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生存攻略》 楔子 顺庚四十九年,齐朝。 齐朝与西亭蛮夷打了三年的战争总算结束。齐朝将士们大胜回朝,虏获敌军近十万。此次作战主将平远候,先帝亲封的威武大将军身先士卒,在此次战役中壮烈牺牲。 此时正值残秋,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树叶,显得长汀街更是一片萧条,四周响起的唢呐声,似是给这条街又徒添了几分悲凉。 平远侯府大门处的匾额上挂着白幡,府内哭声一片,周围挂满了白色的布条,白色的灯笼,院内是一口棺材,所有人的脚步都很匆忙,所有人都在抹着眼泪,似是悲伤欲绝。 棺材旁边站着的一个披着白衣的老夫人,似是哭得没了力气一般由着三两丫鬟搀扶着才不至于倒地,其中一个打扮得体的姑娘上前搀扶着老太太,只见那姑娘身穿素衣,头上别了一朵白花,衬得脸色更是惨白,哭红了的眼眶更是让人心疼,只听那姑娘哽咽道:“爹爹生平最是孝顺祖母,祖母万要保重身体,不然爹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 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俱都附和,有一夫人模样的女子也上前搀扶着老太太,劝慰,只是神色略显卑微:“大姑娘说的极是,老太太万事保重身体,侯爷在九泉之下才会安心的。” 说话的这妇人虽身穿素衣,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却也难掩一身妩媚娇艳的气质。 听两人提起儿子,想起儿子生前最是孝顺自己,又想自己一生竟熬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人又是一阵热泪。 众人瞧着老夫人再次流泪,也都跟着齐齐落泪跪地哭泣。只有一人倔强地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口棺材,一滴泪未落。 “侯爷生平最疼爱的就是四姑娘,这会子侯爷落了难,四姑娘却是一滴泪未落,真真是白眼狼!” “怎地会有这样的白眼狼……” “真没良心……” 周边仆妇们七嘴八舌的嚼着舌根,那人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听不见旁人说的什么一般。而刚刚安慰老太太的那个娇美夫人则是轻声呵斥道:“你们也知侯爷生平最疼爱四姑娘,这会子在侯爷灵前编排四姑娘也不怕侯爷恼了你们。” 这样的话一出,听上去极像是在维护这些人口中所谓的四姑娘。只是站在四姑娘身边的一个妈妈模样的仆妇眼里却是闪过一丝不屑,焦急的劝着眼前的主子:“姑娘,侯爷就要被抬走了,姑娘快些上前给侯爷磕个头,送送侯爷啊!” 而那个众人口中的四姑娘却像是听不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 如此这般,却是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轻哼一声,对着抬棺材的人摆手道:“不要为了这个没心肝的耽误了吉时,将你们侯爷送走吧。” 老太太话音刚落,棺材就被抬起,一时间,周围哭声一片,撕心裂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刚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小姑娘却突然挣脱了一直搀扶着她的仆妇的手,大喊了一声:“爹!”便趁人不备,一头撞到了棺材上。 一时间,鲜红的血在盖在棺材上的白布绽开,似是一朵极尽娇艳的花朵,甚是刺眼。 …… 2016年,北京。 霍芸萱躺在病床上,周围白茫茫一片,家人为在床边,哭红了双眼 “妈妈,别哭了。” 霍芸萱虚弱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之后,便已是气喘吁吁的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霍母见女儿这般,更是心疼,上前轻拥着女儿哭的更厉害了些。 站在床边的一年轻男子见状,则是忍着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道:“妈,你这般,萱儿更伤心了。” 站在年轻男子身旁的一位父亲模样的男子也一同劝道:“别哭了,你再哭,萱儿也要哭了。” 霍母自然舍不得女儿落泪,伸手去擦脸上的泪水,可脸上的泪水却似是被使了魔法一般,怎么也擦不干净。 霍芸萱努力牵了牵嘴角,使自己的表情尽量像是在笑,一只手拉着妈妈手,一只手伸到妈妈脸上,替妈妈擦着眼泪:“妈妈,你别哭了,你这样让萱儿怎么放心走啊?” “不许胡说!”霍母红着眼眶去瞪女儿:“什么走不走的,呸呸呸!”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霍芸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会子见霍母这般,也只好轻笑安慰:“好,女儿不走。等女儿病好了,还要跟妈妈去逛街,到时候,妈妈给女儿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妈妈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霍母连说了三个好,似是真的想到了女儿病好后与女儿一同逛街的场景:“前些日子妈妈在商场里看到了一条裙子,妈妈一眼就看上了它,它很适合你。