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终不悔》 第一章:谢家有女初长成 清风玉树,皎月当空,夜色苍茫,村落里黑漆漆地,总是不时地传出几声狗吠声,或者是林子里的虫鸣,在寂静中显得嘹亮,然而这种嘹亮的声音并不动人,反而给人一种讨厌、反感的情绪。清风斗转,疾风刮来,乌云黯淡,皎月被遮,显得寂静且渗人,漆黑一片,双目难视。 谢家村里,朝着村头的泥泞小道里一路向前走四五百步,右转百二十步,只见一户盖着茅草的屋子豁然出现,四周没有阡陌,也没有邻舍,只是这一户人家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显得孤单落寞。 遥遥及近,烛光闪烁,岌岌可危般,似亮似黯。 从这户人家的有着破洞的纸窗户上望见,一个穿着灰色、带有补丁的妇女坐在床边哭哭啼啼,但是声音极小,似乎是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男子长发沾满污垢,脸色忧郁,脸上如沟壑般深的皱纹此时愈来愈深,如同刚被带着尘沙的风刮过一般,沧桑而疲惫。 他们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已经熟睡着了,脸上露出了一抹安详,多了几许舒适,她的小手牢牢抓着被子的一角,一头长发搭在了枕头的两边。突然,她一个翻身,面朝向了妇人和男子,二人也皆看向了女孩,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悠久哀转的叹息。 小女孩面目清秀,柳眉弯弯,鼻子点点,嘴巴甜甜,脸蛋圆圆,秀美可爱极了。 夜,愈来愈静了,愈来愈黑了,原本天上还点缀着几颗稀疏地星星,可是随着时间的飘逝,渐渐地失去了颜色,黯淡归隐而去了,渺无踪影。 天边渐渐地出现了白光,预兆着黎明即将到来,妇人便在炉灶旁边开始了做饭。在谢家村的上空,霞光慢射,满布天际,鸡鸣狗吠,人们都起了床,男女衣着好后去田间劳作。 今日这个男子没有去劳作,当日光上澈时,小女孩起了床,走出家门,到了院子看着男子,好奇地问道:“阿爹,今天你怎么没有去田里?” 男子坐在院子中,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子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他看了眼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凳子上,准备吃饭。 妇人几个来回端上来了几个秀色可餐的菜,女孩的胃口被勾了上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饭菜。她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阿娘,这么好的饭菜,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女孩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妇人停下,身体一伫,随即微微一颤,然后稳住,她僵硬地笑道:“玉英,你赶紧吃吧,吃吧......” “唉......”,男子也是嘴上发出了一声叹息,“玉英,吃吧,爹娘不能给你什么福让你享,吃完这顿饭......这是你和阿爹阿娘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吃完,爹送你离开。唉......” 谢玉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阿爹,她清秀的面目上显出不敢相信的惊愕,她的泪水布满了眼眶,在眼睛内直打转,但是还是被她强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爹,这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送我离开,你要把我送到哪?” “咱家收成不好你也知道,有上顿没下顿,再说了,咱们村里都孤立咱家,而且你也一天天长大了,村长家的儿子不知道糟蹋了多少个姑娘,再不把你送出去,你难道要爹娘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个畜生给糟蹋吗?啊?”男子说着说着便有些不忿,气呼呼的样子。 “至于把你送到哪,阿爹已经想好了,就去江州的绿泊楼吧......听说那里的老板柳娘对待手下的人都挺好的......”男子说道。 谢玉英呜呜说道:“绿泊楼?阿爹啊,那不是青楼吗?阿爹,我不要做那种事情,我不要。” 男子看向谢玉英,安慰道:“玉英,绿泊楼可不是单纯的青楼,它里面不一定都是以出卖身体为生的妓女,你可以学习一门乐器或者手艺,成为里面的歌姬,每日只管坐在舞台上弹琴弄弦,摇扇倒茶,岂不逍遥自在,又何必跟着阿爹阿娘受罪呢?阿爹阿娘也舍不得你啊,可是如今乱世当道,何以为生!” 谢玉英心中思绪万千,不知所言,默默低头,不再言语,也无以言,亦不知所言。 ...... ...... 饭后,太阳毒辣,焦灼四照,一股子热浪随着太阳的热度的蒸发而扑腾出来。 妇人抹着眼泪倚靠在草屋的门前,看着渐行渐远的男子和谢玉英,泪水愈来愈多,收拢不住。 男子带着谢玉英朝江州城走去...... 土地干旱,绿叶遮阴,禽鸟休憩,虫声安寂,唯有清风解太阳炎炎炙热。 ...... ...... 在一条大道上,道路两旁满是绿色的树木,阳光顺着树林阴翳处射了下来,稀稀疏疏不一,林子中传出阵阵鸟鸣兽吼,偶尔在空中飞着些嗡嗡作响的空中,绕的人心烦意乱,但却又无可奈何。行路便如品人生,就是如此,有时候,无可奈何。 “驾!”在一辆马车上,柳永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张纸,车外的马夫坐在驾车的位置,挥着鞭子打在了马屁股上。 柳永看着手里的纸,眉头一皱,英宇中透露出一股子不凡之气,他念道:“《鹤冲天?黄金榜上》”。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车外的马夫听到柳永念的词,不禁感叹万分,脸上露出敬佩,接着专注精神,继续赶着马车。 “皇上啊皇上,竟然因为这首词而对我产生极大不满,竟然题下‘且去浅酌低唱,何要浮名?’这样的话。也罢,也罢。”柳永收好手中的纸,藏好思绪,然后伸出手揭开马车上的窗帘,看向外边。 一路上,翠色可人,蓝天白云,清风徐来,景色秀色。 第二章:绿泊楼上添锦花 江州城,绿泊楼。 黄昏时刻,江州城内热闹非凡,城中灯火已然点亮,花红柳绿。尤其是江州城著名的文化娱乐场所绿泊楼附近,更是十分热闹。 夜隔星空,月色明明。遥遥可见,绿泊楼立在城中心偏西方向,由远及近,绿泊楼门前站着两个穿着轻纱素衣,灰白相间,色彩淡雅恬静,她们盘着头发,戴着绿色的发钗,一个手里拿着扇子,晃啊晃,看着路过的行人,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另一个手里拽着一条粉色的手帕,羞涩地挡在脸前。 绿泊楼大堂一片宽阔,刚进去只见前方摆着数张桌子,配对这相应的椅子,桌子的正前方是一个不怎么大的小高台,但是也足以容纳数十人,小高台就是绿泊楼歌姬或者是舞伴平时展示的舞台,供客人们欣赏娱乐。 此时的绿泊楼大堂已经是一片明朗,各种灯盏已然点亮,大堂里里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人,高台上一个妙龄女子端坐在正中央,对着琵琶低眉信手续续弹。 绿泊楼共三层,第一层为大众观赏,第二层为小众观赏,有着很多房间,第三层为休息室。 当大堂高台上的女子弹到**之时,台下的观众都不由得鼓了掌,发出喝彩声。这时,二楼的走廊处站着一位身着浅色花纹的中年妇女,她随人已经入了中年,但是风雅,余魅犹存。 这中年女子便是绿泊楼的老板,艺名舞柳儿,人称柳娘。 柳娘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仔细一看,那是谢玉英。谢玉英有些小羞涩,微微低头站在柳娘身后,看着台下的动静,当她听到琵琶声弹到**之时,玉英的嘴角不由地张了开来,发出低低地声音微微哼唱。 这时柳娘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哼唱的玉英,玉英已然入迷,没有发觉,片刻,缓过神后,她神色慌忙,连忙说道:“柳娘,我怎么了......” 柳娘走上前一步,慢慢地靠近玉英,玉英有些慌乱,微微侧了下头,柳娘抬出手为玉英挽了挽青丝,顿时玉英就露出了全部的面貌。 柳娘对着玉英说道:“你叫什么来着?” “谢家玉英,谢玉英......”玉英连忙说道。 柳娘微微一笑,指着台上的琵琶女说道:“怎么样,弹的好听吗?” “嗯,好听。”玉英的眼神瞟向大堂的高台上。 柳娘拉着玉英的手,然后慢慢地向走廊的一方移动,她边走边说:“你初来绿泊楼,我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原本打算让你学习琵琶,可是刚刚我却改了主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娘看向了玉英,玉英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是因为啊,你更擅长歌唱,你以后可以练习歌唱,然后以此为生计。”柳娘说道。 谢玉英浅浅一笑,点头示意。她确实喜欢歌唱,尤其是词,尤其是柳三变的词。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柳娘好奇地问道。 玉英仰起小头,看向柳娘,轻笑道:“《玉蝴蝶?渐觉芳郊明媚》,是七公子的词。” “七公子?是柳七吗?”柳娘问道。 “是啊,我刚才哼唱的是这句‘集旟前后,三千珠履,十二金钗。雅俗熙熙,下车成宴尽春台。好雍容、东山妓女,堪笑傲、北海尊罍。且追陪,凤池归去,那更重来’,不正和我的处境差不多么?”玉英眼露思念,有着丝丝幽怨道。 柳娘笑了笑,抚了抚玉英的青丝:“他现在可是被誉为‘白衣卿相’,听说作了一首词,被贬了,可能会路过江州,他这样的人,来到江州,怎么能不来绿泊楼这样的地方呢?唉,才子柳三变,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 “他作了什么词后被贬?”玉英惊讶地问道。 柳娘说道:“《鹤冲天?黄金榜上》,内容是‘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玉英嘴里念着词,津津有味。 柳娘看着自己身前的小姑娘,不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微微惆怅,然后说道:“这几天你好好熟悉熟悉这里,了解一些规矩,等你准备的差不多了,会给你安排出场的机会,这样你才会被大家知晓,才会有人点你,你才会赚更多的银子。这样绿泊楼才能会更好的生存下去。去吧,先去休息吧。” 谢玉英点了点头,作了礼,便转过身子朝三楼走去。 回到房间后,她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后又把刚才那首词仔细地吟念了几遍。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玉英再次念道。 江州城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但是行人却少了很多。 明月高高直上,挂在了夜色当空,月晕满满,月光洒在了地上,照得树影斑驳。 各种歌舞楼中,热闹不减,娱乐正上当头。 夜逐渐静了,江州城才显得安静一些。可能会在周边的村庄里,听到些狗吠声,或是在林子中,鸟啼虫鸣一般,或有不知名的野兽,三两嚎叫罢了。 已是深夜,玉英望着窗外,看到了明月,初来乍到,必然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她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可能这辈子也无法相见了吧,这年头,有个好命很难。生于斯,长于斯。既然无法选择,只能仰头向前看,望尽光明,路路想通。 她的泪水微微沾湿了枕头,几作思量,闭眼想要入睡。 入睡只是梦的开始,开始会走另一个人生。人生多变,无可奈何,要么逃避,要么适应。要么被打败,要么打败它。 玉英慢慢地便睡着了,她的脸上无喜无忧,一张小脸显得可爱,长大之后必然是一方尤物。 夜愈来愈静了...... 第三章:曲动人美万物籁 绿泊楼是纯正的娱乐青楼,柳娘早年也是一个歌姬,能歌善舞,所以她自己创办了绿泊楼后也要求每个人必须要学会一样本事,谁如果技不如人,谁就走人。 绿泊楼女子工作的分类大概分为歌者和舞者。歌者主要负责歌唱和乐器,舞者则负责跳舞,在没有客人的特殊要求下,则是每天一歌一舞,已经成了定律。 