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绝九重天》 楔子:九星相连祸事起 公元2000年5月8日,在C国南部的某个沿海城市里,这里的人们因为节日的关系,刚从七天的假期时间中结束,开始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伴随着5月的到来,城市内的温度正在不断地攀升,终于在8号这一天突破了30摄氏度。高挂的艳阳烘烤着不断在蓄热的水泥路面,让行走在其中行人不得不感觉到温度又上升了几分。 “真想快点下把雨啊!”在市内的某所知名大学的图书馆内,一名黑发面庞略显清俊的青年将捧在手中书籍合上,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然后用手不断扇动衣领,嘟嘴喃喃道。 这位黑发青年名为秦恒,是这所大学中的图书管理员。一年之前,他刚从这所大学中毕业,本以为终于可以在社会中大展拳脚的他与其他的大学生一样,满怀希望地将自己的简历投递给各大公司,并幻想着自己就在不久之后便可以走向人生巅峰模样。 但事实却是残酷的,这一年内秦恒不断在各公司的面试中奔波,然而却没有一家公司录用他。那些公司的面试官,一次又一次的扫过他的简历,最终在看见专业一栏中填写的历史考古时尴尬地笑了笑,让他回去等消息。 回去等消息,却再也没有消息。无奈之下,秦恒唯有回到自己的这所母校中担任起图书管理员。 月薪二千,不多。但胜在校园之内的物价水平不高,让秦恒可以每个月都有钱剩下,并寄回给住在乡下的父母。 秦恒目光憋过手边的水杯,随后抄起水杯,咕噜咕噜地将水一饮而尽。凉水入喉,似乎为他带来丝丝的清凉。可是在短暂的快意之后,随之而来的依然是那种让人不爽的闷热。 “你说学校为什么不在图书馆内装几部空调,只靠这几把可怜的风扇实在是想闷死人,难怪每到夏天,图书馆里就会连个人影都没有。”秦恒有些不满地对着旁边的大妈说道 坐在秦恒旁边的大妈看上去约摸四五十岁,也是这座大学的图书管理员。秦恒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了多久,只知道在自己刚入学的时候,这位大妈便已经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 大妈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手上的书本,似乎有些不满意秦恒打扰到自己。但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说道:“习惯就好了。” 在被秦恒打断后,大妈的兴致似乎已经不在手中的书本上了。她抬头望了望此刻正是空荡荡的图书馆,突然莫名其妙地对秦恒问道:“你昨天晚上有看新闻吗?” 秦恒纳闷地回答道:“没有,我那里没有电视。” “哦~~”大妈的语气有些失望,紧接着她继续解释道:“昨晚的新闻上说,这个月的20号零时会有九星连珠这个奇特的天文现象。” “九星连珠啊?!”秦恒略有些惊讶的说道,不过随后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表情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继续道:“书上说那个不是每30年便会发生一次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秦恒虽然对天体的运行没有深刻的了解,但是在这图书馆里工作的日子里,他曾经无意中看过相关的书籍,连珠这一种天体现象约摸30年便会发生一次。30年对于人类可能是漫长的,但是在茫茫宇宙中,30年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哪里称得上是奇特。 对于秦恒的反驳,大妈面上依然平静,她随手往自己面前的西北方向指了指,然后说道:“你看的是那本放在C栋5列顺数第7本的那本《天文现象注解》吗?” 秦恒茫然地顺着大妈的方向望了过去,他哪记得是那栋哪列的书啊,不过对于那本书秦恒依稀还记得是什么什么注解的,所以他点点头。 “那本书上所说的只是连珠现象,七星的、八星的都包括在内,约摸就是30年便会发生一次,但九星连珠却没有这般常见了。” “那是多少年?五十年?一百年?”秦恒笑问道,在他的认知中七星八星大约都是30年一次,那九星相连最多也只是多几十年罢了。 大妈的手指比划出一个六字,随后说道:“六千年。” ........... ........... 5月19日夜,秦恒乘坐着大巴正在会老家的途中。这天是星期五,而他的工作胜在是双休的。趁着休息,他便急忙买上车票踏上回家的途中。 秦恒懊恼地看着手中的车票,又抬起头来望着车窗外的一片漆黑。原本他订车车票是中午时分,回到老家约摸也就傍晚。可是大巴却在形式的途中意外的抛锚,等到驾驶员修理好大巴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入夜。 大巴内还算安静,再加上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很容易就让人发呆犯困。秦恒看了看手表,里面的时针刚好哒地指向了10这个数字。 百无聊赖间,秦恒忽然想起十天前自己与大妈的对话过程,时隔六千年才会出现一次九星连珠。 他隐约记得当时大妈说九星相连的时间是20号零时,再下意识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不知为何秦恒的心情开始有些激动。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秦恒很是兴奋地猜想到,六千年才会出现一次的九星连珠,那么它上一次出现究竟在什么时候。 现在是公元2000年,那上一次的九星相连便是发生在公元前4000年。秦恒闭眼苦思,公元前4000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时期。 终于,秦恒在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时期的知识。 那个年代距今已经十分之遥远,就相当于是一个传说中的时期。传说里,有先有华夏族首领黄帝在逐鹿之战中砍杀九黎君主蚩尤,统一华夏。后有尧舜禹禅让等令后世传承至今的美谈佳话。 传说那时候的人们皆以百岁为春,百岁为秋。秦恒越想越是着迷,在车上的时间终于不觉苦闷,反而像是变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恒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拍,乘务员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小伙子,我们的终点站到了,下车吧。” 秦恒从车上走下,站在地上跺了跺脚。他看了看四周,忽然被休息室内的一台悬挂在墙上,供在终点站下车乘客休息观看的电视吸引住了目光。 “天文奇观九星连珠即将出现,各国的天文爱好者争先出动,势要一睹这奇观。”电视内的新闻主持人兴奋地说道,随后画面一转,各地天文爱好者组织的活动便出现在秦恒的眼前。 关于天文爱好者的活动还没有报道完,秦恒便先一步离开了。因为终点站距离他的老家还要走一段颇长的山路,秦恒不想再耽搁时间。 此时秦恒刚走出终点站,恰好与那位刚才唤醒他的乘务员相遇。秦恒认得她,特意打了声招呼。那位乘务员也是意外,但也迅速的点头微笑。 在看着秦恒的背影向着终点站东面的方向渐渐消失后,乘务员走进休息室。这时电视上刚刚报道完九星连珠这一消息,电视上的新闻主持人正将稿子翻到另一页,继续开口说道:“今晨在A车站以东一公里处的山坡上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初步怀疑是被杀,请市民在注意好人生安全。” 乘务员看见新闻后仿佛若有所思。 “陈姨,在想些什么呢?”乘务员旁边的大叔问道,又看了看电视上出现的画面继续说道:“上下班还得小心啊,虽然那条路平日里没几个人会走,但毕竟里我们车站这里只有一公里,还是小心为妙。” ........... .......... 秦恒独自一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此时原本漆黑的山路却意外地光亮。他抬头望着高挂在天边的月亮,此时的月亮似乎比平时要明亮数倍,皎洁银白。 可似乎也太亮了些。 “是因为九星连珠的关系,月亮才会亮成这样的吗?”秦恒自然自语道。又看了看手表,此时正是23点50分,距离九星连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唰唰唰~~,几声不自然的声调在秦恒的四周响起,紧接着窜出三个人影拦住了秦恒的去路。 秦恒被这突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随后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三人,心中大叫不妙。 只见面前这三人面容肌瘦,手臂上又是一个有一个渗人针口洞子。 “瘾君子!”看着这般模样的三人,让秦恒异常紧张,胸膛上的心跳变得起伏不定,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滑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做些什么,就这样僵在原地。 “钱!”一名瘾君子拿着小刀在秦恒的面前比划着叫嚣道。 秦恒闻言立刻将背包脱下,扔到瘾君子的脚下。就趁着那些瘾君子在搜刮他的背包时,他的心中莫名的勇气。 跑! 秦恒撒腿就跑,不管方向,也不管脚下是路还是杂草或是碎石,此时的他只想逃离这里,把命保住了再说。 三名瘾君子看见突然逃跑的秦恒立马向前追赶,他们皆是丧心病狂之徒,又哪里有道德可言。 此时的秦恒片刻也不敢停下脚步,就算脚下的枯枝很容易让他踏空。 身后的追赶声渐渐变小,秦恒本以为已经甩掉那三名瘾君子,可忽然就在他逃跑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秦恒瞳孔微缩,只见那是其中一名瘾君子,瘾君子的手中还有一把小刀。 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根本没有半点让秦恒反应过来的时间。他与那名瘾君子撞在一起,而那把小刀则留在了秦恒的胸膛上。 咳咳~秦恒忍着剧痛想要重新站起,可还是被后来赶来的另外两名瘾君子擒住。 最终那三名瘾君子不知往哪个方向逃窜,只让秦恒横在山间。他的身上除了胸膛上那个渗人的血洞外,还有脖子上的一抹冰凉。 秦恒的双眸无力地看着天边的银月,不知是因为回光返照还是其他的原因。他没有半点难受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疲倦,仿佛快要睡着似的。 “原来死前的感觉是这样的。”秦恒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明亮,月亮映出的光芒将天空照耀得宛若白昼。 “难道我要飞上天堂了?!” “但这天堂似乎也太刺眼些了吧!”秦恒的双眸缓缓闭上。 嘀嗒嘀嗒~~~,秦恒手表上的秒针不断向12这个数字靠拢,而时针分针早已在那个数字上等候多时。 嗒~,此刻的秒针落在12之上,不再跳动。 零时已到,九星相连,黑夜白天! ............. ............ 不知过了多久,秦恒只觉得眼帘上透进了淡淡红光,可是他的眼睛却不能睁开。而身体像是被粘稠的液体浸泡着一样,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想伸手反抗,去逃离这个不舒服的环境,只是手所能触摸之处尽是一片温热而柔软的屏障。 可忽地秦恒只感到这种不舒服之意越加强烈,他的身体不断地被挪动,被挪进一个更加狭小的通道中。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秦恒逐渐压抑接近巅峰,但就在下一瞬间,秦恒身上的不舒服之意荡然无存。 新鲜空气涌进他的鼻腔之内,让秦恒可以大口呼吸。 咳咳~~~,秦恒咳嗽了几下。映入眼帘内的不再是红光,取之而来反而是熟悉的白光。 秦恒的双眸慢慢睁开,眼前却出现一名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身穿着兽皮,眼睛像是黑珍珠般闪闪发亮,眼角一颗美人痣甚是夺目。 眼见那小女孩正把手伸向自己,仍在疑惑中的秦恒想要反抗,但当他发现自己正挥舞着一双婴儿般的手时却完全地愣住了。 脑海不断回想,秦恒只想起自己在回老家的时候被害,然后便是这眼前诡异的一幕。 “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秦恒的一连串疑问,从口中出来后便变成了不着调的哇哇声。 小女孩有模有样地抱着怀里的婴儿,随后乖巧地走到身旁的老人旁边,乖巧地问道:“爹,你给弟弟取什么名字。” 老人发间早已斑白,但面色却非常红润。他慈爱地看着被小女孩抱住的婴儿,中气十足地说出两字:“秦云。” 第一章:灵修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历三百年。 在秦国最南部的方向,有一条以猎杀野兽贩卖为生的村落,其名为猎户村。村中约居住了四五百户的村民,而这其中有一户人家性秦。 一日清晨,这户性秦人家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只见一个面容略带稚嫩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有些邋遢,手脚上也是沾满了灰土,而他的手中正提着一只野兔。只是野兔看上去却比这位少年要干净许多。 这位手提野兔的稚嫩少年名为秦云。 名为秦云的少年踏入家门,看着家人兴奋并且自豪地说道:“看!我打了一只野兔回来。” “怎么才打了只野兔,够吃吗?” 这句明显抬杠的话来自一名少女,是秦云的姐姐,现在正是碧玉年华。她黑发如瀑直落腰间,双瞳更是如黑珍珠般闪亮,眼角处的美人痣更为她增添几分妩媚。 “切!那你可以不吃啊!”秦云略带不满地开口说道。 面对秦云的反击,姐姐眉头稍皱貌似要准备新一轮的攻势。对于这对时常斗嘴的姐弟,两位老人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最终秦云的父亲还是开口说道:“你们两姐弟就别再吵了。” “呵呵呵呵~”秦云的母亲看着这两姐弟慈爱地笑了笑,接着便上前接过野兔慈祥地说道:“娘不喜欢吃兔肉,这只兔也够你们吃的了。” 说罢,秦云的母亲便提着野兔走向厨房。 “娘!我也进来帮忙!”姐姐乖巧地说道。但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厨房,姐姐反而走到秦云的跟前小声道:“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抓野兔的,弄到脏兮兮的样子,趁着还有时间,你快点去把身子洗干净。” 随后姐姐的目光又在秦云穿着的布衣中打量了一番,柔声道:“你看衣服又不小心刮破了,待会记得换下来,姐姐再帮你补。” 秦云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答应道,然后转过头来直奔附近的河溪。 秦云跑到溪水边便迫不及待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去,一跃而进水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将秦云的身子完全浸泡在内,让他大呼过瘾。 不久之后,已经洗完澡的秦云惬意地躺在河边,他顺手摘下手边的一根野草叼在嘴里,此时在天空中忽然有人影御虹飞行而过,那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这些能御虹飞行的人并没有为秦云带来多少震撼,他的目光散漫地望着无边而蔚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他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十三年,记忆中的那个淡蓝色的星球早已越来越远。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度名为秦国,而秦国的周围同样也林立着其他国家,只是这些国家都只是这片大陆沧海一粟罢了。 刚开始的时候,秦云还以为现在身处的秦国正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秦国。但到了后来他才恍然大悟,事实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让秦云既熟悉也陌生。那就是修士,在那个世界看似飘渺虚幻,在这里却是真实存在。 秦云对于生活在云之彼端的修士有些好奇,也有些向往。可向往归向往,秦云还是清楚知道想要成为修士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想要踏上修士之路,首先就在自身天赋异禀能够感知天地间流动的灵气,再者必然要有前人指路,习得功诀方才可行。 修士就是凡人眼中的仙人,凡人心中无上的存在。 忽然听见有脚步声慢慢接近,秦云回到神来悠悠睁开漆黑的双眸。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洁白无暇的双腿,翘挺的胸脯,还有身穿兽皮下的裸露的诱人身段,几乎让人看得血脉喷张。 可看着这一幕的秦云面容上非常平静,像是老生常谈似的。他淡定地开口道:“吃饭了?” “就等你了。”姐姐看着躺在草上的秦云好没好气地说道。 姐姐说罢便不理秦云,扭过头便走回茅屋,只是她的脚步好像故意放慢,走得并不快。这下子秦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立马跟在姐姐的身后。秦云走在姐姐的身后,目光中无意落在姐姐身穿兽皮下裸露部分。 秦云眉头稍皱怪里怪气地对姐姐说道:“姐,你现在的穿着是不是太过暴露了一点,拿块布遮一下不好吗?” 姐姐闻言嘴巴微张,红晕绯开,像是在奇怪秦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姐姐是蛮人,生来便不穿布衣。” 听见姐姐的话,秦云这才想起,自已与姐姐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姐姐是秦云的父亲晚年收来的义女,当时老人以为自己无后,便收养了姐姐。不知是否因为这样感动了上天,所以在三年后生出了秦云。 这些事情都是姐姐暗自告诉他的,让秦云好好孝顺老人,而老人对这件事从来没有提过。对于姐弟俩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半点偏心。 而姐姐则来自蛮国,蛮国中最为独特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衣着,以兽皮为主,对布料毫不喜爱。 饭桌之上,鲜烤兔肉香味缠绕让人食指大动。 秦云的母亲慈爱地将两只兔子腿肉分别夹到秦云和姐姐的碗里。 “谢谢娘!”姐姐笑嘻嘻地说道,嘴角微微弯起。 看着姐姐开心的模样,秦云不禁酸溜溜道:“这兔子是我抓的,你怎么不谢谢我。” “这都是娘亲烤得好吃。” “切~~” 显然在饭桌之上,两姐弟的抬杠又即将发生。 就在此时老人清咳了两声,阻止这对姐弟再继续抬杠。 这是一幅家庭和睦的景象,秦云很是喜欢,就算这里只是平淡,就算无缘成为修士,但还是让他感觉到幸福。 “家里快没有粮食了,你们姐弟俩下午进城去买点粮食吧,早去早回”秦云的父亲将碗筷放下,对他们姐妹俩说道。 午饭过后,秦云便再次走到茅屋前的那片野草坪之中躺下,乘着凉风让他惬意无比。半空之中不时还有修士腾空而过,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修士便是仙人。 对于重生来到这个世界,秦云已经感到很满足,至少自己不用葬身在荒山中。 “喂,起来了,进城买粮食”姐姐骑着黄牛来到野草坪中向着秦云喊道。她依然是穿着兽皮短衣,露出白皙的长腿骑在黄牛的背上。 秦云眼光一瞥,意外地看见姐姐因为兽皮短衣太短,此时又骑在黄牛之上,露出了不该露的小东西。 看见这样**的东西怎么受得了。可幸好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不然在自己姐姐面前流鼻血那还得了。 “怎么把黄牛也骑来了”他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拍了拍黄牛的脖子问道。 “进城太远了”姐姐嘻嘻一笑简单地回答道。 秦云闻言想想也是,从这里走到城中起码要行走半天,他不禁也是会心一笑赞赏着姐姐的高明。谁知当他也准备翻身上牛时,却被姐姐伸手拦住了。 “谁说给你骑的”姐姐主动地说道。 “那我怎么办咧?”秦云有些懵了,好好的一只黄牛,不骑怎么到城里呢? “你走过去嘛,顺便帮姐牵牛”姐姐嘻嘻笑道,摸着秦云的额头好像在哄小孩一样。 秦云当真是满头黑线啊!哪有这样的姐姐啊!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用这样吧?! 他连续在心里吐槽着,但还是听着姐姐的话帮她牵牛,没有办法谁叫他这小小的身躯怎么够姐姐打呢。 无奈之下,他只能照着姐姐的话去做。而其在黄牛上的姐姐笑容满面,正在沉酔与胜利当中。 “御姐!”秦云不爽地喃喃道。 秦云两姐弟要前往的城镇名为望月城,那里是附近几条村落集中买卖的地方。 一路上繁花锦盛,参天大树接连不绝。山路之中往来人烟甚少,只有一个少年满脸不忿的表情牵着一头黄牛,来往于山路之间。牛上有一名身穿兽皮短衣的少女,她大大咧咧全无城里同年女子的羞涩。 这正是秦云与他姐姐,终于在一番周折后。姐弟俩来到了城中,城里人头济济,各处建筑交错排列。不时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当然全部的目光都落在姐姐的身上,只因她身穿兽皮,与人们大不相同。 姐姐对于这些目光却毫不在意,悠然地骑在黄牛上。任由秦云的慢慢地在人群之中挤出一条路来。 “姐!我们去哪里?”秦云实在受不了这些眼光,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边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便高声对姐姐说道,以打消路人的好奇。 路人听到秦云的话后终于收敛一些,弟弟帮自己姐姐牵牛没有什么出奇的,但是想起骑在牛上的姐姐衣着奇特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姐姐闻言默不作声只在偷笑着,露出俏皮的小虎牙。她又怎能不知自己弟弟的心里呢,只是没有说穿罢了。依旧骑在黄牛上,任由秦云的牵引。 不多时,姐弟俩便来到粮店,店里的掌柜是老人的旧相识,一见秦云的到来便麻利地盛起粮食。 秦云交出铜币,打量着两大麻包袋的粮食,他只有十三岁怎么能扛起这些沉重的粮食,只能连拉带扯地将粮食拖到店前的黄牛上。他满脸不忿地看着仍旧骑在牛上的姐姐,好像在投诉者她为什么不下来帮忙。姐姐看见秦云的目光,依然一动不动,这是姐弟俩脸皮上的对决。 秦云在盯着姐姐,姐姐也在看着他。隐约间好像有一股火药味悠然升起,惹得周围的行人再度将目光头向这里。面对好奇的眼光,姐姐毫无不适,还是摆着一副啥事都不关我事的样子,从容到极点。而秦云却开始受不住了,耳根通红。 最终,依然是秦云败了下来。 “啥人品啊!我怎么有个这样的姐姐啊!”秦云心里一阵郁闷,咬紧牙关用他那小小的身躯抬起重重的粮食放到牛背上。 在出城的时候,他们的阵势保持不变。依旧是秦云牵牛,姐姐骑牛。变的只有牛背上多出了两袋粮食,让姐姐靠在粮食上喜笑颜开,反衬着秦云的郁闷。 重新行走于荒芜人烟的山路之中,因为时间尚早的关系,所以也并不着急赶路回家。秦云慢慢地牵着牛行走,他抬头望天。 恰在此时又有一名修士腾空而过,去往同一个方向。秦云暗自计算,这已经是近几天来的第三十三个修士了,这让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如此之多的修士前往? “姐,你说这么多修士到底赶往哪里?”秦云向着姐姐攀谈着,也许他真的很在意着个问题,不然怎么会从早到晚都在留意着这些。 “姐不知道”姐姐听得到秦云的话神采流转,让她那黑珍珠般的双瞳很是神秘,但是不知为何又很快地暗淡下去。 姐姐继续说道“修士的世界太残忍了,如果有得选择那么还是做普通人吧” 第二章:商君变法 秦云闻言目光转移,愣愣地看着姐姐,他不解姐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世人皆以修仙为荣,但是姐姐却情愿做着常人,再退一万步,自己可以选择吗?只是常人罢了。可是秦云却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姐姐与他一路长大,虽然常常打闹,但是感情却也是异常深厚,完全没有必要再这件事中争吵。 只是一路走到回家,他们都没有再打闹了。 就在秦云与姐姐回到家中的时候,一少年从他家茅屋中兴奋地跑了出来。 少年身材略显高大,皮肤黑黝黝地,长得土里土气非常老实。 秦云看着那少年笑了笑,那是他的小伙伴王博,王博虽然样子长得老实,但是秦云知道他实则非常机灵,村子里的鬼点子就属他最多。 看着微微喘气的王博,秦云打趣道:“今天这么有空过来找我,就不用被你爹逼着上学堂,来年去考取功名吗?” 王博显然没有在意秦云的话,他一手搭住秦云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秦国将.......不得了了!” “好好好,这是怎么回事,将话说清楚。”王博的话让秦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什么秦国将会不得了,据他所知身处的秦国一直偏安于南部,在周边的其余六国中,国力一直属于最弱的。 “我们秦国有修士的修为达到王阶级别........” “王阶?!”王博的话一下让秦云愣住了,尽管他仍是凡人,但是对那些修士的修为划分还是略有耳闻的。 修士的世界就像一个等级深严的金字塔,从凝气开始,再到小周天大周天,然后灵气从脊椎而上达到灵台,然后由灵台感应天地达到知命。知命尽头生死皆在鼓掌中,而号称王者。 “我们秦国也出了一个王者?”秦云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一直以来秦国偏安于北苍南部从来不与其余六国争锋,就是因为国内没有王者。如今秦国出了一位王者,便可以与其余六国的王者抗衡。 “是的,我们秦国真是出了一名王者,另外.........”王博早已不再喘气,但语气还是非常地激动。“那王者姓商,还是朝廷中人。他向秦王建议,为增强秦国的实力。应以举国之力创办演武堂,再将秦国无门无派的散修汇集起来担任导师,让导师在秦国境内挖掘适合修炼的好苗子进入演武堂修行,并且将最基本的修炼法门公之于世,让所有的秦人都能够修炼。” 秦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高高在上的修士,如今竟然成为凡人的导师,传授法门,这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办成的事情。 商君变法,举国修仙,振兴秦国。 “这个消息你是怎么得知的?”秦云还是不太相信,因为举国修仙实在太过梦幻。 “是在学堂里的老师从别的城里回来后说的。”王博解释道:“老师说在别的城里早已陆续实行,只是我们地处秦国边缘,需要再等多些日子。演武堂的导师约摸还有半月便会来到我们城里,让我们好生准备。” “难道那些就是演武堂的导师?”秦云惊讶地回想起连日来从自家上空飞过的修士。 王博在将消息告知秦云后便急忙离开,说是要准备争取当上演武堂中的好苗子。 夜里,秦云独自一人走到家门前的野草坪上,他抬头望着耀耀星光的夜空,心里面充满希奕。他对于那神秘的修士相当地向往,毕竟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修士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传说的东西。可如今这个传说竟可能成真,秦云哪能不激动。 他心想修炼的好苗子,应该就是可以感受到在悬浮在天地间那些或有或无的灵气。如此想到秦云便开始盘腿而坐,静心凝神去“感受”这些灵气。 感受着微风轻拂过自己的肌肤,秦云嘴角微笑自以为渐入佳境。 “看来我就是好苗子。”秦云自信满满的想道。 “哪有修士像你这样修炼的”忽然姐姐的话语在秦云身边响起。 秦云一惊,看着突然坐在身边的姐姐愕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坐这里很久了,是你没有发现。” “那肯定是我刚才踏进传说中的修炼状态,心无外物。”秦云心里一喜,美滋滋道。 姐姐闻言看着秦云哈哈大笑,宛若黑珍珠般的双眸神采流转,像繁星闪耀。她道:“你这样哪是修炼啊,分明就是睡着罢了。” “你又不是修士,你怎么知道!”秦云是被姐姐的话语气炸了,立马开口反驳道。 秦云此话只是无心之言,并没有别的意思。奈何姐姐闻言后先是一愣,原本动人的眼眸迅速的暗淡下来。 “做凡人不好吗?为何要成为修士。”姐姐的话语间带着淡淡的哀愁而且认真地说道。 秦云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野草坪上的气氛略显尴尬。 良久之后,姐姐站起身来淡淡说道:“别坐太晚了,小心着凉。”然后她独自走向茅屋,她的步履不快不慢,但却显得非常沉重,与平常的大大咧咧相比完全不同。 野草坪上再次只剩下秦云一人, “姐姐是怎么了?”秦云望着幽暗的星空自言自语道,可最后他还是想不明白。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中,秦云每天晚上都会自发地去到野草坪上练习如何感应天地灵气。而姐姐却是安静无比,从那天晚上后,她没有再与秦云多说一句话,两姐弟间像是生出了一道隔阂。 而在这段时间里,关于演武堂的消息开始陆续传到秦云所在的村子中,村头村尾都在谈论着这件事,修仙之风笼罩全村。 半月后,演武堂的导师们终于来到秦云所在的城镇。 清晨,秦云早早便起来准备赶往城内的演武堂招生点,来到这个世界后多年的梦想能否实现,就在今天。所以秦云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确保自己可以在演武堂的导师面前作最好表现。 可当秦云准备大步迈出家门的时候,姐姐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背后响起。姐姐与秦云已经半月没有说话,可就在秦云准备出发时,姐姐却开口叫住秦云,她的语气委婉无比略带丝丝哀求。 “别去那演武堂了,好不好?” “为什么?”秦云不解的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激动。世人皆以修仙为名,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姐姐为何对修仙之事如此抗拒。 看着欲言又止的姐姐,秦云不在理会,这次演武堂招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姐姐眼见秦羽如此,终是轻叹一声,本来宛若黑珍珠般的动人双眸多少也有些失落。她叹声无奈道:“让姐姐陪你去吧。” 第三章:演武堂 姐弟两人在猎户村与城镇间的官道上行走着,今天是演武堂招新的大好日子,附近数个村落都从这条官道上赶往城镇,让这原本宽阔的官道也变得有些拥挤了。 秦云两姐弟并排走在官道上,却没有任何的交谈。 两姐弟的神态大不所同,姐姐眉头紧锁看似心事重重,而秦云的漆黑双眸却是充满希夷,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来到城镇内,为了配合演武堂的招新工作,镇内的士兵早已在清理出一片偌大的空地,并在空地上搭建数个高台。