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解忧馆》 第一章 奇特的店铺 钟灵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不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因为她的家庭是一个独特的家庭。作为天师钟馗的后人,她本就是为了伏恶鬼护人界才降生的吧。 由于钟家做的是神秘职业,已经是十代单传。本应传男不传女,但,无奈到了钟灵父亲这一代,只得了钟灵这一个女孩子。 巧的是,钟灵一出生右手掌心就带着一个“卍”佛印胎记。这个字梵文读“室利踞蹉洛刹那”,意思是“吉祥海云相”,也就是呈现在大海云天之间的吉祥象征。它被画在佛祖如来的胸部,被佛教徒认为是“瑞相”,能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千百色”。 钟家老太爷掐指一算认为钟灵这丫头是老祖宗天师钟馗的转世,天生有灵性,是继承家族神秘职业的绝佳人选,所以破例让钟灵的父亲将衣钵传给了钟灵。 到底钟家做的是什么职业? 提起钟家开的这家名为“彼岸花开”的店铺那可是在阴阳界大名鼎鼎的! 没错,这是一家专为鬼魂办事的店铺。只要跟鬼魂有关的事情,只要委托人开口,就没有“彼岸花开”的钟老板办不到的事情! 还真应了这句,彼岸花是开放在天国的花...它也是唯一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要问了,这家店招揽的顾客不只是活人,还有一大部分都是鬼,他们只有冥币,又不能在阳间通行,钟家人怎么生活? 嘿嘿,这就不用您操心了,钟灵的太祖爷爷非常聪明,帮鬼办事一件,收取鬼的血眼泪一滴,利用独家炼丹秘方,百滴鬼的血眼泪可炼成一块血玉。此物无论是在古时还是现在,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按目前市价,一块也超过十万。一年下来,收入颇为可观。 钟灵从一出生,父亲就给她脖子挂上一块桃木牌,上面刻着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花。一来桃木辟邪,二来表明身份,是钟家“彼岸花开”的下代传人,诸鬼避之。 从她懂事开始,父亲就开始教她茅山术,眼见她的力量越来越强,虽然她父亲口中不说,可是女儿进步的速度神速得让他吃惊。作为天师钟馗的后人,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钟灵的父亲最近却感到越来越不安,这力量对他女儿真的好吗? 钟灵大学毕业后,本来在省城找了份工作,打算就留在这儿不想回去了,说实话,小时候时常看到鬼脸的事,一直是她的噩梦,她不想继承祖业,整天跟鬼打交道。但事与愿违,没多久从家乡传来父亲病危的噩耗,她火速赶回家。 父亲咽气前说自己早在地府查过了,五十六岁阳寿已到,人生死有命,不要钟灵太难过。他要钟灵接手“彼岸花开”,因为这是祖宗留下来的遗训,除非家里没有子嗣,那便断了香火。 在父亲临终前殷切期盼的目光下,钟灵能说不吗? 父亲见钟灵答应了下来,说完这几句话便断气了,看他一脸满足的笑容,钟灵知道他是因为她答应接手“彼岸花开”感到欣慰,自己也下定决心,为了父亲,这辈子都不会改行了。 接手“彼岸花开”以来,钟灵深深体会到,不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每天下午1点开店,白天的“彼岸花开”表面上是间卖佛珠、护身符等的小首饰店,基本上没什么顾客。晚上子时初(23点)正式开始工作,凌晨丑时末(3点)关门,因为这个时段是鬼魂活跃期,早了没顾客,晚了到凌晨三点后,基本上鸡就快打鸣了,也是鬼回去的时候。知道这家店铺底细的大活人,也是这个时间段来交办委托事项。 每天凌晨三点多回到店里,钟灵还得把得来的鬼眼泪用特制的药水煮成红色的溶液,这也就是血玉的原材料了,收进密封的罐子里,等存足了一百滴鬼眼泪的溶液,就可以炼成血玉去换到现钱。因为这东西来路不明,而且长期有货,正道是不能出手的,只能在古董黑市上找买家,还好这个不用担忧,父亲早就给她留下了一条路。 做完这些事就已经到了早上五点了,母亲给她做好了早饭,她吃了睡觉,一觉就到了中午12点钟,才起来吃午饭,她甚至怀疑父亲早死,与这种不正常的生活作息有关。 今天是十月初一,大家所说的鬼节,这可是传统节日,不管南北方,都会在这一天祭祀先祖,有些无法回到祖坟前祭祀的,往往会在居住地十字路口烧纸钱。 据说,阴间有专门负责接收财物的钱庄,只要你的子孙烧送过来,他们会按照登记的目录,把冥币和物品,原数发放给你。 店里的生意最近不算太红火,每天平均也就一个两个顾客,今天赶上节日,鬼都会忙着收祭品,恐怕不会有顾客,钟灵犹豫着去还是不去。最后想想,反正不去晚上也睡不着,还不如到店里看看书,再琢磨点法术。 钟灵出了家门,准备过马路往对面的小巷子去,到了一条古街,往里走100米,就是她的店铺了。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鬼叫,循着声音找到一条小巷子里,只见两只恶鬼正和一名少年纠缠在一起。 两名恶鬼均是黑影,那名少年看起来只是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天师,以一敌二,已经不是对手,他身形迅速移动,寻找时机将两只恶鬼收到铜葫芦里,奈何两只恶鬼一前一后夹击,弄得他相当狼狈。 眼见少年已落下风,钟灵准备出手相救,只见少年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柱香插在地上,点燃后大喝一声:“天师第六十九代传人张天宇请祖师爷出山!” 钟灵噗嗤一声,扯淡,两只小小的黑影而已都打不过,居然要请祖师爷帮忙,真是贻笑大方了。 只见张天宇的身子抖动几下,双眼的神采与刚才截然不同,步伐稳健,“以吾道心,证六界门。四象卫持,修罗界开!” 只见被祖师爷附身的张天宇手指划向四方,布出一张天罗地网,两只黑影见势不妙准备逃离,却在瞬间被弹回来,趁着弹回来的劲头,张天宇拿出铜葫芦对准两只恶鬼:“进!” 两只恶鬼被吸进铜葫芦里,张天宇摇了几下,里头“咚咚”作响,两只恶鬼转眼间化为一滩黑水,葫芦一倒,黑水落到地上还哧哧有声。 钟灵看完把戏,正准备走,张天宇开口了:“姑娘慢走。” 这个声音稳健苍老,是天师门祖师爷开声! 钟灵转身走过去,双手作揖:“前辈有何贵干?” “张天宇是我六十九代传人,可惜学艺不精,为人毛躁缺乏城府。”这个声音说道:“如今高考落榜,前路茫茫,希望你看在我三十七代弟子的份上收留他。他的事情想必你已知晓,为救你钟家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份情,你必须还。” 钟灵心里一动,父亲的确跟她说起过这件事情。 钟灵微微皱起眉头,祖师爷居然以恩压人,手法不太地道啊,见钟灵犹豫,祖师爷说道:“我虽身在地府,但蒙阎王开恩长留地府,若有后人需要相助,可放我出地府附身,阴阳两事,我不比鬼灵知道得少。” 钟灵点头:“但,仅这一条不足以让我接收张天宇。” “好个贪心的小丫头!也罢,我再赠你一本可与鬼书堪比的奇书。”祖师爷说着:“百鬼图,内含以往曾经出现过的鬼魅与奇物,你若能过目不忘,以后还有何物能难倒你?” 钟灵这才来了精神:“这样倒不错,书在哪里?” 祖师爷右手一甩,一个光球飞过来,打在钟灵的额心上,她眼前一黑,黑暗之中突然有一幅巨长的画卷展开,一幅接着一幅,每一幅上都有图解和说明,从远古的神兽到魅,再到鬼,简直应有尽有! 钟灵十分用心地看着,将每一幅都看得清清楚楚,短短的几分钟像接受了一个世纪的教育,待那道亮光消失,钟灵的认识已经进入新篇章,眼前恢复刚才的情形。 祖师爷还附在张天宇身上:“这份报酬如何,请你以后多关照这位不成气候的徒孙。” “好说。”钟灵点头说道。 祖师爷见钟灵答应下来,不禁大悦:“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契约已成,他就交给你了。” 张天宇的身子打了一个寒蝉,脑袋一晕,再等眼前清醒一些,才看到钟灵在眼前:“你是人是鬼?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在这里?” “这话轮到我问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钟灵冷冷地说道。 张天师说过的话回想起来,张天宇苦着一张脸,作为天师后人,自己是唯一一个还要祖师爷出来替自己谋活计的!而且还是跟着个小丫头片子!羞死人了! “不想在帝都饿死或是让丐帮收了你,就和我来。”钟灵毅然转身,不管张天宇跟不跟,身后的张天宇垂头丧气,没怎么思考就跟过去,这几天吃过的苦头让他知道有嗟来之食是件幸福的事情。 第二章 悲催的徒弟 钟灵优哉游哉地穿过马路,根本就没回头看张天宇一眼。 张天宇无奈的跟在钟灵的身后,灰头灰脑的跟着钟灵来到了“彼岸花开”。 钟灵忽然转头对张天宇说道:“你过去,把店门打开。”说着扔给张天宇一串钥匙。 “为什么是我?”张天宇不服。 “怎么不服?”钟灵催促道:“快点,赶紧开门,磨磨蹭蹭的!” 张天宇拿着钥匙气鼓鼓的去开门,便开便小声嘟囔道:“不就是开了这么一家小破店吗?拽什么拽!哼!” 忽然张天宇觉得后腿被人踹了一脚,他重心往前一倒,刚好被店门槛绊了一下,人就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惹得张天宇面红耳赤,一骨碌站起来冲着身后的钟灵就喊:“你害我!” “你自己不长眼睛?”钟灵幸灾乐祸:“谁让你没看见前面的门槛的,怪我,还是怪你自己吧?” “什么?怪我自己?要不是你从后面踹了我一脚……”张天宇气鼓鼓的辩解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踹你的?你哪只眼睛看见的?难不成你后脑勺也长眼睛的?切!”钟灵憋了他一眼抬脚走进了店铺。 说什么都晚了,张天宇无可奈何地跟着钟灵进了店铺。 钟灵刚在店里坐了下来,张天宇突然跳到她的面前:“我好歹也是张天师第六十九带传人,你准备怎么安置我?” “就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提自己是张天师的后人?”钟灵无语:“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的祖师爷收留你,我不能食言。这样吧,你拜我为师吧!以后跟着我混。” “什么?让我拜你为师?我还年长你几岁呢!”张天宇一听让他拜这个小丫头片子为师就气得满脸通红。 “怎么?我勉为其难的收留你,你还不愿意?那你随便,可是你自己要走的,这可不怪我,也不能算我食言。”钟灵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张天宇想了想,叹息一声:“真没用,请了祖师爷才搞定,高考也失利了,唉,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想到这,张天宇一本正经地看着钟灵:“师傅,请收我为徒。” “哈?!”钟灵惊讶,“你竟然同意了,你让我当你,师傅?!”。 “是的,求你指点我。”张天宇点头道。 当他师傅?他比自己还大些吧。不过收个徒弟耍耍威风也不错。稍作思量,钟灵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啊好啊,既然你要做我徒弟,你就发个誓,以后听我的话。” “发什么誓啊?” “弟子张天宇,今拜入钟灵门下,是为学习法术,出人头地。愿一世听师傅教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必竭精尽忠,为钟灵尽绵薄之力,皇天后土,天鉴我心!”。钟灵一本正经的教给张天宇说道。 张天宇无奈,只能按照钟灵教给他的誓词又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张天宇噼里啪啦说这么大一堆话,听得钟灵还有些心虚。只得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收徒的样子训诫他几句:“你要听话,不然我逐你出师门哦。”。 “是,灵师傅!”他目光坚定地答。 这一晚上果然没有生意,凌晨时分,钟灵带着张天宇回到的家里。 “先冲干净,再泡澡。”她吩咐张天宇去洗澡,自己到父亲的房间翻出几件旧衣服送进洗漱间。 洗漱间里一片水汽氤氲,张天宇坐在浴桶中,瘦削的身体还挺结实的,只是后背一片血红。 “你受伤了?谁打的?”钟灵问。 “没有,是胎记。” 钟灵当他在掩饰,放下衣服走到浴桶边仔细一瞧。如雪的皮肤上,鲜红的图案纵横弯曲,组成一朵巨大的花瓣图案,精美绝伦。 “我爹说这胎记生下来就有,越长越大。”他解释。 “我能摸摸吗?好美啊。” “不行。”他作势想起身。 “喂,你别起来,你起来我什么都看到了。”钟灵笑嘻嘻地威胁,吓得他又坐了回去。 钟灵坐在桶沿,伸出指尖触碰着他的后背。那是一种从身体里面渗到皮肤上的红色,好像还连着筋络,指尖一碰,红色的皮肤便微微颤抖,恍若一朵开得妖冶至极的彼岸花,舒展着丝丝缕缕的花瓣,花瓣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应该是一种高深的种血之术,有助于主人根骨的提升。真是太美了,太妙了。看到忘情之时,钟灵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啄了下那鲜艳的花蕊。 忽然,唇下的花朵一僵,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一时不查做了傻事,脸上又红又烫。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以师傅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告诉别人!” “是,师傅!”他僵硬地点头。 “洗好了就出来!”钟灵恼羞成怒。 “好。”他慌忙起身跨出浴桶,蹬蹬蹬从钟灵身边跑过去,冲向衣服,全身灿烂的春光一览无余。 此时,钟灵的母亲已经起来了,忽然看见家里来了个年轻的少年不禁吃惊不已。 “妈,他叫张天宇,是我刚收的徒弟。”钟灵解释道。 “徒弟?!他是你的徒弟?”钟母瞪大眼睛看向钟灵问道。 “没错,妈,他是我的徒弟。我觉得他人不错,根骨悟性都是上等。再说店里也缺帮手。”钟灵说道。 “灵儿,你店里的事情妈不管,但,你要找帮手也得找个女孩吧!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成天跟个小男孩在一起不好吧?这让人看见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啊?”钟母把钟灵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妈,我们清清白白,就是师徒关系,不怕别人瞎说!再说,妈,他爹娘都死了,你让他上哪去呢?让他流落街头吗?妈,你不是菩萨心肠,最有同情心的吗?” 被钟灵噼里啪啦一通解释之后,钟母无奈,只好点头同意:“好,妈不管了,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就好了。我去做早饭了,一会儿你们一起来吃吧。” 钟灵高兴的亲了母亲一下:“还是妈最好了!” 转过头,钟灵一愣,张天宇站在门边拐角处。纤纤瘦瘦的身形,身上穿着父亲旧时的白色劲装,站在斑驳的墙壁下素得有些晃眼。他的脸俊俏而清秀,雪似的剔透,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一丝红晕,仿佛一朵刚刚盛开在雪山之巅的优昙。 “过来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吃早饭。”钟灵说道。 “嗯。” 他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灵,用安静而专注的目光。看得钟灵有些不自在:“你别这样看我。”钟灵说道。 “嗯。”他点点头,依然盯着钟灵看,眼角居然破天荒挑起半丝笑意。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遇上温暖的天光,流淌而下的清澈水滴。 钟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怎么了?” “师傅你对我真好。” 这还用说?钟灵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上最可爱最善良的女孩,但母亲说女孩要矜持些,于是她背着手,装出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拉长了声调:“莫要阿谀奉承,你要听师傅的话,努力练功,你越听话师傅就对你越好。” 第三章 午夜夺命铃(1) 第二天下午1点,“彼岸花开”准时开店营业。 刚开店门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到钟灵,这男子点头示好,并主动伸出手:“这位一定是钟老板!” 钟灵疑惑地伸出手去:“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海天集团的马浩天。”男子说道。 海天集团?那可是帝都著名的跨国集团,怪不得钟灵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子有些眼熟,原来是海天集团的少东家,啧啧,年青有为,最近经常在电视节目还有报刊杂志上见到他…… 钟灵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男子来,这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平和且自然的,但是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一股豪门大家的气势,高贵逼人却毫不呛俗,这才是富豪世家应有的风范。 “这次冒昧造访,主要是为了家父。”马浩天开口说道,眉头也随之紧锁起来。 “你父亲?”