第二天,柳娘便派来一个女子教导玉英歌唱,这女子叫做轻凤,轻凤眉目如画,她穿着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给人感觉到一股子柔和亲切舒服,彷佛在清风细雨中浸染过一般,白中泛着些微蓝。袍的款式也似乎有些特别,它不太像男装,但是也不怎么像女装,轻柔宽松的袍服,却很是的异常熨贴美人娇若芝兰的风雅身姿。发没有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绑住。 三楼除了休息的房间外,还有一些房间是供以大家练习的,轻凤坐在地上,抱着一把古琴,只觉恍若天人,玉英也坐在她的面前,玉英看着轻凤,觉得仿佛看到朗月那样升上夜空一般,似春水卷走落花。 轻凤对着玉英轻轻一笑,点头示意,她的手抚上了桌上的琴,指尖灵巧地挑拔琴弦,一串珠玉之声便冒了出来,宛转动荡、无滞无碍。 “看起来,这轻凤非常擅长舞琴,不知道她的唱功怎么样,不过柳娘既然把她派来教导我,应该不会很差。”玉英心里想道。 优美婉转的声音从轻凤的手中舞弄出来,她低着头,然后抬起看了眼玉英,微微一笑,也真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词曲慢慢地被轻凤给唱了出来,伴随着古琴的声音,二者极为配合的融合在一起,仿佛是落叶随清风舞动一般,好听极了。 玉英听得有些愣神,她好像被带进了词曲中的环境一般,想象着那种意境。 她不由自主地为轻凤鼓了掌,感到好听。 曲罢,轻凤放下古琴,挽了挽青丝,看向玉英,说道:“你以后就随我学习词曲,听闻柳娘说你酷爱白衣卿相的词,我也稍有研究,毕竟柳君的词流传很广,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玉英笑了笑,说道:“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玉英再次承蒙轻凤姐姐教导。” 轻凤莞尔,没有言语,而是低头看向地下的古琴,随后说道:“词毕竟单一,歌出来总觉得缺少什么,你除了跟我学习歌外,还有它,古琴。” 玉英点了点头,她也很喜欢古琴的声音,见识过轻凤古琴与歌词的配合,觉得很好,这种结合出来的声音很美妙。所以,她也很想学习古琴。因为只有这样,她唱出来的词曲才会更加好听动人。 “做什么事情,都得吃苦,学习古琴得费大劲,吃大苦,要不然就放弃吧......”轻凤蹲下去抚着古琴说道。 玉英道:“这是自然,玉英不怕吃苦!” 轻凤看着玉英说道:“你先与我配合一番,我看如何,今晚我有一台歌,若行,今晚你歌我曲。” “好!”玉英道。 说完,便有侍女抱着桌子过来,其实弹古琴还必须要有张桌子,效果则会更好,轻凤把古琴放在桌子上,琴首在右,琴尾在左,护轸与轸置入案头开孔之内,雁足置案面之上,她坐的板凳稍微高出了桌子的面,看了眼玉英,点头示意,于是一曲美妙的曲音传了出来。 轻凤食指屈曲根节,伸直中、末二节,指头着弦,中锋平正弹入。 玉英仔细听着这曲音,感到熟悉,竟然是柳永的《忆帝京薄衾小枕凉天气》。 轻凤的手指继续变动,用指头抵弦,甲尖勾入,她神情专注,很是仔细认真。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玉英开口随着曲音唱道,她的声音随着曲音的变化而变化,显得低沉。 轻凤继续弹着,她的中指微出中、末二节,甲背着弦,下指没有太深,也没有太刚,凌空而出,入指微浅老道,熟练九分。 “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玉英似乎也入了神,神情恍惚,嘹声歌唱,“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古琴的声音接着传出,连续不断,偶有停顿,也是自然,没有感到任何停滞,很是流畅。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玉英的声音再次唱响。 轻凤名指微屈根节,坚直中末二节,指头着弦,手心并没有崩的太紧,而是微微放松,曲调自然。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玉英张开小嘴,词句扬出。 二人彼此都很专注,没有发现周围动静,其实已经有一个人走到了房间门口,这人便是柳娘,柳娘已经看了她们有了一会,听着她们配合出来的词曲,感到很是满意。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玉英把最后一句唱完,曲也就停了。 柳娘鼓起了掌,二人这才回神,看向柳娘,二人作礼示意。 “今晚就让玉英陪你吧。”柳娘看着轻凤说道。 轻凤笑着回答道:“我正有此打算。” “谢谢柳娘,谢谢凤姐。”玉英可爱的说道。 柳娘看向了谢玉英,看着她可爱动人的样子,想到她刚才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好表现,轻凤可是绿泊楼歌者的头牌,你好好随她学习,日后走到哪家青楼都会有饭吃,那样就不愁了。” 玉英点了点头,而轻凤则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对于柳娘的褒奖感到有些无奈。 “咱们绿泊楼歌者里人数也少,光靠轻凤,她会很累,所以你赶快出师,替她分担一部分。唉,努力吧,小玉英。”柳娘说完便离开了。 玉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古琴与词曲,这样才不会辜负柳娘和轻凤的期望。 之后便有人叫她们去吃完饭。 ...... ...... 第四章:淡妆浓抹总相宜 晚饭过后,众人略坐休息,便有人把玉英叫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这房间便是梳妆室。 谢玉英进去以后,发现轻凤已经坐下,被绿泊楼专门的梳妆打扮人员给伺候着,还有几个舞者,玉英不是很熟,只知道穿得最靓丽的那个人就是绿泊楼压轴的舞者花影儿,花影儿的周围围簇着几个小舞者,一番吹捧,这花影儿可不像轻凤这般淡雅,而是感到很是高调,炫耀一般。 花影儿的眼神瞟向了轻凤和玉英的方向,对于轻凤还好,对于玉英,感觉嗤之以鼻一般,很是不屑,她是那种娇艳火辣的美,但是这种美太爱出风头。 玉英感受到了来自花影儿的目光,心中苦闷,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却遭到别人的不屑,看来只有自己有了本事后,才能把花影儿这种野猫驯服。 花影儿是高傲地,她自认为,现在的她风华正茂,除了轻凤可以和她有一比外,再无人可比,柳娘虽然也有一番姿态,但是年龄已经不及她了。所以她也并没有把玉英这个小妮子放在眼里。 梳妆的人朝着玉英走了过来,玉英坐下,身前是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大铜镜,铜镜旁边有着零散的钗子,各种各样,还有簪子和木梳,而在铜镜下放在“玉女桃花粉”,旁边放着眉笔、唇膏,还放着几片好看的花钿,用以装饰脸部。 梳妆人检查了一番梳妆用具,于是就开始给玉英上妆了,整个过程还是比较复杂,先要梳理头,给做些样式,她把玉英的头发给盘了起来,准备给玉英盘个双蟠髻,双蟠髻也叫作龙蕊髻,有些像压扁的鬟髻,扎以彩缯。这种发髻,就像是龙蟠凤翥一般,自有豪逸之态。 梳妆是个费劲活,很是麻烦,必须细心,好不容易把头发上的活弄好了,便开始了脸上的妆了。 玉英通过铜镜中的光影看出自己的容貌,家里穷,原先只能靠村边河流的水中看见,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铜镜,她看到了自己的头发,扎的跟凤凰和龙交舞一般,心中美滋滋的,想道:“真好看......” 接着便给头发开始选钗,几经比对,梳妆女感到了一个金钗配上玉英的头发会更好看,于是满意地把它插在了玉英的头发里,然后用木梳把脑袋后方的小发丝给梳好,梳的平展。 脸部首先要点妆,给淡淡抹了一层胭脂,拿起了“玉女桃花粉”,轻轻一蘸,均匀地把它抹在了玉英的脸上,淡淡粉色显得玉英娇欲可滴,小巧美丽。 随后便开始了妆花钿,把好看的图案给选出来,把美丽地花纹给贴在了玉英的脸上,更显得她神秘可爱,在一系列的工作结束后,妆大概差不多了,然后就拿起唇膏,让玉英抿了抿嘴唇,然后嘴唇显得有些淡淡粉红,小巧嘴唇凸显出了不一样的风韵。 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给弄好了以后,所有人都呆了。 整个玉英看起来就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一样,盘着双蟠髻,犹如一只凤凰和一条龙盘在了她的头上一般,恍若神人,在配上花舞美丽的衣服,和淡淡雅漾地胭脂颜色,脸上贴得花钿,顿时惊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原本自以为美貌十足的花影儿看了此时的玉英,也不由为之一愣,虽然现在的玉英显得比较小巧可爱,但是再过上几年,绝对风韵会超越自己。 为玉英梳妆打扮的女孩也看到了如此的玉英,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不由为自己的手艺活骄傲。 就连一旁的轻凤也为之一叹,轻轻说道:“今天带上你果然没错,就是咱们之前的那首词曲,《忆帝京薄衾小枕凉天气》。好好表现,别给我轻凤丢人。” “我会的,轻凤姐姐。”玉英可爱的笑了笑。 ...... ...... 夜幕慢慢降临,江州城内再次热闹了起来,今晚的绿泊楼也是同样热闹,大家都听说来了个新歌姬,最主要的是连轻凤都一起出台,所以今天要比平日里来的多,都赶上了小半个节日的人数了。 客人们都开始慢慢入座,一些丫鬟们端上去了一些饮品和糕点、水果,每个人都来之前付了相应的费用,都已经做好准备看着轻凤歌弄,轻凤在江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不比其他几家的头牌差,而且脾气也好,随和,所以人缘也不错,自然追捧她的人就多了。 渐渐地舞台下的人们开始闲聊,相呼应和。 这时候,整个大殿的灯光黯淡了一半,只留下了舞台中间和上方的灯火,用以照亮舞台,让人们看清楚歌女或者舞女的模样。 先是由丫鬟把桌子和凳子、古琴等器具抱上了舞台,摆好位置,然后走了下去,随后一个身影慢慢地从侧台走了上去,走到舞台上,顿时整个下的客人都开始鼓掌,有一些骚乱,随即安静。 “轻凤代表绿泊楼,很感谢大家的捧场,今天由轻凤和另一位同伴为大家演奏词曲《忆帝京?薄衾小枕凉天气》,这位同伴是新来的,还请大家多多关注。”轻凤笑着对台下的人说道。 说完,轻凤就坐下了,然后就是玉英上场。 玉英刚走上侧台,随着灯光的照耀,显露出了她的身姿,随着走上舞台的程度,她的上半身逐渐被大家看见,随即可以看得清晰,然后她的头部也可以看清楚,底下的客人都有些看得呆滞,毕竟都是些男人,见到好看的女人肯定会心动,感到赏心悦目。 如果说轻凤是成熟的美,那么玉英就是小巧的美。 彼此的美,都各有各的不同。 台下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扯着嗓子问道:“小姑娘你芳龄几何?” “十四岁末。”玉英微微施礼。 又有人喊道:“姑娘如何称呼......” “谢家玉英是也。”玉英又是微微施礼。 一顿欢笑声后一阵鼓掌,玉英看了眼轻凤,轻凤也看向了玉英,她微微点头。 轻凤对着台下的众人笑着说道:“各位客官,表演可要开始了......” 话说完话,一曲悠扬婉转带着哀切的声音便从轻凤的手中挥舞了出来,洋洋洒洒地响彻在整个大堂。 第五章:词曲微微佳人妙 轻凤她的中指微出中、末二节,甲背着弦,手指的动作轻轻拨动琴弦,神态很是专注,嘴角滞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薄衾小枕凉天气......”随着轻凤曲调的开始,玉英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词曲,这第一句很是重要,老道的客人听到这第一句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的水平。 底下的客人们仔细的盯着玉英,认真的听着她的词曲,然后听到了玉英的第一个字后,一字定评价,心中大多数都想:不错。 玉英的声音保持的很好,语调可以随着音调的变化而变化,曲音扬促,或者短促,都与她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乍觉别离滋味......”玉英轻轻走动,慢慢地唱出,眼神看着前方,思绪万千,仿佛看到了视景,身临其境一般。 二楼走廊处,一个侧着的栏杆旁边,柳娘站在那里看着楼下,嘴里也轻轻地念道词曲,然后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上了楼梯,进入房间休息去了,心道:“看来这妮子这一台成功了哈......” 