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空：罪与赎的审判者》 序章 少年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左右，黑色的乱发之下，是优雅而英气的面庞，虽说一身的粗布衣服看起来略显沧桑，但却让他还带着些稚嫩的脸庞多出了些男人的气质来。 少女怔怔的看着少年，似乎已经入了迷，刚刚出浴的发梢还没有干，宽大的浴袍下，是她纤细的腰肢，尚且青涩的美丽脸庞微微泛红，纤纤玉手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却按不住炽热的情感。 “很抱歉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 “等等。” 少年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即便是见到仰慕已久的王子，任何一名公主都不会如此轻易的放下自己心中薄如蝉翼的矜持，这就是无法用任何文字去描写的少女心。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个……” 即便被公主所打断，准备好一切的王子也不会让任何事情去打扰了属于他的世界，少年伸出了食指放在了双唇前，示意少女先听他说完。 “啊……我想也是，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不经允许闯入米斯提利安联合魔导学院女生宿舍内……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很抱歉，现实和文学作品之间总是有差距，此时只是用一条宽大浴巾裹住身体站在原地的妮娜并非是什么公主，她只是一名普通的魔法师，而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也并非是什么王子，看上去也就是个少年佣兵而已。 当然，少年很帅气这一点不是胡说。 “……我明白，所以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请你先放下那个玩意儿，好么？” 知道自己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少年举高了双手陪笑着说道，在妮娜手中的是一枚小小的奥术光弹，虽然这是魔法师最基本的战斗魔法，但只要魔力浓度够高，再简单的魔法也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请恕我拒绝，你看起来是个佣兵吧，我可不会和佣兵比心机，麻烦你就站在那里别动，然后好好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闯进我的房间？” 如果少年换成其他时刻闯入，妮娜或许不会如此生气，这个没头没脑的佣兵正好在她完成沐浴后准备换上睡裙的时候从阳台上跳了进来，如果她没有及时拉住已经褪下一半的浴袍，她还算有点料的身材就要被他尽收眼底了。 “抱歉……我知道这么做很不礼貌，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所以……” “喂……你不认识字吗？” 还没听少年说完，妮娜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增加了几分：“学院的门前写的很清楚，‘如有事情需要传达，直接向传声水晶说出内容与姓名即可’，你的眼睛究竟是用来看什么的？” “当然是你美丽的脸庞。” “谢谢……才不是！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用这种方式糊弄过去，我可不是什么花瓶！” “呃……抱歉，既然你说我是佣兵，那你也应该清楚，对佣兵来说，除了佣兵大厅和酒馆的门，其他很多工作都是不走正门的……” 自己竟然在和一个粗鲁的佣兵讲道理……妮娜自嘲般摇了摇头：“算了……那么请问这位佣兵小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有人邀请你参加明天在皇城翁斯顿内举办的庆祝宴会，礼服已经替你准备好，如果你愿意赏脸的话，明晚的晚餐时间请你待在你的房间里，会有人来接您。” …… “……什么？” 妮娜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确实只是个毫无身世可言的普通魔法师，只是因为有点魔法天赋才能来到位于翁斯顿的米斯提利安联合魔导学院，关于踏入那些贵族的世界，她从来就没敢想过。 “等等……究竟是谁邀请了我？” 疑惑片刻后，妮娜立刻如此问道。 “勒瑞斯?莱斯特里奥。” 第一章 邀请（上） 妮娜有些懊恼，昨天晚上她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放走那个佣兵，不……那家伙不可能就是个简单佣兵。 在打开了衣橱的门之后，妮娜少得可怜的几件便服里多出了一整套华丽的礼服，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佣兵应该在自己出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 米斯提利安之外的魔法防御结界可是要塞级别的，特别是女子宿舍外，为了防止男生的骚扰，少女们设下的结界光幻术就有三十多种，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佣兵，又是怎么可能绕过所有这一切出现在她的阳台上的？ 难道是自己的美貌被哪个富家子弟看上，所以不惜一切的找来了一个强大的魔导师邀请自己？ 自己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妮娜在心中默默的陶醉了一番，虽说她算是个独立的少女，不过有男人愿意为了自己如此不惜一切，换成任何少女都难免会…… 咳……看见镜子里自己失态的模样后，妮娜很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站起身在镜子前再一次确认礼服有没有问题。 礼服很合身，就像是为了她定制的那样，简单的化妆之后，镜中的少女虽然没有那些贵族少女的华贵气质，但比她们也多出了几分聪慧与灵巧来，魔法师从来不会讲究打扮，妮娜也只是用一根发簪简单的簪住头发，再没有更多的修饰。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妮娜有些犹豫的理了理自己的发梢，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贵族的晚宴，她还是有些没底气。 关于穿着的问题暂且只能如此，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勒瑞斯？ 勒瑞斯?莱斯特里奥，妇孺皆知的英雄人物，在十年前，是他带着人类联军终于战胜了魔族大军，而他本人也是个几乎触碰到奥法顶点的人物。 勒瑞斯邀请了自己参加今天的庆祝晚宴？ 在魔族战争结束后不久，勒瑞斯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消息，关于他的下落人们众说纷纭，但无论是哪一种，如果勒瑞斯真的回到了翁斯顿，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 或许是有人借用了勒瑞斯的名字了，毕竟他也是名誉宫廷魔导师，如果是皇族的人，借用一下倒也…… 等等……皇族的人？邀请自己的难道是……杰罗尔王子？ 号称颜值与武艺都是顶尖的杰罗王子是人类帝国里所有少女的头号杀……理想情人，虽然十年前的杰罗尔不过只有十八岁，然而已经跟随勒瑞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他早已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选。 咳咳……又失态了，妮娜轻轻拍了拍脸颊，自己可是以大魔导师为目标迈进的少女，这些事情就…… 找个男朋友和成为大魔导师应该不矛盾吧？ 可是这种莫名的违和感又是怎么回事？ 啊……好烦啊……妮娜开始在镜子上绘制起她所知道的最复杂魔法阵，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绯红的脸颊恢复平常的状态。 此时的时间已然是傍晚，学院内的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前去享用晚餐，而妮娜也只好默默等待着，她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过隆重，毕竟在这座学院里有着许多的贵族和富家大小姐，作为普通人的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显眼。 不过就算再怎么低调，看见自己穿成这样出去，根本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吧…… 算了无所谓……好饿啊……晚宴上应该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吧…… 可是晚宴上都要跳舞吧，有时间去吃东西吗…… 轰—— 就在妮娜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一个银白色的小点正在缓缓向她接近，虽说这个小点没有引起任何普通人的注意，然而对负责翁斯顿守卫的士兵们来说，眼前的这个东西却让他们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发现不明生物接近，侦测魔法显示……有龙族接近了！” 龙的速度快的惊人，即便已经侦测到它的存在，翁斯顿的守卫部队也不好展开任何行动，因为龙族曾经与人类有过冲突，不过双方都很快意识到，这种冲突根本毫无意义，双方也将这和平保持到了现在。 那么……突然出现在翁斯顿的这条龙要做什么？ 在守卫部队的注视之下，如同流星般从天穹上笔直落下的龙稳稳的停在了……米斯提利安的前方。 天……怎么好像突然变暗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心不在焉的妮娜这才发现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当她抬起头望去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美丽的银色身影。 这是一头苍穹龙，即便在龙族中也是相当高贵的存在，这些龙精通风与星辰魔法，几乎从来不会落至地面，夕阳已经快落下，苍穹龙银色的鳞片上开始出现淡淡的星光，洒满了它所制造出的阴影。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头龙？ 学院内的学生们惊呆了，有些大胆的家伙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不过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对于龙这种强大的存在，他们只有畏惧。 对于人类的反应，苍穹龙没有任何的回应，或许在它的眼中，人类不过是渺小而无所谓的存在，扫视了一眼学院内之后，它的双眼停留在了某一个位置上。 “你好人类，不过请稍等一下。” 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通过精神念话所传递出的声音是个相当温和的女声，就在妮娜盯着苍穹龙的双眼愣在原地的时候，她首先开口了。 “遵守人类的礼仪，我前往此地无意破坏，只是为了寻找一位朋友，请你们让我进去。” 雷霆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米斯提利安，或许是为了表达诚意，这头巨大的苍穹龙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至几米，静静的站在根本无法阻拦她的结界前等待着。 “欢迎来到人类世界，尊贵的龙族朋友，根据人类的规则，请告诉我您想要找的朋友是谁，这样我才好让她和您离开。” 这是米斯提利安学院长奥蒂亚的声音，这个真实年龄不详的女人的声音没有半点的波动，即便对方是龙族也同样如此。 第一章 邀请（下）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苍穹龙拒绝了。 “很抱歉，那也我也无法同意您的要求，我必须要保护我的学生，这点请您谅解。” “这是勒瑞斯?莱斯特里奥的请求，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苍穹龙的声音同样没有半点的起伏，在被奥蒂亚拒绝后，她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爪，将一个魔印浮现了出来。 “这可以证明。”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请您进来吧。” 片刻的沉默之后，苍穹龙面前的结界出现了一道圆形大门，轻吟一声表达感谢后，她这才展开双翼飞了进来。 自然，她停在了妮娜的窗前。 “久等了，我们该出发了。” 即便念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然而第一次亲眼见到龙族，对妮娜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刺激，愣了半天之后，她下意识的轻轻提起了裙摆，首先向苍穹龙行了一礼：“您好……我是妮娜，第一次见到您……很高兴。” “勇敢的孩子，这套礼服你还喜欢么？” “喜……很喜欢！” “那就好，希望你喜欢我的品位。” 苍穹龙温柔的笑了笑，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只是注意到妮娜脸上越来越惊讶的表情后，她再次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你有许多的疑惑，不过请稍等一下，到我的背上来，会有人替你解答。” 夕阳已经完全没入了地平线，因为女生们所设下的幻术结界，男生们根本不知道天空龙究竟停在了哪里，而在苍穹龙所设下的一片星光之中，女生们同样什么都没看清，除了那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 —— “我们到了。” 这里是皇城之内，今天是魔族战争结束后十年的庆祝日，从几天前开始，热闹的庆祝活动就已经在准备，而整个翁斯顿更是被装扮成了一座不夜城。 “哦……好……” 妮娜还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除了自己的这套礼服竟然是由一头苍穹龙准备的之外，这趟只有数秒的旅程更是让她感觉仿佛在做梦。 稳稳的落在地面上之后，从苍穹龙的鳞片上发出的光芒开始暗淡下来，她的身体再次变小，最终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走吧。” “哦……” 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更加娇小年幼的银发少女，妮娜一时很难把她和刚才的那头巨大的苍穹龙联系在一起，带着有些机械的神情，她就这么跟在少女的身后走入了皇城后的花园内。 这或许是热闹的翁斯顿内所剩不多的安静地方了，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淡下来，妮娜伸手凝出了一个小小的奥术光弹，清冷的白光与幽暗的树林，而旁边就是热闹的皇宫，不知怎么的，她的心中莫名的涌出了一股失落感。 “那个……请问……” “叫我安蒂诺恩就好，这是我的人类名字，龙语和人类语言差距很大。” 似乎是猜到了妮娜想要问什么，安蒂诺恩已经如此回答道。 “安蒂诺恩……请问一下，我们要找的人，真的是勒瑞斯?莱斯特里奥吗？” 走了一段之后，妮娜多少从惊讶中恢复了一些。 “当然，昨晚他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安蒂诺恩头也不会的回答道。 “他说了……可是……为什么像他那样的人会待在这里？” 妮娜确实很不理解，这里距离皇宫已经越来越远，完全不像是参加舞会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那里享受赞美吗？”安蒂诺恩指了指一旁的皇宫。 “嗯……” “皇宫之所以被称为皇宫，并不是这里因为应该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是国王，你明白了吗？” “我……” “唔……我闻到香味了！勒瑞斯你听得到我说话吧？你没有偷吃吧？” 勒瑞斯……？ 还没等妮娜回答，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安蒂诺恩就像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那样冲了出去，这个名字让妮娜瞬间清醒了过来，向前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一缕火光从树林的缝隙中透了出来，绕过几片树丛之后，一个火堆出现在了妮娜的眼前。 这是花园里的一小块空地，几根当做座位的木头已经放好，旁边一辆不大的手推餐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而在烧得正旺的火堆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为烤肉进行着调味。 “……是你？” 仔细看了半天之后，妮娜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前的人是谁，他就是昨晚那个在她出浴时闯入她房间的少年佣兵，可是听少女的称呼，他就是…… 勒瑞斯？ “没错是我，快点过来坐吧，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嗯……你想要肉还是蔬菜？” 依旧是穿着那身粗布衣服，这个被安蒂诺恩称为“勒瑞斯”的少年向妮娜挥了挥手，而且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另一个可以被当做勒瑞斯的人。 “我要肉！很多的肉！这里的肉根本就不够！” 没等妮娜回答，瞥了一眼餐车后，安蒂诺恩很不满的大声抗议道，毕竟对她的体型……之前的体型来说，这点肉确实连一口都不够。 “别着急，厨房里的存货还很多，反正那些人都不是为了吃肉来的，厨房里那些肉都是你的。” 一边这么说着，勒瑞斯将一整块烤好的肉送到了安蒂诺恩的面前，虽说还想抗议，但看见眼前的肉，她立刻接过了盘子，不顾形象的大口吃了起来。 “那么你呢妮娜？” “我……你真的是勒瑞斯？那场魔族大战的英雄？” 即便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妮娜仍然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佣兵就是十年前那场魔族大战的人类联军元帅。 “没错，是我。”勒瑞斯很随意的回答道。 “可是……你不只是给人传话的吗？为什么……” “我确实是在给‘勒瑞斯’传话，但是没有人规定‘勒瑞斯’不能给‘勒瑞斯’传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勒瑞斯’，所以‘勒瑞斯’就是‘勒瑞斯’的仆人，这很奇怪吗？” 这一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让妮娜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对一名普通的少女来说，眼前这简陋的野营和皇宫里的热闹舞会实在相差甚远，精心打扮了一下午的她此时只能来这种地方，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我明白……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好问题，因为我喜欢这里，回答完毕。” 第二章 城堡外的宴会（上） 如果勒瑞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这句话，妮娜或许会更加不解，然而在发现他淡然而坚定的眼神后，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这孩子还是很单纯的哟，你就不要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了吧？” 安蒂诺恩很清楚勒瑞斯究竟在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妮娜迷茫的样子，在一旁开口道。 “也对，抱歉了妮娜，每次来这个地方就会忍不住想用这种方式说话，随便坐吧，今晚的你很漂亮哦。” “谢谢你……”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妮娜只能照做。 听着从皇宫里传出的音乐声，这场只有两个人和一条龙的野炊倒也没有那么糟糕，勒瑞斯的手艺确实相当不错，再听着他讲述在这十年里经历的有趣见闻，远比听那些贵族的恭维话语有趣许多。 在这十年里，勒瑞斯确实是以一个少年佣兵的形象在各地旅行，改变自己的相貌对这个几乎触碰到奥法顶端的大魔导师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能识破他的法术的人或许也只有像苍穹龙这样的存在了。 只是…… “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犹豫了片刻后，妮娜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说吧，你想问什么？”还在烤肉的勒瑞斯抬起了头。 “很感谢您邀请我来这里……可是，为什么要送我这一套礼服？” 妮娜确实很不解，虽然她不觉得勒瑞斯会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刁难自己，可是让一个淑女穿着礼服参加野炊，这明显就是……想要戏弄她而已。 “你吃饱了吗？” “哎……？嗯……吃饱了。” 妮娜不太理解勒瑞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很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嗯……我先回答你的问题。” 