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物语》


 第一章 双胞胎

    “我曾经叫李牧，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土木工程专业。之所以说是曾经，便是因为我在实习的时候，不慎摔入了水泥搅拌池。但是我没有死，而是回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变成了一个婴儿。
    时间过的很快，现在我再次成为了一名初中生。作为一名曾经的大学生，初中的学业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轻松自如，如鱼得水。让从小成绩中等偏上的我，难得过了一把学霸的瘾。”
    教室靠窗的第四排，一个满脸困意的少年，趴在了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上杉达也！”
    “在！”
    少年打了一个激灵。
    “上来解一下这道三角函数的题目。”
    数学老师手中拿着粉笔，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
    我现在的名字就叫做上杉达也，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字叫做上杉和也。我们两个，加上隔壁邻居家的女儿浅仓南，三个人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当然，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我，只是旁观他们玩那些幼稚无聊的游戏。
    上杉达也理了理因为趴着而变得皱巴巴的校服，走到了讲台上，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书写起来。
    “咳咳，答案是对的，你回到座位上去吧，上课要注意听讲。”
    看着黑板上的答案，数学老师咳嗽了一声，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达也。
    “是的。”
    上杉耸了耸肩膀，坐回到了位置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节数学课很快就结束了。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所有的学生们都从课桌里拿出盒饭就餐了起来。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还围在了一起分享他们的午餐。
    前世的上杉所上的学校里都是有餐厅的，从未尝试过便当这个东西，最初的时候还感觉很新鲜，但没过多久变感觉很乏味了。
    因为这一世的母亲上杉晴子，厨艺实在是非常的一般。偶尔起的晚了来不及做，便在白饭上撒上一点海苔应付一下。
    打开盒饭一看，上杉发现这次是酱油拌饭，他用手支着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
    “达也，你这次又是白饭啊。”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声音的主人长的便如同声音一般温柔。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齐肩短发，俏丽的脸庞上，是一对水润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可爱的翘着，红润的嘴唇更是可爱。
    她就是浅仓南。因为朝夕相处在一起，上杉一直忽略了身边的这个女孩的变化。直到某一天，才突然发现，这个和弟弟一起在泥坑里打滚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位温柔的淑女。
    “嗯，反正老妈那个家伙，总是先做好爸爸的那份，再给我和和也准备便当。今天他们两个在餐桌上腻歪了那么久，结果我和和也的就来不及做了。”
    小南立即抱起了自己的盒饭。
    “这样可不行，和也是棒球社的主力投手，必须要多补充营养才行，我要把我的便当分给他一点！”
    “那我呢，我也是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花季少男好不好，你就忍心看着我吃酱油拌饭么？”
    上杉叫屈着。
    “哼，你明明是看起来像少年，内心却是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
    小南用手指点了点上杉的额头。
    “诺，分你一只鸡腿。和也早就和我说过，阿姨来不及做便当，让我多做一点带来啦。”
    少女笑靥如花，夹起一只鸡腿，放在了上杉的饭盒里，抱着自己的便当，跑去了隔壁班。
    达也摇了摇头，夹起鸡腿，放在嘴里咀嚼着。
    “唉，真可惜，我也想要吃小南做的鸡腿。”
    坐在达也边上的同学感叹了一声。
    “真可惜，这是青梅竹马才有的福利，可惜我是不会因为一只鸡腿而喜欢上她的。”
    上杉达也叼着鸡腿，有些含糊的说道。
    同学一脸鄙夷看着达也。
    “说的她好像会看上你一样，全校的人，都知道浅仓南的男朋友是上杉和也吧。”
    “好吧好吧，他们两个的确是一对金童玉女。”
    达也几口吃完了鸡腿，又将饭都扒进了嘴里。将空掉的饭盒用布包好，塞进了抽屉里，一步一晃的向着教学楼的楼顶走去。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进餐，空旷的楼顶空无一人。
    达也从楼顶的角落里架起架子，放好画板，这些都是他放在这里的。
    脱掉了脚上的鞋子，他直接赤着脚坐在了折凳上，拿起一支炭笔，对着校园画起了素描。
    当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日本之后。上杉便考虑过未来的出路问题。日本的社会是割裂的，甚至可以说是等级制的。如果不想出入头地，普通人的生活是没有多大的压力的。只要稍微用一点功，便可以上普通的大学。
    八十年代初，正是广场协议签订的时候。之前日本的经济蒸蒸日上。大学生很容易就能混一份体面的正式工。公司讲究年功序列制，只要勤勉工作，就能按部就班的升职加薪。只要公司不倒闭，等到老了之后，便可以安心的领着退休金安度晚年。
