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心道》 第一节 元初 元,从一,从兀,万物之始也。 元域,又称中央元域,天元之域,是所有人公认世界的中央区域。 一元为始,传闻,人类在这片土地的起源,便是这中央元域。而这一片在传闻中供养了人类生灵的土地,便是一个又一个传说与神话的发源之地。 青元城,中央元域一处不大不小的城市。在元域之中,能被称得上“元城”,则说明其在元域无数城镇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排名靠前的一处地方。虽然距离元域之元,中央“天元城”尚且不知有多远,但一派繁华的景象,确是跑不了的。 青元城之“青”字,得益于城外约莫五十里的青峰山,而青峰山最出名的,自然是享誉方圆数千里的“青天门”。 “话说这青天门,可是当代一等一的大门派,只要能够拜入其中,哪怕只是做一个外门弟子,也是受用无穷。想那青山镇最出名的金刀捕快,据说就是青天门的外门弟子出身,虽然不过捕快头衔,却得了我们元城城主亲自接见封赏,足以平步青云,一辈子衣食无忧啊。”老人家手上提这个大烟袋子,不住的咳嗽,而在他的身前,端坐着约莫二三十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每一个城池,都有数之不尽的流动人口和常住人口。 人多了,孤儿自然也就多了。 这位拿着烟袋的老人家,就是青元城孤儿院的主事人,也就是所谓的院长。 “院长爷爷,青天门到底有多厉害呢?和天元城的皇上比起来怎么样?传闻皇上是那个什么九五之尊呢!”说话的孩子名叫齐郁,年龄不过十二,却有一对剑眉,生的也是清秀中略带许些刚毅,美中不足的是眼角之处有一道小小的伤痕,不过不是细看,便觉察不出什么来,倒也无妨。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千万不要和黄口小儿一般见识。”老头子哪知道眼前小鬼头竟然问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大烟杆子就差要砸到齐郁的脑袋上了,最终还是停下了手。 一些细心的小孩子们都发现了,这个院长老爷爷此时的手中,明显有些发抖。 “小兔崽子们,给院长爷爷记住了,皇上是九五之尊,是朝廷之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我们这青元城,也是皇上的地盘,明白了没有?!不过皇上掌管的是朝廷,而青天门则在江湖中,通常情况下,两者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吧。”院长爷爷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说道。 “如此说来,青天门在这个叫‘江湖’中的地位,应该是不如皇上在‘朝廷’中的地位,不然,院长爷爷你也不会讳莫如深吧”又一个小孩子发言了,不过看得出,这个孩子的思想有他独到的地方。单凭几句话,就已经分析出了一些东西。 “洛河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们可不要因此而小看青天门,这青天门呐,可是……”说到这儿,院长爷爷突然打住了,拖了个长音,明显是要吊足胃口。 “院长爷爷快说快说,这青天门究竟怎么了?”一众小孩子,包括最开头提问的齐郁,刚刚有独到见解的洛河,都被吊起了胃口,叽叽喳喳的询问起来。 “好了好了!”见得自己一下子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院长爷爷将大烟袋子放下,伸出手来捋了捋自己灰中掺白的胡子,神秘的说道,“传说中,青天门,可是有上品一流高手坐镇的哦!不许问什么是一流高手,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见得一众小孩子都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院长爷爷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生怕这些小孩子等下又闹个不停。 “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给院长爷爷听话一点!还有三天时间,就是青天门每年的开门大典,凡是未满十四周岁的孩子都可以报名参加考核。爷爷知道你们命苦,自幼就在这里长大。但是,这青天门开门大典,就是一个足以让你们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虽然,爷爷也不清楚,你们当中究竟谁有这个福分,不过,倘若你们真的有幸,能够被青天门相中,那么,也别忘了将来照拂一下在这里一起长大的彼此。” 说着,院长老爷爷长吁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老头子我能够把你们从小拉扯到大,可长大之后的路,老头子我就没办法陪着你们继续走下去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际遇。而能够从小彼此相识,也或多或少算是一种缘分吧。” 夜,深的很。 孤儿院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龄,绝大部分都已早早休憩。对于他们这个年龄而言,休息的早,对将来的身体发育成长,也有不少的好处。 不过,例外,不论在哪里,总是有的。 齐郁手持着一杆木剑,不断的劈砍着院中一棵怕是已有着数十载年龄的老树。总之也不晓得这老树是什么品种,总之孤儿院在这里的时候,它就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爬满着纹路,不断的对外诉说着苍老而悠久的历史。 不知是齐郁的年纪实在是太小,本身没什么力道;还是他既不会什么内功心法,亦不会任何外功招数,他的木剑劈砍在老树的树干上,却是连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大半个时辰,按照算法也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齐郁的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他的身体承受仿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但是手中的剑,却并没有就此消停。一剑,又一剑,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速度,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去。 老树的后面,一间小屋之中,莹莹烛火还在微微晃动。这里是孤儿院唯一的藏书房,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老院长费劲大半生功夫收集起来的书籍。下到简单的读书识字类启蒙书籍,上到一些中央元域的奇谈怪论,不一而足。 每当夜里,这里总会有烛光亮起,忽闪忽闪。齐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也不疑有他,还道所有同伴都已休憩,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苦练。却不知晓,另一个小巧的身影,早就躲在了藏书房内,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点一点的了解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两者在一起,却又不在一起。” “门派和帮派,构成了江湖最为主要的部分。门派传道授业解惑,却不完全参与江湖纷争,而帮派,却可以由各门各派的人共同组成。” “有人的地方,就有了江湖。” “武学一途,路无止境。上中下三品分成,上品为一流、二流、三流高手,天下之大,大可去得。中品为四流、五流、六流高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算生于乱世,亦足以安居一方。下品为七流、八流、九流高手,不过稍胜常人,从军可为马前卒。” “如此说来,这青天门中,有上品一流的高手,难怪可以称雄一方。”洛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下有些激动,又有些向往。 “也不知道一流高手,究竟是什么样的,若是有一天,能够见识到,更甚者,能够成为一流的高手,那也就足够了。”握了握手中那本已经翻了再翻的《元域初解》,洛河的内心,似乎已经中下了一棵小小的苗芽。 墙角,恐怕一想心思细腻的洛河都没有发现,那个白天慈眉善目的院长爷爷,一对苍老的双目中,竟然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而院落之外,更有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个月色下,老树前,不断劈砍着目前的少年。 第二节 大典 三日,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青峰山下,早已挤满了各种前来参加青天门开门大典的少年。此外,更有着不少与青天门交好的门派前来拜会。 “看到没有,那些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人,就是青天门的弟子。” “青天门挑选的人才果然不错,各个气宇轩昂,堪称人中龙凤啊。” “那是,没看到青天门少数在外游历修行的弟子,都创出了不少名头么,就说我们青山镇那金刀捕快庞庭,据说早已经是中品高手了呢!” 青天门闻名于方圆数百里,每年一度的开门大典,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少年前来拜师,可是能够真正拜入其中,成为青天门外门弟子的,不过百人。由此便可知晓,青天门对于择徒之严,绝非一般人所能够接受的。当然,若是入不得外门弟子行当,却得了青天门的相中,能够留在青峰山上做一个杂役,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也是衣食无忧,没准运气好,还能混个下品高手当当。 “洛河,你能够成功拜入青天门,可别忘了我啊”齐郁的个头比洛河还要高上一些,年岁也要稍长一些,看着那些个青衣人,一脸羡慕的说道。 “齐大哥说笑了,我这等平庸的资质,人家未必看得上。”洛河从来不说什么大话,在他看来,齐郁能够拜入青天门的可能性,甚至比他还要大些。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就是直觉。 “洛哥哥,齐哥哥,你们两个人都能进的!”说话的人,正是那晚在老树外注视着齐郁练剑的小姑娘蓝韵,不过看得出,她的一颗心,似乎都放在了齐郁的身上,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注视着齐郁,反倒不像周边所有人一样,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青天门弟子的身上。 “当!”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少年的耳朵快要失去了知觉一般。 两个青衣中年男子,自山道上缓缓而下,眼神自这些少年身上一扫而过。 其中一个胡须稍长的中年男子朗声道:“我青天门为传承门派,自青天老祖开派至今,已传承九代。今为我青天门开派大典,所有欲入我青天门者,需不超十五岁,自下方三块真气石边逐一检测,如能通过,便可为我青天门杂役,入第二关测试。” “好了,每年都这样一次,开始吧。”另一个年岁稍小一些的中年男子似有不耐,挥手之下,便有十数位青天门弟子上前,立在三块真气石边,开始了测试工作。 “据说这真气石蕴藏着青天门高手内功的宝物,如果能够与人体产生气感交应,便表示能够修行青天门最基本的内功心法。”洛河将孤儿院的藏书库基本上翻了个遍,故而对此也有知晓。 其实,各大门派基本上都是如此。试问,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气感交应都做不到,那么就连门派中最为粗浅的内功心法都没办法习得,这样的弟子,要来何用? 前来青天门拜师的少年,少说也有数千人,每一块真气石,同时只能让三人进行气感交应的测试,而测试时间,则为一刻钟。如果一刻钟内没有任何的动静,则说明此人与青天门的内功心法无缘,也就是与青天门无缘。当然,没有气感交应,也只能说明此人不适合青天门,或许在别的内功心法上,同样能够获得交应。 超过千人的拜师人数,少说都要两天的功夫才能完全检测。所有少年都排成了对于,三人一组,摩拳擦掌的准备着。虽然,他们的准备其实都没有太大的用处,这一切,还是得看命。 约莫一个时辰后,已经有十数少年成功感应真气石中真气,产生了气感交应。因此,他们也得以上前一步,站上了青峰山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之上。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的笑容,下方那些还没有测试的,或者是失败了的少年,内心别提有多羡慕了。 “清心宗贵客到!” 洛河、齐郁、蓝韵三人望去,只见得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背上背着一柄细长的秀剑。而她身旁,则跟着三个小姑娘,年长的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最小的可以说比洛河、齐郁、蓝韵他们都要小,不顾十岁出头。 “清心宗清灵真人到访,青天门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两个中年男子见得道姑来了,连忙跑了下来,来到道姑面前作揖。 “无妨,你们继续你们的,我清心宗离你们不远,就带着刚收下的几个弟子前来观礼。现在想来不过是山下仪式罢了,应该还没有错过正式大典吧?”道姑清灵真人还了一个礼,巧笑道。 “没有没有,清灵真人请,三位师妹这边请!” 论辈分,清灵真人比之两个中年人还要高出一些,因此,他们二人称呼三个小姑娘为“师妹”倒也合乎情理。 “方雨、胧月、沐沙,见过两位师兄。”三个小姑娘刚拜入师门,但也知晓礼数,连忙还礼。 “清心宗么?”还没有轮到洛河等孤儿院来的少年,他也就稍作留意,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测试,只有两种可能,成功或者失败。 成功,虽不说一步登天,却也称得上高人一等,不再泯然众人。 失败,倒也不用太过难过。只不过大多门派的入门心法大同小异,虽不排除个别门派的与众不同,但却也可以说是生无此命,当个平凡人,未尝不好。 约莫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上千前来拜师的弟子中,已经有百余人成功感应到了真气石内的真气,与他们体内产生了气感交应。这些人也被青天门的弟子接引而上,最不济也成成为青天门的杂役,其中运气好、资质好的,更有成为外门弟子的可能性。 至于那些失败的少年,有的灰溜溜的离去了,有的则是呆立在原地,期望着还能有青天门的弟子大发慈悲,破格收他们为弟子。 终于,轮到了来自青元城孤儿院的一行人。 洛河、齐郁、蓝韵三人同时来到了一块真气石的边上,按照青天门的要求,盘膝打坐,开始感应真气的存在。 明明真气石中蕴藏的真气浑厚无比,就算是不会武功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汹涌的力量,但想要和自己体内产生气感交应,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齐郁的体内似乎首先捕捉到了一丝丝清凉而又细微的真气,继而他的双目都开始带着点点的青色光芒,彰显着他似乎已经成功感应到了真气的存在。 “此子不错,能够在三分之一刻钟内产生气感交应,就算是在这一届的开门大典中也算排名靠前的了,外门弟子怕是跑不了了。” 将清心宗清灵真人及三位弟子迎上青峰山后,两个负责山下开门大典的中年人又返回山下,其中年长的见得这个状况,点了点头道。 “那个小姑娘看样子也快了,不过另一个就似乎差得远了。”年岁稍轻一些的中年人也是说道。同一个测试组中,三人中若是能够产生两个气感交应的人,也算是了不得的一件事了。要知道,通常三人中能够有一人感应真气,也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了。没看到这么多少年测试后,只有百余人能够成功产生气感交应么? 果然,大概在三分之二刻钟左右的时候,蓝韵的脸上也出现了许些青色的光芒,这自然彰显着,她也成功感应了真气石内的真气,并与自身沟通成功。 只不过,相比起齐郁来,她的成绩就差了不少,甚至在百余名成功的人中,也只能算是中下。除非后面运气好,才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不然,最多也就是当一个青天门的杂役了。 一刻钟,顷刻就结束了。 至此,洛河依旧没有任何青色的光芒展现出来。明明能够感受到那股滂湃的力量,可似乎这种力量和体内完全无法交相辉映,连哪怕一点点的动静也没有。 “你们两个,上去吧。你,淘汰。”负责这块真气石的青天门弟子也没有过多的话语,成功和失败的人,他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洛哥哥,别气馁,一个半月之后,据说还有周边烈山门的开门大典呢,我和齐哥哥先走了哦。”蓝韵成功了,内心自然开心无比,尤其是能够和她心中的齐郁哥哥在一起,更是别提有多高兴了。 “洛河,这几两银子是院长给我的盘缠,入了青天门,怕是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就拿着吧,听蓝韵的,去烈山门试试也行。”齐郁与洛河在孤儿院的关系也算可以,虽然两者往日的做事风格都不一样,但从同一个地方出来,自然需要照拂几分。 带着一脸勉强的笑意,洛河接过着几两银子,面无表情的脸上强行挤出了那一丝笑容,道,“没事,就算成不了你们这样的大侠,大不了当个生意人,也能衣食无忧呢。” “到往后,要是有人来欺负我,还要靠你们来惩奸除恶呢。” 三人,分别。 青元城孤儿院,能够拜入青天门的,也就只剩下这两人了,其余,和洛河差不多是同样的结局,最终各奔东西,只能再去他处碰碰运气。 几多欢喜,几多愁。 人走,茶凉。 青天门山脚下的开门大典,也在一片喧闹声中,缓缓落下帷幕。 第三节 灭门 月余之后,烈元城烈山门下。 烈山门,比之青天门要再小一些,影响范围也有不足,传闻一门之主,虽然也是上品高手,不过却是二流高手,和传承了数代的青天门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一个门派中,必然会有一流高手的存在,不然,门派也称不得是门派了。虽然烈山门传承不过三代,但也有一定的底蕴。 当然,只有传承超过五代及以上的门派,才可以称之为传承门派,其余的,不过是新生代的门派罢了。 通常,三十年为一代,烈山门,不过近百年的历史罢了。 烈元城和青元城相隔甚远,与洛河一同出发的少年,能够到达此地的,反倒是只有他一人。 没有青天门那么大的影响力,这烈山门不过只有六七百人前来拜师,而他们对于年龄的限制也放得相对宽松些,达到二十岁。 “只要能够修行,就算起点低又如何?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洛河心中如是想到。 一如青天门那般,弟子致辞后,便开始开门大典仪式,继而进行真气石的测试工作。 等候,是洛河唯一能够做的。 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来烈元城的途中,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盘缠,倘若烈山门依然没有收他为徒,那么他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到烈元城,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过完这一辈子了。 等候,又是等候。 已经有数十人经历了测试,再等不到十人,就要轮到他了。 紧张的心情,是无法避免的,这,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烈山门的小狗老狗们,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惊天雷响,震的这些没有内功底子的少年们跌倒在地上,不少人的双耳都蹦出了丝丝的鲜血来。 负责山脚下开门大典的几个烈山门弟子表现则要稍微好一些。他们怎么说入门都有十数载,也勉强跻身进入了中品高手的行列,虽然是中品末流,大概六流高手的水准,但相比平常人,又要好了许多。 只见数十人个血红色服装的汉子凌空拔地而起,几个弹落之间,就来到了烈山门的山脚下。 为首的男子手起刀落,一道血色的刀芒,竟然将真气石都劈的四散! 碎裂的真气石碎片带着可怕的力量,一举将在场所有烈山门弟子重创,更有十数个少年死于非命。 “血,血刀门,他们是血刀门的人!”一个有点见识的烈山门弟子失声惊恐道,“快上报门派长老,敌袭,敌袭!” 为首的男子不做停留,带着其余血刀门人冲上山腰,只留下了区区数人留在山脚下,想来是要防着有漏网之鱼。 血刀门,周边出了名的魔道门派,威名较青天门稍有不足,却远胜过烈山门。他们敢来挑衅,相比是有了绝对的把握。 “刚才,那就是上品高手的水准么?果然好可怕!”洛河心惊道。 “刘宗,这里小鬼太多了,全杀了算了,也可以帮我们的血刀见见血,开开光。”留下的一个血色大胡子男子目露凶光,道。 “杀光到不用,留下几个回去做杂役好了,剩下的,一个不留!”那个叫刘宗的男子抽出血色长刀,怪笑道。 杀戮,无止境的杀戮。 留守的数名血刀门门人,最差的也有了中品高手的修为,屠杀区区没有武功底子的少年,和杀鸡一样,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气和时间。 就算是有少年想要借着人多逃跑,也被血刀门人赶上,哪怕跑得再远,轻功腾飞之下,几个起落之间,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不足一刻钟,绝大部分的少年已经死于非命。 “你为何不逃,为何不躲?”刘宗一刀斩向洛河的面门,却见洛河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处,脸上还带着不知名的笑意。 血刀门弟子杀人无数,刘宗身为上品三流高手,杀人无数,什么情况没见过?人都怕死,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有如此胆识。 “躲也躲不过,躲也是死,逃也是死,何必浪费力气。”洛河一脸无奈,他可不想想那些逃跑的人一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留在原地,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好,有胆识,把剩下的给我杀了!杂役,反正只需要个干粗活的,一个人就够了!”刘宗的脸上到是有些欣赏的神色,一把把洛河提到身旁,带着刚杀完其余少年的血刀门人,大步走向烈山门。 烈山门,鲜血早已洒满了整个门派。 烈山大殿,除了烈山门掌门和几个长老还在负隅顽抗,其余一众弟子早已死于非命。 胡江林,烈山掌门,一手开山裂石掌早已出神入化,传闻甚至能够与一流高手一较高下。不过三十多岁出头的年龄,能够有这般修为,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只可惜,他面对的人,是血刀门的副掌门,真正的上品一流高手的水准。而被他们唯一倚仗的底牌,一流高手烈山门太上长老裂石手季彬,在片刻之间,就被血刀门副掌门斩于血刀之下。 眼下,胡江林身上已有数处伤痕,更有一处深可见骨。他能够清楚的知道,血刀门副掌门没有这么快的杀他,不过是刚刚经历大战,需要时间回气罢了。 一旦让对方真气回复过来,那么他,绝对没有任何的机会。 “胡江林,做人别这么食古不化,投靠血刀门,未来要什么有什么,不然,你这烈山门,恐怕就要绝后了!”阴痕而又沙哑的声音传来,飘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刚刚赶到的刘宗和洛河踏入殿内。刘宗倒还好,可洛河费劲全力,都看不清血刀门副掌门的刀法,倒像是对方如待在羔羊一样,每一刀能直接命中一样。 血刀门真气霸道无比,修炼到深处,更能使得对手气血翻涌。也是如此,血刀门副掌门才能在顷刻之间,就击杀了实力不差他多少的裂石手季彬。优点如此明显,缺点也同样显著,那就是真气不是延绵不绝,再生速度太慢。这也是魔道功法的通病,魔道更注重招数与外功,对于内功只讲究杀敌即可。而正道功法,则是悠然绵长,循环往复,真气绵绵不绝。 孰强孰弱,就要看运用的人。世间,从来都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 “血刀狗贼,人人得而诛之!你们灭我烈山门,就不怕被有一天你们会变成和我烈山门同样的下场么?!” 说话间,胡江林左肩又中了一刀,到了这个时候,他烈山门长老也死的差不多了,血刀门来犯的敌人才死了一人,重伤了不过几人而已。 “我血刀门如何,就不牢你胡掌门操心了!你可以安心上路去了!”似乎是边战边调息已经完毕,血刀门副掌门凶性毕露,手中血刀大开大合,直指对方要害。 哪知道已是穷途末路的胡江林不退反进,还带着大笑道,“多行不义,终有一天,你们血刀门也会被灭门,传说和神话们,会让血刀从这个世界消失的!” 一刀,刺入胡江林的胸膛。 血刀门副掌门先是被胡江林口中“传说和神话”震惊了一下,接着,又惊诧于对方竟然丝毫不闪避,迎刃而上,让他一招得手,这怎么看也不是取死之道。 开山裂石掌,凝聚着胡江林毕生功力,凝聚着烈山门上下的绝望,拍在了血刀副掌门的额头之上! “噗!”烂船也有三寸钉,分神的血刀门副掌门吃痛之下,手中血刀一转,将胡江林的身型彻底搅碎。 鲜血,溅了他一身。而这当中,更有着他自己的血。 含恨一击,临死一击,绝非小可。 自此,新生代门派,烈山门,满门灭绝。 第四节 血刀 被带回血刀门,已有数天的日子。 洛河在血刀门的身份,不过是个奴隶,也或者说,算是个杂役。 每日的劈柴,就是他唯一的工作。 血刀门上下,共计近千口人。他们又不是神仙,每日也要生火吃食,洛河一个人做的,就是要解决血刀门上下的柴火供给工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一个负责劈柴的杂役,因为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被血刀门人杀了喂狗,这才是他能够在烈山门外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每日,都有上山历练的弟子带回大块大块的木材,洛河要做的,只是将这些木材劈成适合烧火的柴禾罢了。 刘宗是洛河来到血刀门后唯一对他态度还算不错的“同门中人”,辈分也算还过得去。毕竟上品高手,哪怕是吊车尾的三流高手,在算得上门派的中流砥柱了。有刘宗的关照,别的血刀门弟子倒不至于给洛河脸色看。 一本《血水魔功》,就是血刀门杂役的必修入门心法。修到大成,也能成就下品七流巅峰的高手,比常人又要好了不少。 本来,作为一个劈柴的杂役,是不需要修行什么内功心法的。不过血刀峰后山的木材材质较为坚硬,一个普通人哪怕拿着宝刀,都未必能够轻易的劈开,更别说劈足近千口人使用的木柴了。因此,修行《血水魔功》,运用真气灌注柴刀,劈柴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据那些带回木材的弟子所说,《血水魔功》之上,还有《血河魔功》、《血溪魔功》,至于门派高层修炼的《血湖魔功》,修到极致,可入一流高手行列之中。 