你病好后,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好不好呢?当然是好的。霍芸萱心里苦笑,只是这样的机会怕是再也没有了吧。 正欲再开口安慰上霍母几句,却不想,一张口,便是疯狂的咳嗽。 霍母被霍芸萱的咳嗽声吓到,霍父也是急忙递上一杯水,可是霍芸萱却是连端水杯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从霍父手中接过水杯,便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玻璃杯顺势碎了一地,却没有应了那句古话——碎碎平安。 玻璃杯掉地的一瞬间,霍母便觉心里一惊,急忙低头去看女儿,果然见女儿倒在自己怀中,已经苍白了脸色紧闭着双眼,没了呼吸。 瞧,那个躺在地上的玻璃杯多像是霍芸萱的生命一般,支离破碎。 霍芸萱却觉得身体一轻,似是瞟了出来,一直徘徊在病房上空看着父亲母亲与哥哥—— 霍母摁着床边的急救铃,哭的不能自己。 霍父亦是踉跄的跑出病房照着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医生!” 哥哥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霍芸萱看着家人们难过,心里也是堵的难受,想上前去抱住家人,想安慰他们,想替他们擦去眼泪。奈何她已经没了生命,只剩了这一缕灵魂犹存,飘荡在家人四周。 突然,霍芸萱觉得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后使劲拽了一下,还未等有所反应,便已是失去了知觉。 第一章 穿越 “四姑娘……” “四姑娘!” 一直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尽数月来一直没有好好睡过觉,这会子总算解脱了,又是谁在她耳边喊个不听? 这哭哭啼啼的声音……好吵……头好疼…… 等等,头疼?霍芸萱疑惑,努力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身穿素色的妇人,头发上还别了一朵白花,眼眶也因为长时间流泪揉擦而显得红肿。 只是这人的装束……现在哪里还有家里死了人穿这样的素衣的? 见霍芸萱睁开眼睛,那妇人急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笑来:“四姑娘,四姑娘您总算醒了!” 说着,似是又要流泪:“四姑娘真真是个烈性子,不过是被下人们说了几句,便想不开自尽,侯爷生平最宠爱四姑娘,若是四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要妾身九泉之下怎么与侯爷交代。” 霍芸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微微皱眉,却觉得头疼的厉害,抬手扶额,却愣了一下,这明显不是她的手,这只手的主人,看上去大概也就只有十一二岁吧,再看看衣袖,是极普通的白色中衣,霍芸萱脑海里一个念头快速闪过,瞳孔紧缩,朝其他人看去,其他人皆是一身素衣,那样的装束像足了画中大户人家丫鬟的模样…… 是梦?还是她真的狗血的穿越了? “四姑娘?四姑娘怎么不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 坐在床边的那个人一直在与自己说话,可是不知为何,霍芸萱就是瞧她不上,微微皱眉,想问她是谁,却又觉不妥,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要说什么,只好按兵不动,看着眼前的人哭哭啼啼。 芹芳被霍芸萱这般直勾勾的看着着实哭不下去了,只好,擦了擦眼泪笑道:“四姑娘这么看着妾身作甚?” 想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行四了,见这人一身夫人打扮,却自称妾身,又唤她一声“四姑娘”,霍芸萱想到红楼梦里赵姨娘即使是贾环的生母,也要唤她一声三爷的,想来,这位夫人便是位姨娘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主人的生母。 细细想了想,霍芸萱哑声开口道:“我没事……姨娘去忙吧。” 似是有了主心骨说话一般,霍芸萱话音刚落,站在床边一个妈妈打扮得妇人便冷声开口道:“既然姑娘醒了,想来芹姨娘还有许多事要做,老奴便不需留了。”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丫鬟打扮得姑娘起身,将芹芳请了出去。 芹芳刚出去,霍芸萱还不等开口问些什么,那将芹芳请出去的妈妈便啐了一口,骂道:“真真是不要脸,姑娘明明是舍不得侯爷一时想不开才撞了棺材,这会子到她嘴里却真成了那等子没心肝的人了!” 说罢,见霍芸萱瞧她,却不说话,以为霍芸萱恼了,不由劝道:“老奴知道姑娘向来信重芹姨娘,不喜老奴说她什么,只是芹姨娘她真的不是个好的……” “等一下,”罗妈妈还未说完,便被霍芸萱出声打断,她疑惑的看着这位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自己相信她,逐笑道:“过去是我的错了,日后还希望妈妈多多提点着些才是。” 罗妈妈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霍芸萱,有些不相信这是从霍芸萱口中说出的话:“姑娘……姑娘您……” 相比罗妈妈的惊讶,一旁伺候的几个小丫鬟倒是显得欣喜地多:“妈妈,姑娘总算是听进去了。” 