会儿拿出一把大黑伞,“娘,打开它。” “娘,你不是能看见鬼吗?这些日子你没发现爹的头上有股阴气?”趴在黄豆豆的背上,小肉丸细着嗓子说道。 换了六盆水才擦干净银魂脸上的血,黄豆豆抹了把汗,看看罩在他脸上的黑伞问道,“我又不是万能的,青天白日的看啥阴气?”用手扯了扯黑伞,问道,“丸子,这伞哪来的?” “娘,你不要恨爹,他为了能和你生活,强行减掉身上两万年的修为,原来驰骋三界的鬼神大人,现在连一个凡人都不如,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刚用过法力,不然不会反噬的这般厉害。” “这把伞里面有他的精血,可以保护他避免阳光照射,所以这个对他很重要,千万别弄丢,还有,你要对爹温柔一点哦,他和我一样,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新生儿,不懂的地方多着呢!” 黄豆豆心里乱成麻,团子的话不论真假,银魂出血汗昏迷是事实,这老鬼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么大动干戈折腾一番,就为了那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娘,大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用不用我放小哈去咬他?”咬着手指头的丸子,眨着大眼睛,一脸的坏笑说道。 树荫下守着银魂的黄豆豆闻言,抬头四处瞅瞅,这里的后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立马板起脸教训道,“小孩子不许说谎,哪里有人?” “那不是吗?大胖子,比田爷爷家的三胖还要肥,眼睛没有三胖大,嗯,个头比三胖大多了,还会翻墙。”丸子一板一眼说的就跟真的一样,黄豆豆更加确信,此鬼有透视眼,不由得心生警惕,想到以前的银魂可以洞察她的思想,顿时就有些难受和心疼。 话说门口到底是谁啊?比田大叔家的猪还要胖,小眼睛会爬墙,怎么像三叔家的黄……尚? “丸子,快点把银魂抬进屋里,娘去看看。”丸子小朋友小手一扬,昏睡中的银魂被一团青光托着慢慢升起,从窗户进到屋里。 看着银魂那张惨白无色的俊颜,黄豆豆心绪复杂,久久不能平静,细心地给他盖好被,转身下楼。 小哈早就冲到战斗第一线了,漂亮的大尾巴今天变成了一把带刺的大刷子,根根直立,呲着牙虎视眈眈盯着大铁门上挂着的肥肉。 “……黄豆豆你个臭丫头,哪来的野狗,快点赶走,敢咬黄尚的屁股,不想活了!”被压的吱吱作响的大铁门上,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杀马特,冲着黄豆豆大声骂着。 第十八章 集体消失 “小哈,回来!”来到院子里,黄豆豆诧异的看着挂在大门上,邋遢的跟乞丐有一拼的黄尚,她的表弟,三叔的亲儿子。 “你咋弄成这样?” 杀马特“呸”的一声吐口吐沫在地,十分不满黄豆豆对他的态度,好歹他也是这家的一员,现在连个门都进不去。 “你管我,把门打开,我要进去!”今年十六岁的黄尚,文化程度也就是小学五年级水平,很早就跟着黄老三到处坑蒙拐骗,不学无术,宋玉华一天到晚掉钱眼里,根本不管这个儿子,导致现在十六岁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恶心巴拉的名字,竟然是黄大米给起的,挺长一段时间,黄豆豆很不理解父亲的做法,难道嫌弃自己是个女娃? “哼!”黄豆豆嫌恶的拉开插销,回身往屋里走,房间里还有个人事不省的,哪有时间跟这个杀马特废话! “喂,小胖子,你的头发咋地了?”冷不丁冒出个声音,吓了黄尚一跳,从铁门上蹦下来没站稳,一屁墩摔地上,差点骨碌砬子。 “谁啊你?给我躲开!”仰面在地的黄尚还没有翻身起来,肥硕的肚皮上蹦上来一个小孩,好奇的瞅着他那非主流发型。 “你是谁?身上怎么一股尿骚味?”丸子吸吸鼻子,厌恶的捂住口鼻,回头喊小哈,“小哈过来,你闻闻这小胖子,是不是有你老家的味儿?” 小哈淌着哈喇子一个劲儿的舔着黄尚的大脸,痒的小胖子不住地求饶,不一会儿就满脸鼻涕眼泪加汗水,臭的熏死人。 小丸子早就躲得远远地,趁黄豆豆要照顾银魂,一个人晃着小屁股往山下的村子走去,今儿可是他的百日宴,怎么还没有人上来请自己呢? “哎,二牛爸爸,在家吗?田大爷?”趴在田大叔家墙外的大柳树上,丸子伸长脖子往里看,家里没人,有些郁闷的爬下来,这时小哈也跑过来和他汇合,嘴里还叼着一块东西。 坐在地上的丸子拍拍小哈脑袋,“啪嗒”一声,从嘴巴里吐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通体暗红色,对着阳光,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一条黑色的影子,很细很小。 “小哈真乖,小胖子没发现吧?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的想法。”丸子小朋友亲昵的摸了摸小哈的脑袋瓜,点了点石头,眉头皱的跟小山似的,撅着嘴巴把石头藏进自己的纸尿裤里。 “哎呀,真是丢人,咋没穿裤子就跑出来了,回头让娘知道又该骂我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一片纸尿裤的丸子小朋友,伤心不到五秒钟就恢复正常,背着小手摇摇晃晃往村公所走去。 小胖子身上的石头,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阴司三魂庙里的,怎么会在他手里?果然爹爹一走,那里的小鬼就开始倒腾他的家产,回家一定要告诉爹,等回到阴司,把他们几个都卖的远远地,永远别回地府,哼! 村公所在村子的中央,听说在他降生的前一天,村东的古井曾经出现过僵尸,而且自己的二牛爸爸也差点成了白僵,好奇心极重的丸子小朋友,在前几天的一个夜里,偷偷地拜访过那里,正想跳进井里一探究竟时,被跟过来的银魂一把薅住,一巴掌打在小屁股上,又扛了回来。 幸好娘亲睡得死,不然又要念叨自己了。“旺旺!”小哈咬住他的纸尿裤往回拽,丸子抬头瞅瞅四周,哎呀,想着想着,咋又往古井这块走,今天不去探险了,二牛爸爸说给自己做了一个超大的蛋糕,得赶紧去看看,这叫蛋糕的家伙到底长啥样! 田家湾的气候在北方实属罕见,对照黄历,如今已是初秋季节,地里的庄稼都成熟了,可天气那叫一个热,热的丸子昏头转向,后来干脆由小哈驮着才来到村公馆,里面空无一人,静的可怕! “咦?人都上哪去了?不是说要给我做百日宴吗?”推门进来,身高不占优势的丸子只好爬上桌子,扫视了一圈,地上整齐的摆放着桌椅,瓜子和香烟也都码放在盘子里,厨房灶坑里还有火,但是已经烧了半日,火星不大,所有迹象表明,至少一刻钟前,这里还有很多人在忙碌。 “小哈,你鼻子灵,各处闻闻,看看有啥线索没有。”穿着纸尿裤的丸子盘腿坐在桌上,单手托腮,一脸严肃的思考着。 不到一分钟,跑出去的小哈就“旺旺”的叫起来,声音听上去很愤怒,皱着小脸的丸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提起一口气就从桌子上飘了下去,可惜法力有限,没到门口就跌落下来,顺势就滚了出去。 头上磕了两个大包,丸子小朋友坚强的没掉一颗眼泪,冲到小哈跟前,一个柴火堆后面,蹲着个满脸泥巴的小女孩,看样子有七八岁。 “……嗨!……你是谁啊?”丸子整理一下纸尿裤,身子站得笔直有礼貌的问道。 小女孩竟然笑起来,不是小孩子那种天真无邪的笑,笑得阴险和狡诈,软绵绵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很不友好,“……你还活着!” 这不是问句,所以丸子小朋友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活着呢,难道你是死鬼吗?好可惜啊,这么小就死了,你一定还没有看过美希的最新泳装秀!” 泥巴脸被他的话绕的五迷三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在胡说什么啊?我问你,被我用烈火真心灼烧,你的魂魄为何没有受伤?“ “……大坏蛋!原来你是大坏蛋啊!”足足过了十秒钟,诚实的丸子小朋友对此人做出评价,顺便提了提自己的纸尿裤,摆出一个随时都能逃走的姿势,盯着小泥巴脸问道,“喂!大坏蛋,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被你吃了?还有我的生日蛋糕?你赶紧给我吐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啊?”泥巴脸被丸子摸不着头脑的话气的不清,说话音调明显提高好几度,人也慢慢从柴堆后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不然我就放小哈咬你,你个大坏蛋!”机灵的丸子在泥巴脸掏出刀的一瞬间,转身扭着小屁股夺路而逃,把他忠实的玩伴--小哈推了出去。 泥巴脸显然是没想到小哈会如此凶残暴戾,趁小哈追着她满村子跑时,丸子又回到那个柴火堆后面,用小脚踢了踢地面上的土,喃喃自语道,“这个看着像三魂庙前的养魂土,小鬼们果然造反了,连家里的土都抠出来倒卖,我得回去看看,不然以后爹和娘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么走了,娘肯定会急疯的,应该留个记号给娘亲。 