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派》 第一章 终南山下话短长 南宋咸淳九年,元军大举进攻,襄阳孤城无援,襄阳守将吕文焕投降,忽必烈下令屠城,襄阳城生灵涂炭。 此时,襄阳守将吕文德已死去多年,吕文焕虽不似其兄那般无能,奈何朝廷腐朽,大势所趋,终究不能抵住元军。 江湖之中,一代武侠宗师郭靖以身殉国,其妻黄蓉殉情而死,长女郭芙不知所踪,次女郭襄生还,其子郭破虏战死。江湖上众多豪杰无不扼腕叹息,称颂郭靖乃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所谓,朝廷不幸江湖幸,百姓流离失所,加之元军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一时之间盗寇四起。江湖各方势力趁此机会发展,无数宗教门派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崛起。 奈何江湖中竟无一人的武功可达到数十年前东邪西狂南帝北丐中神通的境界,夺得盟主之位,领导江湖之事,因此各方门派纠争不绝,流血争斗经常发生。 此时正值初夏,终南山上一片绿意盎然,全真七子大多凋零,唯有郝大通尚在人间,第三代弟子中,赵志敬和伊志平已死,其余弟子尽皆平平之辈,全真教已不复当年气象,在江湖中的地位退居二流之中。 却说终南山后有一片树林,乃是全真教立教以来的禁地,那片树林之中,依稀有一条幽径,被葱葱茏茏的灌木丛所掩盖,若隐若现,要是会轻功之人跃上树颠眺望,定能发现这条小路的尽头通向了一处石碑,石碑上刻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活死人!” 平日里,石碑附近尚有袅袅炊烟升起,今日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日光倾洒,透过叶隙照到草地上,时有微风拂来,本来是四月夏天,却因终南山气候不同于他处,此时已有蝉儿从地表钻出,在林间断断续续地喧叫着。 不知何时,那刻有“活死人”三字的石碑旁,跃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十年之期已满,总算可以到外面去闯闯啦!不知爹娘他们如今在哪?娘的毒是否已经找到了根治之法?” 白色身影越走越近,细看时,赫然是一位翩翩少年,生的倒是十分俊俏。白衣黑发,不拘不束,飘飘逸逸!眼中似有琉璃光茫,纯真之至,五官清秀,身材修长,金色的阳光倾洒,少年恰如画中而来的谪仙。 “想必那就是全真教了,爹爹曾说过他和全真教还有颇多恩怨呢!不知那些为难他的臭鼻子老道是否还在世上?” 少年抬头看着远处的重阳宫,有心想要去走上一遭,却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今日十年之期已满,按照当初和父母的约定,他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了,又岂能在此白白浪费时间? “也罢,此番出来,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倒是其次,重要还是要找到爹娘他们,自从十年前娘的旧毒重新发作,也不知他们二人今在何方?” 少年自言自语,权衡之下,避开了全真教的视线,另寻了一条小路下山,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不多时,便消失在了终南山! 下了终南山,附近便有小镇,这时的大宋虽已经山河破碎,但此处有全真教定居,元军虽然攻城略地,对江湖门派却不似那般强硬,故此终南山附近倒也算得上是一片安居乐业之处,繁华依旧。 少年走过街巷,在一处酒楼停了下来,他自幼便听得父亲说过,“若闻江湖风雨,非酒楼不可也!” “公子爷,里面请!” 酒楼小二的慧眼堪比火眼金睛,盯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如何瞧不出少年的风采,瞬间便判断出眼前这位白衣公子是一个大主顾! “小二,两坛上等的女儿红,半斤牛肉,再将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全部呈上来!” 少年也不含糊,大袖一挥,一个漂亮的转身斜坐在长木凳上,左脚也跟着搭在木凳上,右手抵桌,撑着脑袋,好不潇洒! 小二看他这幅气派,不再有丝毫迟疑,忙谄媚着招呼,转身奔向了厨房。旁边的客人们纷纷摇头,不知是在笑话少年的纨绔潇洒,还是在讽刺酒楼小二的势利。 “喂,你们听说了吗?郭靖郭大侠之女郭襄不久之后也要在四川峨眉开创宗派了?” “是吗?这事我也听说了!唉,郭大侠一家真乃忠义,郭襄郭女侠这两年在江湖上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估计到时候少林和丐帮肯定要前去帮衬了!” “那是自然,丐帮和郭家本就有渊源,而如今少林寺乃江湖上一等一的大派,这种事肯定少不了那些少林前辈。” 有酒的地方,就有谈资!而酒楼之地,向来是江湖中人聚集之处,各方豪客高谈阔论,喝酒吃肉,在这酒楼中留下各自的消息,这也不足为奇。 “嘿嘿,这几年江湖中涌现了大批势力门派,本来是江湖中的盛事!可惜啊,却没有一人的武功比得上先辈人物。”有一位身穿黑衫的中年人摇头叹道。 这位中年人说的的确是实情,想当年东邪西狂南帝北丐中神通,郭靖郭大侠,神雕大侠,老顽童周伯通,哪一个不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宗师人物。 可自从几年前襄阳城破,郭家遇难,其它武林名宿早就绝迹人间,故此这些年的武林已经不复往昔之盛,沽名钓誉之徒却是纷至沓来,仗着自己有一身功夫欺负老百姓的败类也是不少。 酒楼里人多口杂,哄哄嚷嚷,却说那白衣少年,早就收起了先前放荡不羁的形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暗暗计较道。 “按照辈分,我却是要称那位郭女侠一声小姑姑,以前爹娘也曾提起过她,这天下之大,我怎的去寻找爹娘的踪迹,倒不如先去那四川峨眉山去拜访下长辈!” 踌躇间,勤快的小二便抱上两坛酒,菜肴一个接一个的端了上来。不多时,偌大的桌子上便铺满了山珍海味,引得旁边的客人们纷纷侧目,如今大宋风雨飘摇,能吃得上一顿饱饭便是奢望,像眼前白衣少年这般消费的,已经不多见! “啪” “他奶奶的,把你们掌柜的给叫出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老子还是头一回在酒里碰见死蜈蚣!”有人拍着桌子,吼了一声。 吃酒的客人们都被扰了兴致,心中大为不快,许多人皱着眉头,俱都忍了下来,却不再谈东论西,全都将注意力放到刚才叫嚷的那位汉子身上。 发怒的是一位虬髯大汉,面相粗狂,腰口挂着一柄雪亮的长刀,酒坛子哐当一声,被摔得粉碎,一看就知道壮汉是个急性子,并非易与之辈。 小二哪里见过这般阵势,搓着双手,嗫嗫嚅嚅地也不敢上前,想要转身去找掌柜,却又担心自己的饭碗保不住。 虬髯大汉却是不耐烦了,双眼睁得如铜铃一般,双脚在地上一蹬,上身一仰,便离了地面,还没落地时,身体却又斜地一扭,右脚扫出,瞬间抵达小二的背部,小二不过是普通人,哪里抗得过那股大劲,当时便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紧接着虬髯大汉侧身落地,右脚尖抵在小二身上,却不顾他的死活,转过头向着一处门后大声吼道。 “主事的要是再不出来,今天可要出人命了!我牛大刚可不是怕事的!” 在座的不少人纷纷惊呼,大家都行走在江湖之中,快意恩仇,若因为这等小事枉顾一条人命,却是大大不该了! 牛大刚半天不见人出来,嘴里骂了一声,右手摸向挂在腰口的长刀,众人无不大惊,心想这大汉也实在是太歹毒,说动手就动手,大家都犹豫着是不是要出手相救。 那牛大刚是行走江湖的老手,说要下手定然是不会留情,一柄雪亮的长刀便在空中舞动,在场的不少人都是响当当的好汉,行侠仗义,怎能见这种事情发生,纷纷呵斥那壮汉,准备出手阻止。 大家还没看得分明,牛大刚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一粒小小的花生米在地上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好不诡异! 牛大刚吃惊不已,刚才从长刀传过来的那股劲道着实不小,震得他虎口发麻,要是那粒花生米打在了生死大穴上,绝对小命不保,念想至此心中不免有些后怕,明明不热的天气,背上竟冒出了冷汗。 “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是晚辈班门弄斧了!”