罗妈妈连忙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似是喜极而泣:“许是侯爷在天显了灵。” 霍芸萱看着罗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这一事情。 一旁的知画似是看出了霍芸萱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是先夫人罗氏给霍芸萱挑选的丫鬟,自幼服侍霍芸萱的人,最是了解霍芸萱的脾性,这会子见霍芸萱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她有事情,逐笑着遣退了她人:“妈妈,姑娘刚醒人,正需要清净些,这儿有奴婢在就好,您带着知语她们下去休息吧。” 因着霍芸萱撞棺材昏迷,她们也是几天没有合眼,这会子霍芸萱醒了,她们自然是要轮番着下去休息的。这会子听知画这般一说,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罗妈妈又交代了知画几句,便带着其他小丫鬟退了下去。 待到她们都退了下去,知画才蹲到霍芸萱旁边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的?” 霍芸萱却是不说话,指了指她身后的凳子,说道:“你先坐。” 知画屈膝应是,坐了下去,霍芸萱才又皱眉说道:“许是我头部受了伤,现下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叫什么,是什么人,这些全都不记得了……” “姑娘……”还不等说完,知画便落泪哽咽着打断了霍芸萱的话,看着霍芸萱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姑娘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芸萱点头:“刚刚我只是从你们的穿衣打扮上判断出了你们的身份……我不敢轻信别人,却看着你格外亲切,想来是曾经贴身伺候的……你能将我的事情跟我说一说么?包括我为什么受伤。” 知画点头,听说自家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这般信任自己,不由心下感动,哽咽着一一与霍芸萱解释起了府中个人的关系。 通过知画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中,霍芸萱大体听了个明白,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平远侯府的嫡出四小姐,闺名也叫霍芸萱,是平远候元配罗氏所出,最得平远候喜爱。因着原主嚣张跋扈,不得老太太所喜,有一胞兄相依为命,如今在众位叔伯虎视眈眈下,幸而承蒙五皇子暗中帮助,继承了候位。 刚刚那个在她床前哭泣的姨娘是这具身体生母的陪嫁丫鬟芹芳,因着罗氏的关系颇受平远候的宠爱。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因着罗氏的关系,在罗氏死后与芹姨娘关系良好,极为敬重芹芳,说她将芹芳当做母亲一般敬重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原主与平远候的继室海氏关系便就不怎么好了,又因着一次原主高烧不退,快要被活活烧死时,听说芹芳苦苦跪在地上哀求海氏递了牌子出去请大夫,可是海氏却始终闭门不见。也正是因此,海氏彻底使了宠,被平远候禁足在自己院子里,连管家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去,给了芹芳。连带着海氏所出的一子一女也彻底失了宠。 “哼,说夫人不是好人,奴婢瞧着,芹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说罢,知画冷笑着补充了一句后,复又劝道:“姑娘日后莫要与八小姐这般交好了,奴婢瞧着八小姐也被芹姨娘教的心术不正!” 也就是说,海氏现在空有一个夫人的空壳,却没有实权,而这个芹芳,却是除了名分以外,面子里子全都有了。可笑的是,这个芹芳还育有一子二女,既然又亲生孩子,还对先夫人的孩子这般好,是真的菩萨心肠?还是另有他因? 第二章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平远侯府有些意思。霍芸萱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府内有当家的主母,掌家的却是一个姨娘。原主的胞兄明明是嫡长子,是该名正言顺的继承候位的,怎地就需要那个所谓的五皇子暗中帮助了?难道是之前原主的爹爹没有给长子请封世子之位? “我爹……”霍芸萱皱眉,有些事情还是该问清楚些的:“我爹是怎么死的?之前为甚没给哥哥请封世子?” “姑娘糊涂了,小侯爷还未到弱冠之龄,依着大齐律例而是不能请封世子的。”见霍芸萱皱眉,似是对于自己失忆很是痛苦一般,知画也跟着心疼起来:“姑娘快别伤神想事情了,姑娘若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奴婢,奴婢定当知无不言。” 霍芸萱点头,心里也对知画放下了戒心,看来这个小丫鬟是真的心疼原主的。只是原主又是因为什么丧命呢?是芹芳所说的被下人们说的羞愤难当所以触柱而亡?还是如罗妈妈所说,是舍不得父亲? “我娘……我身边的丫鬟哪些是我娘留下的?哪些是母亲赏的?哪些是芹姨娘给的?你且一一与我说一遍。” 