丸子鬼鬼祟祟的四下看看,嘿嘿一笑,“没人啊!”抬起一条腿,掏出小辣椒,学着小哈留下一泡尿,而后消失在土坑里。 第十九章 草木精与水怪 话说被小哈追了几条街,气喘吁吁,魂飞魄散的泥巴脸,终于累瘫在村口的小河边。 狗叫声越来越近,小女孩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河里,沉入水中。 小哈这二货居然怕水!在岸上乱吠几声,转头往村子里跑去。 河面上静悄悄,半天过去,小女孩也没有露出头来,躲在树后面的黄尚好奇的走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咚”的一声撇了进去,半晌,除了那叫了一夏的知了仍死命的叫着,村口死一般的静。 不死心的黄尚又扔了一块,紧接着第三块……直到第五块时,河面上浮起一个黑影,慢慢向岸边靠近,杀马特咧嘴一乐,守在那里,表情就像捡了个宝。 幻成人形的幺妹,此刻肺都要气炸了,这个愚蠢的胖子,等小娘恢复法力,第一个手刃你。 黄尚颠着一张大脸,兴奋的跳下河去捞紧闭双眼的幺妹,一双手迫不及待就往她的身上摸去。 放肆!这头愚蠢的猪竟敢羞辱小娘? 无法继续假装昏迷的幺妹,怒目圆瞪,小手一挥,使出全身力气挥出去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黄尚的肥脸上,立马肿的老高,黄尚身子一趔趄,栽进河里,呛了一嘴的烂泥。 幺妹浑身湿透,哆嗦着往岸边跑去,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朝之恨他日定会数倍奉还。 “你麻痹找死啊!”河水很浅的,黄尚一米六几的个头,水只到他的小腿处,这也是他执着的想炸出幺妹的原因。 蹦起来就过来追打幺妹,个子矮小又瘦弱的她根本不是黄尚的对手,没跑几步就被拽了回来,按在水中呛得内脏都要咳出来。 “交出来,不然我整死你!”浑身戾气的黄尚,杀马特头型被水一泡,更加的sb,也更加的凶暴。 “交出什么?”幺妹无法挣脱禁锢,眼睁睁看着他的大肥手游走在身子上,羞辱之恨比天还要高。 算计黑魄逃出那一方未名空洞,来到凡间不过三天时间,这个猪脸男人就好像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宝物一般,难道之前的东西是被他偷走的? 自己好歹也是在三界混了近万年的草木精,就算现在没有法力,也不是这种下等凡人所能欺辱的。慢慢手腕往后翻转,衣袖里露出一截刀柄,随时都可以刺向黄尚的喉咙。 幺妹越戒备,黄尚心里就越乐,前天在镇子上,那小老头从她身上摸走的宝贝,自己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后来小老头喝醉酒,又怎么便宜了自己,得到这样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摸遍她的全身,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气急败坏的黄尚搂住幺妹想把她拖上岸,不经意间,自己的老二“噌”的一下站起来,抵住幺妹的胸口。 撕扯的两人同时愣住,幺妹大眼睛瞟到黄尚短裤支起的小帐篷,怒不可遏,手腕反转,掏出藏在袖子底下的尖刀刺向黄尚的喉咙。 光有愤怒,身高体力不占优势的幺妹瞬间败下阵来,尖刀被抢走,自己像只小鸡一般被拎了起来,明晃晃的刀刃泛着青光,刺向面门。 “住手!”随着一声大吼,一个鞋底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黄尚没有肿的半边脸,冲过来一个身影,从他手里抢回幺妹。 “黄尚你是流氓啊,现在还敢动刀子杀人,你活腻歪了?”骂他的是赶过来的黄豆豆,在家里照顾银魂,被冲进来的小哈咬着裤腿就拖了出来,到了村头就看见黄尚亮刀要杀人。 咦?这衣衫不整的小姑娘从哪来的?头顶那团绿光是什么鬼? 拉着幺妹上了岸,黄豆豆护住她避开跟过来的黄尚,“滚开,我喊田大叔了,小心他过来打断你的腿。” 黄尚一听,立马收了脚步,这个村子唯一能治住他的就是田大叔,悻悻然,朝幺妹比划一下才不情愿的离开。 黄豆豆暗自吐口气,等黄尚走远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那孩子许是吓坏了,看自己的表情完全用惊悚来形容。 “小妹妹,你是不是生病了?”黄豆豆面上带着笑,心里头腹诽着,这头顶绿光,到底是哪路妖怪?怎么连外强中干的黄尚都打不过? 让幺妹心惊胆战的是,三个月前被自己用烈火真心烧过的女人,今天同样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难道黑魄的判断是错误的,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会不会从天界下来的? 