随着玉英语调的变化,轻凤也感觉到应该变化曲调了,她手指的动作由慢渐快,由轻变重,但是手指动作没有复杂,而是很简洁干练,她的手在琴弦上挑以甲尖,得声而手起。又不会太过用力,而是坚实却不猛厉,才能得坚清之响,而虚灵无碍。 玉英的脚步慢慢地移动,她的眼神迷离,随即歌道:“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她的声音高而不亢,沉着有力,是个天生歌唱的好苗子。 在一楼的梳妆室门口,花影儿站在那里,看着台上表现的玉英和轻凤,微微一哼,嘴角一斜,转身进入房间。 轻凤则是继续弹着,她的中指微出中、末二节,甲背着弦,下指没有太深,继续弹着弦。 此番的曲调并没有“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那般,而是比较清淡婉雅。 而玉英的声音再次传出,她再次唱响:“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 词曲是有着丰富感情的词人写的,如果歌者没有丰富的感情,不能融入那种意境,是无法真正的唱出好的词曲来的。 玉英已知晓柳永有几年,虽然自己无法去私塾读书,但是却经常听到路过的书生,或者是其他人歌颂和传播柳永的词,那时候的柳永虽然还没有那么知名,但是也小有名气,尤其是跟“鹤冲天”后,名气更加扩散开来。 最主要的是,有知名的青楼女子陈师师曾唱过他的词,所以众人们才开始熟知柳永。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玉英继续张开嘴巴唱道,“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泪......”字落曲停。 此时的轻凤也已经停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玉英的身旁,二人一起施礼。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节目,比如说是花影儿的舞蹈之类的,所以二人施完礼后就从侧台走了下去,台下一片鼓掌声和喝彩声。 回到梳妆室后,二人刚进房间,花影儿笑着说道:“轻凤姐姐表现还是那么出色啊?” “妹妹过奖了。只是发挥平常的水平罢了。”轻凤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花影儿随即眼神瞟向玉英,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有些人的水平却拉低了你的水准啊?” 玉英本就是聪明的女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可以听出花影儿话里的意思,她知道,如果一个人一昧的示弱,别人会把自己当成一只乖猫欺负,如果自己强硬一些,也许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一只威武的老虎,则会敬而远之。 但是奈何玉英初来乍到,且现在话题牵涉到轻凤,所以她不能擅自主张的与花影儿针锋相对,要不然会使得轻凤也得罪花影儿,虽然得罪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可是毕竟在同一屋檐下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总不好看。 玉英一直以为轻凤是个把什么都看得很淡的人,脾气好,不会轻易发脾气,而且为人随和,所以她以为轻凤会笑一下不说话,没想到,轻凤居然朝着花影儿开口了:“影儿妹妹啊,你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花影儿没有反应过来轻凤话中的意思,而是想了想:“是小饺。” “什么馅的?”轻凤继续问道。 “韭菜馅的。”花影儿一脸不知为何的表情。 而玉英则在一旁咯咯笑道。 花影儿瞪了眼玉英,说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贱婢!” “贱婢你说谁呢!”玉英也不甘示弱,既然轻凤都开口挑衅花影儿了,明显是不鸟花影儿,刚才自己为轻凤考虑,如今则不必了。 花影儿一脸茫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快速笑着回答:“贱婢说你呢!” “咯咯,嘻嘻嘻......”周围的几个丫鬟和歌女、舞女们都轻声发出了笑声。 花影儿仔细品味了一下自己的话,与之前玉英说的话作了对比,这才反应过来,停止了笑容,对着周围的人喝道:“笑什么呢,都给我一边去!” 周围的人可不敢撞其怒火,都悻悻站到一边。 然后花影儿看向了玉英,她插着腰说道:“小小年纪,尽逞口舌之利,让我给你点教训,哪个新人没得过前辈的教训?” 花影儿伸出她的手就朝玉英这里扇了过来,这时候,轻凤赶忙抓住了花影儿的手,说道:“花影儿,你过分了!玉英是我的人,可轮不到你来教训,而且,如果前辈要给新人教训的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给你点教训!” 花影儿这才看向轻凤,然后冷笑道:“轻凤,你难道为了这么个新人,要和我撕破脸?” 轻凤拉着玉英的手说道:“你算什么东西,还需要和你撕破脸!” “好好,你们等着瞧,咱们骑驴看唱本!”花影儿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几个舞女也都匆忙跟了上去。 轻凤看向了玉英,笑着说道:“不错,你也不要为我顾忌,这种人,不能给她好脸色看,要不然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明白了,轻凤姐姐。”玉英吐了吐舌头说道。 “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努力,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练习古琴。”轻凤说道。 玉英点头,然厚二人离开,回到房间休息。 夜晚深而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深夜,江州城则越静。 月影微微泛着明光,星光点点,似乎是夜空的一颗颗璀璨的宝石。 简略洗漱,玉英睡觉,略作总结,感悟二三。 长眠夜,不眠歌。 第六章:且听且看且学习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折射了进来,窗子旁边的柜子的影子有些暗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点点散散的照在了正躺在床上的玉英的脑袋上,洋溢出了一股子温暖的气息。 玉英微微睁开了眼睛,迷糊地眼睛眨了眨,然后起床,伸了个懒腰,尽显身体慵懒姿态,不由让人爱惜,小巧可人。她穿好外衣后,洗漱一番,自己学着微微妆扮,少少吃了点早点后便出去了,出去朝三楼的一个房间走去,她望了望楼下,一楼的大堂空荡荡地,只有些丫鬟们在打扫昨天晚上遗留下来的弃物,收拾桌椅板凳。 此时正是一天中的开始之时,人们大多数都是忙碌的,唯有到了晚上大概才有了闲暇时光,可以进行娱乐,才会进行放松。大家平时的娱乐活动也就是自己写写词,吟吟歌,听听别人唱歌,看看别人写词,观赏别人跳舞罢了。 要么就是茶余饭后,说三道四,随便言语。 玉英走到了一间房门前,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微微的古琴声,想必是轻凤已经在等待了,她轻轻一笑,推开门去,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轻凤,而是另外一个女子,玉英记得这个女子,名字好像叫做忆安,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年华,这女子看到了玉英进来,似乎有些紧张,顿了顿手指,勉强一笑,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是玉英妹妹吧,我叫忆安,是轻凤姐姐让我来的,她今天早上匆忙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又怕耽误你学习古琴的时间,所以就派我来教你一些基础的知识。” “是这样啊,那就谢谢忆安姐姐了。”玉英很是可爱的说了说。 忆安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说道:“我也会基础的,没有轻凤姐姐那么熟练老道,还怕教不好妹妹,妹妹可不要介意啊......” 玉英年龄算是小的了,所以在绿泊楼也没有什么好友,再加之时间又短,虽然和轻凤关系还不错,但是只是把轻凤当成姐姐看待,毕竟她们两个之间相差着好几岁,而眼前的忆安却和自己年龄相仿,且很有礼貌,所以玉英对忆安很有好感,很想和她做成朋友,而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决定,还得相处一段日子再下定论。 “忆安姐姐客气了,我还怕给姐姐添麻烦,万一我学不好,姐姐可要费心了,玉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姐姐一定要说出来。”玉英回答道。 忆安看着玉英说道:“其实玉英妹妹也算是好福气,如果按新人算的话,来了可不会这么清闲,柳娘觉得妹妹年纪小,而且还有歌唱的天赋,再加之昨天晚上的表演还算满意,所以妹妹才会如此清闲。不过妹妹放心好了,我很有耐心的,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把你教导好。估计几天内,都是我要陪着你了。” 玉英笑了笑,说道:“也是,玉英也算遇上了贵人了。柳娘和轻凤姐姐对我确实不错。” “那么妹妹,咱们开始吧。”忆安走过来拉着玉英的手,然后坐在了板凳上。 两个人坐下后,玉英靠近了忆安,这才更加真实清楚的看到了忆安的容姿,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她芙蓉如面柳如眉,****绵绵,灵气盎然,脸上透出了甜美的笑容。 忆安盘着鬟髻,两侧稍稍留了些青丝,点缀着些小花,更加美丽。 玉英回过神,认真的看着忆安摆弄古琴,先是放好位子,古琴在案桌上摆着,古琴首在右,尾在左,凫掌与轸置入案头开孔之内,雁足置於案面之上。 古琴是由底、面两块木板而相合成的。底、面上各有一些镶嵌的零件。琴轸(弦轴)上结绒扣由承露穿出,琴弦一端达蝇头与绒扣相扣合,一端绕过龙龈缠于琴背的雁足上。整个琴体即是共鸣箱,面板同时又是指板,底与面间的中空部位称琴腹。 这个古琴是淡淡墨色和古木色相互交间,忆安摆弄好古琴后,然后看着玉英,随后指着古琴说道:“琴面是琴体上面的一块琴板,它是古琴最重要的部分。琴面呈弧形,自项以上逐渐低头至“岳山”称为“流水处”,也称“岳流”。琴面是用梧桐木制成,“岳山”与“承露”另用紫檀或花梨等硬木雕成镶入面板,尾部的“龙龈”和“冠角”亦然,十三个徽位用螺蚌或金玉镶嵌。” “琴首纵面形如复舟,中开偃月形一穴,名为“舌穴”,穴中凸出部分称“凤舌”。” “再就是关于琴腹了,琴额部岳内留实木名叫“项实”。项实后整个是“槽腹”。腹中正对琴底池、沼两处微微高起的部位名为“纳音”;安雁足处亦留实木,称作“凤腿”;肩下腹中设一圆柱,称“天柱”;腰下方的称“地柱”。” 忆安说完后,看了眼玉英,问道:“你懂了吗?” “差不多吧。”玉英似懂似非的说道。 “其实只是构造而已,也没有必要了解那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渐渐地明白每一个部位的用处和重要性。下面我就教你基础的弹法。”忆安继续说道,“弹琴时,应双手配合弹奏,左右手各有分工。右手主要用以弹弦。弹弦时,可运用大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不用小指(禁指)。右手弹弦时,要求干净利落,不可拖泥带水。右手弹弦时,若向外弹(从身体一侧弹向琴徽一侧),称为弹“出”。若向内弹(从琴徽一侧弹向身体侧),称为弹“入”。右手的指法,常用的约有三十余种。其中最基本的指法有八种,分别为:托、擘、挑、抹、剔、勾、摘、打。” 玉英认真的听着,而忆安则开始演示手中的动作。 时间过了很久,大约要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二人才从房间里出来,两人相互笑意十足。 玉英感到忆安十分细心和负责人,讲到之处都很详细,教得也很认真。 “走吧,吃午饭了。”玉英笑着说道。 忆安点了点头,也忙活了一早上了,肚子也都饿了,二人便开始朝吃饭处走去。 ...... ...... 第七章:琴下抚出友谊在 日子总是像从指尖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如花美眷。