知画点头,将浅云居里的人物关系与霍芸萱说了说:“……咱们院子里大多都是先夫人留下的,袭香是夫人赏的,清瑶与清芷是芹姨娘给的,虽是二等丫鬟,平日里却及得姑娘信重……” 说罢,便眼巴巴的看着霍芸萱,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的,且极有可能就是芹芳派来监视霍芸萱的。 霍芸萱点头,听知画只说了清瑶清芷,却没提及海氏赏的袭香,不由挑眉道:“袭香人怎么样?” 知画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说道:“奴婢与罗妈妈冷眼瞧了一段时间,却没见她做过什么,倒是对姑娘的事蛮上心……只是因着是夫人给的,姑娘总是不太待见的。” 知画没将话说全,可霍芸萱却也听出来了,知画对袭香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而且不太认同原主将夫人赏的丫鬟只给了个三等洒扫的职位。 “夫人对我真的不好么?”霍芸萱皱眉,听知画刚刚的介绍,海氏是大家出身,且她又只是个女儿,不争家产,嫁妆罗氏都给准备好了,海氏完全可以好好对她,到时候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还能博得一个贤名,何乐而不为呢? 知画不知道霍芸萱为什么这么问,只是在听到霍芸萱问话时便有些愤愤不平了:“姑娘向来不待见夫人,又因着芹姨娘经常在姑娘耳边说夫人的坏话,姑娘便更加不待见夫人了。后来又有了姑娘发热,可夫人不给姑娘请大夫的传言,侯爷与老太太也就跟着不待见起夫人来。” 霍芸萱在现代是做法律工作的,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最擅长就是从人话里抠字眼,从而得出自己想要的真相。而刚刚知画的话里,就有了让霍芸萱兴奋地点了。 “传言?也就是说关于夫人不给我请大夫的事情只是以讹传讹,而并非真实?” 霍芸萱眼神晶亮的看着知画,心里有一个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而这个时候,知画的言语却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霍芸萱心中的小火苗。 对于这件事知画也只是听说,故而不敢很肯定的摇头:“那次姑娘确实发热特别严重,芹姨娘说去给姑娘请大夫,结果却是迟迟不见回来。后来老侯爷回来,正好看到芹姨娘跪在梧桐苑门口苦苦哀求,却一直不见夫人出来……那次若不是老侯爷回来的早,估计姑娘……估计姑娘……” 知画没将话说完便哭了起来。知画不说,霍芸萱也知道,若不是原主她爹回来的及时,估计原主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霍芸萱挑眉:“夫人就没为自己辩解?” 知画摇头:“夫人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些都太苍白,梧桐苑的门房婆子只说她进去通报过,夫人没有证人,况且那个时候芹姨娘一直在哭姑娘,说姑娘命苦,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又哭起先夫人的好来,老侯爷平日里本就因着芹姨娘是先夫人的陪嫁,多宠幸了芹姨娘一些,这个时候本就着急姑娘的病,便没再听夫人的话,直接将夫人禁了足。” 霍芸萱挑眉,看来这个芹芳是有些本事知道怎么抓住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心的。只是这芹芳,到底是真心对自己好呢?还是在演戏?若是在演戏,那这个芹芳是真的不容小觑了。据说她那个便宜爹爹征战沙场这么年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纵使这样,到了都没有看穿芹芳的阴谋诡计,可见这芹芳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只是这海氏……霍芸萱叹气,罢了,想不通就先不想,左右既来之则安之,日后自己慢慢观察就是了。 只是自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原主又不得老太太喜欢……这般想着,霍芸萱不禁哀嚎起来,这原主怎么能这么作! “老夫人……她对我大哥怎么样?” 若是老太太是受了被人的调拨而不喜原主的,那靠自己日后努力补救,想来也能补救回来。可若是因为原主自身原因而不喜原主,那她还真是有些无力回天了…… “老夫人对小侯爷是极好的,”知画见霍芸萱问起霍老太太,面色一喜,趁机劝道:“之前姑娘受了芹姨娘的调拨,总认为先夫人是老夫人害死的,所以便开始对老夫人不敬起来,起先老夫人只当姑娘年纪轻不懂事,对姑娘还是极好的,只是后来慢慢地被姑娘寒了心,便也就不喜姑娘了……现下姑娘也知道芹姨娘不是个好的,便去跟老夫人认个错,毕竟是嫡亲的孙女,老夫人自然不会真的与姑娘计较些什么的。” 原主年纪尚幼,自然是谁对她好,她便以为谁是好人,轻信了别人也不是不可能。而霍芸萱却是对芹芳不了解,虽说比起芹芳来她更相信眼前这个丫头一些。只是她也不能完全的信任,毕竟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书上所说的那样带了原主的记忆,所以她是不敢轻信任何人的话的。 只是知画的有句话她是很认同的,霍老太太身为整个霍府的老大,还是有必要讨好的,毕竟霍老太太现在相当于职场中的**oss,得了老太太的宠爱,自然不会有坏处。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不就是例子么,因着贾母的疼宠,就是他老子也不敢怎么教育他,不然,贾宝玉也不会成了脂粉堆里的英雄了不是。 