牛大刚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说道,气势已弱了三分,再也没有生事的念头。其它人不由好奇,都知这事蹊跷,定是有前辈高人在此出手了。 “莫不是桃花岛岛主到了!他的弹指神通可是武林一绝”有人猜测。 “怎么可能,桃花岛主要是还在的话都一百多岁了!你说是神雕大侠还差不多,当年他飞石打死蒙古大汗的时候我可是亲眼所见!”一名头发半白的人说道,他的脸上有一道三寸左右的疤痕。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想到了二十年前的江湖传闻,心中依旧茫然,对刚刚暗中出手的高人仍旧是猜测不止。 要知道,能用一粒小小的花生米凭空将壮汉手中的长刀震开,这得要多大的劲道才行?出手的人应该是一流的高手,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像桃花岛主那样的武学宗师。 众人暗中议论,皆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时,酒楼外却涌进了十来个人,身穿道袍,只有其中一人是布衣打扮,看样子应该是酒楼里的掌柜。为首的却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道士,目光湛湛,精神抖擞,踏步而来! “全真教来了!”有人呼叫道,众人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第二章 路见不平展锋芒 原来,酒楼的掌柜姓王名志和,在酒楼出事后,王志和立马便想到去全真教求救,他原本是全真教的第三代俗家弟子,只因二十年前相助王处一的弟子赵志敬谋取掌教之位,事情败露后被逐出了师门。 即便如此,他以前在教中自然有些人际关系,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得到一点帮助倒也不难。 说来也巧,全真教掌教真人李志常受到郭襄邀请,前去峨眉参加开宗大典,正好在半山腰碰见王志和。当年,因赵志敬叛教一事,三代弟子中不少人受到牵连,全真教众道士大多闭关,从此不问世事! 虽然李志常当初是站在了赵志敬的对立面,但王志和不过是俗家弟子,又能犯下多大过错?何况时过境迁,曾经故人多已经逝去,往事如烟,如今王志和有难,一点举手之劳自是无须吝啬。 不过王志和当年确实有错,加之李志常终究是掌教真人,身份尊贵,代表整个全真教,故此他也不好亲自前往,便派了自己的大弟子刘云青出手相助,并约好了碰头的地方,便带着一部分弟子先离去了。 “就是你在酒楼里生事?”刘云青向着牛大刚走去,瞥了一眼地上的长刀,瞪着怒目,沉声喝问。 “阁下是哪位?”牛大刚不答反问,虽然知道眼前的这批人是全真教弟子,但绝非刚才暗中出手的高人前辈,他自然不惧! “看样子就是你了!这酒楼的掌柜是我师叔,你胆子也够大了!”刘云青一声冷哼,便要牛大刚给酒楼一个说法。 在场的人纷纷低声议论,刚才他们偏帮小二自是出于豪气,但牛大刚却是占了理,像全真教这样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咄咄逼人,便是全真教的不对了。 “算了算了,小爷看不下去了。喂,大黑牛,你快走吧!”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引起一阵惊呼,那缥缈莫测的步法令人称奇!等到他停下来后,不少人皆错愕,这不是刚才那位大手大脚的纨绔公子爷吗? “你又是何人,难不成跟他是一伙的?”刘云青气恼道,自己身为掌教大弟子,今天却被几个江湖小辈轻视了,这要是传出去,定会让全真教颜面全无。 “小爷姓杨名峰,全真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你这臭鼻子老道也忒不讲理,小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杨峰仰首睥睨着刘云青,语意中带三分傲气,浑然不把全真教放在眼中。 其实,刚才暗中出手震落牛大刚手中长刀的正是杨峰,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了之,哪曾想半路上又杀出一个全真教。 他父亲杨过当初与全真教有些过节,母亲也曾在上一任掌教丘处机的剑下受伤,故此杨峰对全真教无半点好感,眼见刘云青这般蛮横,厌恶之情更甚。 “好猖狂的小子,不知是哪家的贵族公子,真没教养。”不待刘云青发话,其中一个年轻的道士呵斥道,另外的全真教弟子都有愤意,他们在全真学艺,已然把重阳宫当做了自己的家,俱都有了归属感,全真教虽已不是江湖上的大门大派,但也容不得一个江湖小儿任意侮辱。 牛大刚见出头帮自己的乃是一名翩翩少年,心中好感顿生,倒也不怪他称自己为“大黑牛。” “这位小兄弟倒是有心,不如换个地方,我牛大刚请你喝酒!”牛大刚抱拳称谢,说完拾起地上的长刀,便拉杨峰离开,至始至终,都没将眼前的全真教弟子放在眼里。 刘云青面色通红,再也顾不得掌教弟子的形象,一声冷笑,大声喝道; “众位师弟布阵,把这两个狂徒给我拿下!” 十几个全真教弟子纷纷拔剑,左右飘忽移走,瞬间将杨峰二人围住。 “聒噪!” 杨峰嗤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不待牛大刚出手拔刀,自己却是左手五指张开为掌,在空中翻转半周,右脚尖在地上轻轻滑动,运转一身内力,掌心平平推出!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掌,却势如破竹,隐隐有海啸之声,在空中刮起一阵劲风,前方的两三人顿觉脸颊生热,气血上涌,内力在浑身经脉中乱窜,还没回过神来便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在场的人骇然失声,偌大的酒楼一片哑寂,全真教的其它弟子无不萌生惧意,就连刘云青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真是不知好歹,这件事情本来已经就此掲过,你偏偏要来横叉一脚!全真教,小爷从没放在眼里,当年全真七子哪一个是我父亲的对手,你们更不行!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让你满地找牙。”杨峰长袖一拂,仰天大笑,与牛大刚一起向外走去,众人纷纷为之让路。 “这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好厉害的掌法!不知他父亲又是何等的高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在两人走出酒楼后,有人赞叹,琢磨着能够力压全真七子的武林高手,江湖上并不多,可众人却始终没猜出少年的身世。若是大家知道用花生米震开牛大刚手中长刀的人就是杨峰,他们恐怕会更加震撼。 牛大刚带着杨峰进入了一处小客栈,招呼着店家上酒上菜,便热情地和杨峰熟络起来,杨峰初次下山,十年间都未与人说过话,也乐得有人与他攀谈。 “兄弟刚才的那一掌可是厉害的紧啊!敢问兄弟师承何门?”牛大刚连连赞道。 “牛兄谬赞,这身功夫都是爹娘交我的。至于刚才那一掌,是我父亲杨过自创十七路黯然**掌中的穷途末路。” 二十年前,大家都知道江湖上有一位神雕大侠,却不知他姓杨名过,何况二十年过去,知道的人恐怕更少。牛大刚也是这几年在江湖中活动而已,自然不知杨过是谁,但是内心大吃了一惊,自创功法,那必定是一代武学宗师了! 须知,纵然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敢说自创功法。那不仅需要丰富的阅历,还要扎实深厚的武学修为!习武之人苦练功夫不仅是为了行侠仗义。习武!更是对生命的一种极致追求,能够自创功法的高手,无异于福泽整个武林。 牛大刚估计杨峰是隐世家族走出的子弟,便也不好多问,便转移了话题,两个人有说有笑,像是多年认识的朋友。 “如今生逢乱世,江湖混伐,杨兄弟武功惊人,不知作何打算?” “我们习武之人,侠行天下,快意恩仇,四海为家,小弟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倒是听说半个月后郭襄郭女侠要开创峨眉派,想了想不妨前去一观。”杨峰嗯了一声,仰头喝了一碗酒说道。 “你说的不错,这次峨眉派的开宗大典与之前崆峒派,青城派等那些门派可不一样,估计到时候许多武林名宿会冲着郭靖大侠的面子前去,据说江南剑圣和北漠刀狂两位高手都要亲自前去!” 杨峰双眼一亮,待听得牛大刚提起江南剑圣时,不由来了兴趣。他幼年曾听父亲谈过,一百多年前曾有位叫独孤求败的绝世高手,独步江湖,自称剑魔。现在居然出了一个江南剑圣,却不知又是何等人物! “那江南剑圣,武功如何?”杨峰问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剑圣刀狂夺命枪,鬼步酒徒天星掌。