这些,对于洛河来说,都太过遥远,他所要做的,就是将眼前这本《血水魔功》先行修炼掌握,增进他劈柴的速度。只有这样子,他才不会落得和先前那人一样的下场,也就是,喂狗。 不得不说,感应不了青天门真气石的洛河运气还算不错,几天的功夫,就将《血水魔功》修炼出了一丝眉目,在体内成功产生了一道微乎其微的血色真气。 原本每一刀,仅能入木三分,倘若将血色真气灌入柴刀刀身,则可入木五分,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进步。但持久就难了,以洛河眼下的真气量度,劈个三刀,还不足以将一块大的木材劈成数个小块,自己的真气就要消耗一空。 这样子的好处到是不少,每次真气消耗一空,又很快补上,每日夜间,洛河修行打坐之时,都能够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不断的成长。 正常武者,除非生死拼杀,才可能会将自身体内真气完全耗尽。不然,平日修炼就是如此,万一周围的人有些歹念,死的只会是自己。 身处血刀门中,哪怕洛河体内真气消耗殆尽,空空如也,也不会有人对他有什么歹意。一来有着刘宗的照料,寻常弟子也不会去触霉头,二来影响了洛河劈柴,怕是血刀门上下都要饿肚子了。虽然花银子照样可以买到木柴,甚至掠夺都行,但这种吃力的事情又有几个人会做?因此,洛河这样的修炼方式,倒是绝对的安全。 一年的时间,很慢,也很快。 没有人知道,洛河的《血水魔功》早已修炼完毕,单凭体内的真气量度,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的下品高手。须知,每日的磨练,早已将他体内真气的量和恢复速度,发展到了一个极致,一个甚至还要超过别的血刀门弟子的地步。 当然,空有真气,没有招式,不会轻功,并不意味着洛河真的能够和下品高手对决而胜之。任何一个习武之人,内功修真气,外功修招数,轻功修速度,三者必不可少。三者皆有所成,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称之为“高手”。 杂役是一个门派地位最低的弟子,通常门派中也不会传授招式外功给一个杂役,就算是刘宗对洛河另眼相看一些,也没有例外。 洛河到是见到过不少血刀弟子演练刀法,不过在他看来,这些弟子和当初见到的刘宗以及血刀门副掌门的刀法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当初他眼界不足,根本看不出什么高明之处,但眼下这些人,却能够明显感觉到有不足之处。 就好像,落入了俗套一般,一招一式,都是按部就班的打出来,能够灵活变通的,少之又少。 没有地方习得血刀门的刀法招式,但并不表示洛河自己不会钻研。 每日的劈柴,就是他研究刀法最好也是最宝贵的时间。 将每一根巨大的木材当做是人,如何的一刀下去,以最省力的方式,将之劈成两半,便是洛河所研究的。 一年下来,从最开始每天不过供应百人的木柴,到现在每天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足以将一日需求的柴火完全供给完毕,虽然有着真气的因素在内,但也看得出,洛河对于劈柴刀法的研究,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木材,对于洛河来说,早就不再是简单的浑然一体。再坚硬的木材,也有它坚硬和脆弱的地方。只需要找准其中的弱点所在,即便是不使用真气,一刀下去,亦足以将之劈成两半。 木材如此,或许,人亦是如此。 那些在血刀门广场上演练刀法的弟子,基本的血刀刀法洛河虽然不得口诀和具体的招数,但招式早已烂熟于心。在他看来,这些人,同样具备强点和弱点。与之硬撼,就算是同级别的高手亦难挡其锋芒,但找准弱点,一样可以是土鸡瓦狗,轻松击破。 如然仅仅是这点,也就罢了。一年的时间,让洛河的出手速度更是提升了不少。一日要应付千人的柴火,慢慢的劈柴可做不到这一点。至于全力出手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就是洛河自己,也不知道。 “哪怕没有血刀门,养活自己,当一个砍柴的木工,也是够了吧。”闲来无事的时候,洛河自嘲道。 血刀门后殿一处分殿,是血刀门十大高手血心的居所。 只有门派十大,才有资格独立拥有一间居室,而血心,便是血刀门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要知道,门派十大高手,通常是连长老等老一辈都算入在内的,血心能够以三十岁不到跻身其中,自身更是有着准一流高手的实力,的确是难能可贵。 一条刀疤,从贯穿了血心的左眼,配合着披散着头发的样子,虽不说狰狞,但也绝对算不上是赏心悦目。 “刘宗师叔,你是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一日竟然可以完成我们血刀门上下所有人生活所需的柴火?”血心把玩着手中的酒壶,语气听不出高低来。 上品三流高手刘宗,在血刀门已经算是高级执事了,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能荣升血刀长老。这样的人物,在血心面前,竟然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要是让外头那些弟子看到了,别提有多惊讶了。 “那孩子是我从烈山门下捡回来的,当时前任劈柴杂役效率太低,言语中又冲撞了副掌门,被托了出去喂狗,这孩子我看他胆识过人,才捡了回来,本来只想充个数,不料竟然将一切做的井井有条,也算难得。”刘宗头也不敢抬起,低声回复道。 “就算是下品的高手,让他一日劈这么多的柴火,周而复始,恐怕都吃不消。此子你已授予他《血水魔功》了吧。” “不错,他入门第一日,就有弟子将入门秘籍交给他了。” “如是我所料不差,他的《血水魔功》怕是已经修炼到了极致。这才多久的功夫,虽然不是很短,但也绝不长,怕是比很多外门弟子都要靠前了吧。”血心泯了一口酒,笑道。 “血心师侄是对他有了兴趣么?” “不错,择日不如撞日,不妨现在就去看看,这位如此能干的杂役,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与众不同的感受吧。” 话毕,他二人破门而出,所去的方向,正是血刀门杂役居住的地方。 第五节 明悟 一年。 洛河从来没有想过,一年的时间可以这么漫长,漫长到除了劈柴、修炼内功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可以做。 杂役是一个门派中地位最低微的弟子,连进入藏书阁的机会都没有,即便有刘宗的关照,洛河也没有办法获取更多的知识。 洛河也没有想过,一年的时间可以这么短暂,被掳上山,学习《血水魔功》仿佛还在昨天,现在的他,却已经将《血水魔功》这本血刀门的入门心法修炼到大成的地步,单论内功真气,足以比拟下品高手。 或者说,从另一个角度,他也实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只不过身份上,虽然难以接受,却也不得不接受。 只不过,自从修炼了《血水魔功》开始,他就从没有真正的睡过一觉。 每当夜幕降临,他将血水魔功运转数十个周天之后,打算进入梦乡之时,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一样。 是梦,因为他身处血刀山,血刀门中又有数位一流高手坐镇,绝对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场景变幻的如此奇妙。 然而,又不是梦,因为这个梦中的一切,太过于真实。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受伤疼痛,都如同真正发生一样。 这是一个,充满血色的世界。 有生物的存在,却没有一丁点的生气。 所有的生物见到洛河,都如同疯了一样的扑杀上来,爪子,牙齿,都是他们进攻最简单的武器。 受伤,就会疼痛。 伤到一定的地步,就会死亡。 而每当死亡,洛河就会从“梦境”中惊醒,痛楚,从身上各处传来。 最初的半年,伴随着洛河每一晚,都是在梦境之中死亡。更甚者,一开始,一晚上,足足要死上数十次方才罢休。 在梦境中死亡,在梦境中重生,然后,继续着与那些血色的生物拼杀,或者被杀。 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有半年之久。 每一次的死亡,都有足够的经验教训可以吸取,每一次的死亡,都从另一个角度,让洛河变得更强。 增强的,不是内功真气,不是外功招式。这些都是被外界因素所局限的,他变强的,是他的速度、出手速度以及应变能力。 避过血色生物足以致命的一爪,洛河手中的柴刀蕴藏着血色的刀芒,一刀劈在对方后颈处,却没有将之斩成两段,却足以让它昏死过去。 这,已经是洛河今晚击倒的第十二只血色生物。 血色生物皮粗肉厚,就算洛河以血水魔功全力施为,也要四到五刀,方能劈下它的头颅。与其浪费真气,倒不如以足够的力道,只需要击倒、击晕就行了。 “不知道只有我这样,还是所有的血刀门弟子都是这样。此处,倒不失为一个练功的好去处,除了累了些。不过,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如果不是用这样的毅力,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超越他们的可能性。高手,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柴刀,如同洛河真正的手一般,每每都能恰到好处的格挡对方进攻的路线,而后,给予对方最致命的反击。 不用花巧,一刀,足以。 当然,如果能够仅仅依靠闪避来避免格挡,洛河或许更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格挡只会无畏的浪费本来就不多的体力,而倘若对方的劲力或者内功比自己更加高明,所谓的格挡不过是徒增内伤,一点意义都没有。 眼下,洛河正以一敌三,面对三个血色生物。他并不了解,这三个血色生物若是在他所谓的现实世界中,能够算是怎样的高手,但三个血色生物看似毫无章法的围攻下,竟然包含着种种玄奥的道理,使得洛河本来只要找准机会就能够一击击倒其中一个的能力,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一味的闪躲,然后,伺机反攻。 闪躲并不是懦弱,硬抗才是愚蠢。 一夜,很快就过去。 三次,仅仅三次的死亡,在梦境中,或者另一个世界。 遍体鳞伤的疼痛感依旧存在着,真实的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仿佛并非虚妄。 洛河能够清晰的记得,在他费尽一切手段,击杀了那三个血色生物之后,面对的,是可怕的数十个敌人的围捕。 血肉,被一块块的撕咬开去,恐怖的痛楚,即使到现在,还能够记忆犹新。 勉强运转血水魔功,才将那种可怕的痛楚缓缓的削减下去。 《血水魔功》是血刀门最基本、最粗浅的入门内功心法,就算练到极致,也不过堪比七流高手的真气量度。洛河的丹田内早就被血水魔功所蕴藏的真气充盈,稀薄的血色真气仿佛已经到达了一个极致的地步。 即使再次全身心投入修炼,洛河依旧能感受到瓶颈的存在,真气增长的幅度也大为减缓。倘若先前打坐修行一晚上,能够增加的真气度量为十,那么眼下,在血水魔功运转到极限后,投入自修的前提下,不过只有一或者二。 捕捉到了,真气依然能够增加,只是量和速度上大幅度的减缓,洛河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 每一种内功,都有提升的局限性。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之所以进境开始变慢,除了他们修行的内功本身达到了极致之外,很可能就在于他们自修的速度实在太慢,又或者疏于对内功的自修。 每个人都有牵挂,有了牵挂,就不可能********投入修炼之中。就好比眼下,洛河修行十日,不过只能比得上之前一到两天的进境,但倘若荒废了十年,别说进步一年到两年,原地踏步,甚至退步也是很有可能的。 每一个真正的高手,都是用无穷无尽的孤独与寂寞堆砌而成。 一夜无眠。 或者,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唯一让洛河无法理解的是,那个血色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地方。而哪怕在那里死亡,他所要承受的,也不过是真正死亡的痛楚罢了。在运转内功之后,他的身躯依旧如同休息十足一般,充满着精神。 一年的时间,让洛河有了足够的成长。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或许当初被青天门拒之门外,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诸如青天门那般的养尊处优的弟子,除了下山历练之外,哪里又能够体会到这种生死搏杀之间的感受? 意外,有的时候,发生一次就够了。 付出的代价,却是没有人能够承受的。 日出东方,虽然只是微有光芒,但洛河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他又必须完成他每日该做的工作。 劈柴之外,再无他物。 第六节 切磋 “同样品质柴火的大小尽数相同,柴刀劈下的力度、角度也大致相似,只有在不同树木砍下的木材中,才能够看到不一样的地方。这个新来的杂役,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刘宗,查过他的底没有?” 一路走来,血心的眼神中透露出兴奋的光芒,似乎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此子应该还差3个多月满十三岁。他上山后,我曾安排弟子下山打听,才知道他在青元城孤儿院长大,本想拜青天门为师,谁知道与他同行的几人到是进了青天门,反倒他因为无法与真气石产生气感交应,被驱逐了出去。” 摸着一根根整齐排放的柴火,刘宗不禁感慨道。他当初何曾想过这么多,甚至觉得,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担当不了供应全门派上下的柴火,没准还得再多抓几个壮丁来。哪知道,竟是捡到宝了。 “青天门这帮迂腐的老家伙,不能产生气感交应又怎么样?我对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有兴趣了。这样的手法,一般的下品高手还未必能够做得到,他入门不过一年,那些弟子都是蠢材么?这样都察觉不出来?” 两人步入杂役的院落,只听得“叱”“叱”的声响,一块又一块的木头从前方被劈开,化作一条有一条柴火,飞向的墙角,而后又整齐的排放在了一起。 往常,白天洛河所在的杂役院除了杂役火工之外,是不会有人前来的。洛河也没有注意,就如同往日那样,沉浸在劈柴带来的锻炼修行之中。 每一刀劈出,都是一腿踢出,直接将劈好的柴火踢至墙角;待得一整块木材完全结束,则再用真气作吸字诀,一把将地上木材吸起来,重复下一次动作。 话说这吸字诀,也是他自己最近才摸索出来,借用真气的收放来产生的奇异效果。不过对于真气的消耗也是相当的惊人,哪怕是现在的他,持续一刻钟后,体内真气也会空空如也,回复速度根本比不上消耗速度。 因为太过全神贯注而没有注意周身他物,洛河这一脚踢出的方向,赫然是血心所在的位置。 刘宗看了,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当初那个杂役就是得罪了副掌门,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血心这个师侄脾气古怪,但身居高位,谁知道洛河得罪了他,会不会和前人落得相同的处境? 柴火飞来,血心不闪不避,左手探出,轻巧的将其握在手中。 “单是柴火上的力道,不下于通常六流高手,这小子竟然有这等天赋?”血心表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内心却颇为震惊。震惊的当然不是洛河能够威胁到他,而是洛河小小年纪,有如此力道,而且看他刚才的出手速度,似乎还没有完全施展开来。一个杂役,究竟有多强? 听闻“嘭”的一声,洛河也是从沉浸在自己修炼的世界中惊醒了过来,看得刘宗与一个没见过的人来了,连忙躬身道,“弟子见过刘执事。” “这位是血心,本门十大高手之一,你且称呼他为血心长老吧。”刘宗不敢怠慢,虽然血心辈分比他低,但身为血刀门十大高手,准一流的实力,早就挂了准长老的头衔,只待成为一流高手之后,正式加封了。 “弟子拜见血心长老。”洛河同样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处。血刀门十大高手,多么响亮的名头,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杂役可以放肆的。 “无妨,起来说话。”血心伸手虚空一扶,血色真气便把洛河的身子给托了起来。 当事人洛河只觉得一股同源,但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带了起来,心中的敬佩更加了几分。刘宗看了,心头却更是惊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血心这一手,他也能做到,但是那血色真气中蕴含的气息,分明已经是一流高手在能够拥有的内家真气程度。也正是因此,他的态度比之前又要恭敬了三分。 “你就是负责劈柴的洛河么?”血心凝视着眼前的少年,问道。 “回禀血心长老,弟子正是。”洛河道。 “出你的刀,我要见到你全力出手,不要留手,也不用担心伤到我。”血心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 洛河不明所以,征询似得望了血心身旁的刘宗一眼,只看得刘宗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清楚了大概。 一年的劈柴经验,一年的厮杀旅途,让洛河对于出刀早已没有了半分的畏惧。 此刻,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血心长老,没有什么血刀门十大高手,有的,只是一根耸立在那儿的木桩,一个一动不动的血色生物。 手肘,咽喉,膝盖。 三个关节中,有两个是人体最为坚硬的关节,但也是能够一击便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关节。而咽喉,只要准确命中,即便有真气护体,也难逃重伤受创。 长达一年每夜的厮杀,洛河的战斗经验绝非养尊处优的寻常弟子可以比拟,或许还缺乏高手的眼力,但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血色真气灌注的柴刀,以三个诡异的角度,同时袭向血心。 血心不退反进,以手为刀,堪比七流高手的真气与洛河的柴刀对撞之后,竟然使得他的手臂微微颤动。 挡下攻势,血心的手刀长驱直入,直逼洛河面门所在。 闪身即退,洛河非是傻子,虽然能够感觉出对方动用的真气量度与自己相差仿佛,但对方准一流高手的境界和眼力仍在,他可不认为对方这般的攻势会只是虚晃一枪。 洛河避开对方的攻势,血心手刀蕴藏的堪比七流高手的血海魔功真气撞上了洛河身后没有劈完的木桩,木桩竟然被撞的粉碎。 洛河眼前一亮,虽然他的血水魔功从本质上要逊色血心内功许多,但施展的真气量度实在相差无几。他自问全力施为,或许可以让木桩变成碎屑,但绝对无法一击之下变成粉末。 不退反进,洛河刀招不变,依旧直取对方三处要害。哪怕只要有一击得手,也足以使得对方战力减缓。 血心微笑,双手手刀不再简单的灌注真气,而是施展血刀门最基本的血刀刀法。血刀刀法讲究大开大合,与洛河诡异的刀招所走的宁可避其锋芒而择机反击的路子大有不同。 双方此时各拆了三招,柴刀和手刀竟然都没有碰撞之处! 除了最后一击,以伤换伤,血心左手袖口被划破了一个不大的口子,洛河的胸口中了一记手刀,整个人气血翻涌,一连后退三步不止。 “刘宗师叔,你倒是好眼力,竟然寻了一个不错的人物。” “洛河,你的血水魔功是否已经修炼到大成的地步?”血心问道。 “不错,半年前已修至大成,而后又自修了约半年的时间。”洛河勉强运转血水魔功,逐渐平复体内翻涌的血气。 “还懂得自修,不错。你可知最后一刀,我施展的是堪比六流高手巅峰的真气量度,你能够硬接下来而不伤,足以说明你的血水魔功已经突破传统桎梏,勉强进入中品高手的地步。” “你的出手之快,同级别高手中应该不太找得到和你比拟的人物。除非他修炼有类似‘拔刀斩’之类的技能,否则绝对快不过你。” “身法是你的弱项,不过血刀门弟子的身法通常都不怎么样。血刀门内功真气的霸道已经注定了不需要太多的闪躲,但是你的出手速度却让你可以向着这个路子去发展。” 一席话语,轻易的总结出了洛河眼下状况。 “请问血心长老,最开始你的真气使用不过和弟子相当,甚至还稍有不足,为何你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却远超过弟子?”洛河心下也有疑惑道。 “真气的凝聚度,这个问题,恐怕刘宗师叔你也不太清楚吧。”血心看向刘宗,淡淡道。 “不错,我也奇怪,不过却有点知晓,毕竟洛河修炼的是最基本的血水魔功,真气量上虽然不差,但质上却和血心你的血海魔功差的太远,恐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刘宗怎么说也是血刀门老一辈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那师叔你可曾清楚,究竟为什么一流高手,能够被称之为一流高手?”血心把目光转向洛河,说道。 第七节 真正的一流 “真正一流高手的强,不在于内功真气有多强。一流高手,不过是江湖上负有盛名的高手称呼。能够与他们搏杀,就足以称得上一流高手。” “决定一个高手的强弱有很多的因素,内功真气量,真气凝聚度,出手速度,身法速度,外功招式,应变能力等,不一而足。” “试问,刘宗师叔,就算现在你的血湖魔功突破至堪比一流的境界,你就能算是一流高手了么?”血心双目凝神道。 “这个,哪怕真的是这样,别说一流高手,恐怕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我都未必敌得过。”刘宗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斤两。 “同理,一个没有习武的人,给他一流高手的真气,他就能够稳胜二流的人物么?可以说,中品高手都足以战胜他,一个精通刺杀、暗杀,甚至经历过多番生死搏杀的下品高手,要杀他也易如反掌。” “你们以往感知中,真气量达到一流的境界,配以威力不错的招式,就能够算是一流高手的想法,可以说是大错特错。” “单看洛河现在,真气量堪比六流末尾中品高手,出手速度更是冠绝中品,他虽没有什么正统的习过外功招式,但他的招式,刁钻毒辣,却可以达到招式的目的。可以说,下品高手中,基本没有对手,中品的人,普通的六流高手硬捍都足以击败击杀,五流若是取巧依旧不是对手,四流就难说了,除非洛河他傻了和对方真气硬拼,不然若是他能够让身法跟得上他的出手速度,那四流高手想杀他也是难事。” 血心的话,令刘宗震惊。刘宗成名多年,也不过位居三流巅峰所在,可洛河才修行多久?一个杂役,连单独指导的师长都没有,修行的又只是区区血刀门的入门心法,竟然就成了中品高手? 中品高手,可是一个小门派的中坚力量了,哪怕是在青天门、血刀门这等算是较大的门派,也可以称得上新生代力量。一个才入门一年的杂役,就成了中品高手? 刘宗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但他清楚的知道,血心的判断,不会有错。 “我之所以只能算是准一流的高手,完全就是因为,我并没有与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较量过。血刀门内一流高手彼此知根知底,比试结果也算不得准。” ”刘宗师叔,安排人把外门弟子修炼的《血溪魔功》给洛河送来,内门弟子的《血河魔功》也准备好,如果有需要,你传我口谕,命令藏书阁传抄一份《血湖魔功》上半部备着。此外,这个院落,除长老执事之外,包括内门弟子在内,不许前来骚扰。谁有违背,哪怕是内门弟子,洛河你就是杀了他,我也替你担着。” 血心这一席话语,才是刘宗真正震惊的地方。 这样子,洛河除了缺少一应的资源之外,所获得的待遇,基本上和一位血刀门执事没有差别了。连只有执事才有资格修行的《血湖魔功》都要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怕是此子在血心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说不得过些年,自己便不是其对手了。 “血心师侄放心,我定当办妥。” 刘宗明白,血心有的话语,也是在点醒自己。自己距离和二流高手只差一线,但是距离真正的一流高手的路,还远得很。血心的一席话语,也让他对于以后的道路,有了足够的认知。 “洛河,从今天起,你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刘宗师叔都会答应你。你就安心修炼,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修炼。不要管别人的看法和说法,哪怕掌门来了,对你提一些非分的要求,你就让他找我便是。” 说罢,血心和刘宗便离去,此地,空余洛河一人。 片刻后,就有藏书阁弟子将《血溪魔功》和《血河魔功》奉上,至于更高一阶的《血湖魔功》,洛河此刻境界没到,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刘宗也没有让人拿来。 血刀门内功心法,以《血海魔功》为最,也只有地位最高的门派十大、长老及掌门方有资格修行。血海魔功霸道无匹,威力无穷,而且真气量如海一般磅礴,比之正道门派的悠长的内功也不差几分。 而往下《血湖魔功》、《血河魔功》、《血溪魔功》、《血水魔功》则每况愈下,各差几分。《血水魔功》单纯修炼到顶而不再自修,不过堪比七流高手的真气量,《血溪魔功》则居于五流和六流高手之间,《血河魔功》能够修至中品高手巅峰的真气量,《血湖魔功》则可甄至约二流的真气量度。 也因为除了血海魔功之外,其余所有血刀门内功心法都是一脉相承,承前往后,血刀门弟子才得以注意修炼。不然,倘若一个人先修行一种入门功法,再得到了一门无法承接的更高深的心法,强行修炼之下,十有三四变成疯子,终结一生;余下三成筋脉破损或断裂,约只有两成的人就算成功修行,也需要对新功法有长时间的认知和了解,一身修为真气量甚至出现倒退的可能性;只有不足一成的人,才有将之完整直接将原先的相冲的内功心法完全转换,并更上一层楼。 一个人的苦修,是孤独的,寂寞的。 没有可以陪伴的人,院落中剩下的,只有孤寂的身影。 不过,过去的一年,也是这样子,未来,或许同样如此。 没有人可陪伴,是孤独;没有人可想念,是寂寞。 两者,洛河都占据了。 或许有的时候他会想起远在青元城的院长爷爷,那种恨铁不成钢又慈眉善目的模样;想起齐郁锲而不舍的奋进;想起个头还要小巧,整天跟在齐郁和他身后的小姑娘蓝韵;想起青天门两个中年执事;想起清心宗清灵真人和她身边的三个女弟子,其中似乎有一个还能依稀记得名字;又想起烈山门上,击杀了一流高手裂石手季彬和烈山掌门胡江林的血刀副掌门那可怕的气势,还有刘宗和血心,这两个让他近期最有记忆的人。 究竟是谁让他的心最为牵挂,他已经不清楚,也不记得了。 以往,都是有外出的弟子送来一根根的木材,而后,都是洛河自己前往后山,将树木一一砍伐再带回。刘宗和血心都没有给洛河有关身法的秘籍,因为在他们看来,身法本就是血刀的弱势。专注于修行弱势而放弃强横的血海魔功和血刀门刀法,是舍本逐末的举动。 饶是如此,洛河也没有放弃对于身法的修炼。每日抱着木材返回,就是他修炼的基本功。借助着体内充盈的真气,一点一滴的提升着自己的速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眼,又是两年过去。 