故而,霍芸萱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儿,明儿我身上利索了,便去给祖母请安。” 话语里,已经由老夫人变成了祖母。 知画听着欣喜,正欲再说些什么,便瞧见清瑶打帘进来笑道:“大姑娘过来看姑娘了。” 却是连行礼都未向霍芸萱行礼,更别提面上的尊敬了。 第三章 所谓霍家大小姐 霍芸萱眉毛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清瑶,心里觉得这丫鬟有点意思。霍芸萱对古人不是很了解,自己也不是考古专业的,对古代大家规矩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这些下人们是签了卖身契的,生死都由主子决定,奴才们对主子是必须尊敬的,不然红楼梦里那些个丫鬟怎么能在贾母一皱眉就吓得哆嗦不是? “大姐姐来了请进来就是了。” 霍芸萱本身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觉得这个丫鬟很么有礼貌,却也没觉有什么不妥。况且她急着要见见那个传闻中才貌双全的霍家大小姐,便也就懒得与她计较。 霍芸萱不受宠,浅云居里的丫鬟也没几个是真心敬重这个主子的,也都是表面上的尊重,不让人瞧出端倪抓住把柄来告到侯爷那儿去就是了。而霍芸亦不同,她虽说是庶女,因着才貌双全及得老侯爷与老太太的宠爱,况且生母又得宠,管着一府事物,大家自然是要巴结她的。所以,这会子霍芸亦一来,众丫鬟也不等着自家姑娘传见,便殷勤着给霍芸亦打帘,方便霍芸亦进入。 霍芸萱看着不请自来的霍芸亦,似笑非笑的看着给她打帘的那个小丫鬟,意有所指道:“大姐姐与妹妹真真是心有灵犀,妹妹刚要让清瑶去传,这清瑶还没出去,大姐姐便进来了,你说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明明霍芸萱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与霍芸亦心有灵犀,况且平日里霍芸萱性格孤傲,只与霍芸亦跟霍芸絮交好,霍芸絮年纪轻些,霍芸萱因着与霍芸亦年纪相仿,倒也是一对不错的小姐妹,所以霍芸萱这句话乍一听本身确实没问题的。可不知为什么从霍芸萱口气里的漫不经心,霍芸亦与给她打帘的那个小丫鬟俱是一哆嗦,没来由的就有些害怕。 霍芸萱自然看出两人的害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看着霍芸亦道:“难不成大姐姐是嫌弃妹妹不能起身给姐姐行礼,所以不肯过来?” 这句话便是大不敬了。在这个时代,庶女像霍芸亦这般受宠的着实不多见,毕竟她们的出身就决定了她们的地位。姨娘只是半个主子,换句话说,便是半个奴婢,是用来伺候当家主母的,所以,那些庶女往往就是嫡女的陪衬,是要伺候嫡女的。 她们与庶子不同,庶子的生母身份即便再低贱,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里,他们也是能分得家产的,而庶女却不是这样,女儿本身就是一个家族联姻的工具,这个时代的父母疼爱女儿甚少有那种像韩剧纸老虎老爹一般,生气了就吼一声,却始终舍不得打得,别说庶女了,即便是嫡女,若是做了让整个家族蒙羞的事,别说失宠了,其整个后半生怕是就要毁了。看红楼梦里的探春不就知道她一个庶女,若想过个好日子还是要处处讨好嫡母,帮着嫡母打压庶母庶弟,到最后也没免了一个悲惨的下场,真真是可悲可叹。 而像平远候这般,即便老侯爷治国有道,能带兵打仗,且没打过败仗,可后院却是让一个姨娘来管理,这样的事也早已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笑话了。 所以霍芸萱说霍芸亦等着自己给她行礼,便是在讽刺霍芸亦不知礼数了。 “瞧妹妹这话,真真是折煞姐姐了。”霍芸亦没想到霍芸萱会这般说话,只是一愣,便立马恢复了笑意,上前拉着霍芸萱的手,眼里都是心疼:“妹妹性子烈,听不得下人们说,竟这般莽撞,看,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吧!” 说着,还点了点霍芸萱的鼻子,语气表情全是对霍芸萱的心疼,与身为长姐的责备,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跟芹芳的一样,若是霍芸萱先前不知道情况,想来是要被这个“良善”的大姐姐给骗了过去吧? 可惜了,戏演的够好,就是把别人当成了傻子,即便这具身体里住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原主,难不成原主会傻到连自己撞死的原因都不知道么?霍芸萱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曾显露分毫,要演戏她就陪她演,左右在古代这么个拼演技的时代,她也得找个人来练练不是。 故而,霍芸萱拉着霍芸亦的手,笑的别提有多甜:“妹妹知道姐姐是心疼妹妹,妹妹日后再也不会这般莽撞了。” 即便撞墙也是拿着你的头撞!当然,这句话霍芸萱只是在心里腹诽,并未将话说出来。霍芸亦见霍芸萱这般,这才打消了刚刚的疑虑,想着自己一定是多想了,霍芸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一定只是表面意思,并没有真的要讽刺她。 这般想着,霍芸亦便放下心来,拉着霍芸萱的手,点着她的鼻子宠溺道:“知道我担心还不赶紧好起来!祖母还盼着你醒不过来,你就偏醒过来,咱们气死她!” 听霍芸亦这句话,霍芸萱险些就忍不住大笑出声了。