时间就像水一般,会在升温时,化作水蒸气,融合在半空;时间如火,炙热的那么一瞬间,仿佛就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似光,刺眼的那么一刹那,仿佛就会黯淡无魂。人们总是期盼着在仅有的流年中,不要把青春荒废似水,潺潺流走,而是努力要在一些时刻抓住一些人,一些事情。 玉英已经在绿泊楼呆了有一段时间,她也熟悉了大部分的歌女和舞女,除了和花影儿为首的几个舞女不太和谐以外,和大部分人的关系还是很处的来的,尤其是忆安和轻凤,在这段日子里,她也又出演了几次歌唱,也渐渐地被江州人的人知晓,已经在一小片略有名气。 而且,就连柳娘也对她大为赞赏,更是青睐有加。 忆安是个负责任的姑娘,她把自己所知道关于古琴基础知识的东西都认真地教给了玉英,玉英利用这段时间也和忆安的关系处的不错,也大概把基础的东西都学会了,就剩下长时间的练习和磨合了。 已经练习了一个月古琴的玉英,感觉到古琴的声音真的很美,但是现在她弹不出太高的音,需要多加练习。现在每一早一晚,她都会在轻凤和忆安的陪伴下练习古琴,忆安也可以使得自己更加熟练。俗话说,熟能生巧。 这天,约莫是在黄昏时刻,玉英和忆安一起准备去一楼的大堂内的一个专门供以吃饭的房间吃饭,她们携手从二楼往一楼走,刚下完楼梯的台阶,走到了一楼楼梯口处,这时候,只见花影儿匆匆忙忙的从另一边过来,直接就与玉英撞了个满怀。 玉英身子娇小,又不留神,就被撞到了栏杆上,栏杆是木头,这一下碰疼了玉英,玉英脸上露出了痛苦之情,她的手伸向后背,刚才那一下使得玉英的背撞在了栏杆上。玉英脸色难看,有些惨淡。 忆安赶紧过去扶着玉英,很是焦急,轻轻抚着玉英的后背,然后瞪向了花影儿,而花影儿却只是淡淡地扫描了他们一眼,就迅速上楼去了。 忆安有些气愤,想要痛骂花影儿,但是玉英却摆了摆手,说道:“别跟她一般计较,或许她当真有什么急事,如果她还不知悔改,那我谢玉英也不会客气了!” “嗯,玉英,很疼吧,走,咱们回房间给你擦点药水。”忆安关系的说道。 玉英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明显是后背疼痛,她点了点头,二人便向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抹了抹跌打肿伤的药水,疼痛或许减轻了,但是没有消除,二人吃过晚饭后,原本是要练琴的,忆安看见玉英今天如此情况,便说道:“玉英,要不然你今天就不要练琴了,你这个状况,还是好好回房修养吧。” “不行,我得好好练琴。没事的,别担心我。”玉英笑着说道。 “好吧,我们走。”忆安牵着玉英的手朝三楼的练琴房间走着。 ...... ...... 古琴声音空灵、悠长,它就像深山里的潭水从高处降落到低处的声音一样清脆,没有杂音掺杂,就像晴天里夜晚的月亮一样没有阴云那样相遮,重音时就像别无杂声的山中的水涛声,响起的乐声就像有山谷的回声一样逼真。 泛音的轻灵清越,散音的沉着浑厚,按音的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 这种声音便从绿泊楼三楼的一个房间响起,然后渐渐地传出。 在这个房间里,轻凤教导着玉英和忆安,轻凤亲自做指导,每每玉英是聪明的,灵敏慧秀地然而今天却有好几个音色出了问题,轻凤已经关注了几次,然后她轻轻问道:“玉英,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轻凤姐姐。”玉英轻笑着说道。 轻凤继而问道:“那你今天怎么音色总是出错。这可不正常啊。” 玉英刚准备说话,一旁的忆安就抢先开了口:“今天玉英却是不舒服,轻凤姐姐。” “怎么回事。”轻凤一脸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玉英赶忙说道,然后示意忆安不要说出来。 忆安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了出来:“今天我和玉英刚到了一楼,花影儿就冲了过来,把玉英妹妹撞到了栏杆上,玉英的后背现在还有淤青,很疼,所以今天可能不在状态吧。” “是这样啊,花影儿也太欺人太甚了!”轻凤微微嗔怒。 玉英看到轻凤生了气,赶忙说道:“轻凤姐姐,我没什么事,她大概也有什么急事吧,所以才慌慌张张的。” “玉英妹妹,你心太善良了......”轻凤说道。 玉英瞪了一眼忆安,忆安则吐了吐舌头。 “你也别怪忆安,她把你当朋友才会说的。”轻凤对着玉英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怪她,她是我的好朋友嘛。”玉英道。 轻凤手中停下了动作,然后说道:“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大约过十五天左右,江州城会有一次盛典,到时候会有许多名流雅士、商贾富人,会去捧场,这个盛典会邀请一些歌者或者舞者,其中咱们绿泊楼就被邀请了一些,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练习,到时候还要你们出台表演,你们可不要丢了绿泊楼的人啊。” 二人听完都认真的点了点头。 玉英说道:“放心吧,轻凤姐姐,我们两个会好好练习的。” 忆安也连忙点头示意。 轻凤说道:“好!” 说完,几人便又开始了练习琴,琴声再次响了起来,悠然、低沉,清如溅玉、颤若龙吟,配合着琴音的是另一段天籁,是玉英在歌唱词曲,二者相互配合,配合的很好,相互应和,你来我往。 想到这场盛典,是自己的一个表现机会,又可以证明自己,又可以为绿泊楼搏出更大的名声,玉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勤奋练琴,争取在这一次的盛典之上表现突出,不会辜负柳娘和轻凤的期望。 当然,也不会枉费自己与好朋友忆安的情分。 第八章:流水明志渺渺音 距离盛典只有十几天的时间,时间紧,任务重,而且玉英虽然掌握的差不多了,但是毕竟没有那么熟练老道,能多练习一会,就能更加熟练一些,所以她就利用中午的时间夜开始练习。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了当空,日光金黄,却很毒辣。 玉英坐在板凳上,身前的案桌上放着一架古琴,古琴亦称为瑶琴、七弦琴、玉琴,是中国最为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盛行,古琴的声音是非常独特的,一般人听琴乐能感到古琴的安静悠远。 “静”可以说是琴音的最大特点,琴音也被称为“太古之音”、“天地之音”。 这里的“静”有两层意义,一是抚琴需要安静的环境,二则是抚琴更需要安静的心境。心不静,琴会惊,音色就不会好。 古琴有三种音,这三种音都非常安静。 散音松沉而旷远,宁静致远,让人起远古之思;其泛音则就好像天籁一般,给人感觉有一种清冷入仙一般;按音却非常丰富,手指下的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有时候如人语,可以对话,有时候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 泛音就像天一样,按音则如人一般,散音则如同大地那样,称为天地人三籁。 因此古琴虽然是一器,但是却具三籁,可以状人情之思,也可以达天地宇宙之理。在古琴音乐三音交错、悠悠不已、或长或短之中,凡是高山流水、万壑风音、水光云影、虫鸣鸟语及人情复杂之思和宗教哲学之理,尽能蕴涵表达。 古琴有十大名曲,分别为广陵散、高山流水、平沙落雁、阳春白雪、阳关三叠、梅花三弄、醉鱼唱晚、胡笳十八拍、关山月、十面埋伏(其中一种说法,有多种说法)。当时的十大名曲版本不一,而且在不断变化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曲目也在变化。 玉英端坐在那里,手里的动作不断舞动,现在她弹的是《高山流水》里《流水》,《流水》充分运用“泛音、滚、拂、绰、注、上、下”等指法,描绘了流水的各种动态,抒发了志在流水,智者乐水之意。 《高山流水》还有一个故事广为流传,那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千古流传。 《高山流水》分为《高山》和《流水》。 《流水》第一段:引子部分。旋律在宽广的音域内会不断跳跃和变换音区,虚微的移指换音与实音相间,旋律时隐时现。犹见到了高山之巅一般,站在那里,仿佛是看见了云雾缭绕,轻风吹过后,云就会飘忽不定。 第二、三段:有着清澈的泛音,有着活泼的节奏,就好像“淙淙之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之冷冷,松根之细流。”息心然后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第三段是二段的移高八度重复,它省略了二段的尾部。这样会感觉到很是衔接。 玉英已经弹到了这里,音律自然,但是却总缺少着一些东西,毕竟她自身没有感受过,只靠想象,难以实现,缺少的东西应该就是一种灵魂。 第四、五段:它就像是歌的旋律,“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 第六段:一开始是跌宕而又起伏的旋律之音,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滑音。接着便是连续的“猛滚、慢拂”作流水声,并在其上方又奏出一个递升递降的音调,二者巧妙的结合,真似“极腾沸澎湃之观,具蛟龙怒吼之象。息心静听,宛然坐危舟过巫峡,目眩神移,惊心动魄,几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际矣。” 之前的音律需要控制好,则下面的则要控制的细致。 第七段:在高音区连珠式的泛音群,先降后升,音势会大减,恰如“轻舟已过,势就倘佯,时而余波激石,时而旋洑微沤。” 第八段:变化再次出现了前面像歌的那般旋律,而且加入了又一音乐材料。稍快而有力的琴声,音乐里充满着热情。段末流水之声复起,令人回味。 第九段:颂歌般的旋律由低向上引发,富于激情。段末再次出现第四段中的种子材料,最后结束在宫音上。八、九两段属古琴曲结构中的“复起”部分。 尾声情越的泛音,使人们沉浸于“洋洋乎,诚古调之希声者乎”之思绪中。 这些曲子为什么有名,其中不仅充斥着灵魂,而且曲调优美,一气呵成,所以才会千古流传。 玉英很是用心的去弹,拨弄,毕竟这是千古流传的名曲,而且颇有深意,象征着俞伯牙与钟子期的不尽友谊,这种友谊,正好被她弹琴引用到自己和忆安的友谊,这种友谊或许不一样,但是亦有联系。 玉英很是用心,她想象着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想要从中找出些意味,所以她才会努力的摸索,寻找那种意境。 甚至去想象流水的声音,那种山涧中慢慢地流出潺潺之水,那种美妙的意境已经足以让人陶醉。 正当她体会感受到了一丝的那种意境的时候,她房间的们蓬的一下开了,一个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双手叉腰,怒视着玉英。 这个人就是花影儿,花影儿看着玉英,优雅的琴声断开了,玉英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花影儿,她眉头委委一皱,她说道:“你干什么,无缘无故进来......” “我干什么!你干了什么!大晌午的,你弹个破琴,吵吵闹闹,干什么啊,有完没完了!”花影儿双手叉腰说道。 玉英眉头皱的更深,说道:“我的琴音貌似不高吧,你的房间那么远,肯定不会打扰到你,就算打扰到你,玉英在这里给你道个歉,给你赔个不是,这样好吗?” “不好!”花影儿野蛮说道。 玉英突然轻笑了一声,她知道花影儿是故意找自己麻烦的,她也不想委曲求全,她随即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才会让你满意?” 第九章:才高貌美蛮女妒 谢玉英的心里现在是十分的纳闷,自己才刚来绿泊楼几十天,这花影儿就招惹了自己几次了,自己也没怎么着花影儿,这花影儿明显的要和自己作对,她心里很不舒服。 有时候,人一旦退让了,回避了,迁就了,就有可能被别人认为自己是软弱的,可欺负的,是一只小绵羊。而有时候,只有自己强硬了起来,不再回避,不再迁就,才会让别人感到自己不是畏惧,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是小绵羊,而是一只大灰狼。 玉英脾气好,就想安安静静地在绿泊楼里表演,弹弹琴,唱唱歌,吟吟词,而如今却被花影儿如此欺负。 而且想到了花影儿撞了自己的那件事情,她就感觉更不舒服了,自己都没说什么。 而花影儿感到玉英年纪小,而且害怕自己,所以一再如此,而自己在绿泊楼已经呆了几年,地位犹如轻凤一般,所以有恃无恐,她看着玉英,扯了扯嗓子说道:“既然你想让我满意,我也给你说了吧,你就最好主动退出绿泊楼,这样对谁都好。