钟灵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马浩天叹了一口气道:“家父最近,最近……”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方才继续:“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虽然我私人认为这看来很荒谬,但是,我们试了很多方法,完全不奏效,如今他老人家已经卧床不起,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所以……” “所以找到我们?”钟灵抢过他的话头,“不过,我到是很好奇,你所谓的荒谬是什么意思?觉得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吗?或者觉得找些人来驱鬼是荒谬透顶的行为呢?” “呵呵。”马浩天一笑,诚恳地说道:“钟老板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任何嘲弄或是诋毁的意思在里头。我自小在国外生活,三个月前才回国帮助家父打理集团内的事务。说实话,在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无神论者,如果刚才无意中冒犯了钟老板,我道歉。” 听罢这番入情入理的解释,钟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啊……抱歉,刚才我误会了。恩,关于您父亲的情况,可以详细地把前因后果说说看吗?” “半个月前,家父的精神越来越差,起初只是夜里常做噩梦,大家都以为是家父平日过于操劳所致,找了医生诊治,吃了一些镇静类的药物,可是毫不奏效。后来情况愈发严重,家父不仅夜夜被噩梦缠身,白日也时不时的胡言乱语,一会儿说有人掐他脖子,一会儿对着镜子大叫说自己的头不见了。最让我们吃惊的是这几天,家父的身上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各种淤青和奇怪的伤痕,连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家中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这才提醒我们家父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这才冒昧来恳请钟老板,无论如何请帮我救救我父亲。”马浩天的眼里俘起一层水光,“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我心里真的难受。” 不可想象,这么一个常常被闪光灯所包围像太阳一般骄傲耀眼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脆弱的表情,而且这时候他还那么诚恳的在祈求她的援助。刹那间,钟灵觉得自己伟大了起来。她找不出拒绝这男人的理由,更何况,捉鬼本就是她职责所在。 “马先生,你先不要着急,你放心,令尊的事我管定了!”钟灵一字一句的说。 “真的?”从马浩天的脸上看到了大大的希望。 “当然,我钟灵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她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吗?太好了,明天几点?我派人来接钟老板。”马浩天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的问。 她摇摇头说:“不用来接我了,我直接上你家去就可以了,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吧,你在你的地盘等我就行!” 马浩天恢复了起初的优雅平和,说:“那我就恭候钟老板大驾!” 话音刚落,马浩天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今天实在是打扰了。” 马浩天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店门右边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相看,好车就是好车啊,看得钟灵都要流口水了。 看车的人很多,不过,看人的却更多,路过的姐姐妹妹嫂子大婶,都不忘投给钟灵身边这男人发自内心的**一瞥,如果不是他一脸与刚才大相径庭的冷漠孤高,她们恐怕会冲过来找他合影签名要电话吧。钟灵没来由觉得好笑,悄悄侧目又打量了一下他,呵呵,世上有如此优秀的男人算是造物主的恩赐吧。 综合各方面指数,钟灵给马浩天打了高分。 看着低头傻笑的钟灵,马浩天不解的问:“你笑什么呢?” “啊?!哦,我,我没笑什么,哇,你的车好漂亮啊!”钟灵脸一红,马上指着他的车给自己解围。 说话间,一辆摩托车飞快地从前方的拐角冲出,直直朝他们冲过来,钟灵条件反射的正要拉着马浩天闪到一边,谁知这冒失鬼突然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自己摔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摩托车顺势滑到了一边,倒霉的司机哎哟连天的惨叫不已。钟灵二人见状忙快步向前看那司机有没有怎样。 走近一看,这小子还忒大胆,骑摩托居然不带头盔! 钟灵弯腰问道:“你还好吧?” “******你试试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看有没有事呢?”司机气急败坏边吼边试着翻过身坐起来。 声音好熟啊,钟灵待他翻过身再仔细一瞧,眼睛立刻大了一圈:“啊?!张天宇?怎么是你啊?” 地上的人闻言迅速撩起搭在眼睛前的乱发定睛一看,惊讶地叫道:“师傅?!是你呀?!” “你们是师徒?”马浩天吃了一惊。 “是呀!”钟灵一边应他一边伸手把张天宇扶起来:“严不严重?还能不能站起来?” “大概伤到屁股了……”张天宇呲牙咧嘴地勉强站起来,不停的揉着受伤部位。 钟灵脸色一变,吼道:“你这死孩子是不是活腻了呀?骑摩托车已经够危险了,你还不戴头盔!你当你是成龙还是李连杰啊!想找死也不要拖累别人啊!知道你刚才差点把我送去上帝那儿报到吗?你师傅我现在正是花样年华早晨的太阳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可恶太不负责任了!!掐死你这死小子!” 钟灵的唇舌此时堪与AK47媲美,一边发射一边还不忘伸出魔爪狠狠拧住张天宇的耳朵。 “哎哟哎哟,师傅,饶命啊,这,这在大街上呢,多少人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嘿~轻~轻点……”张天宇一边跺脚一边拿手拼命护住自己的耳朵讨饶到眼泪汪汪。 “哼!”钟灵松了手,戳着他的额头大声责问:“你这死孩子,我就交代你去给我取洗好的衣服回来,衣服呢?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啊?” “你好说我呢!师傅,你让我去给你取衣服,你给我洗衣店开的小票了吗?”张天宇便揉着屁股便不满道。 “钟老板,看你徒弟目前的情况好象真的不太好,是不是我先送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妥当呢?”当了十几分钟透明人的马浩天看着钟灵问道。 呀?!钟灵一惊,刚才简直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个马浩天了,此时她只希望自己刚才的表现不要吓到他才好,她立刻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马浩天说道:“哈哈,这个,上医院就不用了,我徒弟他从小粗生粗养,身体好着呢,这么一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我情况好着呢,你瞎操个什么心啊?!我打小就讨厌那股子福尔马林味儿,那地方哪儿是人去的呀,活人都给你熏死了,你……”张天宇话音未落,又开始惨叫起来。 钟灵一边拧着张天宇的耳朵一边对马浩天赔笑道:“不好意思,我这徒弟没什么文化,说话不经大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只当他食物中毒说胡话呢。” “呵呵,你们这对师徒还真是……”马浩天摇头一笑,随后他抬手看了看表,神色一紧:“啊?!快两点了?!” “你赶时间是吧,那赶快走吧,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钟灵见状忙说道。 “对不起,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就先走一步了!明天见!”马浩天对钟灵歉意地一笑,随后加快脚步朝他的车走去。 法拉利缓缓启动,调了个头往钟灵他们这边开来,从钟灵身边经过时马浩天停了车,侧身对钟灵说道:“一切就拜托钟老板了。” “没问题,明天见!BYE!”钟灵往前跨了一步对他挥挥手大声说。 马浩天这才满意的开着车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钟灵的视线里。 “这小子谁呀?开个法拉利到处晃,现宝呢?”张天宇望着BMW消失的方向冲口而出。 “你这小子就是臭嘴一张,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收留你,算是给我耳朵除害。走走走,回店去,瞧你这一副难民嘴脸。没摔死算你命大。”钟灵没好气地抓着张天宇往店里去了。 “你有事要做?!”张天宇的眼睛一亮,直起身子抓住钟灵的手:“师傅,是不是又有‘活’做了?我也要去!” “去你个头啊,我是去工作,你以为我是去干嘛?”钟灵不耐烦地甩开他的爪子。 张天宇不甘心地又抓住她:“师傅,我知道你每次说做事就是去干‘活’啦!!我不管啦,我一定要跟你去!!!!” “你!”钟灵眉毛一竖。 “哦,我知道了!”张天宇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指着钟灵大声说:“师傅,你一定是去帮刚才那个法拉利的忙对吧,怕我去当电灯泡对吧?!” “我掐死你这死小子!!”钟灵扑上去掐张天宇的脖子。 “师傅,住手啊!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想测试一下我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菜!带我去啦!!!!”张天宇不顾满身伤痕,抓住钟灵的手臂死命地摇,带着哭腔乞求,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 “哎呀,好啦好啦,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一切要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她被迫投降。 张天宇狠狠擦掉眼泪鼻涕点头如捣蒜。 第四章 午夜夺命铃(2) 第二天下午,钟灵带着张天宇就打车去了马家在某风景区里的别墅,有山有水有豪宅,站在马家的别墅前面,他们还没按铃,门就打开了,勒去,全自动化! 张天宇吸了吸鼻子,左右环顾一番,又神秘兮兮地说:“哼哼,凭我张家祖传的直觉,这地方……不简单!” 钟灵往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低声喝道:“你少在这儿乱嚷嚷!还好意思提什么张家祖传直觉?你别忘了你的光荣历史!记住,好好呆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命令你哪里都不准去!!否则杀了你!” “师傅,好痛~~我知道了啦!!” 走了一段时间,他两的兴奋劲马上就消失了,从正门到别墅正体足足走了十五分钟! 一条小石子路儿穿过了园林一直往里延伸,路两边倒是有不少树木花园,连假山都有,张天宇正准备从草坪穿过去,看到上面立着的大牌子——请勿踩踏! 他刚伸出去的一只脚马上缩了回来:“我勒个去,有钱人了不起啊。” 一抬头,树上挂着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让电子眼看得清清楚楚,张天宇双手掐在腰上:“等老子有钱了,买两栋别墅,一栋拿来住,还有一栋专门用来玩儿,切。” 无法抄近路两人只有老老实实沿着小石子路儿前进,钟灵走得很慢很慢,眼睛不时地扫视着四周,心里已经有了实步的想法,马家遇上大麻烦了! 当两人终于走到别墅正门口,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自己,这张脸在报纸上、电视上看过不止一回,就是海天集团的创始人,马浩天的父亲,马大海本人! 有个老婆子推着轮椅,马大海看上去已经六十了,身上还穿着睡衣,脸上居然长出了老人斑,就在右脸下方,等等!钟灵的目光深沉下去:“麻烦真不小啊。” 马大海收了笑容,挥手道:“钟老板,进去说话吧。” 老婆子推着马大海进去,钟灵和张天宇跟进去,一进客厅两人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大厅多少人得奋斗三辈子以上才能买得上,装饰华丽自不用说,墙上挂的这些都是真画吧? 老婆子倒了水,又将一个盒子放在马大海腿上,然后默默地退出去,这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了,钟灵左右张望了一下,直通通地问道:“没有佣人?” “他们在厨房,”马大海突然摇动轮椅来到钟灵的面前,脸恨不得直接挨着钟灵的脸:“钟老板,你看我有什么问题?” “活人长尸斑就是最大的问题。”钟灵说道:“院子里还有尸气,尸气裹在树上和花里,有些花都死了,没死的花瓣也黑了,离死不远。” 马大海的身子一抖,手摸上自己脸上的那块尸斑,打了个哆嗦:“有法子吗?” “先看情况,再谈价,再说法子。”钟灵利落地说道:“当事人需要如实说明情况,我能做谈价,不能做您另找人。” 马大海正想开口,钟灵说道:“但现在您不用说明情况了,今天看到这家里到处都是尸气碰过的痕迹,再加上你脸上的尸斑,已经有了结论——有人养尸来害你。” 马大海吃了一惊,喉咙“咕咚”一声,钟灵微微一笑:“我刚才一路过来,看到花花草草是不一样高的,而沾染了尸气产生枯萎现象的超过一米七高,所以,养的是一具成年人的尸体,现在这具尸体能动,能攻击,身上的尸毒一旦沾上,就会像你现在这样——生死人斑。” “小姑娘,你有点能耐。”马大海说着,打开老婆子留下的盒子,扔出一张支票:“这是三十万的定金,搞定后,剩下的一半会及时给你,放心,绝不会跳票。” 钟灵有点小兴奋,这样发展下去,走上事业巅峰,自己也就要成为白富美啦! “我们要住下来。”钟灵说道:“我先回去收拾东西再过来,给我准备一间房。” “小意思。”马大海露出豪气的一面:“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收了钱,您就是我客户,您说的要求我一定全部办到。”钟灵马上改了口气,马大海一笑,伸出大拇指:“小姑娘有前途。” 钟灵带着张天宇马上往外走,突然站定:“有车送出去吗?” 这人可是马大海啊,而且这地方哪有出租车?幸好钟灵脑子转得及时,马大海叫司机送钟灵出去,在出去的路上一辆出租车也没有看到,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司机一边瞅着钟灵,一边说道:“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东西很厉害,我们老板请了不少人了,有一个被抓伤了跑了,还有一个没开始就吓得屁滚尿流,自己溜了,有一个像样点的,可是不是对手,钱没敢要就走了。” “你们看到过?”张天宇问道。 “看到了,可吓人了。”司机开车的手都抖了:“反正,反正吧,我用嘴巴说不出来,你到时候亲眼看到就清楚了,我们都不想干了,可是老板扣了我们的工资,不少钱啊,不得不干,命重要,可是钱也重要。” 一番交谈下来,钟灵知道那只养尸每天十二点准时出现,咋进来的不晓得,而且监控根本拍不到他的影子,为了这个,全别墅所有的窗户和门一入夜就封得严严实实,所有人不敢出来。 “你们怎么不报警?”钟灵问道。 “报过了,没用。”司机沮丧道:“那东西普通人能对付?” “那怎么没看到有报纸登出来,这么大的事了。”张天宇问道。 司机一幅“你还太嫩”的表情:“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定,这种事情怎么能曝光,会引起多大纷争呀。” “这倒是,像上世纪曝出的四川僵尸事件,还有那个什么故宫女鬼事件,都挺惊人的。”钟灵看着外面,突然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下车,您先回去,一会儿我们准备好所有家伙就自己打车过去,谢了您呐。” 送走了司机,钟灵带着张天宇悠哉地进了一家银行先兑付支票,然后堂堂正正地走进vip室,把三十万转入了自己的银行卡,这样才是自己的钱! 再说另一边,马大海正靠在轮椅上休息,老婆子走了进来,说道:“她已经兑了支票。” 马大海点头:“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先给了钱,不怕她跑了吗?”老婆子说道:“年纪这么轻,还是个小丫头,不像能办事的。” “不会,我看人不会错的。”马大海说道:“这小姑娘有戏,等着瞧吧。” 钟灵拿着银行卡回到店里,整理了一袋子要带的东西,交给张天宇背在肩上。 回到家里,钟灵兴奋地跟母亲把今天弄了一大笔订金的事情讲了,然后张开双手等着母亲来抱她。 没想到钟母的脸拉长了:“给这么多钱,事情就不容易啊,灵儿,你可要小心点。” 钟灵说道:“妈,您就放心吧!我就是让您高兴高兴,瞧您小脸板的,我带着天宇先过去了,这两天您就在家好了呆着,该干嘛干嘛。” 钟母说:“想你在刀尖上,我能高兴得起来,这年头没有钱是好赚的。” “对,对,对。”钟灵说道:“妈,我先走了。” 钟母目送钟灵离开,无可奈何地说道:“这孩子,怎么感觉越陷越深了?” 钟灵和张天宇重新回到别墅,被老婆子带到了三楼的房间,钟灵就纳闷了,这么有钱的人家怎么没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佣人呢? 