这里指的便是江湖上六位顶尖高手,虽然武学成就可能比不上几十年前的那些前辈名宿,但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以说是一方泰斗,江南剑圣便排在了六人之首。” “那江南剑圣独孤傲天,据说来自于武学世家,原本是姓做慕容的,后来不知是什么缘故便改了独孤为姓氏。七年前在江南召开的武林大会上,独孤傲天以一己之力独挑六位一流高手,一战成名,差一点就做了武林盟主!” 牛大刚说得口沫横飞,如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皆是有名之辈,独孤傲天一人力压六大一流高手,足以当得剑圣二字。 杨峰平静地听着,却也没丝毫惊讶之情,虽然他不曾亲眼见到,但想当年他父亲神雕大侠杨过于十万大军中取蒙古大汗首级,那是何等的丰采!至于那江南剑圣再怎么厉害,肯定是远远不及的了。 牛大刚乃山东人氏,此时便是要回去处理一些江湖旧怨的,自然无法前往四川参加峨眉派的开宗大典,不免有些遗憾。 二人相谈甚欢,不觉间已是正午,牛大刚便与杨峰告辞,独自走了。 第三章 天涯何处无豪客 杨峰取出几锭银两,拜托店家为他买了一匹好马,问明了从陕西到四川的大致方位,便牵着马上路了,沿途遇见各种新奇花样,自是欢喜异常。 陕西多山,交通极为不便,故此蒙古大军并没将之视为军事重点,如此一来陕西相对于其它地方好了不少,虽受到了战火的侵袭,一路走来杨峰竟没遇到了什么麻烦。 忽忽数日,杨峰边走边问,不觉间过了陕西地界,离峨眉山已经不远,大概还有三四天的行程,正好赶得上峨眉派的开宗大典。 这天中午,杨峰骑着马晃晃悠悠行至川东地区,经过一处村庄时,忽见前方有一队蒙古兵大肆屠杀,其景象实在是惨不忍睹,灭绝人性。杨峰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心中大为不忍,轻身一跃,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向蒙古军奔去。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精悍的身影,麻衣装扮,背上别着一根碧绿的竹杖,那人约摸二十几的样子,生得文静。 杨峰大惊,生怕他也遭了蒙古鞑子的毒手,当下运足了内力,奔得更急了,只盼能早一刻便早一刻。 文静少年转身,看着前面三四十个蒙古兵,不慌不乱,一声大喝犹如天崩地裂,震耳欲聋。少年双掌翻腾变化,一掌接着一掌连番推出,凌厉无比,似有阵阵龙吟之声,浩浩荡荡! 为首的几个蒙古兵当场便连人带马栽了下来,一声不吭,不知是死是活。此时杨峰也已到了蒙古兵前,看到少年出手打死了几个蒙古兵,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几十个蒙古鞑子见得己方在一个汉人少年死了几名,纷纷大怒,大喊着举起长刀向二人招呼而去。 杨峰当下不再迟疑,大踏步走到少年身旁,二人并肩而立。旁边的少年轻轻“咦”地一声,惊讶地看着杨峰,待要问话,这时蒙古兵已冲了上来,形势紧急。 杨峰点点头,示意一起上,两只手掌却也没有闲着,左一掌拖泥带水,右一掌穷途末路,一掌接着一掌,连绵不绝,惊涛骇浪之声气势惊人,将杨过当年自创十七路黯然**掌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自幼习武,十岁后便在寒玉床上练功,又习得九阴真经和蛤蟆功两大武林绝学,古墓派祖师的修行秘笈,皆是修习内功的上乘功法,加之父亲杨过武功臻至化境,倾禳相授,又是勤加指点。如此一来,杨峰虽然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一身内力却已经超过了当今武林上绝大多数高手。 杨峰内力雄厚,这些蒙古鞑子不过是仗着有些蛮力罢了,怎能抵得过黯然**掌的威力,哗啦啦的倒了一片。 另一边,那麻衣少年也不逊色,双掌平平推出,每一掌看起来普通至极,威力却不同凡响,似乎有龙吟之声,掌法所过之处,皆有人倒下。没一会功夫,三四十个蒙古兵便被打得人仰马翻。 看着眼前一片惨象,杨峰忽地感到有些厌恶,心中有些郁结。 “兄弟好俊的功夫!”麻衣少年爽朗地抱拳赞道,心中大为惊奇,眼前这白衣少年看上去明明比自己小了几岁,功夫却比自己只高不低,令人称奇。 “让兄台见笑啦,在下杨峰,兄台高姓大名?”杨峰笑问,神色间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 “在下周昆,丐帮帮主!今日能与杨兄并肩作战,实乃荣幸。”周昆道。 原来,丐帮也受到了邀请,不过周昆却并没有与帮中长老一起,他年轻任性,当然不愿意同那些年纪大的长老们同行,而是自己先动身了,意外地遇见了刚才那一幕,便出手了。 杨峰本就奇怪周昆为何背上别着一根竹杖,听得周昆交待,随即了然,想来那根通体碧绿的竹杖就是父亲说过的打狗棒了。 二人刚才一番出手,都知彼此功夫了得,同样又是阳刚少年,不免惺惺相惜,周昆更是提议不妨结伴而行。杨峰这几日也觉得一个人闷闷的确实无聊,心想倒不如和他一同前往峨眉派,到时候好歹有个照应,便欣然允许。 周昆虽然无马匹,好在蒙古兵的坐骑并没有全部毙命于二人掌下,当下便牵过一匹骏马,翻身而上,两人骑着马消失在村口。 “杨兄有所不知啊!这一次,峨眉派开宗大典上,江湖上要选出五位门派的掌门人,与郭女侠比斗!这是武林中的规矩,不然郭女侠这个掌门当得就没意思了,其它人也不服!” 杨峰“哦!”了一声,心想郭襄出身武学世家,父亲与外公都是一代大宗师,想必她的武功足以进入一流高手之列。 不过,周昆下面的话却让他提起了更大的兴趣。 “据说当年神雕大侠有一柄玄铁重剑,后来在襄阳城赠予了郭靖郭大侠,襄阳城破的前一个月,郭大侠夫妇二人将玄铁重剑投入熔炉,铸就了江湖上两大神兵利器,黄蓉黄女侠将之取名为倚天剑、屠龙刀。” 周昆接着说道,“那倚天剑是在郭襄郭女侠手中,不过屠龙刀却因为郭破虏战亡而不知所踪,这一次的峨眉派开宗大典,想必我等便能一睹倚天剑的风采。” 所谓宝剑赠英雄,英雄配美人。行走江湖的英雄好汉哪一个不想有一件趁手的兵器,虽然武功的最高境界飞花摘叶即可伤人,但又有多少人能企及那般出神入化的地步,更多的人还是渴望有一件神兵利器。 因此,这一次的峨眉派开宗大典,纵多武林豪杰前来参加,有的是冲着已故的郭大侠,还有的便是为了倚天剑,至于其它的,都是凑凑热闹罢了。 四川,自古以来就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若非仗着蜀山之险,蒙古大军的铁蹄早就踏平了这处富饶之国!尽管如此,战火仍旧蔓延到了这里,地方官员多是无能之辈,使得民不聊生。 杨峰在古墓中整整十年没一个说话的伴,那周昆乃丐帮帮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有着说不完的新奇事,杨峰听得心驰神往,三四日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日傍晚,夕阳将沉,淡月渐升。二人来到了峨眉山脚下,离开宗大典虽然还有两三日的时间,但远处的武林中人为防路上耽搁,提前动了身。 故此,山脚下依旧来来往往的有一些人,各自通报了门派姓名后自会有人接待,安排住宿。 丐帮的上任帮主本是耶律齐,后来丐帮中人以耶律齐不是汉人为由,要求重新换帮主加之耶律楚才重新被任用,耶律齐自然坐不稳这帮主之位。黄蓉为了不让丐帮分裂,重蹈当年净衣派与污衣派之覆辙,只好选了一名天赋高的帮中弟子,亲自传以打狗棒法,郭靖传授降龙十八掌。 按照辈分来讲,周昆还应该称呼郭襄一声“师姐!”才是。然而杨峰却又低了周昆一个辈分,不过此时二人尚不知这其中诸多曲折,仍以兄弟相称。 峨眉派弟子皆为女性,故此无论是何方来客,都被安排在了山脚下,只有等开宗大典的当天才能上山顶。 杨峰多日奔波,倒也有些疲倦,待得被安排妥当,草草吃了一些斋饭,便即入睡,心想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上那郭襄一面,瞧瞧父亲说的那位小东邪是个什么样子。 第四章 风月无情人暗换 峨眉山顶,半轮银月东落,五更近黎明,时有微风过处,丝丝凉意入骨。 一道身影在松树下屹立,细看之下,是位约摸四十左右的美貌尼姑,黛眉如画,神色愁容,望着即将消失的月亮低声喃喃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声音渐渐低沉,随即一声哀叹,四周便陷入悄然无声。唯有风吹动树叶的飒飒之音,美貌尼姑陷入了回忆之中,不知思念何人。 良久,一阵脚步声从山顶下传过来,由远及近,正是两名峨眉派弟子,走到美貌尼姑跟前低声道:“启禀掌门,丐帮的周帮主昨天下午到了!” 那美貌尼姑,便是两人口中的掌门无疑了。