要不然,我花影儿想让谁退出绿泊楼,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段而已,你主动退出还好,如果让我动手,那时候对你可不太好看了,你认为怎么样啊?” 玉英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难受,胸口里似乎有着一口闷气,这口闷气处于胸口正中央,不上不下,像一只拦路虎一般,这口闷气让玉英感觉到十分难受,尤其是花影儿说了这番话,玉英感觉到自己更加难受了。 玉英心道:“看来自己的退让成为了花影儿得寸进尺的资本。 玉英舒了一口气,缓了缓神,胸口的闷气出去了不少,然后她看向花影儿,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不可能退出绿泊楼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小,然后你又在这里呆了几年,就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了?你以为,我一次又一次的迁就你,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我退让,是因为咱们都在绿泊楼干活,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我退让,你现在要把我赶出绿泊楼,那是不可能的,我虽然来到绿泊楼的时间才仅仅几十天,但是我早已经把绿泊楼当成我的家了,把柳娘和轻凤、忆安当成了我的姐妹和亲人,想让我退出绿泊楼,这是不可能的!” 花影儿也没想到玉英会说如此的话,态度如此强硬,但是想起了玉英的美貌会危及自己的地位,还有上次在梳妆室门口,轻凤与谢玉英对于自己的难看,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更加怨恨玉英,而她又不敢去欺辱轻凤,所以只能来找谢玉英的麻烦。 花影儿冷笑了一声,微微向前挪了挪步子,然后用右手指向了玉英,很是嚣张的说道:“我给你说啊,谢玉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呵呵呵呵,你以为自己出了几次表演,就可以了?就能行了?我告诉你,你差的远呢,我花影儿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信不信我花影儿一句话,就让你没有了客人,信不信,凡是你的表演,就不会有客人来观看,就不会有人来给你捧场!” 玉英轻轻拨弄了两三下古琴的弦,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玉英慢慢地站了起来,微微挪动了下放置着古琴的桌子,然后站到了一边,朝着花影儿说道:“您本事大,我敢不相信吗?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到底是那得罪您了,您这么对付我,这么不待见我!” “呵呵呵,对你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不想待见你,行了吧。”花影儿依旧一副嚣张样子。 玉英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还是那就话,退出绿泊楼!”花影儿继续说道。 “没门!花影儿,你真当我谢玉英好欺负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坐以待毙的!”玉英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和坚定,这种声音铿锵有力。 花影儿冷笑了一番,然后顿了顿,说道:“那么我告诉你,谢玉英,你没法待在绿泊楼的,你没有了客源,怎么能待下去?柳娘是不会让一个废物白吃白喝的住在绿泊楼的,哈哈哈哈,你等着瞧吧!” 玉英没有言语,就那样看着花影儿,虽然气愤,但是无可言语。 “好戏就要开始了,你可不要后悔啊。”花影儿阴阳怪气的说道,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然后微微转过头,朝玉英冷笑了一下,继而便离开了那里。 玉英愣了愣,有些彷徨,然后没有说话,思绪万千,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又不想把这种麻烦事情告诉轻凤和忆安,要不然会连累她们,把她们也牵扯进来,至于柳娘,她也不想告诉,毕竟柳娘是要靠绿泊楼的头牌们生存的,要比重要性,自己自然比不过花影儿,虽然柳娘器重自己,可是她可不敢冒着这个险,万一柳娘真的会打发自己离开,而去讨好花影儿呢。 其实玉英想错了,一开始柳娘既然把她留下来,就应该看出柳娘是个善良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的。 玉英有些苦闷,心中道:“风雨欲来,迎面直击!” 她随即坐了下来,然后想了想,随即开朗,然后用手轻轻弹着古琴,声音散了开来,心绪便静了下来,整个人放轻松了许多,也专注了许多。 或许有时候人决定了一件事情,学会了一种技能,可能或有或无的决定了一个人的某些事情,就比如现在的玉英,学习了古琴,而古琴这种乐器,可以宁静人的心,放松人的心绪,弹琴的时候,必须要专注凝神,这样才可以弹出好琴,弹琴不可以三心二意,心猿意马那样,那样是弹不出什么好琴的。 哪一首名曲都是在特殊状态下创作出来的,重要的也许不是琴声,而是那种琴里的意境。 那种意境连接着灵魂,才更加深远持久,意味深长。 玉英抚着琴,慢慢拨弄,随后一股琴音传出...... 音随人心,心稳音长。 第十章:寥寥冷场友人伴 距离盛典开始还有十天,这天晚上,有一场玉英的表演,玉英白天早早就作了打算,且把晚上要表演的词曲反复熟悉,以免出错或者状态不佳。 她晚上要歌唱的是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这首词表现出来作者的落寞和无奈,而此时的玉英也受到绿泊楼舞女一方的冷落,所以此时的心情也是十分不好,可能跟当时柳永失意落寞的心情差不多。 照常还是晚饭过后,玉英开始了梳妆,随着渐渐地对于这些事情的熟悉,所以梳妆的速度也比以往要快上许多。 玉英的发型还是双蟠髻,还是那样似龙似凤般盘旋在头顶,自有豪逸之态,贴上花钿,一系列的化妆过程结束后,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玉英稍微整理,调整了下状态,然后就迈着步子出去,今天是她单人表演,又歌又弹,这场表演对她也算是十分重要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单独表演,既要得到客人们对自己单独的肯定,又可以锻炼出不怯场的本领。 玉英对这场表演还是挺看重的,心中默默念道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在一楼大堂的高台上,早已经有人布置好了,低桌上放着古琴,旁边放着一把稍微比低桌高一点的凳子,大堂内有些暗淡,但是可以看清楚,暗而不模糊。 玉英迈着步走,走过拐角,走到了侧台上,她没有朝观众席看,而是径直走向台中央,然后正式观众席,看到台下,寥寥四五人,且都是平时熟悉的客人,她为之一愣,她没想到人会这么少,一开始她总以为,不会很多,也不可能坐满,但是最起码也应该会有一半或者是一小半吧,如今她看到了台下的寥寥几人,心中不禁一冷。 随即她便想到了花影儿,她敢肯定是花影儿做的手脚,花影儿在江州城这么些年,而且在绿泊楼又呆了这么长时间,自然可以做些手脚,想到这里,玉英反而少了些失落感,多了一些自信,她轻轻一笑,恢复了精神,然后作礼说道:“玉英十分感谢几位的捧场,玉英会尽心尽力的为几位弹奏,谢谢。” 台下的几位客人最近时间也与玉英交流颇多,都还算熟悉,所以也没有客气,他们只是单纯的为了帮玉英,来捧个场,要不然,玉英可就真的伤心了。 当然,花影儿也给他们几个打过招呼,可是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 玉英心中释然,很是感谢台下的几位,她走到凳子旁边,然后坐下,点头示意台下的几位客人,随即开始弹琴。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琴音伴随着词曲,玉英的声音婉转,她轻轻哼唱,渐渐地声音加高,然后传了出去,高而不亢。 玉英神情专注,继续舞弄着古琴。 二楼,一个房间门口,花影儿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站在那里看着一楼大堂,花影儿冷笑了一声,轻声道:“谢玉英,你想和我花影儿斗?你拿什么来跟我斗啊......现在怎么样,就这么几个人来捧你的场,你拿什么去交差啊,哈哈哈哈。” 玉英继续弹着琴,很是专注,词曲在她的嘴里唱出:“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台下的几位客人很是欣赏玉英,都认为她日后必然是可以出名的。 三楼,一个拐角处,站着三个女子,这三人就是柳娘、轻凤和忆安。 轻凤看着楼下的玉英,眼里露出了一丝异样,更加认可这个小女孩。 忆安眼里则是露出了心疼,自己也早已经把玉英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了,如今她却遭遇到了如此的处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柳娘看着玉英,然后转头瞥向二楼的花影儿,然后微微说道:“这花影儿做的有些过分了!毕竟都是绿泊楼的人,居然做出这样的小动作,哼!” 轻凤也是眉头一皱,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早已经把玉英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如今花影儿这番行为,实在是恼怒了她,轻凤开口说道:“柳娘,这该怎么办,花影儿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这可不是打击玉英,而是损害了绿泊楼的整体利益啊......” 柳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现在没事,也损害不了多少利益,先让玉英吃吃苦头,如果人一旦少了磨练,那么就会掉以轻心,如果花影儿还不迷途知返,我会及时的做出相对的行动,让她知道,绿泊楼不是她说了算,她也不是绿泊楼不可缺少的头牌!” “嗯嗯,谢谢柳娘。”轻凤开口道。 忆安也道:“忆安替玉英谢谢柳娘。” 柳娘然后看着二人说道:“你们放心,我柳娘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而舍弃别人的人,我也是是非分明的,你们放心,暂且先磨练一下玉英,之后我会处理的,玉英也是绿泊楼的人,不能让她受着这个气的。” “嗯。”二人答应道。 玉英的声音再次传出,琴声与词曲相互配合,词曲道:“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玉英继续道。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琴声幽婉,似亢似黯淡无声,玉英的声音再次传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花影儿早已经回到了房间,柳娘等人也回到了房间,玉英马上也就结束了这场表演:“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琴声落下,词曲停荡。 余音久久响彻在几人的心里,这就是玉英和古琴的共同魅力。 玉英站了起来,然后走在台子中央,轻轻作礼,然后说道:“玉英真的十分感谢诸位的捧场,诸位的恩情,玉英不会忘记,再次感谢。” 几人鼓掌,寥寥掌声在悲感中带着丝丝温情,玉英的眼睛有些模糊。 琴被抬下去,玉英离场,众人散去。 第十一章:身乏心安无愧己 在这十天内,玉英抓紧时间练习古琴,毕竟来参加和观看这次盛典的人有很多,这既关乎着她的未来,也关乎着绿泊楼的荣耀与面子。 盛典前后几天,江州城内涌入了许多人,因为这次盛典的规模很大,而且一般来说是不轻易举行大规模的聚会或者是盛典的,人们也都感到很是稀奇,趁着这个机会都来逛逛,感受一下久违的热闹的气息。 顿时就感到江州城内不是一般的热闹,而是热闹非凡。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更是给江州城里添加了一抹迷人的风采。 而也早在几天前的时候,在江州城城中心,百宝大客栈的门前的一个大空地上,已经开始了搭建表演舞台,这块空地很大,平时都积聚了些小商小贩,而现在这些小商小贩也都被清空,开始了为这次盛典的准备。 