房间就是普通的客房,但比钟灵自己的卧室强了百倍,就躺上去就能弹得半米高,老婆子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眉眼是好看的,秀气,身材保持得不错,不像别的老婆子,腰上挂着游泳圈,见钟灵盯着自己看,老婆子说道:“你看什么?” “阿姨,你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啊。”钟灵看着老婆子,嘴里啧啧道:“可惜,真可惜。” “可惜当了别人的管家?”老婆子脱口而出,马上说道:“你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饭好了,那个铃会响,就下去吃饭。” 老婆子走,钟灵却没有睡觉的心思,马上打开窗户往下张望,从大门到别墅的花园里空荡荡地,现在才下午四点,已经没有人敢在外面晃悠。 钟灵心里清楚,养出来的尸体和僵尸不一样,养尸是彻头彻尾被人控制,不可能有自己的灵智,而僵尸不同,等级越高,灵智越通。 这个养尸的人和马大海有深仇大恨,而且从马大海脸上的尸斑来看,上次这只养尸已经碰过他了! “马大海你可不能死,我还要收余款呢。”钟灵一边喃喃念道,一边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拿出一张黄符用自己的血画了符,一会儿铃声响起,钟灵和张天宇马上冲到一楼的餐厅! 钟灵拿出一个杯子,装了冷水,再将符化灰泡进去,手盖住杯口晃了几下,让符灰化得更彻底一些,然后放在马大海面前:“喝掉。” 马大海看着钟灵,又看看老婆子,老婆子和身后的两名佣人面面相觑,钟灵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喝不喝在你,不过你脸上的尸斑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蔓延到全身我就管不了了。” 马大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二话不说拿起杯子一口干了! 完了,把杯子放桌上一放,“砰”地一声响,马大海松开杯子,表情有些不悦:“你现在满意了?” 钟灵满意地说道:“怪不得你赚的钱比别人多。 一句话就让马大海由怒转喜,哈哈大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钟灵:“你啊你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马大海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老婆子紧张地替他顺气,钟灵则自顾自地开始吃饭,晚上要战斗,现在填饱肚子是关键。 入夜了,钟灵让所有人都留在屋子里,自己则在别墅的建筑附近张罗起来,先将三支特效香烛放在院子的一侧,那地方是块空地,到时候打起来空间足够。 三支特效香烛足有人的手臂粗,高约半米,钟灵把它们并排土里,一点燃,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出来! 第五章 午夜夺命铃(3) “特效香烛,死人最喜欢的。”钟灵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好呛!这些家伙们的口味太重了。” 钟灵抹了一把鼻子,将红线拉出来,她用红线把这一片区织在网里,只留了一个入口,干完这些事情,钟灵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耐心地等着养尸的出现。 养尸这种事情简直是丧尽天伦,把尸体挖出来放在养尸地里,死牛肚穴、狗脑壳穴、木硬枪头、破面文曲、土不成土等山形脉相,都是养尸的凶恶之地。 把尸体埋在这些地方,肌肉及内脏器官等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就是不折不扣的僵尸。 真要等尸体成了僵尸了就不好控制,养尸人会在那之前将尸体挖出来,滴入自己的血,并且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等两人心血相通,养尸人可凭借铃铛控制养尸的一举一动,而且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意,让养尸依命行事。 所以,这次要对付马大海的不是死人,是活人。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钟灵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来了!”钟灵有些雀跃,她早等得不耐烦了。 “嗖”,钟灵清晰地听到了风声,怪不得监控拍不到,这家伙的移动速度简直惊人! 钟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那盒朱砂弹就放在口袋里,已经打开了,钟灵一手握住一颗,然后跑到香烛那里,用嘴吹着火,让香烛烧得更快一点,香烛的味道才会更浓…… 香烛的奇异味道引来不少游魂,全趴在墙头上贪婪地吸着香气,便看到里头的情形,知道大战一触即发,根本不敢靠近! 来了,来了,钟灵蹲在地上吹着香烛,看到那个影子窜过来,心里一喜,待近了,就着花园里的路灯看清楚了,心里一惊! 这具尸体是新亡不久的人,身上皮肉仍算完整,只是裸出来的皮肤已经呈现紫红色,血管已经收紧,微微凸出,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皮下面还挂着凝结的晶体,他身强力壮,生得高大,一双拳头似是钢铸成的,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钟灵在心里想了一下,养尸的家伙是千挑万选选出的尸体,生前体格强壮,现在又用的是一股蛮力,之前雷剧里的手撕鬼子,这家伙恐怕就能办到呀。 这只养尸是被香烛的味道吸引过来的,见他偏离了路线,墙外传来急促的铃声。 “没开灵智就是没有灵智,你铃声管个屁用,我这香烛可是特制的。”钟灵索性对着墙外大喝一声:“看我灭了你的养尸!” 说时迟,那时快,养尸已经扑到身前,钟灵迅速闪开,同时拿走了地上的两只香烛,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拿着香烛站到了红线织成的网中央,钟灵掌心有朱砂弹,趁着拿香烛的功夫,使劲地让两者摩擦,朱砂化开了,全沾在香烛上面。 钟灵收了手,让香烛留在地上,自己退到一边,奇异的香气让养尸急不可耐,他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几口就把香烛存到肚子里,外面围观的游魂们失望不已,四散而去…… 钟灵的目的已经达到,朱砂在养尸的肚子里了,一切就备,只差东风。 养尸糊里糊涂地把朱砂火烛吞进去,满足了口腹之欲后,马上转身朝钟灵扑过来,钟灵冷笑一声,顺手掏出两颗朱砂弹,一颗正中养尸的头,“砰”地一声爆开,养尸不为所动,钟灵暗自吃惊,看来这只养尸还费了一些功夫,朱砂弹也不怕! 外面的铃声又传来了,这一次是有规律的,三下,四下,然后再三下,养尸就张开嘴巴往外吐口水,咦,脏死了,钟灵避过一口口水,就看到养尸吐出来的是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哧哧”地响。 “比硫酸还强。”钟灵退后了几步,骂道:“吐人不吐脸,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话还没有说完呢,养尸就一口喷沫子出来了,这些东西不是养尸自己的口水,死人哪里还能分泌,肯定是养尸人后天弄的玩意儿,刚才那口吐在钟灵的脚边,直接把钟灵的鞋子灼了一下,弄了个小洞。 钟灵怒火中伤:“该死的,这双鞋子不要钱的啊,你这么糟贱,本姑娘非收拾你不可!” 钟灵拿出几张符纸,引养尸来追自己,养尸在铃铛的操纵下一扑,再扑,又扑,钟灵就趁此机会,一贴,再贴,又贴,一共三张符纸分别贴在养尸的不同部位,最后手执一张定身符,养尸的拳头虎虎地挥过来,钟灵避开,将定身符粘在养尸的身上,养尸顿时动弹不得! 定身符的作用不会持续太久,钟灵打算速战速绝,钟灵咬破舌尖血,一口血喷到养尸身上,几乎在同时,三张正阳符“扑”地一下烧起来! 火势迅速地向上蔓延,直至将养尸整个身子包围住,火势仍没有停,继续向上窜,足足窜到了五六米高,那只养尸在火中奋力地挣扎着,试图离开火圈,身子一触到红线,马上被弹了回去,任由火将他彻底包围! “砰,砰,砰”,这一连串的声响让钟灵想起了小时候在街边看到的爆米花机器,只是那时候散发出来的是香甜的味道,现在散发出来的是一股酸臭味,养尸的身子轰然倒塌,最终化为一阵黑色的烟尘,随之,那火也神奇地消失了…… 钟灵顾不得许多,马上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张天宇打开门匆忙跑出来,就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钟灵指着旁边的门说道:“打开这扇门。” 张天宇的动作很快,熟练地打开,钟灵马上钻出去,刚才铃铛的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钟灵钻出去后一路狂奔,身后的张天宇回头看着地上烧焦的一片,有些害怕了,用最快的速度挪回去,然后狠狠地关上门! 钟灵追出去的时候,外面拿铃的人已经不见了,这地方想出去只有一条路,钟灵闷头往前追,不知道跑了多久,确定前面没有人影子了,只有懊恼地停下来,而此时,她发现别墅区入口处的保安不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保安室里的两名保安倒在地上,钟灵“唉呀”一声:“真没用,这么快就倒了。” 钟灵掐着两人的人中让他们苏醒,两人一睁开眼睛反倒把钟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钟灵骂咧道:“抓错人了,抓错人了,唉,轻点!” 其中一名保安凑过来看,突然挥手:“不是她,她是马先生请来的人,来一天了。” 另外一名保安赶紧松手,恭敬地将她扶起来:“不好意思啊,我们还以为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呢,娘的,太邪气了啊,我们刚看到一个影子,正准备问话呢就晕了。” 钟灵没好气地拍拍身上的灰尘:“狗咬吕洞宾,早知道就让你们两人睡地上得了,监控器的线让人拔了。” 最后一句让两人大惊,回头一看,可不是,监控器画面一片漆黑,钟灵倒是淡定:“对方是老手啊,入口的画面没了,里面又黑漆漆地,就算拍到鬼认得出来。” “鬼?”钟灵一拍巴掌:“就是嘛,还有鬼。” 钟灵撒腿就跑,两名保安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赶紧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钟灵回到刚才的地方,立刻召来刚才围观的鬼魂一一盘问,谁知道说那个家伙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脸也蒙上了,他们压根没看到长相,说完了还馋香烛呢,问钟灵要,钟灵一恼火,拿出朱砂弹吓唬他们,一个个跑得没影了。 “一群没用的家伙,就知道香烛。”钟灵忿忿道。 钟灵重新回到别墅里,这些人被吓怕了,大门和窗户还是死死地着。 钟灵粗鲁地拍着大门:“可以了,出来打扫卫生。” 门开了一条缝,是个陌生点的佣人,钟灵指着那边上说道:“红线撤了,地上的黑灰用烧开后再凉了的水冲洗干净。” 钟灵挤进去,马大海还没有睡,正坐在轮椅上看报纸,居然这么悠闲? 钟灵发现轮椅上面还挂着一幅望远镜,心里就明了,老东西刚才兴致勃勃地在观战呢,钟灵一屁股坐在马大海面前:“还不睡?” “不容错过的画面,怎么舍得睡。”马大海对身边的老婆子说道:“看到没有,我就说她有真本事,浩天介绍得不错。” 马大海说道:“这是剩下的一半,收下吧。” 钟灵二话不说接过来:“以后有事再叫我,这么晚没车出去,我就在这里呆一晚上没问题吧?” “有件事情……”一直很痛快的马大海突然踟蹰起来。 “但说无妨,其实我也有件事情。”钟灵又抢在前头说道:“有因必有果,您做生意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一定不少,这个人这次没有成功,以后还会有新招,有嫌疑人选吗?” 老婆子瞪了钟灵一眼,钟灵大大咧咧地说道:“不说也没事,反正我只包这一次,以后您就自求多福。” “我买卖地皮倒腾房产已经近三十年了。”马大海说道:“早些年在南方某个城市,听了一个江湖术士的鬼话,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情——打生桩,现在可遭到报应了。” 钟灵像生吞了一只活蛤蟆,打生桩和古墓里的童男童女同样残忍,不对,是有过之而不无及! 据说鲁班想了一个法子保证建筑的安全,当在一处地方动土时,便会破坏该处风水,且会触怒该处的冤魂,以致在建造期间时常发生意外,因此便出现了打生桩,把小孩生葬在工地上用作镇邪,以减少出现的意外。 “这是违法的。”钟灵沉声道:“他们现在还在高楼大厦的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马大海闭上眼睛:“我北上之后一路发展顺利,可是这件事情始终压在我的心上,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终老的,没想到报应来了,生意场上得罪的人太多,想致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了,我害一些人家破人亡,可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当初拿去生祭的两个孩子,他们的家人最恨我,是不是?” 钟灵无话可说,本来想负气离开,可大半夜的司机早去睡觉了,钟灵只好独自上楼,回到客房睡觉,楼下传来哗哗的水声,佣人们在清洗地面。 钟灵双手抱住脑袋,掏出那张支票,看看,古时候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在他人困难中救济一下,即使是小小的帮助,他也永远感激,但帮助太多了,导致他永不满足,最后反目成仇! 钟灵觉得与马大海的关系应该到此为此,这家伙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他有必须承担的地方,她打定主意,明天起床后不做任何停留就回家,结束这一单。 这么一想,楼下的水声对她没有一点影响,马上就合上眼睛睡觉。也让张天宇乖乖的睡在屋里的沙发上。 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就起床,刚下楼就看到老婆子推着马大海在楼下,钟灵头皮一毛,老头子会算命? “这里没有出租车,让司机送你们回去。”马大海说道。 见马大海如此殷勤,钟灵也猜得到其中原因,维护关系,以后有事还能派上用场,利用价值是他们决定关系的衡量标准。 司机载着钟灵和张天宇回家,车子驶过别墅区门口的大路,径自往市区冲,两人都没有留意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看着远去的车辆,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还蒙着黑巾,他嘴里喃喃念着:“臭丫头坏了我的报仇大计,不过没事,山水有相逢,我们到时候再见。” 钟灵堂堂正正地离开马家,坐在车上莫名地打了一个寒蝉,司机对钟灵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路上没少说佩服的话,走的时候还让钟灵有机会回去玩,钟灵无语。 第六章 午夜夺命铃(4) 钟灵这回赚这么多的钱,回到家还是兴奋的,连忙把钟母叫过来,听着电话银行里传来的余额信息,钟母反复听了几遍:“六十万,真的是六十万?” “妈,我这回赚大钱了!”钟灵握着拳头说道:“六十万啊。” 钟母突然冷静下来,说道:“其实不多啊,你想啊,咱们这地段好,附近的房子都四五万一平了,六十万才能买几块地砖?” 一盆凉水浇下来,钟灵不悦道:“扫兴。” “帝都的房价你还不清楚?”钟母说道。 母女两人正聊着,张天宇忽然跑了进来:“师傅,马大海死了。” 钟灵猛地回头:“死了?怎么死的?” “这上面说是被人杀害的。”张天宇拿着一份报纸说道。 钟灵瞪大眼睛看着新闻上的嫌疑人剪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再往下看新闻报导的内容,立刻心中有数了:“原来是她。” 新闻上说嫌疑人长期照顾受害人的生活起居,在食物中一直放********,最终导致受害人毒发身亡,嫌疑人对以上罪行供认不讳,作案动机仍在进一步审理中。 照顾马大海生活起居的人不是老婆子么? 钟灵说道:“长期下毒,这得多大的恨啊,幸好我钱款全拿到了。” “你个没良心的。”钟母骂道:“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死了,怎么还这么轻松?” “那是他命要绝啊,你看,有人养尸对付他,这一关逃了,可是命中注定有死劫,这一关就是过不了,一劫过了还有一劫。”钟灵想到那个老婆子的脸,摇摇头:“啧啧,真看不出来那个老婆子是这么狠的人。” “杀人是有理由的。”张天宇冷不丁地说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此时,钟灵的手机响起来了。 电话那头说是警局,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客气,说和马大海的事情有关,请她去警局见一个人,马大海案的嫌疑人。 钟灵第一次进警局,当看到老婆子被剪短了头发,双手带着手铐走出来,不知道为啥,钟灵有些难过。 看钟灵低下头,老婆子笑道:“你终于来了。” 看守的女警官站在离他们只有两米远的地方,这是规矩,“两位都坐下来说话。”女警官的声音响起。 两人隔着一条桌子坐下,钟灵紧张的看着女警官,然后扭头道:“为什么杀他?” 这是警方想知道的动机,钟灵的问话一出,外面的人都竖起耳朵。 老婆子看着钟灵,居然笑起来:“我如愿了,小丫头,记得马大海说过他年轻时在南方发家,听信江湖术士的话打生桩吗?” 钟灵舔了一下嘴巴:“记得。” 一边的女警官拿着笔飞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那次打生桩抓了两个说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一对龙凤胎。”