见小女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黄豆豆也不忍心再逼问,这小妖怪八成和家人失散,瞧这一身拖泥带水的,挺可怜的。 “小姑娘,我有事要走了,你需要帮助的话就跟我到村公所,那里有人能帮助你。” 幺妹压根就不想跟黄豆豆走,看来她还没有发现这个村子的古怪,自己凭空出现在这里,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决不能再趟这个浑水,况且之前自己以为都死去的人活生生的在这里,没有阴谋,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只是路过此地,遇到恶霸欺凌,好在没有受伤害,就此别过!”妖女福了福身子,转身往村外走去。 黄豆豆惊讶的嘴巴闭不上,这小妖怪绝对和银魂是一个地方的,又是一个老鬼啊! 小哈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咆哮了半天才引起黄豆豆的注意,撒开退就往村公所跑去,黄豆豆一头雾水,这狗崽子吃错药了? 烈日当头,坐月子许久没出家门的黄豆豆,早上肚子里就进了一碗粥,刚才一番折腾之后,就觉得脑袋晕沉沉,直到进了村公所才发现有异样。 进来的一瞬间,黄豆豆恍惚的觉得身边有东西经过。揉了揉太阳穴,眩晕缓解不少,这才发现门槛上方似乎有一团透明的气流,缓慢的移动,直觉告诉黄豆豆,自己处在被监视当中。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僵直不动的黄豆豆心中警铃大作,又出大事了! “小哈,你去哪儿?”看见小哈径直往后面的厨房跑去,黄豆豆悄悄伸出去一只脚,身子往后挪了一步,那块诡异的“空间”也跟着进了一步。 公所的屋顶有块瓦坏掉,一缕阳光透过窟窿照了进来,正好打在那团透明物体上,黄豆豆的鬼眼惊讶的看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张不规则的透明伞状物,很像海里的水母,下半截悬浮着几十条柔软的触手,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细小吸盘,不伦不类,倒像是水母鱿鱼的结合体,并且其中最长的一条,已经探到黄豆豆的印堂处,举棋不定不知道该进该退。 黄豆豆抬手拽出脖子下的镇魂符握在手心,马上那条恐怖的触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诡异的水母全身被一个罩子罩住,躲到角落里。 黄豆豆轻蔑的一笑,收起镇魂符往后面的厨房跑去。 第二十章 黄尚怀胎 厨房的廊檐下,一袭白衣的男子垂首而立,黑伞歪歪扭扭打在头顶,却让黄豆豆心中一阵慌乱,加快脚步奔过来急急的问道,“什么时候醒的?这个时间干啥出来,快回去!” 发髻重新梳理过,一丝不乱,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含情带笑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扑过来的女子,嘴角微翘,轻言细语说道,“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袖手旁观,况且丸子现在还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心存侥幸的黄豆豆只当丸子调皮,一时间玩的兴起躲在哪里,可现在连银魂都这样说,怎么不让她担心。 “丸子,丸子上哪去了?” 银魂拉住惊慌失措的黄豆豆,压低声音说道,“先别慌张,告诉我你刚才遇到的人或者碰到的鬼。” 一张俊脸贴过来,黄豆豆竟可耻的想到两人在后院竹林的亲吻,脸一红,结巴的说道,“在……在河边,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头顶上有一团绿光,还有……”想到前屋那恐怖的多腿水母,黄豆豆更加的结巴,转念一想,是不是丸子被那怪物给吃了? “还有什么?”银魂看到她脸色大变,不免跟着着急,若法力还在,也不至于让豆豆如此的惊吓。 黄豆豆回过神紧张的说道,“银魂,那屋子里有个透明的大水母,是不是它抓走了丸子?” “哦?水母?不会的,丸子现在在这下面。”指了指脚下,银魂拖着她往柴火堆走去,“我刚刚查过这里,丸子应该回阴司,目前是安全的。” “至于那个头上有绿光的小姑娘,应该是草木精,它们都不足为奇,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失踪的村民。” 