勒瑞斯放下了手中的盘子，一边继续为安迪诺恩烹饪一边说道：“首先，这件礼服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安蒂诺恩在一间普通的裁缝店里为你挑选的款式，但是，这是你未来搭档为你要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当然我不否认……她对人类世界了解的不多。” “等等……搭档？谁是我的搭档？” 妮娜下意识的开始回忆起能被自己称为搭档的人，不过很可惜，她所能想到的只是一群普通同学。 “你再一次找到了重点。” 勒瑞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妮娜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安蒂诺恩，用相当夸张的动作行了一礼后，他轻声说道：“吾之贡品已经齐全，尊贵的苍穹龙王安蒂诺恩哟，可否响应吾之祈愿？” “虽然数量少了点，但胜在味道不错，好吧，既然是吾友的请求，吾将助汝一臂之力。” 在这一番玩笑般的对话后，安蒂诺恩满意的抹了抹嘴角的油，她抬起了头，淡淡的星光再次从她的身体上亮起，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在天穹之上，有些星星的光芒开始变得异常耀眼起来，安蒂诺恩伸出了食指，用指尖点在了她眼前的某一颗星星上，片刻的停顿后，她的手指轻轻的向下一划—— 那颗星星的位置变了。 “很神奇不是吗？很可惜，苍穹龙使用的星辰魔法不是人类的魔力量可以使用的，当然，安蒂诺恩不是真正的改变了星星的位置，她只是改变了星星所发出光芒的位置——就像这样。” 在安蒂诺恩的控制下，天空中星星的光芒如同棋子般被重新摆放，而随着这一过程的进行，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笼罩在妮娜的身上。 温柔的晚风不再温柔，而是变得刺骨而寒冷，随着星光的位置被逐一改变，周围的景色也开始了变化，音乐声逐渐消失了，皇宫内的灯光开始变得暗淡，花园里茂盛的植物开始枯萎，萧瑟的落叶堆满了地面。 “就是这样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安蒂诺恩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过很显然，勒瑞斯的烤肉对她来说有着更强大的吸引力，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又坐回了木桩上继续享用晚餐。 “这是……不对……这不是时间魔法，这只是过去的残像而已！” “你的魔法基础很不错，没错，这不是时间魔法而是空间魔法，通过将一些重要星辰的位置改变回十年前的位置，我创造出了一个小小的里世界，欢迎来到十年前的翁斯顿皇宫，现在的时间战争应该还没有结束，不过没关系，当年的战火没有蔓延到翁斯顿附近。” 看着眼前这一番破败萧条的景象，勒瑞斯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对人们来说，那场几乎蔓延了半个人类国土的战争是几乎不可被遗忘的梦魇，然而在勒瑞斯的脸上，他却似乎很怀念这一切。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妮娜不由得抱紧了双臂，虽然勒瑞斯很体贴的将他的披风披在了妮娜的身上，然而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绝不是能用衣服所能抵御的。 “去找你的搭档。” 勒瑞斯的笑容更加灿烂。 “路上小心。”安蒂诺恩头也不抬的如此说道。 —— 里世界的感觉其实很奇妙，走在翁斯顿皇宫内，热闹的宴会正在进行，但所有人都不会看见妮娜与勒瑞斯的身影，而在妮娜看来，一个略显寂寥的破败皇宫正与此时金碧辉煌的皇宫重叠存在着，虽然所有这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内，但不同的时空却让他们无法相互感知和影响。 如果不是勒瑞斯搂住了妮娜的肩膀，她或许已经逃回了安蒂诺恩所在的火堆旁，只是她很清楚，在这个勒瑞斯制造出的里世界内，除非安蒂诺恩帮忙，否则她没有能力逃脱，不过很显然，安蒂诺恩刚才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她支持勒瑞斯。 “原来已经过了十年呢……记得当年的这个时候，皇宫里根本没什么声音，因为当时的战况很糟糕，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点，翁斯顿就要沦陷了。“ 如同在讲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勒瑞斯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不知是破败还是华丽的皇宫，一边和妮娜讲述着当年的一些故事。 第二章 城堡外的宴会（下） 和奥蒂亚一样，勒瑞斯的真正年龄也是个秘，关于这个英雄的情况，人们始终知之甚少。 “哦……是吗……？” 听着勒瑞斯的故事，妮娜只是如此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不用这么担心，我知道你很迷茫……不过相信我，现在的你要比当时的我幸运的多。”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看出了妮娜的迷茫，勒瑞斯主动开口说道，见这番话没有什么效果，他又接着问道：“那么妮娜……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我……我想成为一个魔导师，嗯……就这样。” 这种话题多少可以让人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从刚才开始，妮娜所做的一切就一直被勒瑞斯所引导着，虽说她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些什么，但是这种感觉确实很糟糕。 “很远大的梦想，那么，你知道我当年的梦想是什么吗？” 妮娜想了想，摇了摇头。 “当年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学徒，有一天，我试着改进了一个很简单的魔法，然后我成功了。” “在看见师傅的表情后，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师傅的欣赏了，然后让我没想到的是，师傅把我送到了翁斯顿国家学院，也就是米斯提利安的前身。” “在进入那里后，我发现原来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个，无论是魔法基础，法阵学，魔导工学或是其他学科上，我的成绩都很普通，感到挫败的我很快失去了信心，开始翘课去学习一些无人问津的魔法。” “日子过得很快，有一天，我的导师很生气的来问我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他我学习的新魔法，在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和从前师傅同样的表情后，我知道，我可能又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错，时间和空间魔法，因为过于危险和复杂很少有人敢学的魔法，但是我似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十六岁的我成为了魔导师，而且还是时空魔导师。” “那一年，元素战争爆发，虽然我不想参与任何战争，但是作为魔导师的我不得不前往战场，所以在前往战场的第一天，我就做了逃兵。” “当时的战况很焦灼，虽然我做了逃兵，但我还是关注着战况，我讨厌杀戮，所以只要是我所在的地方，我都会将受伤者传送回兵营，无论是元素还是人类。” “我知道，这样的做法可以挽救一些生命，但只有结束战争才能停止所有的杀戮，于是，在一场重大战役之前，我试着给人类司令部提供了一个我认为不错的作战方案。”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那个作战方案很成功，但代价是双方的巨大伤亡，在那之后，人类逐渐取得了优势，最终取得了元素战争的胜利，而我也得到了一个高级参谋的职位。” ……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注意到妮娜懵懂的表情，勒瑞斯停下了讲述，微笑着向她问道。 “我……不明白。” 妮娜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是吗……和你说这些可能确实早了一些，我想说的是，虽然你现在很迷茫，但现在的你至少有我告诉你应该做些什么，当年的我可没有这种提示。” “可是……” 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之后，妮娜抬起了头。 “什么事？” “虽然你告诉我应该做什么，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呢？” “你……” “我……很抱歉勒瑞斯阁下！刚才的那句话不是我的本意……我……请您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关系，这才是我想听见的回答。” 听见妮娜的反问后，勒瑞斯脸上的笑意更浓：“没错，我所能做的只是告诉你应该去做什么，但是最终决定权在你的手上，不过在你决定之前，不妨先听听我的意见吧。” “哦……” 见勒瑞斯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的妮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很感谢你的同意，那么我的公主，我将像你打开通向未来的大门，但是否要跨入这扇门，将由你最终决定。” 似乎是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正好走到了一扇大门前，勒瑞斯走到了门前伸手拉住了把手，为妮娜打开了大门。 这里是王座厅，不过在走进之后，大厅内的情况还是让妮娜愣了一下。 与门外的景象不同，十年前的王座厅与十年后的王座厅有着极大的不同，这里似乎经过重新的布置，不仅是陈设和装修，就连王座的位置也被更改过，两种完全不同的影像重叠在一起，总觉得莫名的古怪。 “好了我的公主，你的搭档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那么，你想去见她一面吗？” “我……想。” 勒瑞斯注意到，此时妮娜的眼神中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光辉，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被某种力量控制，相反，此时妮娜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澈，她不依靠着理智，而是完全遵循着内心深处里感觉在行动。 “是吗……跟我来我亲爱的公主，她已经等你很久了。” 勒瑞斯温柔的牵起了她的手，慢慢的走向了其中一尊王座。 从新旧程度来看，这应该是十年前的王座，王座前的地毯上有些缺损的痕迹，想必是因为当年的战争无心更换。 随着妮娜越来越靠近王座，在椅背之上，一个魔法阵开始缓缓浮现，当这个古怪而复杂的魔法阵完全显现时，整个里世界都开始散发出古怪的魔力……不……这根本就不是魔力，而是某种……更古怪的能量。 “让你久等了，抱歉，你的力量实在太强，如果一直保留这个出口的话这个世界都会被撕裂，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帮助，让我可以用里世界的方式保存这把王座。” 勒瑞斯的脸上浮现除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他站在后方看着妮娜一步步向前走去的身影，自言自语般如此说道。 第一章 暗潮翻涌（上） “唔……” 当妮娜醒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昏暗，此时的她并不在自己的宿舍内，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不知为何，妮娜却莫名的觉得寒冷——并不是因为气温的关系，而是因为这里诡异的气氛。 这里太安静了。 魔法灯柔和的灯光照只亮了公主床，而周围则是黑暗的一片，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后，妮娜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然而某种异样的感觉却让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在她的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用细链系在手腕上的只有手掌大小的书本，书本的封面由金属制成，光滑的外表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妮娜原本以为这本书是某人给她留下的讯息，但她立刻发现，这本书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而那细细的链条同样无法扯断。 算了……妮娜将书本握在手心，转过身将魔法灯调亮了一些，以便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一间休息室或是寝室，梳妆台、衣橱等等家居一应俱全，仔细看了看周围后，墙壁上的纹章说明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帝国首都翁斯顿的皇宫内，妮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 之前发生了什么……妮娜按住了额头，试图回忆起什么来。 对了……在今天傍晚，自己坐着一条苍穹龙来到了皇宫内，然后…… 在想到这点之后，妮娜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刚才她跟随着勒瑞斯来到了十年前的里世界，在来到皇宫的王座厅之后…… 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很古怪的魔法阵……没错……这是妮娜在失去意识前所能想起的最后东西，在王座椅背上的那个魔法阵似乎是某种传送法阵，然而问题是……那个法阵明显没有构建完整…… 这些都无所谓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妮娜站起了身，此时的她只想要离开这里，没有任何的理由，只是这里古怪的气氛和来自于少女的直觉也在不时的提醒她这么做而已。 吱呀—— 房间的大门没有被锁上，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只有魔法灯的光芒照亮了没有任何人影的长廊，如果妮娜对皇宫内的魔法系统有点了解的话，她就会知道此时的一切都很不正常——如果有人在房间内休息的话，当他走出房间时，女仆们一定会通过魔法系统询问的。 “有人吗？” 犹豫了片刻后，妮娜还是如此问道，相比于莽撞走动被发现，老实寻求帮助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她没有受到真正的邀请，如果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很有可能被以各种罪名逮捕。 没有回答，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休息，也没有任何女仆或侍者回应。 “调出地图。” 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妮娜想起曾经听过学院里的贵族说过，皇宫内的魔法系统只要通过声控命令就可以控制，如果只是地图的话，应该也会有…… “请求已接受。” 温柔女声的回答让妮娜长舒了一口气，在给出命令后，魔法系统立刻给出了回应，在妮娜的面前，一块全息屏幕立刻出现了，根据地图的提示，此时的妮娜正处在皇宫的中心区域内，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这里。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这倒可以解释为何此时皇宫内如此安静，然而就在妮娜试图寻找勒瑞斯的时候，地图上所显示的情况却不由得让她脊背发凉。 空、空、空…… 除了妮娜目前所站的位置外，地图上的每一个房间都显示着这样一个字，不仅是客房，就连皇室成员的起居室以及女仆和侍者的房间也同样如此，甚至连天台或是酒窖这种有可能午夜去消遣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整个皇宫内，现在只有妮娜一个人。 ……所有人都去哪里了？ 等等……妮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失去意识前的自己还在十年前的里世界里，那么现在自己应该…… 虽然很希望是这样没错，然而当妮娜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时候，手脚冰凉的她愕然发现，刚才在里世界里所见到的重叠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现在皇宫内华丽的装饰。 也就是说，现在的妮娜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个空无一人的皇宫就是现实的存在。 就算所有的皇室成员决定今晚就去其他地方度假，皇宫内的女仆和侍者们又怎么可能一个不留下？ 呼—— 像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也像是某种存在高速移动时所产生的声音，就在妮娜愣愣的站在原地的时候，这样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从窗口涌入的气流吹乱了妮娜的发梢，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一阵劲风多少让妮娜清醒了一些，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后，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地图上，虽然地图上显示皇宫里此时只剩下她一人，但如果勒瑞斯和安蒂诺恩的话，骗过这里的系统轻而易举，希望这一切…… 嗡——轰！ 窗外再次响起的声音击碎了妮娜的判断，在夜空之中，几道如同流星般的光束飞速划过夜空，没等妮娜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响彻了云霄。 这是翁斯顿守军所使用的魔导重炮，在魔族战争结束后，这些武器已经有十年没有使用过，在十年之后，这些武器再一次打开了封印。 守军在攻击什么？妮娜捂住了耳朵小心翼翼的望向窗外，不知是不是安蒂诺恩的杰作，今夜原本璀璨的星空此时已是一片黯淡，刚才的巨大声音确实是魔导炮击中目标后爆炸的声音，可是放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地方出现火光。 难道是军队在演习吗？在轰出几炮之后，魔导重炮没有继续开火，似乎是在等待确认攻击的效果，无论这是不是演习，所有魔法师都已经注意到一点，这些轰出的魔导弹爆炸后并没有产生任何的魔力波动，而对这种浓度的魔力量来说，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除非…… 铛！ 如同盾牌与盾牌相撞时所发出的声音，爆炸的声音还没消散多久，又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妮娜很清晰的看见，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由魔法所产生的青色光盾与一个诡异的红色光盾撞击在了一起，在青色的光芒下，是被照亮的翁斯顿守军基地，而在红色光盾的后方—— 第一章 暗潮翻涌（下） 妮娜当然看不清那后面究竟是什么，虽说看见了这两个光盾，然而这亮度还不足以让人看清光盾后的一切，不过妮娜很清楚的了解了一点：翁斯顿被入侵了。 必须快点找到勒瑞斯……已是满身冷汗的妮娜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不知道守军能坚持多久，但根据少女的直觉，她知道勒瑞斯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入侵者…… “警告，魔法能量不足，系统将在五秒后关闭。” 什么……？ 毫无感情的冰冷女声让妮娜的心脏不由得猛然一跳，就在她撩起裙摆向前跑动没多远之后，皇宫内的魔法系统突然如此提示道，要知道这里的系统完全是单独供能，而且皇宫也没有受到攻击，为什么会关闭系统？如果这里的系统关闭，那么皇宫的防御结界…… “五。” 没时间犹豫了，妮娜急忙看了一眼地图，她的位置距离最近的皇宫出口少说还有五分钟的跑步距离，而此时正穿着高跟鞋的她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行，而且前提是没有摔倒。 “四。” 走到走廊尽头后往左转，接着走下楼梯，到达最下层后右转继续直走进入皇宫前厅，在前厅的两侧都有门，无论从其中哪一扇出去，都可以到达边侧大厅，只要到达了那里，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庭院…… “三。” 地图的全息影像开始出现闪动，不仅如此，魔法灯的光芒也开始随即闪动，系统没有骗人，或者说系统根本就不会骗人，皇宫内的能量供应确实已经不足。 “二。” 快一点……再跑快一点！这是妮娜此时唯一的想法，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多余事情的妮娜甚至忘了自己可以把高跟鞋脱掉，顾不上脚踝的疼痛，她只想在这里彻底变黑之前多跑出哪怕一点距离。 “一。” 有些魔法灯已经开始熄灭，看着眼前原本明亮的道路开始出现黑色的阴影，一层恐惧的阴影开始逐渐拥上她的心间，而一旦开始恐惧，在再次见到光明之前，这份恐惧只会不断的…… “零，系统已关闭。” 