老婆子闭上眼睛说道:“当时刚刚四岁。” 钟灵的心突突直跳:“其实不是?” “他们是我的孩子!”老婆子的眼睛突然红了,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边的女警官迅速冲过来,扭住她的双手往下一压:“冷静,坐下!” 钟灵露出一幅惧怕的神色,身子往后缩了缩:“美女,你冷静一点,要吓死人了。” 女警官横了钟灵一眼,默默地退了回去,老婆子重新坐下来:“他们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只是走丢了而已,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埋下去了,我在那里捡到我女儿的头花,我可怜的孩子,他们才四岁。” “为什么不报警?”钟灵问。 “没有人相信我,水泥浇进去了,到哪里找尸体?”老婆子惨笑道:“我在马大海身边做佣人做了十五年。” “你想杀他,可以早动手。”钟灵说道:“就算是下毒,也不用十五年,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他初开始不承认,说自己毫不知情。”老婆子说道:“马大海还好心收留我。” 老婆子气得双眼通红:“我弄丢了孩子,被老公抛弃,家人指责,我在南方活不下去了,靠着自己在帝都找不到工作,过得很艰难,马大海的收留让我迷惑了。” 老婆子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子,钟灵不忍心,掏出纸巾递过去:“别哭。” “谢谢。”老婆子说道:“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虽然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可是个好孩子。” 钟灵“嘿嘿”一笑:“还是个美女。” 边上的女警官“噗嗤”笑出声,钟灵看她一眼,她立刻恢复了表情,冷冷地看钟灵一眼:“时间还剩下六分钟。” 钟灵赶紧说道:“老婆子说正事吧,为什么找我过来?” “马大海口口声声说当年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全是手下的人安排的。”老婆子恶狠狠地说道:“因为他敢把我留在身边,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可是五年前的一天晚上,他喝醉酒,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两个孩子被带到他的办公室,他亲眼看过才送去打生桩的!” 钟灵默不作声,这种人间惨剧说什么都不合适…… 老婆子说道:“他好狠的心,骗了我整整十年,这十年让我留在他家当管家,是拿我当猴耍啊,每次他看着我的时候,心里一定在笑,一定在笑!” 女警官做记录的速度更快了,动机,他们终于找到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了。 老婆子看着钟灵的眼睛:“五年前我开始筹划杀了这个不是东西的家伙,我的儿女是被活埋的,他们没有咽气遭受那么大的痛苦,我怎么能让他痛快地死?我要让他一点点陷进来,五年了,看着他一点点吃下我做的食物,毒素一点点增强,我心里很痛快。” 钟灵点头,打生桩的孩子和古时候用来陪葬的童男童女一样,都是活着死去,中间承受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钟灵咽了一口口水,附和道:“要是我,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一边的女警官抬起头瞪了钟灵一眼,钟灵马上抬手作了一个敬礼的动作,嘿嘿一笑:“开开玩笑,我是良好市民,没有作案动机。” 老婆子点点头:“我谢谢你,上次没有让那个家伙得手,马大海只能死在我手里!” 钟灵回想了一下,发现当时的老婆子对马大海的性命十分在意,还以为她是个忠仆呢,原来是怕马大海死在别人手里了。 此时女警官提醒道:“还有一分钟。” 见面时间十分钟,咋过去得这么快,钟灵也急了:“老婆子,言归正转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告诉你,求找找到他们。”老婆子说道:“我知道你没有钱不办事,我进来前已经往你账上打了钱,具体的我给你写了一封信,算算时间要到了,钟灵,我不要他们压在水泥下面……我不要他们压在水泥下面,我死不足息,可怜可怜我的孩子……” 老婆子飞速地报出两个生辰,因为是双胞胎,所以生辰八字毫无相差! 就在此时,女警官站起来:“时间到了。” 她毫不留情地走向老婆子:“站起来。” 老婆子站起来,往里面走的时候一直扭头看着钟灵:“钟灵,你收到了一定要帮我办事,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女警官押着老婆子进去了,钟灵在心里默念生辰八字,有人催促她离开,钟灵刚走出去,就看到两双狐疑的眼睛,钟灵扬起手,说道:“再见!” 钟灵回家就翻找那一堆信件,大多是账单,水费,电费,还有垃圾处理费。 她继续翻找着,终于找到了老婆子的信,当扫到上面的数字,钟灵倏地站起来,愣愣地看着钟母,钟母让她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一步:“干什么?” “妈,老婆子他疯了!”钟灵不敢置信:“她给了我五十万!” 信上写的与老婆子说的内容差不多,老婆子是个做事周详的人,她担心信丢失,又借着警察想要获知犯罪动机让他们通知自己去见面,再交代一次。 钟母看钟灵去打电话查询余额,然后又看着钟灵坐下来发呆。 “灵儿,究竟怎么回事?”钟母小心翼翼地按着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老婆子最大的心愿不是报仇。”钟灵怔怔地说道:“她想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自由。” 钟灵刚才的惊喜现在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感,她把事情告诉钟母,然后说道:“她的儿女是十五年前被打生桩的,魂魄被埋在地底,那地方的大厦建了又拆,拆了又建,已经不是当初的地方,要到哪里找?” 钟母说道:“有生辰八字,不行?” “老婆子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还把积蓄给了我。”钟灵摇摇头:“如果我做不到,这笔钱我不要,绝不能要,现在只有他们的生辰八字,去原来的地方找不现实,现在只有另僻蹊径。” “用什么法子?”张天宇忽然插话问道。 钟灵嘿嘿一笑:“你师傅我自有妙计。” 第七章 午夜夺命铃(5) 钟灵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的中午一吃完午饭就带着张天宇来到了“彼岸花开”。 店铺的院子里有两颗树,据说是自己出生的那天,父亲亲手种的,经历了十九年的生长,现在也算枝繁叶茂,钟灵站在树上往上看,看到有一根树枝正好戳出来,灵机一动,想到上次在店里看到的废木板,又跑店里的杂物房里找了绳子 “师傅,你干什么?”张天宇不解的问道。 “喂!小子,你会做秋千吗?”钟灵问道。 “当然会了,师傅,交给我就放心吧!”张天宇打包票道。 只见张天宇把木板磨得平滑了,又在左右两边各打了两个孔,将绳子穿进去,绳结也打得很死,钟灵不禁冲张天宇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本事啊!” 张天宇指着刚刚竣工的秋千说道:“那当然,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师傅,你以后可以坐在秋千上纳凉了,快上去试试。” 钟灵抬头看着微微晃悠的秋千,眼神亮了,她的侧脸有漂亮的弧线,抬头时的下巴就让人想伸手托住。 张天宇情不自禁马上伸手摸了钟灵的下巴一下,钟灵像受惊的小兔子,但马上握住张天宇的手腕用力地一拧:“你干什么?” “痛,痛!”张天宇挣脱不得,连声求饶:“我是怕你下巴脱节了。” 无厘头的理由让钟灵哭笑不得,嘴里警告了一番才松手:“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敢。”张天宇甩甩手,嘿嘿坏笑:“又不想真废。” 钟灵还是坐上了秋千,张天宇马上绕到她身后,轻轻地一推,钟灵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起来,裙角飘过张天宇的脸,他便后退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钟灵…… 当秋千落下去,钟灵双手一用力,固定了秋千,张天宇问道:“怎么,师傅,不玩了?” 钟灵从秋千上跳下来:“有件事你要帮忙。” “什么事?”张天宇问道。 钟灵把马大海被杀,和老婆子委托自己的事一讲,张天宇更不懂了,自己能帮什么忙。 钟灵解释说那一对孩子现在想找到尸骨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通过问米的方式招他们过来,但是他们惨死,死后也是童子灵的等级,没那么容易束手就擒。 张天宇是天师后人,天生体质偏阴,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鬼魂附身的目标,两只童子灵过来一定会想尽办法附在张天宇的身上,而钟灵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超度两只。 张天宇听到这里,眼睛亮闪闪地:“所以……我是诱饵?” 钟灵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你放心,绝对安全。” “你准备什么时候招魂?”张天宇问道。 “今天晚上。”钟灵说道。 时辰未到,钟灵开始提前准备,先拿出一个盒子的白米,这种米很长,米头很尖,米的颜色格外白,光泽度比一般的米要亮。 两柱特效的香烛,这种香烛钟灵在马大海家用过,回来的路上绕到棺材铺买的。 还有两块桃木,桃树在民间就有辟邪的说法,两块桃木平滑方正,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钟灵咬破舌头,用血在两块桃木上写上两人的生辰八字,将桃木翻转到另一面,写上了引魂经。 张天宇凑过来看,钟灵示意他跟自己进房间。 那间房的窗帘是黑色的,拉上后外面的光线丝毫进不来,里面空荡荡地,只摆了一张到膝盖的小桌子,桌子上面蒙着一层黄布,上面摆着两个果盘,上面摆放着水果。 走近了,张天宇才发现果盘上面的水果是假的。 “就是用来哄哄鬼的。”钟灵用手在空气中挥了挥,假水果外面抹了一层东西,散发出来的香气和新鲜的水果没两样。 两人随意地坐在地板上,钟灵却没有任何动作,张天宇就不明白了:“师傅,怎么还不开始?” “再等等,子时是鬼魂们最活跃的时候,一天的阴气最重在子时,阳气最重在午时。”钟灵解释道:“恶鬼们找替死鬼都喜欢在阴气最重的子时。” 张天宇过来的时候,两人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游魂,其中不少对张天宇虎视眈眈,钟灵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去拿了一块白布进来,挂在墙上,看上去像电影的幕布。 “这是做什么?”张天宇成了好奇宝宝,问题不停地甩出来。 “老婆子想让儿女解脱,我要拿出证据我办到了。”钟灵说道:“不知道成不成,努力吧,毕竟口说无凭。我收了人家的钱,必须让人看到实效。”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进了子时,钟灵“腾”地从地上站起来,示意张天宇站在房间的中央:“他们会想尽办法附在你身上,你牵住这根红线的一头,不要松手。” 红线上面串着血光刃,一端在张天宇手上,一端在钟灵手腕上,两人之间吊着红线,张天宇忽然就想到了月老的传说,在有缘分的两人之间系上红线,不管距离有多遥远,都能走到一起。 张天宇暗想,自己和钟灵之间是否有根看不到的红线? 此时钟灵打开了装米的盒子,米为白色,属金,是至阳之物,可以为鬼魂引路,与礞石粉不同的是,一个将鬼魂引到鬼界,一个把鬼魂引到阳间! 白米撒在地上,工整地从窗户到香烛跟前…… 两支特效香烛被点燃了,放在果盘面前,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格外诱人…… 刻有生辰八字的桃木摆放在香烛面前,钟灵咽下一口口水,回头看着张天宇:“要开始了。” “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张天宇一点头,钟灵就开始诵念招魂咒,两块桃木“倏”地立起来,然后跳了好几下,就像会走路的木人一样。 钟灵不敢分心,继续诵念,两块桃木跳得越发欢了,张天宇紧张地看向四周,没有鬼影子,地上的白米平淡无奇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天宇料想不太容易,因为钟灵的表情并不轻松。 果然,钟灵马上睁开眼睛,说道:“两只小鬼真难缠,死活不愿意过来。” “那怎么办?”张天宇说道:“而且他们远在南方,距离千里之外。” “所以才让你帮忙。”钟灵说道:“我借你的血用用。” 张天宇点头,钟灵用针迅速地扎破张天宇的血,两块桃木上各滴一滴,钟灵用手指略微往下一划,血直接扫过了桃木上刻着的生辰…… “香烟通法界拜请收魂祖师降云來。焚化纸钱烧钱烧化江湖海。急咒神兵神將急急如律令。仙人为我敕白米。急咒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神将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见情况不妙,钟灵用动了新招,在钟灵的诵念声中,原本工整的白米乱了套,张天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白米,只见上面出现了并排的两对小脚印,他心头一凛,马上提醒道:“师傅,他们来了。” 钟灵突然睁开眼睛,见两对小脚印是冲着香烛去的,心里一喜,示意张天宇和自己拉着系有血光刃的红线按脚印的所在打着圈圈,红线像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凌空就缠了一圈又一圈…… 两只小鬼发现不对,马上现出原形,两个孩子一般高,女孩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男孩穿着背心短裤,脚上是一双老式的凉鞋,女孩则穿着水晶凉鞋——上个世纪一度流行的透明凉鞋。 男孩剃着平头,女孩则梳着两条小辫,右边还扎着一朵头花,想到老婆子曾说在现场捡到女儿的头发,一定是左边的了。 这一对孩子长得可爱,眉眼俊美,和老婆子很相似,钟灵顾不得感叹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因为这对孩子不好对付,两人抱在一起快速地旋转,红线已经摆摆瑟瑟,眼看就要让他们逃出去! “松手!”钟灵就没打算能用红线绑住他们。 张天宇会意,与钟灵同时松手,系着血光刃的红线落到地上,两只小鬼停止旋转,飘在房间的上空,然后,目光落到钟灵身上…… 钟灵毕竟天生阴阳眼,对鬼魂的目光十分敏感,那种不怀好意而且自信满满的眼神让她心里打了一个寒蝉,毕竟他们是才四岁的孩子。 她浑身一震,两个孩子临死前的五分钟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他们依然是现在的打扮,眼神却是无辜清澈的,那里四处都是机器在作业,只是在离他们略远的地方,四周的人都被打发走了,只剩下几个鬼头鬼脑的人,上下打量着两个孩子。 “妹妹,别害怕,有我呢。”男孩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他是早出生的一个。 扎着一只红色头花的女孩靠在哥哥身上,怯怯地说道:“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边上的几个人露出狐疑的神色,其中一个说道:“不是说是捡来的吗?无父无母的。” 看上去是工头的人说道:“不管了,已经给老板看过,他挺满意的,反正这一埋,马上就要填水泥,上面的高楼大厦一建,尸体一定找不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两个孩子被扔到挖好的土坑里,一铲又一铲的土洒在两人身上,哥哥始终护着妹妹,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没事的,不哭,没事的。” “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女孩一直抽泣着,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少了一只头花。 男孩毕竟是小,当土埋到脖子的时候,他也开始嚎啕大哭:“爸爸,妈妈,快来救我们呀,我们不想死,不想死……”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或许是感觉到了害怕,上面的人非但没有放慢速度,一铲又一铲的土接连撒下去,两个孩子终于被土没过头顶,哭声同样被淹没,到最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只有一只小手露在外头,手指头仍在抽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小手也被埋进去,只余中指露在外头,当中指抽搐了几下后,终于一动不动! “啊!”钟灵惊叫一声,心里的痛弥上来,当恢复神智的时候,她有瞬间的恍神,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危险。 这对孩子的行动完全同步,他们已经同时朝张天宇扑过去,宿体,他们找到了最好的宿体,只要附在张天宇身上,他们就能重新获得生命。 鬼魂的认知与生前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也不受生前年龄与学历的束缚,死后的一套自然被输入,找到替死鬼,他们就能解脱,无人帮忙的情况下就得这么干! 眼前就有一个最合适的替死鬼! 