头依然眩晕的黄豆豆没傻,听到他这么一说,警惕的看过来,信思了一下说道,“银魂,我说过有什么劫难都冲我来,不要伤害这里的无辜百姓好吗?” 头前走的银魂怔住,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豆豆,这回真不是我引导的,没有法力我还不如普通的凡人,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找回他们。” “请你相信我,我发过誓,再也不会伤害你,我说到做到。”见银魂信誓旦旦,黄豆豆一时间没了主意,整个村子能找到的人除了他就剩下那杀马特,此时信任应该大于怀疑吧。 “丸子说你的法力尽失,要怎么做才能找到田大叔他们?”放大在眼前的俊脸,黑眼瞳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紧张的小脸。 银魂微微一笑,“修为是暂时封印了,我可是三界的鬼神大人,记忆还是有的,所以还是有办法,不过可能需要豆豆的帮助。”银魂有心缓解她的紧张和恐惧,故作轻松的说道。 手指着小哈趴着的地方,银魂说道,“把这土都装起来,能不能找到村民全靠它了。” 黄豆豆半信半疑,这看上去很普通的黑土,后山上有的是啊。“银魂,丸子去地下真没问题?他还是个孩子啊!” “不会有事,他骨血里有灵童的隐身精元,阴司里一般小鬼不会威胁到他,至于那些大拿,是不屑到我的三魂庙的。” “那个……我打断一下,你的三魂庙是什么地方?” “恩,我住的地方。”银魂看看养魂土,笑的有些凄凉,“有人洗劫了那里!” 呃?连鬼都会被打劫,可真是惊天奇闻! 黄豆豆有些同情他,心一软就脱口而出,“你以后就住我家,看谁敢欺负你。” 哎呦喂,这丢份的话也能说得出来,银魂大人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明显! 想化解她的难堪,银魂低头轻声说道,“这土里有丸子的童子尿,你别嫌脏,抓一把洒在前屋那个水母身上,我有话问它!” 大人说的轻巧,黄豆豆却一脸的苦逼,看着沾满土的双手,这……丸子,等你回来看娘怎么收拾你! “豆豆,有问题吗?”银魂不解的问道。 “噢,我这就去!”算了,自己的儿子还嫌弃,当娘的有些不合格。 前屋墙角下,那怪物还猫在那里,大触手直接盖过头部,一动不动,姿势怪异,十分可笑。 黄豆豆身上有镇魂符护体此时生来几分勇气,抓起一把土扬在水母怪身上,凭空想起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那个大家伙身上冒起一股黑烟,滚落在地,显露原形,就是一个脱了水的大水母加八爪鱼。 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怪胎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吓傻了的不单单是黄豆豆,还有一人,吓尿瘫倒在地的黄尚。 银魂奇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黄尚,指着他问道,“这人是谁?” “我三叔的儿子!”黄豆豆不想管他,却看见银魂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脉搏,好奇的跟过来,“怎么了?他不会也怀了鬼胎?” 只探了一下,银魂收回手指,点点头,“大概一个多月!” “哇哦!大人其实没必要配合我,我只不过随口胡说罢了!” 银魂抬头轻笑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的确有了身孕,我现在无法判断是什么胎,只有生出来看看了。” 这是真的吗?黄豆豆被雷的外焦里嫩,从来没听说男人还能怀孕,这要是让宋玉华知道了,会不会也拿什么断子绝孙汤给他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哎呀,黄豆豆你好邪恶,黄尚毕竟是你的表弟,他一个男孩子生娃,丢的可是老黄家的脸,说不定黄大米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 “银魂,你想办法把那胎给打掉吧,哪有男人生孩子,传出去会被当怪物研究的。” “豆豆,不管我有没有法力,杀死一个小生命的事情都不能做,不论是人是鬼是神,生命都不可亵渎,所以这个忙我帮不了。” 言之有理啊,可这……唉,不论怎样,都是黄尚的运数,走一步算一步了。 “隗水,快点醒来!” 愣神之际,银魂已经走到那坨干尸水母的身前,两手结印打在怪物的身上,黄豆豆诧异的盯着他的手势,正想询问,就看地上躺着的怪物快速回缩,变成一个皱巴巴,黑的跟炭一个颜色的干瘦男人,虔诚的趴在地上。 “主人,隗水终于见到你了。” 这颜色的巨大反差,已经超出黄豆豆的接受能力,这黑炭要是晚上出门,能吓死所有人。 第二十一章 阵法失效 “隗水,阴司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冒着天雷之罚来到凡间?”银魂脸上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反倒英眉紧蹙,黑着俊脸问道。 “主人,阎君已经察觉到灵童的出世,派了一千阴兵到三魂庙请你去地府喝灵茶,咱们推说你不在家,领头的就把咱家给掀开,说是你藐视阎君,故意拿捏姿态,要拿你治罪,我只好拿点细软先跑了。”叫隗水的家伙说话很奇特,就跟唱戏似的带着花腔,黄豆豆直觉认为此鬼上世一定是唱二人转或者跳大神的,脸皮够厚,临阵脱逃都能说到这般高尚。 “噢,细软呢?”银魂竟没有生气,果然高风亮节。 “除了能治我的养魂土,其他的都丢了!” 噗!黄豆豆想笑,头却痛的厉害,晃晃脑袋仔细一想,哪还笑的出来,这阎君要找灵童拆了他的庙,而现在, 丸子竟然把自己送货上门! “银魂,这要怎么办?丸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不能坐以待毙,怎么办?死了才能去阴间,才能见到乖儿子,可问题是,他么的,死了还能有屁用啊? 瞧着黄豆豆急得团团转,银魂心里揣摩出这姑娘不知又联想到什么,笑笑说到,“不必慌张,我说过丸子不会有事的。隗水,我现在法力全无,居在凡间,阎君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现在要解决的是你引起的灾难,你带着养魂土到村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阵,村子里的人被空洞吸走,时间长了怕有变数。“ “是,主人!”黑炭站起身来,看清他的具体长相,黄豆豆惊得一个趔趄,又憋不住想笑,尼玛,这鬼是负责搞笑的吗?为毛这黑乎乎的大脸上有一张厚厚的烈焰红唇? 出了屋子,黄豆豆再也笑不出来,银魂大人手下能有弱兵才怪,人家太阳光一照,卧槽,又变成透明,要不是天胎鬼眼,黄豆豆还以为此人消失了。 几日前田二牛就张罗着要给丸子做百日宴,事到如今整个村庄死一般的静,让黄豆豆深感愧疚,所以银魂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和那个隗水一起,在四个方位撒好养魂土。 回到村公所,银魂盘腿坐在门前的树下,玉手朝她一伸,“豆豆,早上的那块符文,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 “什么?”黄豆豆不明所以,什么符文? “夹在书里的那张发黄的符文,我需要它做引子,找出附近隐藏的空洞。”银魂指了指她的裤兜说道。 黄豆豆恍然大悟,忙掏出递给他退到一边,眼睛扫着他的动作,心中一惊,刚才银魂结手印的时候她就想问,为啥他会自己家秘不传人的大金刚印? 一年前,黄大米在山外的镇子上接了一个大活,主家里的一个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那家人在镇上颇有威望,请了大半个镇子的人吃升学宴,热热闹闹是件好事,可当天夜里,这个孩子就突发惊厥,谁也不认识,见谁打谁,有人说可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得请人驱魔做法。 黄大米被人用车拉走,不过两个时辰就返回家,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不知研究啥,后半夜匆匆出来和母亲交代几句,背着他的桃木剑又去了镇上。 第二天早上黄豆豆被母亲摇醒,塞给她几本书,红着眼睛嘱咐道,“豆豆,银行里我们给你存了点钱,足够你衣食无忧,我要去和你父亲汇合,记住千万别弄丢这几本书,你爸爸一身的修为没有传给你,以后有啥事全靠你自己了,别让父母失望啊!” 当时她睡的迷迷糊糊,只当是母亲的唠叨,直到父母亲双双离世,才发觉母亲说的都是遗言。 给那学生拘魂,黄老三也在场,等拉回父母遗体,他只说了一句,“你爸用大金刚印害死人了!” 再细问他就闭口不谈,后来她也去镇子上打听,那家儿子没有救活,跳了崖,后来一家人搬走,至今屋子还是空的。 黄大米夫妇俩为啥死的,当天在场的人都三缄其口,曾有好心人偷偷找过她,不曾想还没有说出半句话,就突发疾病,一命呜呼。 事情传开后,就没人在去说这件事,而黄豆豆就像瘟疫一样,走到哪儿都让人避之不及,除了淳朴的田家湾能够接纳她。 思绪万千,黄豆豆沉浸在往事回忆中不能自拔,却被一盆冷水浇醒,回到现实。 