终于,有一天,洛河感应到丹田内,似乎有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 此刻,他终于感觉到,血刀的内门弟子修行的《血河魔功》,已经被他修炼到了极致所在。 第八节 过渡 血河魔功修炼至大成状态,意味着但从真气的量上,他已经堪比中品高手的巅峰层,距离刘宗之前的三流高手,也就只有一线之差了。 三流高手,上品末尾,距离真正的一流高手有着不可弥补的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三流高手,即使放到江湖上,也能闯出一片不小的名声。若是在如烈山门甚至更小的门派中,没准还能混个长老当当。 当然,刘宗现在已经成了二流高手,也算是血刀门在外的出名人物,血手杀之名,也算是声名远播。 血河魔功大成,洛河的真气凝聚度再次提升,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同样量度的真气,血心可以将木柴劈成粉末,而他当时却只能够将之劈成碎片。原因就处在真气的凝聚度。 通常而言,越是高等的内功心法,真气的凝聚度就越是高。当然,任何的功法都是具备一定的平衡性,就如同入门心法而言,血水魔功的真气凝聚度比青天门的入门心法青云功要稍高一些,但付出的代价就是真气的恢复速度要弱不少。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同一阶层的内功综合能力都相差不远,各有长短。就算是各门派的高级内功也是如此。 暗自感受过体内的真气,洛河明显感受到,大成状态的血河魔功真气凝聚度大概是曾经血水魔功的五倍之多。难怪当初血心会说,那时候的他,遇着四流高手,硬碰硬就是一个死字。 两年时间,洛河从当初十二岁不到的小毛孩子,变成了约莫十四岁的少年,个头到是比先前又长了一些。终日不见人的他也不用摆出什么表情来迎合别人,面无表情就是他的专属表情。 两年间,自然有不长眼的人来找洛河的麻烦。血刀门是什么样的门派,正道人士眼中的邪派。而且就算是正道门派,也充满着竞争和争斗。一个等同于拥有自己独立院落的杂役,可不是什么人都买血心的帐的。 洛河共来到血刀山三年多,第二年的时候,就碰上不长眼的外门弟子打上门来。说来也是可笑,刚入门的下品高手就来挑衅,两个人都被打断了四肢,扔了出去。 倒不是洛河的杀气太重,只不过在血刀门这样的地方,没一点杀气,没一点凶性,别人就会爬到头上来。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当内门弟子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几个月,当时洛河已经将血溪魔功修炼了大半,单纯从凝聚度上略微不如,但洛河的出手速度,对方连看都看不清,同样被扔了出去。 不过洛河也清楚,内门弟子是一个门派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他只想低调一点,却不想捅马蜂窝,也不想得罪了血刀门的高层。因此这几个人到是没打断手脚,只是后颈一击柴刀刀背劈晕了过去。 然而他哪晓得,这些人中,其中就有血刀门十大高手之一,血刀门长老,一流高手半人屠章平的弟子。 为此,血刀门新晋长老,江湖人称血杀刀的一流高手,同为血刀门十大的血心还和半人屠发生了一场争斗,最后,还是副掌门出面,才把纷争平息了下去。 由此,血刀门高层才有人注意到了洛河的存在。而这位副掌门,就是当初他见过,斩杀了裂石手季彬的那位。 血刀门副掌门,紫血狂刀紫东来。 紫姓,一个很特殊的姓氏。从刘宗的口中,他得知这位副掌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血狂刀,可能有一个很了不得的身份,除了血刀门副掌门之外的身份。 在紫东来的安排下,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洛河。他的身份,也算是血刀门的一个禁忌存在。 而终于,在刘宗的多番努力,血心和紫东来的默许之下,洛河弄到了血刀门稍有的身法秘籍《血影迷踪》。 通过旁敲侧击的询问,洛河也从刘宗口中得知了,血刀门上下,从来就没有人因为修炼了门派的内功而进入梦境之类的地方。 又是两年的血色梦境,但状况已经和当年截然不同。 血色的空间,一片杀戮的景象。 柴刀带起一片血色杀气,瞬间就收割了十数个血色生物的性命。 从最开始到被杀,到逐渐开始对抗,再到现在的反杀,洛河已经渡过了最开始最艰难的时刻,开始适应这个诡异的地方。 估摸出了,通常这些血色怪物,实力通常介于八流九流之间,下品巅峰七流高手也不少见。三年来,洛河还曾见过类似于人形状的血色生物,更是手持兵器。实力在中品左右,实战能力更是强的离谱,手底下也有数十近百的血色生物,以洛河现在的实力,想要杀他们不难,但是想要毫发无伤的击杀他们,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即使真气耗尽,凭借洛河的极快的出手速度和诡异的刀法,依然能够击杀数十位血色生物,而后才会陷入围攻而死。 粗略的估计,一个晚上,至少也有数百血色生物会是在他的刀下。 杀的越多,心也就越冷。 或许,也和这些血色生物并没有人样有关。 但是,面对这那些人形的血色生物,洛河的刀依然能够切断他们的喉咙。 习惯了么? 洛河有的时候,会这样的问自己。那么,倘若是一个真正的人呢? 答案是,只要他出刀,那么,他就该一往无前。 倘若对方本就不和他在一个圈子里,那么对方和他之间,本就没有必要的瓜葛。对方要杀自己,自己反攻,也没有任何的过错。原则和良心,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首要法则。 血湖魔功,至今依然只有上半部,洛河已经全盘诵读,也能倒背如流。至于曾经答应给他送来的下半部,至今没有音讯。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有三个月,洛河没有见到刘宗和血心了,血湖魔功的下半部自然也就没有了踪迹。 强练更高阶的内功,洛河不是不想,但这么做,下场也是听刘宗说过。他可不想沦为废人,或者千辛万苦修行而来的本领,化为乌有。 就是这三个月,血刀门忽然人心惶惶,一连三天功夫,连通常的来拿柴火的火工杂役也不来了。照着洛河的看法,偌大血刀门上下,难道就没人要吃饭么? 心中隐隐有一丝的不安,洛河除了该吃吃,该自修还是自修之外,就只能静静等着,这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暴风雨来临。 第九节 血刀之祸 血刀副掌门,紫血狂刀紫东来独自一人坐在掌门密室之中。 每一个堪称一流的大派,或者一流的大势力密室之中都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屏幕。这样的屏幕,并非中央元域奇技淫巧的机关大师所造,而是融汇了东域、西域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段塑造而成。 屏幕的用处并没有多大,只不过是方便各领头人彼此之间互相的沟通,通常遇到困难的问题,也可以在此求救。 烈山门不过是二流门派,因此血刀门灭烈山门之时,烈山门也没有机会求救。何况就算求救了,周边门派的人轻功再高,想要赶到都需要不少的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 同理,知名一流高手的手中,通常也拥有着一种叫做传讯石的宝物。需要互相联系的人需要有两块传讯石,且两块石头上需要滴入双方的精血,当真气灌输传讯石的时候,拿着石头的双方就能够感应到彼此的讯息。 血刀门十大高手中,彼此都掌握着传讯石。这一次出行的任务,更是血刀门掌门亲自陪同前往的。照理说,这个任务,三天的时间,前去的最弱都是二流高手,足够他们往返了。但眼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紫东来手上的传讯石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包括洛河熟知的血杀刀血心,半人屠章平也都被派了出去,同样一去未归。 血刀门少了诸多老辈份的人物,也满不了多久。如今,上到血刀门如刘宗一般的高级执事,下到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都是人心惶惶。 太平日子,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莫非,真的是有人要对血刀门下手了么?这次的目标虽然不是一流大派,只不过是一个不错的势力,以掌门和十大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拿不下来。莫非,是?” 在思索着的紫东来心已经逐渐的沉了下去。哪怕发生什么意外,要一口气吃下约莫十名一流高手,更有接近超一流的血刀掌门,还要让他们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 传讯石必须在安静的状态下,全神贯注以真气灌输之下才能起作用,争斗中,自然是没有使用传讯石的机会的。要让这么多一流高手连逃的机会都没有?紫东来或许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就此更深入的想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震的掌门密室都一阵晃荡。 掌门密室坐落于血刀门大殿之下,用南海精铁打造而成,一流高手的内功都休想轻易攻破。 能让掌门密室如此震荡,说明血刀门,必定发生了巨变! 一行近百人,在血刀门上下,大肆杀戮。 失去了绝大部分一流高手、二流高手的血刀门,只剩下两三个刘宗之流的二流高手坐镇,而对方来人中,至少有两名一流高手。 刘宗等三名刚步入二流高手不久,所以才没有参与此次行动。眼下,三人被超过七名二流高手围攻,自身已是捉襟见肘,哪还有功夫去救援别的弟子? 这根本就是对抗,而是一场屠杀,如同血刀门屠杀烈山门一样。 “元帮,我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是什么意思?”紫东来冲出掌门密室,血影步带出一阵血色光影,紫红色血刀对着为首的一人劈出。 为首的元帮抽剑而出,迎着紫东来刺出一剑。刀剑相交,血红色的真气和白色真气晃动之下,紫东来向后退出两步,元帮的人则蹬蹬得退了三步之多。 血海魔功霸道异常,紫东来的修为和对方所差无几,但凭着血海魔功强悍的爆发力,也可在一时之间占得上风。 “紫东来,你们血刀门四处处敌,已经灭了不知多少门派,现在轮到你们了。”追风剑刘海并没有为了自己展示表露出的不如对方而气恼,反倒是露出一阵的怪笑。 元帮,中央元域第一大帮。 帮派,和门派不同。 一个帮派之中,可以汇入三教九流的人。而元帮,被称作中央元域第一大帮,比之第二帮派,强的不知有多少。 就追星剑刘海这样的知名一流高手,元帮中起码能有二三十位! “他们是自己取死有道,刘海,你就不怕掌门回来找你们算账么?我们血刀门,绝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对方有两个不逊色与自己的对手,紫东来也不敢擅自加入刘宗几人的战圈之中。 “你们血刀掌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就别说你们了。紫东来,你应该清楚,就算你血海魔功厉害,想要胜过我起码要三百招之后。我和我身边的这位飞鹏手万鹏一起上,你绝对走不出五十招。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联手将你就地格杀?”追风剑皮笑肉不笑,他手中的剑指着紫东来。 “想杀我?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紫东来面色一变,随后手中多了一块令牌。紫色的令牌上,更有着一条栩栩如生腾飞的龙刻印。 追风剑和飞鹏手两人向后退了一步,惊骇道,“紫龙印!你是朝廷的人?”惊愕的表情一闪而逝,追星剑冷笑道,“朝廷又怎么样,敢围剿我们元帮么?更别说,我们元帮,同样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何况,你死了,你们血刀门上下死绝了,谁会知道?” “你!”紫东来一时气节。连紫龙印都压不住对方,怕是今次血刀门真的难逃厄运。 紫血狂刀,突然间扬起大片紫红色的光芒,紫红色的真气充盈在血刀大殿之上。血海魔功全力施为之下,竟然连追星剑和飞鹏手都难以靠近。他们身后一班二流三流四流角色,更是被直接震了出去。 借着这个机会,紫血狂刀一连划过两个元帮二流高手的喉咙,继而又劈飞了下一个人的左臂。 “快走!”紫东来大吼道,刘宗三人也明白眼下的状况,拼尽全力爆发血湖魔功,将敌人暂时的震开,各自逃散。 “想跑!”追星剑和飞鹏手既然来了,哪容许对方就此逃脱?刘海的剑和王鹏的手掌同时袭来,逼得紫东来不得不做出格挡。 血刀之灾,避无可避。 洛河小院,同样杀来了两个元帮的人。 “看样子不过是个劈柴的杂役。”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杀……”话还没出口,他的头颅已经飞了出去。 另一人顿时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反映,柴刀如同鬼影一般袭来。那人仓促聚劲不足,被一刀劈飞,口角还溢出鲜血。 “有敌情!” 这是他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而后,柴刀划过他的喉咙。 四流高手,堪称中品巅峰的元帮高手,就此毙命。 话音刚落,又有数道人影,向着这个院落冲了过来。 柴刀,在手中,又握紧了几分。 第一节 失手 杀人,似乎也不过如此。 血色生物,洛河杀了不知道多少,三年多下来,少说也有数万的血色生物死在他的手下。就连人形的血色生物,那种类似于小统领、领队一样的存在,也有约莫百个被他所斩杀。 真的杀人,不过是第一次。 不过,既然是怀有敌意的人,杀了,又何妨? 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弱肉强食的世界,有的时候就是如此。什么正派邪派,正道邪道,只不过是弱者拿来伪装自己的幌子。元帮就没有正道高手么?元帮在做的事情,和被称为邪派的血刀门,又有什么区别?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是站在世界的巅峰,制定法则的那一批。 洛河的眼神陷入冰冷,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面对敌人,不需要感情。 几个起落间,人影已经冲进了小院。其中更不乏三流高手。三流高手倒是只有一个,不过这样的人选,通常足以横扫大片的弟子了。 “韩虎和张民折在了这小子手上,点子硬,一起上!”为首的三流高手一抬手,他身旁数人一拥而上,直扑洛河。 洛河身型暴起,血色身影硬生生的从两名五流高手身旁穿过,两个硕大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血河魔功虽然真气质量比当初血水魔功要强盛很多,但和别的门派内功心法一比,爆发性的确是强,但持续性就相对弱了。 只有平键短期的瞬杀和爆发,他才有可能从中逃得活路。虽然三流高手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其对手,但余下的人,倘若不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他们,面对三流高手想要突围,绝对只会造成更大的难度。更别说,小院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敌人。 血河魔功的强悍在此一览无余,短期的爆发力让洛河能够面对哪怕是真气同级别的人都占据暂时的优势。而他的出手速度和血影步带来的速度加成,让他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每一次他其实面对的,也不过二三人而已。 当柴刀划过第四人的咽喉之后,三流高手费彬再也按捺不住,一柄长剑瞬间刺出,直取洛河身上七处大穴要害。 柴刀以及其诡异的路线将刺出的剑气尽数拦下,饶是洛河也忍不住后退几步。如果不是凭借着血河魔功强悍的爆发力,怕是仅此一击就要内腑受创。 费彬,比之当初的刘宗都要强上不少,说是准二流高手都不为过。要不然也不可能能够单独带领一支队伍了。 一招得手,费彬欺身而上,一手追风剑法将洛河的身型完全包裹了起来。费彬是追风剑刘海的亲信,又师出同门,走的是速度流以快打快的路子,出手速度显然并不逊色与洛河多少。 两人一时之间对换了七招,这七招内,两帮剩余的元帮高手连手都插不上。 内功上,洛河要逊色费彬不少,毕竟他修炼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可出手速度和身法上,他却不比费彬弱,甚至还有要隐隐压过一丝。 既然费彬以快打快,洛河也就随他的意愿。两人的刀剑,直到拆到第十五招,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碰撞。洛河边打边变幻身型,不断向着院子的边角靠去。 “费师兄,别放过他,他想跑!”一旁元帮的人方才被洛河劈了一刀,所幸的是没有劈中要害,至今身上还是血淋淋的,咬牙切齿的他,自然容不得对方溜走了。 “想跑?!”费彬暴起,追风剑法扬起3米方圆内的白色气劲,可怕而又强悍的真气迫得洛河背靠墙壁,无路可走。 “狂风门的人,我记住了,等着吧。”洛河无视背后爆发的真气,柴刀一刀劈向背后的墙壁。杂役所在的小院子,哪里禁得住洛河这等高手的内劲,墙壁瞬间被破开一个大洞。 费彬的真气完完全全轰在了洛河的背部,洛河一声闷哼,只感到五内俱焚,浑身骨头都好像要散了架一样。 完全不敢运真气护体,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借着对方的力道,退的更远。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杂役小院的背后,就是血刀山崖。这处山崖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少说也有超过百米的距离。 此刻,洛河的身影已经飘出了杂役小院,飘出了血刀山崖,怕那费彬轻功再高,也不敢追上去。 “岂有此理!”落下山崖,虽然九死一生,但总有一线生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费彬不是新人,知道不留后患的规矩。可眼下,便是自己再厉害,怕也做不到。除非他豁出性命不要,一同跳出山崖。可,他做得到么? 一缕指风,破空而来,直挺挺的射穿了洛河的左肩胛骨。倘若洛河不是感知到不对,凌空侧身,恐怕这一缕指风,点破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饶是如此,洛河的脸上依然没有带着痛楚的绝望。疼痛的感觉,他体会的太多了。被撕咬、分尸到死的痛楚,他都整整三年都熬过来了,即使肩胛骨处钻心的痛,也无法影响到他的神志哪怕分毫。 “副帮主!” 费彬心下大惊,以他的身份,也只知道压阵的两位高手一是自己的师兄追风剑,另一个则是飞鹏手,都是一流高手中的极品人物,可他却不清楚,元帮的副帮主,竟然也参与了此次行动。 超一流的人物,和一流之间,又存在着无法弥补的差距。当然,具体的实战能力还是要根据彼此的状况来判定,但不得不说,元帮此次行动的压轴人物,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中央元域第一大帮派,仅有三位副帮主,也就是说,元帮,起码有三位超一流高手的存在。 金刚,外号洞金指,他独门指功五丈之内,洞金裂石,别说是区区洛河,哪怕是如同紫东来之类的一流高手的护身气劲,都可以轻易射穿。因此,金刚已经有很久没有使用武器了,因为于他而言,再好的武器,也不如自己的双手管用。 金刚约莫八尺的身躯飘落,负手站在费彬的身后。高大威猛,到时人如其名。 “老夫洞穿了他的肩膀,洞金指的指劲又入侵了他的体内,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下去,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性。”金刚自负,因为他有自负的本钱。连费彬都不可能接他这一指,一个不如费彬的人,也想就此存活?那他这个超一流高手也太掉价了。 “见过副帮主!”追风剑和飞鹏手两人施展轻功这才赶到此处。他二人在元帮也算是一方大员,倒是无需那些繁文缛节。 两人眼下也是披头散发,身上还有多处刀伤,追风剑还好些,飞鹏手更惨,一条右臂无力的耷拉着,似乎是受到了重创。 “血刀门的人呢?”金刚皱眉道。 “紫东来废了一臂跑了,其余的人基本屠杀干净了。”追风剑刘海答道。 “废物,两个人对付一个,还让他跑了!”金刚大怒,十根手指头光芒大盛,洞金指差点便要出手。 “副帮主,紫东来手上有紫龙印!”追风剑深知金刚的厉害,连忙提及此事。 “紫龙印?朝廷的人?”金刚略一思索,道,“回去安排通缉令,通缉血刀门副掌门紫东来,凡是能够提供消息的,赏五千两白银,能够带回他人头的,五万两。再把他没了一只手的消息放出去。血刀门仇家无数,让他们去对付吧。” 第二节 简单的生活 青元城外,青天门内。 三年多的时间,齐郁对于修炼分外刻苦,入门心法青天功早已修到极致,在近几年刚入门的弟子之中,也算是名列前茅。他承蒙一位青天门高级执事看中,拜入其下,作为弟子,划入内门弟子行列,授予门派中级心法《青天经》。 至于蓝韵,因为齐郁的关系,本来差点要沦为杂役弟子的,现在也成功真正被收为外门弟子,也算是齐郁一派在青天门的亲信了。 外门弟子只能修行入门心法和入门武功,门派中级心法和武功只有内门弟子有资格修炼。而内门弟子,除了在山上修行之外,还可以下山入世。 “齐大哥,那你打算下山之后该怎么办呢?”蓝韵看着齐郁,难以掩饰心中的情绪。 “我早就想好了,下山之后,加入覆元联盟!”齐郁一边舞剑,一边抽空回答道。 齐郁就是如此,即使已经升入了内门弟子,他的刻苦依然没有暂停,日常的生活中除了修行内功就是修炼剑法。哪怕是现在的内门弟子,向上还有执事、长老等排在上面,齐郁也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为什么不是加入元帮呢?听说我们青天门也有一位十大高手在元帮之中身居高位,有他的照料,不是更好一些么?”蓝韵不解。哪怕是三年多的时间,蓝韵也和齐郁之间的差距相当明显,即使剑法、身法齐头并进,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但天赋有限,即使到现在,也不过算是八流接近七流的实力。 “元帮势大,哪怕是门派十大前去投诚,都未必能够有什么收获。覆元联盟,可是元域中第三四五六七大帮派联合起来对抗元帮的联盟,单是其中任何一个帮派,和元帮都差距甚远,不过联合起来,就能够对抗一二。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假以时日,我将青天经和青云连环剑修炼大成,也可入上品高手行列,到时候加入覆元联盟,也不会沦为马前卒。” 齐郁不甘人后,可元帮太强大了,强大到即使青天门都未必是对手。他会选择目标,但也绝不会选择送死的目标。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齐郁的眼神有些涣散,心思也飘到了远方。 距离血刀门横祸,已经过了好几日。 也亏得柴刀坚硬,洛河借着柴刀劈入山崖岩石之中,一路减缓了降落的速度,这才没有跌的个粉身碎骨。饶是如此,他浑身的骨头没几个地方是完整的,肩胛骨的伤口更是血迹斑驳。 不过就算是再痛,洛河也没有哼一声出来。或许他是痛惯了,痛觉神经早已麻木,换做常人,恐怕早就痛晕了过去。 勉强运转着血河魔功,一点一滴修复这体内的筋脉。也庆幸周边的生物不少,哪怕是眼下,寻常的动物也没法将他变作果腹之物。 一连三个月,洛河在血刀山下,一连呆了三个月之久。 其实早在一个月的时候,洛河身上的伤就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而他却并没有离开此地,而是以柴刀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山洞出来,暂时栖身其中。 运用了两个月,他暂时将血湖魔功的内功心法勉强推敲了出来。 本来,一个正常的习武之人,想要推敲更高深的心法,没有十数年的苦修,休想成功,而且稍有不慎,就要落得筋脉尽断,沦为废人。 与他人不同之处在于,洛河本就获得了血湖魔功的上半部,而且血刀门内功心法一脉相承,有了上半部,想要推敲出全本,本就不太难。更何况他才发现,在血色梦境中尝试推敲心法,即使转运的心法出现误差,导致筋脉尽断,也不过一段时间后被血色生物杀死。由此,确实多了一道错误失败的经验。 别人没有这样的机遇,洛河却有。只要推敲成功一次,在现实的世界便可以完全的运用。利用余下两个月的时间,洛河在血色梦境中死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两百多次,终于成功的推敲出了,血湖魔功的真气转运之法,连带着,连血海魔功都开始尝试推敲起来。 不过他也清楚,欲速则不达。他现在血湖魔功都没有修炼妥当,即使得知了血海魔功的修炼之法,除了作为参照之外,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先将心思放在血湖魔功的修炼之上。 第四个月的时候,洛河已经出了血刀山,偶尔会去城里一趟。血刀门的时候,第一年身为杂役弟子,每年可以得到二十五两银子的补贴,第二和第三年有血心的照顾,名义上仍是杂役弟子,但收入却有近百两之多。 他无处花销,这些银子自然也放在身上从未动用,出山,倒是不用担心连银子都没有的问题。 如此,又是渡过了约莫大半年的时间。 洛河向血元城的门卫交付了五个铜钱作为入门的人头钱之后,直接走向了打铁铺子。 “小猫儿又来了,这次还是要柴刀么?这几个月,你已经要了好多柄柴刀了,莫不是全部砍坏了吧?”打铁的汉子身型魁梧,年级倒是不大,一锤又一锤的砸在铁毡上,充满了力量。 “大铁块别说笑,这次有没有什么好的兵器?”洛河难忍脸上的笑意。很少有人能够让他笑的出来,不过眼前的这个铁匠,说来也巧,竟然是当初孤儿院的同窗。从小就外号叫铁块,身型比同龄人更高大威猛几分。 当初诸多人一起上青天门,铁块的资质自然也不是青天门所需要的,当然也没有被招入其中。不过他福源不错,返回青元城的途中,被一位隐修收入门下。本来运气不错的他,才修行了不到一些时日,他那个隐修师父就因为和人比拼之时,新伤旧患一起发作,一命呜呼。 铁块连他师父的一二都没有习得,唯一不错的就是习得了一身打铁的把式,一手打铁十八锤使用的出神入化,锻造出来的兵器虽比不得神兵利器,但以洛河的眼光看,也足以比拟刘宗佩戴的血刀了。 只可惜铁块不谙世道,刚辗转来到血元城时,虽不说身无分文,也所差无几,就差沦落到要饭的地步。说来也巧,被刚出来不久的洛河碰上。洛河手上也有些盘缠,便给铁块盘了间店铺,料想以铁块的手法,养活自己总不成问题。 血元城向来不太平,可铁块也不是什么平常的铁匠。有不上眼的混混找上门来,被铁块施展他打铁十八锤轻松打跑,时间久了,就也清净了下来。 “这两柄清水剑,是我心打造的宝贝,和比以前贵五十两一柄,算你二百五十两。”铁块一锤子砸在铁毡上,随后指着边上两柄拜访整齐的长剑道。 洛河望去,这两柄剑通体盈透,用的是千锤精铁打造,剑身细长而不是锋利,放在江湖上贩卖,少说要两三千辆银子。铁块也是感激洛河,不然的话也不会肯以市价低这么多的价格几乎等同于送给洛河。 洛河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倒买倒卖的生意,先前一批精铁长剑,铁块两百两给了洛河,他转手就能卖出超过五百两一柄。 “小猫儿你个混蛋,就知道占我们大铁块的便宜!”一个小姑娘从内房走出来。小姑娘眉清目秀,虽然说不得貌如天仙,但也比寻常人要好上不少。 “和小猫儿什么交情,也别让人家笑话了,快那些东西出来给小猫儿吃。”