而在高台上站着数十位身穿天蓝色道服的修士,他们皆是这演武堂的导师。 台下人们看着台上这些演武堂的导师无一不是两眼发光,因为这些导师原本都是高高在上的修士,是凡人眼中的仙人。 高台上,一导师鹤发童颜,道骨仙风,举手投足间皆是让人感到有种莫名的韵律,浑然天成。 “老夫乃演武堂长老夏成,现宣布招新正式开始,请各位有序上台用手触摸面前的水晶球,若水晶球出现变幻侧说明是可造之材,当即成为演武堂学生。若水晶球没有变化但仍不想放弃修仙机会的人,可找老夫领取一本入门的修行功法。这些自行修炼者,若在二十岁前突破凝气期,依旧可以进入演武堂成为学生。” 听见演武堂长老夏成的话,台下的众人无一不是欢呼雀跃。这才是真正的举国修仙,让功法流传开去,令所有人都有修行的机会。 随着演武堂长老夏成示意,台下众人便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在高台前排起长龙。而秦云也拉着身边的姐姐在某个高台前等待着。 只是奈何人数众多,就算让数个高台上的水晶球同时运作,那也是有点吃不消的。烈日当空,让整个会场都变得火辣辣。 “哟,这不是秦家的穷鬼吗?这也想成为演武堂的学生?”后方走来一胖男孩向秦云讽刺道。 这胖男孩名叫陈贵,他的父亲陈大富是城里出名的大商户,只是这个陈大富却是出了名的奸商,行事阴险奸猾,与秦云一家也有些许过节。 “一团肉也想当修士?”秦云看着陈贵那夸张的大肚子讥讽道。 “你说什么!”陈贵怒道,其身后的家丁正想上前教训秦云,但陈贵却是摆手阻止了家丁的动作。 陈贵轻哼道:“我哥已经是演武堂的学生,而他的导师早已言明我天赋异禀。你就好好在这里排队吧,就算你真的能进入演武堂,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说罢,陈贵便越过仍在排队中众人,直接走到高台后方通过了水晶球测试的零碎几个学生当中。 人们一个又一个地将手伸向水晶球,只是水晶球依旧平静,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可尽管水晶球没有变化,但人们依旧没有死心,纷纷来到夏成面前请求传授修炼法门。 此刻将是他们一辈子中成为修士的最好机会,又有哪个会轻易放弃。 正午时分,招新会场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半,而秦云终于也走到高台上,约摸还有百来人便到他了。此时秦云的目光望向通过水晶球测试的学生人群当中,那里只有不足十人站立着。外面仍在排队想要通过测试的人们看着他们满脸羡慕,而他们看着仍在排队的众人则是满满的自豪与高傲。 没错,这些能通过水晶球测试的学生,从那一刻起便成为了瞩目的存在,他们是演武堂的学生,是凡人眼中的仙人。 “想不到成为修士竟然如此困难!”秦云惊叹道,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清楚成为修士之难,但是当他看见原本这里有排队将近万人,现在一半的人已经测试完毕离开,但通过测试的人却不足十个时,他还是有些惊讶。 “怎么?是想回去了吗?”姐姐突然开口道,语气中没有半点嘲笑,反倒是充满关心。 “不!”秦云坚定道,眼眸中方才出现的一丝犹豫转瞬即逝。“我想成为修士。” 终于到了秦云,他屏住呼吸走到水晶球前。 “把手按在水晶球上即可。”演武堂的导师淡淡说道。 秦云用手一按,手掌与水晶球接触,冰凉的触感瞬间遍布全身,这是秦云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奇妙的感觉。冰凉感过后,秦云只觉得自己的小腹处涌出丝丝暖流,经过掌间流入水晶球之中。 片刻后,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焕发出淡金之色,在水晶鞋中央出现的淡金之色如浪重叠,逐渐将水晶球的透明地方慢慢掩盖。 眼见此景,秦云喜出望外,从水晶球的变换来看,自己想要进入演武堂可算是十拿九稳了。 那淡金之色将水晶球淹没后,仍在不断加深,令水晶球变成一个金球,而且不断向外发出金光。 “这修士我可是当定了!”秦云激动道。 水晶球出奇的变化更让附近的其他导师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前来看个仔细,到最后就连演武堂长老夏成也被吸引了过来。 “此子定是不凡!” “看来我们演武堂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就算是仙苗也不能让水晶球发生这般变化,这足以堪称神苗了!” 演武堂的长老七嘴八舌地说道,而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此景让秦云心里乐开了花。 可水晶球的接下来变化并没有按照众人想象,只见水晶球在散发出璀璨金光的时候,一股死灰突然从水晶球的深处出现,这死灰由内到外将金光取缔。眨眼间,原本还是奇异无比的金球完完全全被死灰覆盖,变成了一个石球。 下一刻,石球上同时出现数到裂缝,裂缝由外之内侵蚀至中央。石球碎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终于石球完全碎裂,化作石块散在一地。 “怎么会这样?!”秦云惊道。 金球变成石球然后在粉碎,不过片刻的时间。惊讶的不知秦云,就连前来观看的演武堂导师也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在场中唯一面色如常的恐怕也只有秦云的姐姐。 “怎么会这样,莫非他是.........”演武堂长老夏成看着这碎了一地的石球眉头紧皱,一个古老的传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夏成摇摇头,再拿出水晶球放在秦云面前,用着不确定的眼神看着秦云,说道:“你再试一次。” 秦云会意,手掌再与水晶球接触。不久后,这个通透的水晶球化作夺目的金球,所有人看着这金球皆是紧张得屏住呼吸。 只是当金球最为璀璨时,诡异的死灰再次出现将金球完全覆盖,最后再次变成石球破碎一地。 演武堂的导师皆是摇头叹息,周围的人们虽然不知水晶球的剧变代表了什么,只是从各位导师的表情中不多不少还是能瞧出端儿,面上有可惜,有不解,有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很抱歉,你没有资格修炼。”演武堂长老夏成冷冷地说道,眼神看着秦云仿佛在看着死物一样。 夏成的话语很特别,他说秦云不是天赋不够,不是不能成为演武堂学生,而是没有资格修炼。 秦云读出了话中的意思,尽管不明白夏成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但还是状着胆说道:“秦王下令让秦国内所有的人都拥有修炼的机会,你贵为演武堂长老却不传授我修炼法门,剥夺我修炼的机会,这恐怕不妥吧?” 夏成万万想不到秦云竟会出言反驳,瞠目怒道:“我等修行之人无一不是顺天而行,但你的灵魂却不被苍穹承认,老夫身为修炼之人不将你就地格杀已经是仁慈的表现,又岂会传你修炼的法门。” “我能不能修炼,与苍穹何干!”秦云虽听不懂夏成话中的全部意思,但还是不甘心地喝道。 “竖子岂敢对苍穹无理!”夏老听见秦云的无礼之言,身为修行之人的他自然是怒道极点,正欲一掌打向秦云,给他些许教训。 夏成没有真的想将秦云致死,所以他没有用上任何修为。但他依然相信,自己的这一巴掌足以将眼前约摸只有十来岁的秦云扇掉几根牙,以后再也不敢对苍穹不敬。 夏成的手掌夹带劲风瞬间将至,眼看就要打到秦云的面上。 忽然,一道俏丽的身影闪出,挡在了秦云身前。然后一手将夏成的手擒住,停在半空中。 这俏丽的身影异常迅速,直到她停下时人们才得以看清。那是一个黑发如瀑的女子,宛若黑珍珠般美丽的双眸再加上眼角处略显魅惑的美人痣,足以让不少男人心神一荡。而且女子衣着特别,身穿兽皮让她与周围的布衣大有不同。 夏成看清眼前的身影,沉声道:“蛮族少女?” 第四章:望月惨案 姐姐的手缓缓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夏成淡淡地解释道:“我家弟弟还小,还望长老原谅。”尽管姐姐说的是求情的话语,但是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恳求的味道,反倒让人觉得这是在吩咐。 夏成怒不可遏,他是修士是凡人世界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竟在这个秦国中不起眼的望月城中,被两名永世不能修炼的孩童多次顶撞。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天地间飘渺的灵气仿佛被扯动起来,狂风刮向高台。 此时此刻夏成正要运用自己的修为,他要让面前的这两姐弟明白,他们在自己的面前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夏成!难道你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吗?”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夏成的脑海中。 “可是,他们竟敢大不敬~~~”夏成颤颤巍巍地传音回答道,在那到威严的声音面前,他拿不起半点架子。 “他想要修炼法门,你给他便是,呵呵~~”那威严的声音异常狡诈地说道。 夏成会意从指中纳戒里唤出一本经书递到秦云面前冷哼道:“你要的经书!” 秦云蹙眉,对眼前这位高高在上演武堂长老夏成生出厌恶之意。 “这经书不要也罢!”秦云冷言道。 他的话语让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议论,修炼法门对于他们来说可遇而不可求,可如今秦云竟然将这本经书拒之门外。 “我看他肯定天赋极差,你没听到刚才长老所言他根本不能修炼吗?” “这小孩真是缺乏管教,长老给他经书居然不接” “我看他是拉不下脸,现在装作有骨气,过后肯定到处求人借阅经书。” 冷嘲热讽不断地传入秦云的耳中。 “我们走吧。”此时姐姐开口轻声道,她面色微怒像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家弟弟坏话。 秦云闻言直接和姐姐扭头边走,完全没有理会夏成。 眼前秦云两姐弟竟然如此无礼,夏成正想下手给其教训,且料那道威严的声音再度传话至他的脑海中。 “别忘了这次我们的任务。” 在那道声音前夏成不敢发作,只能任由秦云两姐弟平安离去。他用力握紧拳头,看着四周那些依旧期待成为修士的望月城百姓,双眸中漏出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奸邪之色。 “愚蠢的凡人,就让你们好好地领教演武堂修炼经书的厉害!” 不久后,秦云与姐姐便已经离开了望月城,行走在回到猎户村的山路之上。秦云眉头微蹙,心情低落。 “怎么?后悔刚才没有接过那本经书吗?”姐姐忽然开口问道。 秦云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夏成拿着修炼经书递到自己的面前,当然除了那本经书还有夏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云沉默,直到两姐弟又在山路上前进了十来步的距离后,他才轻轻地摇摇头,口中不屑地说道:“不要也罢。” “就算做不成修士,也可以天天在这山岭中狩猎,想来也是极其快活的。”姐姐温柔道,美目神色流转格外恬静。 “姐姐为什么对修士这么反感?”秦云好奇道,每逢与姐姐谈起修士这个问题的时候,姐姐总是表现得对修士抗拒。 “姐实在不喜欢修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坦白道,没有丝毫的矫情与掩饰,就是单纯地不喜欢。 秦云没有在继续问下去,因为他了解自家姐姐的性子,说不喜欢那自然就是不喜欢的。 演武堂的导师在招新结束后便没有继续在望月城中停留,按照他们的话是要将这些天赋异禀的仙苗送回演武堂进行深造。 望月城以及附近几个村落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一如既往地辛勤劳动。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在演武堂的导师离开后,城内以及附近村落人烟稀少的地方,多出了许多自行修炼的人们。 有的是刚识字的孩童,有的是两鬓斑白的老翁,有的是孔武有力是大汉,有的是雍容华贵的妇人。 对于成为修士,成为仙人,没有哪个人会拒绝。 修仙热潮遍布望月城。 这一切的一切全赖于当初夏成传授下来的修炼法门,那本淡蓝色的小册子现在在望月城中几乎是人手一本。 就算当初没有请求夏成传授法门,现在也能够向四周的邻居借阅。那小册子的内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望月城中所有的人都摸过看过那些小册子。 就在演武堂修士导师离开的第二天,秦云一如往日坐在茅屋的门槛上发呆,忽然秦云的父亲开口说道:“这是王博拿来的修行法门。” 秦云看着父亲递来的那本淡蓝色小册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演武堂传授下来的东西。秦云笑了笑,真想不到王博如此有心,竟然将修炼法门主动送来。 他正想伸手去接过那小册子,可当那夏成高高在上的模样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停住了动作。 秦云笑道:“爹,我不做修士了,我想跟着爹去做一名出色的猎人!” 秦云的父亲听到秦云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满脸慈祥地看着秦云。 “好~~~好~~~~”秦云的父亲小声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与沙哑。 演武堂导师离开的第三天。 清晨,秦云被一阵浓烈的硝烟味熏醒,他缓缓醒来望着天边仍没有完全升起的太阳,一心想着待那股刺鼻的硝烟味飘散后重新进入梦乡。且料那硝烟味并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烈,最后更多出数道杂乱的哭泣声传入他的耳中。 秦云心头生出一丝不安,唯有走出家门探个明白。 “这是怎么回事?”秦云站在自家家门前左右回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村头村尾因为燃烧祭品所产生的烟尘浓郁得足以遮盖人的视线,根本就不能看见尽头。各家茅屋前摆满木棺,伤心痛哭之身不绝于耳。 秦云见状来回观察,整个猎户村足足有百户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有的甚至一家数口同时离世。 骇人听闻! “瘟疫?!”秦云疑惑道,这是唯一他能够想到的答案。除了瘟疫可以同时将人如此之多的人致死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答案。 “啊~~”就在秦云思索时,一道惨叫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惊得秦云瞬间回过神来。他转身望去,只见一大汉突然发狂。大汉狰狞无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像见了鬼似的,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非要撕裂才肯罢休。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制止,但还是按不住那大汉。他不断发出癫狂的惨叫,让秦云也听得有些心寒。 秦云脚步不自禁地往后挪,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自家茅屋中奔去,那个大汉绝对不是疯子,秦云见过他前几天还满心欢喜地捧着那本淡蓝色的小册子在修炼。 这天秦云一家谁都没有走出茅屋,猎户村全村上下此刻发生的怪异让他们根本不敢打开茅屋的大门。 “难道是我们的心不够虔诚,上天怪罪我们猎户村?”秦云的父亲惶恐道。 “爹,没事的,上天绝对不会怪罪我们。这肯定是病,是瘟疫。” “瘟疫?” “是的,瘟疫!”秦云莫名其妙地提高自己的音量,不知道是否声音大了就更可以让自己相信。 “那怎么办?” “我这就去望月城里请大夫进村,我们猎户村肯定会没事的。”秦云边说边走近紧闭的茅屋大门,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嘎吱声响,茅屋大门被推开发出了渗人的声响。秦云从没觉得自家的大门会变得如此厚重与恐怖。 正当秦云踏出茅屋时,姐姐突然开口道:“姐陪你一块进城!” 秦云回过头来,只见姐姐神情担忧。他故作轻松道:“不用,我一个人便能将大夫请来,姐姐就留下照顾好爹娘。” 说罢,秦云利索地关上茅屋大门,独自一人踏上望月城的道路。 望月城官道之上,树叶婆娑,让本该炎热的官道竟有了丝丝凉意。可是秦云此刻却无心去关心这些。 此时他的脑海中不断在寻找理由,去说服自己所推测的村子只是瘟疫肆虐。 “十四世纪,西欧黑死病。明朝末年,鼠疫盛行..................” “一定是瘟疫” “这只是瘟疫罢了。”秦云在奔跑中自言自语道,在他的理解和认知中,瘟疫就是目前最好的情况。 良久之后,秦云气喘吁吁地来到一座小山坡前,只要翻过去便可以去到望月城。他本想箭步飞奔到达小山坡顶后,先休息一会儿再奔向望月城。 可当他站立在小山坡顶,看着下方的望月城一角时,秦云的神色一脸凝重,不再休息便死命奔下山坡,赶向望月城。 “一定是我看错了。” “望月城肯定不会变成这样的。”秦云根本不情愿承认自己方才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 片刻后,秦云站在望月城的城门前。城门是敞开的,可是根本就没有士兵在把守。秦云的目光呆呆地看着望月城内,脸上一片煞白背脊生出丝丝寒意,双眸间尽是绝望。 望月城内一片混乱,火光硝烟弥漫着城中每一个角落,每家每户前皆是木棺,有人痛哭流泪,有人突然癫狂,有人趁机抢夺。哭泣声,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此时秦云透过城门看见的望月城犹如人间炼狱。 第五章:真假演武堂 秦云跪倒在望月城的城门之外,目光愣愣地看着城门内的望月城,双眸尽是惶恐与不解。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妄想从望月城中请来大夫拯救猎户村,望月城中的人可以自救便已经是不错了。 “爹娘还在猎户村里!” “我要把望月城里的情况带回去告诉他们!” “快!” 秦云从未知的恐惧中苏醒过来,数道想法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冒出,催促着他尽快将这消息带回猎户村。 本来刚才从猎户村赶到这里时已经消耗了秦云大量的体力,但是此时已容不得他稍作休息。 秦云拖着乏力的身躯立刻向原路返回,当他再次登上小山坡时双脚开始发软,逼迫秦云跪爬着继续前行。 直到傍晚时分,秦云出现在距离猎户村还有两三里的山路上。此刻的他全身脏兮兮了,脸上沾满土灰,穿着的衣服不知划破了多少处,指间到处是仍没有风干的血迹,也不知道他这一路上摔着了多少次。 “快到了~~”秦云咬着牙喃喃道。 现在的秦云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他跑不动了,只能拖着无力的双腿,瘸着脚步慢慢地挪动前进。 秦云时常游荡在这片山林之间,他的体力相比于平常的十三四岁孩童要好上不少。但是要在猎户村与望月城中如此冗长的官道上来回奔走,他的身体也终于吃不消。秦云的步伐越发不稳,终于他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路上,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这才缓缓醒来。他揉着发胀的脑袋慢慢地盘坐起来,随后指尖无意划过脸庞,一丝湿润的触觉在指间与面上渐渐蔓延开来。 秦云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中的水珠,也不知是从哪里沾来了。 忽然,正处于茫然中的秦云猛然回想起来,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忍受着剧痛继续赶回猎户村。 他瘸着脚尽力奔跑,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没关系,我只是晕过去几个时辰罢了。”秦云看着漆黑的夜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长时间,于是只能这样自我安慰道 一会儿后,猎户村便已经出现在秦云的视线范围内。 忽然一道微风拂过秦云的脸颊,这原本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可现在却让秦云的心紧绷得如同琴弦。因为这阵微风夹杂着股浓烈的恶臭,一股足以让秦云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恶臭。 而这股不详的味道正是在猎户村方向中传来。 皎洁而凄惨的银白月光晒落在猎户村前,猎户村如死般寂静,秦云站在村头前双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放眼望去,只见村内各家门前木棺横七竖八的随意摆放着,而四周更是倒着村民的尸体。尸体在连日以来的暴晒下,开始腐烂发臭。 秦云颤颤地走进村里,他捂住自己的口鼻,强忍住不让自己呕吐,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这些尸体。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可如今这些人却早已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尸体上的表情无一不是异常狰狞的,在临死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哭。秦羽可以试想到当时村子里的情形,村民不知为何相继发疯,场面异常混乱,以至于早先准备好的木棺并没有被运走,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死了。 “爹!娘!”秦云站在自家茅屋前哽咽道,他多么想屋里有声音传出,但始终不尽人意。 随着木门的打开,渗人的月光亦落到茅屋之中,两具早已毫无生机的尸体出现在秦云面前。 秦云在看见这两具尸体后,漆黑的双眸空洞无比,难以忍受的腐臭传来让他不能再忍,开始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无力地靠着木门,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秦云的泪水不断滴露在地上。 “爹死了,娘也死了,还有姐姐也........” “姐姐?姐姐!”秦云猛地抬头一看,茅屋内并没有发现姐姐是尸体。突然间,他像发疯似的四处寻找,从村头再到村尾,每一个角落秦云皆是翻了个遍,可依旧没有发现姐姐的尸体。 “姐姐!姐姐!”秦云癫狂地高声呼喊道,希望不知躲到哪里的姐姐听到自己的呼唤后可以出来,可最终回应秦云的只有寂静。 “姐姐~~你快......出来,爹娘~~~~都死了。”到了最后秦云只能啜泣道,成熟的灵魂体表现得极像不知所措的孩童。 横死的双亲足以令秦云伤痛万分,如今再加上失踪的姐姐,如此种种让秦云处于崩溃的边缘。 秦云如行尸走肉般走进姐姐的房间,他多么想姐姐如今就躲在房间内,可惜姐姐的房间空空如也 他走到房间的书桌前,只见一块姐姐时常佩戴在脖子上的月缺玉佩,还有一本姐姐用于记录平日琐碎事的手抄。除此之外,姐姐的房间中再无特别之物。 秦云如一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房间中的角落里,连续数天都没有动一下,眼睛呆呆地看着姐姐留下的手抄。 直到数日后,秦云家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身穿淡蓝色道服的妙龄少女警惕地走了进来。 “长老,这里还有一名活着的孩子!”那妙龄少女发现了蜷缩在房间角落处的秦云时立马高声呼喊道。 不一会儿,茅屋中逐渐多出了几名与那妙龄女子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女,他们看着秦云眼中竟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的神色。 紧接着,一老者走到秦云的面前,他看着秦云面容十分慈祥,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老者开口道:“孩子,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云目光痴呆地看着面前的老者,村中异变的一幕幕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失神道:“村民们一个个接着就死了,他们相继发疯然后就死了。” 秦云越说越激动,他伸手抓紧了面前老人的衣襟,目光无意发现老人的衣着样式与前些天的演武堂导师衣着相同。于是乎他立马跪在地上乞求道:“导师你快救救我们村,不仅这里整个望月城的人都疯了。在你们招新完毕离去后,这里就成这样了。” “小孩莫要胡说,我们演武堂的人员才刚到这里,有怎么会招新完毕!”站在老者身后的一名少女闻言嗔道。 “你说什么?”秦云瞪大眼睛死盯着那名少女,他慢慢地发现这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名老者看秦云话语异常,也发现事有蹊跷。只见他大手一翻按在秦云的天灵盖上,用搜魂术读取秦云脑海中的记忆。 老者的面色变得冷峻起来。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对我秦国子民。”老者怒喝道。 “长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者身后的一名男弟子壮着胆子问道。 老者甩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沉默许久后方才缓缓说道:“孩子,数日前出现在望月城的修士并非真正的演武堂导师。” 第六章:望月遗民 秦云闻言嘴巴微张,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你骗人!” “你骗人!” “你骗人!” 秦云声嘶力竭地对着老者咆哮道。 老者的话语让原本因为悲伤而处在崩溃边缘的他,在此刻彻底崩溃。秦云双眸泪光涌动,死死的拉扯着老者的衣裳,全然没有寻常凡人面对修士的那份尊敬。 站在老者身后数名来自演武堂的少男少女见状微怒想要上前制止秦云,但最后通通被老者阻止下来。 老者一言不发,并没有与秦云继续争论,尽管他此刻已然处在胜怒当中,但这并不是因为秦云,而是因为导致望月城悲剧幕后之人。 老者怜悯地看着秦云,任由他拉扯发泄。 良久之后,秦云方才缓缓地冷静下来,现在的他终于接受了老者口中的假演武堂导师的说法,但仍有许多他不明白的地方,于是他略微哽咽地开口问道:“即使他们是假的演武堂导师,那和村民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你将那本当时他们留下来的那本修炼法门的小册子拿来给老夫看看,记住要用棉布包裹,绝不能让那本小册子直接碰到你的肌肤。”老者没有直接回答秦云的问题,而是让他把那本修炼小册子拿出来。 秦云按照老者的吩咐,小心翼翼地从茅屋的角落中拿出那本淡蓝色的修炼小册子递到老者的面前。 老者接过修炼小册子仔细的端详起来,不久之后面容上的悲愤难以掩饰,他一手将那本小册子捏成团状,随后掌中无名火起将小册子化为灰烬。 “长老,那本小册子有何不妥?”其中一名演武堂的学生问道。 “那东西事先沾有赤霞花汁,常人碰之活不过两三天。”老者解释道。“楚国这次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枉为秦人!” 秦云听见老者的解释后双脚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堆灰烬,只感到背脊阵阵发凉。 当初那本小册子在望月城中流传,城内上下百姓无一不将其视为珍宝,反复捧读而后自行修炼,岂能猜想里面竟会沾有赤霞花汁之毒。 赤霞花生长在楚国的赤霞门中,赤霞门是楚国中的庞然大物,传承千年底蕴所含深不可测,就算将其实力放在七国当中也是超然的门派之一。 “长老,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老者身后的一名演武堂学生询问道。 “事关重大,我们现在立马启程将消息带回演武堂!”老者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开口说道,随即疾步如风地走出茅屋。可正当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老者忽然停了下来继续说道:“把那个孩子也带回演武堂吧。” 十日后,秦国武陵城演武堂议事厅中。 在议事厅的帷幕内盘坐着十人,他们皆是知命境巅峰的大修行者,代表着演武堂最强大的力量。 “吴道丰,你说的话句句当真?!”坐在议事厅帷幕内十人中的其中一个开口道,他的声音算不上厚重,反而有些清脆,像是一名少年郎。只是从他的语气中充满着震惊于愤怒。 “是的,楚国赤霞门假扮我演武堂导师在望月城中传授修炼法门,那本记载法门的小册子沾有剧毒赤霞花汁。导致望月城以及附近村落数万秦国子民死于非命。”吴道丰禀告道,这位吴道丰正是当日将秦云带回演武堂的那名老者。 听见吴道丰的话后,帷幕之内在经历了一阵寂静后,终于又有一道淡然清冷的声音传出。 “这赤霞门尽管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但是他们始终只是一个门派,断不敢弄出如此动静,害我望月城数万性命。” “你的意思是赤霞门的背后有楚国王族燕氏的支持?”帷幕内一道厚重得宛若大山的声音说道。 “楚国势大嚣张跋扈,仗着有两名王者撑腰,一直不将我们秦国放在眼里。这次恐怕就是冲着我们出了一名王者,以举国之力创立演武堂而来的。”淡然清冷的声音再度传出。 “吴道丰,此事关系甚大,你先行退下。至于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如果用修炼天赋就让他进入演武堂学习,倘若资质平庸也让他在这里住下,等长大了再让他下山吧。”清脆得像是少年郎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有些劳累。 吴道丰也明白盘坐在帷幕中十人的顾虑,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议事厅。当他回到了属于自己居住的庭院中时,只见秦云面容憔悴地坐在院中的石梯上,双手捧着一本手抄,动也不动宛如石雕。 吴道丰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秦云的身旁摇摇头说道:“议事厅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望月城数万性命难道就这样算了?!”秦云刷地抬起头责难道。 “我们秦国现在还没有与楚国正面抗衡了力量。”吴道丰非但没有因为秦云的语气而恼怒,语气中反而充满不甘。 “吴前辈,我想找回姐姐,我想要报仇!”秦云双眸盯着吴道丰诚恳而坚定地说道。