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拎着空盆的“大嘴唇”眼睛不敢看她,畏缩的退到银魂身后,大人关切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 “我怎么了?”后脑勺钻心的痛,让她出现短暂的眩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问道。 银魂的发髻凌乱,脖子底下有一圈红印,触目惊心。 “你这是……?”黄豆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豆豆,你被迷惑了,现在这里很危险,让隗水带你走,若再感到头晕,就念往生咒。”银魂见她转醒过来,连忙说道。 “银魂,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这伤痕是怎么来的?” “西山被我杀了的妖狐魂魄,附在你表弟的身上,化成狐胎,刚才趁你扯掉镇魂符时,朝你脸上喷了口气,你就陷入迷津中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啥?黄豆豆瞪大眼珠子,你是说我像疯子一样做了傻事? 银魂点点头,摊开手心,镇魂符在他的手中,”都怪我大意,以后头昏发胀一定要跟我说,镇魂符能让邪灵鬼怪害怕,却无法让你不受心魔侵害,我会尽快修复好清心石,下次就不会没有防备被偷袭了。” 正说着,原本晴朗,万里无云的空中突然黑云翻滚,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山风卷着黄土,遮天蔽日从远处山上滚来,顿时村子里飞沙走石,乱作一团。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摆阵救回村民的吗?”黄豆豆心焦的高声喊道,看见银魂表情落寞,立即明白过来,“是我打断了你的法事?“ “……银魂,求你一定要救回他们好吗?这都是因我而起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求他们平安回来,好不好?”心如刀割的黄豆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局面竟是自己造成的。 “好,现在必须回到山坡家中,我会想办法的。”银魂头顶的黑伞被风吹得“吱吱”作响,身后的隗水小心护着他,几人离开村子,快速的往山坡跑去。 被隗水攻击后,浑身是血的黄尚,挣扎的爬起来,看着山边过来的滚滚黄土,双手举过肩头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叫声,就像锉刀打磨生锈的金属发出的噪音,“老头子,你来给我报仇了!” 第二十二章 九尾狐仙 跑了一半,黄豆豆发现自己的小跟班不在身边,“小哈,回家!”这狗崽子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一向有勇无谋,黄豆豆害怕它一时冲动,去跟黄尚拼命。 小哈的确在黄尚身边,从一开始就闻到自家骚味的后,狗崽子即使看到黄尚欺负了黄豆豆,也只是有短暂的想咬过去的举动,之后就在一旁静观,现在正对着黄尚摇头摆尾,热烈欢迎。 “豆豆,不要管它,狐崽子只是对自己的本源有依恋,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们赶紧回去。”阻止黄豆豆去找小哈,银魂脸色极差,在狂风的淫威下,几乎是举步维艰,身旁的隗水实在看不下去,抱起银魂就往山坡跑。 黄豆豆惊愕之际感慨万千,看看人家的仆人,再看看自己,到底是没有富贵命,连个狗崽子都管不了。 “……姐姐,我能不能跟你走,我好害怕!”愣神之际,就听附近的草丛里传出个怯懦的声音,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 “哦,好好,走吧!”这草木精还在田家湾!黄豆豆不忍心拒绝,并且心里还藏个小心思,这小妖年纪不大,行事果断狠厉,留下来做个帮手也不错。 幺妹根本没有离开,尾随着黄豆豆回到村公所,看见银魂的一刹那,这小妖的心差点停止了跳动,这不是名震三界,艳冠群芳的银魂大人吗? 蹲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为啥这风神如玉的大人如今一副凡人模样,半点法力没有,难道是为了躲避黑魄大人的骚扰? 银魂被隗水抱回来后就进了仓房,把黄豆豆隔在门外,隗水打着花腔重复了银魂的交待,“回到屋子里,念往生咒!” 仅此而已,打发了十分担心的黄豆豆和鬼祟偷听的幺妹。 “大人!”