铁块擦了擦汗,对着小姑娘说道。这小姑娘是他相中的对象,叫莫语,据说家里都是做裁缝出身的。最初人家家里还看不上他一个打铁的,但铁块半年下来,和洛河两人都赚了不俗的身家,莫语的家人便也不再阻拦,最主要是阻拦也没有成效。 白了铁块一眼,莫语回到内房。 第三节 覆元联盟 覆元联盟,由元域第二三四五六七帮派联合而成。 排名第二的洞天阁,第三的藏剑山庄,第四的五湖帮,第五的鬼刀崖,第六茗心居,第七的情与血以及一些二流势力联合,共同构成的覆元联盟。覆元,颠覆的并不是元域朝廷,而是元域第一大帮派,元帮。 要这么多帮派联合,才具备勉强和元帮对抗的实力,只因为,元帮的势力,实在是太大,大到,朝廷也要为之忌惮的地步。 不说元帮三位副帮主,各个都是江湖上出名的超一流高手,整个覆元联盟,恐怕都只能找出一二与之抗衡的人。 覆元联盟的总部,几位盟主和长老正共同商议着。 洞天居士,出身于洞天门,洞天阁也可以算是洞天门的外部势力之一。作为联盟明面上最强者之一,超一流高手的他足以担当联盟三位盟主之一。 “血刀门虽然明面上是邪派,但是我们这些大门派出身的人也都清楚,血刀门,其实是朝廷皇室手中的一把刀。元帮竟然敢剿灭血刀门,难道说他们连朝廷也不顾忌了么?”洞天居士虽然是联盟盟主之一,却********放在修炼上,不然也不可能以而立之年,跻身超一流高手的行列之中。对于这些花花肠子,他却是不甚了解。 “内线密报,元帮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主,和朝廷威武大将军相交甚密。难道说,元帮这么做,是朝廷的意思?”藏剑山庄庄主居无邪,一手藏剑剑法手底下实力直追洞天居士,加之身为第三大帮派帮主,联盟盟主,自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可能,我五湖帮线人遍布五湖四海,血刀门归属皇室中人直接掌控,副掌门紫东来怕是皇室中人。哪怕元帮胆子再大,也不敢对皇室的人动手,莫非,当中另有蹊跷?”五湖帮的帮主,联盟三大盟主之一,老牌一流高手朱心疑惑道。 “本来还想拉拢血刀的弟子进入联盟中,这样一下,反倒失了先机。若是有血刀加盟,对抗元帮又多了一分把握。不说血刀门的掌门乃是超一流高手之列,就是紫血狂刀、血杀刀、半人屠等,也是有名的高手,可惜了。”联盟长老情与血帮主情商抚摸着手中的扳指,感慨道。 “出手的是金刚带着追风剑和飞鹏手,追风剑和飞鹏手虽号称一流高手,名过于实,不足为据,到时金刚,盟主对付他可有把握?”鬼刀崖帮主鬼刀罗刹罗剑,轻抚着手中鬼头刀,问道。 “金刚的洞金指威力太强,我朱心自问不是对手,不过居兄应该可以一战,洞天居士怕是可以胜他。”朱心清楚第五的鬼刀崖一直对自己盟主之位有所觊觎,面对出言嘲讽,倒也坦然。毕竟,三位联盟盟主之中,就属他实力最弱,不过五湖帮人手众多,眼线也遍布天下,朱心倒也不怕他罗剑分毫。 “好了,都别争了,青天门这次的援手要来了。据说是一位长老带着内门弟子前来。这样的实力,也能帮得上点忙。你们看,他们的驻地是怎么划分?”居无邪头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眼下这群人,大敌当前,也要内斗,这个样子,怎么和元帮争斗。 在座的诸位盟主、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有说话。让出帮派驻地转交给青天门,虽然能够卖青天门一个人情,但对于自己帮内也有不少的损失。而除了驻地之外,必然还有资源采集点什么的也得让出。大帮派到是有这个底蕴,可小帮派自己就那么一亩三分地,若是让了,自己吃喝什么?西北风么? 半晌之后,还是茗心居的帮助茗记默然道,“本帮帮派中有不少清心宗的入世弟子,青天清心素来交好,就安排他们在一起吧。” 茗记为女子,能够当上茗心居自然有她的手段。虽然向来无争,但也不愿看着联盟内部产生矛盾。反正左右都得有人割肉,自己就卖青天门几分情面又如何? “茗记妹子倒是财大气粗,老哥我佩服佩服。好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本帮还有要事,就不和诸位盟主和长老扯皮了。”罗剑向来我行我素,阴阳怪气的语调联盟内早就习惯了。 茗心居有一处驻地,就在血元城内,这处驻地,恰好就是清心宗入世弟子所在。 青天门和清心宗交好,两派也经常互相走动。青天门长老陈童见过了清心宗清灵真人后,便带着弟子在此住下,两派的小辈弟子倒是互相走动了起来。 齐郁作为此次下山历练的内门弟子之一,一身本领已经到了五流高手巅峰,只差一些打磨,没准就能进入中品巅峰四流高手的行列。在他这个年纪,算是难能可贵了,因此青天门也安排他下山,多做些历练。 温室的花朵,再怎么样,也开不出最美丽的姿态。 青天门也不希望培养出只懂得修炼,而连自保都做不到的门人。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 清灵真人的弟子沐沙,陪同着齐郁,还有几名师兄弟,参观着血元城。 “血元城本来,最出名的,便是周边的血刀门,不过,如今,血刀门已经被元帮所灭。”四年时间,沐沙也比之前长大了不少,加之清心宗内修炼的功法本身对肌肤有保养的功效,看得青天门一众弟子眼都直了。 齐郁早年也见过沐沙一次,虽说沐沙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对沐沙的印象却相当的不错。总之,有一种,蓝韵没有办法给他的冲动。 “敢问沐师姐,这附近现在可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么?”一名青天门弟子问道。 “你们叫我沙就行了。”沐沙笑笑,继续说道,“本来这里没什么出名的地方,不过前段时间,城南开了一间铁匠铺,据说里面锻造出来的兵器,品质惊人,非是凡品。连家师都上门挑选过一柄长剑。” “清灵真人都有看中的东西?那我们就去看看吧,沙师姐。”齐郁的眼神中透露着兴奋,而这种兴奋却并不是因为铁匠铺的兵器,而是沐沙。 一行人向着城南走去,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倒都是青天门的人在说笑,沐沙的话语有些少。清心宗的弟子多少都清心寡欲,不会带上太多的情绪波动。 “小猫儿,这趟就只有一柄清水剑了。两天的时间,算上打废的,也才产出了两柄,一柄送去给了茗心居,也就剩下这柄了。” “清水剑!”沐沙听到铁匠铺传来的声音,也是惊了惊,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莫非着清水剑是了不得的兵器么?”一个青天门的师兄问道。 “家师看中的那柄长剑,据说就叫清水剑,据家师所说,此剑品质不逊色与铸铁门打造的二级兵器,比之一级兵器虽稍有不足,但也算少见。为此,家师都把自己平时的佩剑赐给了方师姐,转而用上了清水剑。”沐沙正色道。 “如此,我们将它买下来,转赠予沙师妹又何妨?”那师兄姓庄,单名询字。是带队长老陈童的弟子,地位虽然都是内门弟子,但地位却比齐郁要高一分。 “且慢,这柄清水剑我们要了。”庄询大步入门,扯着嗓子道。 他久居青天门内,从未外出过,在青天门内通常被灌输的理念就是,青天门是元域之上数一数二的宗门。因此,他也不必卖别人什么面子,想要的,夺得就是了。 此时,莫语正将一柄包好的件转交到洛河的手上。庄询的话语,又关她什么事情?洛河是铁块的好朋友,铁块决定的事情,莫语从来不会过问。 “我的话你没听到么?”自己的话没起到什么作用,庄询大怒,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伸手就去抢夺。 东西到了自己手里,谁还想拿走? 洛河抓过清水剑,瞥了一脸怒容的庄询,还未说什么,一柄铁锤已经砸在了庄询的身上。 打铁十八锤,向来打在铁块的身上,除了混混外,还是首次打在大门派弟子这样高人一等的人身上。巨大的力量不等庄询反映过来,直接带着他的身躯飞出了铁匠铺。 “哪里来的混人,到我这儿来闹事?”铁块抓着手中硕大的铁锤,大喝道。 第四节 嘲讽 “庄师兄!”一众弟子都急了。 “妈的,敢打我?”方才没有运功,这一锤子打的他气血翻涌,赶到浑身骨头都被打散了一样,稍微一运真气,青天经内功在体内流转,瞬间扑上。 “哪里来不长眼的混人,以为我铁块的打铁十八锤好欺负么?”铁块追出铁匠铺,一身红火的真气运转,恍若佛门金刚怒目。 “铁块?”齐郁高呼了一声,“我是齐郁。” “小滑头?”铁块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齐郁,问道。 “管你特么是谁!”暴怒之下的庄询,哪管齐郁是不是和对方认识,青云连环剑出手,封死了铁块身上所有的要害。青云连环剑,一剑一剑之间浑然天成,丝毫不给铁块活路。 铁块出手,打铁十八锤硬捍青云连环剑,双方互拼三招,铁块的真气毕竟不如庄询,后退了两三步,内附受创,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迹。 反观庄询,更是退后了好几部。他内功虽然深厚,但力量本就比不上铁块,再加上手上的剑材质也不如铁块的铁锤,三招之下,已经崩碎。眼下的庄询,双手下垂,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铁块,师兄,别争了,别争了,自己人。”齐郁这才有机会上前,将两人拦下。 “谁特么和他自己人?” “他抢我东西,谁和他自己人?”两个人都是打出了真火,怒吼道。 “齐大哥?” “你是,洛河?” 齐郁的身影到了铁匠铺口,洛河才看到他的身影,出声道。 “铁块,别生气了。”洛河的手抚在铁块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铁块点头,收齐了铁锤,恨恨的回到了铁匠铺内。 “庄师兄,让我来吧。”齐郁对庄询拱手道,随后用眼神向沐沙的位置瞟了一下。 庄询会意,知道齐郁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沐沙面前丢了青天门的面子,因此咬咬牙,一肚子怒火强忍了下来。 “洛河,这个,我们并不知道你们在这儿,话说,这柄剑,不知能否割爱?”齐郁一脸赔笑道,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至于这样的。但现在有求于人,他也不是庄询这种眼高于顶的人物,该怎么做,他还是清楚一些。 “你们想要清水剑,可以,现在市面上价格三千两,既然老相识了,算是两千五百两吧。”洛河笑眯眯的道。 “两千五百两?你不去抢!”庄询怒道,他身为内门弟子,一年可以领取的银子不过三四百两,这一柄剑,也没见有多么了不得,就想要他数年的俸禄? “怎么?两千五百两都没有,想要强抢不成?”洛河面色一冷,笑脸立刻变成了臭脸。 “这个,这个,洛河,眼下我们也没带这么多银子,不如你先把剑给我们,随后我们会让人把钱给送来的。”齐郁有些尴尬,偷偷拉了一下洛河,手指微微指了一指沐沙。 “哦,既然赠予美女,那么,这次便不收钱了。沐沙姑娘,你收着吧。”洛河把清水剑一把抛出,稳稳的落在了沐沙手中。 “你认得我?”沐沙疑惑道。 “青天门外见过一次。” “原来是青天门没收下的废物,切,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庄询本想逞英雄,结果不但没成功,还让洛河和齐郁占了风头,不由冷笑道。 “有的废物,区区两千五百两都拿不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住的地方,要不要我赞助给你们五百两,让你们去找一个好一点的客栈暂住?”洛河冷笑。 “洛河,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曾托弟子打探你的消息,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还有铁块,也不知道你竟然跑到这儿来落脚了。”齐郁尴尬道。 “我去烈山门拜师,让后被血刀门抓上山劈柴了,铁块的经历就说不清了。你有空自己问他吧。” “原来只是个杂役,门派都被灭了,有什么好嚣张的?”庄询又出言嘲讽。 “哼,连我一个打铁的都打不过,也不知你这个狗屁门派高徒,有什么好嚣张的。”铁块和洛河关系好,和齐郁之间反倒是泛泛之交,最看不得有人嘲讽洛河,因而反击道。 “多谢,洛河师弟。”沐沙抚摸着手中的清水剑,她也没想到,这么一柄贵重的宝剑,竟然就这样落到了他的手上。 一行人,不欢而散。 临走,齐郁力邀洛河和铁块加入他们,他们现在也算是茗心居的一员,不过青天门陈童显然不甘人后,有着自立帮派的打算。齐郁虽不知晓洛河实力如何,料想血刀也不如青天,杂役弟子实力相仿,最多不过下品实力,主要还是看在他和铁块的关系上。 铁块若是能够不断的打造清水剑一级的兵器,那就是一个可怕的赚钱工具。想要自立门户开帮派,没有足够的赚钱渠道,是绝对不行的。 可惜两人都拒绝了,洛河对于自己的修行还不满意,血湖魔功只是推演而出,眼下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修炼完成,自己现在比当初血刀山上强不了几分,到时候遇上高手,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至于铁块,也只想安心和自己的妻子过下半辈子而已,因此也婉拒了。不为别的,就冲庄询那等人的脾气和性格,哪怕他加入其中,也要受气,何苦? 倒是沐沙,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顺带邀请洛河和铁块去她们清心宗的驻地,弄得庄询和齐郁等人好不尴尬。 一夜无话。 次日,洛河就和铁块及齐郁辞行。齐郁也不说什么,洛河虽然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但眼下对他而言却是没有太大的用处。洛河走了,他不过稍稍挽留了几句,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倒是铁块、莫语和沐沙,临行前倒是来送别了一番。按照洛河的说法,他赚的钱,足够他未来一段日子的开销了,总不能一直坑着铁块。 沐沙将洛河赠剑的事情告知了清灵真人,清灵真人虽然没有前来,却让沐沙带了三颗清灵丹来。三颗疗伤丹药,功效比市面上的疗伤丹药金疮药什么的效果更好,对外报价也要四五百两一颗。洛河对此到时欣然接受。 辞别了几人,他便迫不及待的回到山洞,继续练功。 让他牵挂着的,是他在血色世界中,曾经见到过的一个影子。 一个一爪,就让他毙命于血色世界的影子。 第五节 圆满 已经记不起是第几次来到这个血色的世界了。 充满着杀戮,没有丝毫的生气。 但或许,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的时候,竟然比现实的世界,更加让洛河着迷。 没有虚伪,没有迎合,弱者归附于强者。 来到这里,就是锻炼,就是杀戮。或者在需要推演内功的时候,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让洛河记忆犹新的,是一个人影。一个血红色的人影。 在洛河曾经的记忆之中,拥有中品实力左右的血色生物,就是以人形的姿态存在。虽然和真正的人还有许多的差别,但至少,勉强能够让洛河感到不再孤单。 那一道血红色的人影,仅仅只需要一爪,就穿透了洛河万全状态下封锁的刀影,硬生生的抓碎了洛河的胸膛。 那一次的死前,弥留状态之下,他还仿佛看到,那一抹血影对于血色生物的出手。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都阻挡不了那一爪。 太快的出手,以洛河现在的身手,也看不清他或者是她的样貌和身形。 速度是洛河的强项。他看到过半人屠章平和血杀刀血心的对决,对真正一流高手出手的速度也有大概的认知。以他现在的速度,勉强可以跟得上,但不计较内劲,单以速度而论,不出五招也要败下阵来。但是,这个血色人影的速度,他却根本感知不了。 哪怕是血心在此,恐怕也不是对方的敌手。 这是洛河心中的估算。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道血影身上感知到了生气,很明显的生之气息。 如果在人群中,这种生气或者还不会这么容易被发觉。不过在血色世界,所有的血色生物,很明显都没有生之气息,那这一点生气,就犹如黑暗之中的光明,分外耀眼。 “究竟是谁?”这是洛河的第一个疑惑,而第二个,就是此地,或许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可以进来。 血色空间,一直都是洛河心头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借此用生死搏杀换来实战经验的重要场所。倘若有人起点本身就比他高,同样也有这样的机遇,那是否意味着,要追上人家,要花费的代价,不知几何,也更难? 记忆之中,那道人影纵然有强横的功力,杀人却从来不使用大面积的气劲,反倒是将内里凝聚,以最小的消耗击杀敌人。虽然这样子对于内功的续航有很好的作用,但是对于体力来说也是额外的消耗。 洛河尝试过,在血色世界修炼内功真气,并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哪怕一点的加成,但血色世界的经验和记忆,却会保留下来,出手速度和身法速度,在现实世界,同样需要磨合之后才能完全运用。 就好像,血色世界能够带来的,是理论上的运用值,而实际能够运用的数据,取决于自己身体和配合度。 因此,洛河除了修炼内功和血色世界的实战经验之外,在现实世界也会锻炼自己的实际出手速度和身法速度。 及时血刀门已灭,不用再劈柴了,但每日对于刀法的演练,却从来不曾放下过。 没有血刀门正统的刀法秘籍,他的刀法却融入了血刀门刀法的精髓,配合自己的创造和日常劈柴、血色世界磨炼的经验,被他简单的命名为劈柴刀法。 刀法,不一定要有多华丽的名字,能杀人的,就是好刀法。 两个春秋。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洞中苦练,洛河怕是和蟪蛄查不了多少,只是蟪蛄是寿命短,洛河确实入了忘我的境界,所有心思都放在练功上面。 反正先前倒买倒卖铁块锻造的兵器,也到赚了数万两银子。其中花费了五千两,让酒店每日每隔几日送些酒水干粮来,衣衫也有几套备用的,倒是不怕穿坏了。 两年内,洛河倒是再见了一回那个人。这一次,倒不是被一爪爪死,而是一掌拍在天灵盖气绝的。不过让他值得庆幸的是,他看出了那人的身形,似乎是一个女子,面带这一个万分恐怖的骷髅面具。 真气灌体,洞穴之中血红色的光芒大盛,5米方圆之内充盈着霸道的血色真气。 血湖魔功,终于大功告成。 更高层次的血海魔功,洛河凭借着在血色世界的不断死亡,勉强推演出了三分之一,就无以为继了。毕竟血海魔功,在当初血刀门中,都属于最高层次的机密,已经超出高级内功之列,份数绝学,只有有数高手才有资格习得。 不过饶是如此,听闻刘宗和血心说过,血湖魔功修炼到大成的地步,也能够勉强堪比一流高手,当然,只是在真气的量上。 至于真气的质量,如果是名门大派的一流高手,修行完整正宗的绝学,真气质量自然不是血湖魔功可以比拟的。或许凭借着霸道的优势,短期内可以不落下风,但战线一拉长,高级内功和绝学之间的差距就产生了。 当然,通常江湖上,哪怕是一流高手,都未必能够有绝学内功、招式、身法傍身。绝大部分都是高级武功通过不断的自修而成,更有甚者,依靠中级武功自修,事倍功半,花费了无数精力和代价,才走到这样的地步。 并不是说普通的江湖高手比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要弱,他们生死中实战而来的经验,比之名门大派要更加实用,因此,江湖上,也有名门流和实用流两种流派的说法。 至于洛河,说是名门流也不为过,毕竟他修行的血湖魔功也是一流门派的高级内功心法,但他走的路子,却是生死搏杀的实用流派,和血刀门的招式大相庭径。若是但看真气来判断洛河的招数,一个不小心,就要吃了大亏。 整整两年时间,洛河才将内功修行完成,将以往的刀法和经验完全融会贯通,劈柴刀法更上一个层次。至于出手速度和身法,比之先前定然有进步,至于进境如何,没有比较,洛河也无从判断。 唯一能够有的一些参照,就是诸如曾经费斌之流,倘若再让他遇到,怕是走不出几招。即使是成功步入二流的刘宗,洛河也有把握百招之内,轻松败他,若是取他性命,十招足以。杀人,和败人,毕竟是两个概念。 剩下的,只需要无休止的自修,继续逗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也就是这日,通常来送餐的小厮,带来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的消息。 铁块和莫语,被元帮抓走了。 第六节 入覆元 “内线密报,元帮堂主飞鹏手、残阳刀被杀,副帮主金刚昏迷至今未醒。”覆元联盟总部,三盟主在此碰头。这是加急密报,因此不少长老都还在各自帮派驻地,来不及过来。他们的交流,也是通过东西两域流传来的通讯屏幕进行交流。 “金刚何等样人?洞天盟主都未必能够稳胜吧,怎么会?”五湖帮主朱心看着手中的密报,心下不解。 “传闻,他们碰上了血域的人。”居无邪看着密报最下方的一行字,倒抽了一口凉气。 血域,虽有一个域字,却也是元域之中一方恐怖的实力。 没人知道血域究竟应该被划分到帮派还是门派,但血域的可怕传说,由来已久。 江湖中向来有神话和传说。神话和传说,都是无数的事实见证之下,造就的可怕成就。哪怕是元帮这等第一大帮派,也不敢以神话或者传说自居。 神话和传说,是无数江湖中人的认同。 血域,血腥传说。 很少有人能够见到血腥传说而活着的。以往,江湖上无数的案例,已经证明了这一切。即使是活着,也只能说明,血腥传说并不想杀人,因为活下来的人,往往早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就如金刚,超一流高手,出神入化的洞金指,能够逃过一劫,绝对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 哪怕所有人都认同,金刚的实力已经是绝大部分江湖中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他们也绝对无法认同,金刚能够击败或者击杀血腥传说。 血腥传说,血骷髅。 覆元联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太过庆幸。虽说元帮少了一个超级高手,但血腥传说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纵观元帮和覆元联盟,可以说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帮帮主之外,还没有人是血骷髅的对手,哪怕一起上,结果或许也是一样。 武功高到一定的层次,数量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好比洞天居士,就有把握一人面对朱心、罗剑、情商、茗记四大一流高手而不落下风。血骷髅比洞天居士的武功只高不低,这样的担忧,也不为过。 洛河离开山洞,不消片刻,便已来到了血元城内。 铁匠铺,空空如也,除了一地散落的废铁之外,地上还散落着丝毫斑驳的血迹。 洛河心下有些恼怒,但也明白,即使凭借着一己之力,想要撼动元帮一处驻地,还要带两个人毫发无伤的逃离,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果仅仅自己一个人,凭借着轻功的优势,或许能够做到,但多了两个人,难度系数何止成倍数上升。 “沙师姐,帮我传达一下,我要见你师尊。”洛河找到了沐沙所在的地方。由于清心宗曾有过交待,茗心居驻地的人,也没有为难洛河。 清灵真人并不会因为洛河仅仅是血刀门杂役弟子的身份而对对方产生任何轻视的心态。女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出众的男子,已经具备到足以威胁她的实力,尤其是他腰间那柄柴刀散发出来的杀戮气息,比之自己曾经见过的血刀门长老要更胜数倍。 “洛兄来此,不知找在下何事?”清灵真人不敢抬大,拱手问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快的速度见到茗心居主事人,或者覆元联盟的高层?”开门见山,洛河直接问道。 事态紧急,洛河也不愿浪费太多的时间。虽然清楚元帮将铁块等人掳去,看中的定然是他打铁的本事,但以铁块的性子,绝对不肯屈从。短期内或许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倘若元帮的耐心被消耗完毕了,铁块等人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此时简单,洛兄稍等,我以传讯石联系茗记帮主即可。”清灵真人取出传讯石,与茗记交谈起来。 “师妹,此人是谁?师尊竟然以同辈相称,看其年纪,似乎不足弱冠啊。”清灵真人三大入室弟子之一方雨拉了拉沐沙的衣角,悄悄问道。 “他就是上次赠我清水剑的洛河,也是城南打铁宗师铁块的好友。”沐沙年岁稍小,为方雨师妹,回答道。 不远处,庄询将这些看在眼里,露出了不忿的神色。到是齐郁,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约莫一个时辰,茗记便赶到了血元城。 洛河从来没有想过,茗心居这么大的帮派,主事之人竟然会是如此年轻美貌的一个女子。 茗记也没想到,清灵真人说有要事,为的竟然是眼前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血刀门的人?”茗记感应到洛河体内的真气波动,诧异道。 在他们的印象中,血刀门几乎已被元帮所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高手? “我要加入覆元联盟!”洛河开口。 “为什么?”能够让清灵真人动用传讯石,茗记绝对不会小看眼前的人。清灵真人的实力茗记清楚,全力出手,怕是和自己只在伯仲之间。之所以清心宗人会暂时居住在茗心居,就是因为要自创一个帮派,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太大,不然,以清灵真人和清心宗的实力,想要成立一个不下于前二十的帮派,也不是什么难事。 能够让清灵真人以同辈论交,足以说明,眼前男子的重要性。 “我有朋友,被元帮抓走了。单是我一人,不足以对付元帮驻地的所有人。我需要元帮那一处驻地的情报。” “洛兄的朋友,是城南打铁宗师。”清灵真人附道。 茗记心念一转,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必须随我前往联盟总部一趟。如果你展现出来的实力值得联盟的认可,那我们会全力支持你。” “可以,动身吧。”加入联盟,洛河倒是无所谓。元帮和血刀之间本身就有深仇大恨,联盟整体实力又要逊色于元帮,如果自己加入,只要来路清白,联盟断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联盟总部距离血元城有不短的一段路,好在眼下只有茗记和洛河两人,两人的轻功全力施展,也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茗记心下大骇,自己已经将扶摇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可身后这个年轻男子依然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可是听说过,血刀门血海魔功霸道无匹,却没听过血刀门的轻功也是如此的了得。 全力奔波,不过半日时间,茗记和洛河便达到了联盟总部。 茗记也不管什么规矩,直接推门而入,总部总坛内,三位盟主及几位长老正在苦恼的商议着什么。 “茗记妹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有失远迎,惭愧惭愧。”朱心连忙起身,双目却是注意到了茗记身后的洛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茗记妹子,不知道这位是?”居无邪皱着眉头问道。 