两个鬼影子越来越近,钟灵并没有出手,示意张天宇也不要躲闪,直到两只鬼魂已经近到张天宇身前,钟灵才抬起手,手掌心上的佛印记亮了一下,一道白光打过去,两只小鬼的身子猛地飞出去,正好落在刚才挂上去的白布上! 那块白布就像复印机,把两个小鬼的样子印在上面,就连五官都能隐约看到。 钟灵暗道对老婆子有了交代,同时快速地弯腰,用力地一扯,把桌子上的黄布抽出来,桌子上面的东西弹了一下,没有一件掉在地上的,钟灵拿着那块黄布,绕到张天宇的身后,将张天宇裹了一层,张天宇不明白:“师傅,这是干什么?” “一会就知道了。”钟灵自信满满地说道:“看我的吧。” 两只小鬼从白布滑到地上,双眼通红,重新朝着张天宇扑过来,两人同时撞在黄布上,钟灵暗道一声妙,双手牵着黄布迅速越过张天宇的头顶,然后两边一收,一绞,两只小鬼就被裹在里边,两只小鬼仍然胡乱挣扎着,男孩更是大叫:“放开我们!” “别动!”钟灵掏出两张定身符贴在黄布上,两只小鬼总算消停下来。 钟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黄布里面的黑气腾腾地冒出来,眼看就要将黄布完全吞噬其中,钟灵骂道:“真是难缠,只有这个办法了,小子,快把红线上的血光刃取下来。” 张天宇去取红线上的血光刃的同时,钟灵已经掏出其余的血光刃,在地上先忙活起来。 红线上的血光刃取下来,加上钟灵手上的,一共是三十六枚,钟灵用这三十六枚血光刃构造了雷池阵,天罡为阳,三十六枚血光刃围在一起形成的雷池阵对鬼魂来说就是三十六道阳气构铸成的“白天。” 鬼怕阳,所以不敢有阳光的白天出现,雷池阵恰好就形成了他们最害怕的“白天”,虽然只是假象,却能让他们在其中不敢动弹。 雷池阵一下,黄布里的两只小鬼顿时不敢动弹了,再加上定身符的作用,钟灵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灭恶鬼也就罢了,可这两只小鬼是老婆子的亲生儿女,钟灵分外小心,生怕一个差池伤了他们,无法向老婆子交代。 钟灵正准备开始超度,汲取了刚才轻视他们的教训,让张天宇到自己房间取一个像录音机的东西。 张天宇提着录音机到房间里,钟灵接过去放在地上,按下去,里面传来了佛经的诵念声! 佛号的诵念有如雷声如耳,两只小鬼被震摄得不敢动弹,钟灵趁着这个机会盘腿坐在地上:“我是受你们的母亲所托帮助你们脱离苦海,以后再也不用呆在水泥下面受苦受罪了,只要乖乖地听着我的声音,就能摆脱困境。”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黄布里的黑气终于消散,白颖珊看着黄布里的两只小鬼,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当她的眼泪掉在地上,两只小鬼感觉到从所未有的舒适。 他们对视一眼,身子缓缓地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黄布垮下去,倒在地上,他们飘在空中看着两人,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谢谢。” “糟了。”钟灵反而没有轻松的意思。 “怎么了?”张天宇心里一惊:“师傅,不是已经超度成功了吗?” “我本来想最好的结果是他们被成功净化,然后去见一见老婆子。”钟灵摇摇头:“可惜他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要不然彻底失去投胎的机会,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张天宇也觉得可惜不已,钟灵冲他们挥挥手,指着墙上印有两人影子的白布说道:“东西我一定会带到,你们好生上路吧。” “没关系的,我们会马上见到妈妈的,对吧,妹妹?”男孩扭头看着女孩,微微一笑。 钟灵心里一惊,没来得及说什么,两只小鬼就消失了…… 张天宇说道:“难道罪很重,必须要死刑吗?” 钟灵摇摇头:“他们说的是马上,抓捕到量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称不上马上。” 钟灵心里一动,马上扯下墙上的白布:“不行,我们现在去警局一趟。” “已经这么晚了。”张天宇二话不说跟过去:“你想见她,能让你见吗?” 钟灵摇头:“我也没有把握。” 两人打车去了警局,钟灵找到前面的接待人员好说歹说,人家说凡事都要走程序,就算上次见了,那也是因为特殊情况,现在就是律师也未必能见,别提他们了。 钟灵与张天宇被拦在外头,两人苦恼地坐在外面的花坛上,张天宇怀里还抱着那块布,钟灵轻声说道:“太可怜了。” “师傅,每次都能看到,不难受吗?”张天宇问道。 钟灵抬头:“刚开始觉得害怕,难过,气愤,每个人生前都有一段历史,临死的五分钟可能与之前的人生完全无关,有时候是因果,看到气愤的场景我会愤怒,看到伤心的场景我会流泪,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我能体会他们想附身或找替死鬼的想法,因为有太多不甘心。” 张天宇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传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哟,钟灵心里燃起了一线希望,这不是那名女警官么? 钟灵马上站起来:“遇上你太好了,想请你帮个忙,我要见老婆子。” “不可能。”女警官说道:“我们有自己的一套程序,上次让你见已经是破例了。” “少来了,上次让我师傅见是因为你们想知道她的作案动机,怎么,利用我们的时候二话不说,现在轮到回报了,就拿程序堵我们,你们真有法子。”张天宇嘲讽道。 女警官的脸抽了一下:“不能见人,这是规定。” 钟灵马上说道:“不要为难警官了,既然不能见人,能帮我们带东西进去吗?” 女警官看着钟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还是这位小姐明事理,东西只要不违禁,我可以替你们送达。” 钟灵欣喜若狂,将手上的白布交给女警官:“这个。” 女警官打开,上面空空如也,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就这个?” 她虽然看不到,钟灵和张天宇都能看到上面的两个鬼影子,老婆子是亲人,也能看到的,这是生前的纠缠,也是缘分。 “不违禁,可以带吗?”钟灵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女警官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目送女警官进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击掌,又不约而同地重新坐下去,两人如释重负后就懒得动弹了,发现两人动作一致,他们就笑了起来。 “师傅,你想等她出来,看老婆子是什么反应。”张天宇看出钟灵的心思,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再等等。” 钟灵还想说话,女警官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下台阶的时候差点绊倒,来到两人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撞鬼了。” “怎么样,给她了吗?”钟灵问道。 “给了,可是她为什么对着一块白布又哭又笑?”女警官看着钟灵,眼神复杂,上次听到那些话就觉得头皮发麻,今天亲眼见到,简直是……要疯了!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你也无法理解,谢了,漂亮姐姐。”张天宇嬉皮笑脸地说道:“再见了。” 女警官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钟灵拉着张天宇转身离开,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彼岸花开”。 刚一进门,钟灵转身就看到了熟人——马大海的鬼魂。 钟灵也不理会,继续往前走,马大海的鬼影子飘到他跟前,伸手拦住她:“你听我说。” “和你没啥好说的。”钟灵瞪着马大海:“要不是怕折了自己的寿,我现在就想灭了你,四岁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钟灵,我承认当时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害了两个孩子的性命。”马大海说道:“把她留在身边也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当赎罪。” “啧啧,还在替自己推脱。”张天宇倒竖大拇指:“小人!” 马大海仍不放弃,倏地移到钟灵面前,钟灵怒了,拿出一颗朱砂弹:“你再和我纠缠,小心我真灭了你! “你不会的。”马大海自信道:“你懂得轻重,是能成大器的人。” 钟灵冷笑:“别以为几句好话就让我对你客气。” “我来是想道歉,同时想提醒你,上次对付我的人其实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你!”马大海急声说道:“那家伙和你一样能够和鬼沟通,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钟灵终于停下了脚步,怎么有种后背发麻的感觉。 马大海说道:“他让我告诉你,好自为之。” 钟灵倒抽了一口气,马大海说道:“我命没有了是活该,钟灵,你自己保重吧。” 马大海扔下这句话,倏地消失了,这回倒不用钟灵赶了。 钟灵收回朱砂弹,想着马大海的话…… 第二天一早,钟灵打了一个呵欠,昨天晚上回来已经两点半,睡到早上九点半,七个小时的时间也不足以让她打起精神,尤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么闹心。 钟母从厨房出来,看到钟灵一脸疲惫的样子,说道:“以前也没这样,唉,灵儿,关了你的店吧,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不行。”钟灵赶紧吃粥,吃完了顺手拿起今天的报纸,看了头版,翻到第二版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张天宇凑过来看,“涉嫌媒杀地产大亨的犯罪嫌疑人陈某于今天凌晨五点病逝……,师傅,这不是那个老婆子吗?” 钟灵继续念道:“医生证实,嫌疑人生前已患有肝癌。” 张天宇叹息道:“真可怜,已经得了绝症,死之前才替自己报仇。” “怪不得那两个孩子说马上会和妈妈见面。”钟灵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幸好昨天及时赶过去,不然后悔莫及。” 钟灵放下报纸,对着空气作了一个揖:“老婆子,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一路好走。” “多谢。”老婆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钟灵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老婆子一手牵着一个了孩子,就站在客厅里。 “天哪,你想吓死人啊!”钟灵拍着胸口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老婆子看着钟灵:“十五年了,今天最痛快。” 钟灵的目光落到右手边的女孩子身上,她头上戴着两朵头花,遗失的东西找回来了,钟灵说道:“你们现在可以自行离开,不需要我帮忙。” “我们来是谢谢你的。”老婆子说道:“谢谢。” 两个孩子也稚声稚气地说道:“再见,钟灵。” 钟灵挥挥手,母子三人就消失在客厅,突然她想到不对劲了,那两孩子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 第八章 倩女夜勾魂(1) 冬日的午后,钟灵正坐在“彼岸花开”的院里的秋千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一支腊梅伸到她面前,上面开着几朵鲜红欲滴的腊梅,腊梅外还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冰。 扭头一看,她愣了半晌:“张……” 张天宇站在秋千旁边,一手拎着枝梅花递过来。 钟灵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猛地长高了一大截,而且更美了。 他的美带着三分邪气,三分冰冷,却浑然天成般雌雄莫辨,有种让人沉迷的魅力。狭长的右目在浓密睫毛的掩映下散发着璀璨的星光,乌黑柔软的青丝,干净的气息。如雪的皮肤,红唇微启带着点点魅惑。若不是他身着男子衣服,钟灵还以为他是一个绝色美女,美得让人窒息,美得不可方物。 看向他身后,漫天飞雪,好一片幽雅恬静的世界,晶莹剔透。翠竹依旧流碧,白雪散发着冰香,世间的混浊都被过滤掉了,纯洁而美好。 “张天宇,今年你多大?”钟灵问。 “二十四了。” 钟灵捂住嘴,尖叫:“啊,你这么老了!” 他冲钟灵笑笑,笑得很含蓄,却在刹那间绽开一世芳华,掩去了世间所有颜色:“是啊,师傅,弟子没用,已经这把年纪了还没学好法术。”话语中带着入骨的寂寞,让钟灵听了胸口闷闷地一疼。也是,哪有她这样做师傅的?几乎忘了要教他法术,成天指使他干些碎催的事情。 钟灵见张天宇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他慌忙移开眼神:“其实师傅也长大了。” 钟灵挠挠头,后知后觉:“对啊,我和你一样大,啊!怎么办,我也老了!”她摸摸自己脸,“店里没有镜子,不然真该看看现在自己变成什么样了?”每天起得太急,她已经有几年没好好照过镜子了。 第二天钟灵来到店里,忽然发现里屋多了一个穿衣镜,一定是张天宇送的,环顾四周并没看到张天宇的身影,钟灵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 一双如水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雾缭绕。秀美的容貌端庄到极致,眉梢却透着荡漾的媚意。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绚烂的笑意。 她长成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惊艳的大美女。 钟灵还痴痴的站在镜子前,忽然,听见张天宇在前店喊道:“师傅,来客人了。” 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双手捧着茶杯,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身子开始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就连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都没有察觉,张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缓缓的从恐怖的回忆之中缓过神来。 “我叫江南,自从那一次后,它就纠缠我了,我真不该答应的,我真不该答应的。 江南喝了一口茶,就开始讲起了他的遭遇,江南原本就是一家IT公司的副总,这家IT公司进来也是小有名气,怎么说江南都是顺风顺水的,可是有一天晚上,江南从酒吧出来,由于是深夜,打不到车,那家酒吧离江南住的地方也不远,江南索性就步行回家,那天酒他没喝很多,人还是清醒的,他走了一半的路程,总感觉有人跟着他,可一反头来看,却没有看到人。 老人说,太阳落山之前会赐予人类三把火,分别悬于头顶与左右两肩,就是为了夜间赶路之时防止鬼魂侵袭,如果人一旦转头,就会熄灭一朵火,三朵火熄灭,便会阳气大减。 见到没人,江南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当经过一个巷子口时,忽然感到身后凉凉的,好像有一股风往他肩膀刮来。 “难道是起风了?” 江南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此时他的酒已经是完全清醒过来了,出于人类的本能,隐隐察觉了什么,再走了一段路,忽然感到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你他老妈到底要干什么!” 江南火了,反过头就是一拳,不过身后并没有人,江南愣了一愣,放下紧握的拳头,接着又继续赶路。 “江南” 一道轻轻的声音忽然在江南后面响起,声音收的极快,似乎没有尾音。 “啊” 江南应了一声,立刻转过头来,可后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哪有半个人影,就这样,江南一路咒骂个不停,回到了家里脚都没洗,倒头就睡。 到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到床上多了一个,最后东西就迷迷糊糊做梦了,很自然是男人愉悦的梦,第二天起来,却没有发现梦中的女子,不过起来后,江南发现自己身体虚弱了很多,如此几夜过去了,江南起来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的颤抖起来,到了第五日,江南装睡,双目微微眯起,发现自己窗子前站着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影子的身形可以看的出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 不过江南一下就被吓得清醒过来了,他的住所门全部都是被反锁的,并且窗子也安装了防盗窗,他并没有熟睡,如果是有小偷进来,定然会惊醒他的,可是这个女人就这样突然出现了,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江南吓的不清,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菜刀嘶吼起来,“你他老妈到底是谁!” 