顺着门缝看见幺妹进了屋子,隗水舔了舔他的大红唇说道,“那个草木精和黑魄大人来过三魂庙,她怎么也在凡间?黑魄大人他说他十分想念你。” 冰石上盘腿而坐的银魂,衣衫全部褪去,浑身只留一条底裤,紧闭双目,行气打坐,并没有理会隗水的唠叨,一个小周天之后,从头顶隐形的天珠里渗出一团黑色渣滓,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才作罢,睁开双眼看向屋外。 仓房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毛绒绒的脸,三角眼,红鼻头,尖嘴巴,狡黠邪恶,阴森戾气,紧盯着隗水憨厚的黑眼珠子。 两只不友好的妖,隔着玻璃深情的对视着,其中一只露出迷之笑容后,抬起前爪击破玻璃,瞬间暴起,嘴里喷出一股黑雾,扭打在一起。 黑暗中,隗水的烈焰红唇闪着诡异的光芒,屋外小哈的叫声显得极为聒噪,像个木偶的黄尚抬起僵硬的脚,踹向冲他呲牙的小哈。 二楼还有观战的群众,黄豆豆指着动作机械的黄尚说道,“幺妹妹,刚才你不是说再遇到他就亲手杀了他吗?你现在去吧,把他打晕就行!” 才做了三天人的幺妹,眨着可爱的小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黄豆豆,这女人绝对是神界过来的,我只不过客气一下,用得着你这样鼎立支持吗?人类果然都是可怕的动物,若不是惧怕她的镇魂符,还用得着在这里低三下四?然并卵,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现在不能得罪了她。 于是幺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悲壮的说道,“姐姐放心,我这就去杀了这肥猪!” 黄豆豆忙阻止,“呵呵,我只不过想缓和一下紧张气氛,你别当真,我还是念往生咒,超度比杀戮有用!” 呵呵!此女子果然不是一般小妖,从进屋来就一直离自己远远地,刚才递水给她,推说不渴,不敢接杯子,我黄豆豆又不是鬼,还能吃了你不成? 今天黄豆豆才体会到黄大米为何把房子建在这个悬坡上,二楼视角正对着下面村子,离得远才看清原本黑云压顶的村子,外围上空一片晴朗。 这种奇葩现象,黄豆豆见多了,心态也有了微妙变化,既然银魂让念往生咒,必有其道理,于是黄姑娘推开窗户开始引吭高歌,这鲁莽的作风着实吓到了幺妹,这哪是神界的,神经界来的才对! 盘踞在村子中央的黑云团,就像当日在夹皮沟看见的灰色浓雾一样,即使狂风大作,它也是慢吞吞自顾自转的头晕,随着黄豆豆乍响天际的诵经声,受不了第一个跑出来的活物竟然……是个人! 黄豆豆眯着眼睛,村公所抱着头乱窜的傻子,那不是黑竹林里装逼被劈的山羊胡吗?啥时候潜伏在村子里的? 仓房里的打斗声越来越大,隗水黑黝黝的身子“唰”的一下蹦出窗户,紧接着出来一只毛色不纯,皮毛不亮的杂毛老狐狸,壮观的是那蓬松漂亮的九条大尾巴,九尾狐仙?啧啧!黄豆豆咋舌,怎么看着像嫁接的? 九尾狐明显功力浅薄,对付不了这滑腻腻的黑鬼,那大尾巴像钢鞭一样扫过来,院子里种的碗口大的榆树当即折成两半,也没有伤到黑鬼一根毫毛。 黄豆豆肉疼的看着倒下的小树,妈蛋,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遗产,你他么的从哪里蹦出来的妖怪,要是鬼神大人还有修为,一个“镖”字就收拾了你! 姑娘心里着急,嘴巴没有闲着,一句“南无阿弥多婆夜”竟念出了洪钟一般令人肃穆的庄严感,九尾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晃,幻成一条细线,飞向下面的村子。 村子里晕头转向的山羊胡手脚并用在地上爬着,算天算地算他人,怎么就没给自己算一卦,今天宜撞煞忌出门。 山羊胡姓周,上世纪50、60年代,他还是个半大小伙子,给生产队放牛,无意间发现一个荒废的地洞,好奇心强钻了进去,到晚上牛回家了他也没回去,等大家伙发现他失踪后已经是第三天,顺着足迹找到那座地洞,看到他浑身青紫昏迷在洞口,抬回来之后,找个赤脚医生给检查一下,就说是饿晕的,吃点东西就好。 生产队长给他喂进去一个馒头之后,睁开眼,吃喝自如,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胡言乱语,后来干脆闭口不提,活也不干,牛也不放,说自己得到土地爷的提拔,以后不从事劳动,看相捉鬼指点迷津,专为百姓解决疾苦和磨难。 身上永远挂着七个瓶子,人送外号“周七金”。这周七金行走江湖,坑蒙拐骗,竟栽倒在田家湾,发现这里出现僵尸后,顺藤摸瓜,真找到一个养尸地,养个僵尸是周七金多年的夙愿。 没曾想被老狐狸骗到这来,损失了一个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