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长姐鼓励妹妹赶紧好起来,并且拿出敌人来刺激她,如果霍芸萱真的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的话,估计真的会被骗到,然后更加恨起老太太来。只可惜,虽然这具身体是十一二岁的身体,可灵魂却是一个二十三岁的老女人了,自然能听出霍芸亦调拨的伎俩。 霍芸萱险些没忍住要质问既然这么想气死老太太,作甚还天天晨昏定省的一天不落的讨好老太太了。 索性霍芸萱并不是真的十一二岁,知道分寸,也知道隐忍,这才没有揭穿霍芸亦,只是不愿意再看着霍芸亦这张虚伪的脸,想着要撵人的,突然却又笑的意味深长:“姐姐别这么说,那是我们的祖母,爹爹不在了,我们该帮着爹爹孝敬祖母的。” 霍芸亦诧异,不可思议的看着霍芸萱:“你之前不是很讨厌祖母的么?”说罢,又似是了然一般,笑道:“妹妹无需这般,与姐姐还装什么,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与祖母好,怕我跟祖母说是不是?你呀,真真是戒心太重,姐姐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只是表面上与那老太太交好,可以帮你打探军情,万一老太太要害你,姐姐也可以与你说不是。” 听霍芸亦这么说,霍芸萱脸上笑意更大了些,口气却是慌乱的很:“大姐姐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我们的祖母,是不会害我们的……大姐姐快别这么说了。” 第四章 霍老夫人 屋外田妈妈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对热情招呼她的知书笑道:“老奴忙着去照顾老夫人,不必再打扰了姑娘的清净。” 田妈妈本是奉老太太的命过来瞧瞧霍芸萱的病好没好的,虽说这个孙女平日里确实不讨喜了些,可身份上确实是这府中最高贵的姑娘,虽也有其他嫡女,又有优秀的庶女,奈何霍芸萱是老侯爷原妻之女,血统上是最为高贵的。况且老太太平日里又是最好面子的人,将霍府的名声看的最终,所以该做的面子情,老太太还是不会落人口舌的。 刚刚霍芸萱与霍芸亦之间的对话她是尽数都听进耳朵里了的。霍芸亦是平远侯府的大姑娘,平日里是极讨老夫人喜的,若是说这样的话出自霍芸萱之口,田妈妈还不算是很惊讶,毕竟在有心人的口舌中,她们的印象里的四姑娘是一个嚣张跋扈目无尊长的,而大姑娘却是贤良孝顺乖顺懂事的好孩子。可偏偏这些大逆不道调拨关系的话却是出自霍芸亦的口中,这让田妈妈有些手足无措,觉得自己一定是断章取义,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听全,这才着急的想要快些回蘅芜苑与老太太说说,看看老太太怎么说。 其实若是说这话的是霍芸萱,想来田妈妈便不会这般怀疑自己,而是直接给霍芸萱定了罪,回去到霍老夫人那儿告她一状的。 所以说,这给人留下好的印象还是蛮重要的。 田妈妈姗姗然离去,留下知书停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刚刚屋内的对话她全部都听进了耳中,田妈妈虽人老些,却耳不聋眼不花的,想来也是听见了的。田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想来田妈妈急着回去便是要将这样的话说给老夫人听吧。这下好了,她们姑娘总算聪明一次了。 “大姐儿果真这么说的?”田妈妈回了蘅芜苑,便将自己听到的跟或老太太说了说,霍老太太听后,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精光,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悲来。 田妈妈点头,眼睛里全是疑虑:“老奴听得清楚,确实是大姑娘说的话……” 说罢,有些犹豫道:“老夫人,会不会是老奴听错了?还是说老奴少听了一些断章取意了……” 还不等说完,便被霍老太太抬手打断,眼里却是有了些意味不明的闪动:“看来四姐儿撞了这一下,倒是将脑袋撞得灵活了。” 田妈妈不明白霍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正欲再问,霍老太太却似有所思的转移了话题:“尘哥儿回来了没有?” 霍老太太向来喜爱这个孙子,这个孙子又最是争气,从不曾让霍老太太失望过,提起霍尘易,田妈妈才从霍老太太脸上看到了笑意。故而田妈妈摇头,也笑道:“还没回来,不过老奴已经派人去衙门里等了,小侯爷听了四姑娘醒过来的消息,一定会赶快回来的。” 霍尘易向来疼爱霍芸萱这个妹妹,尤其是自从罗氏死时,霍芸萱年纪还尚小,霍尘易更是心疼这个妹妹,这才与爹爹也就是老侯爷更是偏宠了一些,这才将霍芸萱嚣张跋扈的性子宠了出来。霍芸萱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现下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若是霍尘易听说了定是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霍老太太点头,似是乏了一般,田妈妈上前说道:“老奴扶着老夫人去内室休息一会儿。”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扶上田妈妈的手,笑道:“人老了,不一会儿就乏了。” 说罢,叹着气进了内室。 