茗记将前因后果稍稍一诉说,三人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你就是清灵真人推荐的洛河,要加入我们覆元联盟么?”洞天居士上下打量着洛河,问道。 “不错,茗记帮主说来此,你们能够给我元帮那一处驻地的情报。”洛河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据我所知,血刀门已经被元帮所灭,那么……”居无邪身为藏剑山庄庄主,为人做事,绝对小心谨慎。 “血刀门被灭,不过我是一个血刀杂役弟子,他们没杀我。” “区区杂役弟子罢了,也敢口出狂言,我古剑倒要来会会你!”古剑是古剑堂堂主,古剑堂在江湖上排名大概在三十位左右,自身实力也算不错,刚刚晋级一流高手之位,和居无邪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也绝对不弱。 三位盟主皆是不做声默许。这样的考量,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没有实力,便没有地位。 倘若你洛河是超一流高手,便是覆元联盟再增设一位盟主之位也未尝不可。 “我给你三招的机会。” 第七节 三招 三招,居无邪的眉头皱了起来。 古剑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古剑明面上是古剑堂的帮主,实际上是他居无邪的左膀右臂,古剑堂,也是藏剑山庄的下属势力。 以他的身手,败古剑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但要三招之内做到,即使以他的手段,也有些为难。 “好大的口气,就让我来领教阁下的血刀刀法!”古剑拔剑,古朴的剑身直刺洛河眉心肩胛,洛河轻退一步,柴刀一荡,轻易将剑势拦下。 “第一招。” “哼!”古剑不敢托大,一手古铜剑法施展而出,深邃的古铜色气劲震荡开去,完全封锁洛河所有可以退让的道路。 “好一个古剑,他的内功又有精进。”居无邪暗自想到。 在场的一众长老皆道好,古剑这一手,逼得洛河退无可退,除非是举刀硬拼。但硬捍之下,要考量的,还有双方的内功真气,洛河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是古剑多年修炼的内家真气对手? 退无可退,柴刀竟然凌空而起,带着一阵血影,洛河的身型依然拔地而起,凌驾于古剑正上方。 不待古剑有所反应,血红色的真气颓然爆发,血湖魔功霸道的力量完全凝聚在柴刀之上。柴刀遍体通红,直直的落在了古剑脑门。 “住手!”居无邪反应最快。洛河这刀如果砍实了,古剑多几条命都不够死。他的剑在洛河凌空的那一刹那,已经瞬间出手,点点星芒,直扑洛河。 猩红气浪,将没有人落座的桌椅全部吹散,吹裂。 柴刀,停留在古剑额头不足一分的位置,一道淡淡的红印,爬上了古剑的脸庞。 几缕断发,飘落。 与此同时,居无邪的佩剑,直指洛河的咽喉所在。 “够了么?”洛河的双目注视着居无邪,而居无邪也瞪着洛河,眼神之中充满着战意。 “足够了。”居无邪突然收回佩剑,重新飘回盟主坐席,笑道,“覆元联盟,欢迎洛兄加盟。” 古剑身体紧绷,豆大的汗水已经从额头流下。他自信的修为,在眼前竟然连一个少年的三招都走不出,不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修的是血湖魔功,一流的真气爆发力,一流的身法和出手速度,你,不错。”洞天居士罕见的开口称赞一个人。 将柴刀别回腰间,洛河收回真气,向后退去一步。古剑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恰好喷在他方才所处的位置。 “明神帮帮主半个月前殒命于元帮之手,明神帮目前群龙无首,洛河兄,不若由你暂为打理可否?”居无邪思量半响,也不管边上古剑的伤势,径自说道。 “我要的情报呢?” “半日之后,会送往明神帮。明神帮和茗心居所居不远,你既然是茗记妹子推荐来的,理当互相照应。”居无邪不是短视之人,洛河的身手,对他已经足以构成威胁,但联盟现在高手短缺,这样的人才,能来多少是多少,若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下,就更好了。 片刻后,洞天居士、居无邪、朱心三人联合签订了任命书交由洛河,再由茗记陪同,一起前往明神帮。 “老邪,此人可靠么?”两人一走,朱心忍不住问道。三位盟主之中,他实力最差,并不比古剑强上多少,洛河的到来,给他一种危机紧迫感。 “内线密报,此人为了少年好友被元帮所抓,这才忿而加入联盟。他那好友在血元城颇为出名,是知名打铁宗师,锻造出的兵器不逊色于铸铁门的二级兵器。”居无邪看着手底下人呈上来的密报说道。 “加之血刀门和元帮本身有仇,此人倒也可信。不过他的武功路数,和以往血刀门硬拼的路子又不太像,但内功心法确实绝无疑问的血刀门心法。”对于武功的研究,在场几人莫过于洞天居士最有发言权。 “明神帮有八百人之多,这样交给他,恐怕不太好吧,虽然来路清明,但你们何曾听闻过,一个杂役弟子,竟然会有这样高明的手段?”朱心心下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闹了,你五湖帮人手数以万计,差他这八百人?”居无邪冷笑。轮人数,五湖帮帮众遍布五湖四海,十大帮派之中,即便不如元帮,也所差无几了。 洛河和茗记落在明神帮据点之外,细细打量着这个今后会属于他的住所。 明神帮守门人仔细的凝视着两人,紧握着手中的刀剑,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性。 “告诉副帮主明翰,我是来接任的。”洛河嘴角笑道。 守门人一愣,随即有人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前来,将洛河等人迎了进去。 不过多时,一个中年汉子便迎了出来,抱拳道,“未知茗记长老前来,明翰有失远迎。” 茗记将联盟的委任书递上,明翰看了一会儿,躬身道,“既然是联盟盟主委任,在下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洛河兄若是要接任本帮,有一事还请相商。” 洛河的嘴角适中挂着淡淡的微笑,心头却有几分焦急,表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明副帮主请说。” “为家兄报仇,杀了追风剑刘海!”明翰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明翰的兄长明武,也是明神帮的创始人,前任明神帮帮主。在一次元帮和覆元联盟的对决过程中,死在了追风剑的剑下。 “此事不难,追风剑和我本有仇怨,此事我应承下来便是。” “如此,可以进去了么?” “洛兄言重了,请。”明翰不敢怠慢,拱手而请。 三人步入明神帮内殿之中,早有几位明神帮的长老在座。对于联盟的委任,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谁都不知道,来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子。 注意到几人的目光似乎包含着几分不善的轻视,洛河心下没来的一阵反感,冷声道,“怎么,到了这儿,莫非还要再考量功夫不成?” 茗记的脾气虽然平时挺好的,但眼下也有几分火气,喝道,“怎么,不服么,难道你们比三位盟主的眼光还要好么?” 茗记的话语中也有敲打几人的意思,若是几人不知死活的围攻洛河,免不了又是流血。明神帮几位长老实力虽然不过三流出头,但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少了未免可惜。 明翰连忙打圆场,道“不敢不敢,洛帮主请上座。” 既然人已送到,茗记也不便多做停留,告别一声之后离去。剩下几人与洛河寒暄几句。 不消多时,自有联盟信使将情报送到,洛河过目之后,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洛河道,“交接仪式,放到五日之后,五日内,你们随我出手一次,杀追风剑。此外,明神帮,改名为血刀山庄。” 几位长老脸色有些不太好,明翰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有明武的明神帮,早就没资格再叫明神帮了。如果没有一个出色的人来领导,要不了半年,也会被别的帮派并吞而去。 “属下等立刻照办。”说吧,明翰便安排人下去,商量相关的事宜。 第八节 试探 覆元联盟内线密报,掳走铁块的人,正是追风剑、飞鹏手、残阳刀三人。 本来,那一处驻地还有一位超级高手,超一流水准的元帮副帮主金刚,可是如今金刚深受重创,至今未醒,已经有元帮帮众护送前往总部,驻地防备空虚,仅有追风剑刘海一人。 飞鹏手和残阳刀,都死在血骷髅的手中。 看到这里,洛河的心神不免有些晃荡。他回想起血色世界之中,那一抹血红色,带着骷髅面具的身影。 同样高到恐怖的身手,同样的特征描述,她,会否就是震惊元域江湖的血腥传说,血骷髅? 如果追风剑、飞鹏手、残阳刀三个一流高手健在,哪怕没有金刚驻守,洛河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以一敌一他没有问题,但以一敌三,他却没有把握。这三人可不是古剑之流可以比拟的,元帮堂主之位,非是知名一流高手不可得。盛名之下无虚士,洛河自己可以赌,但如果一次失败,想要第二次出手,就难了。 仅仅一个追风剑,洛河还不放在眼里。 “参见庄主。”明翰步入殿堂内,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明神帮虽然不算是大帮派,但也是明家兄弟辛苦打下的基业。如今拱手让人,更是连名字都变了,不免有些长吁短叹。 命名为血刀山庄,不过是为了纪念在血刀门的一段时日。倘若没有当初的血刀门灭烈山门,也就不会成就现在的洛河。 知恩,图报。 “人手方面,安排的怎么样了?”洛河放下手中的密报,问道。 “血刀山庄内上品高手,连同我在内五人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中品高手二十七人,有十三人正在赶回,预计今夜会到。”下品七**流的,明翰也没有说,也不必说。这等袭击驻地的任务,下品高手,是插不上手的。 虽说量变足以引起质变,按照最简单的换算法,一个超一流高手可以同时对付接近十个刚入一流的高手,一个一流高手又能对付十个左右二流高手的围攻,但这样的层次差距,只局限在上品之列。层层换算,超一流高手岂不是可以面对数万九流高手?但实际上,超一流高手虽然强大,他的内功却绝对无法支撑到他杀死数万的九流高手。这样的前提是硬碰硬而不是打游击战。 因此,朝廷的强大也有是原因的。朝廷招收的兵马,即使最弱小的卒子,也能堪比江湖上九流好手,各个大将军的实力,也不会逊色于知名的一流高手。大军围杀之下,没有什么门派帮派,能够挡得住朝廷的威势。 “你安排人去一趟血元城,通知清灵真人,请她来此,就说,算我欠她一个人情。”洛河淡淡道,“明晚子时,出手。” 血元城距离血刀山庄所在黑元城不远,上品高手往返也不需要多久,明翰不敢有所拖延,亲自动身前往。 入夜,天,黑得很,甚至比以往的更黑三分。 夜行衣加身,化作黑衣人的洛河早早的来到了元帮驻地附近。 放眼望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灯火还在微微晃动,此时已是第二日的辰时,即便是元帮一众帮众,绝大部分也入夜休憩。 施展轻功,洛河几个起落之间,便以落入驻地之内。他的身法之快,借着黑色的夜幕,巡逻的夜班人马也不曾反应过来。 花费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洛河已经摸清楚了这一处驻地的大概。期间还差点被被迎面撞到,如非血影步施展之时,走路基本没有什么声响,洛河的行踪怕是已经败露。 铁块与莫语,被禁于一处别院。 想来也是如此,元帮对铁块有所求,绝不可能将之当做阶下囚来对待,奉若上宾,是最基本的礼仪。 也难怪元帮如此求贤若渴,铁块这样的人才,是每一个帮派都稀缺的人才。须知道,江湖上有名的铸铁门,虽然出产的兵器皆是精品,但大多只供应朝廷,偶尔有一些才会流落到帮派门派之手。 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兵器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虽然传闻真正的高手,没有兵器和有兵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倘若面对的是同级别的对手,一丝一毫的差距,都可以判定生死。 元帮不敢怠慢铁块,但也限制了他的自由。这一处别院,是铁块夫妇唯一能够行动的范围。 感应到别院周边,有一股强横的气息,洛河判断那定然是追风剑刘海。此时不宜惊动他,不然到时候的行动就会打草惊蛇。 在屋顶足足带了三刻钟之久,待得追风剑屋内灯火熄灭后又过了一会儿,洛河在翻身跳入别院之中,一瞬的功夫,便没入了屋内。 “谁!”已有数日通宵未曾休憩,铁块的眼眶都是嘿嘿的,神色也显得有些萎靡,到时莫语,此刻已然歇息。 “是我。”洛河摘下面罩,轻声道。 “小猫儿!”铁块欣喜若狂,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你快走,这个地方有不少好手,我打铁十八锤不是他们的对手。” “无妨,厉害的都走的死的差不多了,最多还剩下一二人,不足为惧。你们不要惊动他们,按兵不动,明日子时,我会带人攻打这里,届时你们乘机溜走。” 交待了几句,铁块虽然样子混,人却不混,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心下难免有些欢喜。 语毕,洛河便抽身离去,回了血刀山庄。 天一亮,清灵真人便带同三位弟子前来助阵。清灵真人本身就是清心宗长老,知名的一流高手,她门下三位入室弟子方雨、胧月、沐沙入门时间虽短,但得到清灵真人悉心栽培,早已步入中品高手行列,也不会算是累赘。更何况,有清灵真人照拂,寻常高手也休想伤到他们分毫。 洛河与清灵真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所有人便开始准备。 此行是奇袭,而非正大光明的进攻,是以所有人在洛河的要求下都穿戴夜行衣,这样子也便于分辨黑夜中的彼此。 追风剑刘海的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本来他们这一处驻地,共有四位一流高手坐镇,即便是其他帮派来了,也别想讨得好处。可眼下,飞鹏手和残阳刀莫名其妙的就被杀了,另一位高手要护送受伤的金刚返回元帮总部,内防空虚,算来算去,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一流高手来撑门面。 心下着急,可他却没有办法。元帮驻地之间高手的驻扎,本身就是有安排的,他们这一处,已经算是强大的了,如果要从别处抽调高手,岂不是会是别处防备空虚? 毕竟,原本的四位一流高手所在的驻地,即便藏剑山庄出手,都未必能够吃的下来。 只不过,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处,追风剑刘海也只能暗自运功,平复体内躁动的真气。 第九节 夜袭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焦急而停留。 亥时一过,便是子时。 夜晚,通常是驻地防备最弱的时刻。 洛河、清灵真人加上明翰,三个二流以上的高手一起出动,率先扫除了驻地周围夜巡的眼线。 三人的身手,最差的明翰也是二流高手,扫除一些中品下品的夜间巡防,轻而易举,甚至连声响都不用惊动。 毕竟,元帮再怎么强大,这里也不过是一处驻地而已。上品高手的数量总共也就那么点,不可能派去夜间巡逻,不然上品高手,也就太掉价了。 也正因为如此,倘若真的高手来袭,防备,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追风剑体内的真气震荡不止,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即便他默运内功,也不能压下那种心浮气躁的感觉来。 无可奈何的推门而出,恰巧听到一声轻微到近乎不可察觉的倒地之声。 “什么人!敌袭!”追风剑刘海拔剑而出,双脚微弹,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眼下,可以说是元帮这处驻地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被袭击了,即便追风剑能够安然无恙,到时候回到元帮总部,也免不了受罚。 “追风剑交给我。”洛河飞身迎上,清灵真人点头,带着一众弟子向着别院掠去。 既然绝大部分的防备已被解除,明翰等人也不再留手,四散开去,各施手段。 有过与费彬对战的经验,洛河对于追风剑的追风剑法显然已经有所了解。但追风剑突然出手,白色真气带动星星点点的剑芒,如同黑夜之中星光一般耀眼。 追风剑刘海施展出来的追风剑法,比之当初费彬,高明了何止几倍? 好在洛河也不是当年的洛河,柴刀在手,一个瞬间,与刘海已经对换了三招。 追风剑法走的是以快打快的路子,追风剑久负盛名,绝对不是古剑这种新晋的一流高手能够比拟的。他出手之快,让洛河也感到许些压力,柴刀以极为诡异的姿态,一圈又一圈,将剑势荡平。 一击不中,追风剑招式用老,平稳落于屋顶,随机再度腾空而起,一个侧身,长剑直取洛河下盘。 洛河连忙施以千斤坠,所有真气下沉,将身型保持与刘海差不多的高度,以柴刀迎击。刀剑相交,血红色的真气与白色真气对捍之下,一时之间竟然难分胜负。 面对刘海,洛河不敢大意,毕竟紫血狂刀紫东来都曾着了他的道。 “血刀门的余孽!上次让你逃了,今朝定要让你死无全尸!”真气对捍,一接触之下,追风剑就感应到了对方的用的是血刀门的真气,质量上比之紫东来还稍有不足,当下一声冷笑,白色剑网将洛河全身笼罩了起来。 来势汹汹,洛河却不进反退,血湖魔功将血湖魔功瞬间转运到极限。肆虐的血色真气力量一瞬间比先前强悍了足足五成,柴刀从剑网之中硬生生的切入,劈在了剑身之上。 如此还不罢休,柴刀顺着剑身环绕,一连向上转了三圈。借着血湖魔功震散追风剑真气的机会,洛河将柴刀一压,一厅的刺啦的一声,追风剑右臂五根手指头,竟然被全数削去。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实际上洛河与追风剑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差距,如果不是借着血湖魔功霸道的破坏力,他也不可能瞬间突破到对方的身旁。 刀招未老,洛河将柴刀一压,反手迎上,刀背狠狠的劈在了追风剑的胸口。 还震惊在手指伤势的刘海冷不防胸口又吃了一击重击,带着喷涌而出的血沫,整个人重重的跌落到了地上。 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洛河补上了一刀,封喉。 没有必要说太多无谓的话语,言多必失,这点,洛河也清楚。 清灵真人那边,已经带同铁块两人撤离,洛河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招呼了明翰一声,所有人立即撤退。 此时,竟然连辰时都未曾完结。 夜色,更加深沉。 侥幸没死的费彬,看着地上追风剑的尸体,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绝望。 活着的高手,是让人尊敬和敬仰的,死了的高手,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狂风门不是什么大门派,而然出了追风剑一个高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少了刘海这个靠山,费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后在元帮的日子,到底会是怎样。 血迹,连同尸体,留在元帮的驻地,再也没有丝毫的生气。 有的,只不过断断续续,乌鸦飞过之时的哀鸣。 一行人从驻地返往血刀山庄,花费了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 毕竟不向来时,此时一行人中,或多或少,有人负伤,更有四个中品高手挑错了房间,意图杀死元帮驻地内的商品高手,反被当场格杀。 接回铁块,铁块虽然心系血元城那处铁匠铺,但也知道那里联盟的势力并不算强大,因此听了洛河的建议,便留在黑元城之中。 清灵真人四人倒是停留下来,打算在此歇息一段时间。毕竟再过几日,便是血刀山庄新任庄主的交接仪式。以洛河和清灵真人的关系,清灵真人必然也是邀请名单行列之一,与其往返来回,倒不如多等候一些日子。 安顿好铁块夫妇,洛河刚欲吹灭灯火,开始自修内功,明翰却推门而入。 此刻的明翰,身上的血迹尚且没有洗清,肩膀、手肘、腰间各有一处肉眼可见的伤痕。明翰来到洛河房内,瞬间跪了下来,一脸叩了三个响头。 “明翰,你这是何故?”洛河连忙将明翰扶起。 “庄主大恩,明翰无以为报。杀兄之仇,若是凭借明翰自己,断然不会是追风剑刘海的对手。从今往后,庄主但凡有何差遣,明翰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决然二字,从明翰此时的眼神之中,可以轻易的读出来。明翰也自知,以自己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将明神帮发扬光大,洛河既然是一个可以交付的人,又为自己报了大仇,那么,一生托付给他又何妨? 第一节 落幕 事情逐步完结,洛河也有了足够的空闲时间,在明神帮,也就是眼下的血刀山庄转悠了一圈。不得不说,曾经的明武对于明神帮的发展还是不错的,帮内各种格局都呈现着古朴的风格,帮主别院拥有着小桥流水的别致景象,即便是别处起居之地,所用的材质和建筑风格也非让人一眼就感受到奢华无比的态势,而是有一种顺畅舒心的感觉。 作为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明武能够将明神帮发扬到这个地步,虽然还不入江湖百大帮派之列,毕竟区区八百多人,想要排入百大行列,似乎不太可能。不过明武当时不过是二流高手,年纪也才三十多一点,倘若他有幸突破成为江湖上知名的一流好手,那么他的号召力必然还会更上一层楼,明神帮,也会比现在更加强大。可惜,没有可惜,明武已经死了。 眼下血刀山庄的普通成员,对于洛河这位新任的庄主,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认同感。即便明翰已经向他们说明,洛河为明武报仇击杀了追风剑,但似乎这些并不能影响到这些普通帮众。导致这些最主要的原因,是洛河对他们俸禄的克扣。 即便明翰也不了解洛河究竟的心态是什么,明明为人也是想对和善的,起码对待明翰的态度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和恶劣。至于这些克扣下来的俸禄,大部分都进了洛河自己的腰包,不过也有小部分,被分封给了血刀山庄内几名上品高手。 血刀山庄外在的生意也有矿藏开发、资源采集、酒楼等,除了这些东西洛河没有在一开始动之外,山庄内部的一些规章条文,都被洛河大刀阔斧的删改,总之最终的要点只有一条,就是利己。 洛河不是一个短视的人。一个人的强大,或许可以支撑起整一个势力,但却无法长久。烈山门被屠杀,血刀门被屠杀,洛河绝对无法将所有的信任放在那些下品高手的身上。 利己的己,自己当然是最主要的因素,其他山庄高手在内,同样勉强被算入己这个圈子之中。 三日之后,正式是洛河接掌血刀山庄的日子。 很罕见的,一个区区八百人,不足百强排行的帮派,竟然会惊动十大排行的数位帮主前来道贺。 藏剑山庄庄主居无邪、五湖帮主朱心、茗心居帮主茗记、情与血帮主情商亲自前来道贺,洞天阁、鬼刀崖虽然帮主没来,却也派了帮内举足轻重的长老前来。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就是元帮。这个明明和血刀门有深仇大恨,甚至与洛河也有仇恨的江湖第一大帮派,都派人前来恭贺了。 洛河从容的应付着一众高手的恭喜,心下却有些不自然。换在几年前,自己还不过是一个想要入门却被人嫌弃的小孩儿,即便入了血刀门,也不过是个杂役弟子罢了。莫说是居无邪他们,即便是藏剑山庄一个不同的帮众,都不见得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人群当中,洛河看到了青天门的齐郁和庄询等。陈童长老没有前来,不过齐郁倒是带着期盼的笑意,可庄询的眼中,分明带着嫉妒和不屑的情感。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即便是元帮和覆元联盟眼下并不对路,但是还没有到在这种场合直接喊打喊杀的地步。 元帮派来的三位一流高手,如果覆元联盟不想他们回去,他们绝对跨不出血刀山庄的大门。不过好在这个时刻,洛河也不想见血,居无邪也不会做这种掉身份的事情。因此,熬到了接任仪式的结束,三人这才庆幸,终于可以安然离去。 眼下,洛河身为血刀山庄的庄主,即便血刀山庄实力在联盟中也排的不靠前,不过联盟中却没有什么势力敢小看他。几招之内格杀追风剑刘海的事实,被好事者无限度的夸大,也为洛河填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洛河虽然清楚,斩杀追风剑,有着幸运的成分在里面。倘若血湖真气的爆发一次性并没有压倒对方,后续对方的反扑也是相当可怕的。血刀门内功有长处,同样有短处。 只不过,江湖上,从来只会对活着的人进行认同。即便追风剑曾经的威名有多显赫,曾经斩杀过多少知名的高手,如今,还是死在了一个刚出道的小子之手,还是几招之内格杀的。 心中的认同,一旦产生了共鸣,则会被无限放大。 连带着洛河三招击败古剑的消息,也被居无邪通过消息渠道传了出去。对于新晋高手古剑而言,这样子毕竟不算是有多糟糕,反倒是让人感觉其实力,还在成名已久的追风剑之上。而洛河,更是被好事者谣传,成了联盟的仅次于洞天居士、居无邪的超级高手。 仪式结束,清灵真人一行人不可能长期待在黑元城,和洛河告别一番后就选择离去。沐沙却留了下来,按照清灵真人的说法,清心宗和血刀山庄也会建立合作关系,日后若是有弟子下山前来历练,还需要洛河照料一番。 明翰心中,已经将沐沙当做比庄主朋友更高一级的存在。他可是听铁块说起过,当初洛河赠剑一事,再加上一些市井之间街头巷尾的传闻,明翰暗自认定,沐沙和洛河定然有什么关系的存在,没准,会成为未来的庄主夫人。 洛河自然不知道明翰心中所想,在他看来,沐沙留于此地,不过是方便皆时清心宗弟子前来的接应罢了,并没有多想。倘若他具备他心通的能力,知道了明翰的想法,怕是要无语的背过气去。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洛河便在山庄安静的住了下来。除了联盟必须要到的场合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修内功。相比起别的出名一流高手,内功是他的弱势所在。只要敌人能够撑过他的一轮爆发,带来的反扑也是很可怕的。洛河的手上并没有血刀门绝学级内功心法血海魔功的修炼方式,单纯的推演也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左右,还不足以投入实际使用。即使自修的速度比先前会慢许多,但也不得已而为之。 有多少知名的高手,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开始止步不前。各种帮派、门派的大小事务会拖延他们修炼的时间,而即便是自修,对于内功增幅的速度也是缓之又缓。所以他们停止了脚步,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被后来者所超越。 江湖就是如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在初入江湖的时候,明明都是懂的,懂得,也比一般人更多,可时间久了之后,却迷失了。如同他们的前辈一样,迷失在这个比门派充满着更多诱惑的天堂。 一念天堂,一念,就是地狱。 第二节 独立 藏剑山庄,江湖第三大帮派。 