    但签订了广场协议之后，不景气就开始想癌症一样侵染那些企业们，房地产泡沫的破灭造成了经济的长期停滞。
    若是想要出人头地，那在这个阶级固化的社会，就要撞的头破血流了。
    日本有专们的私立学校，学费高昂。他们专注于升学，实行近乎严苛的军事化管理。甚至连头发以及仪容都有严格的规定。
    实行放羊教育，一天几乎有一半时间花在了社团活动里的公立学校学生们，又如何竞争的过他们。
    他们为了能够考上东大，只能在高中毕业之后，报管理严格的复读班，年复一年的复读重考。即使如此，能鱼跃龙门的也是少数。
    而日本的大公司通常从固定的学校招收员工，政府部门也是如此。
    这一道道关卡，就像笼子一样将普通人关在了里面。议员的儿子是议员，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是公司董事长，水果店老板的儿子是水果店老板，超市收银员的女儿是超市收银员。
    达也不想自己的未来变得那么的乏味。但他又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不懂炒股，更没有蛋疼的去记什么彩票号码。想了很久，他终于发现了一个能够让自己出人头地的职业。
    那就是漫画家。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达也还是跟风看过不少漫画的。在现在，这些漫画连影子都还没有。只要将它们画出来，然后向出版社投稿，何愁不财源滚滚。
    所以，他在还是小学的时候，就缠着母亲，报了一个油画兴趣班，为当漫画家打好基础。到现在，已经学了九年，也能算的上登堂入室。
    拿起炭笔画了一会儿，他在画板上涂了起来，很快就打好草稿，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只蘸水笔，他在草稿上描着。
    他的这支是蘸水笔之中的G笔，笔尖非常有弹性，高手能够轻松的控制线条的粗细变化，能够画出抑扬顿挫之感的线条。但难以控制，让初学者非常难以控制。
    达也绘画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画好了一张。正当他收起笔，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鼓掌声，将他吓了一跳。
    向着身后看了一眼，他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达也，没有想到你画的会这么好诶，以前你都不将自己的作品带回家的。”
    “完全不能用，线条生硬，而且粗细不一，用G笔作画，果然和画笔差的非常远。”
    达也说着，将画好的原稿收了起来。他有一本专门收纳原稿的文件夹，已经快要装满了。
    “在我看来已经非常好了，达也你果然是天才。”
    小南说着，走到了达也的前面，双手放在了身后。
    “我可不是什么天才，只是练的多了罢了，话说，小南你怎么没和和也在一起？”
    “说起这个，我正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小南板着脸，与达也对视着。
    “咦？什么事？”
    “你对安子说了什么？”
    “安子，就是上次那个想要我帮她把手工坐垫送给和也的安子么？”
    “因为达也你那句不负责任的话，女生们一片哗然！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没有什么不负责任的。让他们抱着没有结果的希望更是罪过啊。”
    小南有些生气了。
    “我与和也是在什么时候订了婚的！”
    达也凝视着她。
    “看上去你们就是那样的吧。而且双方的父母也很喜欢是那样...”
    “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与谁订婚，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吧！”
    达也把玩着手中的笔。
    “你讨厌和也么？”
    “怎么会讨厌。”
    小南瞪着达也。
    “结婚什么的，还是很久以后的事吧！会变成怎么样，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因为今后和也也许会遇上一个很好的女孩。而我也不知道会爱上什么人。
    说不定哪里弄错了，我也可能会和像那也你那样古怪的男人结婚呢！”
    说道这里，小南突然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黄毛丫头呢，我喜欢的是身材丰满的女大学生。”
    达也转过了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啊！所以！这些都是假设的！我才不会嫁给你这样古怪的男人！”

 第二章 梦想

    天空干净的就好像一块黑蓝色的绸缎，点缀着点点繁星。夜风还带着初夏的炎热，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上杉家与浅仓家是邻居，而且三个孩子在同一年出生。虽然老大上杉达也的性格有些怪，但他们还是很要好的总是在一起玩。而且精力充沛，总是打坏东西。
    有一天，为他们过剩的精力而深感头疼的双亲们，共同出资在两家之间的空地上为孩子建了一间屋子。最初，那里应该是游乐的场所，不知从哪年开始，却变成了学习室。
    屋子里的台灯散发着温柔的光芒，打在了窗户上，倒映着浅仓南干净而认真的脸庞。她低垂着眼睛，动人的眉毛微微的抖动着，正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
    “小南，这题该怎么做呢？”
    和也坐在了她的旁边，将作业本推到了小南的面前。
    “唔，这里应该先加一条辅助线，然后用相似三角形的定理，就能够解出答案了啊。”
    和也作为达也的双胞胎弟弟，两个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的头发总是梳的整整齐齐，而达也的头发则要稍微乱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和也你不是一直年纪第一的么，看来这次要被我超过了。”