而浅云居那边,霍芸亦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一直挂着淡淡笑意的霍芸萱,总感觉自从这个妹妹再醒来之后,哪里不一样了一些。 “四妹妹刚刚醒来,这好长时间的说话,想来妹妹也乏了,姐姐便不打扰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霍芸萱却是突然低下头轻轻笑了出声,抬头意味不明的看着霍芸亦,眼里有些笑意,却也有些凉意:“姐姐总是这样,妹妹还没说乏呢,姐姐怎么就断定妹妹乏了?” 说罢,还调皮的对着霍芸亦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霍芸亦被霍芸萱的问话问的有些手足无措,踟蹰着不知道如何回答,眼里也有些惧意,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霍芸萱却又笑着出声:“啊,我知道了,定是姐姐太善解人意了,怕妹妹累着又不好意思说,才先提出来,是不是呀,大姐姐?嗯?” 声音清脆如汀汀雨滴落地的声音,听在霍芸亦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冷意。霍芸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也只能想出逃跑的策略来,逐慌忙点了头,胡乱笑了笑,便踉跄着走了出去。 看着霍芸亦离去的背影,霍芸萱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冷,这个霍芸亦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刚刚明明是想要调拨她与霍老太太的关系,看来,原主与霍老太太关系不好,多半是这位主的功劳了。 霍芸萱低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戾气,再抬眼时,又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对知画点了点头,知画会意,到了霍芸萱跟前,霍芸萱则似是随口问道:“大哥怎么没过来?” 不是说平远候极为看重这个妹妹么,怎么妹妹醒了却不见那位的人影? 知画笑道:“姑娘即便是失忆了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依赖小侯爷呢。已经派人去衙门告知小侯爷了,这个时候了,想来小侯爷也快回来了。” 在知画心里,只以为霍芸萱是依赖霍尘易才这么在乎霍尘易怎么还不回来,却想不到霍芸萱不过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胞兄,到底算不算的上是自己人。毕竟自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急需要抓住一根稻草赖以生存…… 这些话霍芸萱自然不会解释给知画听,只是对知画胡乱的笑了笑,便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毕竟来到这里不是她本意,而对于古代一知半解的她,还有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的她,如果单枪独斗的生活实在太危险,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后山才是。 第五章 古人的智慧 “姑娘,您猜谁来了?”霍芸萱正与知画说着话,知语便笑盈盈的打帘进来,先是对着霍芸萱福了礼,又笑道:“小侯爷带着姑娘最爱的城西一家的荷叶鸡来了。” “哥哥来了?”一听是传说中的霍尘易来了,霍芸萱的两只眼睛都晶晶亮的放着光:“还不快给哥哥打帘让哥哥进来,愣在这儿作甚!” 说罢,又对知画说道:“快将我扶起来。” “起来做甚!”还不等知画将霍芸萱扶起来,就有一阵低沉的呵斥声撞进了霍芸萱的耳朵:“就知道你这泼猴是躺不住,还不老实实的躺好了!” “侯爷。”知画一听声音,连忙转身福礼:“奴婢见过侯爷。” 霍尘易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霍芸萱才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 听了妹妹软软糯糯的声音,似乎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就连一向严肃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暖色。知画也是极会看人脸色的,这会子见霍尘易高兴,逐笑道:“将将姑娘还与奴婢说自己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这会子瞧见姑娘对侯爷的热情便知姑娘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侯爷的。” 霍尘易先是笑着打趣了妹妹一句:“她是忘不了爷手中的荷叶鸡罢。” 说罢,才神色严肃的看着妹妹,皱眉问道:“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哪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霍芸萱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算计,刚刚的较量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霍尘易是个妹控,看来是个只要妹妹一撒娇就什么事都没有的人呢。 