接着把灯打开,很诡异的是,刺眼的白炽灯一开,那个女人居然又消失不见,之后的数天里,江南不敢熟睡,只要一关灯,那个女人就会出现在江南面前,就那样远远的看着江南,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接下来江南就四处求神拜佛,但是却都无法拜托这个女人,而且他身体也越来越弱了,他后来听人说起“彼岸花开”这家店,所以今天就来了。 说完自己的经历之后,江南把手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还会来找我的,不管我在哪里她都能够找到我,钟老板,你一定要救我啊……” 房子里一下子沉寂了起来,钟灵眉头深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江南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怀疑江先生你是遇到了勾魂鬼!”钟灵淡淡的开口了。 “勾魂鬼?我知道了,如果你当初走夜路没有答应兴许不会被缠上,这种鬼魂我倒是听过,一般勾魂鬼都喜欢在阳气弱的身后叫他的名字,如果答应了,就会缠上那个人,所以说晚上没有见到叫你的人,千万不要答应。”张天宇开口说道。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一般的勾魂鬼怎么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现家宅?并且她和江先生发生了那种关系,也有可能不是寻常的勾魂鬼。”钟灵回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到。 “你不是法术界的人么,驱散就是了。”江南说道。 “这勾魂鬼要容易对付多了。”张天宇嘿嘿一笑说道。 “亏你还懂点法术的皮毛,法术界又岂会轻易打散一个魂魄?不是十恶不赦的恶灵我们才会出此下策的,否则后果很严重。”钟灵一脸严肃的冲着张天宇开口了。 “那怎么办?” 既然又不能打散这只勾魂鬼,难道超度不成?我们又不是和尚,张天宇心里暗暗说到。 “只有去江先生家了,今晚咱们就开始行动。”钟灵说完,便闭上了双眼,似乎在一探究竟前,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肯动似的。 张天宇送江南出了店门。 第九章 倩女夜勾魂(2) 很快就到了傍晚,钟灵和张天宇匆匆吃过晚饭就往江南家去了。 江南住的是那种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租房,并且是精装修,楼盘就在他公司不远处,他们进来后,江南就神色匆匆的出门了。 钟灵和张天宇来到江南的卧室,这几天江南都不敢住在自己家里,里面已经隐隐有些霉味了,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的被子却是有一股异香味道。 “咱们只能躲在这床上,等待那只勾魂鬼的出现了。” 钟灵动了动脑袋,居然直接躺在江南的床上,接着盖上了被子。 “怎么,你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只勾魂厉鬼?” 冷冷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张天宇凭空打了个冷颤,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那只勾魂厉鬼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他立刻钻进了被子,钟灵挪了挪身子,他这才躺了进来。 到了半夜时分,空气很压抑,卧室的墙面之上挂着一个很老旧的挂表,秒表走动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屋里响起来,“滴答,滴答”。 他们俩的头顶之上都盖着江南的外套,上面有江南残留的气息,所以并不担心这只勾魂鬼不会出现。 等到十二点多,依旧不见那勾魂鬼的出现,张天宇都有点想睡觉了,就在他即将入睡之时,身子忽然变得有些寒冷起来,钟灵似乎察觉到,见到身子在抖,立刻靠近他,一把抓住他冰寒的手掌。 张天宇盯着窗子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闭上了右眼,那个人影渐渐的清晰起来,他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不自觉的往里面靠了靠,约莫着估计把钟灵挤压的透不过气来吧。 看外形,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也很时尚。 女子一头漆黑的长发,头发微微卷起,身材凹凸有致,只是颈间有一条勒痕,再一看她的脸蛋,张天宇心里顿时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两只眼珠撑的大大的,几乎要脱落而出,更加慎人的是,她的舌头很长,十分鲜红,一直到了下巴之下。 “我知道你没睡,你也不用躲着我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阴狠狠的开口了,语气十分怨毒,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剐了一般。 “天法锁,地法锁,拜请阴山老祖放金锁,金法锁,银法锁,灵祭起,困魂!” 钟灵忽然喊出颇为有节奏的咒语声,那勾魂女鬼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似乎惊恐之极,接着身形几乎化作透明之状,然后往身后的窗子一跃。 “哐啷” 一声轻响,窗子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辉,隐隐有符文流露出而出,那女鬼居然被弹了回来跌倒在地。 灯亮了起来,钟灵一把扯开被子,从张天宇身边翻过,落到了地上。 “你们是谁,江南又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用锁魂咒把我困在此处,你是法术界的人?” 少女容貌恢复正常,但是脸蛋之上却透露出一股阴狠的味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深红色光焰,这些暗红色光焰全部都是这个女人的怨气所化,颜色越深,则是表示越盛,这个女鬼周身的怨气居然是黑红之色,由此可见有多大的怨气。 面对这个勾魂厉鬼一连串的问题,钟灵则是冷笑几声,便开口说到。 “我们是谁你不用知道,我只是问你一句,既然你已经死亡,为何不回地府,非要留在这阳世之间!难道就不怕阴差抓你回去么。” 少女听到钟灵的话,冷哼一声的开口说到。 “我叫秦婉,留在阳世间就是找人算账的,江南的事,你们最好不用管,否则要你们好看,阴差?你认为阴差能够抓到我?” 虽然被钟灵所施展的锁魂咒困住,但是这个女鬼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惧怕,反而对他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似乎依仗着什么一般。 钟灵的这锁魂咒虽然能够困住一些游魂野鬼,但是却并不能伤害他们,而且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不过只要被此咒困住,短时间是无法逃脱的,这秦婉似乎是知道这锁魂咒的能耐,冷冷的开口说到,与此同时,目光开始在张天宇身上打量起来,最后越看越惊讶,最后脸色越变越古怪起来,钟灵见此一把横站在张天宇面前。 “阴差不能抓你?我到底要看看你背后的人是谁!” 钟灵冷哼一声,忽然抬起手来。 “你敢对我出手?你就不怕破坏法术界的次序?本姑娘今天就不陪你玩了,你这个小子很有意思,我会把你和江南一起带走的,你告诉江南,就算他躲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找上他的,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秦婉盯着张天宇,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但是对于钟灵还是有些畏惧的,接着全身暗红色的怨气一阵翻滚,发出一种怪啸声,转眼间居然硬生生的突破钟灵所布下的锁魂咒,“哐啷”一声剧烈的响动,那玻璃窗居然被这怪啸声给震破,张天宇立刻本能的双手捂住耳朵。 不过很奇怪的是,钟灵居然没有一丁点事,只是脸色出其的难看,下面也没有居民发出的抗议声,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跑了?” 张天宇跳下床,看了一眼窗户,居然完好无损,难道是他眼花了不成? “恩,跑了,看来这个秦婉是有事瞒着我们,并且她身后有一个法术界的人在帮她,否则你以为她能从我的锁魂咒之中逃跑?不过这个隐藏在后面的那个我已经有了些眉目,我只是很奇怪,他怎么会出山,还有这事不简单,需要向江南问个明白,他也隐瞒了我们,你倒好,又被盯上了。” 钟灵冷哼一声后,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张天宇沉默不语,心里对江南狠狠的鄙视了一下,看来这个江南似乎认识这个女鬼,他现在只是想借他们的手除掉这只女鬼而已,看来还真如同钟灵所言,他心中有些愤然,掏出手机就拨通了江南的号码,叫他赶回来,江南那边的语气有些激动,以为他们已经灭掉这个女鬼,他还没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他们大约等了不到一刻钟,江南就出现在家里,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一进来就问,“怎么样,应该料理完了把。” “江南,你也别和我打马虎眼,你认识那个女鬼吧?” 张天宇冷哼一声,满脸阴沉的盯着江南开口了,江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讶色来,最后抿嘴,微微的点了点头。 “如果想活命,就把真相说出来!” 钟灵坐在椅子上,乌黑的双目盯着江南,语气有些不善起来。 “怎么,难道那女鬼没死?” 江南一下就慌张起来,接着又可怜巴巴的盯着钟灵,钟灵毅然转过头去,最终无奈之下,开始讲述了这个实情。 第十章 倩女夜勾魂(3) “其实,我认识秦婉,也有两年了把,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死了,当时我几个兄弟一起在KTV唱歌,那个时候秦婉就是在那KTV当啤酒推销员,我们那天可能真是喝酒喝多了,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可是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我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死了,并且还来找我了,那天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钟老板,你们真的救我。只要解决了那个女鬼,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钟灵冷冷的开口了,“钱?钱能解决,你现在都把我徒弟脱下水了,你还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可就真走人了,我保住我徒弟一人的性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天喝醉了酒,事后我一个哥们跟我说,我们犯了大错,那个秦婉的女孩被醉酒后的我们给……给轮了!” 江南说完,仿佛知道什么似地,有点小心翼翼的盯着钟灵。 张天宇心里涌出一股无名怒火,举起拳头就往江南砸去,口里咆哮起来,“你他妈畜生!” 江南被他一拳给打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他的怒意并没有消退,江南盯着他的脸,仿佛是见到恶魔一般,露出惊恐之色。 张天宇挥出这一拳之后,心中大快,但是一想到一个妙龄少女被他们几个大男人就这样糟蹋的时候,他就再次火冒三丈,难怪秦婉会有如此之深的怨念,放在谁的身上都有,他红了眼一般,冲着江南厮打起来,眼前也变得鲜红一片,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很奇怪我心中居然有这个想法,杀死眼前的这个人渣! “钟老板,赶快阻止他,他发疯了!” 江南开始向钟灵求饶了,钟灵扯了扯张天宇的衣服,开口道“这事我们慢慢的商议,你先安静下来,别怒火攻心了!” 平时张天宇都对钟灵言听计从,但是此刻他却一把甩开她,嘴里居然吼道,“滚开!” 然后就如同狮子一般的扑向江南。 钟灵察觉出张天宇的不对劲,鬼魅般的出现在他身后,接着伸出右手,拳头化为掌刀,嘴中念叨着几句咒语,在他脖子后面一划,手刀还未砍中他,他顿时两眼一花,昏了过去。 钟灵连忙一把抓住张天宇,把他放在江南的床上,接着坐在床边,把手搭在张天宇的脉博上,片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先走了,放心吧,既然你付了钱就是我们的客户,我会帮你的,这个女鬼暂时不会出现。” 接着一把抗住张天宇,往外面走去,留下一脸惊魂未定的江南。 等张天宇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分了,他揉了揉眼睛,糟了,下午还要看店,他腾的一声坐起来,赶紧穿衣服。 这个时候门开了,钟灵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师傅,昨天怎么回事,你打晕了我?” “不打晕你,让你发疯?为了你的安全不让我再操心,我决定了。” 钟灵放下手里的碗,冲着张天宇神秘的笑了笑,他忽然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这里是镇魂汤,现在你每个星期都要喝一次,看你手腕之上的那串佛珠,似乎不凡,你虽然身为九阴体质,但是是张天师的后人,与佛很有缘分,我就先粗浅的教你一些粗浅的炼气法门,让你修炼出法力来,如此一来,你就能激发这串佛珠的威能,至少能够让那些普通的游魂野鬼不能近身。” 钟灵很是认真的开口说到,她的表情十分严肃,好像把这事当成自己的事一般,钟灵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也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如果认定了一件事,是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师傅,你不是要教我法术吗?等我学好了那用喝什么镇魂汤啊!”张天宇表情认真的开口说到。 钟灵略带一丝诧异之色的盯着他,忽然笑了,顿时张天宇就感觉到这冰山融化了,她笑起来很好看,露出白白的牙齿,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我是要教你修炼法力,但也不是你想学就一定能够学到的。在你没学成之前,乖乖喝汤!”钟灵重新恢复冰冷的样子,开口说到。 钟灵把碗递给张天宇,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喝下去,而她则是掏出一根巴掌大小的羽箭,这羽箭笔杆粗细,全部都是由黄色裱纸组成,上面隐隐能够看到鲜红的符文。 “师傅,这是?”张天宇乖乖喝下那碗汤凑到钟灵面前,问道。 “符箭,如果这个城里面有法术界的存在,都能收到这根符箭,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高人在相助秦婉,从秦婉呈现而出的死相来看,应该是吊死鬼,再加上周身的戾气,假以时日,地府阴差只怕还真奈何不了她了。” 钟灵一手捏着符箭,一边开口说到,接着抬手一扬,那符箭就消失不见了。 地府阴差不能找到她,难道就是那个所谓的法术界高人利用法术为秦婉躲避地府追踪?” 张天宇再次问道,因为他听说过,一般人死后,魂魄立体,就会有阴差上来带人,绝对没有逃过的可能,虽然阴差也是鬼,但是阴差都有对付鬼魂的兵器,再说刚刚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能耐逃脱这阴差的追捕? “确实如此,你快出来吃饭。一会儿咱俩去店里。” 来到“彼岸花开”,钟灵看着店外沉思一会儿后,坐在椅子上微微打盹起来。 估计她是在这等着那名法术界的人物送上门来了。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钟,忽然有人进店来,是一个比张天宇年纪小的男子。 这个男子的装扮有些古怪,居然穿着一身唐装,理着平头,看上去精神抖擞。 他看了张天宇一会后,脸色微微一变,他想伸手出来,但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放下,似乎看出他是九阴之体。 “道友是何门何派,可是你发的符箭?” 男子还是先开口了,语气有些稚嫩。 张天宇正要答话,屋里忽然传来了响动,看样子是钟灵醒过来了。 “原来是你,冷悠然!” 屋内传来钟灵冷冷的声音,下一刻钟灵略显慵懒的出现在张天宇身后,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嘴角微微翘起。 这名被叫着冷悠然的男子一见到钟灵,脸色一下变了,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的出现在他的脸上,但是下一刻他又变得十分恭敬起来。 “冷悠然参见钟灵师叔!” “师叔?” 张天宇古怪的看了一眼钟灵,顿时一阵狂笑起来,冷悠然一脸诧异的盯着狂笑的他,又看了一脸阴沉的钟灵,脸色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而钟灵则是面无表情的往里面走去,只怕额头前是要挂上三条黑色竖线了。 张天宇倒了一杯茶递给冷悠然,冷悠然十分有有礼的说了声谢谢,接着满脸紧张的盯着钟灵,看样子他十分畏惧钟灵。 钟灵双目之中一抹精光一闪即逝,盯着颤颤惊惊的冷悠然冷冷的开口说到。 冷悠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正眼都不敢多看钟灵一眼。 “你认识秦婉?也是你暗中相助她?” 钟灵翘着二郎腿,盯着冷悠然,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出声问道,语气十分强硬。 冷悠然听了,连连点头。 “你身为法术界的人居然相助一个勾魂厉鬼,单凭此点,我就可以废掉你的法力。冷悠然,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资质不错,法术修炼也快,我不想你走上这条路,但是隐瞒地府阴差的追魂,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么!难不成你还想与整个地府作对?你有这个能耐?” 钟灵越说越激烈,最后腾的一声站起来,指着冷悠然一顿乱骂起来,张天宇也没有想到钟灵情绪会如此失控,顿时走过去安抚她。 “师傅,你也别着急,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听听他的解释把。” 钟灵点了点头,接着坐下,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冷悠然,冷悠然的视线从张天宇身上转移,眉头深锁后,开口说到。 “这个秦婉是我前年认识的,当时我在执行一项任务,她很忧伤,我们很聊得来,我也知道她的经历,当时我就很愤怒,打算找那几个人渣算账,但是法术界规定了,不能对凡人使用法术,否则将要遭到严惩。后来她拜托我一件事,说是她死了,让我帮忙使她躲过地府阴差的追踪,我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一个人要寻死,你是不可能阻止的,她上吊死了,怨气很大,所以她一死我就把她带走了,之后我又给了她下了我们宗门的逃遁咒,即便是遇到阴差,也能够安然逃脱,事后,她就消失了,直到昨天,她找到了我,接下来的事情钟灵师叔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冷悠然抿了抿嘴唇,紧张的盯着钟灵。 钟灵没有说话,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张天宇推开窗户,望向远处。 第十一章 倩女夜勾魂(4) 是啊,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女,遭受如此大祸,前程尽毁,心里肯定是无法承受的,即便我是冷悠然,我当时也会这么做的,不管法术界追究不追究,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才好,这样才无愧于天地。钟灵心中暗想道。 “秦婉虽然可怜,但是毕竟不再属于阳间,更何况她还害了几条人命,虽然我也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她在生前大可通过阳间的法律来了解此事,而不是死后来复仇,这样破坏了阴阳两界的规矩,此事是绝对不能这么姑息的,我会把阴差招出来,希望你告诉我她的下落。”钟灵态度强硬的开口了。 当时与江南的几个兄弟,都一一遭到秦婉的纠缠,在一年之中,相继死去,这一点江南与钟灵说过。 “钟灵师叔,不行,她祸害了几条人命,如果被阴差抓到,定会受到严惩的。”冷悠然倔强的开口了。 张天宇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孩子,很佩服他,从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十分畏惧钟灵,虽然不知道钟灵在法术界之中处于何种地位,但是单单凭借师叔这一点就让冷悠然吃不消了。 “一切因果早就已经注定,你难道还要任由她在阳世间多害几条人命?如果她成魔了,将是法术界的一大祸害,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法术界能够几个人能够镇住她!”钟灵厉声道。 “成魔……” 冷悠然一个激灵的站起来,似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想了好久,才点头答应。 “好吧,现在我来分配任务,天宇你负责联系江南,冷悠然你负责把秦婉带来,我负责招阴差!”钟灵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淡淡的说到。 张天宇通知了江南,但他并没有说明要他来的意思,否则他是不肯来的。 吃过晚饭后,冷悠然来了,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很古老的黄色纸扇,接下来就是钟灵招阴差了。 张天宇正悠闲的上网聊天,冷悠然却悄悄的把钟灵带到一旁,轻声问到:“师叔,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你难道真要凭借一己之力招阴差?那样会耗费你很多法力的,如果有他帮忙的话,就要轻松不少。” 钟灵盯着张天宇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师叔,只要他一点点精血就可以少费我们很多功夫,难道他不肯?”冷悠然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钟灵,说道。 “不是,天宇怕血,所以我不会让他流血的,我答应他祖师爷,要好好照顾他的。”钟灵抿了抿嘴,再次开口说到,“东西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我们就要开始了。” 冷悠然愣了一愣,摸了摸身后的巨大包裹,凝重的点了点头。 冷悠然取下身后的背包,这是一个类似于编织袋的存在,整个袋子看起来鼓鼓的,也不知道放些什么东西,张天宇颇为好奇的凑过去,袋子打开,冷悠然居然从里面掏出一对白色的蜡烛,这对蜡烛通体莹白,从上往下慢慢的缩小,蜡烛的体表之上还能够隐隐看出一些刻痕,这些刻痕十分有规律,上次他从钟灵手中掏出的黄裱纸之上所看到的神秘符文与这些有几分相似。 “幽冥烛你都能弄到,能耐不小啊。” 钟灵冷冷的看了一眼冷悠然掏出的这对白色蜡烛,冷哼到。 “钟灵师叔,我掏出这么多宝贝,也无非是想节省一下师叔的法力,若是旁边这位施主肯帮忙的话,又何必捣鼓这么多东西?” 冷悠然一边继续往袋子中掏东西,一边开口到,却没发现钟灵脸色再次阴沉起来。“师傅,需要我帮忙?帮什么,你说便是,只要我能做到。” 张天宇见冷悠然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碗,小碗与平常吃饭的碗差不多大小,但是碗的周围同样是用朱砂绘制了一些符文,刚一拿出此碗,便有一股淡淡的寒气迎面扑来。 “不用,我自己来。”钟灵一把推开张天宇,冷声到,同时瞪了一眼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冷悠然。 “师傅,你不要阻拦,否则别怪我翻脸了。”张天宇沉声的说到。 钟灵听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他们的书桌之上摆着那对幽冥烛,已经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蓝色火苗,幽冥烛前方则是放着那漆黑色的小碗,碗中盛放着半碗清水,在桌子前方的地面之上画着一个莲蓬大小的圆圈,圆圈之中放着一张符箓。 “可以开始了么。” 张天宇约摸着江南估计快要来了,不禁开口催到。 见到钟灵点了点头,张天宇拿出一把水果刀径自走到书桌前,他知道九阴之体的血是一种很重要的施法材料,虽然他很怕血,但是如果钟灵耗损太多法力的话,可能对后面的一些事情会有所影响。 “你拿刀放血?白痴,我来。” 钟灵见到张天宇拿起刀闭上眼就要往手指头之上割,立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刀,厉声说道。 水果刀被夺走,钟灵一把抓住张天宇的手,另外一只手却拿出一张符箓来,只见她嘴里念念有词之下,这张符箓立刻变得笔直起来,接着往张天宇手掌之上一拍,他只感到手掌微微一痒,钟灵就取下了符箓,他很明显的看到黄色的符箓已经变得有些鲜红起来,接着钟灵走到那个漆黑的小碗面前往里面一扔,“噗嗤”一声轻响,在没有打火机等生火的工具下,这张符箓在张天宇眼前燃烧了,刹那间就化为灰灰,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碗中,钟灵眼疾手快的一把捧住黑碗,蹲到地面上所画的圆圈面前,口中念念有词之下把碗中那碗变得泛红的血水往圆圈之中倒下,很奇怪的是,这水居然没有溢出圆圈。 钟灵接着放下碗,一只手虚空放在圆圈之上,拗口的咒语声响起,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钟灵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并且额头之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一道道阴风在密闭的屋内凭空升起,钟灵撤离手掌,退到张天宇身旁,她有些摇摇欲坠起来,张天宇赶紧一把扶住她,不料钟灵却摇了摇头,双目盯着那个圆圈,他正纳闷,却发现冷悠然盯着钟灵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接着便是失落,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这冷悠然莫非是等钟灵招出阴差之后,法力大减,然后好带着秦婉逃跑不成? 想到这里,张天宇不禁出了一声冷汗,如果钟灵真的露出法力大损的样子,说不定这冷悠然就真的行动了,现在钟灵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之外,并无其它现象,他灵机一动,紧密的挨着钟灵,然后悄悄的伸出左手抵住她的腰部,为她分解一些力量,果然钟灵转过头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黑色小碗之中倒出的血水忽然开始冒泡起来,殷红的血水如同沸腾了一般,最后赤红的光芒一闪,居然全部消失不见,此时,张天宇看到冷悠然伸出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印,接着左右两手的食指与中指一并,从眼见一拂而过,只见他双眼之中闪烁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在开天眼,冷悠然是肉眼凡胎,自然是要通过法术来打开这阴眼,否则是无法看到鬼魂之类的存在。 “呼哧。” 一声轻微的裂响从圆圈之中传来,原本钟灵在圈圈之中放置的那道符箓燃烧起来,火势一下冲起一人来高,当时张天宇觉得一张符箓能够产生如此热能有多么不可思议,那道火光来得快,消失的也快,不过那火焰消失的地方出现一个淡淡的白色人影。 “好熟悉的味道,是何人把我招来此处。” 白色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相貌十分英俊,身穿白色休闲服的男子,男子的额头有一个鲜红如火的印记。 见到此人冷悠然目瞪口呆,而钟灵则是有些诧异起来。 “咦?是你们?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们居然会在一起出现……” 英俊男子目光往钟灵扫来,最后目光停在张天宇的身上,忽然开口了。 “无常君,好久不见,我也没想到是把你给招上来了。”钟灵淡淡的开口说到。 地府阴差白无常在整个地府也是非常有名的存在,是所有地府阴差的首领,在地府的地位仅次于判官之下,他与黑无常分别执掌人间的勾魂工作。 “这次招我出来有何事,钟灵道友。”阴差白无常盯着钟灵问道。 “请你来带走一个怨鬼。” 钟灵露出一口白牙开口说到,接着把秦婉的事情一一说给阴差白无常听,岂料白无常当场就要带走秦婉。 “无常君,如果真是要你帮忙带她去地府,我就不会如此耗费精力请你上来了,我只是想要消去她的怨气,看有机会能否投胎重新做人。” 钟灵冷冷的说到,似乎并不像冷悠然那般惧怕这阴差。 “如此也好。”白无常脸色同样冰冷的开口了,接着身形一阵模糊之后,消失不见。 “咚咚……钟老板开门,是我,江南。” 敲门声响了起来,张天宇松了一口气,江南来了。 江南一进来,看到气氛有些不对,想要逃走,不过门早就被张天宇堵住。 “江南,不是我们要害你,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解决的,秦婉的事情并没有就此作罢,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伤害的。”钟灵脸色严肃起来,开口说到。 “那个秦婉简直是疯了,她现在化作厉鬼,又怎么会放过我?”江南脸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就在此刻,冷悠然忽然一把打开那柄黄色的纸伞,张天宇只见到钟灵往他这里走来,接着周围情景一变,这里成了一个KTV的包厢,沙发上江南和几个青年喝的烂醉,地面之上也竟是呕吐之物,喧闹的音乐震天的响起来。 不久后一个推销啤酒的小妹走进来,很漂亮,正是秦婉,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一把就抓住了秦婉,臭烘烘的大嘴就往她的小嘴堵去,秦婉当时就在反抗,她拼命的求救,但是包厢音乐很大,又是隔音,根本就没有人听到,胖子扯掉了她的衣服,就在沙发上逼秦婉就范,兴许是两具缠绵的躯体引起其余的人注意,立刻就被这一幕所吸引。 几个人男人,衣服全部脱光,周围的音乐消失,只有凄厉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叫,还有低沉的喘气声,与兴奋之极的嘶吼声,张天宇不敢再看下去了,开始闭上了双眼。 “怎么不看了?你遇到这种遭遇,你就知道下场多惨了,来吧,我带你经历一下,哈哈哈哈……” 张天宇脑海之中浮现出秦婉尖锐的吼叫声,就在他脑袋感觉到要爆炸时,忽然一声冷哼响起。 “滚!” 他睁开眼睛,肩膀一沉,钟灵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双目阴寒的盯着前方。 江南此刻已经跪了下去,冲着秦婉拼命的磕头,就连额头磕出血都没有注意,“秦婉,当时我是喝醉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的,你饶了我吧。” 秦婉披头散发的盯着江南,一脸的凄凉,但是并没有做声。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啪” 江南举起手掌就往自己的脸上扇去,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 秦婉喃喃自语的开口了,“江南,你知道你为什么是最后一个么,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么。” 江南抬起头,盯着秦婉的脸,满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其实,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啊。” 秦婉居然微微一笑起来,那狰狞的脸上恢复原本的漂亮,眼中却淌出两道长长的血泪。 钟灵示意张天宇赶紧拿着一个玻璃瓶去接秦婉脸上留下来的血泪,这可都是钱啊! 江南沉默了,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人也一下仿佛苍老了很多。 秦婉笑了笑,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冷悠然,开口说到,“谢谢你,悠然,我走了。” 接着阴差的身影在秦婉的身边浮现,秦婉对着钟灵和张天宇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的点了点头,接着与阴差一同消失不见。 “我早就该知道她是喜欢我的,我为什么没有这个勇气,其实这个KTV就是我带几个兄弟去的,我为的就是见上她一面,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懦弱。” 江南站起来走到张天宇面前失声恸哭起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到:“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什么都是要自己争取的,一旦错过,就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得到了,这,也许就是命吧。” 第十二章 痴心舞女情 午夜,都市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城中最火爆的cub人头攒动,处处是迷离的眼神与妖娆的身姿,还掺杂着一双双渴望艳遇的眼睛。 舞池的中央,一名身着短裙的长卷发女子格外醒目,肌白如雪,不时与身边的男子近身舞动,十分惹火,人群中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身姿挺拔,脸庞仍显稚嫩,却英气逼人,马上勾住了他的脖子:“第一次来玩,这么放不开?”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子一把从那个年轻人怀里拽过来那个卷发女子,将头埋到女人的胸前,嘴里喃喃道:“怎么那么臭,是尸臭啊。” 女子的脸色一变,双手想要放下来,已经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胸口贴着一张符纸,年轻女子人坏笑一声,吐了一下舌头:“晚上好。” 她的手扬起来,手里多了一枚金针,针是浸过黑狗血的,扎入女人的脖子中就传来怪叫声,一个黑影与女子一分为二,然后悬在舞池中央,随后“嗖”地不见了,年轻女子扯下女人身上的定身符追了出去,惹得舞池的人载声怨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唐突女人坏了夜间的气氛。 