没有任何的声音，皇宫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色，身处在这似乎漫无边际的帷幕中，妮娜立刻下意识的在掌心聚集起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光球，对于魔法师来说，制造出光亮来并不是什么…… 并不是什么…… 魔法光球的光芒足以照亮妮娜周围几米的范围，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准备好继续前进的时候，寸步难移的双脚却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了地面上。 “快点动啊……快点……” 任凭妮娜如何捶打，仿佛已经不属于她的双腿始终没有移动半步，虽然光球的亮光足以照亮妮娜的周围，可是…… 在这光明之外，还是一片黑暗啊…… 无力反抗的妮娜坐倒在了地上，虽然她很努力的试图抓住窗帘试图不让自己倒下，然而已经不听命令的身体仍然固执的向下坠去。 在温室中长大的小姐没从没面对过真正的恐惧，在普通少女看来，成为魔法师是她们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而在贵族少女们看来，成为魔法师是她们吸引男人的魅力之一，只是她们都忘了或是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一旦进入了米斯提利安，在发动战争时，作为魔法师的她们都必将投入战场。 妮娜绝望而恐惧的看着夜空中不停闪烁的青红两色光芒，这是十年后的首次战斗，而战斗地点偏偏发生在皇城翁斯顿之内。 一切都完了……瘫坐在地上的妮娜呆滞的想道，魔导炮的呼啸声从刚才开始就从未停息过，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却可以如此轻易的出现在防守严密的翁斯顿内，而且……守军至今也没能击败他。 战争又将开始……而她也将不得不走上战场，除了杀死别人，就只能被人杀死，在漫长的黑夜之中，等待未知的明天…… “你所献上的这份绝望……真难吃。” 如同在耳边响起的低语，也如同从内心深处诉说的呼唤，一个似笑非笑的女声悄然在妮娜的身边响起，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品尝了什么东西之后，女子原本轻挑的语气突然一转，毫不留情的啐了一口。 “你是谁……你在哪里？无所谓了……听着，有人攻进了翁斯顿……这里的防御已经关闭，你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至少不是这里，快点……” “哎？是吗？那真是好可怕啊，我都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啊。” 很明显，女子是在强忍着笑容用棒读的方式说着这些话，而且还刻意的嘲笑了一下坐在地上的妮娜 “喂……我没有开玩笑，你快点走……！” 妮娜不否认她对这个女子很不满，然而此时的她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撞击和爆炸声已经越来越响，她不由得提高了声调说道。 “哟，原来我挑选的搭档还是个圣女，算了，这样倒也不错，把一个圣女调教成****，啧啧……听上去就很刺激啊！“ ……搭档？ 这个听起来莫名熟悉的词语让妮娜暂且没有关注后面的那两个词，在这之前，是谁提起了这个词汇……？ “哦？看你的表情，终于认出我是谁了吗？” “你……勒瑞斯在什么地方？他要看着翁斯顿毁灭吗？” “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和勒瑞斯的交易只是让他给我开启前往这个世界的传送门，放心，游戏才刚开始而已，好好享受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不想让我的搭档就坐在这里发呆。” 就在女子话音刚落的瞬间，妮娜只觉得自己右手上传来一阵温暖，在她的手心里，那本小小的书正发出对魔法师来说十分不屑的光芒。 对魔法师们来说，保持魔力的精纯非常重要，而其直接表现就是单一的颜色，然而在妮娜的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这本似乎是魔导书的书所发出的光芒却是忽明忽暗，不……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应该是在白色的光芒中，不时会闪过一道黑色的阴影，就如同在灯泡上用手指划过一般。 “你想要做什么……？” 第二章 苍之黎明（上） 这……是魔力吗？似乎也不是，只是在妮娜看来，这像是魔力的力量的精纯度或许还不如一个魔法学徒的水平，只凭这样的魔力，根本用不出什么魔法来。 “每个游戏都有规则，稍等……我必须做出点调整才可以。” 不停闪烁的光芒照耀着妮娜，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魔导书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过了一会儿之后，这光芒消失了。 “这样应该可以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也没时间做自我介绍了，说吧，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在妮娜手中的坚硬金属感觉消失了，魔导书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刚才发了一会儿光而已，但此时的这本书握上去却像是一只手，虽然小巧，但柔软而温暖，没等妮娜反应过来，魔导书突然用力向上一提，将坐在地上的妮娜拉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人的陪伴……暂且将这本书当成一个人好了，从地上站起的妮娜多出了几分力量来，虽然有些摇晃，但原本无力的双腿此时已经可以支撑起她的身体了。 “谢谢……我想找勒瑞斯……” “他已经离开了哦。” “什么……？他……他去哪里了？现在翁斯顿已经……” “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一段话，我想想……‘努力在今夜活下来吧，如果没法做到这点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原地呆站了许久之后，妮娜终于怔怔的开口问道。 “我想就是字面意思吧，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里的战斗了……喂！别说跑就跑啊！” —— 就在妮娜和魔导书一路小跑着向皇宫外前进时，在翁斯顿的守军基地，战斗已经陷入了将军。 “我们的供能压力情况如何？” 站在基地的地面上，翁斯顿守军最高指挥官豪斯曼将军神情凝重，作为经历过十年前那场魔族大战的将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了。 “魔能炉输出15%，目前没有上升！” 只有15%？豪斯曼皱了皱眉，又追问了下去：“这只是护盾的供能输出么？” “不，这是武器和护盾的总输出，将军请立刻回到掩体里去，这里很危险……” “回掩体？都已经堵在我们门口了，你让我躲回掩体？” 凌厉的眼神让传令官不敢抬头，虽然双腿发抖，然而将军都站在这里，他又怎么敢就这么躲回地下掩体？ 真是个废物，如果在十年前，这样的家伙早就…… 这样的念头在豪斯曼的心中一闪而过，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立刻回到了现在的战斗上。 这个红色的护盾究竟是什么……豪斯曼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某些禁忌魔法的魔力确实是危险的红色，如果只是禁忌魔法的话，他们倒也有办法去对付，毕竟对军方来说，禁忌魔法这种危险的东西是必须要准备的。 可如果这不是禁忌魔法这么简单呢…… 豪斯曼没有从这个红色的护盾上感觉到任何的能量，无论是人类所使用的魔力或者魔族所使用的魔能，但是，这能量确实在冲击着基地的能量护盾。 魔力输出只有15%……这个数值远远低于豪斯曼的估计，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既然有这么多富裕的输出空间，他手中的筹码也多出了不少来。 等等……魔能输出只有15%？ 豪斯曼的心中立刻想起了什么来，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为了这里所有的一切负责，但无论如何，如果不能战胜敌人，这便是最大的失职。 这场突然开始的战斗似乎早有预谋，从目标被发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瞄准了翁斯顿的守军基地而来，当然，这里庞大魔力所散发出的波动同样可以让对方此判断这里最为危险，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因为十年前魔族大战的损耗，人类的实力至今也没能恢复。 这些等会儿再说……豪斯曼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眼前的敌人身上，对方的攻击手段似乎非常单一，除了用身体进行撞击外，再没有使用过更多的进攻方式，虽说目前看来这对军方是个好消息，但是豪斯曼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高兴。 只有收回来的拳头才能更用力的挥出，零散的攻击只是浪费体力，对方始终在基地外尝试着，或许只是为了探知防护盾的程度，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若对方只是在为友军拖延时间的话，那他的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达到了…… “所有无关人员退回掩体中，立刻给主炮充能，我们要反击了！” 沉默了片刻后，豪斯曼果断而且必须做出了决定，这场战斗不能变成消耗战，必须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敌方援军考虑，翁斯顿的守军并不多，豪斯曼必须最佳利用现有的一切力量。 “反击……？可是将军，我们的魔导炮对他没有半点效果，又怎么……您说的是那门要塞主炮？” 仍然站在一旁面色恐惧的传令官一怔，惊讶的神情开始覆盖住了恐惧。 “这里还有其他的主炮吗？” 在曾经的魔族战争中，人类建造了总共五艘要塞级魔导炮舰，其中四艘在战争中摧毁，在战争结束后，最后的一艘因为过于高昂的维护费用被拆解，但炮舰的主炮仍然完好的保存在翁斯顿的基地内。 可调式复合魔导炮——苍之黎明，通过多重不同作用的魔法阵对魔力进行处理，使最少量的魔力也能发挥出毁灭一切的威力，自然，作为决战兵器，苍之黎明所需要的能量极其夸张，即便是要塞级战舰，在启动时也需要让出部分动力源，这一致命问题也是导致四艘战舰被毁的原因。 “可是……可是将军！启动苍之黎明需要至少需要基地魔能总输出的30%维持十五分钟才能达到最低发射条件，而且对方不是固定的目标……“ “将苍之黎明调整为扩散炮模式，炮口角度90度，给我用上60%的供能充能！让魔法师们去制造幻象隐藏炮口，其余魔导炮维持目前的射击水平，别让那个怪物发现了我们的动作！魔导炮艇和龙骑兵部队出动，不要蛮干，以试探为主，如果能杀掉那个怪物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也不要冲动，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一切听从我的命令，立刻开始行动！” 第二章 苍之黎明（下） “什么？如果这么做，我们可以用来防守的能量就……” “难道用护盾可以把这个怪物送回老家么？如果这样可以的话，当年的魔族战争我们为何还要战斗，用这样的魔法盾把我们所有的领土保护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在这场战斗结束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挑选一下合适的部下……豪斯曼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虽然隐约感觉自己似乎不该这么想，但他的手却没有半点的颤抖。 “……是！所有地面无关人员退回地下要塞内！开始为苍之黎明充能！什么……等等，将军！有新的情报！” —— 与此同时，翁斯顿的另一端。 “加油圣女，用你洁白丰腴的诱人双腿跑快点吧！再向前一点点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虽然我不知道在这里和出去有什么区别。” 从远方传来的的爆炸声即便在这里依旧清晰，拉着妮娜在皇宫里奔跑的这段时间里，魔导书不停的用轻挑的语气骚扰着妮娜，她所说话语之轻浮，问题之豪放，让妮娜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不由得觉得脸红。 “我……我不是圣女！我有……名字，我叫……妮娜！” 虽然因为跑步喘息的有些厉害，但妮娜还是很认真的抗议道。 “哦？妮娜么？还真是个容易忘记的名字，你叫我凯瑟琳就好，勒瑞斯那个家伙一直这么称呼我，如果你有更好的意见的话，我不介意换个名字。” 就如同少女的下午茶一般，魔导书毫无紧张感的说道。 “凯……凯瑟琳？你……算了，我们……还要跑……多远，才能出去？” “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离开皇宫了，我可以用负数来回答你吗？” “什么……？” 如果不是魔导书及时的拉住了妮娜的手，她此时已经趴在了地面上，借着魔导炮闪过的光芒，妮娜这才看清楚，皇宫的大门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整个翁斯顿此时已是一片黑暗，除了依旧处于战斗状态的守军驻地外，其余的地方再没有半点的亮光。 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市，妮娜很清楚，此时所有翁斯顿的居民应该都已经撤入了地下掩体之内，然而她却被遗忘在了这里。 “我已经说过了嘛，只要一点点就可以离开了，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我的意见是，待在那个皇宫里可能还安全一点，这街道上可没有掩体。” 凯瑟琳依旧毫无紧张感的说道。 “不……你不明白……这里随时都会变成战场，只要是地面建筑就不会安全！” 在遭遇袭击时，尤其是空中袭击时要躲进地下掩体，战争才刚刚结束十年，人们还没有忘记这些战争中的常识，然而魔导……凯瑟琳就和勒瑞斯之前所说的那样，她对人类的社会了解的非常少。 “是吗？反正在我看来都一样，那好吧，既然地面不安全，哪里才安全呢？” “……我不知道。” 妮娜原本想前往翁斯顿的地下掩体，不过很显然，此时的所有避难工作已经完成，而掩体的大门一旦关上，在军方解除警报前就不会轻易打开。 耀眼的魔法弹不时划过天空，而站在皇宫前的妮娜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地下掩体已经不用再去考虑，在整个翁斯顿之内，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喂……凯瑟琳？” “什么事妮娜？” “你说过你是我的搭档吧？既然是搭档的话……” “抱歉，我不可以直接改变你的处境，这是规则之一。” 凯瑟琳拒绝的很干脆。 “不能直接改变处境……？喂，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应该不会失去意识吧？现在你又怎么好意思说这些！” 眼见刚刚才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破灭，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妮娜的心中瞬间涌起，她举起了手中的魔导书，压低了声音责问道。 “哈？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会晕倒是因为勒瑞斯的关系，别对我发火好吗？” “什么……又是勒瑞斯？等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呵，女人的怀疑心还真是可怕呢，你真该用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我不想解释什么，反正现在勒瑞斯不在这里，当然，我可以和你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到天亮，不过你也可以在其他事情上动动你空虚的小脑袋，你选择哪个？” 等等……镜子？ 就在妮娜准备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无名怒气之时，凯瑟琳提到的一个单词引起了让她瞬间想起了什么，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开始仔细思考起什么来，眉头紧皱又舒展了几次之后，她猛然抬起手说道向凯瑟琳说道：“抱歉刚才是我的不对，你……愿意原谅我吗？” “这件事我没有责怪过你，不过……你想到了什么？有意思……说吧搭档，你希望我做什么？” “现在我不能用魔法，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制造出光的情况下，让我看清周围？” 妮娜还没有达到可以完全控制魔力所产生的光的水平，在一片黑暗之中，一点点光线就会让自己成为最闪亮的焦点，在战争中，这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只是这样么？没问题。” 妮娜话音刚落，她只觉得有一双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她下意识的想要将这双手移开，不过，她却抓了个空。 “可能会感觉有点奇怪，睁开眼睛吧，这样你应该可以看清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妮娜的眼前出现了白色的线条，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线条是周围物体的轮廓，虽然确实有点奇怪，但这素描一般的画面确实足以看清重要的东西了。 这不是魔法……至少妮娜没有感觉到半点魔法的波动，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后，糟糕的情势似乎也出现了转机。 提醒了妮娜的词是镜子，在从米斯提利安离开之前，她曾在自己梳妆台的镜子上画出了一个魔法阵，而那个魔法阵正是一个空间魔法阵。 第三章 龙骑兵（上） 即便是创造了时空魔法的天才，在应用时也充分考虑紧了魔法本身的危险性，所以在空间魔法体系下的传送魔法中，传送阵几乎都被设计成两个，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因为单方面坐标设定错误而出现的传送位置偏移，同时由两个魔法阵所组成的通道也相对稳定，即便是不会空间魔法的人，也可以通过激活固定术式的魔法阵进行传送。 简单一点来说，妮娜无意识的在米斯提利安里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只要她再画出一个同样的传送法阵，她就可以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这附近应该有隐蔽的地方，妮娜抬起头望着周围，绘制魔法阵时必须要在术式内注入魔力，既然已经找到了逃离这里的方法，她不想再出现任何麻烦。 环视了一圈之后，妮娜很快发现，刚刚才逃出的皇宫其实就是目前最隐蔽的地方，随便躲在巨大建筑内的某一个房间内，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发现这里。 “那个……妮娜？” “你在……什么事？” 这或许是凯瑟琳第一次用这个名字而不是“圣女”称呼妮娜，愣了一下后，转身向皇宫走去的妮娜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喊自己。 “你的实力好像比我估计的要弱很多，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有东西向这里靠近了，我想……应该是个活着的东西。” “什么……？” 妮娜确实没有发现，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米的位置上，有一个高速移动的存在正在向着皇宫前进，如果维持当前速度不变，只需要半分钟，对方就可以达到妮娜的身边。 “她……她是什么？是敌人吗？” 凯瑟琳的提醒让妮娜瞬间慌了神，还是低年级学生的她只学过一点点的战斗技巧，更何况她的学习方向并非是战斗法师或是龙骑兵，对近身战斗毫无办法。 “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出这么多，躲开还是迎接？” “快躲开！” “明白。” 话音刚落，妮娜只觉得自己被某种能量包裹住了双腿，这能量不是魔力，而且……这围绕在她双腿周围的流动感觉就仿佛这能量在……呼吸一样。 “向后跳。” “哦……好！” 没等妮娜因为这古怪的能量感到恶心，凯瑟琳已经向她发出了指令，平时习惯于听从学院导师安排的妮娜立刻下意识的双腿微曲向后一跃—— 幸好此时漆黑一片，妮娜完全没有看清自己究竟跳了多高，不过这失重的感觉隐约已经说明了什么。 “别这么僵硬，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动作就好，我会配合你的动作。” 凯瑟琳似乎对妮娜的动作不太满意，不过对妮娜来说，如果她用正常的视角看见自己成功的向上跳起十多米后落在了皇宫的围墙上方，她应该已经被自己吓呆了。 关于这包裹住双腿的古怪能量，妮娜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只是在想到目前的情况后，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多说。 “小心，她来了。” 仅仅几秒钟之后，凯瑟琳的提醒让妮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瞪大了双眼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素描世界，随时准备根据对方的身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就如同吹过地面的风一样自然，在妮娜的眼前，一个人形的存在贴着地面来到了她刚才所站位置的周围，她像是可以控制重力一般，在停下了之后，平行于地面的身体立刻重新竖了起来，漂浮在地面之上。 在人形生物的背后有着一个像是背包的存在，不过这个背包似乎与她融为一体，而从她的身上，妮娜感受到了一股她熟悉的能量。 