现在也只有这两样东西可以让秦云继续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吴道丰拍了怕秦云的肩膀,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到秦云面前开口道:“议事厅有意让你进入演武堂中学习,你想要报仇没有力量是不行的,试试吧。” 透亮的水晶球被放到秦云的面前,对着这个秦云一点儿也不陌生,只是此刻的他却有些担心有些犹豫,手掌迟迟没有按在水晶球之上。 “怎么,你不想成为修士,不想报仇了吗?”吴道丰问道,话语中没有半点的不屑与强迫,因为他想看看秦云是否有足够的觉悟,从此踏上自己的修行之路。 “不!”秦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打消心中的担忧,一手按在水晶球当中。 只可惜,水晶球的变化并没有因为秦云的决心而不再石化。在一阵夺目的金光过后,水晶球瞬间被死灰覆盖,石化粉碎。 “怎么会这样?!”吴道丰震惊道。吴道丰本来只想看看秦云到底没有修炼天赋,就算是没有,他也想着就算自损修为也要将一道灵气汇入秦云的体内,让秦云踏上修炼之路。只是水晶球的变化却大出吴道丰所料。 水晶球碎裂古书上的记载只有一种,那就是该人的灵魂不属于这片苍穹,被称为“异魂”。苍穹不会容许该人踏上修炼之路,一旦踏上苍穹势必灭之。 世间修士承蒙苍穹的恩泽,有幸吸收天地间蕴藏的灵气,所以对于苍穹皆是尊敬无比,又怎会违背苍穹之意,帮助“异魂”踏上修炼之路。 吴道丰长叹了一口气,对秦云解释了其中缘由。 此时水晶球之谜终于真相大白,不禁秦云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对于“异魂”这个说法他无法狡辩,重生在这个世界灵魂本不属于这里。只是现在的秦云才知道苍穹早已洞悉了一切,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背脊生出一道寒气,像是被人从暗中窥视。 但就算被苍穹判成“异魂”,秦云还是不想放弃成为修士,此刻的他迫切想要力量,想要报仇并找回姐姐的力量,于是他对吴道丰恳求道:“那有如何,吴前辈将我引入修炼之路,想来苍穹亦不会怪罪于你,倘若日后苍穹真要灭我,那也是我命中劫数。” “放肆!”吴道丰蹙眉道:“吾辈修士受苍穹恩惠才能踏上修炼之路,又且能违背天意,况且天有眼,一定不会允许老夫这样做。” “天有眼?!”秦云听了吴道丰的话神情激动,漆黑的双眸如同能吞噬所有,他一手直指苍穹,铮铮冷言道:“如果真是天有眼,那望月城的真凶为什么还能活着,苍穹为什么就不把他们灭了!” 吴道丰哑口无言,倘若上天真是有眼,那么又怎会让赤霞门的人犯下滔天之罪而不闻不问。 秦云继续道:“苍穹那所谓的眼,如果只是用在我身上的话,那似乎这苍穹也并不公平!” “好了,别再说。”吴道丰打断了秦云的话,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能成为修士都是苍穹所赐予的,自然就不愿再听关于苍穹的不是。但一时之间吴道丰也不能想出反驳秦云的话语,他的内心在犹豫着,在挣扎着。良久之后,他摇头苦笑道:“罢了,老夫这次就与你赌一把。” “多谢吴前辈!”秦云跪下来恭敬地说道。 “其实,老夫也想看看不能修炼的异魂踏上修炼之路后究竟怎样。” 随后吴道丰将秦云领到演武堂中最了无人烟的一座山峰上,以免被人打扰吴道丰还特意布下结界。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吴道丰才示意秦云盘坐坐下。 “双目紧闭,身体放松,试着与天地间流动的灵气沟通。老夫会将一丝天地灵气汇进你的丹田内,以便你感应这片天地间的灵气。” 秦云会意立马按照吴道丰的吩咐将身心调整至最佳。 凡人称修士为仙人,而凡人想要成为修士就必须让修士在自身体内植入一丝天地灵气,让自身能够感受到存在天地间的灵气。 此举被称为“仙人引路”。 吴道丰一手按在秦云的背脊上,不出多时便已大汗淋漓。“仙人引路”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凡人的丹田原本是闭塞的,现在却要在其中开辟空间用于贮存灵气。而且灵气由全身经络游走最后才能汇集在丹田,凡人的经络脆弱无比,一旦游走的灵气过多便会导致经络尽碎,完全成为废人。 所以吴道丰十分地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差错反而害了秦云一生。 秦云死死地咬着牙,此时正是“仙人引路”的最后一步开辟丹田。此刻吴道丰所引导的灵气正不断撞击秦云的丹田,这让秦云疼痛万分。 “挺住!这是最后一步,熬过去你便能自己感受这片天地间的灵气,踏上修炼之路。“吴道丰说道,面上有掩盖不住的期待。 秦云当即稳住心神,忍受住一波又一波灵气撞击。 “我一定要挺住,我要找回姐姐,我要为所有人报仇。”秦云心中默念道,让自己可以保持清醒。 下一瞬间,秦云只感到在周身经络间流动着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在最后通通汇集在自己的丹田之中,让原本没有丝毫感觉如同死寂的丹田,瞬间像万物复苏般沁人心脾。 “你现在算是踏上修炼之路,可以试着将天地间的灵气纳入自己的丹田中。”吴道丰收起自己的手对秦云笑道,此刻的他终于是放下心来。对于“异魂”成为修士,苍穹好想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我多疑了,古书上记载的也不全真。”吴道丰心道。 秦云欣喜地点了点头,原本他和吴道丰的担忧相同,但此刻也是一扫而空,他踏上修炼之路,但苍穹却没有异状。 将身心放空,秦云将自身各处的气孔张开,让天地间的灵气慢慢地汇进自己的经络之中,也就是进入修炼状态。一切都平静地进行着,可忽然秦云只感到在天地间的灵气在流入自己经络后,竟通通不受控制,灵气像是落叶被风胡乱吹动似的,四处涌动。 吴道丰眼见秦云面色异常,立刻探其经络丹田。终于明白古书所言,异常严肃地对秦云说道:“立刻停止修炼,不然你会全身筋脉尽碎!” “停不下!”秦云何尝不想退出修炼状态,但是此时天地间的灵气像是活过来似的,它们有目的地堵住秦云周身的气孔,让其不能关闭,不断与天地间的灵气继续连接,让更加多不受控制的灵气涌进秦云的经络之中。 “该死!”危急之中,吴道丰顾不上任何,夹杂着自身修为的一掌直接打向秦云。 第七章:异魂劫难 数日后,虚弱的秦云在昏迷中醒来。他揉着发胀的脑袋,茫然地四周看着。只见此时自己身处在一间房间之中,而吴道丰则在一旁盘腿打坐。 秦云只记得自己当时在修炼途中,天地之间的灵气不断涌进自己的经络之中,然后不受控制地四处冲撞,差点让其经脉尽碎,就在危机之间在一边守护的吴道丰一掌击落,随后自己便不省人事。 “你终于醒了。”吴道丰听见床边发出动静,立马走上前来,长吁一口气说道。 回过神来,仍然十分虚弱的秦云疑惑地对吴道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道丰看着秦云,可惜道:“看来苍穹终究是不能让你修炼的。” “为什么?”秦云双眸洞睁心情跌至谷底,眼神里尽是不甘。 吴道丰对此也只能惋惜,对于苍穹的禁制寻常修士根本就不能打破,此时吴道丰能做的便只有向秦云解释。 苍穹为了禁止异魂踏上修炼之路,让原本对于寻常修士犹如珍宝的天地灵气,对于异魂来说却是毒药。吴道丰不断复述在古书所言,苍穹有各种手段让异魂不能修炼。其中有四劫,风火山林。 在不久之前,秦云初次吸收天地灵气时,这些灵气在秦云的经络之中胡乱冲撞,不能控制。这就是四劫当中的第一劫——风劫。灵气以狂风扫落叶的阵势经由气孔直闯进秦云的经络之中,试图让秦云经络尽断。 幸好当时吴道丰一掌将秦云震魂,让他身上的气孔强行关闭,这才让秦云捡回一条性命。 “风火山林四劫啊~~”秦云失望地自言自语道,苍穹为了禁制异魂踏上修炼之路可真是手段用尽,单单是四劫中的第一个风劫就已经让秦云不知所措,后面的三劫就更不用说了。 “苍穹的手段可不止这四劫。”吴道丰本不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对于苍穹的手段,他觉得有必要将实情告知秦云,以免秦云的心中对修炼之事仍有希望,从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还有什么,吴前辈你就直说了吧。”秦云苦笑道,如今他也只能接受。 “除了四劫之外,还有一难,此难被称为天灵之难。” 吴道丰继续向秦云解释道,倘若异魂不顾苍穹设下四劫禁制,强行逆天而行继续修炼的话,苍穹便会派八尊天灵下凡,不惜一切猎杀异魂。 秦云听完吴道丰的话后失落到了极点,原本希望能够成为修士他朝可以手刃夏成那个老匹夫,如今复仇之路却是一片渺茫。 “我不甘心!” “这苍穹实在可恶!”秦云咬牙切齿地想道。 “你没事吧?”吴道丰眼见秦云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他可不想秦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寻短见,毕竟秦云是目前发现的望月城中唯一的幸存者。 “吴前辈,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秦云意外地平静道。 “随你吧,议事厅内吩咐下可以让你继续留在演武堂中,你便在这里附近选个地方住下,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老夫就好。”吴道丰并没有对秦云诸多阻挠,反而爽快地答应了秦云的要求。 “多谢吴前辈。”秦云恭敬地跪在地上向吴道丰叩了个响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演武堂并不是什么山门、教派,它倒是像一座学院。以秦国新晋王者修士为首,合秦国王族嬴氏用举国之力创下的,目的就是让所有秦国百姓都能成为修士,以实现秦国境内无凡人。 秦云漫无目的地在演武堂内走着,这里延绵十八座山脉全部属于演武堂的范围。秦云也不知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现在他已经无缘成为修士,心中唯一牵挂的便只有不知身在何方的姐姐。 “等身体的伤势好些了,便回去望月城看看,看看姐姐有没有回去过。”秦云暗下决心道,就算不能成为修士,他也要找回消失的姐姐。 最后,秦云登上了演武堂中的某个山岭上,只见眼前的一道小溪潺潺流动,溪前一片平整没有任何树木,只是长着野草无数,这景象与秦云茅屋前的景象颇为相似,不禁让他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养伤吧。”秦云决定道。于是便在溪前的野草之上搭了个简易的帐篷,他的动作很快,毫无半点生涩。只是慢慢地秦云的泪水不自觉地滴落在地上,他们村里以捕猎野兽为生,在山中搭建帐篷这是每个村民的基本本领。而教秦云搭建帐篷的正是秦云的父亲,触景伤情,秦云一想到死去的两老自然悲凉到极点。 秦云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强忍住不让泪水继续流出。 “爹、娘,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 ............. 半月之后,秦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离开此处,因为天地灵气胡乱冲撞的经络之伤,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便已经痊愈,对此秦云也不明白,他也没有去请教吴道丰。十几天的时间里,秦云一直坐在溪边,手上捧着姐姐留下来的手抄静静发呆。 “快到了快到了!” “还有多久啊!你看把我的胳膊酸得!”稀疏的声音正从不远处向着秦云接近。 不久之后,略微频繁的脚步声也渐渐地传进秦云的耳边。 “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讨厌~~”一道清脆如铜铃般的女声埋怨道。 “李玲小师妹你不知道,这吃肉要是给导师们发现了那还得了。师兄们被导师责罚不打紧,但不能连累小师妹你啊!”一道讨好的声音回答道。 “所以我发现了这里,并且带上了好酒好肉与师妹分享!”另一道带着笑意的讨好之声搭话道。 “去去去~~~” 一行六个穿着淡蓝色道服的男女终于登了上来,他们统统都是演武堂的学生,为了解解口馋于是便来到这里准备喝酒出肉。 可当他们兴致勃勃地来到这里后,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至少此刻的秦云正坐在溪边呆呆地看着手抄。 “那个小孩是谁,他不像我们演武堂的学生。”声音清脆如铜铃般的女学生问道,她面容姣好,站在其余五名男同学当中,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李玲师妹莫慌,他就是吴长老从望月城中带回来的孩子,我在这里暗查半月,只见他每天都呆呆看着那份手抄,看来已经被吓傻,我们不必管他。” 而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些演武堂学生,秦云也没有半点儿兴趣,他头也不抬依旧呆呆地看着姐姐留下的手抄。 至于这些学生则是自顾自地在附近架起了火堆,准备烤肉。 李玲小师妹目光无意地落在秦云的身上,面容略显担忧。 “小师妹怎么突然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嫌师兄烤的肉不够香。”其中一名名叫梁景师兄打趣道。 “不是,你看那边那个小傻子,你猜他会不会将我们的事情偷偷告诉给吴长老。”李玲小师妹指着秦云小声道。 “没事,既然师妹担心那就让师兄我去和他说说。”眼下正是一个讨好的机会,梁景师兄有怎么会放过,立马大献殷勤道。 说罢,梁景师兄独自走向秦云。他站立在秦云身旁俯视秦云,用着命令的口吻开口道:“没看到我们正在用餐吗?你快滚一边去,别打扰我们的兴致。” 梁景师兄正想着眼前的秦云听了自己的话后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到时自己便可以得到李玲师妹的青睐。 谁知秦云根本没有理会,并没有将梁景当一回事,还是静静地捧着手抄发呆。 “傻屁孩,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梁景面容微怒,连带声音也太高了几度。随着两人僵持的时间不断增加,另外几个学生也开始好奇地看着这边。 梁景本来等着这个机会想要在李玲小师妹面前表现一番,谁知现在却碰上了秦云这颗硬钉子。 忽然,梁景注意到秦云手中那份手抄,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手抄,神色轻蔑地戏虐道:“屁孩竟然敢不听话!” “还给我!”秦云刷地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梁景咆哮道。他完全没有惧怕梁景,秦云在意的只有那手抄,那是姐姐留下的东西,也是他最为珍重的东西,绝对不能有失。 面对秦云的怒喝,梁景面容抽搐。此时梁景身后师弟还有李玲小师妹都在望着他,他心想自己此刻如果真的把手抄还给秦云,那他的脸又往哪搁。于是梁景一怒之下将秦云的手抄扔进火堆之中,喝道:“你再不滚,我便对你不客气!” 手抄遇火即燃,渐渐化作灰烬。 第八章:手抄与玉佩 “妈的!”秦云神情紧张,立马冲向火堆。谁知此时梁景却将他一手擒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这傻子就是找死!”梁景怒道,他本来为了讨好李玲才将秦云赶走,此刻又怎会允许秦云冲向火堆让李玲收到惊吓。 眼看着手抄逐渐被烧毁,秦云的心情急迫而且愤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让他直接甩开梁景,不顾一切直接冲向火堆。 原本在火堆旁准备烤肉的另外几个演武堂学生眼见着秦云快步冲了过来,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秦云便一脚揣在火堆中,把这火堆踢得七零八落的,没过多久便熄灭了。 秦云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灰烬,忽然在后赶来的梁景一手扯住秦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傻子竟然敢踢坏火堆,找死是不是!” 秦云面色狰狞,漆黑的双眸空洞无比。他并没有能力对抗已经成为修士的梁景,但这也没有意味他会因此而退缩。这次秦云没有挣脱,反而向着梁景上前走了几步,话语冰冷道:“有种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什么?”听到秦云的话后,不仅梁景呆住,就连其他在场的演武堂学生也一样愣在原地。 在他们的认知中,除了疯子之外又哪会有人主动求死。 “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要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去吴前辈面前把你们今天这事说出来!”秦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接近梁景威胁道。 面对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秦云,梁景忽然感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压迫感与修为无关,这是秦云在身处接连不断的大悲中所陷入的崩坏状态。对于这些生活在温室中长大的学生来说,根本难以招架。 秦云此举可真是把在场的演武堂学生吓住了,他就这样与这些演武堂学生僵持着,丝毫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要不我们走吧~~”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气氛的便是李玲,她委屈地小声道,算是给梁景找到了一个下来的台阶。 “可是师妹~~”刚开始的时候梁景还不想就此离去,可他看着面无惧色的秦云丝毫没有办法。梁景又不能真的将秦云杀死,毕竟他是由吴长老带回的望月遗民,倘若真把他杀了,梁景也肯定不能承受长老的怒火。 稍加思量后,梁景装模作样地对秦云说道:“幸好李玲小师妹向你求情,这次我们就饶了你。” “我可没有让你们饶了我,你倒是杀啊!我就是个小孩,容易杀得很!”秦云面色阴沉,带着引诱的语气向梁景笑道。 “你!” “师兄,我们别管这个小疯子了,走吧~~~”其余的演武堂学生可真怕梁景师兄受不住秦云的刺激,一手将他震死,纷纷开口阻止道。 最后,梁景一行人离开,剩下的就只有散落满地的祡枝灰烬。 秦云弯下身来神色紧张,也不顾火屑燃烧后的灼热,把手伸到灰烬之中死命地挖,想要找回仍没有被烧尽的手抄断章。 终于秦云在灰烬之中将残破的手抄找了出来,手抄之剩下原来的一小部分,可就在秦云心灰意冷之际,从残缺手抄中掉下的一角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随后秦云仔细地翻看残缺的手抄,惊讶道:“这里面居然有夹层!” 之前秦云并没有想过手抄之中有何秘密,只将它看成了姐姐记录日常琐碎事的本子,谁知却在这次误打误撞之下发现了手抄的夹层。 “姐姐究竟藏了些什么在手抄之中?”秦云立马检查其这本手抄,试图可以找到姐姐失踪的线索。 直到日落西山,秦云才将这些夹杂在手抄之中的兽皮残图收集完成,这些兽皮残图像是经过了特殊处理,并没有被火烧毁,只是残图太多让秦云花费了很大功夫才将其拼凑完成。 “这是什么?”秦云疑惑地看着兽皮上密密麻麻的图文。 “怪力?!”秦云从兽皮的最右侧读道,《怪力》好像就是这份兽皮所记载内容的名称。 秦云越看兽皮就越是惊讶,这份兽皮上记载的居然是一份修炼功法。只是这份修炼功法的存在却让他十分不解,这是姐姐藏在姐姐夹层上的东西,姐姐只是一介凡人又怎会拥有修炼功法,而且姐姐对成为修士十分抗拒,怎么又会如此小心翼翼地藏着功法。 他的目光看到兽皮记载的最后,却发现有所缺陷。《怪力》似乎只是完整功法记载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却是不知所踪。 秦云以为是自己粗心,漏掉了下半部分的残图,于是又在手抄夹层中,祡枝灰烬中仔细地寻找了一遍,可惜到最后依然没有发现到什么。 “要练吗?”秦云看着手中的《怪力》功法犹豫道。这是姐姐留下的东西,秦云想要修炼,但是他又顾虑到来自苍穹的风劫。毕竟,那些天地灵气在经络中胡乱冲撞可不是开玩笑的。 思想斗争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秦云才心中苦涩道:“倘若我还是一介凡人,又怎么去为猎户村的乡亲父老报仇。天下之大,我这一步一步要到何时才能找回姐姐。” 他就地盘坐,并没有急着去练这《怪力》功法,而是首先去尝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让自己真正成为凝气期修士。 心无外物,意念合一。秦云将全身气孔张开,让天地间的灵气肆意流入自己体中。他丝毫不敢有半点分心,外界的灵气点点从他的气孔中渗入,不断在经络中运转。 随着秦云进入修炼状态,风劫也在这个时候降临。外界的灵气进入秦云的经络中后根本不听使唤,在他的经络之中随意冲撞,让他全身宛如针刺疼痛万分。 秦云对此并没有应对的方法,他想要将打开的气孔关闭,但是外界的灵气一如既往地主动闯进,将气孔塞得死死的根本不能关闭。 如此继续下去,秦云的下场只有两种。一是外界灵气不断涌进,让他的经络容不下如此庞大的灵气,爆体而亡。二是灵气在他的经络中胡乱冲撞,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就在这危急间,秦云忽然灵机一动。他调动贮藏在自己丹田之中的最原始的灵气,那是半月前吴道丰为将秦云引入修炼之路,植入到秦云丹田中的,也是秦云此时唯一能调动的灵气。 在持续不断的剧痛下,秦云的神智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为了保持清醒秦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强烈的血腥味令自己保持清醒。 那股灵气跟着秦云的指引,覆盖在全身的气孔之上。 “给我冲!”秦云心中大喝,那股灵气像是被赋予了无穷的力量,死死地顶在气孔之上,居然与外界闯进来的灵气取得一瞬间的平衡状态。 “就是现在!”秦云在那一瞬间中感觉全身气孔毫无堵塞,立刻将其关闭。 气孔关闭,这算是解决了目前的一大难题。可秦云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在外界闯进的灵气此时仍不受他的控制,依然在经络中胡乱冲撞。 但此时秦云却不像方才那样慌乱,刚刚的气孔成功关闭,让他信心大涨,也让他从中寻找到一些窍门。 他一边让丹田大开,一边驱使最原始的那道灵气封锁了自己的经络各处,让胡乱冲撞的灵气无处可闯,最后只能流进丹田之中。 丹田运转,不断闪烁出点点迷人而神秘金光。最终在秦云的丹田之处聚集成一颗金色小珠。 凝气期,指的就是修士能够运转丹田,将外界的灵气压缩在丹田之中,成为自身的力量。 一切大功告成,原本应该是神清气爽的。可是秦云却为了对抗风劫而耗尽心神,就在金色小珠形成之时,他终于到达了极限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还处在昏睡中的秦云作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看见姐姐的背影。秦云离她很远,可是却还是能看得很清楚。姐姐依旧穿着兽皮,黑发如瀑直落腰间。 情急之下秦云上前追赶,但距离却丝毫没有半点拉近。 “姐姐~~” “姐姐~~~” 秦云惊醒,一手摸过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只是做梦。”秦云失落地自言道,原本以为找到姐姐,谁知却是一场梦。 但是也在这时,秦云意外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留下的经络之伤居然已经痊愈,而他的胸膛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祥和的绿光。 疑惑的秦云立刻伸手摸索,直至发现绿光的源头,那是他戴在脖子上的月缺玉佩所发出的。 而玉佩与手抄一样,都是姐姐在失踪前留下的东西。 第九章:怪力散功 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此时秦云早已在凝气初期站稳了阵脚。关于手抄背后藏着的怪力卷轴,还有能够治愈伤势的玉佩,秦云至今也想不明白姐姐从哪里得到这两样东西。想要解开心中的疑问,看来也只有找到姐姐的时候方能解开。 随着修炼次数的逐渐增多,秦云对于风劫的到来也变得越发得心应手,而且让秦云欣喜的是,经络之上每次被玉佩治愈后,他的经络竟越发坚固。 他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灵气,自信满满地翻开怪力卷轴,这时正是修炼的怪力的最好时机。 秦云专心致志地看着怪力卷轴中的内容,双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控丹田之灵气从气孔散出,覆盖于肌肤之上...............” 尽管秦云从前没有接触过功法,但是最基本的修炼常识他还是有所了解。修士将天地灵气纳入体中,以展现功法招式,勾动天地异象。可是怪力卷轴中描述的却是于世间常识背道而驰的内容,它要先让丹田中的灵气从气孔散出,这与所谓的散功并没有差别。 “将丹田之灵气控制于体外............”秦云喃喃地将怪力卷轴中表达的内容归纳道。 疑惑的目光稍纵即逝,取之而来的是信任与坚定。怪力卷轴中的第一步等同于散功,这放在寻常修士眼中慎重的抉择,秦云非常坦然就做出决定。 只因怪力卷轴是姐姐留下的东西,而秦云对于姐姐有足够的信心。 丹田之灵气随着秦云的控制游动在经络之中,最后在气孔中溢出。在那么一瞬间中,秦云的体表忽然冒出一股如水雾般的烟气,这股烟气从秦云的气孔中涌出后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云见状惊得立马将气孔关闭,方才那如水雾般的烟气其实就是秦云丹田之内的灵力,这些灵气一旦离开秦云体内便会立刻回归于天地之中,丝毫没有让他控制的机会。 尝试了第一次后,秦云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他现在丹田之内的灵气本来就少,根本就不能支持这样的消耗。倘若刚才不是他反应快立刻将气孔关闭,让灵气回流于丹田之中。一旦连本源的丹田灵气也回归于天地间的话,秦云便会再度沦为凡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云看着手中怪力卷轴陷入苦思。他不断在推测,自己现在对丹田之气在体外的控制丝毫没有诀窍,而且将全身的气孔打开后,丹田内的灵气也扛不住。 “有什么方法可以反复让我练习控制体外灵气,同时也可以让我不惧散功的威胁?”秦云托着腮帮,眉头紧皱。 秦云呆坐直至夜深,此时繁星闪动银月高挂,整个山头处于寂静当中。忽然微风吹拂而过,枝叶沙沙作响。一道灵光在秦云的脑海中闪过,他面带笑意丹田内的灵气再度从气孔涌出。 “不能如卷轴当中所说将全身气孔打开,但是我可以取巧。”秦云豁然开朗道。他打算只打开身体中一小部分的气孔,用于练习怪力卷轴中的内容。等到他日对体外灵气的控制熟练后再一步步将全身气孔打开。 秦云不断在缩小气孔打开的范围,从上半身再到手臂,由手臂再到手掌........不断慢慢地缩小从而找到适合修炼范围。 最终,秦云只打开了左手食指与中指这两指的气孔。这是现在的他既可以反复练习体外灵气控制,又不用担心会有散功危险的范围。 一次又一次丹田灵气在两指的气孔中涌出、消失,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寻找窍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秦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习怪力卷轴上的内容。 直到半个月后,秦云手捏剑指心中默念丹田运转,一层透明如水雾的东西覆盖在他的两指之上。 秦云看着修炼的成果欣喜若狂,立刻用剑指奋力划向附近的一颗古树上。原本脆弱的手指与坚硬的古木相接后,竟然在其中留下一道颇深的划痕。 秦云看着毫发无损的双指,又看看古木上的划痕,情绪难以表达。 数日后,秦云再次来到了吴道丰的住所,这次他是来请辞的。在寻找到怪力卷轴的修炼窍门后,秦云便想离开演武堂早日踏上寻找姐姐的旅程。 他恭敬地走到吴道丰面前作跪拜之礼。 吴道丰像是早已猜到秦云的想法,开口问道:“要离开了吗?” 秦云点点头。 吴道丰看着秦云忽然面容上流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惊讶之意便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份欣赏以及赞叹的目光。他开口道:“想不到你还是会踏上修炼之路,虽不知你是怎么克服风劫,但的确大出我意料。” “多谢吴前辈。”秦云感激地说道,他本为异魂收到苍穹的禁锢永世不能踏上修炼之路。但是吴道丰却敢忤逆苍穹的意志,将他带上修炼之路。 “起来吧。”吴道丰对跪在地上的秦云说道。看着十三四岁面容还相当稚嫩的秦云,吴道丰语重心长道:“修士的世界相当的残酷,路途上还需小心。” 随后吴道丰又在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秦云面前继续道:“你既然已经踏上修炼之路,没有一招半式防身终究不是太好,这个你拿着吧。” 秦云会意也不推脱,立刻在玉佩之上注入一丝灵气,玉佩上记载的内容当即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两仪式》,以吸为阴,以斥为阳,一手控阴,一手掌阳................” 片刻后,玉佩光芒尽敛,《两仪式》的内容完全留在秦云心中。 先是将自己带入修炼之路,后再传授战技。对于吴道丰的大恩大德秦云无以为报,他再次跪下以感激吴道丰的恩情。 “《两仪式》虽是万帝时期传下的珍贵战技,但在如今的世界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许多门派都将这《两仪式》当做基础的战技,你就不用这样了。”吴道丰一边笑道一边伸手将秦云拉了起来。 “老夫将你引入修炼之路,传你战技,如此也算你半个老师。今后记住,莫要丢了我们演武堂的颜面。”吴道丰叮嘱道。 秦云颔首,在与吴道丰拜别后便独自离开演武堂。演武堂位于秦国中部,距离望月城大约要有数月的脚程,所以此时并没有立刻启程,他走到一处深山野林当中,打算将《两仪式》修炼一番后再继续启程。 正如吴道丰所说的话一样,《两仪式》虽然是万帝时期留下的珍贵战技,但是放在如今的岁月中早已不在神秘,成为了各门派的基础的战技。 《两仪式》,以吸力和斥力比作阴阳两仪,一手控制吸力,另一只手掌握斥力,两种力量尽在手中任由驱使。 秦云心中默念《两仪式》的经络运转路线,将体内灵气汇集掌中,地上的小石块当即被他吸到掌中。然后他再次将体内的灵气以刚才的方法逆行运转,掌中的小石块瞬间被弹射出去。 秦云心中吃惊,原本以为《两仪式》既是万帝时期的战技,修炼起来定然无比困难。但是实情却出乎他的意料,《两仪式》与其说简单倒不如说是白痴也能修成的战技。这也难怪《两仪式》可以成为个门派中的基础战技,一直传承至今。 只花费了数日的时间,秦云便能够将《两仪式》熟练地使用出来,尽管并没有想象中的威力,但他依然有信心,随着自己的修为越发提高,这《两仪式》一定能在战斗之中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响午时分,秦云的肚子中传了一阵咕咕叫声,他无奈地环视四周。