这次盛典是由江州城官府和江州城的所有歌舞酒楼一起承办,虽然以前也都会有这种事情,但是这次盛典的规模却是以往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因此,无论是江州城官府,还是所有参与的歌舞酒楼,都是十分重视这次盛典,都想要在这次盛典上出一次风采,为自己的酒楼歌楼赢取名声。 而这天,便是盛典开始的日子,盛典举行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而绿泊楼的表演分为三场,这三场主要表演的是跳舞和歌唱,第一天是轻凤率领其他歌女歌唱,第二天是花影儿率领舞女跳舞,第三天则是给玉英的独场表演。 玉英此时坐在房间里,她思绪连连,刚刚从盛典现场回来,看完众多歌女的表现,她依旧觉得绿泊楼的表现不错,尤其是轻凤。 这次盛典,明着是一次盛典,暗地里则是江州城内所有参加的歌舞楼的教量与比赛。 虽然盛典会场十分热闹,但是玉英却坐不住了,而是赶忙跑回绿泊楼开始练习自己的词曲。 玉英很是担忧,自己是新人,如果这次表现不好的话,自己可就真如了花影儿的意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赶自己走了。 这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自己是以绿泊楼的身份去参加表演的,如果自己搞砸了,那就是给绿泊楼丢人,会影响绿泊楼的生意的。 玉英心想还有两天,自己可以加强练习,以免失误。 …… …… 盛典会场,江州城此时最热闹的地方,锣鼓喧天,歌声婉转,美人如鱼,人声鼎沸,似乎整个江州城的颜色都不一样了,平时的黑白朴素,如今五颜六色,多彩多姿。 盛典会场的前排都是一些穿着好看整洁衣服的人,有些是丝绸锦缎,有些是华服。 而越是后方的人们则是越穿的朴素,简简单单的衣服,没有任何装饰点缀,平平常常罢了。 在宽大的舞台上,只见几个歌女青丝随风动,裙衣也飘扬,那人似画,似美景,那一刹那,迷住了场下的男人们。 男人们心中都努力按耐,虽然心中已经春心荡漾,但是却不敢有什么想法和行动。 最多就是舒舒眼,养养心罢了。 青楼的女子大多都是妖娆的,虽然大多数是以一门技艺为生的,但是难免有人自甘堕落,贪恋钱财,想要享受荣华富贵的,所以会出卖自己的身体,用以换取钱财。 所以这才败坏了些青楼女子的名声,其实,总体来看,她们都是有特长的。 虽然地位低下,但是这些并不妨碍她们去表演歌唱或者是舞蹈。 青楼女子也并不都是地位低下的,如果名声出去,成为名妓,那种地位也是高于布衣那种平民的。 …… …… 玉英在房间里认真的练习古琴,她的几根青丝微微垂在侧脸旁边,脑袋前的刘海轻轻遮下,纵然是在弹着古琴,却有着琵琶女的“犹抱琵琶半遮面”那样的魅力。 因为热爱,所以专注。 她爱古琴,仅次于喜欢柳永的词。 在漫漫或短的人生里,有时侯最一来开始所见到的物或者是人,也许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人生有时候就只是如初见,一旦爱上了,就无可救药,从此深陷。 也许没有什么理由,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这种感情是莫名其妙的,是奇观的,却又是那么真实,那么浪漫。 玉英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声便一一二二的传出,此时整个绿泊楼安静万分,寂寥无人,琴声孤单,玉英却很满足。 几番练习下来,她感到心中十分充实,好像这次表演的把握增加了许多,她不禁抚了抚头发,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嘴角浅浅露出了一抹笑容,这笑容没有做作,十分真实,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像其他的歌女舞女一样,是那样的伪装,每每都是伪装,没有一丝真实,纵然是花容月色,也不过是薄纸一张,一捅就破。 玉英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动,像窗前走了过去,她轻轻地打开窗户,然后伸出头看向百宝大客栈的方向,绿泊楼距离那里不远,但是期间也有三两高楼,玉英微微踮起了脚,虽然有些疼痛,但是还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些。 她摇了摇小脑袋,然后又坐了下来,感到身子有些疲乏了,便靠在一旁的墙上,轻轻休憩。 她的鼻子点点,脸蛋可人,发出了细细的呼吸声。 玉英的身体即使疲惫,但是她的心里却是高兴的,美丽的。 因为她终于有了把握去应对这次的盛典表演,所以心就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玉英的心都是悬着的,如今放下,所以才会靠墙就睡着。 黄昏时分,盛典周围依旧热闹,而且人更多了,尤其是多了些小商小贩,但是歌舞的人却少了。 忆安站在了玉英面前,有些心疼,她微微说道:“玉英,回房间休息吧。” 忆安的身后是柳娘和轻凤,她们也很心疼玉英这小丫头。 柳娘心里想道:“玉英啊,就算你没表演好,柳娘也不会怪你的啊,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了啊。” 第十二章:才郎遥望佳人曲 玉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的人,居然是忆安,忆安身后站着柳娘和轻凤,她揉了揉脑袋,然后说道:“我这是睡着了吗?真不好意思啊……” 柳娘说道:“玉英,你赶紧回房间里去睡觉吧,要注意休息,这两天我可不许你再练琴了。” 玉英微微点头,然后准备往起来站,却有些不稳,差点跌倒,忆安赶忙上去扶着。 玉英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能是肚子饿了,所以才会没力气了吧……” 几人摇了摇头,都无奈的笑了,居然是饿了的缘故。 于是几人便先带玉英吃饭,聊了会天,玉英了解到今天所有的歌舞楼表演都很精彩,所以也没有较量出什么结果。 所以就得看明天和后天的结果怎么样了。 吃完晚饭后,玉英便回房间休息了。 …… …… 盛典第二天很快就过去了,花影儿的表现一般,毕竟其他舞女的水平也不低。 玉英则是休息了一天,也去盛典那里看了会表演。 不过那里太是吵闹,她不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的地方,便又回绿泊楼了。 终于到了盛典第三天,此时的玉英有些激动和紧张,终于等到玉英上场了。 玉英今天的头发不同以往,她的头发多数盘起,却留下来一些头发,整洁中多些可爱,微微点了些妆,没有浓抹。 脸上的花钿也是少许,眉头淡雅,睫毛眨眨,煞是可爱。 她做完礼节后,轻轻坐下,看了眼众人,然后一笑,便低头拨弄。 她的身体正直,肩膀没有斜,双腿自然并拢,手指开始放在弦上,右手大拇指向外弹,食指向内抹,一来二去,琴声响起。 玉英用心弹着琴,弹了片刻,她微微张开嘴,唱道:“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原本还看热闹的人们顿时一片安静,因为玉英的琴技比起其他的老道的歌女来说,或许还有所欠缺,所以一开始也没受到人们重视,但是她一开口唱歌,整个人群都感到十分好听,犹如天籁之音。 这时候,人群之外,一架马车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人正是柳永。 柳永穿着一身白色衣服,整体干净整洁,落落大方,虽然被贬,也要活得潇洒,这就是柳永的风流倜傥。 柳永遥遥望着台上弹琴歌曲的玉英,心中莫名一动,不知道所以然,然后继续听着曲子,望着台上的人。 玉英的右手食指、中指、名指微微并拢,在一按一散两弦上,用腕力做斜势向右外弹出,同得一声。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玉英的声音再次传出,仿佛就在词中所描述的画面里一般。 玉英的右手在两根弦上,一挑一勾,少息速度加快,左手微微动弹,动作却很轻。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玉英深情,词曲传出,声音动人,所有的人群都已经少了噪音,而是认真的听着玉英唱着,“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在远处的柳永却是心中思绪余余,他听出来了玉英唱的是他的词。 这首词叫做《望海潮·东南形胜》。 柳永对玉英的兴趣很大,玉英不仅美丽,而且唱歌好听,最主要的是能把自己的词唱的这么好听,所以他的兴趣来了。 玉英继续唱道:“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玉英的手指在几根弦上,先挑,然后勾,速度微微加快,然后继续挑,勾,挑,再勾,速度不慌不忙,共得七声。 群众们都很是吃惊,有些识货的群众已经看出来了玉英指法的老道,心中赞叹。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玉英继续唱道,“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曲完琴停,余音不息。 突然,台下发出了热烈的鼓掌声,一个个的都叫着好听。 柳永也有些看呆了。 玉英作礼下场,心中很是激动,看来自己表现不错。 台下某一个角落,花影儿脸色难看,心中哼然。 而柳娘等人脸上却是乐呵呵的,一个个脸上笑容似花。 夜幕很快降临,江州城官府的一位大人为这次盛典作了总结,之后众人便散场了。 当所有人差不多离开之后,柳永才缓过神,他连忙向旁边的一位观众问道:“刚才台上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绿泊楼,谢玉英。”那人回答道。 柳永便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了。 柳永上了马车,然后对车夫说道:“今天晚上在江州城,过几天再走。” …… …… 江州城内,夜色下,美丽依旧,灯火通明。 绿泊楼。 柳娘举行了庆贺,大家都载歌载舞。 玉英也很是开心,感觉到自己这么段日子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自己也没有丢轻凤和柳娘的人,也没有丢绿泊楼的人。 整个绿泊楼都处于高兴的状态,唯有花影儿为首的一行人闷闷不乐。 其他人都谈论玉英今天的表现,都称赞玉英,玉英只是笑一笑,不说话。 这种情况,是不能骄傲的,这点玉英知道,面对吹捧,她虽然有点飘飘然,但是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其实今天晚上已经有人要点玉英歌唱,可是却被柳娘婉拒了,这样才显得玉英珍惜。 如果随便就出来表演,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大家庆贺完便都去休息了,柳娘对玉英说:“你为绿泊楼付出的我都看见了,绿泊楼就是你的家。” 总体来说,玉英的那场表演很重要,甚至有人说这是三天以来,所有表演中最出彩的一场,所以绿泊楼也算张扬了一次。 玉英点了点头,差点掉出眼泪,终于得到大家的认可了。 “去休息吧,玉英。”轻凤关心道。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玉英便回房间休息了。 玉英躺下,感觉这一切好像是梦一般梦幻。 她一直乐呵,连睡觉都是带着笑容入睡的。 …… …… 柳永住在了江州城的一家客栈内,夜晚无他,无所事事,拿出纸笔,却无从下手,好像有什么事情牵绕着他似的,不得散去,无法安宁。他想到了今天玉英在舞台上的样子,那身姿,那容貌,那歌声,那神情,无一不吸引着这位才子。 柳永常年出入青楼之类的地方,见过美女无数,各有特色,也会有其他歌女唱自己的词,但是却没有玉英唱的那么好听,那么出彩。 于是柳永失眠了…… 第十三章:才子佳人终相遇 第二天一早,柳永早早起床,左顾右盼,不得安宁,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事情,才能平静自己此时的心情。 于是柳永便吃过早饭,出了客栈,去江州城里的街道转去了。 这时候日头已经升了上去,虽然没有高挂,但是也已经露出了金黄的光色。 早晨时刻,江州城内的集市周围都是吆喝声,小商小贩都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柳永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散步,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绿泊楼谢玉英三天后晚上有一场表演。 