她姓郭,单名一个襄字,乃郭靖与黄蓉的次女,自二十年前在华山之巅与杨过夫妇一别,本以为从此天涯路远,永不再见。却不曾想无数个日日夜夜,脑海中浮现的尽是那些不能忘却的场景。 万兽山庄的相遇,三枚金针的允诺,雪泽上的飞狐,襄阳城中祝寿的烟花…… 诸多美好终不能忘却,竟不知成了心病,于是郭襄便辞别父母,一路游山玩水,希望能够遇见杨过夫妇二人,哪怕是远远地瞧见两眼也好。 没想到一晃二十年,竟是一点音信也没打听到,而自己也从一个妙龄少女走到了不惑之年,到头来,终究是什么也没得到,连亲人也已不在人世。 于是,郭襄终于听从了父母临终时的劝告,选择放下。这两三年行走江湖,惩奸除恶,连武功也是精进了不少。待到了峨眉山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竟是不胜喜爱,便打算开宗立派,说什么也要为郭家争脸,万万不能坠了郭靖之女的名头。 “这蛤蟆功端的是厉害,平日里内功自有精进,若是再将此功运行周天,功力又会大进了不少!欧阳爷爷不愧是一代宗师!”杨峰稳转内息,睁开眼睛感叹道。 论练内功的功夫,除了几十年前西毒欧阳锋自创的蛤蟆功外,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的修炼功法也是上乘,此外还有九阴真经更是了得,乃天下武学总纲,包罗众多,有掌法,拳法,爪功,****等诸多上乘武功。 杨峰也知道,比起其他人,自己可是幸运了不少,自幼练武,从来就不缺少上乘功法。弹指神通,打狗棒法,全真剑法,玉女剑法,黯然**掌,九阴真经,蛤蟆功等哪一门不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上乘功夫,寻常人有一门就足以笑傲江湖,独步武林,可杨峰却全部囊括了。 “杨兄,杨兄。”杨峰听得外面有人叫喊,知是这几日结识的周昆,连忙长身而起,向屋外走去。 “杨兄,今日反正无事,不如你我二人一同上峨眉山一览风光如何?” 周昆提议道,他是游山玩快活惯了的,自然受不了待在一处无聊之地,故此相邀。 杨峰稍作犹豫,便摇头说道,“周兄,这峨眉派尽是女流弟子,我们上去恐怕多有不适。” 其实,附近人来人往,已经有许多江湖上的豪杰到了,不过除了重要的人物外,其他人都待在了山脚下,需等到明日的开宗大典才能上山。 “你忘了我周昆的身份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周昆道,丐帮帮众遍布天下,势力极广,他这句话说的倒也不错。 二人当下不再迟疑,结伴向峨眉山上走去。那周昆亮出了丐帮的打狗棒,表明身份,一路上自是畅通无阻,峨眉弟子纷纷以礼相待。 “可是丐帮的周帮主到了?”杨峰二人行到半山腰处,前方走来几名女弟子,穿着峨眉派的服饰,高声问道。 二人相顾哑然,均觉奇怪,周昆忙应了两声,迎上前去。 “掌门人知你到了,吩咐我等迎接周帮主上山!”峨眉弟子客气道。 杨峰与周昆二人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惹了什么麻烦上身,听得这番话,心中不由大喜,如此一来倒省事多了。 峨眉山虽然景色优美,乃千古名山,但杨峰自幼是在终南山长大,对峨眉山的风景道没多大的兴趣,他心中想的反而是待会怎么与那郭襄相认,百般计较之下居然想不出一个方来,不由暗暗苦恼。 “郭师姐,我来给你镇场子啦!”周昆远远地便瞧见了郭襄,摇着右手大声呼道,哪里像一个帮主的样子。 走到近处,郭襄打量着周昆身后的杨峰,目光有一些呆滞,连嘴唇都微微颤抖着,眼前那熟悉的脸庞,那熟悉的菱角,诸多温暖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一时之间竟不能自持。 “大……大哥哥,是……是你……么?”郭襄低语道,失神地看着杨峰,似乎不敢相信,伸出手想触摸少年的脸庞,手伸在了半空,终究是放下了,仍然痴痴地看着,仿佛忘记周边的一切,又回到了那片雪地上。 周昆见到郭襄如此神态,自是大惊,转头瞥了一眼杨峰,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随后向着郭襄身后的少林高僧无色禅师望去,面带求解之色。 无色禅师曾经与杨过乃是故交,今日见到杨峰,顿觉少年眉宇间似有故人之影,大觉诧异。郭襄郁结于心,曾经向他求解,是以无色禅师倒也知晓郭襄的心事,眼见她如此这般,当即心下了然。 “心性虚空,动静之源莫二,真如绝虑,缘计之念非殊。郭掌门,还是放不下吗?”无色禅师一声大喝,盯着郭襄,目含慈悲。 郭襄方才回过神来,目光中仍有迷茫之色,却不似才先那般失魂落魄了,一时之间,郭襄和无色禅师皆看着杨峰,面带疑问之意。 “晚辈杨峰,向诸位前辈问好。”杨峰躬身道,随即抬头看着郭襄,“郭掌门,按照辈分我还该称你一声小姑呢,当年我父亲可是提起过你。” “你,你是大……大哥哥的儿子。”郭襄眼神忽的一亮,神色间已满是激动无比,哪里还会怀疑杨峰说得是真是假。 “峰儿,你爹娘还好吗?他们怎么没来?”郭襄上前抓着杨峰的双手问道。 “小姑姑,你不要激动,十年前我母亲的旧毒又发作了,我曾听她说过绝情谷底下有个水涧,水涧中有一个洞穴,穿过那个洞穴便另有一番天地,当初她就是在那里呆了十六年才将周身之毒给压制的,我想爹娘便是有可能去了那里!”杨峰回道,也有一丝伤感。 无色禅师虽已出家几十年,但他曾经也是行走江湖的豪杰,自有一副侠肝义胆,不然当初也不会与杨过结识。此刻见了故人之子,也是大感畅快,听得杨峰这般说道,当即出言安慰。 “二位无须挂怀,吉人自有天相。杨大侠与龙女侠武功惊人,出神出化,已非我等常人可以揣测,想来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们夫妇二人。” 这时,有弟子来报,说是武当派的张真人到了。郭襄平复了情绪,强自笑道,“也罢,待这边事了,我便陪你去绝情谷一趟,不然我终是放心不下。” “峰儿,那武当派的张真人,原名是叫做张君宝的,想当年在华山顶上你父亲还指点过他的,不如你也随我一起下山迎他。” 杨峰自然点头称是,其它人此刻方知这位白衣公子乃是当年名遍天下的神雕大侠之后,无不佩仰,纷纷抱拳问礼。杨峰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没有一分倨傲之意,一一回礼。 第五章 不速之客远方来 一行人下了山,还没走到山脚,远远地便听到了激烈的吵闹声,几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加快了脚步。 “我师父远道而来参加你们峨眉派的开宗大典,这就是你们中原武林的待客之道吗?”山脚下,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长相粗犷,生得浓眉大眼,正与与峨眉弟子据理力争。 在男子身后还有一名和尚,穿着红金镶嵌的袈裟,目光精湛,气息悠长,应该是一位了不得的高手。和尚身旁还站着一名俊俏的后生,大概二十左右的样子,长相儒雅,如沐春风。二人身后,一排排的蒙古兵直挺挺地树立着,一身铠甲闪闪发光。 旁边也已围满了人,看好戏的人倒是不少,不过几乎没有人出头说话,只有一名身穿太极图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在几人面前,镇着场面,另一边暗中早就派人去通知了。 却说郭襄等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山脚下,迎面便遇见了神色慌忙的峨眉弟子,几人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均知出了大事,来不及等她交待,都向那地方走去。 “阁下就是峨眉派的掌门?”这一次,那蒙古人倒也知趣,收了才先盛气凌人的样子,出言问道。 郭襄长大在襄阳城,生于战乱中,加之父母二人俱应襄阳城破而亡,她对蒙古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微微打量那蒙古人两眼,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他身后的和尚,心中一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过那蒙古人似乎没注意到郭襄的情绪,哈哈一笑,转身指着后面的二人说道。 “这一位便是我蒙古大汗忽必烈亲自册封的第一护国法师,三绝神师。他身边的那位,是我的师弟兀古那,蒙古的驸马!在下则是蒙古勇士府的府主赫尔巴,我师徒三人前来参加贵派的开宗大典,此事应当是峨眉派的大幸啊!峨眉派焉有不迎之理?” 纵多武林豪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何曾想到这三位不速之客的身份如此之高?