尽管他现在已经踏进凝气初期成为修士,但是远没有达到辟谷的程度。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寻找食物,去填饱他那饥饿的肚子。 脚步轻巧地落在泥土与枯叶之间,秦云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这是身为猎人的基本本领。 忽然,寂静的山林里传出细微的沙沙声响。秦云耳朵一动,锐利的目光立刻盯住声音发出的地方,在看清一道灰色的身影后,他面露微笑。只见一只肥美的野兔毫无防备地停在古树下,正等待着他的狩猎。 秦云躬着身子拈起脚尖开始靠近野兔,原本一切都如他的计划中进行。可是当秦云与野兔仅剩半尺距离时,咕咕的声响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山林间异常响亮。 “该死!”秦云碎嘴道,一边咒骂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一边快步追上受惊逃遁野兔。 野兔凭借着小巧灵活的身躯不断在树木草丛间穿梭,真正地诠释了动如脱兔的境界。但反观秦云也丝毫没有半点落后,生活在猎户村的他早已习惯了再山林中追逐猎物。而且进入凝气期后,他力气充沛异于常人,在寸步难行的丛林中如履平地。 一人一兔,一前一后,不断穿梭在深山当中。 秦云咬着牙卵足了劲儿,死死地追赶在野兔后面,不断地缩小两者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秦云面露微笑,此番追赶竟让他心生快意,连日内的压抑被抛诸脑后。 终于在两者的距离不足数米时,秦云三步并作两步扑上野兔。 “痛快!”秦云爽朗地抬头向天喝道,而野兔此时正被他抱在怀中不能逃脱。 “咦?怎么起雾了?”待到秦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顾着追逐野兔,竟误入一片迷雾当中。 第十章:迷雾剑冢 起初秦云不以为然,抱起怀中的野兔,想要走出这片迷雾的包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云非但没有离开迷雾,反而因为迷雾的不断加重,让他彻底丢失了方向。 眼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秦云唯有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方向。迷雾太浓,浓到秦云连面前是否存在障碍物也不知道。他缓缓向前,每碰到一颗古树便在上面做上记号,以防止自己走失。 在荒山野岭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迷雾,它们的范围不一,时而大时而小,小的几步便可以走出迷雾的范围,大的方圆数十里通通被包围。被这样规模的迷雾包围的山林,此时就成为了偌大的天然迷宫。除非你能飞天遁地,否则便只有等到迷雾散去后,方能离开。 “你走吧。”秦云对着怀里的野兔小声道。此时他已经被这片迷雾搞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完全不知道怎样走出去。 “老马识途,这个道理用在兔子身上应该也行吧?”秦云如此想道,尽管不知这只野兔老不老,但他觉得应该可以。 谁知结果却让秦云失望无比,野兔脱离了他的束缚后撒腿就跑,不过喘息间便彻底消失在浓厚的迷雾当中。 秦云耸耸肩,唯有独自前行。不断尽量地保持前进的方向,不断在途经的古树上留下显眼的记号,此时的秦云还是相当乐观的,直到他不知在这片迷雾中行走了多久后,他的面容上终于留出了一丝凝重。 一棵被划有记号的古树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些记号都是秦云留下的,现在却出现在他的面前,也就说他在不知不觉中竟在绕圈子。 秦云当即改变方向,但是依然徒劳。无论往哪个方向行走,到最后依然会碰到留有记号的古树。 白雾茫茫,遮扰视线。山林中没有一处奇异的地方,千遍一律的古树枝干,相似泥土枯叶,让人根本不能辨别方向。 秦云忽然停下脚步,靠着附近的古树休息起来。他想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安静地等待迷雾散去,免得体力消耗过大,迷雾还未散去自己便累死在这里。 可就在秦云选择等待迷雾散去的时候,在这片迷雾的深处突然发出了踏踏声响,声音不断向他靠近。秦云谨慎地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不知稍后时候回出现危险,所以只好摆出战斗的架势。 但是当一只野兔的身影从迷雾中窜出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秦云只好摇头苦笑。原来那声音就是现在秦云放跑的野兔发出的,不知这只野兔是否与秦云一样,在这片白茫茫的迷雾中迷失了方向,竟然有跑回秦云身边。 “小东西,你也迷路了吗?”秦云蹲了下来说道,大有与这只野兔共患难的感觉。而让他感到神奇的是,野兔来到秦云面前后便没有再次逃跑,反而围绕着秦云打转,像是在吸引着他的注意似的。 “怎么了?”秦云疑惑地看着野兔,伸出手来将它拦住。他本以为野兔会因此而躲开,谁知野兔却轻轻地咬住秦云的指头,不断往外拉扯。 “怎么感觉这像是要给我带路似的?”秦云有些异想天开地想道。他站了起来,漆黑的双眸看着地上的野兔,正经无比的说道:“带路吧。” 野兔闻言,两只长长的兔耳摆动了几下,像是在表示会意,竟真的转过头向迷雾深处走去。随后秦云跟在野兔的后方继续前进,此时秦云才确信自己是猜对了,野兔这次没有一溜烟地消失在迷雾中,而是缓慢前行生怕秦云会跟丢似的。 “幸好当初没有把它吃了。”秦云看着这只神奇的野兔,暗中捏了把汗。 一人一兔,一前一后,继续向前走着。尽管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但是秦云此时却丝毫没有担心。因为他在跟随的野兔前进的同时,仍不忘在路过的古树上留下记号。但到目前为止,秦云还没发现有记号重复。 终于野兔将秦云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至少秦云时这样觉得的,这里并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他做上记号。 野兔带领着秦云继续前行,直至来到一个巨大的土坑前方才停下。土坑就处在秦云的脚下,以至于他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土坑中的景象。 只见无数的断剑横七竖八地插在土坑之中,这些剑有的锈迹斑斑,破败不堪。有的却是做工非凡,耀眼夺目的宝石镶嵌其中,华贵无比。剑太多,以至于秦云根本是看不过来。 “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藏着一个剑冢?!”秦云不解那只野兔为何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但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野兔再次遁入迷雾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云跳入剑冢之中想要一探究竟。各式不同的剑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有些目不暇接。看着如此之多的剑,再加上自己在成为修士后还没有一把称手的武器,秦云竟忍不住开始想打剑冢中这些剑的主意。 秦云负手在身后,像是绝世高手一般,在这些剑中走过,开始物色自己的心头所好。忽然他在一柄青铜剑前停了下来,他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见青铜剑上刻着精巧的纹路,经由长久岁月的洗礼后依散发出一股让人肃穆的感觉,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好东西啊。”秦云颤颤地说道。虽然他并不会分辨剑的好坏,但是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这柄青铜剑定然不是凡品。 秦云伸手想要拔出青铜剑,不料却让他抓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秦云揉了揉眼睛,不相信地再次伸手拔出青铜剑。 “妈的!”此时的秦云真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眼前看着真实存在的青铜剑居然只是一缕幻影。 秦云不忿,向着周围的剑通通抓了一遍。结果却让他垂头丧气,整个剑冢之中的剑原来全是海市蜃楼的景象,可望而不可及。 “唉~~~”秦云叹气道,原本以为可以在剑冢之中寻得一把称手的武器,到头来却是让他算是白高兴一场。 既然知道剑冢中的剑只是幻象,秦云便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在回到地面的途中,秦云气鼓鼓的,看着这些幻影就觉得生气。他没有避开这些幻影,反而故意地让身体从这些幻影中穿过。 突然一柄重剑剑出现在秦云的脚边,它笔直地插在泥土中,只露出半截剑身。剑身已经很久看上去已经被丢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剑身暗哑无比,像是铺上一层锈迹似的。它很宽,剑刃丝毫没有锋利可言,钝到了极点。与其说这重剑能砍人,倒不如说它能砸人。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秦云忍不住停下来对这柄重剑评价道。但是一想到这些只是幻影时他便心中来气,一脚故意地踹向重剑。 可是当秦云的脚与重剑相接时,一声闷响发出,在寂静的山林间异常嘹亮。 第十一章:吕氏世家 秦云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大腿,目光惊奇地留在那柄重剑之上。在整个只有幻影的剑冢中,居然有着一把真剑。 他伸手握住剑柄之上,掌中当即传来了真实冰冷的触感,让秦云喜出望外。他看着这重剑是越看越喜欢,将其背在身后大有古代大侠的感觉。 于是他便双手紧握剑柄,想要将它拔起。只是这柄重剑像是早在泥土中扎根似的,无论秦云怎样用力,重剑毫无松动的迹象。 秦云劲憋着气,鼓足了劲儿。在这个过程中,竟无意令丹田运转,灵气随着经络流转全身,让他的气力更加大上了几分。 终于在一阵泥土的松动后,重剑破土而出。就在这瞬间,一缕温暖的阳关照进这片山林中,迷雾散去,剑冢中无数幻影通通破碎,一切回归原状。 秦云宛如梦中初醒地看着这个空无一物的土坑,此时迷雾幻影尽数消失。但是那柄被秦云拔出的重剑却留了下来,唯有它是真实存在的。 “玄重剑。”秦云欣喜道,为这柄无名重剑起了个名字。 玄重剑很重很沉,这是秦云将其背在身后唯一感觉。玄重剑就如同一大铁块似的,压得秦云根本喘不过气来。为此他只能不断运转自己的修为,去扛起这把重的出奇的剑。 由于迷雾散去让秦云可以重新辨别方向,徒步行走了个把时辰后,他便重新回到城中。 此城名为咸阳,紧邻于演武堂,是秦国的都城。秦云气喘吁吁地走进一家茶馆当中,因为背上重剑的关系,他不断运转自己的修为死命支撑,如今已有了脱力的迹象。 “小孩,想喝点什么?”茶馆中的掌柜看见秦云走进茶馆便漫不经心地问道,在他的眼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光顾。 “来壶茶,炒两个小菜”秦云丝毫没有在意掌柜的态度,此时的他又饿又累,只想尽快把玄重剑脱下,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秦云将玄重剑放在自己身边,原本只是随意一放,且料玄重剑在与地面相碰是竟发出巨响,直接压碎了茶馆中的地板,笔直地插在地上。 掌柜见状哑声,脸上露出极其尴尬的笑容,看着那柄朴素的玄重剑,背脊上不断冒出冷汗。他立马改口恭敬地对秦云说道:“公子,小的立马将饭菜给你送来。” 奇怪的不只是掌柜,听到巨响之后,茶馆中的其他客人纷纷看了过来。只见少年身材的秦云,与奇重无比的玄铁剑这一怪异组合,皆是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于这些时间秦云并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喝着小二送来的茶水。 正午过后,秦云在填饱肚子后也休息得差不多,于是便对店小二说道:“结账吧。” “一共是二十个铜币。”掌柜恭敬地对秦云说道。 就在这时秦云提起玄重剑,玄重剑从地上被拔出发出了摧枯拉朽的声音。掌柜心中嘀咕道:“这少年到底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背起这把铁剑啊。” 秦云拍了怕衣袋,方才想起自己根本身无分文,万般无奈下唯有挠着后脑勺,对掌柜不好意思道:“我,我没有钱。” “你!”当店小二听见秦云说喝霸王餐时面色通红,一手抡起衣袖便想揍向秦云。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玄重剑时,他的动作却愣是僵住,颤颤地对秦云赔笑道:“没关系,钱不收也罢,公子慢走~~~慢走。” “这掌柜今天怎么了,今天居然不收钱?当初我想赊账他都立马拒绝。” “是啊,这掌柜出名的抠门,今天难道是傻了?” 茶馆中的客人用出奇的目光看着掌柜,像是第一天认识似的。 对于茶馆中的事情,秦云就不得而知了,他一边感叹着人间自有真情在,一边开始上路。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秦云开始纳闷。他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这一路走回望月城需要徒步行走数月,骑马可能会用时少一些。但问题是,秦云现在根本没有钱,莫要说是买马,就连下一顿吃些什么也是问题。他现在远没有达到辟谷的修为,总不能天天赊账,或者天天进山林里捕猎。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啊。”秦云摇头叹息道,遥想前生书籍中的大侠们驰骋江湖,从未有过金钱问题,但此时自己却真要为两斗米而折腰。 “小兄弟,你这是急着用钱吗?”忽然一个贼眉鼠面的中年男子拍了拍秦云的肩膀关切道。 “你是谁?”秦云故作紧张道,此时他已是修士,对于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自然是不惧的。只是他想弄清这猥琐的中年男子为何盯上自己。“ “小兄弟莫要紧张,我这里有一份好买卖,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中年男子笑嘻嘻道。 “什么买卖?”秦云饶有兴趣的问道,他此时正为没有盘缠如发愁。倘若中年男子说的是正常事情,那倒也无妨。” “前往望月城做点事情,事成之后会有二十金币的酬劳。”中年男子神秘地凑到秦云耳边说道。 二十金币可以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这的确是一份“好买卖”。 秦云心头一紧,拳头死死握住。但避免让眼前的中年男人生疑,在意的目光稍纵即逝。兴奋道:“大哥带路吧。” 中年男子将秦云带到咸阳城中的一座废弃的院落中。 “你在这里等等吧。”中年男子与秦云如此说道后,便丢下独自离开。 院落之中除了秦云,还有其余七人分别站在院中的各个角落。这七人望着秦云的目光表情不一,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轻蔑,有的是阴沉。只是秦云根本没有在意,在他们的眼中秦云只是少年,但在秦云的眼中他们只是凡人。 如今他只在意到底是谁想打望月城的主意。 晚霞将至,废弃院落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名身穿锦衣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踱步走了进来,少年的气质极佳,气宇轩昂仪表堂堂,只是眼神却高傲无比,完全没有将在场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而那中年男子则恭敬地跟在少年身后,他清了清嗓子,向秦云等人介绍少年的身份。 “他是吕氏家族的小公子,也是你们的雇主。” 吕氏原本只是秦国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姓氏,可是在百年前,吕氏门内却出现一名惊才艳绝至辈。吕不讳,修为不仅达到知命九重天,而且他还是阵师,山川大势为他所用,改天换地无所不能。硬是将原来小家族变成如今的吕氏世家,与演武堂成鼎立之势。 经由中年男子介绍后,除却秦云外其余七人皆是面露奉承之色。若能攀附,他日定将飞黄腾达。所以他们纷纷上前,向这位吕氏小公子拜礼。 秦云对富贵之事虽无兴趣,但是众人皆是如此,他也不好有所特别。于是呼便学者众人的模样,向吕氏小公子奉承拜礼。 对于这些奉承之人,吕氏小公子早已见惯不怪。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秦云身上的时候,眉头稍皱,十分不满地对中年男子说道:“陈总管,我叫你帮忙找八个力气大点的家伙,你怎么给我找个小屁孩过来,是不是本公子的话就可以敷衍了事了啊!” 中年男子听到责难,惊得慌忙跪下向吕氏小公子解释道:“没有啊小公子,当初我在茶馆中见那孩子背着那柄重剑奇重无比,所以才把他叫来,绝对没有敷衍了事啊!” “奇重无比的剑?”吕氏小公子听了中年男子的话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秦云,只见他身后的玄铁剑像是被锈迹覆盖的大铁块,实在是平常得不过。吕氏小公子自认为见多识广,这柄朴素的重剑自然是不入他的法眼。 “不过就是背了个大铁块在身上。”吕氏小公子轻蔑的看着秦云说道。 此时中年男子却是有苦难言,当初他的确在茶光中见识过玄铁剑的重量,可现在他又不能反驳吕氏小公子。就在僵持时,秦云忽然开口说道:“我的力气的确比常人要大一些。” 为了能够弄清吕氏小公子的目的,秦云必须要留在这里。 “噢,你怎么证明。”吕氏小公子好奇地看着秦云说道。 “我能抬起那边的大鼎。”秦云指着院落中一口青铜大鼎,摆出一副天真的模样憨笑道。 “笑话!那口鼎起码三百斤,你一个小孩怎么能抬起。” “孩子你还是不要逞强,快点回家吧。” 众人嘲笑道,看着秦云并不强壮的身子,再看看那口青铜大鼎,没有谁会相信秦云能够举起。 吕氏小公子的想法也是同样,他道:“如果你真的能够举起那个的话,本公子另外在赏你十个金币。” “谢过小公子。”秦云拱手道。立马走到哪青铜大鼎面前,双手牢牢地抓住鼎口。在众人的一片目瞪口呆之中,硬是将青铜大鼎举起。 吕氏小公子看着秦云的表现也是震惊,秦云举鼎时实在轻松,看似并没有花费多大的气力,其表现根本不像凡人。 “莫非他是修士?”吕氏小公子纳闷道,但修为已达小周天的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秦云体内有任何灵气流淌的痕迹。 “小公子~~~”秦云装疯卖傻地走到吕氏小公子面前,伸手笑嘻嘻道。 第十二章:传送阵 看着表现得傻兮兮的秦云,吕氏小公子最终还是履行了他的承诺,将十枚金币交到了秦云的手中。 “多谢小公子。” 那中年男人看到秦云举起了大鼎,也是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多么害怕吕氏小公子会不满意秦云,从而治自己一个办事不力的罪。 吕氏小公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望月城横遭异变,数万人死于非命,这实在是我秦国之难。本公子不想再让那些死去的百姓冤魂,还在城中飘荡不得安息。所以想请你们与我一起前往望月,超度这些灵魂。 吕氏小公子义气凌然地说道,他讲得情真意切,着实让人感动。在座其余人听到小公子的话后,也是由生敬佩之情。虽然中年男子为吕氏小公子找来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人,但此时却没有任何地方阻挠他们产生共鸣,因为他们都是秦人。 而这就是秦国的凝聚力。 “小公子言重了,超度望月实乃义不容辞之事,就算没有报酬,小的也定当前往。”满面胡渣的大汉拱手道。 “不知小公子准备何时出发?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一面容冷峻的人仔细问道,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准备不充分,耽误了正事。 吕氏小公子见众人神情严肃,自己也是凌然正色道:“各位不用担心,前往望月的一切所需,皆由吕府准备妥当,明日此时我们在此出发。” 是夜,咸阳城中万家灯火璀璨,街道上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受到夜色的影响。这里时秦国的都城,自然是秦国最繁华的地方。秦云行走在街道中,心情好到了极点。自从望月城中发生了那事之后,他一直处于极度低落的状态,一直想要为望月中的同乡做点事情,但许久没有机会。 直到今日,秦云终于是盼到了。尽管不是报仇,只是超度亡魂,但这已经足够排解他低落的情绪。 起初,秦云以为吕氏小公子对望月城怀着别样的目的,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警惕。可当吕氏小公子说出只是想超度望月城中的死难者时,秦云方才知道自己怪错吕氏小公子。连带在看见吕氏小公子的时候,眼神都变得尊敬。 “修士的世界太残忍~~~~~~~”不知为何秦云想起了姐姐以前说过的话,他摇摇头,满心欢喜地计划着,等到找回姐姐那天,一定要告诉她。 “修士的世界中,也是有好人的。” 第二天,秦云早早便离开了客栈,他飞快地赶往昨日的废弃院落中,实则在昨日晚上他就已经确定了很多次,可还是怕自己会认错路,耽搁了前往望月的事情。 玄重剑依旧其重无比,但是秦云此时却觉得它不那么重了,至少现在秦云背着玄铁剑的时候,依然的健步如飞。 清晨时分,他便已经来到了那破园门前。在确定此时只有他一人时,他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迟到。其实,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数个时辰。 而就在这段时间中,秦云便坐在破园门前,哪里也没有离开。就算是肚子饿得发慌,他也只是在附近买来几个包子,然后静静地回到破园门前等待着。 回到望月,对于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数个时辰后,除却吕氏小公子还有那中年男子外,其余的人通通来到了破园中。他们皆是轻装上阵,并没有带上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满年胡渣的大汉牵来了一匹健硕的黑马,按他的话说,这匹马是自己的爱马。他骑这匹马前往望月城,吕府也就可以省下一匹马。 “吕府也不会在意一匹马。”角落中有人讪笑道。 的确,吕氏是秦国的第一大族。就算是珍禽异兽也数之不尽,又怎么在意一匹普通的马。 那满面胡渣的大汉闻言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急着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淡淡说道:“望月之事后,我一直想要加入军队,待有朝一日可以讨伐楚国,为我同胞报仇。奈何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我又怎能抛下她们。此时我有机会为超度望月中的同胞,为他们做点事情。而这机会是小公子给我的,我又怎好意思让吕府多出一匹马。” 话毕,破园之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能再说出一句取笑的话来,因为他们都是秦人。就算未能手刃楚人为同胞报仇,但至少还能为同胞做点事情。 沉重的破园大门再次被推开,吕氏小公子踱步走了进来。而那中年男子今天却没有跟在他身后,他是独自一人来到破园中的。 吕氏小公子手执折扇显得从容,只是他似乎并没有准备什么物质马匹。他就一人一扇,完全像是在街道游玩似的。众人纳闷着,咸阳城距离望月城起码有数月的路程,难道吕氏小公子想要大伙徒步走到望月城? 尽管马匹可以没有,但是至少要准备粮食吧。这样两手空空的进入山林中,可不大妥当。 就在众人心里发出疑问之际,吕氏小公子开口道:“人齐了我们就出发。” 他的声音像是命令,让人不能抗拒。 众人犹豫,霎时间居然没有人挪动脚步,皆是面露困难之色。 吕氏小公子有些不悦,他眉头微蹙轻斥道:“怎么?你们这是不想随本公子前往望月城吗?” 忽然破园中的竟让人生出冰冷之意,满面胡渣的大汉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不自觉地揉了揉手臂试图让自己温暖些。 幸好秦云机灵,眼见吕氏小公子面色不对,立马委婉道:“小公子,这咸阳城与望月城相距甚远,我们要不准备些干粮?” 吕氏小公子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秦云,片刻后方才恍然大悟。他道:“我们并不需要赶路。” 说罢,他摆弄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突然间绿光闪烁。对于这等神奇的纳指,众人略有耳闻,但是却一直无缘看见。 眨眼过后,一块黝黑的方形石块躺在吕氏小公子的手中。 望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吕氏小公子解释道:“这传送石能将我们送到望月城中。” 如果在凡人眼中,修士就是仙人。那么阵师便是这群仙人当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阵师懂得观察山河大势,携天地之力为己用,修得鬼神莫测之法。无数的修士想要成为阵师,但是却永远被天埑阻拦在外。其因是成为阵师首先要具有出众的灵魂感知力,这样才能察觉到天地间微妙的变化。其次还要修炼者的灵气不属于天地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每一种属性的灵气都具有不同的颜色。而阵师需要的灵气却是无色灵气,超出五行之外。 大陆上还有多少位阵师,这个没人知道。但是北苍七雄,楚韩赵魏齐燕秦当中,就只有吕不讳一人。突破知命境称王的修士,北苍七雄中仍有数位,但阵师只有吕不讳。 吕氏小公子手中的传送石就是吕不讳的手段之一,将传送阵纹刻入灵石之中,可以将其送至千里外的地方。 难怪吕氏小公子手执一把扇便能从容到望月。 他将手中传送石抛至半空中,然后手捏剑指状嘴唇微动。将传送石定在半空之中,顷刻后地上忽然纹路闪动,接着纹路大盛唤出淡淡白光。 这是秦云第一次看见传送阵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水墨画,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一笔一划皆藏道韵,让人惊叹。 “阵师~~~~”秦云看见世间竟然还有如此道法,不禁心驰神往。 瞬息后破园中,白光冲天而起。 第十三章:八荒魂幡阵 万里外,望月城中,一道白光光柱从天空中落下。待到白光淡去,九道人影渐渐显露而出。除却吕氏小公子面容平淡外,秦云等人皆是兴奋与惊讶。能够亲身体验传送阵,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运气。 只可惜与这行人相比,望月城就显得格外的寂静与凄凉。曾居住数万人口的城镇,繁华程度虽比不上咸阳,但也绝对不会逊色多少。可经历望月惨案后,这里便成为了鬼城。空无一人,满城死寂。 秦云是最先收敛起自己的兴奋与惊讶的,因为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们落脚的地方就是望月城中央,也就是当初楚国赤霞门假冒演武堂导师传授功法的位置。 当时搭建的高台依旧,只是人都不在了。望月惨案后,以免瘟疫出现,秦王下令军队进城,早已将尸体掩埋处理。 触情伤情,秦云悲愤无比。他双眸泛红,微微抬头望着蓝天白云,心头道:“苍穹有眼,只是瞎了。” 像是被秦云的情绪所感染,其余人也从最初的高兴中回过神来。他们面面相觑,仿佛觉得刚才的笑貌是对望月同胞极大的不敬。 与此同时,吕氏小公子也向着四处观察起来。他半蒙着眼睛,神情略微犀利。顷刻过后,他忽然面露满意之色。这与其余众人相比起来,稍微有些格格不入,只是始终没有人留意到吕氏小公子的奇怪之处。 突然,吕氏小公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楚国狡诈,害我数万秦民死于非命之中。奈何我秦一直偏安于南部,虽出王者但暂不能与其争锋。可怜冤魂日夜在城中徘徊不能安息,令人痛心。 凄凄惨惨戚戚,吕氏小公子的话让所有的人产生共鸣,恨不得能早日屠尽此事的参与谋划者,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吕氏小公子继续道:“本公子不忍这些冤魂继续飘荡在世间不得安宁,愿将他们超度。希望大家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单膝跪下向吕氏小公子恭敬道:“一切谨遵小公子吩咐!” 看着众人的表现,吕氏小公子的脸庞上勾起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弧线。他手指微曲,体内灵气汇入纳戒中,瞬息间八道绿光从纳戒中涌出,然后分别落在地上。待到绿光散去,众人终于能够看清其中的东西。 那是八面绣着不同图案的旗幡,望着这八面旗幡众人忽然感到背后一道莫名的寒意油然而生。 秦云的感觉与其余人无异,只是他的感觉还要比他们敏锐许多。秦云修行踏入了凝气期,亦算是一名修士了,对于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其感觉自然要比凡人强上很多。 就在这八面旗幡从吕氏小公子的纳戒中出现后,秦云只感到这片区域中的灵气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祥气息。这气息很淡,就算是同样凝气期的修士也很容易将其忽略。但是秦云不会,这种气息,这种感觉,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一次出现,是在秦云飞奔回猎户村的晚上。 吕氏小公子见众人眼神中皆是诧异,便立马说道:“这八面旗幡乃超度灵魂的玄冥之物,会散发出寒意也是正常。我需要你们将这八面旗幡抬到望月城中八个不同的方向,待到本公子下令之际,你们再用刀刃将手掌划破,让鲜血洒在旗杆上。到时这些旗幡便会自行启动,超度望月城的同胞。” “此阵名为八荒魂幡阵,而本公子则在这个高台上充当阵眼,愿我望月同胞可以安息。”吕氏小公子对苍穹拱手道。 众人听了吕氏小公子的解释后,多少也有些明白。那旗幡既然是玄冥之物,让人感到不适也是正常。众人再也没有放在心上,按照吕氏小公子的吩咐,陆续对苍穹拱了拱手,接着便抬起旗幡往相应的方向走去。 最后出发的是秦云,他没有对上天拱手,而是朝着猎户村的方向行跪拜之礼。然后便用他看上去仍是瘦小的身躯扛起旗幡,走下高台。 秦云按着吩咐,扛着旗幡缓慢而坚定地行走着。 这旗幡的重量着实不轻,再加上原本其重无比的玄铁剑,让秦云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可他在此途中,仍然没有选择将旗幡放下稍做休息,也没有抱怨出一句话,因为秦云属于这里,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做的。 