这条信息使他的心更加跳跃起来,他感到没有那么急躁了。 只需要静等三天后即可。 绿泊楼内。 玉英在三楼的一间房内,她和忆安在一起练琴,二人的琴声相互交织,相互配合,交叉在一起又形成了不一样的风格和趣味。 琴声停却,忆安说道:“三天后便算是你成名以后的第一场表演,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妹妹现在的名气可已经传了开来,看来我以后还要靠妹妹了。” 玉英说道:“姐姐这不是呵笑妹妹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家人啊,姐姐不要跟我客气啊。” 忆安轻笑,玉英年纪小却比她出名的早,虽然自己很不甘心,但是她也把玉英当成了亲人,所以倒是没有生出什么嫉妒念头,说道:“那我以后可不跟你客气。” 二人相视笑道。 花影儿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脸色难看,想到玉英表演成功后,名气冲天,顿时压过了自己的风头,自己就不舒服。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舞女走了进来,这舞女是花影儿的心腹,也是她的好姐妹,名字叫做墨叶,墨叶把门关上,然后坐在了花影儿的床边,她说道:“影儿姐,消息打探到了……” 花影儿有些纳闷,问道:“什么消息。” “就是前两天你让我打探那个消息啊……”墨叶说道。 花影儿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然后有些高兴,说道:“他来了?” 墨叶说道:“是啊,如今就在江州城。” 花影儿的一扫脸上的愁云,说道:“柳永终于来到江州了,我要把握这次机会。” 花影儿之所以那么排斥玉英,出了玉英抢她风头,对她有威胁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玉英一直喜欢歌唱柳永的词,而花影儿与柳永走过一面之缘,谈论过几句话语,对于柳永十分赏识,而且爱恋于柳永,所以知道玉英也喜欢柳永,就特别仇恨。 墨叶说道:“影儿姐姐,这该怎么办?” 花影儿想了想说道:“他既然留下来了,肯定会来绿泊楼的,安心等着吧。” …… …… 三天后,绿泊楼新晋歌女头牌谢玉英成名之后首次表演,当天傍晚时刻,准时开始。 虽然许多人在三天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如今绿泊楼亲自发出这个消息后,还是引起了一股子骚动,人们都蠢蠢欲动。 绿泊楼内。 所有人都开始忙乎了,准备糕点,茶点,瓜果之类的,而且还要布置舞台,迎接客人。 门口站着几位年轻的女子,花枝招展的,迎接着来客。 这个时候距离表演还有些时间,可是已经有许多人纷纷赶来。 就连柳娘也亲自出来招呼客人。 柳娘气色很好,脸色红润,她看见了一个客人,连忙说道:“李公子,您来了,贵客啊,楼上请。” 又看见了其他客人,连忙笑呵呵的说道:“您赶紧入座……” 这时候,柳娘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这人正是柳永。 柳娘神情变幻了些,然后走了过去,努力笑了笑,她看着柳永。 柳永察觉有人走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发觉这女子很是眼熟,想了想,随后恍然,然后说道:“是柳儿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柳郎,好久不见,这绿泊楼就是我开的……”柳娘眼神中有些复杂。 柳永笑了笑,说道:“怪不得绿泊楼能出谢玉英这样的女子,原来身后是大名鼎鼎的舞柳儿啊。” 柳娘勉强笑了笑,说道:“来为玉英捧场的吧,玉英可喜欢你写的词了。” 柳永轻轻笑道。 “那楼上请吧……”柳娘说道。 夜幕稍稍降临,整个江州城处于半白半黑的状态,华灯初上,绿泊楼附近人来人往。 一楼大堂早已经坐满了客人,二楼还正在安排,甚至二楼有些客人要现在楼道里。 看来玉英很受欢迎。 终于等到玉英出场,玉英的表演和平常一样,只要没有失误,便足以让人称赞。 玉英还是唱了柳永的词,只是换了一首,是《鹤冲天·黄金榜上》。 柳永心中一动,颇有感慨。 玉英的表现依旧出色,楚楚动人的样子更是吸引着人们。 下台后,玉英回到了梳妆室,之后便开始卸妆。 今天客人们感觉都没有白来,玉英歌唱舞琴太棒了。 等到众人散去后,玉英的妆扮也卸完了。 这时候,有人走了进来,玉英抬头望去,发现柳娘和一个男子站在那里。 这男子给玉英的感觉虽然不是那么俊朗,但是很是舒服,华中带有气质。 柳永看着卸下妆的玉英,感觉比化妆更可爱,更加清纯自然,如没有雕饰的美玉一般。 柳娘轻轻说道:“玉英,这位就是十分有名的才子,也是你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人。” 玉英心中猛然跳动。 “玉英姑娘,有礼了,在下耆卿。”柳永说道。 玉英心道:“果然是他。”耆卿是柳永的字,她知道。 她很是激动,急忙站起,然后作礼,说道:“见过柳君,玉英有礼了。” 柳永一笑,这一笑充满自信。 柳娘说道:“柳郎与我认识多年,早年我在京城,柳郎就没少捧我的场子,如今在此相遇,我定要好生招待。” “柳娘你客气了……”柳永说道。 “客气什么,玉英还想与你吟诗作对呢……”柳娘笑着说道,“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稍稍吃了点东西后,玉英和柳永二人交流了一番,二人情投意合。 夜深了,柳永站了起来,他笑着说道:“玉英你没有读书太可惜了,如此才气……” 玉英心中一动,说道:“要不以后就柳郎教我读书作词吧……” 柳永说道:“正好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那好吧,现在天色已晚,咱们明天谈论,柳永就先告辞了。” “嗯……”玉英出门送柳永。 送走后,玉英上了三楼房间,开了窗户,目送柳永。 而在另一个房间内,花影儿哼道:“谢玉英,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抢我风头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要抢柳永。你我只能容纳一个!” …… …… 第十四章:笔下墨香词曲扬 大概才子都是风流的,或许是寂寞的,反正柳永就是这样的人。 刚刚睡醒后,柳永稍微打扮了一下,梳了梳头发,便去找谢玉英了。 谢玉英这个时候也早已经起床, 微微梳洗,伺候好笔墨,等待柳永的到来。 柳永推开玉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轻笑,玉英看向了柳永,也笑了笑,浅浅的笑容,映衬出了她美丽的脸蛋。 柳永转身把门轻轻关上,然后朝玉英走了过去。 “柳君,你来了啊……”玉英站了起来,然后给柳永挪了挪凳子。 柳永说道:“玉英姑娘,我今天是来教你写字的,那么我们开始吧。” “柳君别那么客气,叫我玉英就行了。”玉英说道,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纸笔墨,“都准备好了,开始吧,麻烦柳君了。” 柳永坐下,然后示意玉英也坐下。 二人都坐下后,柳永拿起毛笔,然后执笔,说道:“我用的写字法很多,给你教个五笔法吧……” “这种写字手法也叫五字执笔法,你且听我说,也看我演示。”柳永开始演示,“以拇指和食指将笔杆拿起,也就是用拇指、食指的第一指节相对握住笔杆,但是要注意大拇指的第一节不要向外突起,也不要凹下去。” 柳永拿着笔给玉英做示范,玉英的眼神时而瞟向柳永,时而注意他手中的笔,有时候,柳永被盯的都不好意思了。 “玉英,专心看啊,我想,你写起字来肯定更加好看。”柳永看着玉英的眼睛说道,“你且看吧,中指要并于食指的下面才行,并且向内勾住笔杆,看好,注意也要用第一指节。” 柳永继续说道:“而无名指的指背向外抵住笔杆的内侧,小拇指跟在无名指的后面,两个拇指合力,抵住笔杆,可以起到辅助的作用。” 玉英点了点头。 柳永则是拿过来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执笔开始写字,片刻,纸上就有了三个大字:谢玉英。 柳永的字没有大家的那么舒展好看,但是却透露出一股子潇洒气息。 柳永说道:“这就是你的名字。” 玉英认真的看着这三个字,然后说道:“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啊,我就是在教你练习,来,试一试。”柳永轻笑说道,把笔递给玉英。 玉英拿住笔,然后按照柳永说的执笔要求握住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但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很是难看。 “没事,一开始写字都这样。写多了就好了,熟能生巧。”柳永安慰道,“还有,执笔的时候笔杆必须正直,不能歪斜,这样毛笔的主锋才会正,写起字来就不会像刷子那样了。” “写毛笔字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悟性是一方面,刻苦也占很大因素。”柳永语重心长的说道,“执笔还要注意到一方面,那就是‘指实掌虚’,也就是执笔时要注意手指接触笔要实,而手掌却是虚的,五个手指捏笔要紧密靠拢,手掌心是空虚的,像是握着一块小石头一样,无名指和小拇指都不要碰到手掌心,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毛笔在手中捻、转、提、按,灵活提转,运用自如。” 玉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还有什么呢,感觉好复杂的样子呀。” 柳永摇了摇头,微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继续说道:“执笔的时候还要注意做到竖掌、平腕,这样才能把笔给拿正。竖掌就是手掌斜立起来,平腕就是要执笔的手腕与桌面平行,竖掌和平腕的关系紧密相连,掌给竖起去了,腕它就自然平了。” 玉英又执笔开始写字,结果还是不行。 “手腕放轻松点,不要紧张,也不要把手腕弄的僵硬,只有手腕灵活了起来,才可以把笔不受阻碍的写下来。”柳永看着玉英的手腕僵硬,随后说道。 “执笔一定要灵活自然,太紧了会僵硬,太松了会没有力度。这个要把握好,不过你是初学者,可以慢慢来,这个事情是急不得的。”柳永说道。 玉英也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拿起笔开始练习,她就按照柳永说得,然后练习。 柳永看着如此的玉英,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然后说道:“执笔在指,用笔在腕。看你这么费劲且效果不好,来,让我亲手教你。” 柳永抓住了玉英的手,然后开始写字。 玉英的脸色微微绯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真么摸自己的手…… 她感到有一丝羞涩,内心微微激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胸口扑通扑通。 柳永抓着玉英的小手开始写字,他说:“这叫提腕法,写字的时候可以右手悬提毛笔,右手的肘部轻轻靠在桌面上,这样手腕会变得灵活,写字时运转自如。” 片刻,就又写下两个字:柳永。 “这是柳永二字。”柳永说道。 玉英看着如此的柳永,感觉像是俊逸才子,顿时愣了下。 柳永笑着说道:“玉英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玉英缓过神,慌乱把手中从柳永手中抽了出来,脸色愈来愈红。 柳永哈哈一笑,没有言语,而是看着玉英。 他发现玉英害羞起来更是别样可爱。 玉英被柳永这样盯着,更加羞涩,说道:“柳君看什么呢?” “看玉英呢。”柳永说道。 “我有什么可看的……”玉英说道。 “可能你好看吧……”柳永说。 玉英站了起来,然后走向窗边,打开了窗户,说道:“似乎有点热,脸都红了。” “嗯,可能吧……”柳永坐着说道,“我们再练习会吧。” 玉英点了点头,然后朝柳永走了过去,谁知道脚下竟然有突起的木板,玉英就扑了出去,落入柳永的怀里。 柳永还没反应过来,玉英就落入他的怀里,他感到有股香味传来,还感觉一股软绵绵的东西。玉英的整个身体变得软了下来。 女人似水,柳永再次有这体会。 而玉英的脸早已经通红,没想到会突然跌倒,落入柳永的怀里。 这时候,房间门开了,打开门的是忆安,忆安看见后,嘴慢慢变成圆形,然后急忙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就关门走了。 玉英赶紧从柳永怀里钻出来,然后走到一边微微跺了跺脚,低声说道:“这下可被误会了,怎么能说清楚呢……” 第十五章:习字舞琴应柳君 柳永看着此时的玉英,突然笑了。 