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可以充耳不闻,过耳不闻,但如今大宋江山已失去十之**,这天下迟早是蒙古人的天下,虽然朝廷不管江湖之事,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终究不是他们安身之地。 “喂,那什么赫尔巴的,你说你师父是三绝神师,可否说说是哪三绝?要我说啊,尔等就是坐井观天,不知深浅。”周昆挑着打狗棒,冲赫尔巴打趣道。 “嘿嘿,这天下谁不知我师父三绝神师,内力一绝,掌法一绝,音波功一绝。岂是你等这些人可以企及的。”赫尔巴冷笑两声,不再言语,退到三绝神师身旁。 “哈哈哈!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想我周昆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稀奇古怪之事,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居然有人用香油洗脸,不然他的脸皮怎么这厚呢?”周昆上前了两步,像那位身穿道袍的道士微微点头示意,接着又看着赫尔巴三人说道。 “若说内力雄厚,首先你师父就比不过我身边的这位前辈,他乃是武当山张真人,内力臻至化境。要说这掌法一绝,你师父更是比不得了,先不说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我身后这位兄弟的黯然**掌也是了得!你师父凭什么号称三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昆说道,转身向杨峰点头一笑,接着又继续看着赫尔巴三人:“至于那什么音波功,虽然我中原武林会这种奇功的人寥寥无几,但天下武功出少林,我身后这位高僧乃是达摩堂的首座无色禅师,他的雷音吼绝对可以将你师父震得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周昆说完,群雄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竟然被周昆三言两语平了下来,均是哭笑不得。这三人不请自来,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尤其是那个三绝神师,一看就知道是深不可测的高手,比当今的六大顶尖高手犹有过之! 三绝神师不为所动,只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扫视着周昆身后的一群高手,双目微微一闪。 “善哉!贫僧自问一生不弱于人,今日有幸得见中原武林各位高手,不胜荣焉!既然这位小兄弟说老衲技不如人,不知可否比试一番?若老衲输了,自然无颜上山。” 三绝神师这句话一出来,引起一片哗然之声,群雄无不低声议论,均知今天这个事要是处理不妥当,峨眉派的开宗大典必然大受影响。这些年大宋子民受了蒙古人不少的气,今日这里足足数百位英雄好汉却被对方三个人逼得如此这般,一时间众多豪杰不由胆气顿生,都恨不得出手教训。 杨峰自幼居于终南山,哪里懂什么时事政治,心里只觉这三人实在是太猖狂了。他也不明白什么江湖规矩,只是觉得既然你们让我小姑姑难堪,那么待会就不要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周昆听得三绝神师这话,撇了撇嘴,呸了一声,便还要继续与三绝神师说下去。这时,杨峰却三脚两步地走了上去,拉着周昆说道; “周兄,你在这口沫横飞地说着顶什么用,直接出手干翻他们便是。你对付那个叫赫尔巴什么的,剩下的两个交给我便是,小爷我今天让这几个蛮子瞧瞧古墓派的名头。” 说完,便要上去动手,急得周昆连忙抱着他的臂膀,硬是将他给拽住了,一番劝说,接着周昆将目光转向郭襄等人,意欲询问。 在场的人可是将那杨峰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觉得好笑,都觉得初生牛犊不怕虎,想不到这年轻的小伙子竟然比他们还要激进,都道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对于杨峰口中的“古墓派”,众人却没有在意,毕竟这些年江湖上涌现的门派多如牛毛,有些小门小派不知道也正常。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四川多山,属盆地地区,是以天气不算太热。众人又是在峨眉山脚下,山风时有,颇觉清凉之意。大家倒也有那个耐心等下去,郭襄,无色禅师,张三丰等几位名派掌门低语相商,心知绝不能让蒙古军上得峨眉山,不然这对峨眉派来说是一个耻辱。 未到一盏茶的时间,几人方才拿定注意,郭襄从人群中走出。 “我郭襄生于武学世家,父亲是一代仁侠,母亲是丐帮帮主,外公黄药师更是武林一代传奇!既然本掌门要开创峨眉派,怎能弱了名头?诸位武林同道不远千里而来,今日不妨向各位提前展示我郭家的武林绝学!” 这番话说完,群雄无不轰然叫好,纷纷呐喊助威。三绝神师面色平静,脸上未见波澜,赫尔巴却道;“不知郭掌门要怎么个比法?” “既然贵方来了三个人,那就三局两胜罢了!我们这方算我一个,丐帮帮主一个,另外刚才那位公子也算一个!”郭襄说完,向杨峰点头,眼含激励之意,她已经从周昆口中知道了这位晚辈功夫不简单,有心要让他在群雄面前表现一番。 “什么,郭掌门竟然让那位年轻人上去,这能行吗?嘿,兄弟,你听说过古墓派吗?”人群中,有一名武林人士低声谈论道,最后向身旁的一位使用金钩的高手询问。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觉不解,要说高手不是没有,众人皆知无色禅师,武当掌门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特别是武当掌门张三丰,虽然只有四十岁,一身武学修为却是惊人,甚至传闻武当派过不了几年会有称雄之势。 赫尔巴转头看着三绝神师,询问他的意思。只见三绝神师闭上双目,头微微一点,表示允了,便不动如山,似乎是在运气! 第六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那好,就如郭掌门所愿!我和师弟打头阵,我师父最后才上,若是我师兄弟赢了,也省得师父费些力气。”赫尔巴向四周打量了一番,扬了扬眉大声说道。 周昆与郭襄等人相视一眼,走上前,也不抱拳行礼,只是挑着打狗棒,若无其事地看着赫尔巴,浑不在意地问道;“这第一场,是我周昆接下了。不知阁下都会哪些三脚猫的功夫呢?是比掌法,还是比棒法,或者其它的?老子奉陪到底!” 冷哼一声,赫尔巴皱眉看着周昆,似有厌恶之意,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依旧说道;“我赫尔巴凭着师父传授的九转夺命掌在大蒙古闯下赫赫威名,此番就比掌法!” “好,就让尔等看看,是我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你的九转夺命掌威风!”周昆大喝一声,将打狗棒挂在腰间,气沉丹田,蓄势待发。人群中马上有人后退,空出了一大块地方,留给二人比试。 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的成名绝技,当年武林上的九指神丐洪七公以及大侠郭靖都借此成就一代宗师的地位,周昆虽然年纪尚浅,内力还缺三分火候,但其惊人的悟性丝毫不弱于黄蓉当年,否则又怎能以轻轻年纪坐得一帮之主的位置? 只见他右腿微屈,左脚足尖轻划半圆,右手低起高落,几个动作皆在呼吸之间,行云流水,还未发招便已有铺天盖地之势。 那赫尔巴也不简单,横眉怒目宛若伏虎金刚,双掌飞舞带着风声呼啸,其气势竟然不弱于周昆,一时间众人看得痴了,都知今日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转眼间,两人便开始对上了,群雄看得目眩神迷,以至于忘记了喝彩。 降龙十八掌威猛凌厉,掌掌有降龙伏虎之力,周昆一身内力从丹田运出,流经浑身大脉,最后汇集至内关穴、曲池穴、少冲穴、太渊穴等,犹如条条蛟龙游入大海,双掌上发出龙吟虎啸之声,右掌推出一招亢龙有悔,紧接着左掌又是一招双龙戏珠,掌势未减之时,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中的最强一击飞龙在天使出,霎时当真似有万千巨龙乱舞,震耳欲聋,群雄无不骇然。 赫尔巴早已与之对了十几掌,那九转夺命掌倒也不奈,走的是阴邪奇险的路子,果真是掌掌夺命,每一招都是变化多端,直取人死穴。不过,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正好将他的九转夺命掌克制得死死的,只拼了十几掌赫尔巴便显败势,待到周昆一声大喝,使出飞龙在天,赫尔巴再也挡不住那排山倒海之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二人的龙虎之争也不过是两盏茶的时间,孰强孰弱已经分明,众人还沉醉在刚才周昆那每一掌的风采中,良久才回味过来。 