居无邪的两旁,坐落着古剑、暗剑。古剑是古剑堂堂主,江湖上新晋的一流高手,而暗剑则长期侍奉居无邪身旁。两人皆为居无邪左膀右臂。 “庄主,那小子未免太过仗势欺人。他接掌明神帮不过几日,就将明神帮更名为血刀山庄,眼下更是纵容帮众强抢天河帮矿藏资源,真是太不识抬举。”古剑心下还未上次败于洛河之手而有不甘,即便眼下凭着追风剑的死,利用了这个风声,让自己的名声提升了不少,但终究还是让人踩在了脚下。 “无妨。”居无邪轻轻抿了一口茶,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淡淡道,“天河帮比之先前的明神帮还要强上分毫。他如果不出手,我们也不用管他什么。如果他出手,那么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到时候,为了联盟的稳定,我这个做盟主的,定然要出面直直。” 此时,暗剑身上黑光一闪,暗剑沉吟片刻,极为沙哑的嗓音说道,“元帮内线密报,最近几日,元帮会有人出手,对付这颗耀眼的‘新星’,庄主,你的意思是?” “哦?先礼后兵,元帮倒是想的通透。”居无邪也看不是是开心还是生气,这养气的功夫确实是可以。“元帮敢对他出手,定然不会只派出一位堂主,不然弄不好就会步入追风剑的后尘。如果仅仅派出两位,那么也没有必杀的把握。除非是三位及以上才有可能。” “庄主,我们是否需要对此有所防范?三位一流高手同时出手,怕是联盟的几处驻地都未必能够抵挡,除了几位长老的帮派之外,即便是排名十到二十的,都无法阻挡三位一流高手的屠戮吧?”古剑心下忐忑,他古剑堂距离血刀山庄并不是很远,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杀了洛河之后,转而顺带灭了他古剑堂? “笑话,你以为我们能够有内线密报,对方就没有么?我们这一派系的人,按兵不动。暗剑,如果有后续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的消息,你让人通报给洞天盟主一声。”思索了一阵,居无邪笑道。他藏剑山庄虽然深藏不漏,从未完全展露过真正的实力,但要一口吃下三个一流高手,也要废不少力气,说不得还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但倘若让洞天居士出手就不一样了。单凭洞天居士一人,已有足够的把握对付三个区区一流高手。 超一流高手,超然物外的存在,即便是一流高手,也不在他们的眼内。 血元城,茗心居的一处驻地,青天门外派势力所在。 长老陈童召集了一众青天门此行跟来的弟子,正在商议事务。庄询和齐郁作为内门弟子之中的翘楚,自然也在其中,更是被排在陈童座下第一、第二序列。 “覆元联盟不识好歹,想那个叫洛河的小子,不过区区血刀门杂役,竟然都被划分了一个帮派归其管辖,真是欺人太甚。”洛河和庄询之间素有仇怨,虽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庄询却见不得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不错,即便血刀门未曾覆灭,算起来也不是我青天门的对手,哼,覆元联盟好大的架子。”陈童心下也有不忿,虽然没有对外表达出来,但让他一个门派长老屈居于茗记一个女人手底下,多少也让他感到不自在。 齐郁在一旁看着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洛河作为他儿时同伴,他理应站在洛河这一边。但青天门又是为他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门,如果不站在师门这一边,感觉又对不起自己的师门。自古两难全,因此,齐郁干脆不说话,一切的决定,都交给陈童来决定好了。 “师尊,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加入元帮?元帮之中有我们青天门十大高手之一的青冥剑当堂主,肯定比在这里寄人篱下的好。”庄询不忿道。 “糊涂,那青冥剑自以为是,自从成了元帮堂主之后,连门派的指令都不听了。我们如果贸然过去,没准备当成投名状,送给元帮高层。”说到元帮,陈童气就不打一处来。堂堂青天门十大高手之一青冥剑,为了个元帮,竟然连门派利益都置之不理,简直是不可理喻。 “如此说来,元帮不能去,江湖上虽然有十大帮派之称,可除了元帮之外,名不副实。即便是联合组成的覆元联盟,也不过勉强和元帮对抗罢了。师尊的意思是?”庄询虽然狂妄,却不敢在陈童面前表示出一丝一毫来。对于这位授业恩师,他或多或少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尊敬的。 “茗心居一届女流之辈掌握的帮派,如何是长久的栖身之所?老夫已经传讯门派内,不用多时,门内自然会再运送一批物资过来。到时候我们自己开辟一处驻地,老夫就不信,以我青天门的威势,再加上老夫也算是一流高手之列,振臂一呼,定然远超什么狗屁的血刀山庄!” “陈长老英明!” “师尊英明!” 一种青天门弟子振臂高呼,在他们看来,自成一帮,哪怕是从头开始,也比寄人篱下的好。让茗记一个女子压在头上,对他们呼来喝去,成何体统? 在座各位,哪一个不是门内新生代的精英?都是一帮天老大地老二的主,想要指挥他们办事,估计就算是联盟三位盟主,都未必使唤的过来。 齐郁听了,也只能随着一众弟子呼喊,心下却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早就领先了所有的同伴,洛河,更是连入青天门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现在爬的更高,爬的更远? 自己练功从来都没有浪费时间,同样的付出努力,自己的机遇比之对方更好,为什么反倒不如一个邪派的杂役? 就连清心宗的清灵真人,都对洛河另眼相待,沐沙师姐,更是似乎对对方有所好感。 一对拳头,握得都咳咳出声来,齐郁第一次,心底下,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嫉妒。 会散,齐郁独自找到了陈童,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道,“师伯,究竟为什么,洛河他明明连入青天门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武功会精进的如此迅速?” 齐郁的师尊,门内一位二流高手执事,乃是陈童长老的师弟,两人师承更上一代同一位隐修长老。因此,齐郁称呼陈童为师伯,到也在情理之中,比之长老的称呼,更亲近几分。 “你指的是血刀山庄那小子么?你莫忘了他的出身,邪道!我们青天门,可是正道。”陈童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长胡子,正色道,“正道与邪道,看似一字之差,在修炼之时,却天差地别。邪道讲究速成,不择目的达到手段。正道则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同样的十年时间,正道修行不过入门而已,邪道却可以冲击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在这样的时间之内,正道确实不是邪道的对手。但假若两人同时修炼二十年,正道根基深厚,即便是邪道也休想战胜,两者不过伯仲之间罢了。” “倘若两者共同修炼更高的年份,那么我们正道,要胜过他们邪道,就是轻而易举。邪道看似速成,以极快的方式获得强大的实力,却是牺牲了未来,今后要再进一步,也是难上加难。而我们正道每一步的根基都严严实实,修炼上自然水到渠成。你可明白?” 虽然陈童心下也有不解,即便洛河出身血刀门,修的是邪派武功,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速成,更修炼到堪比一流高手的地步。传闻中,血刀门年轻一辈高手中,只有一个血杀刀血心有此修为,都不知道这个杂役是怎么修炼的。 作为老一辈的青天门高手,哪怕洛河杀了追风剑,一样没有被陈童放在眼里。继承了正道大派的陈童,骨子里其实和庄询等人一样,即便如同居无邪这等人,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闻得此言,齐郁道了一声是,随机告退,心下若有所悟。 第三节 遇袭 青天门弟子脱离茗心居,在陈童的号召之下,成立了青天阁,名义上仍旧算是覆元联盟的一员。 陈童虽然自傲,却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脱离联盟。联盟纵然不如元帮,但整个联盟,对青天门都能够产生威胁。在这个时候彻底独立,只会招到毁灭性的打击。 凭借着青天门和一流高手的号召力,青天阁一时之间也招到了不少帮众,声势一时间虽然不可能超过诸如血刀山庄之类的,但一下子人数暴涨,也到了二三百人之众。陈童心下更是觉得,自己的方式和决策是正确的。 不仅仅是青天门,清心宗也有派遣弟子下山,不过多是一些初出江湖的内门弟子,实力大多也只在中品左右,仅有一名上品三流的门内执事带队,正向着黑元城血刀山庄前来。 这样的变动,似乎意味着,向来不太理会江湖事务的门派,也开始逐步插手,并在江湖中安插自己的势力。 江湖,似乎要变了。 清心宗弟子前来,沐沙作为接应人,要前去迎接。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洛河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左右无事,即便是走上一遭,也不太耽搁自修,便陪同沐沙走上着一遭。 话说洛河的实力得了联盟看中,自身又有堪比一流的实力,联盟高层也格外注重。洞天居士托人带来了几块传讯石交给洛河,连同一块不足长宽两尺左右的通讯屏,方便彼此之间进行交流。 两人骑马而行,快马加鞭,昼夜不曾停息。原本洛河是不必如此的,寻常骏马奔腾的速度,还未必比得上轻功急速而行。不过沐沙还未有这样的实力,为了迁就沐沙,洛河也就干脆骑马,反正即便是在马背上,虽然有些奔腾,也能够进行内功自修。 清心宗距离黑元城稍有一些距离,骑马而行,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 艳阳高照之下,官道上已经升起滚滚热浪。夺目的阳光刺得人双目生疼,火辣辣的热浪甚至有灼伤人肌肤的错觉。 好在洛河和沐沙都不是凡夫俗子,身具不俗内功修为,真气运转之下,足以将热浪隔绝体外。但这种热浪,总会让人产生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远处,早已有着四个黑影守候着。四人占据的地方,竟然丝毫看不到有热浪的存在,显然这四人都身具可怕的功力。 “来了。”为首的黑衣人双目凝视,好似爆射出两道精光。很显然,洛河两人的影子,已经落入了他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 “动手!”那黑衣人首领暴喝一声,身型入大鹏一般拔地而起。身后三人不甘示弱,运起轻功,紧紧跟随,看身手,竟然都不会比那追风剑刘海差多少。 “吁!有敌人,小心!”洛河眼尖,看得黑影袭来,知道来者不善,连忙一拉缰绳,腰间柴刀早已握在手中。 洛河施展血影步腾空,一脚踢在沐沙的马匹身上。骏马吃痛,哀嚎一声,立刻向后跑去。 “来人修为不明,我未必护得住你。绕道回清心宗,不要停留!”洛河低声道,随机血影晃动,向着黑衣人首领冲去。 黑衣人首领双掌齐出,掌影化作硕大的鹏鸟气劲一般向着洛河振翅飞去。洛河不敢怠慢,血湖真气运作之下,柴刀遍体通红,迎着鹏鸟就是一击。 双方对拆一招,稳稳落地,那黑衣人首领的功力,竟然分毫不逊色与洛河。 掌气四散,震得洛河右臂发麻,虎口更是隐隐作痛。 就是在和追风剑对招之时,洛河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的压力,显然,此人的功力,很可能更胜追风剑一筹。 黑衣人首领落地,身后三人同时扑上,刀气剑气一齐涌上,完全不给洛河任何反应的机会。 好在洛河的对战经验在血色世界之中早已丰富无比,柴刀见招就拆,血湖魔功瞬间爆发到极致,凭借强悍的真气爆发力,暂时的逼退了三人。 饶是如此,他的左肩、左腰依然中了一刀一剑,虽然都仅仅只是皮肉之伤,不影响战力,但却让洛河更加感到绝望。 这三人的实力,比之黑衣人首领,似乎只有一线之差。如果对方仅有两人,自己或许可以轻松逃脱,即便总计三人,他付出重伤的代价,想要离去也不是不可能。 但四人联手,基本上是断绝了洛河所有的活路。 “我倒想知道,你们元帮是怎么知道我的路线的。”哪怕是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洛河也没有露出太大的胆怯,反倒是冷静的看着眼前几人。 “洛庄主不用问太多,我们也不会回答太多。你只要知道,有人想要你死,就行了。”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怪笑道,随后,怪叫一声,四个人一齐涌上。 血红色的光芒,大盛。在滚滚热浪之下,竟然有化作红烟的趋势。 洛河不是没想过通过传讯石求救,但一来传讯石需要在僻静之时方能准确传达,二来即便通知了联盟的人,能够有多少人赶过来还是未知数。二流高手即使来了,未见得能够走过几招,一流高手若是人数不足,也是白白送命。 何况,对方四人,根本就不给洛河任何的机会使用传讯石。他们要的,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对方而已。 四人缠斗洛河,却也不敢一下子下死手。虽然四人实力足以稳胜洛河,但血刀门的内功真气他们也有所耳闻,拼死之下爆发出来的杀伤力极为恐怖,四人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收到伤害,因此缠斗了五十招,竟然暂时也未曾将洛河拿下。 其实,他们倘若愿意付出一些轻伤的代价,要击杀洛河,怕是不用三十招就够了。不过眼下四人毫发无损,洛河的状态却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少说有十余处伤口,左手手肘之处更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未曾停止流出。 形势越来越恶劣,四人的气势越来越强盛,反观洛河的血色真气爆发的色泽,似乎已经在逐渐的减淡,很明显是真气无以为继的状况。 “喝!”突然一声轻喝,一柄通体细长的青色长剑刺中了拿刀黑衣人的右臂。四人顾着围攻,竟然忽视了身边的状况,没有注意到沐沙的返回。 清水剑品质极高,沐沙全力运功之下,竟然削去了拿刀黑衣人右臂的一块不大不小的血肉。拿刀黑衣人吃痛,随即抽刀反攻,奈何沐沙早已做好准备,清水剑早就做好了格挡的准备。拿刀黑衣人仓促之下,加上使刀的手臂手上受伤,聚劲不足,一刀竟然也只将对方劈腿,而被没有直接击杀。不然,以沐沙的身手,想要挡下一流高手含恨一击也是妄想。 “快点解决掉她!”黑衣人首领并不理会沐沙,而是直接出言催促,继而埋头攻向洛河。他的掌法实在惊人,绝对也是绝学级别的招式,竟然逼得洛河至今毫无还手之力。 洛河的内功仅仅是高级内功,他的劈柴刀法虽然源自劈柴与无尽的实战,但料想未必能够比得上绝学级别的武功,招式逊色于对方,内功又胜不过对方,即便是对方少了一人围攻,他至今都未找到突围的机会。 第四节 自己人 哪怕是手臂受创,拿刀黑衣人依旧有着一流高手的身手。沐沙虽然天资极好,又得到清灵真人的看中倾囊相授,可清心宗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早就一个上品高手。那道黑衣人的身手,即便清灵真人亲自前来,都未必能够短时间内胜过对方,更遑论沐沙? 清水剑傍身,不出三招,沐沙依然被逼的手忙脚乱,一手清灵剑法早已打乱的支离破碎。倘若不是他觉得,拖住沐沙可以分散洛河的心思,早就将眼前这该死的女子就地格杀了。 “刺啦!”一声,沐沙左腿中刀,失去支撑力的沐沙,瞬间跪倒在地上,一下子连力气都用不上来。 “沙!”洛河怒喝道,体内所有剩下的血湖真气全数爆发,汹涌的血色真气化作道道刀影,一时间竟然成功突破了三人部下的防线。 三人对洛河的垂死反扑不可不防,只到这一次来势汹汹,连黑衣人首领都不敢挡其锋芒,一连退开数步之多。如此一来,确实给洛河创造了良好的机会,血影步带着一阵红影略地而起,冲向沐沙。 奈何,见得洛河似乎有反攻的动作,拿刀黑衣人早就长刀劈下。一流高手的真气何等强悍,瞬间突破了沐沙的剑网,长刀,直逼脑门! “不!”距离沐沙至少还有五丈的距离,洛河的身法绝对快不过黑衣人落刀的速度。清心宗高徒,洛河记忆力,那个青山峰下甜美的小姑娘,莫非就要在此香消玉殒了不成? 一股寒气袭来,冻入骨髓,寒入心扉。 长刀,连带着黑衣人的右手,被瞬间冻结,化作冰晶。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官道之上杀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公鸭一般的嗓子,听的人心里都发毛。 一行,同样是四人,其中三人的身上身着淡蓝色长袍,刚才发话的那人身上,右臂衣袖上有一道横符,其余的两人肩上,则为两道,看起来,似乎发话那人的身份比后面两人要更高一些。至于站在中间的男子,仅剩下一条手臂,穿的确实明黄色的袍子,上面海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 明黄色,这可是大忌。 哪怕如同元帮这类的江湖第一大帮,也不敢乱穿明黄色的衣服,因为,这个颜色,是朝廷的禁忌,是皇室的禁忌。 “朝廷的人?”黑衣人首领震惊,朝廷向来不管江湖中的事情,可眼前这个紫衣服的人,但听声音也知道是宦官,更别提他一身紫色的长袍,尽显出起高人一等的身份。 “安公公,此人是元帮堂主天鵬掌骆均!”身后黄袍男子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的黑衣人首领莫名其妙。他并不认识什么朝廷中人,怎么会和朝廷中人结仇? 至于被认出身份,也在情理之中。他的天鹏掌法知道的人不少,凭借身手认出来,他也可以理解。 洛河放眼望去,那个独臂的中年男子,竟然似曾相识。 将脑海之中所有记忆以最快的速度回想了一遍,洛河终于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 曾经的血刀门副掌门,紫血狂刀紫东来! 只是,紫东来为何,竟然成了朝廷的人,连看起来品位极高的宦官,都要跟随左右? “元帮真是好大的够胆!先前竟然派人袭杀王爷您!老奴这就把他们全部拿下!”安公公一听,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只见他身影晃动,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拿刀黑衣人的身旁,一只苍老的右手抚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吐劲,拿刀黑衣人顿时向后飞去,口中还喷吐着带着冰渣的血迹。 “下一个,是你!”安公公不曾停留,身型朝着骆均掠去。以骆均的身手,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安公公的身形。当下只能一咬牙,双掌拍出,真气化作数只大鹏环绕在身旁。 奈何,安公公恍若未闻,硬生生的从所有掌风之中穿过。双掌相交不过三四次,天鹏掌竟然一下都没能够阻拦住对方的阴柔掌力的前进。安公公傑傑怪笑,一掌直接排在骆均额头。骆均顿时没了声响,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剩下两个使剑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的身手,如果说不是超一流高手,有几个人信?皇宫,竟然潜藏着这样的高手。 黑元城,天河帮驻地。 “帮主,你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天河帮的副帮主还没说完,就被帮主何勇打断。 “太什么?他血刀山庄欺人太甚在前,我们不过被迫反击罢了。可笑,区区一个小小血刀山庄,也想爬到我们天河帮头上来?”何用是老牌二流高手,比当初明武还要强上一线,在黑元城也算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既然元帮要动他,那我就顺水推舟,卖元帮一个人情。哼,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血刀门杂役,还能对付的了一众元帮高手!”何用心中虽然气愤,但眼下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泄愤,将那口心中的怒气,去的很彻底,很彻底。 有什么,能够比死对头,间接死在自己的手上更解气的呢? 何勇名字中虽然有一个勇字,却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也清楚,单打独斗,倘若是当初明武坐镇的明神帮,自己还可以胜过一筹,不过眼下换做洛河主事,他可不认为自己比追风剑更厉害。 “可是帮主,我们毕竟是联盟的人,这么做如果让长老和盟主知道了,恐怕?”副帮主还是担心,不论元帮还是联盟,都是庞然大物,想要碾死天河帮,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就可以了。 “笑话!”何勇听了,嗤之以鼻,发出一声冷笑,道“我们被血刀山庄抢走采集点的时候,联盟在哪里?我们被血刀山庄的人打伤弟子的时候,联盟在哪里?就算联盟盟主和长老到时候知道了又怎么样?哼,难道会为了一个死人来为难我们么?” 活着的高手,才有利用价值。死了的高手,除了追悼祭奠,没有任何意义。 “帮主,有人闯了进来,我们拦不住啊!”一个浑身带血的弟子踉跄的跑进天河帮的殿堂,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哭着嗓子喊道。 “妈了个巴子的,敢打上我们天河帮,不想活了不成?!”何勇暴怒,才刚刚解决了一个,又有人打上门来,那不是直接打他这位天河帮帮主的脸么? “好大的气派,好大的门面,何帮主,怎么,连我也要杀不成?不过想来也对,你对联盟内的人都敢下手,也不差我区区一个小女子了!”茗记一脸怒容,手中剑鞘挥舞,轻易打飞了三四个想要来围堵她的天河帮弟子。 “这个,这个……茗记长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何勇一时之间冷汗直冒,汗如雨下,他哪知道走漏了风声,竟然让这位联盟唯一的女长老知道了。 茗心居素来与人为善,但一旦动起手来,也是霹雳手段。 “哼,如果洛庄主被元帮不幸暗算,你何帮主加上整个天河帮,就等着陪葬吧!”甩下一句话,茗记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余帮众不是不想阻拦,是根本不敢阻拦,茗记的身手要拿下他们,简直轻而易举,上与不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不出一刻钟,清心宗清灵真人铁青着脸充了进来,通体青色的清水剑更是横在了何勇的喉咙前。 “我徒弟沐沙要是有什么事情,天河帮就等着迎接我清心宗的怒火吧!” 好说歹说,清灵真人才离去。 一个时辰后,居无邪竟然带着古剑一同前来,迎面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何勇一通。 “天河帮,很好嘛,暗地里都不耍手段了,直接通敌了!血刀山庄是不强,但洛河是一流高手,对联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你天河帮今天敢这么做,明天就敢把我居无邪的脑袋送给元帮!” 何勇听得都快哭出来了,两股战战,就差噗通一声给跪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区区一个血刀山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使得茗心居帮主、清心宗长老、藏剑山庄庄主亲自上门找他算账。这三人,每一个在江湖上都是能够跺跺脚吓死一大片的人物啊! “你特么自己想办法谢罪吧,这锅,联盟不会给你背的!”居无邪气的转身就走。以他的养气功夫,也是气得够呛,这何勇,简直是不知死活。 绝望的抬起头来,看着居无邪离去的身影,何勇明白,天河帮,算是完了。 第五节 死里逃生 死里逃生,是洛河没有想到的。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朝廷之中,竟然会有这等高手,恐怕眼下这个老宦官的身手,比之洞天居士都不遑多让。那那两位没有出手的紫袍宦官,单凭真气感应,也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最重要的是,那位安公公对于紫东来的称呼,王爷! 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不要说是江湖中人,哪怕是平头百姓,都清楚。 任是谁都想不到,堂堂血刀门副掌门,紫血狂刀紫东来,竟然会是朝廷的王爷。 元帮,曾经竟然敢对王爷下杀手,那么问题,可能就大了。 元帮高层,究竟是否知道,紫东来的身份?如果不知道,那么还情有可原,倘若知道的话……意义,就更加不一样了。 安公公亲自出手,剩下连个黑衣人自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流高手的身手的确了得,天下之大大可去得,但安公公首先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超一流级别的高手,身份上更是朝廷的人! 元域之中,恐怕没有多少江湖人愿意得罪朝廷,更不愿背上海捕文书,一辈子东躲西藏。心理因素和实力差距的驱使之下,两人竟然连一招都未曾挡下,纷纷没了气息。 “不知好歹的小崽子,竟然还想和公公我过招,公公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加起来吃过的米还多!”安公公从腰间掏出一块绣帕,擦拭了一下苍老而又白皙的双手。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沾染任何的血渍,安公公却很嫌弃似得,擦拭完之后,绣帕就被直接丢在了地上。 “弟子洛河,见过副掌门,见过诸位大人。”洛河不敢托大,身手连点自己身上数处穴道止血之后,对紫东来等人拱手。 “你是?”紫东来凝视洛河的面容,隐隐有些印象,直到眼神瞟到洛河手中的柴刀,方才确定他的身份,心下却又有些不敢置信,问道,“别院劈柴杂役弟子,洛河?” “好你个洛河,元帮围剿,竟然被你逃过一劫。想不到区区几年功夫,你的身手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样,可有为国效力的想法?”紫东来笑眯眯的问道。 “回禀副掌门,弟子现在加入覆元联盟,添为血刀山庄庄主。”洛河凝神道,面对紫东来,到是没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毕竟自己以前也曾见过。可安公公在那儿立着,即便是不说话,也如一块寒冰一般,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不忘本,倒是一件好事。你修炼的是血湖魔功,应该没有本门镇派绝学血海魔功的修炼方式吧,你且过来。”紫东来仅有的左臂招了招手,洛河上前去,紫东来的左臂却是闪电探出,拍在了洛河的胸口。 “你!”沐沙心急,哪里料到对方竟然突然出手,清水剑忿而出鞘,化作三道冰冷的清光,直刺紫东来。 “小姑娘家的,不要那么容易动怒。”安公公笑笑,手掌轻轻一拂,一阵寒流飘过,清水剑引导着沐沙,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右边倒去。 