玉英有些羞怒,嗔道:“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事情传出去,这可怎么办啊……” 柳永说道:“都如此了,知道又何妨?大不了承认了就好。” 玉英别过头去,没有言语。 柳永说道:“莫非你不喜欢我?如果是这样,我就公开声明一下,说这是一场误会,这总该行了吧……” 玉英转过头,说道:“不要。” “我敬仰柳君已经多时,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误会。”玉英慢慢的说道。 柳永轻笑:“误会就被误会,那又怎样?” 玉英没有说话,心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 …… 玉英在房间里,拿着毛笔练习,作为新人,也是初习者,她也没有练习什么复杂的字,应该从简单的字开始练习。凡事,都应该由易到难,切不可急躁,尤其是书法这东西。欲速则不达。 就一直写着谢玉英、柳永几字,反正如今自己时间闲的多,而且前几场表演挣了些银子,所以就买了些纸,反复练习。 玉英时而累了的话,那就歇息一下,或者弹弹琴。 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还好忆安没有多嘴说出去。 正当她弹琴的时候,柳永走了进来,她突然被打断了。 琴声停止,玉英抬头看向柳永,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说道:“柳君,你怎么来了……” 柳永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看着玉英,说道:“还没给你教完呢,难道我不能来吗?” “当然可以了,来,你看看我今天写的字。”玉英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柳永跟在身后,然后也走在桌子前。 柳永的身子靠近玉英的身体,一股淡淡的香味传了出来,随即柳永看到桌子上的字,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足以说明玉英的悟性很强,但是需要进步的空间太大了。 柳永说道:“不错,进步很大。” 玉英听到轻轻一笑,得到柳永的认可她还是挺高兴的。 “也不能一直练习,我想听听你弹琴,只弹琴,不吟词。”柳永说道。 柳永走到了一旁,坐到了床上,然后玉英坐点了点头,坐到了凳子上,稳了下琴。 玉英开始弹琴,右手在同一弦上先抹后挑,然后拨弄几声,手指弯曲,随后右手在同一弦上先勾后剔,由内向外连挑数弦。 琴声悠扬,很是自然的传出,也很连贯,没有停滞断开。 柳永看着弹琴的玉英,看的入迷,玉英弹起琴来,仿佛有那么一股魔力,疯狂地吸引着他,使得他有些陶醉。 接着玉英右手在一按一散两弦上,由内向外先挑后剔,然后用食指、中指在两弦上,先连抹,再连勾。 曲罢,声去。 柳永轻轻鼓掌。 之后二人闲聊了会,也微微休息了下,玉英要柳永给自己写句话,柳永便答应了。 柳永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玉英连忙跟上,然后看着柳永开始写字。 柳永准备站着写字,他准备好后,头部端正,没有斜或者偏,微微向前倾一些,两臂自然撑开,两脚站稳后,前后分开,左手撑住桌子,右手悬腕执笔,使得腕、臂以及全身的力气都可以用上,他五指齐力,开始写字。 只见他神情专注,身体放松,挥洒自如,逐渐纸上便写下了几个打字,这几个字便是:为伊消得人憔悴。 柳永念道:“为伊消得人憔悴……” 玉英细细品味这话其中的意思,然后就笑了,说道:“玉英能让柳君憔悴,也是玉英的福分。” 柳永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接下来你不仅要练字,还要识字,多看书,我会教你的。” “好,玉英等柳君教。”玉英说道。 柳永走过去拉住玉英的手,玉英根本没有意料到,准备挣脱,却没有挣脱掉,而是任由柳永拉着手。 玉英神色紧张,柳永温情说道:“玉英,我们在一起吧,等我教会你识字,写字,到时候,我给你作词,你弹琴,我作词,多么乐哉。” 玉英很是向往,略作放松,然后说道:“如果日月可鉴,如果落叶不朽,如果沧海不老,都可成为我们在一起的见证。” 柳永轻笑,用手把玉英揽入怀中,玉英娇羞,捂脸遮羞。 …… …… 几天内,柳永都在教玉英识字、写字。 两人都感觉烦了累了的时候,就稍作休息,然后玉英开始弹琴。 在不过就是手牵手,一起现在窗前,柳永拥着玉英,看着窗外的风景,或是人群,或是白云天空,或是飞鸟。 人生的美好时刻,也许就是那么些短暂的时刻,似绚烂流星划过,似火红枫叶掉落,似沧海化为田园,也似光阴如潺潺流水。 玉英感觉自己能与梦寐以求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此时能被他拥入怀中,便是快乐。 玉英不想要求太多,无非就是吃饱穿暖,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爱是什么,爱是彼此之间心灵的碰撞,灵魂的交流,是彼此之间相互给予,送予慰籍。 冷时相拥取暖,热时吹气送凉,家常便饭,三两笑语,相互逗乐,便是爱。 爱不是索取,而是给予,犹如清水浇灌绿花,落红化作春泥依旧守护滋养花朵。 玉英在柳永的教导之下,进步很快,玉英想自己作词,柳永就亲自指导。 二人交流的更多是关于艺术的,对于未来的事情却很少谈及。 两人也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依旧中规中矩的,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知道有些事情的那个度,那个节,谁也不先去挑明,也不打破。 时间久了,人们都知道柳永和谢玉英的事情了,江州城的人还好,毕竟没有扩散那么快。 而绿泊楼的人却都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花影儿却按耐不住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她决定主动向柳永示爱表白,以此来获得主动权。 于是,她便去找柳永。 第十六章:处心设计霍玉英 又了过三两天,柳永时常会找玉英,二人感情增加了不少。 这天,柳永在房间内,他坐在桌子前,望着桌上的纸和笔,眉头一皱,然后拿起笔来,却执笔不下。 柳永很是为难,这段时间,住在江州城里,花销不少,而自己又没有经济来源,靠着自己微薄的积蓄,怎么能够与玉英缠绵于月下呢? 于是他就想到了他的朋友钱文良,这钱文良居住在杭州,和柳永交情还不错,所以生活拮据的柳永想写一封信给钱文良,想让他寄点银子过来。 这钱文良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境良好,也不缺钱,经常会经济援助下柳永。 可是柳永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出入于风花雪月的烟花地,填词写歌,银子稀少。 柳永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笔,他心中苦闷,如今玉英身价很高,每次去了给绿泊楼打点一二,一次两次还好,这时间久了可不是办法。 柳永愁闷,感觉坐着很是烦躁,就出去准备散散心,江州城城中心偏西二里处有个林荫小道,树林荫翳,鸣声上下。 柳永望着绿色的树,一切绿色的环境似乎是可以舒缓人的烦躁,柳永的心情好了些,想到自己才华横溢,竟然屡次没有科举成功,心中本来就气闷。 如今却马上要沦落成借着别人的钱去与歌妓游戏,心中又开始低落了起来。 正当他走的时候,前方过来一个穿着微红色衣服的女子,柳永心不在焉,没有注意,结果直接撞在了那女子身上,女子也一个不小心,直接扑倒在地。 柳永一惊,赶紧去扶那个女子,那女子赫然是花影儿。 花影儿发出吃痛声,坐在地上,然后用手勿着小腿,头发瞬间垂了下来。 柳永现在花影儿身旁,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一下子走神了。” 他说完便要扶起花影儿,花影儿被扶起后,然后看向柳永说道:“柳郎,居然是你啊。” 柳永心中纳闷,这姑娘难道也是自己曾经在风花雪月下交往过的? 柳永感到花影儿有些熟悉,随即问道:“恕柳永眼拙,冒昧问下姑娘芳名,还请见谅。” “你居然不认识我了……”花影儿有些幽怨,“我是花影儿啊,跳舞的花影儿。” 柳永细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说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花影儿不再是往常那般骄横冷辣,反而反常的甜甜一笑,随后说道:“我在江州城的绿泊楼里跳舞,你知道绿泊楼吗?” “绿泊楼?知道啊。”柳永说道,然后惊奇花影儿也是绿泊楼的,看着花影儿的腿,有些淤青,“你腿不太方便,绿泊楼距离这里还不算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么我把你扶回去吧。” “真的吗?那影儿真的谢谢你了。”花影儿满脸堆起了笑容那样说道。 柳永扶着花影儿开始向绿泊楼的方向走去,他说:“是我把你撞伤的,当然有必要把你送回去了。” …… …… 绿泊楼。 玉英正在练习一首新的曲子,她的头发微微散开,脑袋两面自然垂下几缕头发,刘海微微倾斜,脸蛋感觉被围拢了一般,显示出了玉英别样的可爱。 她练习完琴,略作休息,然后站起来,推开窗户,看向外边,人来人往。 “今天柳君怎么没有来……”玉英很是纳闷,按照平常这个时候,柳永早就应该到了。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随之传来的是一道声音:“谢玉英,楼下有人找。” 随后便没有了声息。 玉英好奇,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也不是晚上表演时间。 玉英拉开门,然后走了出去,从三楼的走廊栏杆处向下望去,发现大堂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但是仔细一看,都不认识。 于是,她就向楼下走去,玉英走到大堂,问道:“谁找我?” 大堂里没有人搭话,玉英站在那里,也没有动,她感觉这是有人故意耍她的。 “小心点,看一下台阶。”柳永搀扶着花影儿踏进了绿泊楼的门。 花影儿看见前方的玉英,随即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可是立马就转变,随后说道:“柳郎你送到这里就行了……” 柳永感觉过意不去,然后说道:“绿泊楼的楼梯多,我还是把你送回房间后,我才放心。” “真的不用了,你看,都耽误你一天时间了,你今天没事吗?”花影儿也对柳永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嘴脸。 柳永没有多想,说道:“没什么事情,也怎么耽误我。” 玉英看着门口的柳永和花影儿,她感到心中遭受了一记闷雷,犹如身处暗黑之中,沉沉之气弥漫,她感到胸口有股子闷气,想要说话,却无可说,也难以说。 玉英立刻转身,跑上楼去,这时候,柳永看见了玉英,他心一惊,然后拍了拍脑袋,对着花影儿说道:“我还有事情,你找人帮忙一下吧。” 说完,柳永便向绿泊楼里面走去。 玉英在楼梯上跑着,边用右手手背抹着眼泪,她一面说道:“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样对我……” 三楼楼梯口柳娘正往下走,然后看见玉英如此样子,连忙问道:“玉英,你怎么了。” 玉英看了眼柳娘,呜咽声更大了,迅速跑回房间。 这时候,柳永也跑了上来,他敲了玉英房间的门好长时间,玉英没有任何回声,他垂头丧气的朝楼梯口往出走。 柳娘还在那里站着,她看着柳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永把大概事情给柳娘讲了一遍,柳娘叹着气说道:“玉英这妮子可是把你当成了这辈子的归属,虽然是误会,可是她心里肯定十分难受。” 柳永也叹气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柳娘说道:“只能等玉英平静着你再去解释吧,我也会帮你解释的,还有,你最好距离那个花影儿远一点,我都怀疑这是她故意设的计。” “这不可能吧,影儿姑娘我认识几年了,感觉不是这样的人啊。”柳永说道。 “那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要去找玉英了。”柳娘便离开了。 而柳永则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绿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