这般一想,霍芸萱便心里暗暗有了主意,看着霍尘易的眼睛也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全都想不起来……有些事情隐约有印象,可是若是细想就头疼……” 说着,便做出一副头疼极了的模样,霍尘易看着心疼,急忙上前做到霍芸萱的床边拿下霍芸萱敲打脑袋的手,说道:“头疼就不要想了,日后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哥哥就是了,你的事哥哥都知道。” 霍芸萱乖乖点头,心里却是暗暗惊讶这兄妹俩的感情着实太好了些,不过很快又觉得正常,毕竟两人亲娘死了,爹又娶了后娘,还又有那么几个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小老婆,这兄妹俩自小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是要比寻常兄妹要好些的。 霍尘易见一向顽劣的妹妹这次这般乖巧,很是欣慰,直说妹妹睡了一觉竟然懂事了许多,还趁机劝了妹妹几句要与祖母不过搞好关系,霍芸萱也都笑着一一应了,还说道:“祖母是咱们的老祖宗,萱儿自然是要孝敬祖母的。” 左右现在霍芸萱已经挑明了自己已经忘记了一些事情,那么她完全可以以失忆为借口去讨好那个已经被原主伤透了心的老太太。左右自己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又是有血缘关系的,假以时日她撒娇卖乖的哄的老太太开心了,想必之前的不快老太太应该就不会再与她计较了吧。 听了妹妹的话霍尘易很是欣慰,不过欣慰归欣慰,霍芸萱毕竟是伤到了头,这会子又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还说一想就头疼,霍尘易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忙派了人让人拿着自己的牌子进宫去将太医请了来。 听说浅云居又请了太医,就像霍芸萱说的一般,毕竟是嫡亲的孙女,即便之前有再多的隔阂,这会子听说浅云居又进了太医霍老太太也不免心疼起来,,拉着田妈妈的手一再确认:“将将你去看四丫头的时候,确定四丫头已经能说话了?” 田妈妈便笑道:“若是不能说话,将将老奴与您说的难不成是老奴的梦话不成?” 霍老太太这才扶着田妈妈的手起身叹道:“罢了罢了,去浅云居看看四丫头罢。” 田妈妈则是惊讶道:“老祖宗要亲自去?” 霍老太太点头,笑道:“你便在这儿罢,让紫菱与紫苑陪我过去就是。” 田妈妈逐点头应是,又笑道:“老奴在这儿给老祖宗备下饭,一会儿让老祖宗回来就能吃上热喷喷的饭。”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便扶着紫菱的手去了浅云居。 霍老太太去浅云居时恰巧太医刚给徐子归问了诊,霍老太太也不等着霍芸萱与自己问安,便急急的问道:“四丫头如何了?怎么好好地又请了太医。” 霍尘易忙安慰霍老太太道:“祖母莫要担心,萱姐儿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做甚还要请太医!”霍老太太显然不信霍小侯爷的话,只嗔瞪了霍尘易一眼,便到霍芸萱跟前,问道:“四丫头,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虽然问话语气淡淡,却也能从中听出关心之意。霍芸萱心里暗暗点头,想到这样的祖孙关系还是有救的。故而,表面上便做出一副委屈又迷茫的样子,看着霍老太太的眼里也是充满了依赖:“祖母……” 被霍芸萱充满雾气的眼睛看的心都融化了的霍老太太哪还顾得上以前与霍芸萱的嫌隙,这会子瞧见孙女对自己的依赖,心都已经软了半截,忙坐在霍芸萱床边,问道:“哪里不舒服与祖母说。” 霍芸萱刚要说什么,霍尘易便笑道:“萱姐儿哪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刚刚知画说这丫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萱姐儿又说自己对所有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印象,却是仔细用力想就头疼,孙子放心不过,才请了秦太医过来瞧瞧的。” 霍老太太一听说无大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对于霍芸萱的失忆还是很是担忧,故而问道:“秦太医,您如实与老身说,四丫头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于失忆这样的事情秦太医也是头一次见到,故而也不好说什么,所幸霍芸萱从昏倒到醒来都是自己着手处理的,对于霍芸萱的病因还是很清楚的,这会子老太太一问,即便是不知道具体原因,也能猜出了个大概 “想来四姑娘上了头部,又是刚醒来,头部还有淤血尚且存在压迫着四姑娘,这才让四姑娘对于一些事情都似有若无的印象,待过一段时间四姑娘恢复的差不多了淤血散了,想来四姑娘也就不会再头疼了。” 只说日后不会头疼,却没保证什么时候恢复记忆。霍芸萱心里不由感慨起了古人说话的技巧,只拿有把握的说,那些没把握的一笔带过,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不仔细一些就察觉不到,果然,古人的智慧才是无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