对方似乎刚才就已经发现了妮娜的存在，不过在到达这里后，她却没能找到，向周围看了看之后，她伸出了手，非常迅速的做出了几个动作，几乎在这瞬间，她的头抬了起来，准确的望向了妮娜所在的位置。 “她是……龙骑兵！”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魔法天赋，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只能学会一些简单的魔法，但在魔导工学的帮助下，他们所学会的这一点点魔法，也就足够了。 在帝**队中，拥有魔法有天赋的士兵被称为魔剑士，若没有魔法天赋，则需要魔导工学装备的帮助，这些穿着魔导铠甲的士兵被称为重甲卫士，而只有同时擅长魔法和机甲的士兵，才有资格成为龙骑兵。 因为进入米斯提利安就等同于进入了帝**队，妮娜对军队的构成也有些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龙骑兵部队中的斥候部队，而她所使用的魔法，是一种被称为结印术的魔法类型。 施放魔法的方式主要分为三种类型：吟唱、姿势与材料，妮娜所擅长的是属于吟唱类别下的法阵术，这种施法方式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但在完成吟唱后法术威力更强。 龙骑兵斥候所使用的结印术属于姿势类别，使用这种施法方式需要作出相应的动作，比如受人欢迎的魔舞姬，就是以舞蹈的方式施放法术，这样的施法方式比吟唱更需要时间，施放的法术比吟唱而言也更灵活和可控制。 材料类别是施法类别中最为昂贵的一种，这种施法方式会将魔法术式事先准备在卷轴、宝石或是任何适合附魔的物品上，这种魔法施放不需要准备时间，然而因为施放术式对附魔物品本身的消耗，卷轴基本只能使用一次，即便是宝石，在高强度魔法面前也承受不了太多次。 魔力本身不存在任何的状态，只有在利用魔力施放法术时，才会根据魔法的类型产生形态的变化，对于斥候们来说，采用结印术让魔力在体内改变是最好的方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因为魔法的动静而被人发现。 “快点下来……这里不安全，我是军队的人，你必须和我离开这里！” 没等妮娜开口，下方的龙骑兵主动举高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同时压低了声音喊道，斥候们所学的都是十分高级的侦查魔法，在确定对方只是普通人类后，她果断开口了。 “好的/别过去！”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那么糟糕嘛！妮娜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了不少，然而就在她开口答应后跳下围墙的瞬间，凯瑟琳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哎……为什么？” 第三章 龙骑兵（下） 虽然提醒了妮娜，但实际上控制着这股力量的凯瑟琳却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她就这么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只是在落地之后，不明白凯瑟琳意思的妮娜站在了原地没有向前走。 “……” 凯瑟琳没有回答。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我知道你是个贵族，可是这不是摆大小姐姿态的时候吧？” 龙骑兵所穿的装备让她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很显然，妮娜此时确实是参加晚宴的样子，被当成某个贵族大小姐也并不奇怪。 “不……不是那样，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凯瑟琳古怪的表现让妮娜不由得有些迟疑，片刻的犹豫之后，她决定先向这个龙骑兵问清现在的情况。 “没有人叫醒你么？算了……快点跟我离开这里，有魔族进入了翁斯顿。” “什么……魔族？这怎么可能？魔界大门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的探测器上确实出现了魔族能量的反应，然后……那个怪物就出现了。” 因为龙骑兵穿着全套装备，她的双眼被头盔的镜片所挡住，如果妮娜此时能看清她的眼神的话，一定能发现她眼中怀疑的光芒。 —— 而这光芒同时出现在了守军基地内的豪斯曼的双眼里。 “什么……你在说什么？” “守军的消息确实是这样，我已经和他们确认过很多次，这个消息不会有错误！” 就连传令官自己也觉得这很荒唐，可从守军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半句假话。 在豪斯曼的面前，给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消息，而这两个消息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解释今晚在翁斯顿发生的状况，然而当这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时，反而让一切陷入了混乱。 在今晚皇宫内举办的庆祝晚会举行时，在翁斯顿的守军监视器上，清楚的出现了魔族能量的信号，豪斯曼立刻派出龙骑兵前往查探。 在目标位置上，龙骑兵们确实发现了魔族士兵，不仅是特有的武器和魔族特殊的模样，魔能的特殊感觉无不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虽然魔族士兵的实力很强，不过占有了人数优势的龙骑兵还是击败了他们，在得到确定的消息后，豪斯曼立刻命令魔界大门旁的守军检查封印，同时开始命令翁斯顿内的所有居民前往地下避难所。 在皇宫内的晚宴立刻被取消，然而不知为何，皇宫内的魔力系统似乎出现了问题，不得已之下，皇宫内的所有人也全部撤离，除了国王莫拉逊与王子杰米尔。 莫拉逊与杰米尔都曾经参加了那场魔族大战，在听说有魔族入侵后，两人毫不犹豫的来到了曾经效力的魔剑士和龙骑兵部队，开始了防御工作。 守军回报豪斯曼封印没有异常，这个消息多少让人放心不少，但在隐约之中，豪斯曼感觉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所以他派出了斥候部队，开始检查翁斯顿内是否出现了异常，同时让守军再次仔细检查一遍。 直到目前为止，斥候们仍然没有在翁斯顿找到任何异常的情况，然而就在刚才，魔界大门守军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不由得脊背发凉的消息。 大门的封印出现了破损，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些许的魔能确实已经从大门的封印中渗出了。 这一切原本没有问题，然而根据调查封印的魔法师所说，封印破损的位置在上一次检查时已经被他仔细检查过，在那个时候，这里的封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说，这个破损是在这之后发生的。 所以，封印破碎的时间是在魔族出现之后。 这怎么可能！豪斯曼的心中在咆哮，然而他也很清楚，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仅是魔族大门的封印出现了问题，在某个位置上，又一扇可以让魔族来到这里的门出现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豪斯曼用力的甩了甩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如果不能解决眼前的这个怪物，一切都是空谈。 “舰队和龙骑兵部队，你们的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我们没有任何伤亡，但是……目标好像也没有任何的损伤，我们的攻击对她完全无效，这怪物……就像秘银一样坚不可摧！” 龙骑兵与舰队队长的报告都是如此，任凭他们如何向目标发动攻击，但无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无法攻破那一层红色的能量盾。 “继续保持攻击！” 可恶……豪斯曼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又转换频道向指挥中心问道：“苍之黎明的充能完成了多少了？” “已经达到最低发射条件！” “好！继续充能！” 这个消息多少让豪斯曼有了些底气，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苍之黎明在发射之后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完成炮口的冷却，他必须要保证一击必杀才可以…… “将军……目标好像有动作了，检测到高能魔能反应……目标要发动进攻了！” 什么……？ 从指挥中心里传来的消息并没有让豪斯曼太过惊讶，倒不如说，这怪物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才更让他感到不安，他立刻抬起头望去，在基地的上空，那个只能用红色护盾确定位置的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停止了行动，而在她的脸上——或许是脸的位置上，一抹危险的红光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在这一刻，豪斯曼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厌恶感觉——魔能的感觉，然而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就算实力相差悬殊，在经过魔导炮和龙骑兵部队的攻击时，怪物不可能不使用任何的能量，既然她使用了能量，为何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了魔能？ “能量指数上升中……如果只凭现在的护盾强度的话，很快就会承受不住攻击的，将军，我们要提高护盾输出功率吗？” “不……撤销护盾！把基地所有的能量全部给苍之黎明！舰队和龙骑兵开始撤退，动作快！” 第四章 歼灭（上） 无论如何，怪物已经把拳头收了回去，豪斯曼清楚，这看似最危险的时刻同样也是怪物最虚弱的时刻，在挥出这拳头之前，她只能被动挨打，虽然此时的自己也是同样的情况，但只要自己的拳头比对方先到达并且击倒她，那么无论对方的拳头多么有力都没有意义。 “……是！” 虽然有片刻的迟疑，但基地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人反对豪斯曼的命令，不仅是因为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更因为他们相信这个曾经经历过魔族大战的将军的判断。 青色的护盾消失了，毫无防御里的翁斯顿守军基地完全裸露在了怪物的面前，不过就如同豪斯曼的判断那样，正在蓄力的怪物此时根本无法发动任何攻击，而保护着她的红色护盾的颜色也迅速变得暗淡起来。 好久没有这种热血澎湃的感觉了，虽然豪斯曼知道如果失败，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会随这个基地一同蒸发殆尽，但是对战士来说，得到一名强力的对手并与之全力一战才是战士的荣耀，而至于胜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苍之黎明充能已接近60%，现在可以发射吗？” 在魔族大战中，苍之黎明也没有使用理论上的最大功率发射过，60%这一数字已经非常高了，然而即便如此，豪斯曼仍然没有松口，这是战士的直觉，他在等待时机，对方出招的—— “就是现在！开炮！” 在其他人看来，怪物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然而始终直视着那个红色光点的豪斯曼感觉到了什么，那或许是杀气，也或许是想法的转变……总而言之，他感觉到了怪物的决心。 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高频声波，在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魔法师们制造出的幻术消失了，在翁斯顿基地的后方，苍之黎明的炮口舱门已经完全打开，这门由秘银和其他贵重材料所制造的超级魔导炮正散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短暂的延迟后，数千束如同流星般的光束从炮口直冲云霄，正如同“苍之黎明”这个名字，逆向而上的如同流星雨般的魔力束将大地照亮成了一片苍色，每一束魔力束都带着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向着任何可能阻挡其前进方向的存在横扫而去—— 嘶—— 如同豪斯曼的感觉，就在苍之黎明发射的那一刻，怪物同时作出了反应，在她的前方，一个模糊的古怪圆形法阵瞬间出现，是防御还是攻击法阵？这种事情都不重要，这个圆形法阵并不足以完全挡住怪物的躯体，就算苍之黎明没有正面攻破这面法阵，哪怕是从旁边轻轻擦过一点…… 感觉到魔能越来越浓，豪斯曼的手心也不由得渗出了汗水，胜败就在此一举，如果这一击不能起到效果的话，他们能撑到援军赶来的机会……理论上存在。 魔力束的速度很快，而那面红色法阵的亮度也越来越高，基地内的所有人无不紧张的握紧了双手，他们的命运或许都赌在这一击—— 啪—— 这或许是今晚给豪斯曼开的最大玩笑，就在魔力束即将击中的时刻，在这红色法阵的中心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大门，这是时空裂隙的入口，而怪物轻巧的钻入了这道裂隙中——消失了。 怪物似乎从头至尾就没有想过正面迎击，如同最狡猾的谋士，在对方挥出了最强的一拳之后，她明智的躲开了锋芒。 直冲天际的魔力束穿透了云层，在达到最大射程之后，浓厚的云层之上透过了些许爆炸所产生的亮光，如果今夜不是云层浓厚的话，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礼花表演——确实只是礼花而已。 最锐利的锋刃，同样也是最容易出现缺损的位置。 “都别给我傻站着！重新恢复基地护盾的供能，舰队和龙骑兵全部进入戒备状态！技术部，用你们全部的办法加快苍之黎明的冷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待！“ 这一状况让基地内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豪斯曼握紧的拳头几乎快渗出了鲜血，一记准备许久的凶狠直拳被对方用简单的侧闪躲了过去，这种感觉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一拳挥出，剩下的全都是破绽，如果对方在此时发动反击…… “魔能反应没有消失，数值正在上升……目标位置……还在原地！” 什么？ 控制中心内传来的声音让豪斯曼心脏猛地一颤，他立刻转过了头，可是在缓缓重新出现的青色光盾外，那个怪物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不过作为一名魔剑士，豪斯曼不会没有感觉到，那股熟悉而惹人生厌的讨厌魔能感觉确实依旧存在着。 “我没有看见那个怪物，你确定她的位置吗？” 不仅是豪斯曼，正处于戒备状态的其余部队也传来了同样的疑问，在时空障壁被打开之前，再强的能量也无法从另外一个空间探测到，刚刚被怪物所打开的时空门已经关上，这股魔能不可能从那里发出。 “我……监视器上确实是这样。” 站在全息影像前的魔导技师有些慌了，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绝对的信心，然而不知为何，出现在虚拟影像上的那个巨大存在却始终没有人看见，难道是自己的机械出了故障…… 就在魔导技师准备检查术式有没有出现问题时，虚拟影像上的巨大存在突然闪动了一下，高速移动的点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瞬间又消失无踪。 难道是自己制作的机器真的坏了吗？魔导技师的心不由得一沉，他赶紧打开了机器的术式面板，如果是因为他的问题导致了战斗的失败，他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所有人小心上面，快躲进掩体！” 在战场之上，有时经验和直觉会发挥出不可预估的作用来，就在魔导技师还在为他的设备头疼不已的时候，豪斯曼已经发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指挥中心所给出的坐标没有错，但是他们却是被魔族彻彻底底的耍了，刚才一直压制在基地门口的存在不过只是个幌子，在她的正上方高空，真正的入侵者与诱饵保持着同样的位置，完美的掩盖了自己的存在，在发现对手使用了最强的招式后，入侵者就可以发动它最强的攻势了。 第四章 歼灭（下） 豪斯曼昂起头向天空望去，在诱饵的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点此时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他知道，那不是怪物的本体，而是—— 如同红色的闪电，一道赤红色的能量束瞬间从肉眼难以看清的高空笔直坠落，虽然远距离攻击使这道红色光芒的威力削弱不少，但对此时的翁斯顿守军基地来说，他们已然没有力量去防御。 轰——！ 还在充能的魔法护盾此时还无法承受这样的攻击，红色的能量柱轻而易举的击碎了护盾，准确的落在了基地后方。 …… “攻击击中了哪里？各单位报告损伤情况！” 与想象的不同，看似气势汹汹的攻击似乎没有引发太大的爆炸，躲回了掩体的豪斯曼眉头微皱，立刻询问道。 “我们的部队没有受到损伤，可是……苍之黎明的炮管被击穿了，在修好之前没有办法开炮！” “什么……？无所谓！我们的护盾呢？” “护盾的魔力过载！没有办法立刻重新启动！” 完了……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一股绝望感涌上了豪斯曼的心头，只凭现有的魔导炮，根本没有足够的射程轰击对方所在的位置，苍之黎明已经无法使用，只凭现有的龙骑兵和魔导舰队…… 吼—— 就在所有事情似乎都已经无法挽回之时，凄厉的咆哮突然从天空中传来，在这咆哮声之中，豪斯曼分明听出了几分痛苦的感觉，而他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能正在从空中迅速靠近。 难道说…… “龙骑兵和舰队注意！我以翁斯顿基地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令，现在放弃翁斯顿基地，让支援舰带着非战斗人员撤离这里，作战方式从保护改为歼灭，不用顾虑损坏情况！让所有派出的魔剑士和重甲卫士返回，随时准备进行歼灭战！” ”将军……？“ “执行我的命令！” “是！”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整个翁斯顿基地以平时不知多少倍的速度在运行着，虽然众人不知道豪斯曼为何会下达如此命令，但在这漫长的几分钟时间内，已经没有多少防御手段的翁斯顿基地竟然真的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报告将军，我们的非战斗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完成，可是……我们要歼灭的是什么？” 虽然传令官已经不会再怀疑豪斯曼的决定，然而对于这个仍然不知道位置的歼灭目标，他还是有些好奇。 “小子，抬头看看，你的教官或许曾经见过这怪物，不过他应该不会想再见到的。” 在黑色的夜空里，一个相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虽然这头怪物努力扇动着翅膀，但仍然无法阻止它庞大身躯的坠落。 人类将这种怪物称为暗魔龙，这些魔龙并非是人们所熟悉的龙族，只是因为模样相似所以才被如此称呼，在曾经的魔族战争中，每当出现暗魔龙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危机的降临。 在暗魔龙的身体上，有着一层如同暗影般的能量，普通的冷兵器对这种能量毫无效果，而如果用魔法的话，需要极其强大的魔法才能攻破这能量。 吼——轰—— 似乎是终于坚持不住了，暗魔龙巨大的模糊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翁斯顿基地内的探照灯下，因为暗影能量的关系，暗魔龙的身形周围总是模糊一片，而每当它呼吸，红色的魔能就会从它的鼻孔中喷出一些来。 “我承认你很聪明……可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豪斯曼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道，在基地的探照灯下，他找到了这头暗魔龙被迫降落地面的原因，在它的肩膀和翅膀上，几道伤痕触目惊心，苍之黎明刚刚看似攻击了错误的目标，不过实际上，扩散炮模式的攻击范围超出了这头龙的预估范围，即便躲在了云层之上，有几道能量束还是击中了它。 这就是击杀暗魔龙的正确方式，这些暗影能量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固体装甲，周围的能量并不会补充，只要击破一点，就可以一举击溃。 “听好了，这怪物的魔能护盾可以坚持很久，一旦发动进攻，在护盾被攻破之前绝对不要停下！攻破护盾之后应该攻击哪里，这应该不用我去教你们了吧？” —— “这里应该就安全了。” 这里是翁斯顿近郊的一个隐蔽处，也是唯一一处还没有关闭的地下避难所，只有拥有军方权限的人才可以打开这里的门，当然，这并不表示这里不安全。 坐在龙骑兵的背上，妮娜被她送到了这里。 “嗯……谢谢你。” 妮娜很认真的向龙骑兵行了一礼，虽然很想让她把自己送回米斯提利安，但考虑到今夜的情况，妮娜没有选择这么做。 在翁斯顿发生的战斗此时已经相当激烈，在守军基地的位置，魔导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天际，即便是在这里，巨大的爆炸声仍然相当清晰。 轰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进去，我还有其他任务。” 地下掩体的大门已经被龙骑兵打开，然而不知为何，妮娜却依旧站在一旁望着远方，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子，虽然龙骑兵不是不能体会这名“贵族小姐”的心情，但在收到新的作战指令后，她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哎……抱歉，那个……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现在米斯提利安的情况吗？” “米斯提利安……？