终于是来到了吕氏小公子所指定的地方,秦云站在望月城外的一条官道上,他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斑斑泥渍。心想道前些日子这里肯定下了一场暴雨,倘若不是那官道也不会变得如此泥泞。 秦云的想法很肯定,他不会认为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在之前十余年的时间里,他已在这条官道上来往了无数次。有时是为了玩耍,有时是为了为家里购买粮食,有次是为了成为演武堂的学生。 既然熟悉无比,又怎会出错。 秦云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略微复杂的心情将旗幡笔直地插入泥土之中。 在吕氏小公子没有传来命令之前,秦云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无聊中他抬头打量着这面让他隐隐感到不祥的旗幡。旗幡上修着的东西极为平常,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河,而河的两旁繁花盛开。 秦云仔细地观察旗幡中所绣的鲜花,花娇艳而凄美,但是秦云却不能叫出那花的名字。而那股隐约的不祥,就像是在花中传出似的。 良久之后,秦云尴尬的摇摇头,嘲笑了一下神经兮兮的自己。 “既然吕氏小公子也说明此旗幡乃是玄冥之物,带着不祥气息也属正常,我又何必紧张。”秦云缓道,心中也早已做出打算,待到超度完毕自己便向吕氏小公子请辞。回到猎户村中,为自家父母堆一座坟头,以尽孝意。 直到黄昏将至,暮色火红如血。官道上的气温开始稍微的降低了几分。秦云无意间又望了望旗幡上所绣的花儿,寒意当即由心而生,让他下意识地搭了个哆嗦。 忽地,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一支冲天炮带着耀眼的火星出现在望月城半空,片刻后冲天炮在半空中发生爆炸,爆炸声瞬间传到秦云的耳边,如惊雷炸响。 那正是吕氏小公子发出的命令信号。 秦云手中翻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掌心处,但他并没有立马划下。根据吕氏小公子的吩咐,他们各人必须依次将血洒在旗杆上,秦云是最后一个。 他抬头望向四周,自冲天炮信号发出后,望月城的各个方位不断有绿色光柱生出,捅向天空。 将鲜血洒在旗幡上时,旗幡将会被启动生出这绿色光柱,这是吕氏小公子事前便交代下的东西,所以秦云并没有疑惑。 七道绿色光柱相继出现,秦云见状立刻将手掌对准旗幡,匕首一划。 吕氏小公子看着第八道绿色光柱的出现,面容上露出了难以掩盖的阴冷笑意。那八支旗幡是他的叔父吕不讳给他的,至于为望月城百姓超度的事情也是他叔父吕不讳所吩咐下来。 八道光柱齐现,原本蔚蓝的天空瞬息被乌云所覆盖,森罗阵纹出现。 此刻吕氏小公子满意地看着上空出现的阵纹,他现在只需等待,等待八荒魂幡阵将望月城中的亡魂吞噬。 随后吕氏小公子又将目光落在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十分地嫌弃。在他的眼中,望月城也只不过是秦国某个乡下地方。根本就不值得他这个吕氏世家的小公子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为那些贱民超度。 想起了超度,吕氏小公子面上的讥讽之色越发明显。随他来的八个人竟然会相信这真的只是超度,超度能做的无非就是拜拜神,念念经,又怎么用到八荒魂幡阵。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表达着不满。叔父吕不讳想要这些亡魂,大可以随意找八个弃子过来。以吕氏世家如今的威势,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这次可是我表现得极好机会!”吕氏小公子爽朗地笑了笑,之前的阴霾荡然无存。 可就在不久后,吕氏小公子的笑貌被僵住。 第八道绿色光柱不知为何猛然崩塌。 八荒魂幡阵乃是极度阴险的阵法,它并非用于超度亡魂,而是用于炼化灵魂。每面魂幡的启动都需要一条性命作为媒介,并且炼制魂幡需要极大的精力。 吕氏小公子对于此事也略有耳闻,听说吕不讳在炼制魂幡的时候甚至自损部分修为,为的就是将这数万亡魂炼化,可以让自己的修为从知命圆满强行突破至王阶。 这是吕不讳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他已天纵之资成为了北苍唯一的阵师,倘若再进阶称王,定能称霸秦国,号令北苍也是指日可待。 而吕氏小公子若能将此事办妥,定然能够获得吕不讳的器重。 但伴随着绿色光柱的消失,吕氏小公子的脸庞变化异常精彩。他不是阵师,当然不会知道为何光柱会消失。但他却是可以肯定,他的任务是失败了。 直到一位拖着重剑的少年渐渐出现,吕氏小公子由最初的惊愣转变为震怒,他双眸半掩透着渗人寒光,手中折扇被猛地扔在地上。 第十四章:剑指破扇 秦云眼看着七道绿光冲天,当即翻出匕首划拨自己的手掌。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如愿,在手掌被划破的瞬间,他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反倒觉得有些开心,自己终于能够为望月城死去的同胞做点事情。 掌间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旗幡之上,炙热的血液甚至散出隐约可见的青烟。 只是在那个瞬间,秦云忽然感到自己的脑海中一阵目眩。原本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脊椎上的寒意蔓延全身。 他闭上双眼试图稳住心神,但仍旧于事无补。眼前这支绣着绚烂花朵的旗幡,像是生出了强大的吸力一样,打算将自己的灵魂吞噬。 秦云心中大喊不妙,此时他方才醒悟过来,这八荒魂幡阵哪是什么超度亡魂所使用的阵法,又哪会有人动用阵法超度亡魂。 “吕氏小公子另有目的!”秦云醒悟道。吕氏小公子来望月城就算有千万种目的,但绝对不是为了超度望月同胞。 “他究竟为了什么?”秦云死死地捂住脑海,忍受着灵魂被抽离之剧痛。 “姐姐说的没错,这个可恶的修士世界~~”秦云咳出两口血,惨然笑道。后悔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如此轻易便相信别人的话。 “不,我不能在此倒下!”秦云不甘道,他还未能弄清自己怎样来到这个世界,还未能手刃导致望月惨案的主事者,还未能问问这不公的苍穹,还未能找回失踪的姐姐。 在没有完成这所有事之前,秦云都不能允许自己死去。 但是,现在的秦云也只是刚刚踏入凝气期,在阵师吕不讳摆下的八荒魂幡阵面前,根本无能为力。 最终秦云的灵魂被无情地抽出,身躯无力倒下。 灵魂在身躯中抽离后,秦云看到了很多“人”,这些“人”与他一样,不断飞向半空中的巨大纹路。 这些“人”的面孔有些让他感到陌生,有些却是让他感到熟悉。譬如那个往日秦云时常帮衬购买粮食的老板。 看到这里,他又回头望见自己的身躯,忽然潸然泪下,此时他方才明白吕氏小公子的目的。 望月城中的数万冤魂不断被八荒魂幡阵所吞噬,而秦云也是身处其中。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深陷一个死局当中,以他的实力根本不能摆脱八荒魂幡阵的吞噬。 可就在秦云心灰意冷之际,他忽然感到自己被一股暖流包裹其中,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灵魂慢慢停下,随后竟不断向自己的身躯靠近。 大喜的秦云回头一望,想要弄清原因,直到看清自己身躯上胸膛透出的淡淡光芒后,颓然的双眸霎时露出温柔之色。 那是姐姐留下的月缺玉佩,在姐姐失踪后秦云便将它一直挂在身前。 秦云不知道姐姐留下的这块玉佩到底有何来历,但它却是屡次救了自己。 灵魂回到了身躯之上,秦云睁开双眸,握住胸膛上的月缺玉佩,轻声道:“姐姐,我这就去把那个吕家王八蛋给宰了。” 在回到望月城中的时候,秦云的呼吸异常地平静,其步履沉稳在泥泞的官道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而一直背在身后的玄重剑此时也被解了下来,他手执剑柄,任由厚重的剑身在地上划过。 嘎嘎地刺耳摩擦声随着秦云的脚步不断蔓延,直至他再次看见站在望月城高台上的吕氏小公子。 吕氏小公子也正好发现秦云。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 吕氏小公子的率先行动,体内灵气汇入指间的纳戒上,掌中凭空多出一把铁扇。他动作凌厉,铁扇刷地一下被展开,寒光凛凛好比锋利的刀片,让人心怯。 他脚步迅速身形鬼魅,不到片刻就来到秦云的身前,铁扇透着冷意划向秦云颈脖处,下一刻能令秦云身首异处。 秦云瞳孔微张,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身体微倾,硬是将厚重玄重剑剑身挡在自己面前,挡下来吕氏小公子方才致命的一击。 铁扇与玄重剑相碰,顿时火花四溅。 吕氏小公子脸上一愣,秦云能挡下他的一击,有些许超出他的意外,因为他根本看不透秦云身上有任何的修为。 “莫非他身上有能够隐藏修为的宝贝?” 吕氏小公子面露惊愕之色,他既是吕氏世家中的小公子,见闻自然要比寻常修士要广许多。能够隐藏修为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在弱者面前收敛气息,让其不能察觉。二是拥有某些奇特的宝贝,能让修为隐藏起来,不能让对方发现。 就在刚才秦云接下吕氏小公子一击的时候,吕氏小公子可以明显感觉到秦云的吃力。基本上就能断定秦云身上带有隐藏修为的宝贝。 一击无果,吕氏小公子往后跃起,与秦云拉开距离后道:“想不到你这小小年纪,身上竟然带着能够隐藏修为的宝贝。” “你在说什么东西,害我望月城同胞,我不会放过你的。”秦云闻言冷声道,手臂上肌肉暴涨,玄重剑刮着呼呼破风声砸向吕氏小公子。 面对来势汹汹的玄重剑,吕氏小公子将铁扇收起想要挡住攻势。 玄重剑与铁扇再次接触迸发出哐当巨响,而吕氏小公子竟挡不住玄重剑的力量,身形急退差点一个踉跄地摔倒在地。 “该死!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因轻敌而吃了个闷亏的吕氏小公子心中狠道。 “我一定要杀了你!”吕氏小公子怒吼道,他哪里吃过这样的这样的闷亏,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将秦云的头割下来踩成肉糜。 “我也肯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秦云坚定道。 两道身影在短暂的停顿再度交错,火光不断。 秦云不断挥动玄重剑,手法粗犷野蛮。而吕氏小公子的攻击则甚是阴毒,铁扇走向让人难以捉摸,秦云虽然能用玄重剑勉强挡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云开始乏力,玄重剑渐渐跟不上铁扇的速度。 在两人交锋数十回合后,狡猾的铁扇终于绕开了厚重的玄铁剑,在秦云的腰间留下一道渗人的血口。 秦云受创,不禁心头微乱,玄重剑的舞动开始杂乱无章。吕氏小公子见势攻击更加凌厉,片刻后又在秦云的身上留下数道伤痕。 秦云蹙眉,但若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但他现在能够用来对抗吕氏小公子的便只有手中的这把玄重剑。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用的?”秦云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可他修行之路尚浅,根本想不到此事有何东西能让他化险为夷。 “两仪式?”危急间,秦云想起在演武堂是吴道丰传授给他的功法。 就在秦云思索间,吕氏小公子面对伤势渐重的秦云失去了耐性,灵气自丹田涌动,铁扇中竟生出一道锋芒扫向秦云。 而吕氏小公子更是紧跟在那道锋芒之后,铁扇大张看似噬人利刃。 “拼了!”秦云伫立在原地,一手扔开能御其锋芒的玄重剑。起初秦云仍有些不确定,但出奇的是,当玄重剑脱手后,秦云只感到体内的流动的灵气居然疯狂暴涨,这大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 两仪式! 秦云的灵气在经脉中不断运转,催动出两仪式。 吕氏小公子感到自己的背后忽然生出一道引力,冲向秦云的速度更加快上几分。 “你就这么想死!”吕氏小公子笑意更浓。 秦云用两仪式将吕氏小公子吸过来,这无疑是将自己拉向死亡,但是他的神态丝毫没有变化,此刻的秦云非常冷静。 眼看锋芒转瞬即至,秦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来。他的手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一位十五岁少年能拥有的普通手掌。如果硬要说这只手有奇怪的地方,那只能说这只手沾满了斑斑血迹,掌中还有些茧子。 在下一刻这只手捏成剑指状,面对锋芒丝毫没有惧缩之意。 顷刻后,剑指被一道莹白的光幕所包裹。 剑指随后与锋芒相接。 锋芒霎时粉碎。 吕氏小公子面露震惊之色,想要急退。但是他的身躯却被两仪式的引力驱动着,一时之间竟不受他的控制。 急乱中吕氏小公子用手中铁扇挡在身前。 可在铁扇与剑指碰触时,铁扇像纸扇一样轻易被捅穿。 剑指势若万钧,最后在吕氏小公子的咽喉处留下一个渗人的血洞。 秦云面无表情地将手缩了回来,任由眼前的吕氏小公子无力倒下,颈骨被刺穿,看是怎么也救不回来了。望着死去的吕氏小公子,秦云这才开始有些后怕,倘若不是姐姐留下的怪力功决,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吕氏小公子扇下亡魂。 不过经历了此番战斗,让秦云意外的发现原来怪力功决竟如此神奇,体内灵气覆盖在皮肤上居然可以让柔软的身体化作最强悍的武器。 秦云解下吕氏小公子手中的纳戒,一边研究一边离开望月城,向着猎户村走去。再次走在那条熟悉的官道上,秦云的心情明显要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第十五章:今夜无月 通往猎户村的官道上依旧泥泞,新叶叠着枯叶毫无规律的散落在路上。风过,时不时能让人听到婆娑的声音。夕阳西下,只剩下如血的猩红暮色残留在天边。 秦云背着玄重剑独自一人行走在这里,显得有些孤单。起初他脚步大迈,恨不得立马便能站在猎户村村口。可是越当他接近猎户村,他的脚步却越发缓慢了起来。到最后他每向前一步,都如同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往日里的猎户村,此时应该炊烟缭绕。 可如今....... 秦云站立在村口,呆呆地站在那儿,直到好一会儿后方才走进村里。村中并没有多大变化,眼看过去,各家茅屋还是原来的样子。 站在自家茅屋前,秦云伸出手来紧贴着满布灰尘的木门。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能够表现得平静一些。 不料他刚张开口,心中悲意再也难以抑制。带着一丝哭腔开口道:“爹娘,我回来了!” 回应秦云的只有木门被推开的咯吱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望着被推开的木门,秦云并没有走进茅屋,他颓然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到了第五天,秦云才慢慢动了起来,漆黑双眸深邃无比。他走到茅屋前的小溪,用手作勺,将溪水接到口中。 咕噜咕噜~~~凉水入喉,喉中干涸之意尽消。 “野丫头快走!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如果不是夏师叔看上你,你以为能够活到今天吗?” 忽地,秦云听见不远处有人声传来。他眉头紧皱,望月惨案后,照理应该没有人回到这里来。 在刚经历了吕氏小公子的事情后,秦云不得不警惕起来。他脚步轻挪,躲在茅屋之后,慎重地打量着来者。 身影慢慢出现在秦云眼前,那是一胖一瘦两面修士,同样是凝气期的修为。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带着脚镣的女孩,年纪约摸在十一二岁左右。 女孩不愿地在两名修士的拉扯下前行,每走一步脚镣便会发出哐当的碰撞声,脚腕上的皮肤早已被磨破,血迹斑斑。 秦云从肥瘦两修士的口中大概弄清楚情况,大约就是哪门派的师叔看中了这个女孩,要门下的弟子将其抓住。 尽管不用想也能预测到女孩将来的遭遇,但他的神情有些冷漠。 秦云不想理会这事,本想着任由他们离开便好。 “望月的人,原本还以为全死光了,真想不到这野丫头还活着。” 秦云闻言稍微一愣,随后再次探出头来打量起那个女孩。只见那女孩与自己年纪相仿,黑发如丝如瀑披在肩上,双眸此时尽管充满敌意,但依旧不能掩盖其美丽。可是最让秦云在意的并不是女孩的样子,而是其衣着。 女孩正穿着一身兽皮。 北苍中,会穿着兽皮的只有蛮人。 看到这里,秦云决定不再隐藏,他将玄重剑紧握在手中,双瞳尽是肃杀之意,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女孩救下。 秦云拦在肥瘦两修士面前,一言不发。 “区区一凡人也想英雄救美?快让开!”肥修士看见突然出现的秦云戏虐道。 “他们不知道我有修为?!”秦云发现不止吕氏小公子,就连眼前这两名修士也不能探察到自己的修为,越发肯定到自己身上带有能够隐藏修为的东西,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师弟你还在他废话干嘛!就一寻常凡人杀了便是,不要耽误时间,免得师叔怪罪我们。”在秦云思考期间,瘦修士不耐烦地说道。 胖修士诺诺应道,立马拔剑刺向秦云。修士眼中的凡人与蝼蚁无异,就算只是刚踏进凝气期的修士也是同样。 因为修士在凡人的眼中,就是仙人的存在。 可是他们明显小看的秦云,面对胖修士不由分说的夺命长剑,秦云的脚步丝毫没有退缩。 “投胎后记住,不要拦修士的路!”胖修士道。 秦云面容稍冷,就在胖修士手中的长剑与自己的胸膛只有分毫距离时,他突然暴起。玄重剑后发而先至,瞬间砸向胖修士。 面对瞬息而至的玄重剑,胖修士当即吓得煞白。刺向秦云的长剑嗖地被收回,想要挡住来势汹汹的玄重剑。 然而玄重剑重若千钧,胖修士手中那长剑又怎能抵挡。 两剑相撞,长剑当即破碎,玄重剑一往无前劈在胖修士身上。 仅仅一剑,秦云直接将胖修士劈死,倒地时胖修士面上的惊恐仍在。 就在胖修士倒地时,秦云松开玄重剑任由它随着胖修士的尸体倒下。手脱离玄重剑后,他体内灵气奔流迅速,像离弦之箭,直面奔向瘦修士。 “凝气期修士?!”瘦修士对忽然涌出修为的秦云慌张道。 秦云不等瘦修士有所动作,怪力功法运转,剑指被体内灵气覆盖,刺进瘦修士的心脏。 瘦修士致死时仍想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凡人,突然就变成凝气期修士。 “你没事吧?”秦云将肥瘦俩修士的尸体处理后,对女孩开口说道。 女孩的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感激,看着秦云的眼神还是有些敌意,她可不知道秦云会不会有着别的目的。 秦云见状,也意识到当中的误会,立刻将女孩的脚镣解开。 “谢~~谢~~~。”女孩生生道。 “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你也是望月城的人,以后要不就跟着我吧。”秦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女孩听见秦云的话,刚缓过来的神色再度变得冰冷,女孩道:“我蛮人世不为奴,你要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奴隶,那还是将我杀了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秦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语中的不妥,立马解释道:“现在望月城都已经是一座死城,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们结伴也有照应。” “对啊,望月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女孩失落,她望着秦云不安地问道:“那我能跟着你去哪?” “我也不知道。”秦云叹了口气,北苍之大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能去哪。 “为什么?”女孩问道。 “我的家就在这里。”秦云指了指附近的那间茅屋,平静道。 “..........” “..........” 夜里,茅屋门前的野草坪上燃烧起一处温暖人心的篝火堆。秦云透着火堆的光芒,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女孩。女孩这时正小口地啃着烤鱼,并没有发现秦云的目光。她的吃相甚是可爱,眼珠碌碌的看着烤鱼,想要大口咬下,且料刚被篝火烤熟的鱼儿温度太热,只能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小口的吃着。 秦云温柔道:“慢点吃,不够还有。” 女孩点点头,忽地望向秦云开口说道:“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也是生活在望月城的人。”秦云说道。 “只是这样吗?”女孩问道。 秦云僵住,也不知如何作答,良久后他方才缓缓道:“我有一个姐姐,她也是蛮人,只是那天后她失踪了。” “噢~~”女孩应声,语气中带有些失望。“大哥哥,你打算去找姐姐吗?” “北苍人茫茫,我也实在想不出姐姐会去哪里。”秦云听见女孩的问话,苦笑道。 “会不会是回蛮国了?”女孩无意道,她也是蛮人。对于姐姐的无故失踪,下意识便想起蛮国。 “蛮国?!”秦云闻言刷地弹起来,姐姐的确有可能回蛮国。 “谢谢。”秦云对女孩说道,要不是她的提醒,秦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到姐姐回蛮国的这个可能。 “你叫什么名字?”秦云挠挠脑勺,对女孩唐突问道。 女孩听见秦云问起自己的姓名,笑靥如花。 “我们蛮人本来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字,阿花,阿草,阿猫,阿狗,对我们来说始终也只是称呼罢了。”女孩淡淡道。 可忽然她话语微转,语气中带有些许希夷:“可是秦大哥救了我,那我以后便随你姓秦。至于名字,今夜无月。我就叫无月,秦无月。” 秦云遥望夜空,只见今夜月色分外皎洁。正思索着为何秦无月要说今夜无月,忽然大悟。等到他的目光又在回到秦无月的身上时,两人正好对视起来。秦云会心一笑,眸间尽是温柔之色 无月,无月,那不是今夜无月。 而是秦国再无望月~~~ 第十六章:南蛮有仙 晨间,秦云早早醒来,为前往蛮国做好准备。他先是走进茅屋收拾了几套衣服,接着又到了溪边,将水壶接满。因为有了在吕氏小公子中夺来的纳戒,所以这些杂物处理显然方便了许多。让他欣喜的是,吕氏小公子的纳戒中还收有上千枚金币,这也顺带便宜了秦云。至少这一路上,他不用担心干粮的问题。 待到秦无月醒来,两人便开始了前往蛮国之路。蛮国在北苍南方,只是处在边缘的小国家,并不属于七雄之列。 “秦大哥不是说要去蛮国吗?那我们进城干嘛?”秦无月跟在秦云身后纳闷道,水汪汪的大眼透露出一丝不解。 “这路途遥远,我们总不能不准备些干粮吧?”秦云笑骂道,显然他心情不错。 秦云站在高耸的城门下,望着上方丰登城这三个字。 丰登城,取自五谷丰登的意思,紧邻于望月城,城内规模与望月城差不过,也是秦国边缘的一座大城池。 尽管丰登城紧靠着望月城,但是这也是秦云初次前来。所以他站在城门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率着秦无月走进城。 “快看!蛮族女孩!” 就在秦无月走进丰登城后,奇特的衣着很快便吸引了周围人群的目光。 “蛮人不是说世不为奴吗?怎么跟着那公子身后做起女婢了?” “咦~~他们现在也只能嘴上说说,一群不能修炼的废物。”随着好奇的人不断增多,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听到这些话,秦无月的面上开始出现不悦。 “要不我带你去换一套衣裳吧,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议论了。”秦云好心道。 “不用!我蛮人不穿布衣。”秦无月冷道。 与姐姐相处十余载,蛮人不穿布衣他也是知道的。他只是怕秦无月受不了那样的议论,方才提议道。 不料秦无月这样的反应,秦云也不好再说话。就在尴尬中,秦云忽然伫足在一家客栈前。 “我们进去歇歇吧,让小二帮我们将干粮准备好。” 看着秦无月并无异议,秦云便带着她走到客栈二楼的某个位置中坐下。 “小二!帮我们准备十日的干粮,一份北苍地图,再上些酒菜!”秦云大声道。 秦云与姐姐虽然共同生活十余载,但是对蛮人依然不太了解。他只知道蛮人没有穿布衣的习惯,其他的就一无所知。 但是在进入丰登城的那一刻起,这短短时间。他却能发现,蛮人除了不穿布衣还有其他秘辛。 譬如世不为奴,不能踏上修炼之路。 等到酒菜上好,秦云见气氛有所缓和才开口问道:“无月,怎么蛮人就不能修炼了?” 秦无月正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忽地听见秦云的话稍一愣神。 “秦大哥你不知道?!” 秦云耸耸肩,表示对蛮人的情况着实不了解。 “蛮人自古就是不能修炼的,万帝时期我们蛮人还没有建立成国,只是安息在北苍南部的弱小部落。而因为蛮人不能修炼的体质缘故,经常受到各国的欺凌,我们蛮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奴隶。” 秦无月的语速很慢,但语气却是十分骄傲。 “万帝时期,蛮人就是奴隶的代名词。直到后来,我们蛮人横空出了一位大帝。” “你不是说蛮人不能修炼吗?为什么会有修行者?还是帝者?!”秦云惊讶的说道,照秦无月的话,蛮人根本不能修炼,哪何来大帝。 “大哥哥你先不要打断。”秦无月的话语开始变得尊敬起来:“相传我们那位蛮族大帝原本也是一个凡人,只是在某天她看见了一位大帝,然后她也成帝了。” “她看了大帝一眼,然后自己成为大帝?!”秦云干咳道 “对!”秦无月奇怪地望着秦云,蛮族大帝的传说北苍之上应该无人不知,但是秦云的表现的确是一无所知。 “你没有听说过万帝时期的事情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吧,如今一位大帝也没有。”秦云不要意思地干笑道,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他真的不了解。 秦无月翻了翻白眼,继续道:“当今是周历三百年,万帝时期说白了就是在三百年前。那时候大陆上足有万名大帝。” “那怎么现在北苍上一位大帝也没有?”秦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三百年前的大陆竟是这般模样。 “当时所有的大帝都想飞仙,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位大帝能够窥视出仙路奥秘,直到蛮族大帝的出现。”秦无月越说越是自豪。“蛮族大帝屠尽当时所有大帝,接着习得万法飞仙,最后成为蛮仙子。” “什么?!”秦云久久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万帝时期飞仙的方法竟然是杀尽帝者。 “所以啊~~从那以后我蛮人世不为奴。”秦无月认真的说道。 三百年前,万帝时期。大陆之上共存在万名帝者,每一位帝者都代表着修行的巅峰。直到蛮人部落中横空出现了一位蛮人大帝,蛮人大帝想要印证飞仙路的存在,屠尽当时在世的所有大帝,习得全部大帝的修行功法,以万法飞仙。 最终,蛮人大帝成功了,世上再无大帝,而她成为了唯一后踏上了飞仙之路,被蛮族后人供奉为蛮仙子。 蛮仙子飞升后,万帝时期结束,后改为周历。 “那真的是修行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吗?”秦云难以置信道:“蛮仙子不会是老不死的妖怪吧?!” “秦大哥不要胡说!”秦无月轻斥道,在蛮人的心中蛮仙子就是无上的存在,绝不容许亵渎。 “蛮仙子可不是老不死,她证帝那年才十六岁,二十岁那年便飞仙了,样子可漂亮。我们蛮人为了纪念蛮仙子,在蛮国内雕刻了一尊蛮仙子像,秦大哥到时候可以看看蛮仙子。”秦无月向往道,拉住秦云的手恨不得立马就能回到蛮国。 秦云听见后更是无言,人与人真的不能相比。世间有多少修士费尽一身也不能知命,蛮仙子倒好,十六证帝二十登仙。 不久后,小二按照秦云的吩咐送来了干粮与地图。秦云将地图摊开,仔细地打量起前往蛮国的路线。 按照地图所绘,只要从丰登城东门一出,跨过南岭山脉便可到达蛮国。 “这个南岭山脉并不大,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到达蛮国。”秦云在地图中比划着说道。 秦无月默不作声,只是眉头微蹙像是不太认同秦云的话。 就在秦云研究路线的时候,有一行六人登上客栈二楼。这六人有男有女,衣着极其相似,胸前佩戴着刻有吕字的金章。 自六人登上楼后,客栈顾客纷纷露出向往羡慕之色,那些可都是吕氏门人的标志。 秦云见这六人,心中大喊不妙。 “这次小公子前往望月办后突然失去音信,我们一定要弄清这件事。” “听说保存在内堂的属于小公子的玉牌也碎裂了,连门主也震怒。” “赶快吃完,接着赶往望月城。” 那六人小声议论道,神情异常严肃。 “果然!”秦云得知那一行人的目的立马挥手让小二过来结账。他不敢张扬,一边收好干粮一边拉着秦无月的手走向楼梯。 在走过吕氏门人那一桌子的时候,秦云故意将头拉得很低,免得引起注意。 “幸好他们没有见过我的模样。”秦云暗自庆幸道。 秦云与秦无月走到楼梯中,忽然有人正好上来。为了避免生出事端,秦云故意停了下来,让对方先走上来。 可就在那时,秦云的肩膀猛地被按住。 “这位少年,可否将你手中戒指给在下仔细瞧瞧。”一吕氏门人走到秦云身后说道,其语气毫无商量之意。 突然的状况让方才正好走上楼梯那人好奇地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秦云的面庞上。 那人面露惊色,手颤颤地指着秦云。 “陈总管,到底发生何事?”站在秦云身后的吕氏门人不解道。 此时站在秦云面前的正是吕府中的陈总管。 秦云眼看形势不对,立马拽住秦无月的手,夺步跑下楼梯。 “快抓住他!他是当初随着小公子前往望月的数人之一,不能让他给跑了!”陈总管回过神来,拉扯着嗓子喝道。 “秦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秦无月担心道,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惊慌。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没事了。”秦云安慰道,下楼后不由分说将停在客栈门前的马匹夺过来,而后逃向丰登城东门。 吕氏门人追赶在秦云身后,也不知他们习得何种步法,飞奔的速度与马匹相差无几,甚是有两名修为精湛者,竟慢慢地与马匹缩短距离。 秦云心急,死命提鞭策马,在丰登城的街道上不知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前面的士兵,快将马匹拦住!”眼看秦云就要逃出东门,紧追不舍的吕氏门人呼喝道。 负责看守东门的士兵听见话语,认出那是吕氏门人的服饰,哪里敢有所怠慢,纷纷提着长枪架在东门前,企图拦住秦云。 眼看就要撞上了,秦云双脚加紧马腹,一手拉起缰绳,另一手护住身前的秦无月。 “给我跳过去!”秦云振声喊道。 紧接着,其胯下黄须马长吁一声,硬生生地从士兵架起的长枪上飞渡过去。马匹落地后速度不减,向着南岭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排面面相觑的士兵。 