杨峰此刻也是玩兴大起,看得周昆那降龙十八掌大放异彩,心道抽个时间一定要和周昆试一试,到底是黯然**掌厉害,还是降龙十八掌厉害?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其他人俱都起哄,都知这是在蒙古人面前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怎能错过?对周昆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都道是年轻有为,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连郭襄也是点头微笑,赞赏之意溢于言表,降龙十八掌她不知见父亲郭靖在襄阳城下施展了多少次,此番周昆颇有郭靖当年之姿。 赫尔巴败了,讷讷地退到三绝神师的旁边,闷闷地不说话,看得出心中受了极大的挫折,身为蒙古勇士府的府主,麾下高手无数,却败在了一个后生掌下,他心中怎能平静? 三绝神师微微一叹,拍拍赫尔巴肩膀,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不知在说些什么。紧接着,两人将目光看向了蒙古驸马兀古那,低声细语的不知在商量什么。 “喂,你们几个还要不要比下去?小爷我等不住了。”等到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后,杨峰走上前看着对面的兀古那等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嘻嘻地喊道,风吹动着耳边的几缕头发,十分洒脱。 赫尔巴三人听得杨峰叫阵,便停止了交谈,三绝神师拍了一下兀古那的肩膀,这位和杨峰年纪相仿的蒙古少年登时会意,转身迎上前去,却是比他师兄有礼得多了,竟然也能说得一口流利的汉族话。 “在下兀古那,向兄台请教了!”兀古那抱拳客气道。 “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杨名峰是也。不知你这次要比个什么功夫?掌法剑法拳法爪功我杨峰都会,还有还那个什么音波功,虽然小爷只学得一鳞半爪,对付你应该也够了。”杨峰道。 兀古那不再答话,双脚沉稳,下盘似有千钧之力,右手成掌,左手五指如钩,凌厉无比,大踏步向着杨峰胸口袭去,杀伐果断,不知是什么厉害的功夫。 杨峰双目微微一闪,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高手对决,倒也不敢托大,只得将九阴真经的掌法,爪功,腿法,一股脑的全都使用出来,且守且攻,且进且退,一时间斗得个旗鼓相当。 其实,在场的许多好手心中此刻已经有了个高下,杨峰的武功并不弱,吃亏就吃在战斗经验不足,是以刚开始颇占下风,好在他内力雄厚,渐渐追击而上,只需得几十招便能稳胜。 杨峰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也得扬扬我古墓派的名头,使一使父亲的黯然**掌给大伙儿瞧瞧。心转电念之下,使了古墓派的上乘轻功,轻轻避过了兀古那的杀招,当即运转内力至任督双脉,流经膻中穴、鸠尾穴、神道穴、至阳穴等大穴,最后聚集指间穴,十七路黯然**掌使了出去。 那黯然**掌乃是杨过当年在怒海狂涛中所创,大开大合,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当今世上恐怕唯有降龙十八掌能与之抗衡,在场的人自负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等威猛的掌法,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生怕错了精彩的细节,就连一直淡然的三绝神师此刻也是神情严肃,一脸郑重。 唯有郭襄知道这黯然**掌的厉害,当年杨过为了得到灵狐,答应了瑛姑之求,去百花谷请老顽童周伯通,二人曾经比斗一场,当时杨过便用黯然**掌与老顽童打了个平手。 兀古那久攻不下正暗暗焦急,心知自己这一败定然要丢了蒙古人的脸面不可,眼见杨峰突然变招,内心一紧,知道更大的杀招要招呼过来了,当下不再迟疑,气沉丹田,浑身绷紧,却是使出了三绝神师传他的音波功,古佛梵唱! 顿时,一阵又一阵溃人心神的音波向四周传出,犹如万佛齐号,万千呼啸,许多内力尚浅的人遥遥欲坠,面色潮红,似有痛苦之意。郭襄,周昆等几名一流高手急忙运转内力,流转周天经脉中,方才定住心神。 杨峰哪里想到兀古那突然使出这等功夫,瞬间觉得心神意俱乱,浑身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当即大惊,忽记起九阴真经记载着一门叫做“狮子吼”的功夫,强忍着痛苦,一身内力如小溪归海一般,涓涓流至气海穴。 “吼!” 这一声,石破天惊,如晴天霹雳,震得周围树叶刷刷的直掉,刚刚才努力稳住心神的众人只觉得耳膜生疼,像针扎一样,三绝神师脸上浮现一抹潮红,瞬间又消失,轻轻的“咦”了一声。 其实,兀古那的古佛梵唱乃是密宗的上乘绝学,狮子吼虽然厉害却终究是逊了三分,然而杨峰胜在内力雄厚,所以一使出来便有这般效果,古佛梵唱的音波反而被压了回去,兀古那首当其冲,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脑胀,哪里还有什么再战之力,在赫尔巴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 大家相顾骇然,均看到了对方的惊讶之意,这姓杨的少年好深的内力,比那武林名宿犹有过之啊!可这少年估摸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怎能有如此惊人的武学修为,这些各门各派的人纷纷疑惑不已,对于少年的身世大感好奇。 第七章 峨眉山上聚群雄 杨峰刚才的那一吼能达到如此惊人的威力,拼的就是内力,若是让一个二流高手使出狮子吼,早就落败了!在场的不少人都是行家,怎能不明白其中的关键?这武林上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年轻一代莫过于丐帮帮主周昆,可他的年纪也比杨峰大了几岁啊!莫非杨峰真的出自了不得的武学世家? “好好好!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老衲今日开了眼界,杨少侠不愧是人中龙凤!若你能入我大蒙,勇士府必有你一席之地啊!”三绝神师连连称赞,似有青睐之意。 其他人听得这番话,大都沉默不已,有的人轻轻地呸了一声,均希望杨峰不要答应才好。 杨峰倒也不知蒙古人与汉人有何区别,只是想起前几日在村庄遇见蒙古兵屠杀村民一事,今日三绝神师等人又不怀好意而来,隐隐的觉得蒙古人多半为中原武林不喜,哪里又会顺了三绝神师的意,只是朝赫尔巴三人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也学着众人呸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到郭襄等人那边。 许多中原武林人士内心大感畅快,三绝神师丝毫不恼,似笑非笑,浑然不在意,向着杨峰一群人双手合十道;“既然郭掌门不欢迎我等,那我师徒三人只能败兴而归了!郭掌门,两个月后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到时候和尚再领教,告辞!” 说完,三人便转身离去,后面的蒙古兵紧紧的跟着,威风凛凛。 无色禅师,张三丰以及其它掌门人纷纷皱眉,颇有无奈之意。大家都知道宋室江山撑不了一两年了,两个月后正是中原武林大会,诸多武林人士早就达成共识,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无论如何也得选一个武林盟主出来,团结整个武林,以免蒙古统一后对江湖加以控制。 三绝神师的武功肯定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胜过几分,刚才从杨峰的那一声狮子吼就能看出,三绝神师内力深厚无比。 “罢了罢了,郭掌门不必烦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保证贵派的开宗大典如期举行才是。” 张三丰宽慰道,自武当山立派八年以来,他还未见到过如三绝神师这般的高手,此时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和师父觉远大师在华山遇到的几位武学宗师,不知自己何日才能达到那般境界,今日一见三绝神师似有当年神雕大侠等几人之势,心中颇为感慨。 “张掌门,可曾知晓这位是谁?”郭襄指着杨峰,笑问道。 张三丰微感诧异,反复看了杨峰几眼,只觉得模模糊糊的有些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半饷,摇摇头表示不知。 “你不认识也正常了!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华山之巅的神雕大侠!”郭襄问道。 张三丰登时醒悟,眼前之人眉宇间的确像极当年的神雕侠,怪不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学修为,连连点头,说了三个“好!”字。杨峰上前行了个礼,便被周昆拉到一旁问东问西。 其它武林人士大多不晓神雕侠之名,待门派中的老一辈人物大概解释了一番之后,于是才纷纷恍然,原来杨峰竟然有这样的身份,怪不得武功如此之高,隐隐间似乎可以并入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之列了,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达到其父杨过那一般的境界啊!群雄皆产生了结交之意。 经过周昆杨峰这么一闹,这场危局总算是有惊无险。虽然郭襄等人对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忧虑不已,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心想待过了今日,等其它门派的人都到齐了,大伙儿在明日的开宗大典上讨论讨论也不迟。 到来的门派首脑人物俱都随着郭襄上了峨眉山,余下的人只得在山下等到明日,届时才可以上山观礼。 “杨兄啊杨兄,想不到令尊就是二十年前大名鼎鼎的神雕大侠啊!我周昆自小就在丐帮长大,经常听得帮中长老讲起当年诸位武林前辈的事迹,其中就属郭靖郭大侠和神雕大侠最令人佩服!一个是飞石打死蒙古大汗,一个是为国为民,誓死守城,都是我武林人士的楷模。” 周昆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他比杨峰长了五六岁,当年杨过在襄阳城下飞石打死大汗蒙哥的时候,他刚好六岁。 那时江湖上虽有东邪南帝老顽童等宗师人物,但他们隐而不出,就连那次助守襄阳也不过是为了救被金轮法王捉住的郭襄,是以江湖上关于他们的事迹并不多,反而是郭靖和杨过的名声更大一些。 杨峰点头称是,他曾听得父亲提起过,杨过一生奇遇居多,先习得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后在古墓中习得古墓派功夫,更是在古墓中的石壁上见到重阳遗刻,习得九阴真经,机缘巧合之下又得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洪七公的打狗棒法,除了南帝的一阳指外,可以说是集名家之所长,最后在海涛中苦练十六年,终于成就一代宗师地位,自创掌法,登临绝巅。 杨峰初出江湖,刚开始听得父亲在许多人口中受到如此推崇,自是十分高兴,可隐隐的又觉得有些纳闷。心想我杨峰年纪轻轻,武功也算不奈,怎么总是一提到父亲的时候,其它人就夸他去了,越想越觉得不来劲,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像父亲一样闯个自己的名头才是,也不枉来了这趟江湖。 其实,这十年他虽遵循了父母的交待,未下得终南山去,但终究是少年心性,待不住。每隔几日便要出了古墓,在终南山中晃荡,有时也会暗中瞧瞧全真弟子练剑,看到全真剑法每一招都是有法可破,心中不免有了小瞧之意,总觉得这天下人武功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去。 可谁知,杨峰今日上了峨眉山见到郭襄和无色禅师等人,一眼就瞧出自己比他们还差了个几分,尤其是刚才见了三绝神师之后,他更是大为惊憾,不曾想这天下居然还有这等厉害的人物,当下便收了前几日的狂傲之心,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定要勤加练功,万不能丢了古墓派的颜面。 此时正午将近,受邀而来的各门各派差不多到了十之六七,只有那些地方远的还没到。即便如此,峨眉山上却是热闹非凡,郭襄这两年闯荡江湖,她生性豪迈,结交的朋友不少,大伙儿都很给面子,没有谁不来捧个场面。 峨眉派虽还正式没立派,但名声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明日的开宗大典不过是一个见证罢了。峨眉派弟子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虽然是素斋果酒,但好在气氛极为热闹,倒也无人觉得不满意,一个个有说有笑的十分畅快。 杨峰哪里遇见过这般场面,顿觉得无比新鲜,与周昆一起向武林上的名士一一敬酒,只觉生平快活之事莫过于此,豪饮之下,几坛果酒下肚居然有了几分醉意,却仍要坚持喝得过瘾,不肯罢休。 第八章 月黑风高风波起 峨眉山上大好风光,云雾弥漫,鸟鸣莺啼,这些人平日里忙着操劳门派事务,哪里有过松懈之时,今日正好趁此机会放松,一个个携友相伴,一览峨眉胜景,时间过得飞快。 短短半日,峨眉顶上陆陆续续地又添了不少人,俱是从远处赶来的,峨眉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杨峰正陪着几位刚结识的朋友谈天说地,忽听得背后不远处有一人喊道;“师父,师父,十几日前正是那小子辱我全真教!” “全真教!”三个字一喊出,附近的人均把目光望了过来,心想全真教好歹曾经也是江湖上一流的势力,如今虽然式微,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挑衅的,也不知是哪位高手这么有魄力! 杨峰听这声音有些熟悉,转过头一瞧,正是十几日前在醉仙楼遇见的刘云青等人,此时,隔着老远似乎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愤怒不平之意,顿时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小的不行来了个老的?”杨峰取笑道,嬉皮笑脸地看着向这边望过来的李志常等全真教弟子,刘云青张口还要说什么,被李志常狠狠地瞪了一眼,便讷讷地低头不语。随后李志常皱着眉头瞧了杨峰几眼,一语不发,平静地领着后面的弟子走向峨眉派的正殿,应该是见郭襄去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搞了半天找全真教麻烦的人居然是杨峰,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大家意味深长地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全真教若是不肯罢休,以后少不了有麻烦。 杨峰也是个旷达之人,并不曾因此而影响到了心情,何况他打心里就没把全真教放在眼里,待李志常走远后,嗤笑一声,转而又与旁边的人高谈阔论,兴趣盎然。 到了晚上,众多武林豪杰都在林子中搭起帐篷里过夜,大伙儿俱都是行走江湖漂泊惯了的,何况峨眉弟子皆为女性,是以倒也无人抱怨,只见偌大的峨眉山顶上万千灯火,夜空繁星闪烁,在这战火纷飞的年头能有多少个这般美好的夜晚? 杨峰这两日在这个地方过得是一个逍遥快活,夜里仍是觉得意犹未尽,躺在地上,过了大半夜也没入睡。 此时,万籁俱静,明月当空,偶尔有微弱的鼾声响起,多半是其他人远途奔波劳累所致,杨峰心里正想着明日的开宗大典到底是个怎样的大场面,越想心里愈是兴奋,睡意全无。 忽然,听得远处有人呼叫,连忙翻身而起,向帐篷外走去。原来是峨眉偏殿传出的声响,几十个火把摇摇晃晃,人越来越多,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杨峰好奇心大起,脚下足尖一点,展开轻功向灯火处越去,还没走到近处,远远地便听见有人喊着;“掌门人受伤啦!”,杨峰内心一紧,哪里还有半分迟疑,脚下的速度快了几分,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待到了近处,分开人群,这时少林的无色禅师,武当的张真人,丐帮的周昆和传功长老早就赶了过来,只见郭襄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间有一丝血迹,受伤不轻,身后无色禅师正在运功为她疗伤、 四周的人各说个的,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峰心里有些焦急,一时间拿不出什么办法,只是对那出手之人暗骂不止。