你……是米斯提利安的学生？现在几年级？” 听妮娜这么一问，龙骑兵愣了一下，米斯提利安里确实有许多贵族大小姐，不过对军方来说，米斯提利安的学生不过是随时待命的战场魔法师而已。 “是的……我是一年级学生。” “一年级……么，算了，放心，米斯提利安现在很安全，不过因为我们的基地被放弃，现在那里已经是守军的司令部，你的学长和学姐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会出动一年级学生，军方不会触碰这条底线。 “学长和学姐们……已经是士兵了吗？“ “你也是米斯提利安的学生，这种事情在进入学院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了吧？” 第五章 国王（上） 不过只是个贵族大小姐而已……龙骑兵的心中不由得如此不屑道，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将妮娜推进了地下掩体的入口之后，转身便想要离开—— “让开！” 就在神情略显暗淡的妮娜准备向下走去的时候，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龙骑兵突然猛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到了一旁，穿着高跟鞋的妮娜脚下一晃，倒在了一旁的柔软草丛里。 嗖—— 没等妮娜反应过来龙骑兵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在黑夜之中，几声轻响在她的身边同时响起，借着入口处的些许亮光，妮娜看清了眼前的几人。 这些人都是龙骑兵，不过从他们所穿着的魔导盔甲来看，他们是从龙骑兵中选出护卫皇族的龙骑卫士，只听从皇族与某些贵族的命令。 “动作快。” 龙骑兵将地下掩体的大门拉大了一些，而在另一边，为首的龙骑卫士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想要进入掩体的意思，向身后的其他龙骑卫士们做了几个手势之后，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又有几人的身影出现了。 “唔……” 在这几名龙骑卫士中，有一人似乎受了伤，他没有穿着魔导盔甲只是穿着一套轻便的轻甲，即便受了伤，他依然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双手大剑，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下。 他是个贵族，妮娜立刻反应了过来，不过还没等她看清贵族的脸，他已经在龙骑卫士的保护下走进了地下掩体。 这些整天在象牙塔里学习魔法的大小姐真是半点用都用不上，龙骑兵的心中如此默默说道，在确认目标已经进入掩体之后，她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来抱起了妮娜，转身走进了掩体内。 “我承认刚才的举动很失礼，不过我不会道歉，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作战，你是米斯提利安的魔法师，在战场就是王国的士兵，你所做的事情不仅是对自己负责，更是为所有你要保护的人负责。” 龙骑兵的步伐很稳，他只是看着前方轻声的说出了这番话，并非是想要责备或教训妮娜，而是在履行着自己的话语。 “……抱歉。” 妮娜没有多说什么。 向下走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广阔的空间出现在了妮娜眼前，不过除了她和这些龙骑卫士之外，这里再没有其他人。 如同之前勒瑞斯所说的那样，在魔族战争时，作为人类帝国首都的翁斯顿距离沦陷只有一步之遥，这里当时修建的地下掩体不仅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同时也是人类军队在翁斯顿最后的防线，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地下掩体大多被用于其他作用，不过因为这座掩体的位置太过偏僻，所以目前只是被当做仓库使用。 “给。” 在将妮娜放下来之后，龙骑兵从一旁拿出了毛毯和平底鞋扔给了她：“今夜的警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不过放心，这里的物资足够你一个人生活上几年，不过你的家人……在警报结束之前都不可能联系上了。” “没关系，我……没关系。” 妮娜微微笑了笑，她把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话又吞了回去，向龙骑兵感谢的点了点头。 “是吗，那就好，再见。” 龙骑兵点了点头，转身向几名龙骑卫士说了些什么后，快步离开了掩体。 空荡的地下掩体内变得安静了起来，妮娜用毛毯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并非是觉得冷，而是因为不安。 “哦？这么说的话，你没有家人？”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沉默了许久的凯瑟琳突然开口了。 “嗯……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和父母失散了，是一名魔法师收养了我。” 妮娜的语气很平淡，倒不是冷漠，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半点关于父母的印象，想念自然也无从谈起。 “哎？是这样的吗，所以说你才会想成为魔法师？” 凯瑟琳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在谈论一件与妮娜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或许吧……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理由，对了，这套衣服是你送我的礼物吧，把你送的鞋子扔在这里，你会不会……“ “……呵，不用担心圣女，只是一双鞋而已，不过既然你这么在意这双鞋的话，我会帮你带走，倒是你，你还好吧？“ 凯瑟琳话音刚落，妮娜只觉得双脚一松，脚上的高跟鞋已经消失不见，只是被凯瑟琳如此提醒，精神些许放松下来的她立刻被强烈的疲惫和疼痛感所支配。 “我……还可以坚持……” 犹豫了片刻之后，妮娜还是稍稍坐直了身体，开始绘制起传送法阵来，虽说这个地下掩体看起来已经足够安全，可是勒瑞斯的那句“努力在今夜活下去”却始终让妮娜有些在意。 “真是抱歉美丽的小姐……嘶……你应该参加了今晚的宴会吧，把事情弄成这样，还真是……” 就在妮娜开始绘制起恢复法阵的时候，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她下意识的向一旁望去—— 在不远的地方，几名龙骑卫士正在使用治疗魔法为那名贵族治疗，而在盔甲之中露出的那张略显苍白，但仍然努力保持微笑的脸庞却是—— “莫拉逊陛下！” 这名受伤的贵族，正是人类帝国的国王莫拉逊。 在人们的心中，莫拉逊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君王，不止是因为他在魔族战争中的功绩，在战争结束之后，他对国家的治理同样有着卓越的成就，妮娜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以这样的状态见到这名国王。 虽说失血让莫拉逊倍感疲惫，然而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魔剑士，他知道自己在战斗结束前无论如何也要保持清醒，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必须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的地方，正好，一旁的妮娜进入了他的眼帘。 她的衣服……应该是参加了今晚的宴会吧，不过看她不停自言自语的样子，莫拉逊立刻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巨大的精神刺激很有可能会让人一时难以承受而发疯，作为今晚宴会的举办者，他有责任帮助这名少女。 还好，少女的反应让莫拉逊稍稍松了口气，她至少还认得自己是谁，那么接下来，就要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的地方…… 第五章 国王（下） “陛下您还好吗？您……您受伤很严重！” 虽然莫拉逊很想为妮娜做些什么，可是他所受的伤并不太允许他这么做，在他的肩膀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龙骑卫士在用魔法一点点治疗着，然而这鲜红的画面仍然让人不由得感到触目惊心。 “啊……没什么关系，在我年轻的时候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不过……呵，岁月不饶人，就连这种偷袭都没能躲过……” 一边这么说着，莫拉逊一边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么说只是想要安慰妮娜，不过这段话明显没有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来。 “我……我是米斯提利安的学生，我……我可以为您治疗！” 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感觉，妮娜快步走了上来，在她所了解的法阵中，还是有一些简单的治疗魔法，虽然与这些龙骑卫士的没法相比，不过…… “请等一下。” 就在妮娜快要走到莫拉逊身边的时候，一名龙骑卫士突然挡在了妮娜的身前，虽然因为头盔看不到他的脸，不过听他冰冷的声音，他对妮娜相当不欢迎。 “没关系……你这个家伙总是太认真，既然他是米斯提利安的学生的话……” “陛下，我明白您的想法，可是请恕我拒绝，为每个臣民考虑是您的责任，但是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 “请您好好考虑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吧，已经是这种关头，您还可以如此淡定的相信您身边的人吗？” 即便莫拉逊一直努力的保持微笑，但被这名龙骑卫士用冷静中带着些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之后，他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笑容，这并非是对龙骑卫士感到不满，而是因为……他所说的没有错。 “很抱歉小姑娘，在这里的这些人之中，你并不是我信任的对象，所以我不会让你为陛下治疗，这点请你见谅，另外，既然你已经走了过来，我也不用再费神的监视你的行动了，请你一直待在这个位置，我需要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便妮娜对于政治再多么一窍不通，不过听见这样的话语，她也能够明白在皇宫之内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是……叛乱？ 莫拉逊没有继续开口，妮娜也只是坐在原地，原本就已经相当清冷的地下掩体此时更显冰凉，再没有半点的声音。 …… “这样就应该可以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龙骑卫士们终于站起了身，莫拉逊肩膀上的上此时已经完全愈合，但是这只是魔法的恢复效果，如果用力过度的话，伤口依旧会崩裂。 “麻烦你们了……” 相比刚才的淡定，此时的莫拉逊明显苍老了许多，或许是因为那名龙骑卫士的话语刺激到了他，他的脸上莫名的出现了几分阴霾。 “这是我们的荣幸，您想要休息一会儿，还是继续前往米斯提利安？”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休息，继续前往米斯提利安。” 莫拉逊站起了身，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肩膀，虽然通过魔法治愈了伤口，然而除非是自然魔法或是高阶圣系魔法，否则不可能立刻完全恢复。 因为失血的关系，无力和倦怠感充满了莫拉逊的全身，他试图重新扛起双手大剑，可只是稍稍用力，肩膀上刚治愈的伤口便立刻隐隐作痛。 “轻剑形态。” 尝试了几次之后，莫拉逊放弃了使用自己所熟悉的双手剑，手中魔法的光芒微微亮起后，手中的大剑迅速缩小，变成了一把单手轻剑。 “我们出发……对了，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请你先在这里等待一会儿……我会解决那些麻烦的。” 挥了挥手中的轻剑之后，多少找回了一些感觉的莫拉逊大步向前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勉强笑着向妮娜说道。 “不……发生这些事情不是您的错……请您也小心！” 莫拉逊的表情让妮娜莫名的心疼，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此时正背负着怎样的压力，而她也只能从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角度关心他。 “是吗……感谢您的谅解，美丽的小姐。” 虽然对于莫拉逊来说，妮娜是否谅解他根本无关紧要，然而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他脸上的阴霾却瞬间消散了不少。 龙骑卫士依旧不信任妮娜，他故意挡在了莫拉逊的后背与妮娜之间，护送着国王离开了掩体。 轰—— 厚重的掩体大门关闭的声音响彻在空荡的地下掩体内，刚才的气氛虽然尴尬，但至少还有其他人存在，而当他们走之后，偌大的低下掩体内就只剩下妮娜一个人……还有一个不明存在的凯瑟琳。 “他就是人类的国王吗？” 看着妮娜呆滞的状态，凯瑟琳用相当慵懒的语气开口道。 “……嗯。” 妮娜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他的绝望，要比你刚才所送上的美味的多。” 虽然凯瑟琳的评价略显古怪，不过她也承认了一点，莫拉逊此时的境况确实相当糟糕。 “……今晚究竟是怎么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妮娜一时有些无法处理，从见到勒瑞斯开始，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魔族入侵，翁斯顿被攻击……现在帝国也要被政变所毁灭了吗？ “今夜……算了，不管今晚如何，接下来你打算做点什么？” 凯瑟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而是问了妮娜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暂时……就待在这里好了，我在这里可以把传送法阵画好，如果这里遭受攻击的话，我也可以立刻回到米斯提利安。” 愣了一会儿之后，妮娜轻声回答道，米斯提利安现在想必也是乱成了一团，一年级学生们应该也只被允许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在这里没有半点区别。 “是吗，那祝你好运，希望你可以在今夜活下来。” 凯瑟琳的话语虽然只是无心的一说，但这立刻让妮娜想起了什么来，之前因为只想着如何逃到安全的地方，她一直忘了去问一些最重要的事情。 “……凯瑟琳？” “什么事？” “你……究竟是什么？搭档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说的游戏又是什么意思？” 第六章 谜面（上） 之前的事情让妮娜差一点就接受了凯瑟琳的存在，在回过神的时候，她才终于想起系在手腕上的”魔导书”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书”而已。 “……喂圣女，你这算是什么意思？真的把我当成书了？” 沉默了片刻，凯瑟琳这才冷冷的抗议道。 “可是……你现在确实是本书啊？” “……我也没办法，现在我还不能变成你这样的形态，总之……我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搭档就好，现在我还不想失去吊人胃口的乐趣。” 凯瑟琳虽然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法反驳。 “……那另外两个问题呢？“ 见凯瑟琳不想回答，妮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就是字面的意思，这是勒瑞斯举办的一场小小解谜游戏，不过……这游戏听起来确实很有趣，既然你现在暂时安全了，你想听我说说游戏规则吗？” 凯瑟琳停顿了一下。 “解谜游戏？……好吧。” 妮娜点了点头。 “现在我和你都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我们需要根据勒瑞斯的提示寻找一些东西，这些提示只有你能解开，在寻找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可能会遇到一些没法解决的麻烦，而我会帮助你解决，所以我们组成了搭档。” “解谜游戏……什么提示？” 虽然感觉这简直荒唐，但妮娜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与十六年前发生的重要事件相同的事件，产生了今日的破裂结果’，这是勒瑞斯给你的起始线索，他说根据这条线索，就可以将这盘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十六年前……十六年前发生的什么事？” “他没说。” 这个并不明确的提示让妮娜立刻想起了两件事情，首先，今年十六岁的她在那年刚出生，其次，十六年前正好是魔族战争开始的那一年。 这两件事情暂且先放在一旁，这句话中另一个关键词为‘今日的破裂’，如果说破裂的话，今夜翁斯顿被魔族袭击，莫拉逊可能遭遇政变都可以被算作破裂，那么勒瑞斯所说的又是指什么？ “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 见妮娜陷入了思考，凯瑟琳似乎也被挑起了些许的兴趣来。 “……这种话根本就不能被当成提示好不好？他给了这么大的范围，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弄清楚他说的究竟是哪件事？“ “是吗？没关系，你可以去慢慢想，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参加了这场游戏的人帮忙，前提是他们愿意帮你。” “什么？不止我一个？这么荒唐的游戏竟然还有人参加……等等，我为什么会参加这么荒唐的游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妮娜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点。 “你和所有人都是自愿加入这场游戏，虽然理由都不一样，嗯……我不能说太多，在你解出正确答案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所有的一切。” 什么……？自己自愿参加了？ 妮娜下意识的开始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而在这个时候，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沉睡的那几个小时可能并非是真的在沉睡，而是……勒瑞斯给她的记忆动了手脚。 轰——！ 就在妮娜愣在原地的时候，地下掩体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 时间回到一会儿之前。 “快点！你们在磨蹭什么！” 龙骑卫士们刻意放慢了速度，他们知道莫拉逊此时的状态并不好，不过这些年轻人还是错误的低估了这名参加了魔族战争的魔剑士的实力，即便他们穿着由魔力炉辅助供能的龙骑装备，但莫拉逊只凭着自身的魔力，竟然可以毫不费力的以超出龙骑装备的最快速度飞行。 莫拉逊刚刚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每个龙骑卫士都明白，他不过是在勉强自己罢了。 在皇宫之内出现了叛党。 在今天的晚宴开始之前，莫拉逊在他的桌上发现了两样东西：一把短剑和一张纸条，而在纸条上，有着三个陌生的字体。 离开吧。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不用解释，短剑则表明了对方会采取的手段，而从这短剑和纸上，找不到任何的魔力残留或是能表明留下这两样东西的人的线索。 皇宫内的防御等级不用多说，有人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这两件东西放在国王的桌上，谁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龙骑卫士们建议立刻终止今晚的晚宴，但被莫拉逊拒绝了，如同接受了对方的挑衅，他将这把短剑放在了自己的收藏柜上，准时开始了晚宴。 在晚宴上，龙骑卫士们无不绷紧了神经，然而一切似乎都进行的都相当顺利，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警报声突然响彻了皇宫之内，只是让龙骑卫士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魔族入侵的警报。 莫拉逊立刻指挥宾客们前去避难，然而就在这个时刻，皇宫内的魔力炉炉却传来了无法正常工作的警报，无奈之下，莫拉逊只能让宾客们前往其他的地下掩体。 混乱是最好的隐藏方法，就在皇宫内乱成一团的时刻，躲藏许久的刺客终于现身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名曾经跟随莫拉逊征战多年的龙骑卫士。 如果换成一名臣下或是普通的刺客，莫拉逊或许不会如此，然而在意识到想要杀了自己的人是曾经在战场上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既然有一个人叛变，就还会有更多的人，那么现在跟随在莫拉逊身边的龙骑卫士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叛党呢？ 