第十七章:南岭山脉 秦云逃出丰登城东门后一路绝尘,直奔入南岭山脉中。一男一女一马,借着茂密的山林枝叶为掩护,渐渐失去的身影。 半日之后,在南岭山脉深处,秦云缓缓停下再三观察身后再无追兵,长叹道:“终于将他们甩开了。” “秦大哥,刚才那是什么人?”秦无月担心道,刚才那些人来势汹汹,衣着华贵绝非寻常百姓。 “他们是吕氏的人。”秦云解释道,从指上纳戒中提出水壶,咕噜噜地喝着,在此过程中他眉头稍皱,像是有所担忧。 只是秦云面上的异样稍纵即逝,待他将水壶放回纳戒中的时候,脸上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他对秦无月道:“既然已经甩开他们,我们就尽快启程去蛮国吧。” 秦无月应声,尽管仍不放心,但是对于秦云的决定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赶路,直到黄昏时分恰好来到一个山洞前。秦云让秦无月独自骑在马背上等待,自己一人走进山洞之中,在发现山洞早已荒废后便决定今夜现在山洞中休息,明日一早在继续前行。 秦云将马匹绑在山洞前的某棵树上,又在附近捡了些枝干架在上洞口,避免深夜时有野兽乱闯。而当他将这一切完成后,在山洞中秦无月也燃起了火堆。 火光闪动照亮了原本漆黑的洞穴,秦云从纳戒中提出干粮递给了秦无双,而他自己则拿出地图估算了怎么跨越南岭山脉顺利到达蛮国。 看着地图上的小黑点,秦云猜想道:“这南岭山脉应该不大,过不了几天我们便能到达蛮国。” “秦大哥,南岭其实很大的~~”秦无双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怕是打击到秦云。 “很大~~~~吗?”秦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地图道。 “当然大,要不是有着南岭山脉的阻隔,七国恐怕早已对蛮国发动侵略。”秦无双道。 秦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将手中的地图又放回到纳戒中。然后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枝丢进火堆中,火光渐大让幽暗的洞穴又再亮上几分。 第二日清晨,秦云走出山洞,站在洞口狠狠地伸了伸腰,而秦无月也跟在他身后从洞穴中走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马前,秦云先将秦无月扶上马,然后解开系在树上的缰绳。 沙沙沙~~~~,忽然数十道人影不知从何处闪出,竟生生地将秦云团团围住。来者面容不善,纷纷横剑直指秦云。 为首一人铮怒道:“快告诉我们小公子到底怎样了?” 秦云不由分说翻身上马,双脚有力一夹马肚,左手手持玄铁剑往地上一扫,激起泥土无数,趁着其中的间隙驱马逃脱。 “秦大哥,他们是怎么追来的?”秦无月着急的问道,昨天明明已经将吕氏门人甩开,为何今日却能寻得秦云。 “我也不知道。”秦云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将那些吕氏门人甩得远远的。 秦云骑马在前,快速地穿梭在南岭山脉中。而吕氏门人则脚下生风,死死地咬住秦云,丝毫不如昨日让他有逃离的机会。 突然,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竟拦在秦云前方。面对猛然出现的身影,秦云所骑的马匹明显受到惊吓,前肢高高跃起原地停下。 马匹停下,后面追赶的吕氏门人再次赶上,又将秦云围住。 只是这次,他们的面色明显不善,对于秦云三番四次的逃离,明显让他们失去了耐心,倘若秦云继续借机逃遁,吕氏门人定会施展狠手,将秦云就地制服。 “这可怎么办?”秦无月柳眉紧皱,现在四下被吕氏门人团团围住,若是下马逃跑肯定不到数息便会被擒住。她虽不知秦云与吕氏到底有何瓜葛,但看着这般阵势,也能料想一二。自己与秦云萍水相逢,也早已预想到秦云将会撇下自己独自逃离。 “你走吧。“就在秦无月胡思乱想之际,秦云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凑到秦无月的耳边轻声道。 “啊?”不等秦无月反应过来,秦云早已下马。他将手中的紧握住的缰绳送到秦无月的手中,而自己则上前一步,对着拦着马匹前方的吕氏门人拱手道:“也只有我知道你们家小公子的下落,与这位小姑娘并无关系,可否先让她离开。” 白衣男子闻言微怒,到这个节骨眼上且能让秦云讨价还价。不过以他小周天的修为,全然瞧不出秦云身上有一丁点儿修为的痕迹,而蛮人更是根本不能修炼。若是放任蛮人离开,秦云也定然不能再众多吕氏门人的包围下再耍出任何花招。 “好吧。”白衣男子摆摆手,让身后的吕氏门人让出一条道。 “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再带我去看看蛮仙子像吧。”秦云松了口气,对骑在马匹上的秦无月笑道。 “可是...........”秦无月哪里想到秦云竟没有撇下自己,反倒为自己争取了离开的机会。此时她看着秦云不禁两眼通红,竟生出些许不舍,嘴巴微张还想说些什么,且料秦云狠狠地拍打马屁股,马匹受到驱使立刻奔走,不到数息便消失在南岭山脉中。 秦云望着渐行渐远的秦无月,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能告诉我们小公子到底怎样了吗?”白衣男子极其不耐烦地对秦云说道。 “你们家的小公子啊~~~”秦云说道这里稍稍地停顿了一下,漆黑的双眸渐冷,左手伸向后背将玄重剑取出,横在自己身前。右手手捏剑指,怪力功法运转灵气汇聚在指间。 “小公子早被我杀了!” 吕氏门人听到秦云的话后嗔目怒视,其中一门人更是走上前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对秦云嘲笑道:“区区凡人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快告诉我们小公子的下落,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的确是被我杀了,要不然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秦云望着面前的吕氏门人反笑道。 “大胆!”那吕氏门人提剑便刺,只是他并没有想要秦云的性命,在没有得知小公子下落前,他们无人敢动秦云的性命。但是,在吕氏门前放肆的凡人,他们决不轻饶。那吕氏门人正是瞄准秦云的手筋,当下他正要给秦云一些教训,让他不敢再对吕氏不敬。 剑影寒光在秦云的眼皮下闪过,他不慌不忙左手执玄重剑反挑,将那长剑弹开。随后手臂青筋暴涨,玄重剑横扫剑身死死地砸在那吕氏门人的腰间。 噼噼啪啪,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吕氏门人的身躯瞬间像脱线的风筝倒飞开去,随后无力地倒在一旁。 秦云用雷霆之势灭掉其中一人。 “现在你们相信是我杀掉小公子了吧。” “你~~~~很好!”为首的白衣男子冷冷道,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其余的吕氏门人齐刷刷地拔出腰间长剑。只要白衣男子一声令下,这十多把剑便会扎向秦云。 秦云横眉冷对,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惧怕。只是当白衣男子功法运转时他眉头轻皱,白衣男子的所发出的气势比起吕氏小公子还要强上几分,屹然是小周天巅峰还差一步便会进阶大周天的修为。 第十八章:迷雾现南岭 南岭内,秦云仗剑独自面对一众吕氏门人,他暗自观察除却为首的白衣男子外的吕氏门人,其余的亦不过凝气期的修为,所以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白衣男子的身上。 这一刻,秦云不动,白衣男子不动,一众吕氏门人同样不动。 不过下一刻,秦云不动,白衣男子不动,可是一众吕氏门人齐动。 紧接着,秦云将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十余把长剑的刺来。白衣男子依然伫立,但秦云必须行动。 面对吕氏门中相对精妙的剑法,秦云能够依仗的便是手中宽厚玄重剑,还有修得“怪力”功法后的荒蛮之力。 一众吕氏门人提剑分批刺向秦云,先是三人成阵直取秦云面门。 面对剑影寒光,秦云眼眸眯成缝隙,手执玄重剑上挑,凭借着玄重剑剑身宽厚,硬是将那三柄长剑隔开。 火花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原本寂静的南岭中回荡,久久不能停息。 一击未果,那三名吕氏门人当即收剑往后翻身跳开,似乎并不想与秦云有过多的纠缠。只是吕氏门人的进攻顷刻也没有停下,又有两名吕氏门人挥剑横扫秦云腰间。 秦云眼见玄重剑防御不及,立马膝盖微弯反拱腰间,任由两把长剑在自己的面前扫过。 再击无果,但吕氏门人显然训练妥当,连敌人如何躲避通通计算在内。 就在秦云反拱腰间避开横扫而来的长剑时,其余四道长剑忽然从半空中落下,倘若躲避不及,秦云的身上便会被扎出数道窟窿,成为吕氏门人合攻下的亡魂。 四道银光在秦云漆黑的眸中山洞,可就在危机之际,秦云急中生智,腰间发力手臂肌肉暴涨,生生将玄重剑往上甩出。 就在玄重剑脱离秦云手上时,白衣男子略微惊讶道:“凝气期修士?!” 玄重剑被秦云这样一甩,旋转得快如飞风,并不锋利的剑刃在这道力量的驱使下也化作削铁如泥利刃。 面对突然而来的玄重剑,从半空中落下的那四名吕氏门人面如死灰,可是就在半空中又怎能让他们有调整身躯躲开玄重剑的机会。 玄重剑准确无比地砍在他们身上,由骨肉相连的身体又怎能对抗被赋上恐怖力量的玄重剑,那四人无一例外被玄重剑腰斩在半空之中。 哗哗啦啦~~半空上鲜血奔涌化作血雨落下,血液洒落在秦云身上,让他看似地狱修罗。 片刻后玄重剑从半空中落下,破入秦云身旁的泥土中。此时原本暗哑无比的玄重剑剑身中沾满鲜血,滑不可握。 周围的吕氏门人看着同伴的尸体不断从半空中落下,面露惊恐之色。就算平日里他们训练得如何得当,在面对如今血腥的状况时,也开始有些应付不及,他们的步伐不断后移,手中长剑在颤抖着。 秦云伸手慢慢将玄重剑从泥土中拔出,然后扛在肩上,其目光留在白衣男子的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 白衣男子目光冷淡,嘴巴微张,开口道:“我乃吕氏三师兄,吕由。可以死在我的剑下,也是上天给你这个凝气期小修士荣幸。” “哈哈哈哈~~~”听见吕由的话,秦云抬头仰天大笑。他摇摇头摆摆手,十足某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对吕由开玩笑道:“我还暂时不想死,这样的荣幸我还是不要了。” “我家小公子好心邀你一同前往望月城超度亡魂,而你却谋害小公子,现在又杀我吕氏门人,我身为吕氏三师兄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活着,若是你将那把重剑送于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明明是你们吕氏想要炼化望月城中数万冤魂,怎么又成我谋害小公子。”秦云瞠目怒道。 “竖儿放肆!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等我送你上路!”吕由阴冷道,关于炼化望月城冤魂的事,就算是吕氏门中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绝对不能让秦云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聒噪!”秦云一声大喝,对吕氏中人更是反感道极点。他提前玄重剑直指向吕由沉声道:“能死在我的脚下,是我给予你的恩赐!” 吕由用着看着蝼蚁般的眼神望向秦云,方才从半空中落下的鲜血与摔落的同伴尸体,似乎并没有带给他多少震撼。 终于,吕由动了。 他翩然跳起,白衣随风而动像是有种莫名的韵律。他悬浮在半空之中,气势比起刚才还有强上许多。右手一挥,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吕由从半空中执剑,由上而下劈落,无形剑气顿时生出迎面击向秦云。 秦云看着停在半空中的吕由也是略微吃惊,只有修为达到大周天后方能靠自身修为驭虹而行飞翔在天空上。如今吕由也能在半空中作短暂停留,这显然其修为已经处在小周天巅峰,还差半步便能跨入大周天。 面对这道由小周天巅峰划出的无形剑气,秦云心中突然有些兴奋,他十分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接下这道攻击。所以他没有选着躲避,而是高举手中的玄重剑,把玄重剑当做一面盾牌。 无形剑气眨眼劈在玄重剑之上,哐当声响并没有想象中的刺耳,反而有些像古钟被敲打所发出的沉闷响声。 秦云将变得半跪的身躯重新站起,把玄重剑放下,左手伸到嘴边将血迹擦走。 “这剑气可真的.............有点狠。”秦云喃喃道,他躲在玄重剑之后连冲击力都差点承受不住,更不要说用肉身去扛了。 原本在对战吕氏小公子时,秦云认为自己的修为与小周天相差不大,凭借玄重剑的蛮横与怪力功法的出其不意,定能与其一战。现在看着吕由砍出的简单剑气也能让自己十分狼狈,终于明白到自己与真正的小周天强者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看着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吕由,秦云甚是不爽。但是对于吕由劈落的第二道无形剑气,秦云却不敢怠慢。 他撒腿就跑! 对此秦云也是无奈,吕由在半空,而自己在地上,总不能在地上捡些石头把吕由扔下来来吧。 当然捡石头的想法秦云也是想过,不过这个想法他没有实践,用石头将小周天巅峰修士扔下来,这也太扯了吧。 “可能真的可以把他扔下来,如果他不躲避的话。”秦云在逃跑时无思乱想道,但是一道接一道夺命剑气的到来彻底打断了秦云多余的想法。 面对吕由一连砍出十八道无形剑气,秦云略显狼狈。虽然一路上连滚带爬,但是全给他躲开了。道道致命的剑气,到现在仍是伤不了秦云分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秦云心头着急,这然一味挨打终究不是办法。 就在秦云心中微乱间,一道危机感闪过,他当即将头一摆。无形剑气划过,恰好割下他发鬓中的一缕黑发。 秦云心惊,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刚才的剑气足以让自己身首异处了。 他继续奔走,片刻也不敢停下。 正当秦云毫无法子解开当前困境之时,忽然他眼前的路开始变得白茫茫。 “起雾了?!” 第十九章:湖中有金鳞 北苍多雾,尤其在荒山野岭之中。迷雾突然出现在南岭中,蔓延飞快。不出几个呼吸间便将秦云周围的空间团团包围起来,目不能视。 迷雾并不只是包围在秦云,就连半空中的吕由同样不能避免。 此时周围白茫茫一遍,谁也看不见谁。秦云心中大叫幸运,他快步狂奔,希望尽可能地远离吕由。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一定不能让他给跑了!” “让那小子离开了,我们回去怎么跟门主交代啊?” 就在秦云忙于逃跑的时候,一众吕氏门人因为被迷雾遮盖视线而开始混乱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向吕由问道,一时间整个迷雾中都变得吵吵闹闹。 趁着这段短暂的嘈杂,秦云以奔出半里的距离,正当他以为可以就此逃离后,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霎时响起,盖过之前所有的声音。 “统统给我住口!”吕由气藏丹田,爆发出怒喝。 周围的吕氏门人瞬间被这道声音所震住,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响,他们可不想承受吕由的怒火。 迷雾中即刻寂静无比,就连紧张心跳的噗噗声也能清晰入耳。秦云在远处,只听见身后突然安静,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一脚踏落在地上的某条枯枝上,枯枝因为没有水分的滋润,早已变得脆弱。被秦云这样一脚踩落,顿时断开两节。 啪地一声细小脆响,瞬息传至秦云的耳边,伴随着他那不安的心跳声。 一道无形剑气猛然袭来,劈来在毫无防避秦云身上。 砰地一声,秦云的身体像脱线的风筝迅速倒飞,也不知摔落在何处。 半空中的吕由耳朵微动,当再次听到声音传来的时候方才缓缓睁开双眼,他面庞微笑有些满意此时山间恢复了寂静,再也没有逃跑的奔走声。尽管视线被迷雾重重遮盖,不能看见秦云的尸首。但是吕由对自己充满信心,自己刚才的剑气的确精准无比的砍在秦云身上,秦 吕由从半空中落下,朗声道:“既然杀害小公子的凶手已经被我们就地正法,我们这就回去向门主汇报吧。” 吕由说罢,便率领其余的吕氏门人按原路向丰登城返回。由于他们身处的地方也是只南岭的边缘,并没有深入南岭深处,所以就算迷雾遮住视线,他们也能慢慢摸索退回丰登城中。 数日后,覆盖南岭的迷雾渐渐散去。耀眼的阳光终于再次洒落在南岭的土地上,清风微拂树影娑婆。秦云面容有些许煞白,此时的他正背靠着古树盘坐着,玄重剑被平放在他的双腿间。 看着玄重剑中留下那道修长的白色印子,秦云长舒口气。如果当初玄重剑挡下吕由的剑气,自己现在已经被腰斩多时了。 从腰间中抽出干粮与水壶,秦云左一口米饼右一口清水。他的吃相十分地豪迈,米饼塞满在他的口中。直到他感到嘴上塞太多难以下咽时,清水再度灌上,让米饼可以滑进他的肚子里。 他在享受着大难不死后的那份幸福感。 待到水足饼饱后,秦云才擦擦嘴满意地站了起来,晃荡着因为自己的“挥霍”而变得空空如也的水壶。 “听无月说这南岭在地图是虽然只是一个小黑点,但其实异常复杂。自己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走到蛮国,还是先把水壶灌满再启程比较妥当。” 秦云将水壶收回到腰间中,俯下身子仔细地打量着土地。怎样在山脉之中寻找水源,这个对于寻常人比较棘手的问题,在秦云的面前就显得简单许多,因为他是在猎户村出来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猎人,学会在山脉中找到水源这是必要的本领。 他随手拾起一撮泥土,感受湿润的程度。只觉得泥土松散非常,丝毫没有水分。秦云眉头稍皱,抬头看着眼前接连不断的参天古树。此时正是中午时分,阳光在茂密枝叶缝隙下点点透出,就如漆黑的星空,看着让人惬意。 只是,秦云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认真地观察着每棵树上长着的叶子。 此时正是入秋时节,古树上的叶子正开始逐渐变得枯黄,而他要寻找的正是在这个入秋时节还能保持生机的古树。 越是接近水源的植物,在入秋后越能保持住生机。 秦云不断回想着以前父亲的教导,不断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南岭内的景色千遍一律,很容易就能让人麻木。所以秦云每走一步都在不断的修正自己的方向,避免自己寻找水源无果,反倒迷失在南岭之中。 良久后,秦云走进了南岭深处,此时周围没有一棵古树有枯叶落下,放眼望去翠绿一片,仿佛仍停留在初春一样。 秦云满意地点点头,没错的话水源就在不远处。所以他放下玄重剑翻上其中一颗古树,试图在高处鸟瞰下方,找到水源的正确位置。 不用花费多少工夫,秦云便已经爬到古树上。古树很高,让站在上面的他对下方的景象一览无遗。他紧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甚至能隐约看见蛮国坚固的城墙。 “这起码要走大半个月啊!”秦云看着远到不着边蛮国城墙撇撇嘴道。 回过神来,他继续寻找水源的位置。忽然一个偌大的土坑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心中大叫怪异。 这个土坑很大,大得连秦云也难以形容。而最让秦云奇怪的是,土坑上横七竖八插着各色各样的武器。 这景象,他似曾相识。 秦云立马从树上跳下,想要赶往那巨大土坑前探个究竟。随着秦云的快步飞奔,身旁的树木不断在他的身旁闪过。终于在片刻后,豁然开朗。 神秘的巨大土坑在秦云面前一览无遗。 秦云望着土坑边缘上倒插着的某把青铜剑,只觉得眼熟,略微思索后方才回想起来。他曾经见过这把青铜剑,只是当时这把青铜剑只是幻象,并非实物。 “莫非这里也是海市蜃楼?”秦云疑惑道。现在眼前的土坑不知要比当初的大上多少倍,就连其中的武器也不知多了多少,有的武器秦云甚至连名字也说不上来。 只是当他再次紧握身前的青铜剑时,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 “这竟然是实物?!” 秦云那紧握住青铜剑剑剑柄的手不知为何开始颤抖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锵地一声,不知被埋没了多少岁月的青铜剑被秦云从土坑中拔出。看着青铜剑上的纹路,秦云甚是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来用指尖轻弹剑身。 铛~~~~,青铜剑的剑身被秦云这样一弹,当即震动,期间还发出细小而悠长的蜂鸣声。 他捧着这柄青铜剑,爱不释手。可当他正想将这把青铜剑收入囊中的时候,忽然一愣。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秦云不舍地摇摇头,将青铜剑重新插回到地上。 秦云继续往这个巨大土坑的深处走去,他左右观望,面前的兵器足有万件之多,而且全是实物。看着此番景象,难免会引起秦云的好奇心。 他用手抚摸过一件又一件武器,尽管因为岁月的痕迹,这些兵器已经不如当初的那么光鲜。但从指间传来的触感,让秦云可以感觉到,这些所有的兵器都并不非粗制滥造品,它们都曾有过一段耀眼的岁月,只是不知为何最终都被遗忘在这里。 就在秦云开始疑惑眼前的这个巨大土坑是怎么成为众多武器的归宿时,一道刺眼的金光徒然出现在土坑中心处,吸引了他的注意。 先抛开心中的不解,秦云开始向巨大土坑的中心处走去。 一份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随着秦云越发接近金光的光源,这份熟悉的感觉越发浓厚。 终于秦云看清楚光源的样子。 一条金鳞凭空游荡在空中。 难以置信的秦云看着闪闪发亮的金鳞,不自觉地将手伸出,想要抓住金鳞,且料金鳞敏捷无比,犹如置身水中一样,嗖地一声逃离出秦云的手心。但是金鳞并没因此离秦云远远的,反而游到秦云的面前,与他对视起来。 忽然,秦云感到脑海中回响起一道中性的声音。 “人类,你可以看见我?” 眼前四下无人,只有一条金鳞与秦云对视着。 秦云看着面前的金鳞喃喃地点点头。 金鳞看见秦云的肯定回答,立马跃动起来,鱼鳍不断摆动,表达出高兴。一会儿后,声音再次在秦云的脑海中响起,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激动,而且带着十分感概的语气。 “三百年,终于让我等到了。” “前辈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秦云对着金鳞拱手道,如此一条能游荡在半空中而且散发金光的金鳞又且是凡物。再者秦云从金鳞的口吻中也不难听出,此时金鳞正陷入困难之中,若是能够帮助,他日或者会对自己的修行之路有所帮助。 “我哪里是什么前辈。”金鳞摆摆头叹息道。 “这里原本是一个湖泊,而我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一条寻常鱼儿罢了。” 第二十章:爱干净的小女孩 金鳞的语调带着一丝感慨,看来它已经在这里守候许久,终于等到有人能够发现自己。它双眼看似有些湿润,望着面前的秦云,慢慢地诉说起关于自己的故事。 而秦云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聆听金鳞的故事。 一人一鱼停留着巨大剑冢的最深处,此时并没有风,但似乎依然能听到清风拂过剑身而发出的嗡嗡蜂鸣声。 “我本来就是生活在这湖泊里的小鱼,就像你现在看见我的样子。”金鳞的话传进秦云脑海中,听不出悲伤,也么有任何喜悦,它只是单纯地在描述着当时的自己。 “后来.........”金鳞话锋一转,开始带有些激动。事情早已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在金鳞的话语中像是昨日才刚发生一般。 “那天我像往日一样,在这湖泊中生活。谁知我遇见了一条大鱼,它想吃我。我想逃走,可是它的速度远比我快。”金鳞紧张道。 秦云眉头微蹙,也随着金鳞的话悬了一把。按照金鳞的话,如果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话,它应该早已成为别的鱼的腹中餐了。 “就在那条鱼快要将我吃进肚子里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出现了。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将那条大鱼刺中,救了我一命。” 听到这里秦云略有些无语地点点头,敢情那条大鱼碰巧被人扎去吃了。只是他没有并没有表现出不屑,反而等待着金鳞继续讲故事说下去。 “后来我每天都能见到那个小女孩来带这片湖泊中。” “她来干嘛?”听到这里秦云终于忍不住自己好奇心向金鳞问道。 “她来洗澡。”金鳞回答得非常干脆。 “..........” “刚开始的时候,我仍旧有些害怕,但是到了后来我终于壮起了胆子向她游了过去。”金鳞见秦云没有说话,便开始继续讲下去。 “期初我以为她看见我后会驱赶我,又或者像对待那条大鱼一样,直接将我刺死。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金鳞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在想着怎么组织语音来描述当时的情况。 “她当时在笑,看着我的感觉就像在看着自家喜爱的......宠物。”金鳞的话说到最后有些颤抖,其中的欣喜之意不难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会来到这湖中洗澡。而我,每天也会游荡在她的身边。”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感觉到她好像变了。她身上的气息变可怕了,可怕到比原本生活在这湖中最凶猛的鱼还要恐怖不只多少倍。” “那你记得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子吗?”秦云第二次发问道。 “她啊?!是个长的白白净净小女孩,眼角有颗泪痣,甚是让人怜爱。”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有再见过她了。直到数年后,我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时。”金鳞的话语再次回到落寞,那不是因为自己寿命将尽,而是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了。 “就在我奄奄一息,就要沉寂在湖底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她长大了,变得十分妩媚,双眸在泪痣的衬托下更是动人,只是她不再笑了,面上满身是哀愁。” 秦云并没有打断金鳞的话,眼下正是金鳞话中的重点,他想知道小女孩到底怎样了,金鳞怎么会至今也留在这里。所以他选择沉默,让金鳞讲话说完。 “她来到了我的面前,将我捧在手心之中。原本我以为能在死前看见她,那已经最大的满足。”时间流逝已久,但在金鳞眼中依然历历在目。语气中的惊讶,仍然存在。 “突然,我只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暖流汇进我的身体之中。我变强大了,强大到就算面对湖中最凶猛的大鱼,我也能将它撞飞。” 秦云听见金鳞的话后,忍不住对它的连番奇遇而渍渍称奇。拥有起死回生这种逆天之术,那个小女孩是多强大的人类啊?或者那个小女孩真的是人类吗? “等我恢复过来后,我居然能听懂小女孩的话了。” “小女孩对你说了些什么?”秦云紧张道,金鳞和小女孩的故事还没完结。 “她说,让我守住这一片湖泊,保护着蛮人不被受到侵害”金鳞再次回到失落之中,秦云愣愣地看着四周,湖泊干枯并非数日的时间,金鳞恐怕是完成不了小女孩给的这个任务了。 “那你后来见过她吗?” “那天后,她每天都会来到这里,连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来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为了戏水吗?”秦云疑惑道,小女孩那是应该强大无比,没理由还会像以前留恋玩乐才对。 “不!自从那天后,她每次到这里来只是驻足观望,并且将许许多多不同的兵器投入这片湖中。”金鳞不解道,并不明白当初小女孩为什么这样做。 秦云汗毛倒竖,眼下这万把兵器全是那小女孩带来的,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啊。 “接着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金鳞道。 “你最后一次见过她是什么时候?” “距今已三百年了。”金鳞说道这里,语气中沧桑之意透露而出,让人概叹。 秦云此刻终于明白了金鳞的故事,三百年来金鳞一直想要履行当初对小女孩的承诺,守住一边湖泊。奈何斯人离开后,湖泊逐渐干涸,金鳞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仍旧守在这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现湖泊昔日的样貌。 “那前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秦云挺直了腰杆,向金鳞问道。这是他自愿的,因为他对金鳞实在敬佩。 “带我离开这里,这湖泊并不是因为内在原因而自然干枯的,这里附近纵横着数十大小不一的江流,湖泊不可能会变成这样。我怀疑是被人以改天换地的惊世之术所导致的,我要去查查。” “我要怎样才能带前辈离开?”秦云越发惊叹,改变山村大地走向之法究竟是何人所为?阵师吕不讳勉强可以,但也只能改变一时。但是眼下这片湖泊被改变的却是上百年甚至往后更长的时间,那究竟是拥有怎样的修为才能办到。况且拥有如此修为的大修行者,怎么会把目光落在一个原本平静的湖泊上。 “当年小女孩赐予我通天的修为,而这座湖泊就代表着我的力量。如今你也看到,此时湖泊远非当时的样子。我仅存的修为也只能够让我勉强维持着现在的状态,为今之计……….”金鳞稍微定顿了一下,眼溜溜地看着秦云,片刻后方才道:“唯有让我融入你的身体中,这样我才能离开这里,探寻湖泊干涸的真相。” 金鳞的话突然让秦云心生警惕,他连续退后了几步,略有些怪异地看着金鳞。金鳞的话让他疑虑,倘若金鳞融入了他的身体后,将他的灵魂吞噬,占据了其身体,那该如何? 在这个修士世界中,人不可尽信,那鱼呢? 金鳞仿佛洞察到秦云内心的想法,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但是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占据你的身体,永远也不会。” 金鳞保证后,看见秦云依旧不为所动,便苦笑了几声。 “你现在只是一个凝气期的小修士,独自行走在世上恐怕险阻万分。我现在仅存的修为虽然远不及以前,但是在危机时刻我还能将我的力量暂借于你,你看这样的交易如何。” “你有多强?”秦云松口道,显然是被金鳞的话所打动了。 “我并不知道。”金鳞道。 “但是,足以保你平安!” 秦云默然,现在的他已经和吕氏世家结下梁子,虽然现在世家之人都认为他死在吕由的剑下。