    小南的脸上笑靥如花，继续低头做题，和也的眼中仿佛含着水，凝视着她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到位置上。
    他们俩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将所有的家庭作业都写完了。
    “诶呦！”
    小南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站了起来。
    “达也还没有回来呢。”
    “哥哥现在还在画室里联系吧。”
    小南打开了橱柜，里面放满了达也在各种美术展上获得的奖状与奖杯。她仔细的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张奖状上还有文化部大臣的名字呢。”她抚摸着那张装裱的最精致的奖状：“即使是现在，我依旧感觉很自豪呢，能够认识达也。”
    和也沉默了一下。
    “是啊，很自豪呢，哥哥他不管学什么都很快。”
    “说起来达也从来不把自己的作品带回家呢，真想看看他的油画是怎么样的。”
    小南用手托着腮帮，有些好奇，想要去画室看看。
    “说起来，达也之前那个画室的老师不是出车祸死了么，他那时候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他还在那个画室学习油画么。”
    和也抱着双臂靠在了墙上。
    “还在那个画室啊，不过现在换那个老师的女儿继承了，我见过，很漂亮哦。”
    小南突然转过了头，看向和也。
    “是不是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大学生？”
    “咦？！”
    “不会真的是吧？”
    “身材是很丰满不错啦，不过她还只是高中生啊，比我们大一岁，你见到过她么？”
    和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南。
    “没...没有，我只是瞎猜的。”
    小南摆了摆手，她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哦，我先去睡了，和也你也早点睡吧。”
    “哦。”
    和也奇怪的看了小南一眼，伸了伸懒腰，他也感觉有些困了。
    ***********
    达也伸了伸懒腰，背着背包从一间公寓的防盗门里走了出来。
    “达也，你不要太辛苦了，天天熬这么晚，白天还要上课，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门内，一个温柔的女声对着他说道。
    “职业漫画家的平均睡眠时间为一天四小时，我距离他们还差得远呢，还要更用功一些才行，真想暑假快点来啊，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练习笔力了。”
    “无论如何，像这样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身体会吃不消的。”
    达也挤了挤手上的肌肉。
    “别担心啦，我可是很强壮的。”
    “呐，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当你的助手吧，每个漫画家不都会有好几个助手么？”
    达也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可不需要什么助手，我们共用一个笔名吧，就像藤子不二雄一样，到时候，一定会成为日本最著名的漫画家之一。”
    他说着，摇了摇手，将门关上，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只有一些上完夜班回家的上班族。夜风习习，几只飞蛾被路灯所吸引，扑闪着翅膀。
    李牧步行到了最近的地铁站，坐上了最后一辆的末班车。这里距离上杉家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等到他到家之后，已经很晚。
    打开大门，父亲与母亲都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在楼梯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达也与和也共用一个房间，达也睡在了上铺，和也睡的则是下铺。为了不吵醒已经睡着了的弟弟。他没有开灯，直接脱了身上的外衣，换上了睡衣。
    轻声的打了一个哈欠，抓住了床铺的栏杆，爬到了床上。
    “哥哥...”
    黑暗之中，下铺突然传来了和也说话了声音。
    “你还没睡啊，明天不是要早起晨跑么，早点睡吧。”
    “哥哥不也没睡么，我可不像你那样是好学生，我可以上课补觉啊。”
    达也将头探到了下铺。
    “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说什么，所有在一直没有睡觉。”
    下铺一阵沉默。
    “是的。”和也犹豫了一会儿：“哥哥你喜欢那个画室老师的女儿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达也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想问。”
    达也想了想。
    “弘之老师对我很好，我有义务照顾好她。”
    “那小南呢？”
    和也凝视着上铺，想要透过床铺看到哥哥的表情。
    “当然是把她当成青梅竹马的玩伴了。她只要身材变的像个女孩子，其他的什么完全都没有变吧，只是一个幼稚的小女生罢了。”
    达也说着，拉起被子盖在了身上。
    “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和也沉默了一会儿。
    “呐，哥哥，我一定会带着小南去甲子园的。”
    达也突然将合上的眼睛睁开，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啊，努力加油吧。”
    和也抿着嘴，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嗯，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