翁斯顿基地此时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莫拉逊此时又面临着政变的威胁，如果魔族真的选择在这之后入侵，所有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莫拉逊一直选择微笑正是想缓解这种不信任的感觉，不过很显然，在如此紧张的环境里，一个微笑已经很难缓解这一切。 只能希望可以迅速到达米斯提利安，龙骑卫士们知道，那里的精神魔法师可以使用读心术，让这些立场中立的魔法师来找出的叛党是最可信的。 第六章 谜面（下） 嗡—— 就在众人快速向着米斯提利安行进的时候，一股强大的魔能感觉突然涌上了他们的全身，他们下意识的向翁斯顿基地望去，在那里，红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暗魔龙虽然受伤，但对目前的守军实力来说依然难以对付。 “‘减慢速度’。” 这是莫拉逊通过手势向龙骑卫士们传达的命令，发生了什么？这突然的命令让所有人不由得一怔，现在距离米斯提利安还有一半的路程，为什么要突然……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莫拉逊拔出收于腰间的剑，剑身上开始亮起红色的光芒，待这光芒变得炽红的时候，他猛然向前一挥—— 嘶—— 这是魔能被蒸发的声音，而就在挥出的一瞬，魔能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不少，莫拉逊猛然停下了脚步，向着通讯法阵低声说道：“你们情况如何？” 没有回答，准确来说，是刚才那支先头龙骑卫士小队没有回答。 “陛下……他们被全灭了！” 直到这个时候，年轻的龙骑卫士们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在刚才的瞬间，他们的龙骑装备里立即响起求救的讯号，先前的那支龙骑小队此时已经全部处于昏迷状态，而求救信号的发出时间已经是几分钟之前。 “把你们的装备脱掉！快！” 猛然意识到什么的莫拉逊立刻如此命令道，只是在这些龙骑卫士中只有几人立刻照做了，就在他们使用爆甲的方式瞬间将盔甲裂成碎片的瞬间，安装在盔甲后背部位的魔力炉轰然爆炸，如果就这么在背后部位直接爆炸的话，虽然不足以致命，但至少会昏迷许久。 小队瞬间减员一半，再加上之前的那支先头小队，莫拉逊的卫队此时只剩下几人。 该死…… 莫拉逊在心中默默骂了一句，不过他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任何愤怒或是紧张的模样，而是走到了爆炸的魔能炉旁边，伸手拿起了一块残骸。 这是…… 在触摸到残骸的瞬间，莫拉逊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在这块残骸上，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弱的魔能，如果是这样倒没什么，但是很显然，这股魔力并非是由暗魔龙所释放出的。 魔能和魔力一样，在使用不同的魔法时也会有不同的感觉，相比暗魔龙凶暴的魔能，这股隐藏在残骸上的魔能显得明显细致许多，但细致不代表脆弱，这股魔能的坚韧程度远超出了莫拉逊的想象，也就是这股魔能的阻碍，让魔力炉运行不畅导致爆炸。 这股魔能是什么时候进入魔能炉的？是与那群魔族刺客战斗的时候吗？不……这些龙骑卫士的实力不会没有察觉到这一点，除非有一股更强的魔力…… 更强的魔力？ 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莫拉逊猛然站起了身体看着远方的翁斯顿基地，先不提暗魔龙凶暴的魔力，仅仅是魔法弹的波动就足以影响对魔能的判断。 这么说……之前的那个怪物包括这头暗魔龙全都只是诱饵，魔族的真正目的，原来是自己吗？ “呵……” 莫拉逊的嘴角露出了些许弧度，他很乐意接受这种猜测，毕竟作为一名王者，有些事情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隐藏在暗魔龙魔力下的这股淡淡却坚韧的魔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股魔能就已经笼罩在他们的身边，时刻监视着他们的行动。 “可以联系上米斯提利安吗。” 稍加思忖之后，莫拉逊握紧了轻剑，同时如此轻声问道。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这股淡淡的魔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周围浓度迅速提高了起来，硬闯这种浓度的魔能只会让自己重伤，通讯魔法也根本不可能穿透，众人只觉得在自己的周围出现了一座无形的监牢，将他们牢牢的困在其中。 事情已经很明显，有人早已在暗中盯上了他们。 “……不用试了，听好了，在我制造出缺口之后，你们立刻前往米斯提利安报告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一定要把这股魔力的事情说清楚，听明白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莫拉逊如此轻声向几名龙骑卫士说道，同时，他紧握着轻剑的右臂向左上方高高举起，准备做出劈砍的动作。 “您在说什么？请您快点离开这里，我们为会为您争取时间，您……” “谨遵陛下安排，都准备好，这里距离米斯提利安还有点距离，别吝啬魔力，一口气冲过去！” “队长？你……” “谢了……老伙计。” “我会等着陛下凯旋。” 依旧是那名为首的龙骑卫士，青红交织的光芒照亮了他没有表情的坚毅脸庞，以及其他几名龙骑士脸上的不解，十六年前与莫拉逊一同征战的他隐约察觉到，国王陛下似乎有着其他的打算，与其在这里拖后腿，将这个重要消息告诉司令部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莫拉逊没有说话，他也不需要和他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莫拉逊后撤一步，手中的轻剑开始浮现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金色光芒，随着这金色的光芒越加闪耀，魔能如同水分蒸发般的嘶嘶声开始从剑身上响起。 “喝！” 似乎是因为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莫拉逊猛然向前挥出了一剑，金色的剑气撕裂了地面，如同切碎纸片般轻易的将高浓度的魔能切开了一道裂口。 “走！” 在裂口被切开的瞬间，龙骑队长一声大喝，剩下的龙骑卫士虽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但在队长与国王的双重命令下，他们还是用上最快的速度，向着米斯提利安直奔而去。 嗡—— 就在几人冲出的瞬间，莫拉逊只觉得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厌恶感，已经不知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的存在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对莫拉逊毫无防备的背后发动了攻击。 呵。 早已料到了对方在等待最佳时机的莫拉逊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以右腿为轴，借着从左上至右下挥剑的惯性猛然转过了身，抬高了右手稳稳的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第七章 复仇（上） “欢迎来到人界，不过既然来了，就麻烦你别回去了！”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夜空，借着轻剑所发出的金色光芒，莫拉逊看清了眼前的存在，这个人形存在穿着黑色的斗篷，压得很低的帽檐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因为不需要再伪装自己的行踪，深红色的魔能毫不在意的从他的斗篷中溢出，在他的手上凝出了一把红色的剑刃，金红相击之下，耀眼的火花四处飞溅。 虽然偷袭被莫拉逊挡下，但对手似乎并没有因此动摇，就在双方的剑刃僵持不下时，红色的魔能迅速在他的身后凝结成数柄镰刀，对准了莫拉逊的后背挥去。 若是使用双手重剑，莫拉逊会选择避开对方锋芒，然而此时空出了一只手的他却有了不同选择，虽然因为受伤不能太过用力，但只是使用魔法的话，却没有半点问题。 随着莫拉逊的手指飞动，红色的火光开始从他的掌心出现，虽然魔剑士所学的大多是强化魔法和借由武器所使用的攻击魔法，但只要魔力足够，再简单的魔法也能发挥出可怕的威力来。 究竟是镰刀首先穿透莫拉逊的身体，还是火焰吞噬对手的一切，如果双方都不愿退一步，这场战斗的结果只是一瞬间的事，战场上容不得太多的思考，尤其是在以命相搏时。 这一次，莫拉逊的对手选择了避开锋芒，他立刻抽回了剑刃，深红色的镰刀瞬间改变形态，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面红色的盾牌，乘势追击的莫拉逊毫不客气的斜劈一记，将红色盾牌瞬间劈成两半，手中火焰猛然向前一推—— 赤色的彗星划过了天际，然而也只是如此而已，虽然莫拉逊的速度已经很快，然而在盾牌被切开的瞬间，他的前方已然一片空白，而那股魔能也瞬间消失不见。 狡猾的家伙……莫拉逊在心中如此默默想道，他原本就没想过能用这种方式击败对手，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手竟然能这么快的隐藏踪迹，而能做到这点的魔族至少是贵族级别，再加上与之对峙时的感觉……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或许是魔王级别的存在。 这还真是……奇怪，除非魔界大门的封印完全敞开，否则魔族贵族级别和以上的存在不可能通过那扇门，可是如果用召唤法阵的话，又是哪名魔导师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召唤魔王呢…… 莫拉逊微微甩了甩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刚才因为对手使用魔能侦查和干扰，他才能凭着那股魔能为线索确定他的位置，这一次，对手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与感觉之外。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肩膀上的伤就是最好的提醒，即便有强化魔法的帮助，已经不再年轻的莫拉逊很难像当年那样做出极限反应，虽然有其他的办法，但如此轻易的亮出底牌毕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莫拉逊单膝跪倒在地，他将手中轻剑水平举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用最庄重的态度轻声说道： “以远古诸王之名 我，莫拉逊?达克提米昂 人类的统治者 荣耀的拥有者 在此依据古老的盟约 请求您的智慧与力量 以此剑为凭 以此身为誓 用您的怒火焚尽我的仇敌吧 用您的智慧征服所有障碍吧 无尽征途路上 荣耀与您并存！“ …… “吾将响应汝之请求。” 耳畔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悠然响起，却又如此清晰，在咏唱结束的瞬间，原本普通的单手剑瞬间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金属的材质开始变软，仿佛熔化的金子一般开始重新成型，随着金色的光芒退去，莫拉逊手中的轻剑重新凝成一把华丽的双手重剑，不过对他来说，这把剑甚至比羽毛还要轻，如同银月般闪亮的剑刃映出了周围的一切，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逃过剑刃的斩击一般。 “真是短暂的分别啊，莫拉逊，你已经有十一年没有召唤过我了吧？” 在莫拉逊的脑海中，与刚才同样的声音再度响起，少女的声音仿佛没睡醒一般慵懒，却又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啊……没错阁下，我的对手……回来复仇了。” “是吗，他确实就在附近，你需要杀了他么？” 少女毫无感情的如此说道，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 “那样再好不过，只是……抱歉阁下，现在的我可能无法很好的使用您的力量，请您尽量快一些。” “是吗。” 少女依旧只是淡淡的如此说道。 莫拉逊没有接着说下去，然而他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少半点。 对于此时的莫拉逊来说，使用这把剑的力量将代表着体力耗尽，而他或许也会因此沉睡上一段时间，而除了他之外，帝国内还没有人可以拿起这把剑，而这也就是说…… 失去了主人的剑将不能再压制魔族的力量，而如果魔族在人界可以使用完整的力量，现在能与魔王正面一战的人物，或许也只有魔导联合与真理教会里的几人而已吧…… “要上了。” 少女没有理会莫拉逊，自顾自的如此说道。 ——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在听见掩体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妮娜只觉得地下掩体微微震动了几下，要知道这里可是处于地下深处的位置，能让这里产生震动，地面上的战况可能已经相当激烈。 噔、噔、噔…… 又有人前来避难了吗，妮娜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做不到什么，只能相信米斯提利安与帝**队的力量，掀开了毯子之后，她走到了楼梯前，想要欢迎一下这个前来避难的人。 “你……你没事吧？” 出现在妮娜眼前的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因为角度的关系，站在通道下方的妮娜隐约看见了压得很低的帽檐下的涂抹着唇彩的双唇。 少女走的很慢，她的脚步也不是很稳，看着她摇晃的样子，妮娜不禁有些担心她就这么从楼梯上摔下来，在注意到妮娜之后，少女似乎怔了一下，她立刻伸出手将自己的帽檐拉的更低，似乎是想要避开妮娜一般微微侧过了脸。 第七章 复仇（下） “她不可能注意到我，你的脸上没什么东西吧？” “喂……这很好玩吗？” 妮娜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凯瑟琳，这名少女刚刚的表现明显不是因为她的脸上有什么，而她不想被妮娜看见。 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和父母失散，哭肿了双眼所以不愿意被人看见她的脸吧……没有哪个少女愿意别人看见自己丢脸的模样，妮娜将右手背在了身后，等到少女走到她面前之后，她伸出手想要按住少女的肩膀…… 还没等妮娜开口，少女已经轻轻抬起了手拨开了她，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好像不太领情哦。” 凯瑟琳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妮娜的脑海里传来。 “那个……你还好吧？” 虽说妮娜很想关心她，可是这种拒人好意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总是莫名的让人恼火，妮娜握了握拳，努力继续保持着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走到了少女的身边跪坐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走开……！“ 几乎是在妮娜的手掌接触到她的瞬间，少女猛然伸出了手用力将妮娜推到了一旁，她的力气并不大，可是这一推却是莫名的伤人。 “喂……那你就先冷静一会儿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在旁边。” 莫名的怒火从妮娜的心里猛然涌起，她没有理由为少女的脆弱买单，尽力忍住自己内心愤怒瞥了她一眼后，妮娜又坐回了原地，开始继续绘制起传送法阵来。 “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跪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轻声说道，她似乎有些痛苦的按住了心口，半躺在墙壁上。 果然是因为和父母失散的关系吗……虽说有些生气，但听见少女的喃喃自语后，妮娜还是忍不住站起了身，她不知道失去父母是什么感觉，但她清楚没有父母的感觉，至少在她的耐心耗尽之前，试着去安慰一下…… “父亲……” 嗡—— 当少女再一次喊出父亲的时候，一阵古怪的能量波动让妮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感觉不是魔法也不是魔能，而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十分温暖。 “我建议你向后退一步，多退几步也没关系。” 听见凯瑟琳的声音后，妮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或许是因为已经有点习惯今夜的情况与凯瑟琳的说话方式，她立刻抬起了头，望向了高悬的房顶。 轰—— 在刚刚的震动之后，更加明显的摇晃让妮娜下意识的扶住了墙壁，虽然有人在掩体附近战斗这件事不用怀疑，可是让妮娜不解的是，这里可是地下十几米深处的地方，在掩体上方还有额外的防护魔法，难道有攻击可以…… 哗——！ 就在妮娜盯着房顶发愣的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她眼前闪过，吓了一跳的妮娜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坐倒在地，卷起的石块与灰尘落在了她的身边，似乎是在嘲笑着她刚刚的想法一般。 刚才那是什么……？呆坐了片刻之后，妮娜这才回过了神，她小心的爬到了大约一米宽的裂缝前，小心翼翼的向上望去—— 虽然没有星光，但她也能辨认出那是夜空，有人的攻击击破了十几米厚的地层以及防护魔法，将整个掩体劈成了两半。 “这地方好像也没有那么安全，好了圣女，你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再换个地方？” 凯瑟琳懒懒的问道。 “……回米斯提利安！喂快点到我这里来！别在那里伤心了，要是你死在这里，就没法再见到你父亲了！” 不知是习惯还是已经麻木了的妮娜仅仅迟疑了片刻，立即向跪在一旁的少女大声喊道，幸好这次攻击没有破坏她画在不远处的传送法阵，如果连这种掩体都不安全，那么米斯提利安是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与其冒险回到地面长途奔袭，不如赌一把继续去把快要完成的魔法阵画完。 “父亲……父亲！” 就在妮娜想要让少女和她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原本跪在地上的少女猛然站了起来，她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唤一般，顾不得被斗篷绊倒的危险，她依旧用跌跌撞撞的脚步，转身向上跑去。 “喂！上面也不安全！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见少女因为恐惧想要冒险离开，妮娜立刻想要喊住她，可少女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摇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道内，见此情形，妮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片刻的犹豫后，她迅速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后，狠狠的吸了口气大步越过了裂缝向前跑去。 “你要去救她吗？”凯瑟琳的声音在妮娜的耳边响起。 “总不能就这么看她去送死吧？” 满脸不悦的妮娜不否认她对这名少女有些感觉恼火，可是没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魔力或是信仰力，她实在没法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转过转角之后，妮娜大步向前跑去抬起头想要喊住——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向上奔跑的少女身后，红色的残影跟随在她的身后凝聚不散，而她的速度也快的有些异常，虽然当年尚且年幼的妮娜没有真正见过魔族，不过在学院里她也了解过这种能量。 魔能，魔族所使用的能量，这红色的颜色与感觉都不会错，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从这名少女的身上，妮娜确实看见和感觉到了魔能的存在。 她是魔族？不……如果是这样，刚才她没有理由不杀了自己，可是……如果她是人类，除了被魔族控制之外，没有其他解释可以说明她身上为何会有魔能。 魔族的精神控制或者是身体支配都可以用净化魔法解除，但前提是魔法使用者的实力要足够强大，妮娜很清楚，从少女身上释放出的魔能强度明显不是她可以解决的程度。 妮娜只有两种选择，她可以就这么放任她离开，至少目前来看，这样应该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或者，从背后偷袭杀了她，因为即便被控制，她的身体仍然是人类，远没有魔族那么强大。 第八章 父女（上） 通向地面的通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凭少女的速度很快就可以通过，而在她消失在视野之前，妮娜必须做出决定，离开了这个通道来到广阔的地面后，少女或许会引起无法估计的问题来。 …… “凯瑟琳！刚才的强化魔法再对我用一次！”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妮娜狠狠一甩手，停下的脚步再次向前跑去，同时向凯瑟琳如此说道。 “你说那个？算了……” 对于魔法这个说法，凯瑟琳似乎很不屑一顾，但她还是立刻照做了，有些恶心的力量立刻包裹住了妮娜的双腿，虽然感觉有些难受，但这能量提供的速度让她与少女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拉进了不少。 “你想要怎么做？现在我最多只能帮你这点，那些魔能我可没办法解决。” 似乎对妮娜的举动有些兴趣，凯瑟琳开口问道。 “她应该还没有被完全控制……我也不清楚，只要她还有点理智，我应该可以帮她！“ 见少女刚才呼唤父亲的样子，妮娜不相信她是被魔族所控制，如果只是精神控制的话，更强的精神刺激就可以干扰甚至是破坏控制魔法，如果是被身体支配的话…… 妮娜的指尖飞速滑动，手掌中迅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焰法阵，她不会精神魔法，但如果只是精神刺激的话，疼痛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她是被身体支配，那就直接打晕她，这是妮娜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策略。 凯瑟琳的古怪能量让妮娜身轻如燕，仅仅几步她就已经来到了少女的身后，此时距离地面也不剩下多少距离，红色的魔能撞击在身上引发了一阵刺痛，妮娜只能勉强睁开双眼，伸出了手想要将法阵按在她的背后—— “滚开。” 什么……？ 就在妮娜的手快要碰到少女时，突然的话语让她瞬间慢下了脚步，如此冰冷的声音让她难以相信这个人就是刚才呼唤着父亲的少女，可是除了她与凯瑟琳之外，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说出这句话，就在妮娜不由得愣住的时候，少女身后红色的魔能立刻有了变化，原本烟雾般的能量瞬间凝成了有实体的红色箭矢，对准了妮娜直射而去。 “躲开。” 妮娜不会任何武艺，凯瑟琳在之前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见对方的攻击完全不像是威慑的样子，她立刻在妮娜耳边提醒道。 凯瑟琳的提醒让妮娜多少从惊讶中清醒了过来，注意到对方发起攻击，不会任何武艺的她下意识的向前伸出了手，青色的魔力瞬间在她的面前张开，形成了一面盾牌。 铛铛铛—— 与凯瑟琳所想象的有些不同，不知对方只是想威慑或是攻击准确度过低，乱射的箭矢中只有几支击中了妮娜的护盾，虽然如此，仅仅几支箭矢的攻击已经让她的护盾几乎碎裂，趁着这个机会，少女的身影冲出了掩体的通道。 “做的不错圣女，你还想要帮那个人吗？她可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凯瑟琳的声音既像是表扬又像是讽刺，无论如何，在失去了唯一阻拦少女的机会后，妮娜同样跑出了掩体，依旧是无光的黑夜，只有远方的翁斯顿基地可以看见些许的光芒。 “……“ 妮娜犹豫了，少女发自肺腑的憎恶语气不是精神控制可以做到的，可是……一个魔族少女在人界呼唤父亲……？这解释未免也太过可笑，想要帮助少女的心情此时变成了不解，她想要弄清楚，可是现实也在告诉她，如果再这么追下去，对方或许会下杀手。 少女已经失去了踪影，呆站在原地的妮娜也失去了方向，她茫然的望着周围，似乎是想找到些线索……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在妮娜身后响起的洪亮声音似乎让她瞬间有了方向，在她的身后，手持重剑的莫拉逊正悬浮在空中，可还没等妮娜放下心来，重剑所发出金色光芒下，莫拉逊苍白的脸庞让她不由得心中一惊。 “你是……是你？你为什么要出来，快点回去……” 同样认出了妮娜的莫拉逊刚想责备她，不过在顺着妮娜略显惊慌的目光看去后，他认出了这里是哪里，也瞬间想起了刚才被自己劈开的地面。 “是吗……抱歉，刚才的攻击……我……我很抱歉。” “不……没关系，您……您还好吗？” 莫拉逊现在已经很虚弱，妮娜可以感觉到，他体内的魔力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在那把发出金色光芒的重剑上，妮娜感觉到了刚才那股温暖的能量，可是不知为何，这股能量正从剑身上不断的流失。 “我很好……我记得你是米斯提利安的魔法师吧，很抱歉小淑女，现在我没有时间……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能自己想办法吗？” 莫拉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换谁都看得出，他的笑容很勉强。 如果妮娜现在说出传送法阵的事情然后回到地下掩体，莫拉逊一定会为她争取到时间，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妮娜还是抬起头问道：“请问您刚才有看见其他人出现吗？” “其他人……？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这里，这里还有其他避难者吗？” 听见还有其他人的消息，莫拉逊的表情不由得难看了一些。 “嗯，刚才她逃到了地面，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她……穿着黑色的斗篷，我看不请她……“ 呼—— 妮娜还没有说完，她只觉得背后传来了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出现在她身后的莫拉逊用强壮而温柔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的抱在了怀中，手中的中间同时横举在面前，似乎在警惕着谁的进攻一般。 “莫……莫拉逊陛下？” 莫拉逊没有立刻回答有些惊慌的妮娜的问题，他只是伸出了手，在妮娜的下巴上轻轻摸了一下。 这种感觉…… 莫拉逊轻轻捻了捻手指，虽然很微弱，但是从指尖传来的感觉不会错。 “抱歉小淑女，我为刚才的无礼行动向你道歉，不过你刚才遇见的不是人类，她是个魔族，而且至少是个贵族。” 第八章 父女（下） “喊着父亲吗……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事情，十年之前……我杀了不少魔族贵族，你刚才遇见的那个魔族……应该就是来复仇的。” 那是来复仇的魔族少女……？ 确实，莫拉逊的解释可以说通一切，但没有任何理由的，妮娜却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这或许只是少女的第六感而已，但是…… “莫拉逊陛下，您听得到我吗？” 就在这个时候，小小的通讯法阵在莫拉逊的耳边亮起，法阵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有些喘息，但却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 “豪斯曼？你的情况怎么样？” 听出了他的声音后，莫拉逊同样控制不住的大声问道。 “入侵的暗魔龙已经被消灭，我们赢了！” 呼…… 在听见这个消息后，莫拉逊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这放松也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他立刻接着问道：“损伤情况如何？” “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翁斯顿基地几乎全毁，苍之黎明炮管被击穿，除了舰队里搭载的设备之外，我们没有多少可用的装备了。” 这种消息不会有人感觉开心，莫拉逊下意识的开始计算，重建翁斯顿基地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已经国库的收支状况，十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将帝国从战争的损耗中恢复过来，如果把财政花在这种军事方面，那么基础建设…… “援军很快就会赶到，舰载雷达也正在工作，翁斯顿的警报应该可以解除，陛下……” “不……豪斯曼，带你最精锐的手下来我这里，也让那些在你那里帮忙的龙骑卫士一起来，我这里还有个朋友没有解决，对了……我的剑，现在的你可以用多久？” …… “您我立刻就来，请您一定小心，那把剑……现在我最多能坚持半分钟。” “半分钟吗……” 听见豪斯曼的回答后，莫拉逊如此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关闭了通讯法阵。 天色似乎变得更加黑暗了，乌云笼罩的夜空之下，此时除了莫拉逊手中重剑所发出的光芒再没有半点光明，这一夜的骚乱早已让人没了时间的概念，躲在掩体下的民众们有些已经睡着，而剩下醒着的人则在祈祷一切平安，对于依旧活动在地面上的人来说，他们现在所考虑的只有两件事：还需要做什么，以及自己能为此做到什么。 在结束了与豪斯曼的通讯之后，援军的消息多少让莫拉逊放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阁下，他在什么地方。” 莫拉逊在心中说道。 “在你前方一公里的位置上，她的魔能已经被我压制了。” 是因为这把剑的原因么……莫拉逊在心中考虑着，就这么抱着妮娜并不会改变现状，时间拖的越久，对他来说就越不利，既然对方的力量已经被压制，为何不……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莫拉逊，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你已经无法轻松使用我的力量了吧，只要你站在这里等待你的援军到来，凭他们的实力也应该足够。” 少女如此淡淡的提醒道。 “……” 莫拉逊没有否认，虽然他依旧可以激活和控制这把剑的力量，但这力量就像捧在手中的水一样，只要他稍稍放松手指就会从指缝中流下，而且光是捧起，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莫拉逊，现在的你已经快失去握住这把剑的资格，而且……” “抱歉阁下……这件事情请恕我无法赞同，我还不能把这把剑交给杰罗尔，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而且……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 …… “是吗，我明白了。” 沉默了片刻后，少女在莫拉逊的意识里如此轻声说道。 莫拉逊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前方，凭豪斯曼的实力，赶到这里不过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只要他到了这里，只要他到了这里…… 嘭—— 某种东西贴在了手臂上的感觉将莫拉逊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低下头看去，此时的妮娜已经倒在了她的怀里，如果不是他牢牢的抱住她的话，妮娜此时应该已经躺在了地上。 她睡着了……听见妮娜沉稳的呼吸声之后，莫拉逊不由得摇了摇头，整整一夜的奔波再加上恐惧感，就算是成年人也根本不可能还有多少体力，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虽然觉得有些抱歉，不过莫拉逊还是轻轻拍了拍妮娜的脸，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抱歉小淑女，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我的人很快就会到，你……还能在坚持一会儿吗？” “唔……哎……我……抱歉陛下……我刚才睡着了吗？” 幸好站着睡不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被莫拉逊轻轻摇了摇之后，妮娜揉了揉双眼算是清醒了过来。 妮娜刚才不困，至少她没有感到困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被莫拉逊搂在怀里时，莫名的安心与倦意瞬间用上她的全身，即便只是靠在他的胸前，也可以安然入睡。 “嗯。” 看着似乎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妮娜，莫拉逊轻声回答道，他看着妮娜揉眼睛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在他的脸上，却莫名的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哎……我……我的脸怎么了吗？” 这才是看见别人脸上有东西时应该露出的表情，妮娜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小淑女，今晚的你很美丽，我只是……想起我的女儿了。” “您是说……伊莲恩公主吗？” 莫拉逊笑了笑，他抬起了头，依旧将重剑横在身前继续说道：“没错，她……应该比你大几岁，在她小时候，她也很喜欢靠在我的胸前睡午觉，当然，是坐在椅子上，不过等她长大一点之后……我们之间就很少有机会说话了。” 贵族和王族的家庭大多都是这样的吧，妮娜在学院里听那些贵族小姐们提起过，他们的父亲甚至是母亲都因为忙于各种事务很少有时间在一起，她们选择来米斯提利安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太无聊而已。 “那是因为魔族战争的关系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解莫拉逊为何要和她说这些，不过妮娜还是如此安慰道。 第九章 当剑 “谢谢你小淑女……但是……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曾经都用这句话安慰我，可是现在我看见伊莲恩看我的眼神时……我知道，我或许是个好国王，但我绝对不是个好父亲。” 莫拉逊究竟想到了什么……金色的光芒下，莫拉逊苍白的脸庞更显疲态，看着他在说起女儿时略显愧疚的样子，妮娜不由得一阵心疼，却又不理解他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抱歉小淑女，让你在这里听我抱怨了半天，我……等等。” “陛下，我们已经到了，目标在哪里。” 豪斯曼没有再使用普通的通话，而是使用了精神念话，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莫拉逊立刻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同样用念话回答道：“在我正前方一公里的位置上，你们呢。” “在您附近，目标发现我们的位置了吗？” “暂时没有，我已经压制住了他的魔能，但是不要大意，这位朋友至少是个魔族贵族，不用手下留情，一定……” “一定要如何？” 见莫拉逊没有接着说下去，豪斯曼立刻追问道。 “不……如果可能的话，不要杀了他，尽量活捉他。” “什么……？陛下，如果是魔族贵族的话，就凭我们……” “今晚有抓到任何有用的俘虏吗？” “没有。” “这里是人界，魔界大门的封印只是损坏了一点，他没法从魔界获得魔能补充，我们需要一个俘虏来了解更多的情况，更何况如果抓住的是魔族贵族的话，如果将来要与魔族谈判，这也是我们的筹码吧？” “但是陛下，那把剑的力量现在不能一直激活，就凭魔能抑制牢房……” “把他关在皇宫下。” “……明白。” 话已至此，豪斯曼没有理由再质疑什么，莫拉逊的命令迅速被他下达至一同前往的精锐部队里，众人开始向着目标悄然进发。 “好了小淑女，现在你应该安全了，快点离开这里，有我们在这里，去米斯提利安的路应该不会有魔族。” 这是莫拉逊能为妮娜做出的一切，战斗即将开始，他不可能再派出人手送妮娜离开这里。 “我……我明白了，祝您好运，莫拉逊陛下。” 妮娜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她可以参与的等级，与其留在这里添麻烦，不如立刻离开，弯下腰行了一礼屈膝礼之后，她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看着妮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莫拉逊脸上的微笑终于彻底被疲惫所取代，手中的重剑被他重重的插在地面上，勉强维持着身体不至于倒下。 “你已经快到极限了，莫拉逊，我建议你……” “抱歉阁下……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只要把那个家伙解决，我……” “你的时间并不是由我给予，而是由你自己所决定，说吧，莫拉逊，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可以暂时困住那个家伙的牢房，让我的人可以解决他。” “如你所愿。” 少女话音刚落的瞬间，重剑的金色光芒瞬间暴涨，如同孤注一掷，莫拉逊双手反持重剑用力向下一刺，在一公里之外，金色的光芒如同刀刃般从地面刺出，围绕成一圈的光芒在空中汇集，形成了一座如同尖塔般的牢笼，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困于其中。 “快点豪斯曼！他就在这里面，抓住他！” “明白！” 在金色的囚笼之中，一团小小的黑雾悄然从空中出现，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他无法再将自己隐藏下去，越来越浓厚的黑色的烟雾逐渐恢复了人的形态。 相比人类与魔力，魔族与魔能的相性要好更多，简单来说，魔力储存在人类体内，而魔能则是与魔族完全融合，虽然这让魔族可以使用出比人类更加强大和精妙的魔法，但这也给了人类战胜他们的机会。 魔族使用的魔法几乎都会将自己身体的部分或全部魔能化，以便让自身融入魔法之中，这样的做法可以省去大量的吟唱时间，魔法的控制也会变得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轻松。 有利必有弊，在释放魔法时，魔能化的身体部分内如果融入了其他的杂质，比如魔力，就会导致魔能的运行出现问题，这不仅会让魔法的释放出现问题，魔能化的身体也不能恢复，而这就是击杀或是俘虏魔族的最好方法。 莫拉逊的剑可以压制魔族的力量，在身体弱化的情况下，上级魔族无法完全能量化，而在由能量转为实体的瞬间，是抓住他最好的机会。 几乎在黑雾出现的瞬间，豪斯曼的身边开始亮起青白色的光芒，身体强化与武器附魔，这是魔剑士最擅长的两种魔法，瞬间完成了所有的强化后，豪斯曼如同一道闪电，对准了黑雾直冲而去。 在从完全的魔能状态转为实体状态时，魔族无法使用任何魔法，豪斯曼很清楚这一点，虽然已经有十年没有用手中的剑劈砍过真正的敌人，但每天的训练让他的手不会有一丝的颤抖，就在黑色烟雾逐渐露出真正形态的时候，他的剑准确的刺向了他还没完全成型的胸口—— 滋、滋啦—— 原本开始凝成实体的魔能与豪斯曼的剑撞出了电光，不过他的剑并没有刺入魔族的胸膛，即便只有一瞬，被迫现身的上级魔族依旧已经有所准备，他伸出了手挡住了豪斯曼的剑，虽然手臂被剑卡住无法恢复实体，但他的上半身已经有了形体。 “上！” 豪斯曼没有想过这么简单就可以俘虏一个上级魔族，在与之正面交锋的瞬间，几个身影穿过了金色的光壁向着魔族直冲而去，这些都是豪斯曼手下的精锐魔剑士，虽然这些人中已经没有曾经参加过魔族大战的老兵，但在豪斯曼的指导下，他们的实力也不俗。 这是场必须快速结束的闪电战，豪斯曼非常清楚这一点，哪怕全身只有一点实体化，上级魔族也可以施放出强力的魔法，对这些没有与真正魔族交过手的新手来说，这种正面冲突相当危险。 滋—— 魔族腹部以上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实体，红色的魔能从斗篷之中迅速渗出，见此情形，豪斯曼毫不犹豫的向剑中注入了更多的魔力，魔能会影响人类，但魔力同样会影响魔族，豪斯曼在以生命为赌注，为他的魔剑士争取更多的时间。 嚓—— 白色的电光几乎比金色的光壁更加耀眼，但这也确实阻止了魔族的进一步实体化，就在豪斯曼不计代价的释放魔力时，四名魔剑士冲到了魔族的面前，根据豪斯曼的指示，三人手中的剑准确的刺入了魔族还未实体化的双腿与另一支手臂中，而剩下的一人将剑插入了魔族的腹部。 “切。” 若有若无的一声在几人的耳边响起，此时的魔族只有胸部以上恢复了实体，其余部分都被剑与魔能牢牢卡住，只是即便如此，豪斯曼依旧紧张的注视着黑色的斗篷，在莫拉逊到来之前，他…… 几乎是在这念头闪过豪斯曼脑海的瞬间，红色的魔能从魔族的斗篷中迅速渗出，与之前和莫拉逊交战时一样，红色的魔能在空中凝成了数柄暗红色镰刀，虽然他的整个身体都被牢牢的定住，实力也被极大的压制，但留给这些魔剑士的考虑时间，也不过只有几秒而已。 “撑住。” 沉稳的声音在几名魔剑士的心中响起，在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几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豪斯曼没有丝毫的移动，任凭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他的身后响彻了沉寂的夜空。 吱呀—— 沉重的撞击声之后，金属变形甚至快折断的声音揪住了所有人的心脏，在魔剑士的身后，两名龙骑卫士高举着双手牢牢的接住了镰刀的刀柄，高载荷运转的魔能炉激起了一阵旋风，卷起的砂砾撞击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到此为止。” 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一公里外冲刺而来的莫拉逊停在了魔族的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重剑直指着魔族的咽喉，只有豪斯曼注意到，这把重剑有些颤抖。 魔族没有说话，而金属变形的声音也没有停止，见此情形，莫拉逊也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重剑向前伸出几寸，金黄色的能量瞬间将魔族胸前的斗篷撕成了碎片，露出了白皙的颈部。 是个女性魔族，所以她才没有伤害小淑女么……莫拉逊立刻明白了什么，或许是出于绅士的风度，他抽回了手中的剑，昂着头轻声说道：“你的反抗没有意义，听着，我暂且不会将此次事件当做战争的讯号，但是相对的，你必须给这一切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解决方案，我希望贵方仍然遵守那份停战协议，否则的话，这将会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件，身为贵族的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 女性魔族依旧没有说半个字，但是众人都注意到，金属变形的声音消失了，而那几柄红色的镰刀也重新恢复成魔能状态，收回了她的体内。 第十章 与魔法 “明智的判断，那么可否请你报上姓名与爵位，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魔族之内阶级森严，在对待不同等级的魔族之间都有相应的程度，否则的话会引起很多麻烦。 “……“ 面对莫拉逊的提问，女性魔族依旧没有回答哪怕一个字，她只是默默的漂浮在原地，似乎…… 啪—— 豪斯曼原本握紧了手中的剑，刚才与暗魔龙的战斗让他消耗了不少魔力，就在他不由得担心自己和属下的魔力是否能撑得下去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声响从他们的下方传来。 她……哭了？ 金黄的光芒下，女性魔族的脸庞上分明划过了一道泪痕，无声的泪水滴在了草叶上，与露水混成一团后又滴在了泥土中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莫拉逊与豪斯曼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在曾经的魔族战争之中，他们曾经经历过各种不同的事件，但是这种情形，他们两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把她的斗篷掀开。’ 片刻的沉默后，莫拉逊给豪斯曼使了个眼色，他实在无法判断出眼前的魔族究竟想做些什么，原本放下的剑被他再一次举在手中，虽然不想就这么杀了她，但如果情况有变，他没有太多选择。 豪斯曼点了点头，同时也握紧了自己的剑，他小心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刀，缓慢的向前伸出了手，片刻的停顿之后，他猛然向后一挑，将斗篷的帽子掀开。 哗—— “你……” 在斗篷被揭开的瞬间，任凭莫拉逊之前做了多少种假设，他依然无法控制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若不是站在一旁的两名龙骑卫士扶住了他，这名身经百战的国王或许已经摔倒在草地上。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魔族少女虽然满脸笑容，眼眶中的眼泪却无法抑制的涌出，金色的长发与重剑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乌云密布的无光夜空下，她的脸庞美的温柔而绝望。 她是……不，这名魔族少女的相貌与莫拉逊的长女伊莲恩一模一样，或者应该说，她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伊莲恩的模样。 “你真的觉得这种把戏有用？” 仅仅瞬间的犹豫后，豪斯曼立刻将已经所剩不多的魔力注入了剑中，他不否认这种心理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他不是莫拉逊，没有直系血亲这一层关系，瞬间恢复了战士身份的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奔涌的魔力涌入了“伊莲恩”的体内，向着她的心脏直奔而去，刚才与暗魔龙的战斗已经让他消耗了太多魔力，而这几名魔剑士与龙骑卫士也同样如此，他不可能继续冒险，直接杀死这名魔族才是稳妥的做法…… “你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豪斯曼的嘴角涌出了一股鲜血，而从“伊莲恩”身上溅出的紫色鲜血同样洒在了他的身上，在“伊莲恩”的胸前，一道可怕的伤痕顺着肩膀径直通向心脏的位置，这是豪斯曼魔力所产生的结果，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调动任何魔能去抵抗豪斯曼的魔力，如果不是豪斯曼感觉到这点后不顾一切的抽回魔力的话，这股魔能将瞬间击穿她的心脏。 “谢谢您……豪斯曼叔叔……您还是……那么温柔呢……” “伊莲恩”稍稍侧过了头，依旧用笑着的泪眼说道。 她幻化成伊莲恩的模样不是为了发动突袭么……看着“伊莲恩”无法从魔能恢复实体的手臂，豪斯曼很清楚这个人不可能是人类，可是……等等……可是…… 在魔族战争结束之后，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时空门就已经被封印，十年前的伊莲恩刚刚十岁，她不可能知道二十岁的伊莲恩是什么模样。 记忆阅读么……确实有这种可能，可是……不对，无论她是如何知道伊莲恩的长相，都无法解释她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发动袭击。 “你……” 或许是从震惊中稍稍恢复了一些，莫拉逊有些颤抖的推开了龙骑卫士，他用有些颤抖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步伐走到了“伊莲恩”的面前，片刻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伊莲恩……父亲大人。” “不可能……我的女儿……不可能流着紫色的血。” 因为刚才豪斯曼的攻击，魔族紫色的鲜血正顺着“伊莲恩”的嘴角和伤口留下，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依旧向她的父亲说道：“抱歉父亲大人……妈妈说过女孩子一定要随时保持美丽的样子，没想到竟然在父亲大人的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呢……“ “国王陛下！她是个魔族！别被她迷惑了！” 见莫拉逊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起来，豪斯曼立刻大声提醒道。 “没有关系哦……在你小时候，你也经常吃的满身都是，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你已经变成了和你母亲一样的美人了……” 直到这个时候，豪斯曼才明白，莫拉逊的眼神恍惚并不是因为他被魅惑，而是因为……他的眼角渗出了泪光。 难道莫拉逊不明白眼前的人不过只是个假货么……不，他自己也否定了，不仅是豪斯曼，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目光，没错，国王陛下今天确实因为背叛的事情受到严重打击，可是……他也不会因此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才对，就算对方伪装成他的女儿。 “陛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看着这对“父女”，豪斯曼终于忍不住了，在场的几人中也只有他资格在这种时刻开口，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他开口问道。 “请下达符合您身份的命令吧父亲大人……我不过是个魔族，您……不应该为了我这种人让所有人失望。” 还没等莫拉逊回答，“伊莲恩”却首先开口道。 这个回答让豪斯曼都不由得一怔，难道她真的是伊莲恩公主么……不……人类不可能拥有魔族的紫色血液，可是一个魔族自愿被人类抓住，这不管怎么想…… 第十一章 汇聚之时 已经足够尴尬的气氛此时如同凝固一般让人难受，对于魔剑士与龙骑卫士来说，他们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国王露出这幅窘态，而对于豪斯曼来说，他真正关心的是莫拉逊为何会对这个“伊莲恩”做出这样的举动。 “……把她带去皇宫的地下禁地，等事情解决后……我会去亲自审问她。” 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莫拉逊似乎已经僵住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的转过了身，终于如此轻声开口道，虽说终于狠下心下达了命令，他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痛苦。 “遵命。” 他总算回复了理智吗……豪斯曼的心里不由得终于松了口气，即便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他此时只想要尽快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将匕首架在“伊莲恩”的喉咙后，他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带感情的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伊莲恩”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飘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转过头轻声说道：“在那之前……豪斯曼叔叔，可以拜托您一件事情吗？” “抱歉，你不是伊莲恩，你的任何请求都是外交问题，这不是我的工作。” 豪斯曼没有半点迟疑的如此回答道。 “是吗……那就请您把这些话当成我的自言自语好了——如果可能的话，请您给索莱介绍一个男朋友，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就这样。” 嗡—— 几乎在“伊莲恩”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庞大而令人厌恶的魔能猛然从她的身体中传来，而在伊莲恩的身体上，淡淡的红色烟雾开始凝聚，插在她体内的几把剑砰然碎裂，若不是豪斯曼及时松开了手，无法反抗的强大魔能将顺着剑反噬他的身体。“所有人小心……！她留了后手！” 被压力而崩裂的碎片几乎擦着豪斯曼的脸颊飞过，短短的一瞬并不足以让他理解“伊莲恩”的话语，但眼前所看见的一切让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在“伊莲恩”的胸前心脏的位置上，危险的红色光芒从被撕坏的衣服中透出，漂浮在她周围的红色烟雾汇聚成数道赤练注入其中。 以心脏为基根源放的魔法……豪斯曼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 —— 轰—— “上面好像很热闹。” “……” 这里是地下掩体内，在离开了莫拉逊之后，妮娜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因为传送法阵已经快要绘制完成，她没有选择冒险穿越整个翁斯顿。 就在刚才，正专心致志的描绘着最后几笔的妮娜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身体，小心的爬到了裂缝的旁边抬头向上望去。 从莫拉逊的剑上所发出的温暖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强大魔能，难道说……国王被…… “喂圣女，不上去看看情况吗？” 见妮娜没有回答，凯瑟琳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想凑热闹，似乎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就只有有趣而已。 “……那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好了？” 说来奇怪，在凯瑟琳怂恿之后，妮娜原本的好奇心一下子消退了不少，她又爬回了传送法阵前，自言自语般说道。 “别这么说嘛圣女，我们好歹是搭档不是嘛，既然是搭档……” “我可不记得我承认你是我的搭档，如果你能让勒瑞斯把那段记忆还给我，我说不定会答应你。” 妮娜拿起手中的魔导书看了一眼，转身爬回了传送法阵的面前。 “哎……明明是个圣女，就这么不通人情吗？” 妮娜似乎失去了回答的兴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继续将魔力集中在指尖，开始绘制起最后的几笔。 “喂圣女！” 凯瑟琳像是耍性子般喊道。 但是妮娜没有反应。 “喂妮娜？” 这一次凯瑟琳换成了讨好的语气。 妮娜依旧没有反应。 “咳……那好吧，既然这样的话，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什么……？喂！你说谁是*****？” 之前的种种骚扰妮娜都可以忍受，因为她听得出凯瑟琳不过只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一次，凯瑟琳冰冷的声音没有玩笑的意思。 “我说错了吗？你们人类不是把那种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的女人叫做*****吗？” “我哪里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了？”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今年只有十六岁吧。” 凯瑟琳对妮娜的愤怒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按照她的步调说了下去。 “那又怎么样？” “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可以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下安静的在这种废墟里画法阵，而且连手都不会抖，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只是心理素质很好而已！“ “所以你是个****。” “……你究竟怎么了？我只是想快点回到米斯提利安，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上面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呢？我……” “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危险，我就想看看上面的情况。” 凯瑟琳究竟怎么了，刚才她还毫不客气的说着****，现在却又像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一般闹着别扭，就在妮娜疑惑不已的时候，从手中传来的灼热感觉让她不由得把凯瑟琳丢了出去。 “喂……凯瑟琳？你没事吧？你……”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变化，但魔导书此时已经烫的无法握住，妮娜立刻意识到可能有哪里不对劲，赶紧问道。 “我没事，我就想看看上面的情况。” 凯瑟琳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这不代表将来也是如此，不明所以的妮娜皱了皱眉，妥协般点了点头：“那好吧，我……” 还没等话说完，古怪的能量立刻包裹住了妮娜，与上次不同，这次的能量不再只包裹住她的四肢，而是几乎将她的身体彻底包裹住，甚至不用她自己发力，凯瑟琳已经带着她跃至半空。 “喂凯瑟琳！你是想要吓死我吗？我……“ “别出声，好好看下面。” 古怪的能量封住了妮娜的嘴，也幸好如此，她才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来。 第十二章 故事 瞬间数十米的高度差差点让妮娜的心脏忘了跳动，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她立刻忘记了这一切，在大约一公里之外的地方，扭曲的线条和光线让人不寒而栗，诡异的画面就如同将一副铅笔画揉成一团，接着再用彩色画笔恣意涂抹。 “‘那是什么东西……’” 因为嘴被凯瑟琳捂住，妮娜只能支吾的声音说话。 “空间魔法，有人好像想要传送什么东西的样子，别闭上眼睛，我要强化你的视觉。” 凯瑟琳很平淡的回答道，古怪的能量继续向上涌去，将妮娜的双眼也覆盖住，一阵短暂的不适之后，一公里外的画面如同就在眼前般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一团扭曲的下方，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复杂红色的法阵，这个法阵似乎没有人控制，应该是有控制术式自行运行，在法阵的旁边，莫拉逊与几人正在试图破坏法阵，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兵器和魔法攻击都没有半点效果。 “‘那是魔能……刚才的战斗陛下输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那么妮娜，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喂……凯瑟琳？你真的没事吗？” 从刚才开始，凯瑟琳的举动就让妮娜难以理解，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人格，虽然这个正经的人格远比刚才那个好得多。 “我没事，那好吧，我们继续看下去。” 在法阵的控制下，扭曲的时空门一点点变大，并最终停止了下来，在这一团扭曲的画面里，原本平静如水面的时空门开始泛起涟漪，而某个存在正试图通过时空门来到这里。 莫拉逊和其他几人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其中有一人拉住了莫拉逊的手臂，似乎是想让他离开这里，然而莫拉逊却根本没有回答，他只是按了按之前受伤的肩膀，同时做好了战斗的架势站在原地，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剑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金色的光芒。 “‘他想要战斗吗？可是他……他不可能赢的！’” 庞大的魔能量已经充满了附近，可妮娜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莫拉逊或者这群人之中任何一人的魔力，这场战斗不会有任何悬念。 “没事，那个男人不可能赢下这场战斗，所以妮娜，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凯瑟琳依旧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问出了这个不明所以的问题。 “‘我……现在不是在意这种问题的时候吧？陛下会有方法解决的……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呐……好吗？’” 再继续待在这地方会很危险，注意到自己漂浮在空中的妮娜顾不上凯瑟琳的古怪提问，轻声央求道。 “是吗，那我们继续看一会儿吧。” “‘你……’”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打断了妮娜支吾的声音，在时空门涟漪高速旋转的时候，一个模糊而阴森的身影猛然从时空门内探出了脑袋，即便是像莫拉逊这样的人物，也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依旧是暗魔龙，在第一头暗魔龙走出了时空门之后，又有两头接连走了出来，在最后一头的尾巴离开传送门之后，法阵的供能似乎枯竭，红色的魔能失去了色泽消失在了黑夜中，扭曲的画面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看见了吗，人类的国王也会惧怕那个存在，如果不能消灭，这个城市会有多少的牺牲呢？” 凯瑟琳淡淡的说道，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喂……凯瑟琳……你究竟怎么了……今晚……’” “听着妮娜，我承认我对你说了谎，但是你也没有说实话，我的时间不多，如果接下来我们不能达成一致，我会从这里消失，无论你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一样。” “……” “很好，那么第一件事，我想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你丢失记忆的原因不是勒瑞斯的手段，而是我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必要手段，如果你完成了这个游戏，你将得到的是完成你最深梦想的机会。” “‘可是我没有……’”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情，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和我隐瞒着什么事，当然，我理解对陌生人有所保留，但是你也在隐藏着你真正的内心，如果我见不到真正的你，在天亮之前，我就必须离开这里，而你也将永远失去完成你梦想的机会。” “‘所以我说过……’” “我不想再重复，选择吧。” “‘我……’” 在听见凯瑟琳的话之后，妮娜明显犹豫了，见她没有立刻回答，凯瑟琳轻叹着说道：“是吗……所以对你来说，这一切……就是那么无所谓的东西吗？就算在你眼前毁灭也是如此？” “‘你……’” “是吗，所以关于你的一切，就这么隐藏下去好了，反正你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我……’“ “你从一开始就想去帮助那个男人吧，那为什么你……” “因为……如果我帮了他……我可能……会连他一起杀掉啊！” 包裹着妮娜双唇的能量并没有消失，但当妮娜几乎用嘶吼的方式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楚的声音再也没受到任何的障碍。 …… “呼……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吗？“ 这是妮娜今晚第一次听见凯瑟琳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话，在吼出这句话之后，她感觉到的不仅是精神上的轻松，原本包裹着她的怪异能量似乎消失了，却又确实的让她漂浮在空中。 “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在妮娜的眼中，疲倦、不安和激动的情感混杂着泪滴不住的滴下，她不明白，这个今晚才出现在她手腕上的魔导书为何会知道这一切，而且……她什么都没说错。 “我是你的搭档，是会永远支持你的那个人。” 在这一刻，妮娜第一次感觉到了今晚已经久违的温暖感，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从她的身后温柔的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疲惫的身体温柔的靠在了她的耳旁。 p.s:这一章看起来会有点莫名其妙，请不要介意，序章里的故事会在之后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