但是有朝一日他若是重回秦国,事情根本难以隐瞒。若是有金鳞跟在左右,情况将会乐观得多。而且秦云根本不知从哪里寻回姐姐,日后若要在大陆上行走,金鳞则能够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秦云对金鳞由心敬佩。 秦云在多番衡量下,终于点点头。答应让金鳞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你闭上双眼即可。”金鳞望着秦云欣喜道。 秦云按照金鳞的话,漆黑的双眸轻轻合上。他屏住了呼吸,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担心。此刻的他选择了相信金鳞,让他与自己的身体融合,这已经是下了足够大的决心。 刹那间,金鳞浑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亮光,它气势若虹直闯云顶。片刻后,它又从云顶急速落下,奔向秦云。 秦云当即被金光所吞没,他只感到身体暖洋洋的,毫无半点异样的感觉。此时秦云的身体,通体透亮,若是被其他修士撞见,还以为是某位大修行者,可知天命迈入王阶。 慢慢地,秦云感到暖流逐渐向自己的后颈汇聚,渐渐形成了一股光团。而他的身体随后光芒内敛,在后颈幻化出一个神秘的金鳞印记。 南岭湖底,万剑蜂鸣。一黑发少年英姿飒爽地从湖底走出,逐步向着蛮国的方向走去。少年的后颈隐约露出一个金鳞戏珠的图案,异常醒目。 第二十一章:金鳞与少年(上) 秦云独自一人离开了湖底,重新向着蛮国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知道蛮国的具体位置,但是回想起当时秦晴离开的方向,以及地图上那不清楚的指示,他还能估算出蛮国的大概位置。 “你现在要去蛮国?”金鳞疑惑道。 “嗯,我得去那里找我的一个朋友。”秦云道,一会儿后他又回想起之前在湖底与金鳞的约定。“叔,我们先去蛮国一趟,接下来才和你去寻找湖底干枯的秘密吧。” “这倒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安全地进入蛮国还是一个问题。”金鳞貌似也并不着急,反而对着秦云担心道。 “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秦云突然停住了脚步,向金鳞问道。从金鳞话里带着的意思,南岭内很可能藏着什么危险。秦云对于自己并不怎么担心,可秦晴呢? 他称金鳞为叔,是因为此时金鳞已经融入在自己的身体中,自然是叫得亲切些。而且秦云敬佩金鳞,称之为叔也算是表达自己的敬意。 “南岭自古就生活着各色各样的妖兽,你这样一个人想要穿过南岭恐怕会有危险啊!”金鳞向秦云解释道。 “那怎么办?秦晴现在就一个人,我必须要找到她!”秦云闻言那还得了,立马窜到树上四处张望,希望还能找到秦晴的身影。 “不用找了~~”金鳞平静道。“除非你的朋友是蛮人,倘若不是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妖兽的盘中餐了。” “蛮人?她是蛮人!”秦云点点头道,心中的焦虑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是他带着不解,纵横南岭的妖兽就不会袭击蛮人呢? 此时金鳞已经与秦云融为一体,面对秦云心中生出的疑问,金鳞自然是能够感受,于是乎它便缓缓解释道:“当年小女孩要南岭妖兽立下誓言,永远不能袭击蛮人。” 金鳞笑意,对小女孩的做法引以为傲。至于小女孩是怎么让妖兽立下誓言的,这个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尽管小女孩的拳头很小,但还是她说了算。 秦云恍然大悟,内心里的担心全数消失,同时也悄悄地对那位小女孩感谢了一番。可正当他从树上跳下来时,金鳞的话再度回荡起来。 “你要不要乘着在南岭的这段时间里,稍微的训练一下自己,要知道凭你现在凝气期的修为,真的很差。” 金鳞说得直白,丝毫没有理会秦云的感受。但秦云却没有半点儿的恼怒,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受,自己此时的修为真的不能看。 纵使可以战胜吕氏小公子,骗过吕氏门人。但那也只是一时侥幸而已,秦云深知自己一旦回到秦国,将会迎来更大的挑战。 而此刻提高自己的修为将是最好的时机。 秦云抬头昂然道:“叔,我们要怎么练?!” “既然南岭遍布妖兽,那当然是借妖兽之力。”金鳞道。话语中带着些欣赏,对于不畏困难的年轻人,当然是值得教导的。 “跟着感觉走,我们找妖兽去!” 忽然,秦云只感到眉间灵光闪动,冥冥中多出了一条指引自己前行的路线。不用多想,那肯定是金鳞在为自己指路。 他顺着金鳞的指引不断地往前走,在南岭山脉中复行千余步距离,最后走进南岭山脉中稍微空旷的一处。随着金鳞的指引消失,秦云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露出一丝不解。眼前根本没有他意想中的凶猛妖兽,这里只是南岭山脉中最为寻常的一处。 风吹娑婆,秦云道:“叔,你说的妖兽呢?是不是我走错路了?” 对于秦云的疑问,金鳞意外地没有说话。它没有半点儿的动静,像是在秦云的体内完全沉睡了一样。 “叔?叔!”秦云又再喊了金鳞几声,眼见没有动静,便打算挪动脚步。谁知就在此时原本寻常无比的泥土地却突然撬动,害得秦云差点摔倒在地上。 眨眼后,秦云只感到自己身处在一边漆黑之中,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腥臭让人作呕。微弱的光线从他的上方射入,让秦云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见一排排瘆人惨白的牙齿正将他团团围住,下一刻就能将他吞入腹中。 “这是什么东西?!”秦云大惊,方才自己还站在一片泥土地上,怎么此刻却被什么东西吞进口中。 危机感一步一步在秦云的身上蔓延开来,他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跃起,试图逃离出这张“大嘴”。头顶上方的光线越发微弱,“大嘴”即将闭上,秦云甚至能清楚地嗅到一阵阵酸臭的腐蚀性气味。 豆大汗珠从秦云的额上渗出,此时透来的亮光只能照到他的双眸,那漆黑不屈还带着些恼火的双眸。望着仅存一丝缝隙的“开口”,秦云咬紧牙关,抽出背后的玄重剑,使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开口”一击砸去。 “哐当当~~!” 寂静南岭某处发出巨大的响声,秦云靠着刚刚跃起而剩余微弱冲击力,仍然在半空中保持着缓缓上升的状态。 看着下方那一条“不明物”,秦云忍不住怒喝道:“叔,下次别这样玩,真会死人的!” “你现在不是没死吗?”金鳞略微平淡道。 “不明物”外形像是蚯蚓,身长十丈有余,身周覆盖着一块块坚硬的褐色鳞片,首端长有一张血盆大口,一圈圈瘆人的尖牙错落在分布口中,密密麻麻的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条蠕虫名为伏沙,如果用你们人类的方式衡量的话,这应该是大周天左右的修为。”金鳞解释道。 “叔,我现在才是凝气期,怎么也比不上大周天啊。”秦云无奈道,其身体已经开始从半空中落下,慢慢逼近地上的伏沙虫。 “伏沙虫的速度并不快,之所以将它归在大周天的修为,是因为在它身体周围覆盖着异常坚硬的鳞片,寻常修士倘若修得凌厉的功法根本不能击穿它的鳞片,容易反被它耗死。”金鳞解释道。“而现在这条伏沙虫,正是你拿来练手的最佳对象。” 秦云闻言不再埋怨,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伏沙虫。手中高举玄重剑,顺着身体奔流之势,给予伏沙虫致命一击。 哐当一声,玄重剑直接砸落在伏沙虫那坚硬无比的鳞片上。 令人意外的是,来势汹汹的玄重剑最终也只在伏沙虫的身上留下一段手臂长的小破口,在拥有十余米身长的伏沙虫面前,显然根本就不够看。 秦云蹙眉,根本不满意这段破口。 而金鳞没有发表任何言语,它没有说换做别的凝气期修士,甚至小周天修士。刚刚的那一击很可能会令武器断裂,或者会令手臂震碎直接丧失继续战斗的能力。 “呜~~~~!”伏沙虫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似乎被秦云刚才的攻击惹怒。尾巴猛地扫向站在附近的秦云,一时之间掀起满天沙尘。幸亏秦云及时躲开,要不然被这尾巴扫中,不死也伤得厉害。 随后,秦云又是瞄准伏沙虫几次进攻缝隙,提玄重剑猛地砍了几下。可是根本毫无效果,最多也只能在伏沙虫的身上留下些白色的印子,根本不能给它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秦云一边卖力地舞动着玄重剑,一边还要躲开伏沙虫的反击。不久后,他的气息开始变得微乱,额上开始渗出汗水,连动作也渐渐慢了起来。但反观伏沙虫的进攻却丝毫没有减慢的趋势,有几次秦云差点就被它那庞大的身躯扫中,若不是秦云恰巧躲开,恐怕早就被击伤。 “你要记住,在战斗之中身体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进攻也是,防守也罢。用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将对手击杀。而防守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能有多余的动作,无论多强大的攻击,只要躲开了,都对你无用。”金鳞突然开口道。 “那我应该怎样做?”秦云的意识向金鳞问道。 “走直线,寻找敌人的薄弱点。” “薄弱点?!”秦云听见金鳞的话后,第一次往后跳开,远离伏沙虫的攻击范围。他脑海中不断地琢磨着金鳞方才的话中之意。寻找敌人的薄弱点,秦云明白。但是走直线又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秦云忽然逃开,伏沙虫又是一阵低沉而激昂的怒吼,似乎在预示着自己的胜利。它迅速向着秦云蜿蜒过去,而秦云此时仍旧处于思考中,对伏沙虫的举动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伏沙虫拱起身子,张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血盘大口,笔直地向秦云弹射开去。 而此刻秦云终于有所动作,他脚尖轻挪,像是不经意地挪开。没有任何的花俏,也没有任何多余。跳开的距离与刚才他站着的位置也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但就是这五、六步刚好就让他躲开了伏沙虫的攻击。 正如刚刚金鳞的话一样,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击,只要躲开了,那攻击就是无用。无论是跳开五、六步,还是五六十步,都是一样。 第二十二章:金鳞与少年(下) 轰隆隆~~~ 在伏沙虫的强大冲击中,瞬间激起漫天飞沙。秦云虽然躲过攻击,但眼前被烟尘所遮盖,视线已然受阻。 烟尘滚滚,呛入秦云的鼻息当中。秦云半眯着眼,手掌下意识地在面前随意挥动了几下,似乎在驱散着这呛人的烟尘。 这种反应,若是放在平日里那自然是最普通不过。 但此时,这种反应,却成为了最致命的错误。 忽然间,秦云的心脏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噗通~~! 像是感受到秦云的剧烈心跳,漫天的烟尘也随之躁动了起来。 一道强大危机感当即向秦云袭来。 秦云双腿微张,想要躲开。虽然隔着重重烟尘,他不能看见那危机感到底代表什么,但是他清楚知道,他在与伏沙虫战斗。那这股危机感,自然是源于伏沙虫。 可能是尾巴,也可能是那瘆人的血口。 因为他刚刚的短暂失神,导致现在他根本躲不了。伏沙虫此时与秦云只剩下半臂之距,秦云能清楚地感受到,在哪微黄色的烟尘背后,将是伏沙虫的致命攻击。 无数的想法在秦云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开来,既然躲不了,那只能硬接下来。秦云屏住呼吸,玄重剑拦于身前。 猛地一道劲风袭来,将无尽的烟尘瞬间吹散。 以玄重剑格挡在身前的秦云,终于看清那危机感的来源。 它来自于伏沙虫的血口! 血口近在眼前,太大躲不了,太空挡不了。 从血口中留下的腐蚀性液体不断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如果刚才你没有分神的话,应该是可以躲开的。”金鳞说道。 说罢,一层如薄膜般透明的屏障,在秦云的面前瞬间张开。 轰地一声,血口笔直撞在了屏障之上。秦云看着被拦着屏障外的伏沙虫,满脸惊讶。金鳞这一手,大出秦云所料。 “还想打吗?”金鳞在用屏障拦住伏沙虫后,向秦云询问道。 秦云望着不断向屏障发起冲击的伏沙虫,有些无力道:“叔,我貌似真的打不过它。” 对于秦云的话,金鳞并没有怪责之意。以凝气期的修为去对抗大周天,能坚持数回合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我还想再试试!”秦云咬牙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蠢材也。 但万一成功了呢? 金鳞越发欣赏秦云,尽管他现在还有许多欠缺的地方,但这并不重要,修为可以不断提高的,战斗技巧也是可以不断磨练的。 可心性却不一样,若心输了,就算修为再高,技巧再纯熟,终是无用。 “你不怕死啊~?”金鳞开玩笑道。 金鳞的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散,连秦云也感到轻松了不少。 “我当然是怕死的,但是有叔在,多半是死不了的。”秦云道,狠狠地将玄重剑插在地上,没有了玄重剑的重力负担,秦云身子一轻,体内灵气汹涌。《怪力》功法运转极致,灵气不断在他左手的两指中溢出,最终形成秦云的双指被莹白的光幕包裹了起来。 “你这马屁拍得真烂~~”金鳞显然被秦云这句毫无美感的话所逗乐了,可很快他就恢复过来,认真地对秦云提醒道:“你再去试试吧,记住千万别在战斗中分神。” 秦云应声后,之前用来拦着伏沙虫的屏障当即消失。没有了屏障阻挡,伏沙虫猛攻再次袭来。这次秦云凝神细视,漆黑的双眸没有离开过伏沙虫片刻。 由于没有了玄重剑的压力,秦云的移动快了许多,在轻巧地躲开伏沙虫后,他闪到了伏沙虫的身旁。面对那坚硬到连玄重剑也只能留下白色印子的褐色鳞片,秦云手捏剑指狠狠刺下。 噗嗤~~,剑指势如破竹地刺进了伏沙虫的身躯中。 伏沙虫受创,震声怒吼,引得周围挂起一阵莫名腥风。 ......................... ......................... 不知过了过久,秦云疲软地坐在一棵树下。望着不远处伏沙虫尸体,面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伏沙虫上被刺出数百个小洞,腐臭的液体不断在小洞中流出。它显然是被耗死的,被秦云的剑指所耗死。 “的确不错。”回想起秦云方才施展出来的剑指,金鳞的语气中有些许凝重:“刚刚你施展的是什么功法?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秦云对金鳞的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回答道:“这功法是我姐姐留下的,有什么问题?” “你姐姐?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金鳞打了个哈哈道。 “让灵气外放覆盖在身躯上,使最柔弱的肉身成为武器,这样的功法很了不起,你姐姐也应该是个很强的修士吧。 “叔,你误会了。我姐是蛮人,你也知道蛮人不能修炼的。”秦云小声道,每逢提到姐姐,他的心情都会跌入低谷。 金鳞融入了秦云的身体中,对于秦云体内的变化自然是有所察觉,也不好再多说下去。 场面陷入了寂静中,直到半个时辰后。天空忽然一片漆黑,如同夜幕降临一样。狂风肆虐,不知吹散多少无辜的枝叶。 秦云抬头望去,只见一大鹏正在上空盘旋,双翅大开遮天蔽日。随后这大鹏在半空中缓缓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伏沙虫尸体的旁边。 “想不到连妖鹏也引来了?”金鳞道。 “这就是大鹏?”秦云闻言些许失神,至今他依稀还记得那个世界对于大鹏的描写。 “鹏之徙於南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 “就是一只妖兽怎么就把你激动成这样。而且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妖鹏。”金鳞首次对秦云鄙夷道。 “这还是未成年?古人诚不欺我也!”秦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完全没有理会金鳞。 “对!别看了,那妖鹏只有灵台期,弱的很!”金鳞对着秦云好没好气道。 “灵台期?”这是一个秦云从没见过的级别,灵台期要是放在人类当中,也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存在。可金鳞的口吻却是不屑一顾,不禁让秦云纳闷道:“叔,你到底有多强?” “我也不知道。” 同样的话,在圣湖底的时候,秦云问过一次,而金鳞也回答过一次。 不过这一次,金鳞不想再敷衍过去,既然秦云肯让它融入自己的身体中,助它离开圣湖底。那么它也需要向秦云证实一下,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秦云平安。 “把身体先借我一下,你就看着,能学多少就多少。”金鳞道。 秦云咽下一口唾沫,双眸间闪过一丝意外。 片刻后,金鳞取得秦云身体的控制权。 “人类的身体,还真有些不习惯啊!”金鳞扭动了几下肩膀说道。 秦云的双眸不停眨动,此时他的身躯由金鳞控制着,他只能控制的地方也只有双眼了。 金鳞一步步地走向啃食着伏沙虫的妖鹏。 金鳞向着妖鹏一步一步走去,每走一步都故意发出哒哒的响声,生怕妖鹏只顾着享用美餐,而忽略了他的靠近。 “给我滚开!”察觉到金鳞的接近,妖鹏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可能是因为被金鳞打扰到的关系,妖鹏非常地不悦,目光锋利得如刀尖般刮向秦云。 金鳞并没有理会妖鹏的警告,依旧步步靠近。只是它的脚步似乎变轻了,踏落在松软的泥土中连半点的脚印也没有留下来。 “找死!”妖鹏瞠目怒视,巨大的翅膀抖动了起来,其身上无数的羽毛像利箭一样射向秦云。 嗖嗖嗖~~~,数不清的羽毛眨眼将至,速度快到让秦云的双眸只能捕抓到羽毛划过而留下的黑影。 秦云心中大惊,面对这些如箭般的羽毛,他深知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躲避。但金鳞面对羽毛的袭来却迟迟没动,不禁让秦云疑惑。 “难道叔要再次换出那道屏障。”秦云如此想道,在他的认知中那道屏障既然可以挡住万斤重的伏沙虫,现在要挡住轻飘飘的羽毛似乎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秦云此时并不知道,从妖鹏身上射出的那些羽毛,杀伤力要比伏沙虫的撞击要猛上数千倍。 妖鹏神羽,能断金石。 “任何的攻击,只要碰不到你,就算再强大也是无用的。”金鳞道 起初秦云还不明白,眼看妖鹏的羽毛都要射中面门了,为何金鳞还要再次复述这样一句话。 直到金鳞终于动了,它的动作并不优雅,也毫无规律可循,侧身、抬手、抖肩、挪脚,完全就是一个寻常人平日里都会做的小动作。 但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此刻却让秦云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无数的羽毛在他的身边迅速划过,两者非常接近,秦云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些如刀刃般锋利的羽毛在划过肌肤时,所产生的气流。 但尽管如此,秦云的身躯上却连半道伤痕也没有出现。 神羽来也凶猛去也凶猛,但对秦云没有丝毫作用。 “任何的攻击,只要碰不到你,就算再强大也是无用的。”秦云的脑海中不停重复这金鳞的这句话。 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而这便是金鳞指导秦云的第一堂课。 看着将羽毛尽数躲开的金鳞,原本眼神中充满不屑的妖鹏,眸中闪过了一丝警惕。能够在这种攻势中毫发无损的人类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而且金鳞在刚才只是单纯的躲开神羽,连一招功法也未曾施展开来,更加让妖鹏小心翼翼。 “人类,说出你的来意。”妖鹏依旧用着无上的语气说话。 “接下来的东西,你暂时是学不来的,就当开开眼好了。”金鳞并没有急着回话,反而在与秦云交流了起来。 “恩。” 金鳞继续踱步走向妖鹏,它一边走着,一边开口向妖鹏说道:“我想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人类,把话说清楚!”妖鹏双翅张开显然失去耐性。 “把你的妖丹借我吧。” 第二十三章:特别的修行方式 妖丹不仅是妖兽的修为源泉,更是妖兽生命的根基。就算失去心脏,高阶的妖兽也能借助妖丹之力,将其重塑。若是妖丹没了,无论任何妖兽都会当即陨落。 妖鹏闻言,冷漠的眼神中出现了一道极其愤怒的神色。妖鹏乃是凤凰后裔,自万帝时代结束后,凤与龙双双消失,妖鹏一族便登上了妖兽中的巅峰。普天之下,就算是王阶修士也不敢与之动干戈。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修士提出“借妖丹”的要求。 真是可笑~ 十分可笑~ 妖鹏仰天长啸,一声异常尖锐的鸣叫引得南岭内顿时大乱。它本事凤凰的后代,其叫声也与凤凰稍微有几分相似。身处在高阶妖兽的威势,在这一声鸣叫中表露无遗,无数妖兽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离。 就连秦云在听到这叫声后,也吓得双脚发软,若果不是金鳞控制住他的身躯的话,此时的他早已跪在地上。 “万帝时期有一种战技名为“两仪式”,你听说过吗?”金鳞向秦云询问道。 “恩,以吸为阴,以斥为阳,一手控阴,一手掌阳................。”秦云肯定地向金鳞回答道。 “但是两仪式并不强力,只是用于战斗辅助吧?” “不要太小看这个功法,两仪式乃是万帝时期的两仪大帝所创下的无双战技,只是现在的修士运用未到家罢了。”金鳞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想秦云解释道。 秦云闻言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两仪式的修炼简单非常,几乎没有台阶,只要是一个修士就能够修炼的战技,竟然为大帝所创。 金鳞单手高举朝天,仿佛一绝世高手蔑视众生,只是此刻天空并没有想象中翻云覆雨的变化,依旧蔚蓝无比。 妖鹏看着金鳞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之色。 “装腔作势!” 妖鹏本想将金鳞践踏致死,但是就在它有所行动的时候,心头突然生出阵阵怪异。 一瞬间,天黑了~ 天黑了,这是秦云的感觉。原本还是晴朗蔚蓝的天空,忽然就变黑了。而就在那变黑的瞬间,啪地一声巨响传进了他的耳朵中。随后天空再次恢复晴朗,这整个过程快得比眨眼还快,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错觉。 但秦云却是清楚感觉到,那一瞬间,天的确是黑了。 可等到他再起看清眼前的妖鹏时,他才知道,方才的一瞬间,不是天黑了,而是天塌了。 两仪极致,毁天灭地。 “你去把妖鹏的那颗妖丹拿了。”金鳞说道,此时它已经将身体的主导权归还给秦云。 “这就是将两仪式修炼到巅峰的威力?!”秦云低头看着那团被天压得模模糊糊的妖鹏骇然道。 “并不是巅峰,两仪大帝会厉害许多。”金鳞开口道。 秦云闻言嘴角略有些抽搐,古之大帝的确有些可怕。 一颗陷入在泥土中的妖丹被秦云挖了出来,丝丝淡蓝色的精气自妖丹中缓慢散出,这绝非是普通的妖兽内丹可以媲美的。 “叔,这妖丹有什么用?哪去卖了?!”秦云不解的问道,手中的妖丹的确漂亮无比,要是放在凡人的世界中必定会成为稀世珍宝。 “这妖丹是用来给你提升修为用的,卖了且不可惜。”金鳞嘻嘻一笑道。 “怎么用?修士还能凭借妖兽内丹真加自己的修为?”秦云以外道,原来修士除了自身修炼外,竟然还能用这种“捞偏门”的方法来增加自己的修为。 “不!”金鳞斩钉截铁道。“妖丹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乃是剧毒,因为妖兽的修行方法与人类南辕北辙。若是直接服用,人类的肉身肯定会承受不住妖丹的冲击,爆体而亡。” “那我怎么吃啊!”秦云听晚金鳞的话后吃惊道,手中的妖丹差点被他抛特远远的。 对于秦云的疑问,金鳞并没有直接解释,然而问起了秦云几个不相关的问题。 “你是禁魂吗?” 秦云喃喃地点头,看来在金鳞融入了秦云的身体后,早已将秦云体内的秘密揭开得一清二楚。 金鳞继续道:“禁魂被苍穹禁锢,修炼之路困难重重。风火山林四劫,由小周天一直到知命,劫劫相扣。稍有不慎,人身俱灭,灵魂破碎。寻常的修炼方法,对于你而言简直就是死路一条。就算日后被你成功进阶知命,四劫之后还有天灵之难,你又如何面对?” “日后若有机会,我势必问问这苍穹怎么会这样不公平!” “那你也要有命才行。” “叔,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应该怎么修炼下去。” “寻常的修炼方法,凝气结束后运转小周天,然后再经由大周天,周天圆满从背后脊柱而上登往灵台,然后灵台巅峰知天命。”金鳞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这不适合你,为了避开风火山林四劫,你不能走小周天。” 秦云屏住呼吸,等待着金鳞指点迷津。 “借大鹏妖丹之力,开辟身躯中庭,将灵气蕴藏其中,瞒天而行。” “那天灵之难?”秦云试问道 “天灵之难乃是命数,躲不了。倘若某日被苍穹发现了,天灵便会降世。” 秦云面露犹豫,普通的修炼之路,虽然要经历四劫,但是暂时无需担忧天灵的到来。而金鳞所说的瞒天而行,虽然逃开了四劫,但是可能随时被苍穹察觉,提前让天灵降世。 金鳞并没说话,这是秦云要走的路,当然只能秦云一人做出抉择。 “叔,你说的方法,有人试过吗?” “没有,这个方法是当年小女孩教我的,说我以后会用得着。原本我也不明白,直到融入你的身体后方才察觉,这个修炼方法,可能就是小女孩为你而准备的。” 又是小女孩?秦云听闻后暗自纳闷,金鳞口中的小女孩究竟是何许人也。一念证帝、断命再续、万剑巨冢,现在还要再多一个欺天修炼。 “云,你要选哪个呢?”金鳞郑重道。 星点金光不断在地上冒出,最终形成了金鳞的幻象,与秦云对视着。 秦云久久不语,不知在犹豫着什么。 金鳞看他神色迟疑,便缓声道:“寻常的修炼方法虽然不会让天灵提前到来,但是四劫层层相乘,你很难平安修炼下去。也许到了垂暮之年,你也只能留在灵台、或是大周天。又或许就在你冲击小周天时便已经被风劫撕裂经脉,沦为废人。” “我现在凝气器经历的不正是风劫吗?” “你现在所经历的根本不能被称为劫难,与真正的风劫相比,连百分之一威力也不够。” 秦云听完后无比咋舌,那把自己虐得死去活来的东西,竟然连劫难也算不上。 “叔,怎么我觉得你在诱导我开辟中庭。” “我只是帮你分析罢了,最后怎么决定还是你自己说了算。”金鳞淡淡道,没有半点因为被怀疑的不满。 “当然,你也可以到蛮国后再作打算。” 金鳞言毕,幻象再次化作点点金星没入秦云体内。 此时,秦云将大鹏妖丹放进纳戒中,经脉中的灵气受到秦云的驱使汇于纳戒,让纳戒唤出淡淡绿光,他手执妖丹轻轻放入。秦云细细地望着正慢慢被纳戒吸入妖丹,忽然心生怪异。 “难道是因为这枚纳戒,才让吕氏门人发现我的行踪?” 这个想法在秦云的脑海中越演愈烈,也让他有些后知后怕。为保万全,秦云向金鳞问道:“叔,纳戒可以留下记号,以防他日遗失的时候将其寻回吗?” “可以,凡是懂得门路的修士自然会在纳戒中留下印记,以防他日不时之需。” “叔,你看看这枚纳戒留有你说的印记吗?” 一颗星点从秦云体内冒出,随风飘到那枚纳戒之中。片刻后,金鳞的话语缓缓响起:“纳戒之中的确留有印记。” 得到金鳞肯定的回答,秦云不知为何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幸亏发现得早,否者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纳戒并不是寻常物,从秦云的话语中,金鳞大概能猜出这枚纳戒若还残留印记,会对秦云带来怎样的后果。于是它说道:“我这就帮你把纳戒中的印记消去。” 可就在金鳞动手之际,秦云突然制止道:“慢!纳戒中的印记先留着。” “为什么?”金鳞不解道,印记存在会带来危险,那为什么不趁早消去。 “叔,我有一个想法。” 第二十四章:意料之内 在制止了金鳞抹去纳戒上的印记后,秦云反其道而行,不断将体内灵气输送进纳戒之中,使其不断泛着淡淡绿光。 金鳞看着举动异常的秦云,良久后恍然道:“你这是想把仇家引过来。” “叔果然聪明,与其日后担惊受怕,不如现在就把他们引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金鳞听到秦云这样说,也没有反对,任由秦云自己忙活起来。 秦云将玄重剑从背上解了下来用双手牢牢握住,紧接着竟将玄重剑狠狠地插在脚下松软的泥土中,将这些泥土挑了起来,就像用铲子铲泥土似的。秦云对于追赶自己的那些吕氏门人其实并没有太多害怕。且不说凝气期的,就算是小周天修为的吕氏门人,秦云也有信心凭借手中的玄重剑以及蛮横的《怪力》功法将其统统斩下。他所担心的是吕由,那仅差一步便会进阶大周天的吕由。 秦云可不会妄想自己埋下的这些陷阱能够让吕由栽倒,他只希望这些陷阱能够灭掉几个修为低下的吕氏门人,让自己可以更专心地对付吕由。 秦云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在自身四周挖下数十处土坑,再从周围的古树中砍下不知多少枝干制成木刺,然后再将木刺倒插在土坑中,最后又用幼小的枝条将土坑盖上并用湿土掩埋。这些陷阱是猎户村的猎人们在捕抓大型猎物是经常使用的陷阱,如今秦云就当起猎杀吕氏门人的猎人。 将地上的陷阱设置后,秦云攀爬到树顶仔细地将地面上的陷阱检查了一番,确保不会被吕氏门人察觉。看着地面上的陷阱,秦云依旧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人类可不会像动物一样,憨直地从地上奔跑而过。所以秦云又再从树中削下数条木刺,然后就地取材,折下数段柔软富有弹性的枝条,最后又将削下的木刺搭在古树的枝干上,接着把枝条当作弓弦固定好木刺,设下机关,让南岭中平白无奇的古树枝干成为了暗藏杀机的硬弓利箭。 在机关陷阱都布置妥当后,秦云满意地笑了笑。他纳戒在手,以逸待劳,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吕氏门人的到来,占得天时。而后布下陷阱,设法让敌人中伏,掌握地利。天时地利尽在秦云手中,就算不敌最后还有金鳞这个大杀器,秦云就不信,这样还吃不下吕由这一行人。 是夜,秦云借着月亮洒下的幽光,不停地将手中的干粮送进口中。而另一方面,他又不断催动纳戒,让自己的坐标暴露在吕氏门人的窥视之下。此时的秦云心态平静非常,在猎物到来之前,猎人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等待猎物进入陷阱后,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秦云依旧如是,直到金鳞忽然开口道:“你的仇家快到了~” 秦云站直了身子,将身后的玄重剑解下紧握在手中,向金鳞询问道:“叔,你会帮我吗?” “除非你快死了~~” “那就够了。”秦云笑了笑,他可不想时刻靠着金鳞的力量,金鳞虽强。但终究不是自己力量,在经历了种种突变后,秦云的心境也成熟了不少。 哐地一声,无形剑气忽然从秦云的背后袭来。 