胸口中掌,洛河倒飞出去,一大口淤血吐出,体内真气竟然再度充盈起来,并且按照着一定的玄奥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洛河连忙盘膝而坐,感受体内那股份属同源却又有些异样的真气运行的路线。紫东来满意的点点头,道“血海魔功的修炼方式,本王已经教授给你,你自己好生体会。我血刀门虽然恶名满天下,却不是江湖中所说的真正邪道,所杀之人,皆取死有道,你也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王爷,早些赶路吧,耽误了时辰可不好。”一旁未曾说话的胖宦官惦着公鸭嗓子道,紫东来却是一挥手,笑道,“耽搁不了多久,我还有些话要和这小子说说。” 说罢,紫东来又抛了一颗丹药给沐沙,道“清心宗的小姑娘,心肠倒是不错,就是本事稍微差了点儿。这颗紫煌丹可加速你的伤口愈合,还能够促进你打通体内穴窍,充盈真气,让你更胜从前,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到上品高手的行列之中。” 沐沙接过丹药,也知道对方其实并无恶意。她有感自己实力和洛河确实有差距,不然也不至于还要拖累对方,一咬牙,便将紫黄丹服下。顿时,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之中升起,体内真气似乎蠢蠢欲动。 片刻,洛河调息完毕,站了起来。血海魔功的修炼方式已经清楚,和他先前推演的三分之一并没有多大的出入,多了后面部分,只要将之修炼大成,自然可以将内功更上一层楼,虽然未必会是洞天居士、金刚、安公公的对手,但也有足够轻易胜过那天鹏掌骆均。 “洛小子,未来或许会发生大的变化,你如果可以,就将你那血刀山庄好好发扬光大,也算是为我血刀门添置一点新鲜血液。如果支撑不下去,安公公,你给他一块紫龙印,只要你来京城或是平玄王府,找安公公或者本王都可以。” 安公公笑眯眯的上前,拍了拍洛河的肩膀,塞给了他一块印着神龙刻印的紫色令牌。洛河也是识趣之人,别过身子,偷偷从胸口掏出两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了安公公。 默不作声的收好银票,安公公一张老脸恍若菊花盛开一般,笑得可灿烂了。他们宦官,想要的,不就是钱和权么?即便是他安公公的身份,如果不贪不拿,一年也不过数百两银子。朝廷的俸禄不高,也只够养活自己罢了。 “小兔崽子识趣识趣,以后你来了京城,只要报上公公我的名号就行了。”飘回紫东来的边上,安公公的内心还带着几分的笑意,这小子,真是识趣啊。 紫东来什么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安公公这样的人,就算稍微贪心了那么一点点儿,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朝纲的坏事儿,紫东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心下还是好奇,区区几年的时间,竟然让洛河从一个中品高手中还算不错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举足轻重的一流高手。 当然,好奇而不说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紫东来自己一样,倘若别人来询问他的秘密,他会回答么?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 “好了,本王先行一步。倘若你们覆元联盟问起来,你就说路上遇到了一个超级高手拔刀相助便是,不要透露本王一行人的存在。”紫东来等人也有急事要办,便不再多做停留,最后嘱咐道。 “弟子省得。”洛河突然下拜,倒是把紫东来吓了一跳。他也从血心口中得知,此子素有傲气,怎知今日竟然会有如此举动? 他却不知,他以一掌传授洛河血海魔功的运功方式,等同于授业恩师一般。虽无恩师之名,却有了恩师之实。 天地君亲师,洛河还不至于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三位公公看在眼中,心下各自点头。 第六节 天河帮 接回清心宗的一干女弟子,洛河等人的返回倒是没有再受到什么阻拦,一路上风平浪静。 毕竟即使元帮这样的大帮派,一下子损失了四位一流高手,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在没有确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贸然再派遣更多的人出来。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清心宗的女弟子吵闹的不停。洛河倒是没有什么在意,坐在马背上闭目自修。刚刚得到血海魔功的修炼方式,洛河急需足够的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内功真气,这算是他的短板之一。 终于回到了黑元城内,已经是数日过后的夜间。明翰早早等在了血刀山庄之外,为清心宗弟子安排起居。不得不说,明海虽然实力上稍有不足,但一干大小事务的打点却完全不用洛河操心,因此洛河倒也落得清闲。 因祸得福,紫煌丹的已经帮助沐沙的真气修为提升到了中品四流高手的巅峰地步,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够突破到上品行列。 上品三流高手,或许还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因素,但对于发展中的血刀山庄而言,的确可以算是不小的助力。毕竟,即便是对外扩招,声势大涨之下,包括洛河、明翰在内,上品高手至今还没有超过十位。 “茗记,帮我查询,究竟是谁要对付我。我出行的路线,只有联盟之中高层知道,一定有内鬼。”洛河一回来,就通过传讯石联系了茗记,而茗记也很果断的给出了答案,天河帮。 毕竟,天河帮这一次做的实在太过了。哪怕联盟高层有心包庇,洛河也总能查得出来,到时候逼得洛河反目,反倒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明了好。 翌日,洛河孤身一人来到了天河帮驻地。 与血刀山庄的内敛不同,天河帮驻地即便是建筑的构造和装饰,都带着几分张狂的味道,很明显人能够让外人觉察出不舒服的感觉。 两个试图阻拦的天河帮弟子各吃了一击柴刀刀背,顿时失去了战斗力,而后想要扑上的天河帮弟子犹豫了。 这几天的时间,天河帮基本上被联盟各高层给登门登了个遍,从茗心居帮主茗记、清心宗长老清灵真人、藏剑山庄庄主居无邪,到情与血长老、鬼刀崖帮主罗剑等,都上门来大闹一通。 其中鬼刀崖帮主罗剑,可以说是联盟之中最为小鸡肚肠的一个。照理,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洛河和血刀山庄出面的。但他的心思也是最诡异的一个,居安思危的他竟然因此从心底提防起了所有人来,来天河帮,也不过是看藏剑山庄都来了,顺带长一长鬼刀崖的威风罢了。 到了之前一天,得知消息的明翰更是冲进了天河帮大骂一通。论实力,明翰还在天河帮帮主何勇之下,但理亏的何勇连还口都不敢。这个时候的明翰,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联盟的高层,他也只能咬咬牙,忍了这口气。 无奈之下,何勇都不知道是该希望洛河死还是洛河生。如果洛河死了,这些联盟高层所在的帮派不会放过他,但倘若洛河侥幸未死,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听得弟子通传,又有人来了,何勇两眼一翻,差点闭过气去。眼下自己天河帮成了什么?怎么什么人都可以来踩上两脚了。 “天河帮帮主何勇,怎么,我洛河来了,没人来迎接么?”洛河一声长啸,大步踏入院落之中。 周边一干东倒西歪的天河帮弟子无语,没人迎接?没看到上来的人直接被打翻在地么?迎接?倒在地上迎接么? 听得“洛河”两字,何勇知道正主儿终于来了,慌忙从帮主座椅上起身,尴尬的脸上勉强堆出了苦涩的笑容,道“洛庄主前来,本帮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惭愧?”洛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血刀山庄和天河帮起冲突的事情,是他要求的,只不过他也未曾见过何勇本人罢了。 原以为,何勇当时会直接与血刀山庄发生冲突,哪知道对方隐忍,竟然为了报复私通外敌,竟然害的自己险些丧命。 “闲话不多说,本庄主给你机会。三招,本庄主原地不动,倘若三招内你杀不了本庄主,你天河帮并入血刀山庄。”洛河冷笑,看样子,眼前的何勇似乎还想和自己打马虎眼,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客气? “你!好!话可是话可是洛庄主你说的!”何勇心中也不知哪里来了底气。洛河的身上,明显还带着手上的痕迹,虽然早已换了衣衫,外在不太看得出,但何勇的直觉不会错。 作为交换,元帮给他的消息是,他们出动了四名一流高手,其中还有江湖上知名的天鹏掌骆均,何勇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洛河,能够从四名一流高手的手中毫发无伤的逃脱。 “机会,只给你一次。”洛河立在原地,柴刀也不曾握在手中。空门大露的他,眼下处处都是破绽。 破绽,在高手眼里,只要一击就够了。 何勇不敢怠慢,错过了这个机会,都不知道下一次洛河会不会直接动手。 拔剑强攻,何勇无论如何也是二流高手之中的翘楚,蔚蓝色的剑气凌空而起,三剑连发,三道剑气直扑洛河,如果他不闪不避,就只能硬接。 天河三仙剑的起手式,何勇只不过要借此判断出,洛河究竟有没有受伤。 血红色的真气微微晃荡,似乎勉强将这三道剑气震散开去。何勇双目凝神,持剑的右手一抖,天河三仙剑的全数爆发,蔚蓝色的真气如海潮一般的充盈。 即便是确定了洛河受伤,何勇也不敢太过大意,十二成功力全力出手,天河三仙剑化作硕大的剑光迎向洛河。 没有动用柴刀,洛河以手为刀,血湖魔功瞬间爆发。孱弱的淡红色血色真气突然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柴刀,径直劈碎了天河三仙剑的剑气,一瞬间便到了何勇的面前。 何勇手中的剑,连一刻都没有阻挡住,就化作寸碎。 刀气,落在了何勇面前半寸的地方,洛河的手,就没有再往前进过。 几根被劈散头发落在地上,冷汗,从何勇的额头滴落。持剑的左手,此刻只剩下半杆碎裂的剑身,他的手上几缕鲜血,正不住的流淌。 “这就是的全部实力么?”洛河说道。 “为什么不杀我?” “从今天起,天河帮划归血刀山庄所有,三日之内,找明翰统计名册。我给过你机会,把握住的,才叫机会。” 第七节 绝学 雷霆的手段,换来的是短暂的风平浪静。 回到血刀山庄后,洛河也未曾停息,动身直去厢房,那是沐沙所在的位置。 其实当初,沐沙完全可以自己逃脱。毕竟一个区区中品高手,即便手中有着神兵利器,也无法左右一流高手之间的战局,更无法影响到元帮和覆元联盟的争斗。 元帮四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洛河一人而已。沐沙的去而折返,着实让洛河心下生出许些感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轻叩门扉,在沐沙的许可之下,洛河踏步而入。此时沐沙正盘溪端坐在蒲团之上,修行着清心宗的心法。 不得不说紫东来所赠予的紫煌丹也确实非凡品,这等品质的丹药,若是放在江湖上售卖,少说也得以万两银子来计算。而紫煌丹的功效,也着实没有让人失望。即便眼下,依然辅助、引导着沐沙体内真气流转,达到中品巅峰的沐沙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进入上品三流的高手行列。 洛河不敢打扰沐沙的修行,静静等候了约半个时辰,沐沙才缓缓收工,一口清灵真气吐出,真气的质量显然比之前又前进了几分。 “谢谢。”洛河含笑开口,作为孤儿,从小都备受冷眼,也没有几个人曾真心待他,更愿意与他一起赴死的,而眼前的女子,显然是自己曾经以为的另类。 “我们之间,谢什么?”沐沙低下头,声音有些轻,显然还是略微有些害羞的样子。 “我已传讯你师尊清灵真人,她不日便会前来授予你门派高级内功心法,有高级心法相助,你突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嗯。”沐沙点头,心中多添了一份甜蜜,向来独断霸道的洛河愿意为自己做这么多,自己还有什么苛求的呢? “此外,你们清心宗此行二十五名弟子,暂且驻扎我血刀山庄,她们的行动,就交由你来调配吧。适当让他们参与一些简单的帮派活动,但有性命之危的就尽量避免,这点我也会交待明翰。”左右无事,洛河便扣上门,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传讯石光芒大盛,显然是有人通过传讯之法在呼叫他。 “洛庄主,我是长老情商。”传讯石的声音通过真气凝气成线,传入洛河耳中。 “十日后,还请洛庄主来联盟总部,联盟有要事相商。”情与血帮主情商,为人最重义气,洛河倒也有所耳闻。 将真气灌注传讯石,告知对方自己会准时到达之后,洛河便关闭了房门,要求明翰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开始闭幕修炼血刀门绝学内功心法血海魔功。 不得不说,血刀门的绝学级别内功心法和高级心法之间确实有极大的差距,单单是真气的量上,血海魔功比血河魔功至少充盈了两倍,真气质量上也提升了三成,基本上在正常情况下,就堪比血河魔功完全爆发到时候的效果。 而绝学级别的内功和高级内功的绝对不同之处不在于此。绝学之所以被称之为绝学,就是因为它有独特的特效加成功能,这种特效,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或许感受不到,但是在实战之中的效果,会非常明显。 血海魔功的特效就是可以催动敌人的血气翻涌沸腾,从而影响到对方实战能力。以往血刀门为之命名为“血沸”,高手过招只在一瞬之间,毫厘之差,都足以判定生死,即使能够对对方造成一瞬间的影响,也已经足够了。 此时,洛河方才明白,能够胜过追风剑、古剑等人的原因,除了血湖魔功本身的真气质量较高,短暂的爆发力堪比普通绝学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方并没有绝学的外功或者内功辅以修炼。 以血湖魔功面对天鹏掌骆均之流,洛河就只能被压制在下风,这,就是显著的差距。 不过,即便是绝学,也只能给人以相对高的起点,却不能给人以相对高的终点。 有的知名一流高手,甚至是超一流高手修炼的同样只是高级内功,但长年累月的自修,使得他们不管在真气的量还是质上,都远超那些仅仅将高级内功心法修炼大成而未曾自修的同阶层高手。除了缺乏特效,他们的高级内功已经不会逊色于普通的绝学。 侧面角度,也说明了,即便起点不同,但终点,是由自己来决定的。 血色的世界,一如既往,可怕而又带着几分阴暗的色彩。 来到这里,洛河早就不像最初那样畏惧,实力的提升,带给他的是更加充足的自信。 内功的修炼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虽然对比自修,在未达到大成之前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但洛河也不可能指望数日之内就将血海魔功这本绝学心法都修炼完毕。血色世界,就是他锻炼实战能力的最好地方。 普通的血色生物,已经无法对洛河造成太大的阻碍,血红色真气震荡之下,这些仅仅下品的血色生物纷纷毙命。洛河对于真气的运用把握的也很好,仅仅使用足以跟得上真气回复速度的量,毕竟,在这个地方,敌人,杀之不尽,太早的耗尽力量,只会再一次体会那种可怕的,被撕咬、分尸致死的可怕痛楚。 击杀下品血色生物,锻炼的不过只是真气度量上的细微操控,对于实战虽然有帮助,却并不是太过明显。洛河也不愿意在此停留,而是向着更深处的地方前进。 这里,没有日月,似乎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时间,更没有所谓的方位。洛河能够判断的更深处,不过是一路上所面对的敌人,实力都在逐步提升罢了。 中品血色人形生物,洛河还可以凭借真气直接将之震死,但真气的恢复速度却已经有些弥补不了迅速消耗的差距。毕竟,中品高手和下品高手之间,也有着显著的差别,这些血色生物或许并没有修炼过什么内功,可是它们的身体缺强悍无比,实战经验更是强盛,想要节约真气,并不是太过可能。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并不是洛河此行的目的,他同样也想见识见识,再深处,堪比上品的血色生物,究竟有多少厉害。 良久,洛河终于到达了一片,从未到过的区域。 空气之中的血腥之味,比之外围更加的浓郁,但血色生物的人数,也比先前少了很多。 天空,黯淡而又阴沉,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迎面而来,速度之快,不在追风剑之下! 柴刀出手,迅速劈在红影脖子处,洛河却也感觉到胸口吃痛,红影的手刀,竟然已经插进了左胸三分,若是再向前半步,就要触及到心脏所在。 咽喉中招,红影吃痛,怪叫一声飞退,放眼望去,似乎它的脖子上仅有一道小小的红印而已。 仅此一招,洛河已经分辨出,对方真正实力不过商品三流接近二流的位置,虽然同样没有内功真气,但坚硬的肉身却堪比修炼了绝学外功一般,连洛河三成功力一刀都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不同之处,是外围的血色生物,都悍不畏死,为何眼下这只,竟然知道痛和危险? 第八节 实战流 强悍到恐怖的战斗意识,以伤换伤的战斗理念,眼前的血色生物,尽管表面上的实力甚至还不到二流平均水准,但是综合出手速度、身法等,绝对可以轻易格杀普通的一流高手。 只有和这样的敌人对战,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有恐惧和害怕,有的只是喜悦和兴奋。 伸手点穴止住胸口的伤势,洛河再度扑上,不再以纯真气的方式进行战斗。这一个层面的战斗,真气震荡华而不实,倒不如凝聚成点线,造成突破性的伤害。 血色生物没有武器,手、肘、膝盖、头、腿,身上的每一处可以利用到的地方,却可以堪称兵器的典范。洛河虽然具备极快的出手速度和身法,可是柴刀终究是主要武器,即便是拦下了拳脚,对方姿势一动,膝盖手肘照样具备同样的杀伤性。 费力对拆到接近五十招,洛河才瞄准机会,凝聚真气的柴刀瞬间爆发,割断了对方的头颅。饶是如此,他付出的代价,除了最开始胸口中了一记手刀之外,至少还有脸部、肩胛、大腿三处轻伤和左臂一处极重的伤势。 实战流的高手,竟然可怕如斯,能够为完全发挥出自身的优势,这一点,是门派流所无法比拟的。 所谓门派流,大多是以固定的招式路数互相拼斗,逐渐将拆招之中取得的优势放大,再寻找机会击败对方。江湖上绝大部分的江湖人也都是这种路数,而除了朝廷的军队之外,真正的实战流人数少的可怜。 如果对方的实力能够与一般的二流高手看齐,那么洛河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止如此,甚至可能伤的更重,一个不小心,连当场死亡都有可能。 回想当初那些中品等级的血色生物,他们的或许同样具备相似的能力,只不过洛河仗着强悍的真气,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攻的机会罢了。如果不是本身具备堪比寻常一流高手的真气,换成一般的三流高手,甚至可能死在那些中品人形血色生物之下。 血色生物的死亡,洛河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气息在增长,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他的杀性,却好像突然间被放大了一样。他从来没有像眼下一样,渴望一场杀戮来平复体内的气息。 杀戮,以杀,止杀。 每当洛河击杀一个上品等级的血色生物,他身上的伤势又加重几分,而体内的杀戮气息又更增加了一些,待得他击杀了攻击五只三流接近二流的血色生物之时,身上的伤势已经到了极其严峻的地步,终于,在和一只堪比二流的血色生物对战之时,以伤换伤,以死拼死,在击杀对方的同时,自己的心脏也被洞穿,彻底的死在了对方的手底下。 半夜,洛河猛然惊醒,初步成型的血海魔功运转之下,勉强平复了体内那股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杀气和杀性。一身冷汗早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无法想象,那些血色生物,那个血色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具备如此恐怖的战斗意识。 倘若,这些血色生物出现在元域,那么,眼下的元域,有哪一方势力,足以抵抗? 元帮和覆元联盟,代表着江湖势力之中的翘楚,但堪称高尖力量的一流高手,也经不起这类上品血色生物的冲杀。洛河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他还未曾见过,那些真正实力达到一流的血色生物,是不是拥有着可以搏杀超一流高手的实战能力?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洛河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窗外半残的月光,他的心思突然如同水一般透明清澈。也不知道是杀戮**被平息之后的清灵,还是偶尔的感慨,稍微修整一下状态,洛河便再度投入到血色世界的搏杀之中。 将与血色世界生物搏杀的经验归纳,洛河知道,他们的强大,除了他们和自己一样,拥有超过本身实力的出手速度、反应能力、身法速度之外,他们的战斗意识极为强大,而且浑身上下皆是可以攻击的地方。 这对于洛河来说,有可以吸纳的经验,也有无法采用的原理。洛河的主要攻击方式,除了面对群体范围的大面积真气攻击之外,柴刀作为他手中的兵器,杀伤力主要就集中在柴刀之上。虽然极强的战斗意识和诡异劈柴刀法以及出手速度让他在争斗之中能够取得足够的优势,但变通之处却远远不及血色生物。 没有对应的近身搏击之法和招式,单从应变能力上说,洛河比之拥有这些的人太多的不足,而血刀门也并没有拳脚功夫之类的招数。倘若从头学起,贪多嚼不烂,反而不好。 偌大的江湖之中,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内功强横,刀法剑法拳脚身法样样精通的。这种人,或许会存在夸大其词的故事杜撰之中,但一个人的天资始终有限,洛河自问不是什么天纵之才,也没打算再创造什么拳法掌法腿法之类的。 但是,换句话说,既然我的拳脚膝肘之类无法直接应敌,那么为什么不将真气运用另外一种形式的凝聚,拳掌可以为拳刀、掌刀,腿可以为腿刀,就连膝肘,都可以运用刀气的形式攻击? 一路通,百路通! 渐渐的洛河似乎觉察到了一条与他之前所走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理论没有什么用处,只有将理论运用在实际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功效。 当第一只介于二流三流之间的血色生物倒在他刀下的时候,他仅仅受到了两处轻伤,这还是对方最后垂死挣扎之际以伤换伤逼得洛河无法闪避格挡才落下的。 起初,他的肘刀、膝刀与对方的拳脚膝肘对拼之时,还显得相当生疏,即便对方实力远不如自己,但是自己将真气运用在这些部位也并不纯熟。 再击杀第五只血色生物之时,洛河竟然没有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痕,柴刀,轻易的劈下了对方的头颅。 唯一没有进步的,就是那股已经充斥在体内,即将要入侵头脑间的可怕杀戮气息,在血色的世界,即便是运转血海魔功,也无法轻易将之消除。 洛河能够觉察到,自己或许可以轻易击杀这类初级上品的血色生物,但最多再有五到十只,他们死亡时那股传入体内的杀气就会彻底冲破血海魔功的桎梏,完全的占据头脑深处的意识海,到时候,自己就会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杀人狂魔。 难道,这些血色生物,都曾经是人类所变的么? 一滴冷汗,从洛河额头滴落,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嘲讽性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那些低级的下品血色生物又如何解释?当初那个恐怖的骷髅面具女子又如何解释? 一念及此,洛河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女子的修为,也绝对不是眼下的自己能够想象的。 脑海中回归当年与她相见的场景,以眼下的实战能力代入当时的情形,洛河却悲哀的发现,哪怕现在的自己,似乎依然无法阻挡对方那当头一爪。 寒意,下降,瞬间将杀意驱除了不少。 拿柴刀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洛河苦笑着回过神来,望着不远处涌现出的更强大气息,一跃而起,继续投入到惨烈的搏杀之中。 第九节 第二人 夜色,深沉的很。 残月的光芒,阴冷而凄厉,诉说着无尽的痛楚。 金刚的噩梦,幽幽转醒。 堂堂元帮三大副帮主之一,纵横天下的超一流高手金刚,竟然如同废人一样,浑身骨骼断裂了四成,连想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也绝对料不到,自己在元帮的左膀右臂,竟然尽数被剔除,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局面。 “醒了?”感应到金刚的气息似乎比先前增强了一些,至少不再是如同死水那么一汪,元帮另一位副帮主,推门而入,坐在了金刚窗前。 没有名,只有姓,痕,人称剑君。 痕的来源没有人知道,但一手狠辣无比的剑法却得到元帮上下的认同。三年前曾经和洞天居士相交三百招而难分高下,剑君由此出名。 金刚沉默的点点头,痛楚再度袭遍全身。 在元帮大夫的照料之下,金刚身上的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碎开的骨头也都在逐渐恢复之中,可驻留在金刚体内的真气,就连痕也束手无策。 痕很强大,这毋庸置疑,但他的真气就如同他的剑一样,充满着可怕的杀伤力。如果让他来用真气为金刚驱赶体内的异种真气,只怕首先便会要了金刚的命。 “是她么?”痕问道。 “是。”金刚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一抹血红色的身影,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痕的眼神不在驻留在金刚的身上,而是转头望向天空,那一抹仅剩下一丝的残月,仿佛带着点点的期望和奢求。 金刚听说过痕的故事,当初痕刚刚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却废在了同一个人手中。当时的痕实力不过在一流左右,如果说他是凭借一身功力勉强存活,就是金刚也不相信。 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留手,总之,痕没有死,仅仅是废去一身功力。八年之后,痕复出,竟然更胜从前,已然突破成为了堪比自己的存在。 每当听闻有关那个人的消息,痕都会流露出一种怀恋的神色。或许,那一次的交集,反倒让痕迷恋上了,这个废了他的恐怖存在。 金刚不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想打断痕难得的平静。 沉默,又是沉默。 良久,痕才从回恋之中缓过神来,神色淡漠的说道:“赶紧恢复起来,帮主传讯,过不了多久,会有大事情发生的。” “这么快?”金刚也知晓内情,只是震惊时间上与自己所知的,似乎有所出入。 “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打草惊蛇了,帮主和那人不得不提前筹划,有的事情,慢不得。”痕留下一句话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金刚的房间。床头,只留下一个木盒,正散发着阵阵浓郁的药香,久久都不曾散去。 血色空间,洛河的杀戮气息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再也无法控制和压抑下去。 在此之前,他已经击杀了七只结余二流三流之间的血色生物,五只堪比真正二流的血色生物,身上仅受到了七处轻伤。 不得不说,随着实力的提升,这些血色生物的恐怖也在逐渐加强。哪怕是现在,通悟了身体各处处处可为刀的理论,面对那些二流的血色生物,他也得斗过百招之后,方才能找准空隙加以击杀。 在这个世界的怪物,比江湖中人,强得太多,太多。 恍惚之间,带着最后一点清灵神志的洛河似乎感应到了不远处的一点生之气息。在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曾经见过拥有生气的人,只有她。 洛河的身形拔地而起,迅速向那处方向靠近。期间,又遇到血色生物的阻拦,不得已之下,洛河也只能紧咬牙关,强行将之击杀。 而后,洛河的记忆便开始涣散起来,继而,刺眼的感觉,痛楚,传遍全身,惊醒,已是黎明之时。 凭借着最后的记忆,他好像记得他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杀戮的**使得他的招式杀伤力愈加狠辣,一连又击杀了七只血色生物之后,才见到了一个人影。 模糊的意识,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只能看到一个茫然的影子,一头不长不短的白发,似乎是个中年男子。那男子伸出两根手指一点,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刺得他双目生疼,一时之间连那仅有的微弱视力都失去了感知,而后就是痛楚,惨烈而又凄厉的痛楚。 他,究竟是什么人? 洛河不清楚,也不知道。 这是在血色世界见过的第二个非血色生物的人,加上他自己,也是第三个真正的人。 记忆太过模糊,以至于洛河完全无法推算出对方的实力和身份,但对方能一击将自己击毙,想来即便不如当初那女子,也不会相差的太远。 实力,欠缺的,还是实力。 差距,一旦存在,想要弥补,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不然,差距,永远都会是差距。 黎明天亮,晨鸡起鸣。 洛河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出门。 明翰,早已在山庄内殿恭候。 不得不说,明翰确实算是一个人才。或许他的习武天分并不是特别的突出,但在管理方面,绝对有常人想不到的优势。 从洛河接手血刀山庄的八百多人到现在,吸收了天河帮,加上自身的扩张,已经发展到了三千余人,血刀山庄依然没有什么混乱的地方,一切都在计划和安排之下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血刀山庄之中,或许有人不服洛河,却没什么人不服明翰,即便是因为被兼并而心有不甘的何勇也不得不承认,明翰在管理上的才能更在自己之上。或许倘若当初明武没有死,明神帮也会发展的比他的天河帮更加强大。 对于血刀山庄的成员而言,终日管理山庄的明翰,更像是血刀山庄的庄主,而洛河,是个甩手掌柜太上皇。 对于明翰,洛河也不得不感到满意。 “传召山庄之中信得过的上品高手前来,一刻钟内,如果不能赶到,就不要到了。”洛河发话到。 “是,庄主。”明翰得令,连忙出去招呼人。山庄人数扩增,上品高手从最先的五人,扩展到了现在的二十一人,其中更有包括明翰、何勇在内四位二流高手。 二十一人,即便口耳相传奔走相告,有的居住稍远,一刻钟时间,还未必来得及。 洛河端坐在庄主坐席之上,老神在在,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第一节 血杀堂 不得不说,明翰的办事效率还是值得称赞的。 区区一刻钟的时间,包括何勇在内,所有血刀山庄所属上品高手已经全部聚集在内殿之中。他们当中,甚至不少人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显然是被强行叫醒的。 倒也不是他们贪着一息之栖,只不过上品高手,是多少江湖中人心目中的境界,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方才爬到这个境界,苦也吃了,泪也洒了,很多人早就没有曾经的热血和激情。 实力带来了身份和地位,让他们可以把曾经丢失的东西一一拾回。有多少人还能继承以往的努力,所有心思全部沉浸在修炼之中? 纵然心中稍有不满,他们却不敢就此多少什么。毕竟洛河身为血刀山庄庄主,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时间上稍微早了一些罢了。 这些人多少有清楚洛河的过往事迹,有的还是慕名而来。出道以来,三招败古剑堂堂主古剑,格杀追风剑刘海,从四大一流高手手底下逃得性命,收复天河帮,每一次出手,都堪称是大手笔,能有一位这样的高手庇护,就算脾气性格稍微古怪一些,也是可以忍受的。 望着一些睡眼朦胧的山庄高手,洛河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点了包括明翰、何勇在内的五人,道“你们几个,随我过来,其余的,年俸提升两成,散了吧。” 被点到的高手心下忐忑,没被点到的除了兴奋也有失望。不得不说血刀山庄对于商品高手的福利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年约千两银子的俸禄,总比让这些人还要去为了生存谋一个生计工作要好。 表面上看,朝廷、帮派门派三大势力之中,朝廷的俸禄似乎是最低的。即便一品大员也不过年俸千两银子罢了,不过朝廷势力庞大,人手实在太多,大大小小文官武将內侍兵卒不知几何,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恐怖的底蕴了。 门派的话,诸如青天门这样的传承已久的大门派,内门弟子之中的翘楚或许也不会比这些上品高手差多少,因为他们都是有希望步入上品的存在,而传承由来已久,也积攒了足够的物力。 至于江湖帮派,看起来俸禄不错,却也时时刻刻都会处在赤字的危机之中。帮众也是人,也需要生存,为此帮派不得不寻找脉络拓宽生意,从资源采集、矿藏挖掘、酒楼、钱庄、贸易、青楼等,一应俱全,不一而足。帮派的由来毕竟不会很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莫名的巨大清洗,哪怕是强大如元帮,也不过是近二三十年才冒出头来的。 被留下的人心下忐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走了的人提了俸禄,而他们,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况。 “你们几人的内功,应该都自修过一定的时间吧?”洛河轻声问道。 眼下这五人,明显没有带着丝毫的睡意,精神抖擞之外,身上更有残余的真气运转痕迹,要判断出是否刚刚自修过内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五人纷纷点头,也不知道洛河问这个干什么。 “血刀山庄成立血杀堂,只在庄主管辖范围之内,血杀堂成员俸禄翻倍,但除必要生活和帮派任务之外,每日修炼时间必须超过五个时辰。”目光一扫,下方五人并没有因此而露出窃喜或者难过的表情,洛河暗自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有的人修炼的是高级内功,有的人甚至修炼的还是中级内功心法,能够到达眼下的程度和层次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但想要再有寸进却难如登天。这本,是血刀门高级心法《血湖魔功》,你们可以拿去参考参详,除了完全合适的人可以进行修炼之外,其余的人也可以予以借鉴,修正自己的内功。” 话毕,洛河取出一本小册子,其中正是他推演而出的血刀门血湖魔功内功。 高级内功心法,或许不能够给予眼下这五人直接的帮助,但每一本内功都有其独到的地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此修正本身的心法,或有希望让自己突破到更高的层次之中。 “突破至上品一流之后,我们把《血海魔功》的心法公布,但是这两本内功心法只有血杀堂可以修炼,即便是血刀山庄其余帮众也不得传授,明白没有?” “属下明白。”五人齐声应和道。 诸如明翰、何勇两人,修炼已经达到瓶颈。他们并不是门派出身的弟子,身后有着大势力相助,能够一路走到二流高手左右,基本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但多了成体系的高级心法和绝学级别的内功心法相助,就多了往前一步的可能性。 五人领命,明翰接过记载着血湖魔功的小册子之后,一同退去。 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江湖。 洛河,不是一个短视之人。一个一流高手,或许可以撑起一个大帮派,但没有绝对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的帮派也只不过是仍人揉捏的三流货色而已。 私藏,对于洛河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血刀门已灭,仅存下来已知的只有副掌门紫东来和他这个劈柴杂役,紫东来的身份太过特殊,不可能全部身心投入到江湖之中,那么,能为血刀门最后做些什么的,就只剩下他这个曾经的杂役了。 也算是,为了报恩吧。 有些自嘲的想到,随后,洛河打点了一些山庄一些其他的事宜之后,便离开了黑元城,奔赴联盟总部。 能够让联盟长老之一的情与血帮主亲自通传,说明这一刻联盟肯定会有大事情发生。洛河不欲到时候落人话柄,虽然他并不畏惧。 元域南方,太元湖,和血域一样,被称之为元域几大知名禁地之一。 太元湖并不可怕,只是想要进入其中的人,基本上最后都莫名其妙的又返回了原点。 传闻,太元湖中心,剑岛之上,曾有奇门遁甲高手将整个太元湖布置了大片的迷阵,以至于即使身手了得的一流高手进入其中,都会遭遇到鬼打墙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被迫遣返。 剑岛主人,传说中三十年前的武林盟主,一代神话,南宫问。 眼下的江湖之中,除却一些传承已久的门派,早就不知道南宫问曾经的事迹,只知道太元湖剑岛居住着一位神话,武林神话。 神话和传说,都是远离江湖的存在。他们其实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他们代表着一个江湖整体的认同,却又被化作各种故事流传各地。 年过半百的南宫问其实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太大,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修炼到高深之处洗筋伐髓,寿命比之凡人更有所提升,虽然不如元域之外一些奇怪的修士那具备恐怖的寿命,但活个一百多岁,并不是什么难题。 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并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老相,而是自幼如此。嘴唇下一撮小胡子显得相当有个性,配合着一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貌,放到江湖之中,到是能吸引不少花痴的女子。 南宫问立在剑岛中央,一柄巨大的石剑上方。石剑仅有半截身躯,总高度竟然超过十丈。 湖风吹拂,南宫问的脸颊两旁的发丝微微晃动,一点红色的光芒,自不远处,迅速靠近。 来人无需船只,仅仅依靠脚尖轻点水面,便可向前腾飞数丈之远。偌大的一个太元湖,加上曾被奇门遁甲大师布置的迷阵,竟然都影响不了其分毫。 红芒,越来越靠近,南宫问的双手负于身后,指尖,开始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第二节 神话与传说 红影,血色的光芒,在江湖上,看到这个影子,象征只有一个,死亡。 代表着死亡的传说,血腥传说血骷髅。 如果说,武林神话南宫问是江湖中人心中的向往,那么,血腥传说血骷髅,就是全江湖的噩梦。 当然,并不是说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神话和传说单单指的是这两人,他们,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神话和传说,相会。 “南宫问?”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似是哀怨时而似是凄凉、妖媚、冷酷,让人根本无从分辨对方的情绪。 “一年之约,你应约而来,我怎么会不在此等候?”南宫问笑笑,指尖金色光芒淡去。 红影落在了石剑顶端的剑柄之上,两人眼下,相隔不过一丈的距离。 狰狞而又恐怖的骷髅面具覆盖在身上,很难想象,这个体态轻盈的女子,竟然会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血腥传说血骷髅。 血域由来已久,但血骷髅确是近十年之间才出现在江湖人的眼中。每一次的出现,都代表着可怕而又恐怖的杀戮。不论是一流大派、帮派还是朝廷的官兵,都不止被她杀了多少。 曾经有颇有名望的超一流高手号召江湖侠义之士围攻血骷髅,但数名超一流高手,十数名一流高手的围攻之下,血骷髅竟然未死,还将所有人彻底屠戮。 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胆敢对血骷髅不知死活的出手。就算天威凛凛的朝廷面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宫问和血骷髅在一年曾有过一次交集。那一次,血骷髅没有对他出手,他本身也不打算出手。不是因为自信与否,而是在他看来,或许并没有这个必要。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血骷髅淡淡道,隔着骷髅面具,南宫问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也猜不到对方心中所想的东西。 南宫问点头,随后抛出数本古朴的小册子,长嘘了一口气,说道:“绝学级内功龙象神功、阴阳宝鉴、璇玑秘录、紫霞真经,绝学级武学天道九剑、连城剑诀、蚀骨血刃,绝学身法天鹏纵横、凤双飞,都在这里了。” 一连九套绝学,这样的手笔,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寻常的一流大派,诸如青天门、血刀门之类的,能够有一到两样绝学就可以传承基业,造就一流、超一流的高手。眼下南宫问送出的,竟然一下子就是九套! “还不够……这样的代价还不够……你去……寻找魔刀刀法和灭绝剑法,不论是原籍、手抄本…·还是消息都可以。”说罢,血骷髅秀手一抛,一颗樱桃大小的血色晶石便飞向南宫问。 一道青色气流伴随着种种玄奥的符文卷过,血色晶石稳稳当当得落在了南宫问的手中。 “这样的代价,的确是不够换这等至宝。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去的。”南宫问端详着手中的血色晶石良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交易结束,血骷髅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能不能服用……自己考虑。” 血红色的身影漂流而去,仅剩下一句长长的尾音回荡在太元湖剑岛上方。 “血心……”南宫问凝视着血骷髅离去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血色晶石收好。 快马加鞭,血刀山庄特意重金收购的骏马,速度绝对不比一般高手轻功要慢上多少,而且胜在持久。江湖高手的内功真气总有耗尽的那一刻,长途以真气奔波,哪怕是一流高手,也要坚持不住,万一遇上突发情况,岌岌可危。 待得赶到联盟总部,已是天色将晚,黄昏时分。 洛河已是第二次来到此地,依旧不得不感慨,覆元联盟总部惊人的防守能力。寻常少见的上品高手竟然用来作为巡防的小头目,自己的血刀山庄,即便是有了一点小的进步,和联盟这等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有诸多不足。 一个覆元联盟便是如此,那么元帮总部的防守,只怕是更加严密。 “洛庄主姗姗来迟,怕是血刀山庄最近发展迅速,有些管理不过来吧。想不到短短一段时日,血刀山庄竟然已经挤进帮派百强榜之列,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古剑堂主的古剑堂了吧。”鬼刀崖崖主罗剑看的洛河进来,皮笑肉不笑的嘿嘿说道。 古剑心下暗骂,这罗剑向来心眼最小,明明看不得别人好,还要把自己给扯进来。这个手段狠辣的洛河,自己可不想得罪。 “哪里哪里,洛庄主快请入座。”古剑心下气恼,可罗剑也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起的,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然后命令帮众为洛河添加席位。 洛河与居无邪、茗记、清灵真人等打了一个招呼,便悠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自修起来。 等候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绝大部分的覆元联盟势力范围内的帮派都到齐了,会议也就正式开始。 寻常帮众弟子等一干人等,全部离开了议事厅,留下的,绝大部分都是各大帮派的帮主、副帮主,又或者是依附于联盟的门派外在势力。 居无邪目光扫视了眼前众人,朗声道:“内线密报,元帮副帮主金刚已经醒来,正在恢复之中,元帮帮主与虎啸军有所勾结。” “虎啸军?”在场诸人脸色顿时大变,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见过不少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但很少会同时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虎啸军怎么了?”洛河捅了捅坐在一旁茗记的胳膊,低声问道。 “虎啸军是朝廷的兵马,天元皇朝第一大军团。如果消息属实,那么有麻烦了。”茗记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回答洛河。 堂堂一帮之主,竟然连这些基本的尝试问题都不知道,茗记也是无语。 “不错,我们五湖帮也有人看到元帮帮主与虎啸大将军仇鸠碰面。”五湖帮帮主朱心发话道。帮派人数,五湖帮帮众遍布五湖四海,仅次于江湖第一大帮元帮,因此朱心能够得到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素来便有传闻,说元帮和朝廷之间又勾结,只是一直没有证实,眼下看来并无虚假。不然,元帮这个元字,却是有点犯了朝廷的忌讳。”洞天居士若有所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单单是一个元帮,就已经难以应付了,再加上朝廷,怎么办?” “朝廷不是从来都不干涉江湖恩怨的么?他们插手进来算什么?” 当下,议事厅炸开了锅,一众帮主纷纷讨论起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一句有用的。 对于这种水分十足的会议,洛河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左右自己的血刀山庄偏居一隅,实力也不是很大,发表意见也轮不到自己,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何必像他们一样,弄得抓耳挠腮,自**份?索性装作望向天花板,开始观察议事厅天花板的装饰,实际上继续投入自修之中。 茗记和清灵真人坐在一旁看得无语,怎么说洛河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帮派之主,竟然如此惫懒。 看着下方的人纷纷闹闹,居无邪心中无名火起,冷声喝到:“元帮是不是和朝廷有勾结,暂且不论,仇鸠一人,并不能代表朝廷。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更重要的消息?”在场所有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洛河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能够比仇敌元帮的消息还要重要,居无邪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内线密报,元帮发现了一处藏有‘花雨’的宝地。” 第三节 花雨之谋 “花雨!” 一时之间,除了洛河之外,所有人都惊住了,就连洞天居士也毫不例外的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洛河的手还没碰到茗记,就收到了茗记的一对白眼,铭记无奈低声道:“我倒是忘了,你这个庄主什么都不知道。江湖奇宝,天生地长,花雨,可以提升我们习武之人的内功真气量和真气凝聚度,除此之外,对于领悟意境,也有一定的促进功效。” “意境?”洛河不解的询问道,他毕竟没有受过成体系的指导,除了空有一身强悍的实力之外,知识方面,还未必比得上那些门派弟子。 “据说,超一流高手之上,还存在着意境级的高手。意境并不是一种直接强力的展现,而是对于各方面有着奇特的、不同的加成,其实我也不懂。但是传说意境级高手,和超一流高手之间,存在着无法弥补的差距。”茗记解释道。 “哦?那比之神话和传说又如何?”洛河顿时也来了兴趣,这样的宝贝,没有人会嫌多。 “神话和传说,并不是实力的象征。当然,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的实力,但是可以说,神话和传说,都应该是意境级的高手,而意境级的高手,却未必能够成为神话和传说。” “内线密报,元帮副帮主剑君痕,会带领一众堂主前去查探,如果真的有花雨在其中,那么元帮必然会获得大幅度的提升。为了阻止元帮壮大,本联盟也会组织人手前去。”居无邪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满意的说道。 “这类天地奇珍,数量稀少,元帮定然不会只前排少数人,那么我们怎么组织?事后又如何分成?”情商不愧是老江湖,一句话就说出了在座诸人的心声。 “问得好,人手方面,我和洞天居士会一起出手,朱心会留在联盟主持大局,此外,还有谁想要参加的,也可以来分一杯羹。不过,花雨数量不明,即便我们能够得到,也只会根据功劳,分配给参与的人。”居无邪将手中茶杯一放,淡然说道。 花雨,和血心一样,是所有江湖中人都梦寐以求的奇珍异宝。花雨的功效中正平和,不像血心那样极端,对于绝大部分的人都可以服用。 “再次声明,我们并不知道元帮究竟除了痕之外,还有多少的人会出动,这一次的行动很危险,元帮也是志在必得。所以,你们如果有要去的,必须考虑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胜任。”居无邪的话讲的很清楚,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妄想参加这一次的行动。 单单是一个痕,就可以拖住洞天居士,天知道此次行动元帮究竟会派出多少人马?到时候东西没抢到,命反而送了,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 “你们两个会去么?”洛河问道。 “去,当然要去,花雨中正平和,对于我的内功有很好的提升。”茗记理所当然回答到。 “我也是,虽然我觉得即便我去了,也未必能够最终得到花雨,但过去长长见识也好。即便到时候不敌元帮,我想到时候跑总是跑得掉的。”清灵真人轻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去吧,虽然有种感觉,花雨对于我可能并没什么实际的最庸,毕竟我的内功是阴属性,并不算是你们正道功法悠远留长平稳厚重的阳属性或者中性,而且茗记方才说了,意境的强大或许更在超一流高手之上,那么那些没有宝物的人,他们是如何成为意境高手的?” “利用外物的提升,未必是根本之道。不过左右也无事,不妨去看看吧。”沉吟片刻,洛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听了洛河的话,清灵真人和茗记若有所悟,但那一缕灵光就好像水中花、井中月一样,看得见,摸不着,着实让她们难受。 最终,联盟一方统计下来,一行共计十人准备参与此次行动。 宝物很重要,可是性命却更加重要。二流高手的小帮派,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而那些好不容易有一流高手撑门面的帮派,却要考虑万一死了,帮派也就等同于瓦解,或者拱手让人。多年的心血,是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何况,倘若侥幸赢得了元帮并且活了下来,只有一个份花雨又怎么办?这名额绝对是居无邪或者洞天居士的,还轮不到自己。 心中意动,但最终愿意参加的,却只剩下十个人。 洞天居士、居无邪、茗记、情商、洛河、清灵真人以及青木堂堂主陈青、金刀帮副帮主赵银环、落魄书生汨罗和两仪剑堂的紫阳真人。 除了洞天居士身为超一流高手之外,其余几人,都是一流高手之中顶尖的人物,不是古剑那种刚刚踏入一流的人可以比拟的。而这些人当中,居无邪、茗记、紫阳真人、落魄书生的实力都只比洞天居士差半筹。 紫阳真人是因为身为两仪剑派的外在势力首领,不能完全参加帮派活动之中。而落魄书生汨罗则传闻是进京赶考落榜书生,独行侠,无门也无派,不然的话,联盟副盟主或者长老的位置,必然有他们的席位。 会议完毕,洛河破天荒的找到了居无邪,看得出来,居无邪的眼神中有些震惊。 “盟主,我觉得一旦我们得知了对方的具体时间,可以让一些帮派分出人手来对元帮驻地进行骚扰打压,力求让元帮留下更多的高手驻扎,这样的话,我们的难度就会比之前要小一些。”洛河一脸严肃的提议道。 元帮高手本身就比覆元联盟更多,但元帮一旦要执行这个计划,高手必然会有所空缺,而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有驻地被攻破的局面。因此,元帮也定然会重新安排计划,减少高手前去的人数。 而驻地遭到攻击,本身又必须抽调一部分人手前去参加任务,元帮更加不可能对进行骚扰的覆元联盟予以反击。 其实,洛河也并非为了整个联盟考虑,他更多为的是自己的安全着想。只要元帮的人不要超过联盟太多,那么这一趟还是有希望的,起码保证生存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但倘若不把水搅浑了,元帮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取花雨,那么以元帮的高手数量,自己等人未必有几个能够有活命的可能性。 居无邪不是笨蛋,一听到洛河的话就知道了个中缘由,连忙拉着洛河、茗记、清灵真人去找洞天居士一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