定身符一扯掉,身后的女人浑身一震,环顾四周,再看自己穿的衣服,尖叫一声从舞池离开…… 再说年轻女人追到后巷,往左右看看,掏出一个小巧如短笛的东西放在嘴里一吹,一枚金针射了出去,打在电线竿上,上面的一个黑点落到地上! 黑点化开,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面色惨白,头上别着一朵夸张的玫瑰花,眉眼风情,盘发分明是旧上海的式样,她伏在地上不停地叩头:“行行好,放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了,钟灵!钟大天师!” 钟灵摇头:“你本来是百乐门的舞女,死了八十年了,别动不动就附身跑来鬼混。” “人家实在忍不住嘛,就是想跳跳舞。”女鬼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钟家的天师从来不会为难善良的好鬼。” “少来,条件,一个月内不许再出来。”钟灵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走吧。” 女鬼欣喜若狂,马上“腾”地消失,只余声音:“谢谢了,钟天师。” 钟灵看着远去的女鬼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然,钟灵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手里的红线飘了出去,系在女鬼的手指上让她动弹不得:“别走,我记起你了。你跟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为什么?” 女鬼没有平时的调皮劲,变得忧伤起来:“告诉你之后如何?” “挖出你说的项链,我帮你完成你的心愿。”钟灵说道。 女鬼抽泣起来,所以她的脸挤在一起,眉间的忧伤却哄不了人,从来只见到女鬼顽皮爱跳舞爱俊男的一面,从来没见她如此崩溃过,钟灵有些手足无措。 而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停下了脚步,钟灵太激动完全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况,在旁人看来,她一直冲着对面喋喋不休,但现在红线一头在钟灵手里,一头飘在空中,围观的人“哗”地像洪水一样退后…… “师傅!”张天宇的声音响起,钟灵回头便对上张天宇清亮的眸子:“你来做什么?” “大半夜地在这里玩什么魔术?”张天宇俏皮地说道:“小心扰民。” 周边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上班族说道:“吓死人了,我就说怎么可能,原来是魔术。” 围观的人得到了解答,各自回家,张天宇说道:“师傅,咱们回店里吧!” 钟灵看着女鬼,女鬼仍是一幅哭相,两人带着女鬼回到了“彼岸花开”。 女鬼被红线拴住,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钟灵说道:“我从记事起你就跟着我。” “是。”女鬼弱弱地答应一声。 “小时候我刚学习法术,你还没现在这么怕我,经常拍我的头,和我恶作剧。”钟灵说道。 “是。”女鬼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忧伤。 “我长大后,法术精进,鬼魂们开始害怕我,有我出现的地方,只要说一个字他们就闪得远远地。”钟灵停顿了一下:“可你没有,我成为危险人物,你还是跟着我。” “是。”女鬼想转身,可是红线被钟灵扯紧了,她动不了。 “你贪恋生前的繁华和风流。”钟灵说道:“到了深夜就附在美女的身上去舞池跳舞,去搭讪帅哥,有几次正好让我做成了生意,是有意还是偶然?” 女鬼马上心虚,钟灵颓然道:“我就知道,这年头没人相信天师,哪里还有生意。” 张天宇说道:“这正好说明她是只善良的女鬼。” “善良我认可,顽皮我也认可。”钟灵说道:“我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钟家的天师。” 钟灵重复问题的时候咬牙切齿,女鬼心里一震:“你真的生气了。” 钟灵看见女鬼悲伤的样子,于心有些不忍,想帮帮她:“其实我看到你临死的场景了,被一个男人掐死的。” 女鬼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钟灵,钟灵的心一咯噔:“你的死和钟家人有关?” 女鬼摆摆手:“不是,怎么可能,钟家的人不会害人!” 这句话让钟灵嗅到了一丝味道:“你这么了解钟家人,在你活着的时候打过交道?” “初开始我只是觉得伤心,他说过那天晚上会来找我,可是没来。”女鬼说道:“偏偏在那天晚上我就被人杀害了,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你说的他是指钟家的爷爷?”张天宇算了一下时间:“不,不是,应该是钟家爷爷的父亲,钟灵的曾爷爷。” 钟灵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的曾爷爷,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女鬼说道:“我叫珍珠,一九三三年的时候是十里洋场百乐门的红牌舞女,多少达官贵人喜欢我,说要养着我,我们虽然是当舞女的,但几个身家清白的愿意干这个?都为了生活才入了行,天天赔着笑容,有时候都忘记自己还是个人了……” “长得漂亮,身材好会哄人就是资本,但是年老色衰之后就无人问津,倍感凄凉。”女鬼说话很有些韵味。 张天宇说道:“听你说话也没有市井的味道。” 女鬼苦笑一声:“我家是有名的书香之家,家道中落后没有办法才当舞女的,时间长了早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你是怎么认识我曾爷爷的?”钟灵问道,她现在一头雾水。 “旧十里洋场那是死了多少人的地方,时不时地就有些奇怪的事情在百乐门发生,有姐妹们的胭脂不见了,还有突然被附身的,一开始只是言行举止有些奇怪,明明不会唱戏的姐妹居然穿了戏服在休息室里唱牡丹亭。”女鬼说道:“中邪了!” “后来就找人来治,前面请来的全是骗子。”女鬼说道:“糊弄了拿钱就走,结果根本没用,直到请到你曾爷爷。” 女鬼脸上露出迷恋的神情,喃喃道:“他走进来的时候,姐妹们都惊呆了,一个抓鬼的风水先生怎么这么俊秀呢,明明一身寒酸的打扮,穿在身上一点也不土气,就像古代的翩翩公子……” 钟灵扶扶头,无可奈何地对张天宇说道:“又犯花痴了。” 女鬼不满意地说道:“你抓我过来要听,现在又说我犯花痴,我不讲了,这本来是我的伤心事,勾起伤心事让我难过。” 天!钟灵连忙拱手赔礼道歉:“我错了,姐姐,你继续吧。” “要是我和你曾爷爷成了,你还得叫我一声曾奶奶呢。”女鬼不满地说道:“唉,你曾爷爷叫钟意,他进来的时候姐妹们都看上他了,可是他第一次来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满场子地转悠,然后说第二天再来。” 钟灵心里想你不可能是我曾奶奶,钟家好歹追溯得到曾爷爷辈,没曾奶奶哪来的她? “钟意走了以后,姐妹们都炸开锅了,风月场上全是些浪荡子,哪里看到过这么正气又长得这么俊朗的小伙子?”女鬼把心放在自己的心上:“我当时的心跳得砰砰地,晚上做梦就梦到他了。” 张天宇马上低头笑了,女鬼斜他一眼:“将来你也有这一天的。” “第二天他来就真的收服了附在唱戏姐妹身上的鬼,还告诉我们百乐门以前是家戏院,着火后烧了,这只鬼是以前戏院的花旦,第一次登台就失火身亡,死后不甘,所以才附在姐妹的身上。”女鬼说道:“以前也会在其他姐妹身上过,昨天他一来,就发现至少十位都被附身过,只是没让人发现罢了。” 女鬼说道:“经过这件事情后钟意成了百乐门众姐妹的心头好,喜欢他的不计其数,更有姐妹放言要养着他,可是钟意并不是普通的男人,姐妹们一番努力都打了水漂,她们放弃的时候,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大家都放弃的时候我开始追求他。”女鬼说道:“我是谁?我是百乐门最红的舞女珍珠,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死缠烂打,钟意告诉我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在乡下,他们俩已经有过夫妻之礼。” 钟灵闷哼一声,这才对嘛,要不然钟家的骨血是怎么传下来的? 女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心里有人了,可是我实在放不下,我出事的前一天他终于答应与我说个明白,约好第二天晚上见面,我心里欣喜不已,只想着他上来后我主动投怀送抱,他正值青年,气血方刚,到时候就水到渠成。” 不愧是经历过风月场所的人,手段好,只是钟灵与张天宇都是纯情男女,还没有经受过感情的洗礼,听到这么主动火辣的爱情故事,两人都觉得尴尬不已,不小心眼神碰上了,两人就马上挪开,看得女鬼感叹不已,自己何尝没有纯情的时候? “第二天晚上我精心打扮,为了房间更有气氛还换上了紫色的帷幔帐。”女鬼说道:“到时间了,他没有来,想不到他会骗我,我又急又伤,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喝酒。” 钟灵说道:“我曾爷爷没有去,可是有人去了,是他杀了你。” 女鬼点头:“是,那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为了钟意,我许久没有理会过他,他那天冲动地跑来找我,可是我喝醉了念的全是钟意,他恼怒不已想要用强的,在挣扎的时候他掐死我。” 这一切正好验证了钟灵看到的一切,钟灵说道:“那个人杀了你之后也震惊万分,始终没有从帷幔里出来,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我死之后化为鬼魂在阳间游荡,第一时间自然要去找你的曾爷爷,”女鬼咬牙切齿道:“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不赴约,为什么要这么作弄我,害我失了性命。” 钟灵不语,没错,如果曾爷爷准时去,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珍珠不会死。 女鬼马上从怒转哀:“可是,钟意不见了,我遍地寻他也找不到,他彻底消失了。” “曾爷爷消失了?”听到这里,钟灵不解地摇头:“不可能啊,从你前面的讲诉来看曾爷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以诚信为本,先是一反常态失约,然后又彻底消失。” “事情不太寻常。”张天宇说道:“你有没有去他说的乡下找过?” “去了,当初他拒绝我的时候就说自己有乡下的未婚妻,地点也告诉我。”女鬼黯然神伤:“这是表明绝非骗我,我死后不甘心地去了乡下,果真找到他说的未婚妻,一个叫婉儿的女孩子,唉,生得当真温柔,钟意心系他也是有道理的。” 女鬼看一眼钟灵,喃喃道:“你和她有些相似。” 钟灵与张天宇心时同时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但马上被女鬼的话吸引了:“钟意的未婚妻已经产下了儿子,听说刚刚落地,和钟意失踪是同一天。” 钟灵胸口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这种事实产生的冲击让她说不出话来,张天宇倒是先反应过来了:“所以说钟意失踪的当天,师傅的爷爷出生了。” “没错,你们说巧不巧。”女鬼愤然道:“从那天起我决定等,等钟意重新出现,这一等就是八十年。” 钟灵说道:“你这是何必,八十年时间,曾爷爷早不在人世了。” “钟意失踪的那一天,你爷爷出生,我一开始决定等,所以等到你父亲出生。”女鬼说道。 钟灵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一时有些晕眩,女鬼苦着一张脸说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 钟灵点头:“我懂,曾爷爷失踪的当天,我的爷爷出生。” 钟灵看着女鬼:“你怎么现在才讲?” 女鬼露出一脸苦相:“我害怕,总觉得里头的事情不太简单。当时就想马上离开,可是看到你又改变主意。” “为什么?”钟灵说道。 “你和钟意长得真像。”女鬼露出哀切的笑容:“明明是个老鼠般大小的孩子,可是和钟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现在的样子更像,我,我舍不得。可是我最近越来越害怕了,钟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再看到了,钟意我等不到了,只希望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就让我走了吧。” “说吧,什么忙。”钟灵问道。 “杀我的那个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最后逃之夭夭,”女鬼说道:“这世道就只能这样吗?钟灵,那家伙的后代现在还在世上活得逍遥,我心里不平啊。” “你希望我怎么做?”钟灵说道:“杀你的人已经入土了,他的后代与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再说了,如果你相信有因果,上一辈子造下的孽,迟早会还到他的后世上。” 女鬼苦着一张脸,钟灵话锋一转:“不过嘛,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要找元凶。” “元凶已经死了。”女鬼说道:“而且还是长寿而死。” 钟灵坏笑道:“就怕他不是长寿死的,哪一年死的?” “三年前。”女鬼说道:“比我多活了七十七年。” “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吗?”钟灵说道:“你跟钟家,也一直跟着他吧?” “当然知道。”女鬼清晰地报出来,钟灵亮出一张符纸,用朱砂将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如果他的魂魄还在阳间,符纸会亮,如果早就离开,不会有任何反应。” 女鬼和张天宇聚精会神地看着符纸,符纸亮起来的时候像将纸张放在火上炽烤的亮度,钟灵打了一个响指:“事情好办了,他还在阳间游荡。” “怎么找到他?”女鬼激动道:“我要和他算算账。” “好说。”钟灵说完,将写有那人生辰八字的符纸折起来,折成一艘小船,放在手里一吹,小船便飘在空中,在女鬼面前晃悠:“跟着它走吧,解决了记得回来找我。” 目送女鬼离开,张天宇站起来说道:“你不怕她吃亏吗?” “放心吧,她是一只八十年的老鬼,新死三年的鬼不是她的对手。”钟灵说道:“让她好好虐虐前世的仇人吧。” 钟灵睡到后半夜突然感觉凉,一睁眼,珍珠正盯着她,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她素来一幅风风火火大姐的模样,现在现出温柔的样子,让钟灵不太习惯,她翻了个身:“干什么?” 珍珠立刻梳理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又是一幅活宝模样:“我见到那个家伙了。” “有没有狠狠地收拾他?”钟灵背对着珍珠,鼻子已经发酸。 “当然了,那家伙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把他踩到地上搓成一个球到处扔,打得他直求饶,真的痛快,比跳舞还痛快。”珍珠突然叹口气:“钟灵,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我吧?” “嗯。”钟灵闷哼一声。 “一点也不害怕,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珍珠说道:“那时还是个粉嫩的孩子,不像后来这么顽皮,我跟了你们三代人,到你这一代,最舍不得,咱们的交集最多,有时候觉得你就是我的孩子。” “少废话。”钟灵怒道:“今天的话真多。” “以后就没机会说了。”珍珠说道:“遇到你们钟家人是我的孽,感谢你,钟灵,你虽然一直骂我凶我,可是从未伤害过我。” “彼此彼此。”钟灵心里知道,自己能够谈成的买卖,大多是珍珠故意附在别人身上让自己有生意可做,这才打开了局面,不至于太凄惨。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珍珠说道:“对不起,姐姐太害怕,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了。” 钟灵一下子坐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有机会做人,再也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吊死在树上了!” 珍珠便笑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话姐姐爱听,来,送我一程。” 钟灵看着珍珠,小时候与她的回忆都涌上来了,往往复复的捉鬼却毫发不伤的游戏,小时候故意碰着床头铃逗自己笑,鼻子越发酸了,钟灵狠狠的抬头,懊恼地道:“你真麻烦。” “你这小丫头到最后也不肯讲句好话。”珍珠说道:“丫头,那小子不错,好好在一起。” 钟灵闭上眼睛,嘴里默念出声“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珍珠伸手触摸着钟灵的头发,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再见。” 一片柔和的白光消散后,珍珠彻底消失了,钟灵良久才睁开眼睛,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笑道:“钻石项链我不要了,你用情报做了交换,这回就抵了哈。” 钟灵重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早上起床的时候顶着两个大眼圈,钟母看了吓一跳:“乖乖,不知道的以为国宝到家里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睡不好。”钟灵说道:“好困。” “用冷水敷敷。”钟母说道:“我今天要去采购食材,早餐在桌上,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