秦云转身,在身体意识的驱动下,立剑横档,想要硬抗这一记夺命剑气。可就在剑气快要击中秦云之际,他忽的蹲下,像是要捡起地上的碎石一样。而就在此时,无形剑气扫过秦云头顶上方,轰地一声砍在他身后的湿土中,化为虚无。 “不错~”金鳞对于秦云的做法略微欣喜道。 原来就在剑气准备到来的时候,秦云猛然想起金鳞的教导。无论多么强大的攻击,你只要躲过去了,那攻击就是无用的。而剑气当时扫来,距离秦云也不过半截手臂的距离,左右是躲不过去,所以秦云索性蹲下。可就是那么一蹲,正好让他躲过致命的剑气。 那道剑气的发出者正是吕由,此时他看着蹲在地上的秦云面露鄙夷之色,完全看作秦云只是幸运躲过这一剑气。 吕由从半空落下,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闪烁泛金的吕氏印章显得神气万分。 “幸好那剑气没有击落在陷阱之上,要不然~~~~~”秦云暗自幸运道,而另一方面漆黑的双眸则死死地盯着与自己相约不过十余丈距离的吕由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真想不到,那一剑居然没有把你劈死!”吕由漠然道。 秦云站直身来,嘴角抽搐般的笑道:“你可不止用了一剑!” “这次你可逃不了了,一众门人听令!将这野子就地斩杀,为吕氏小公子报仇!” “你怎么不自己来?何必让你的门人白白送死!”秦云如戏谑般的说道,他的动作夸张无比,甚至将玄重剑随意地立在身跟,与另一边张弩拔剑的吕氏门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云此举只为了彻底激怒吕氏门人,让他们愤然冲上来。 显然,秦云做到了。 吕氏一脉,因为有着阵师吕不讳的存在。不单只在秦国,就连在北苍七雄中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只要带着那枚印着吕字的金章,走到哪里旁人都只会毕恭毕敬,哪里会像秦云今日这般百般嘲讽。 吕氏门人一行七个,其中六人是凝气期修士,还有一个早已突破凝气,进阶小周天。这七人举剑直扑秦云,修为较低的六人组成剑阵,而修为在小周天的那位吕氏门人则在六人中央,成为剑阵的阵眼。待到于秦云交战正酣之际,措不及防地给秦云最致命一击。 面对吕氏门人的凌厉攻势,秦云则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如同猎人在等待猎物掉进陷阱前的那一瞬间。 十步~~五步~~一步之隔。冲向秦云的第一名吕氏门人首当其冲,啪地一声将脚下陷阱踩塌。接着因为惯性,又有两名吕氏门人直接摔到陷阱之中。三名吕氏门人在最无防备的情况下,以自身的血肉之躯,与陷阱中的木刺来了个亲密接触。 望着下方满布血洞的同伴尸体,剩下的吕氏门人怒非常。立刻转换品字型阵,相互为犄角之势,如饿狼般扑向秦云。 秦云布下的陷阱虽多,但对于训练得当的吕氏门人却只能生效一次。每每有门人触动新的陷阱时,躲在那三人中间的修为达到小周天的吕氏门人早有准备,一把将快要摔落到陷阱里的门人大手抓住,使其幸免于难。 面对这不断逼近的吕氏门人,秦云的面色依旧轻蔑,只是将手中的玄重剑抓紧了一些。他布下的陷阱不止一种,如今的他只是在等待,让吕氏门人再接近一些,让藏在树中的劲弩发挥最大的威力。 下一刻,秦云一脚踢入松软的泥土中。被激起的沙土笔直地飞向吕氏门人,使其不得不用手遮挡,以免飞沙入眼。 秦云冷笑,他踢起这些沙土并不是为了让吕氏门人用手遮挡。但是吕氏门人敢于用手遮住自己的视线实在最好不过了。 他的目的只是勾动埋藏在脚下的暗线。 暗线被秦云一脚踢断,片刻间机关启动。数十支如手臂般粗大的木箭,在枝干间被劲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气流,刺向前方的吕氏门人。 与敌对阵,双眸必不能有所分神。 这是秦云当初与“伏沙虫”对战时,金鳞教于他的另外一个道理。 如今却恰好用来对付吕氏门人。 被暴射出去的木箭转瞬即至,还没有等到沙土尘埃彻底散去时,便已经来到了吕氏门人面前。霎时间无数血花在吕氏门人的身上绽开,随后血花有沾染在飞舞的尘埃中化作阵阵血雾。 此时,所有的凝气期修士被秦云布下的陷阱尽数歼灭。只剩下那位修为在小周天的吕氏门人,靠着较高的修为勉强用剑劈开夺命木刺,仅存了下来。那位吕氏门人大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看着不断倒下的同伴尸体,最初的愤怒荡然无存,取之而来只有惊恐。 “前方还有什么机关?” “他到底布下了多少陷阱?” 小周天的吕氏门人,眼珠子不断颤抖,不敢再接近秦云一步。 秦云见状立马手筋暴涨,二话不说就是提起玄重剑向那位吕氏门人冲了过去,丝毫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那吕氏门人慌乱间想用剑格挡,而秦云亦不取巧,玄重剑抬手就砸了过去,直接铁剑砸得粉碎,而后用绝对的力量将那吕氏门人砍翻。 简单,粗暴! 秦云看着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吕由,戏谑般说道:“我不是叫你别喊这些人来送死吗?” “你!很好!”吕由咬牙切齿道。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喘息之间,却已经让跟随过来的吕氏门人全部折损在这里,就算吕由将秦云就地格杀,回来吕氏世家中恐怕也难以与长老交代。 如今的吕由恨得连肠子都青了,他目露凶光,从衣裳的内袋中翻出一块青色原石,而原石之上则被刻满奇怪的纹路。吕由手握原石,将经脉之气流淌汇于原石之中。 忽然,吕由脚下一阵炫目耀光冲起,让人不能直视。 直到光满散退,吕由再次出现在秦云的视线中。 一股莫名强大的气场直逼秦云。 “你要小心一些!”金鳞突然向秦云提醒道。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完全进阶大周天!” 第二十五章:意料之外 为了将寻找吕氏小公子的吕由一行人尽数歼灭在这南岭密林中,秦云可以说做好十足的准备。但是对于借助符文石进阶大周天的吕由,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秦云看着忽然进阶大周天的吕由不敢有一丝松懈,他紧握住手中的玄重剑,漆黑的双眸不敢离开片刻,势要将吕由的每一个动作尽数捕抓下来。 吕由率先抬手,横剑而舞,如挥动着画笔在白帛上搅动稠墨,最终留下了一幅绝壁峭岭图。秦云离远看着吕由这个仿佛无害的动作,不明所以。如果把剑锋看作画笔,大地比作白帛,那么稠墨从何而来?没有稠墨又如何作画?但猛然秦云只感到面容一阵刺痛,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倾倒在地。 而在秦云倒下不出弹指间,他身后的古树接连倒下,噼啪声响无数枝干被压断响彻南岭。 秦云如梦初醒般地看着从面颊中滑落的猩红血液,此刻他终于明白吕由用来作画的稠墨是什么,那是他的血。 吕由借助符文石的力量强行进阶大周天后,竟然能够将原本凶猛的剑气“隐去”,让依旧处在凝气期的秦云无法察觉。 “谢谢叔~~”秦云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金鳞感谢道。 “你上,还是我来?”金鳞询问道,此时吕由的修为已经完全地超出了秦云的应付范围。如果继续任由秦云独自面对,最多不出三合,秦云便会被吕由的剑气削成数截。 “我来!”秦云面容坚定,玄重剑被他牢牢地架在身前,如同一面坚实无比的盾牌一样,而秦云的身躯则躲在玄重剑的后方。紧接着他脚下猛然发力,向着吕由发起如自杀般的冲锋。 “无知~”吕由望着向自己冲来的秦云,嘴角中发出吱吱冷笑。他手腕微转,隔空迅速地向前刺出两剑。 “逆水寒” 两道剑气如逆水险恶,散发着瘆人的寒气,直逼秦云。 吕由刺出的这两到剑气非常巧妙,他将剑气集中两处分别刺出,狂暴的剑气被集中起来,威力徒增数倍,试图将秦云连剑带人一同击穿。 砰地一声!两道剑气不约而同地刺在秦云的玄重剑之上。其强大的威力立刻震得秦云倒飞开去,玄重剑脱手也不知跌落到何处。 “可恶~”秦云紧咬着牙关,在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方才那两道剑气巨大的威力已经把秦云震得快要散架一般。倘若不是玄重剑挡住那两道剑气的大部分威力,此刻的秦云早就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这就是大周天与凝气期的差距,一道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 “要让你此刻独自面对大周天的修士的确难办,还是由我来帮你对付他吧。”金鳞首先开口道。 “可是叔~~”对于金鳞的话,秦云明显生出了些许犹豫。他不想过多借助金鳞的力量,但是此刻他与吕由的修为相差甚远,若是不借金鳞之力,他根本没有丝毫办法能够接近吕由,更不要说将他铲除。 但是就在秦云准备让金鳞出手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白茫茫一片。 “起雾了~~~”秦云喃喃道。眼前的迷雾来得奇快,不出数息间便已经将秦云的身躯团团围住。 “叔,你先等一下。”面对突然出现的迷雾,秦云打住了金鳞控制自己身体举动。他忽的弯腰在地上抄起一把石子,紧紧地拽在手中。迷雾的出现让秦云心生一计,凭借着这片迷雾,或许能让他扳回与吕由之间的劣势。 没有了玄重剑的压制,秦云的身子轻盈了不少,也让他能够悄无声息地移动。在迷雾当中,秦云不知道吕由的位置,吕由亦不能发现秦云。为了能判断出吕由的具体位置,秦云将手中的小石子掷向不远处。 啪嗒~~啪嗒~~ 小石子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原本只是不起眼的声音,但在此刻寂静无比的环境下却异常明显。 一道凌冽的剑气当即来袭,夹带着强烈的罡风呼啸,无数枝干被砍翻,无数尘埃被卷起,迷雾当中充斥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肃杀气氛。 而这仅仅是吕由的一剑。 “你不要以为凭借着这一片迷雾就能脱身!”吕由在迷雾中怒喝道,生怕秦云没有听到似的,他的声音非常的大,大到秦云能够仅凭借着声音就能清楚的辨认到吕由的方位。 但是得知到吕由位置的秦云并没有试图接近吕由,而是乘着他挥剑的瞬间轻轻一跃,跳到身旁的一个古树之上,借着古树茂密的枝叶将自己的身躯完全掩盖起来。 “我再说一次,你休想靠着这片迷雾脱身!”吕由在一起喝道。 而此时的秦云只是死死地盯着古树下那略微盘起的树根,他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吕由明显失去了耐心。他在怀中翻出来一块罗盘,然后将体内灵气缓缓输入其中。只见罗盘之上,奇怪的纹路不停闪烁,紧接着罗盘上指针转动,最后竟停在秦云身处的方向。 吕由咧嘴冷笑,脚步急挪,闪身便到了秦云所在的古树之下。 秦云看着身下方模糊的身影,紧张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但他依然不为所动。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瞬间解决吕由的机会。时间只是过去数秒,可藏在枝叶后的秦云却像等待了数个世纪一样漫长。 吕由闪到古树之下,却没有发现秦云的身影。正当他在纳闷中,一点幽幽的绿光吸引住他的注意。他弯下身子,伸手抓向那道绿光的本源。 那是吕氏小公子的纳戒。 吕由见状心头大骇,刷地一下抬头望向古树上方。 而秦云此刻突然出手!他从繁密的枝叶中显露而出,将“怪力”功法运行到极致,手捏剑指状,体内灵气迅速奔涌而出,白光幽幽闪动就如迷雾中的星光。身体由高处直射而下,疾如风。漆黑的双眸完全集中在吕由身上,仿佛能将其完全洞穿。 面对秦云的突然袭击,吕由瞬间用剑刺来。他本可以躲开,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身处大周天修为的他,对于秦云的突袭毫不放在眼里,甚至嘴角抽动发出尖锐轻蔑的笑声。 “你这个只有凝气期的渣滓,还想战胜大周天修为的我!” “我不会让你这般容易的死去,我要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秦云再三戏耍后,吕由显然怒到了极点。他分别瞄准秦云的四肢刺出了四剑,剑剑惊心。 而秦云此时失去玄重剑的掩护,根本不能将吕由的四道剑气抵挡在外。他若是选择脚踢古树,强行将身躯挪开,那么他将会失去这次突袭的先机。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秦云猛然下定决心。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四道剑气不偏不倚地刺在秦云的四肢上,沸腾的鲜血汹涌而出。但秦云并没有放弃,他顶住突然袭来的剧痛,双眸依旧保持着最初的专注。正当他落到吕由面前的时候,早已蓄势待发的指尖如毒蛇口中獠牙,猝不及防地点在吕由的咽喉上。 吕由的脖子顷刻间“歪”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长剑颓然掉落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好痛~!”秦云无力地靠坐在古树旁,唇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冒出。 “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这样了。”金鳞的话语缓缓响起,其中夹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 “若不是他当初那四剑并不是想要你性命,你现在早就死了。”金鳞一边分出灵气为秦云止血,一边又呵斥道。 “叔,不用担心,我的命好着~~呢。”秦云原本想说句俏皮话,但是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又让他有气无力,到最后还直接昏睡过去。 “是命好~~”金鳞自言自语道。 就在秦云昏睡过去后,白茫茫的迷雾又莫名地散去,一切又重新恢复到原样。点点金光从秦云的身躯中冒出,慢慢地组成了金鳞的幻影。它游到了纳戒旁边,将纳戒中印记洗去,然后不断在秦云身周游动,等待着秦云的醒来。在百无聊赖中,金鳞望向依旧站立着的吕由。 忽然一道风呼啸而过,吕由的身躯如大楼般轰然倒塌。 第二十六章:梦 恍恍数十日,秦云仍然没有从昏睡中醒来,其昏迷的时间似乎比金鳞的预计还要长上一些。在这数十日之中,秦云的伤在金鳞的悉心照料下已无大碍,他没有醒来的原因,是因为他正出于一个梦境当中。 一轮猩月,正高高地挂在望月城中的上方。而此时的望月城中满目苍夷,尸横遍地。少数还活着人手里紧紧握住一本淡蓝色的小册子,不断忘我地挥舞,面上展露出狂热而夸张的神情,也不知是陷入了幻觉还是疯了。直到这些人在癫狂到一定程度后,口中开始喷血,渐渐无力地瘫软在地,变作尸体。 秦云再次梦见望月残案的过程,悲愤填膺。忽然他看见在望月城门前的小山坡中,一道身影闪出,只见这个身影一路跌跌撞撞,不知在漆黑的山路上摔了多少个跟头,可就是不肯放慢脚步。 那个身影就是秦云。 秦云望着梦中的自己,不断狂奔回猎户村,心头大悲。悲的不单是因为他再次梦见望月城中那些死去的人们,还有接下来自己的不争气,让他不能见到双亲的最后一面。果不其然,梦种的那个疲惫不堪的秦云,在赶回猎户村的中途陷入昏迷。 “快醒醒~!” “快醒醒!!” “快点给我醒来啊~~!!!” 秦云对着梦中昏迷的自己不停呼喊道,哽咽之时声泪俱下。可是秦云的呼喊无论如何强烈,都无法让梦中昏迷的自己提早醒来,秦云此时只是一个观察者,只能再次目睹着这段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秦云的双眸早已被泪水所模糊,他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在梦中他却无法控制,这一幕像是幻灯片一样,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中。 直到一名少女在漆黑中缓步走来,她身穿兽皮,三千青丝随着她摇曳的步伐不停摆动,韵味十足。对于少女的突然出现,秦云啜泣声立马止住,取之而来的是脸上的诧异、惊讶、不解。他没法看清那名少女的样子,但是他却能断定那名少女究竟是谁。看着那名少女,秦云的嘴巴微微颤动,如呓语般吐出两字。 “姐姐~~~!!! 漫无止境的思绪在秦云的脑海中涌动,秦云紧捂住发胀的脑袋。如果说这一场梦就是秦云在望月惨案中经历重放的话,那么当晚在山路上,除了秦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就是之后失踪的姐姐。 只见姐姐走到了陷入昏睡的秦云的身旁,轻轻蹲下。姐姐并没有试图唤醒秦云,她只是在看着,忽然几滴晶莹的泪珠从姐姐的眼帘中落下滴落在秦云的脸庞上。姐姐见状,伸出手来,想要将那几滴泪珠擦去。谁知姐姐的手在准备碰到秦云的时候,莫名停了下来,随后又愣愣地缩了回去。 姐姐一直在那里蹲着,蹲了好久好久。直到梦中的秦云快要苏醒过来之际,姐姐这才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静悄悄地躲在不远处。 梦中的秦云在醒来后疑惑地擦拭过脸上的“水迹”,然后终于想起望月城的惨绝,立马向着猎户村赶回。 在梦中的秦云离开后,姐姐再次在密林中走了出来,而此时秦云终于得以看清姐姐的脸。姐姐依旧是那个姐姐,那个与秦云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姐姐,只是现在的姐姐看上去一副哀愁的样子,原本如黑珍珠般闪耀的双眸也变得非常的冷清。她驻足遥望着梦中秦云离开的方向,没有追赶,没有呼喊,只有目送,直到梦中的秦云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秦云眼见此情景,眉头紧皱,不知姐姐为什么要这样。但姐姐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奇怪。 姐姐在目送完秦云的离开后,没有走向望月城,也没有选择回到猎户村,姐姐的走向完全出乎秦云的意料。 她往北走。 秦国以北乃是楚国。 “姐姐!!!” “姐姐!!!” 秦云晃地一下从睡梦中醒过来,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双眸的神色中又惊又喜。喜,是因为姐姐行动自如并没有任何危险。惊,是对姐姐的行为十分惊讶。望月惨案后,姐姐没有选择与秦云相依为命,而是独自往北。 姐姐是蛮人,此刻却没有选择回到蛮国,反而往北前往楚国。 她只是一介凡人。如此一个寻常的女子,独自一人前往楚国这个狼虎之地,这究竟是为何? 秦云越想越担心,恨不得背上立马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姐姐身边。 “叔,我们现在立刻启程,去楚国!”秦云伸手遥指北方向金鳞着急说道。 “这是为什么?”金鳞不解地问道。 “我在梦里梦到了我的姐姐,我现在必须要去找她。”秦云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已经往回走了数百米的距离。 “你先冷静下来”金鳞忽地喝道。“先不说你是在梦里梦到了,就算你的姐姐真的往楚国的方向,你现在追过去也未必能够找到她。” “那怎么办?!” “我有一技,能够在万里外定位搜人,只要你的姐姐还在世上,就一定能够给你寻到。”金鳞这般说道,但是却并没有任何施展功法的样子。 “叔,那你还等什么,你倒是快搜啊!”秦云着急道。 “此技并非寻常,北苍之大人海茫茫,要在其中寻得一人并非易事。叔现在的修为大减根本根本施展不出此法,除非......” “除非什么?”秦云紧握住拳头着急问道。 “前往蛮国,在蛮仙子像前借法。” “还能借法?”秦云疑惑道,蛮仙子不是已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飞仙了吗?又怎么借法? “蛮仙子在飞仙离开前曾留下一点仙力在蛮仙子像中,以保佑不会修炼的蛮族子民能够在动荡不安的北苍诸国中安心繁衍,不会再次被欺凌沦为奴隶。” 金鳞说道这里,秦云总算是明白了,金鳞要借的就是蛮仙子留在仙子像中的那一点仙力。至于金鳞能不能借到蛮仙子的仙力,这个秦云毋庸置疑。整个北苍也只有金鳞能够轻而易举的借到蛮仙子的仙力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金鳞就是蛮仙子一时兴起所赋予的生命体。 “叔,那我们加快脚步,尽快赶到蛮国吧!”秦云大步流星般向着蛮国的方向继续前进。身体康复之快,丝毫没有一点儿大战过的痕迹。 “云儿,你的姐姐真是一名蛮人?蛮人是不能修炼的。”金鳞不知为何这般说道。 “是啊,姐姐就是蛮人,怎么了?” “没事,随口问的”金鳞道,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郁了起来。秦云口口声声说其姐姐是一名蛮人,而蛮人却不能踏入修炼之路。那既然是凡人,手里又怎么会有一本精妙于天下的《怪力》功法。世间修炼功法虽然多如繁星,但是将灵气蕴藏体内再勾动天地异象这是基本法则,哪会像秦云一样,将灵气从体内喷涌而出,最后又将灵气覆盖在身上,使原本柔弱的身躯,变成最强悍的利器。 金鳞越想越不明白,不单是功法。在秦云重伤昏睡后,其脖子上的月缺玉佩竟然泛出淡淡绿光将秦云身周包裹了起来。危急的伤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了起来,这一块看着并不怎样起眼的月缺玉佩,相比起各大势力中的传世之物更要神奇几分,将它比作帝器也无不及。 “莫非?秦云的姐姐也是一名修行者?除了蛮仙子外的第二位能够踏入修炼之路的蛮人?” 第二十七章:蛮族战歌 辗转半月,秦云终于在金鳞的指引下顺利来到了蛮国境内。望着前方联排用兽骨架设而成的蛮国城墙,这与秦云脑海中对蛮国的想象有着相当大的出入。蛮国于其称之为国,倒不如称为部落。 用兽骨堆砌而成一国城墙,看着尽管气势非凡,但是也只能用于抵御兽潮来袭,而对于北苍七国那些训练有素铁骑,秦云心中还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别看这城墙用只是用兽骨堆积起来,要真是七国铁骑来犯,这些兽骨肯定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金鳞用非常难得的自豪语气跟秦云说道。 “况且,七国铁骑不来进犯蛮国的原因更主要的是那个。”金鳞遥指向前方远处说道。 秦云顺着金鳞的指引,只见远处一座绮丽的白玉雕像正静静地耸立在蛮国的中心地带。他驻足观望,离着数百里距离竟然还能感受到来自白玉雕像散发出来的莫名道韵,这股道韵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不适、压抑之意,有的只是一道暖流,如潺潺溪水,生生不息。不停地滋养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凡人。 “蛮仙子像。”秦云笑了笑,北苍诸国不再敢用铁骑来犯,主要原因当然还是蛮仙子的关系。对于这个能够一念证帝、万法飞仙的蛮仙子,秦云也是相当的敬佩。听秦无月所说,蛮仙子像正是按着蛮仙飞升时的样子雕刻的,那时她才二十岁,相当漂亮。为此秦云半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蛮仙的芳容,可是在不久后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秦云到底是无法看清蛮仙的样子。 目光抽回,秦云的视线再次回来蛮国那仅用野兽骸骨堆成的蛮国城墙上。他缓步走近,直到看见蛮国城门上方高高悬挂的牌匾,一个似是象形文字般的蛮字昂然在其中。 城门下异常冷清,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手抱着一只小灰兔在城门下静静地坐着。 小女孩像是在等人,只是此时她的目光恰好停留在怀里的小灰兔上,并没有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秦云。 “无月。”秦云悄悄地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温柔道。 秦无月闻言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正蹲在自己身前的秦云。目光从哀伤到愕然再到喜悦,眼中泪光闪动。 喜极而泣。 秦无月看着突然出现的秦云,生怕眼前的秦云只是自己过渡思恋而成的幻觉,一时间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张嘴,秦云便会化作如梦泡影。 她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来,指尖伸向秦云的脸颊上,在秦云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在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温暖后,方才小声地张开嘴巴说道:“大哥哥?!” “恩” “大哥哥!!!”在确认到眼前的秦云是真实存在时,秦无月终于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大珠小珠落玉盘。 她狠狠地将秦云一把抱住,力度之大居然让秦云反应不及,瞬间被“推倒”在地。 “萝莉有三好,声轻、体柔、易推倒。”秦云在被秦无月推到的瞬间不知为何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俏皮话。 只是被推倒的不是秦无月,而是秦云罢了。 听着从怀里传来的细小啜泣声,秦云轻柔地抚摸着秦无月的发梢。两人相识的时间尽管不长,但也曾同经患难。而那段短暂却又惊险的独特经历,已经在秦无月的心中悄悄栽下了根。 直到良久之后,秦云感到自己的胸膛上传来一片湿润,猜测多半是秦无月已经将他的衣服哭湿了,这才拍了拍秦无月的背脊,轻柔道:“你这样哭法,眼泪鼻涕全擦在我的衣服上了,你得想办法帮我洗了呀。” 秦无月闻言原本紧抿着的双唇忽然噗呲的笑了起来,弯弯的嘴角像是夜空中高挂着的月牙儿。她轻擦了擦眼角处泛出的泪光,小粉拳锤在秦云的胸膛上。 “害我担心~~~”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还没带我去看蛮仙子像呢,我怎么可能会死~~~” 不等秦云把话说完,秦无月就把秦云的嘴巴捂住。 “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秦无月抬头望着秦云,眼神中有些娇怒。 就在两人重逢片刻后,在附近的草丛中忽然钻出了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来到秦无月的脚下,极有灵性地伸出前爪,在秦无月的脚边扯了扯。 而秦无月也不抗拒,弯下身子将小灰兔抱了起来。向着秦云欣喜的介绍道:“大哥哥,这只小灰兔可厉害了,当初在南岭中忽然迷雾纵横,是这只小灰兔将我带出迷雾,回到蛮国的。而且在这段时间,也是它日夜陪着我。” “是吗?”秦云好奇道。凑近身子想要看清小灰兔的样子。可待他看清后,秦云惊讶得嘴巴大张。 此时秦无月怀里的小灰兔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把秦云带到迷雾剑冢那只小灰兔。 “大哥哥怎么了?”秦无月看着秦云的惊讶样子道。 “你怀里这只野兔是如何来的?” “你说小灰?”秦无月极其亲昵地抚摸了一下怀里的小野兔。“当时我独自一人行走在南岭山脉中,忽然迷雾漫天,我也因此迷失了方向,幸好遇见了小灰将我带回蛮国。在到达蛮国后,小灰也没有离开,反而陪着我等待着大哥哥。” “这段时间多得小灰了”秦无月笑容满面地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秦云对于秦无月的话略显惊讶,真想不到无月在迷雾当中还有如此神奇的遭遇。一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被这只小灰兔从迷雾中带到剑冢的,秦云就感觉这只小灰兔特别的亲切。 可正当他用手想要逗小灰兔时,这只小灰兔却龇着牙狠狠地咬了秦云一口。 “好痛~”秦云紧缩起手蹙眉道。 “小灰别闹,他就是我要等的大哥哥。” 听到秦无月这样说,小灰兔这才收起了“獠牙”,表现得乖巧些。 “难道这家伙还会记仇?”秦云纳闷,想起当初要不是迷雾的关系,自己老早就把这只野兔给烹了,不禁尴尬地笑了起来。 “大哥哥,我们进城里聊吧。”秦无月抓住秦云的一角轻声道。 于是在秦无月的带领下,秦云第一次进入了这个与北苍诸国全然不同的国度,蛮国。 蛮国偏处北苍南部,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的关系蛮人生来不能修炼,只能永远以凡人的身份在北苍中残存着。导致在万帝时期被北苍诸国欺凌,数以百万计的蛮人被诸国征为奴隶,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万帝时期,蛮人就是奴隶的代名词。 这种情况直到三百年前才被完全打破,蛮国凭空出现了一位大帝,随后不过数年的时间。这位蛮族大帝横扫北苍所有大帝,只手遮天。最后再习得万法飞仙,成为北苍中第一位仙子。 这才正式结束了蛮人的黑暗岁月,得以在北苍中繁衍生息。 再后,蛮仙子脱出红尘进入仙界,蛮人为了纪念这位仙子恩德,共同立下誓言。 “从今往后,蛮人不再为奴。” 秦无月一边带着秦云进城一边自豪地说起蛮国的历史,这是每个蛮人所自豪的地方。 秦云在认真听着,他对蛮国的历史非常好奇,因为无论是姐姐、金鳞还是秦无月,她们全部来自蛮国。 可就在秦云还想听到更多关于蛮国的故事时,数不清的异样目光向他投来。目光中有好奇、疑惑、仇恨,但更多的是警惕。 蛮人只穿兽皮而不爱布衣,此时秦云身穿却正是布衣。 这也难怪秦云会迎来这些怪异得到目光。 终于一队身穿藤甲的蛮国卫兵在闹市中发现秦云。 “你这孩子来这里作甚?”为首较为年长的卫兵领队向秦云问道,他语气也算是客气,但是手中的长矛却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显然对秦云充满戒心。 “叔叔,这是我的朋友。”面对卫兵,秦无月立刻握住秦云的手解释道。 “小妹妹,你是哪个部落的。”年长卫兵看着身穿兽皮的秦无月问道。 “不屈为奴,擂鼓战歌!”秦无月傲然道。 “蛮国九部,哪有这个部落!”其中一名年轻的卫兵提枪破口道,其神情紧张非常。 被如此影响,让原本就警惕的众卫兵也纷纷提枪,随时向着秦云准备扎过去。而另一边秦云也生怕无月有任何闪失,立马抽出玄重剑横于身前,双方顿时演变成剑拔弩张之势。 “慢着!!” 此时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了起来,一道来自无月,而另一道则是来自年长的卫兵领队。 “孩子们,先把武器收起来。” “大哥哥,你也是。” 年长的卫兵领队看着秦无月,面色变得温和了许多,他问道:“小妹妹,你真是来自战歌?” “蛮仙在上,不敢乱语。”秦无月认真道。 “好~好~好,我们走吧这只是一场误会。”年长的卫兵摆摆手向着众卫兵说道。 “可是队长,我们蛮国根本就没有这个部落,怎么能任由他们离去。” “现在的蛮国九部的确没有战歌这个部落,但是以前确实是有的。”年长的卫兵领队耐心地解释道。 “万帝时代后期,蛮族大帝以一人之力在无尽虚空中鏖战北苍万位大帝。而北苍诸国当时抱着蛮国大帝必死,蛮国再无依靠。于是再起邪念,发兵进犯蛮国。试图将刚建立的蛮国打散,让蛮人再次沦为奴隶。这个时候,蛮国中有一个名为战歌的部落不甘再受欺凌,与诸国的侵略军队进行多次战争。” “最后战歌部落取得胜利,但是数十万的部落将士也打得所剩无几,仅存者扎根在诸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