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郭襄的脸色才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慢慢平稳,方才睁开眼睛,在弟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向无色禅师道了一声多谢,这才向众人解释道; “贼人是冲着倚天剑来的,若非我在练功打坐,恐怕他已经得手了罢!只是不知那人是哪门哪派,我居然瞧不出他的一招半式,那贼子的武功好生诡异,我的每一个杀招都被他避开,明明攻击他的要害,却不自主的偏向了别处,叫人防不胜防,我险些吃了个大亏” 郭襄一语惊人,在场的人百思不得其解,都知郭襄生自武学世家,哪一门功夫不是武林上的绝学,况且她如今已然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能将她伤得了的人,难不成是隐居不出的绝世高手?可既然是隐居不出,断然不可能为了一把剑做出这样为武林中人不齿的事情。 就在大伙儿交头接耳,纷纷猜测之时,丐帮的传功长老忽然说道;“莫不是最近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魔教中人,前几个月我曾听帮中弟子说过,那些人行事怪异,有违江湖正义。” “哦!周长老说的可是这几年在江湖上出现的明教?”无色禅师白眉耸动,出言问道。 “正是!” “阿弥陀佛,老衲也有所耳闻,就在去年开春之际,有一位姓衣的中年男子上我少林寺,自称是明教第三十二代教主,要和老衲讨教一番。当时我就想,你我二人素未平生,无缘无故的何必一番争斗,当下便婉言拒绝。”无色禅师说道,似乎说了一半,便欲言不止,见得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犹豫片刻,接着才继续说道。 “罢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有些丢人了,今日事关重大,老衲的面子能值几分钱?说出来倒也无妨,后来那姓衣的男子见我死活不应战,便要硬闯我寺的藏经阁,无奈之下老衲只得应战,可谁知不过一百余招,老衲便输得一败涂地,后来那姓衣的男子大笑了三声便出了少林寺,倒也没生其它的事端,只不过他出手之时,倒也不像郭掌门说的那般诡异。” 无色禅师说完,连连摇头,面上仍有惭愧之意。群雄相顾骇然,要知道无色禅师可是少林寺达摩堂首座,专管打架战斗之事,在江湖上那可是一流高手的顶尖人物,名声上虽然不及“剑圣刀狂夺命枪,鬼步酒徒天星掌”六人,但其一身少林绝学与之相比只强不弱。 可如今,无色禅师竟然亲口承认技不如人,他们怎能不惊不怕?要在一百余招胜过少林寺达摩堂的首座,其武功之惊人,恐怕已然能入宗师之列了。 “这如何能够,对方可是中年之时,难不成便有如此高深的武功?”一名年轻的峨眉派弟子疑惑道,无色禅师苦笑不语。群雄暗道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不明事理,你这样问不正是怀疑少林高僧在撒谎么?不过大伙儿看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倒也不好出言指责。 “这可如何是好?明日里按照武林上的规矩我还要接受五位掌门人的挑战,今夜遭此厄难,恐怕明天力有未逮,失了峨眉派的威风。”郭襄轻咳了几下,面含愁色地说道。 “老衲但有一计,不知但讲不当讲?” “前辈但说无妨。” 无色禅师看了杨峰两眼,接着又看着郭襄,缓缓说道;“明日峨眉派的开宗大典势必要举行,所以那五场比试必须进行下去,否则江湖上还道是你峨眉派怕了武林上的高手,既然郭掌门受伤不能应战,大可找人代你迎战。” “这,诸位都是有门有派的人物,代我为峨眉派出战成何体统?可我峨眉派根基未稳,弟子武功尚弱,哪里有人能替得了我?”郭襄忖度道。 “郭掌门,依老衲看来。杨贤侄就是合适的人选,一来他武功惊人,居于终南山名声未显,江湖上认得他的人也不多;二来他与你郭家渊源深厚,代你出战,未必不妥。”无色禅师说道。 “这?”郭襄沉吟不语,心中顿时想到了自己少女时代十六岁生日之时,杨过在襄阳城为自己祝寿,可是让自己出了不小的风头,暗道不如明日就让杨峰代自己出战,也让他在天下英雄面前长长脸,算是还了大哥哥当年的一个人情。 “峰儿,你意下如何?”郭襄询问道。 “我当然愿意为小姑姑分忧。”杨峰凛然回道,其它人低声议论,不过这是人家峨眉派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人商量完毕,遣散了众人,经过这么一闹,大家都弄得疲惫不堪,睡意朦胧,此时离天明还有五六个时辰,杨峰等人俱都回去休息了。 第九章 首战初捷少侠名 次日,天气正好,峨眉派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上山的人远比昨日多了不少,熙熙攘攘的甚是热闹。 自峨眉派正殿向外,两边摆好了一张张红木椅,中间则是隔得较开阔,应该是为不久后的比斗做准备。 左边的第一位,坐的是少林寺无色禅师,右边与之相对的则是武当派张三丰,接下来才是丐帮,衡山派,海沙帮等众多门派,大大小小的门派估摸着有一百来个。 “剑圣刀狂夺命枪,鬼步酒徒天星掌。”六人中仅来了江南剑圣独孤傲天,北漠刀狂向霸云,鬼步浪风笑三位顶尖高手,另外三个却没有到来。这三位虽然无门无派,但身份可不简单,峨眉派自然不能怠慢,接待的极为小心。 至于杨峰,则是站在郭襄身后,到了吉时,郭襄才领着众弟子从大殿中走出,只见她面色颇有些憔悴,脚步微微虚浮,仍旧是强忍着,不失一代掌门人的威仪。 “诸位武林同道远道而来参加敝派的开宗大典,我在这里向各位道一声多谢了!我峨眉派立派的镇派之宝便是倚天剑,想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 郭襄说完,杨峰走上前去,左手拿着倚天剑,右手握着剑柄,轻轻一抽,利剑出鞘,斜指着缓缓举起,正对太阳。 那剑通体银白,光滑无比,在眼光照耀下散射出刺眼的光芒,众人一时纷纷喝彩,赞不绝口。 待到声音渐渐平息,郭襄才继续说道;“本来按照规矩,我是要接受任意五名高手的挑战,只是谁曾想到昨天夜里有人闯我峨眉山想要盗窃这倚天剑,幸好被我阻拦,怎奈我也受伤,故此便要请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代我向大家伙儿讨教了。” “郭掌门,这恐怕不妥吧!你峨眉派尽是女流,让他一个大小伙子来代表峨眉山,于理不合啊!”下方有人喊道,倒也不是他为难峨眉派,这一点说得本来就是极为有理,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位崆峒派的朋友说得有理啊!”又有人附和道,许多人也多点头称是,峨眉派这般做法未免有些荒谬了。 “诸位且听我一言,这位年轻人的父亲乃是二十年前鼎鼎大名的神雕大侠杨过,杨过之父与我父亲乃是八拜之交,说来他与我郭家也算得上是有极深的渊源了,按辈分来说他是我的晚辈,代我出战未必不可。” “什么,他是神雕大侠的后人!天哪,难道神雕大侠重出江湖了吗?我中原武林有救了!”许多人兴奋道,此时竟忘了计较杨峰代替郭襄为峨眉派出战之事。 “二十几年前,神雕大侠杨过,一雕一人行走江湖做了不知多少侠义之事,襄阳一战更是飞石打死蒙古大汗,使我大宋有了喘息的机会,中原武林也风平浪静了十几年,他老人家如此劳苦功高,我海沙帮冲着神雕大侠昔日的威名,给这位少侠一个面子!” 群雄呼应,就算是那些未听说过神雕侠事迹的后辈,此刻听得海沙帮帮主的三言两语,也都明白了三分,知道这位姓杨的少年来头颇大,一个个只得随声附和。 杨峰上前一步对着在场的人抱拳说道;“各位英雄好汉,今日实在是事出有因,待会若有得罪之处,我杨峰先在这里向诸位陪个不是,大家点到为止。” “杨少侠说得有理,这种比斗本就是促进门派间的交流,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其他人都这样说道,虽然刀剑无眼,但要是在人家的开宗大典上流了血死了人,未免不吉利。 “小子杨峰,斗胆向在场的武林高手请教。”杨峰跃到校场中心,看着左右两边的武林人士。 “那好,老道全真教掌教李志常来领教领教杨少侠的功夫。”李志常从座椅上嚯的一声,站起来说道。 昨日在山脚下见过杨峰出手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可是那些没见到过的人确实纷纷嚷嚷起来,“这能行吗?全真教的剑法可是厉害得紧啊!李掌教这样做是不是有失风度?”“那有什么法子,杨少侠只得接着了。” 杨峰没想到第一个出场的竟然是全真教的掌教真人,心想全真教果然是没落了,就这点气量怎么能在江湖上立足?不过他更是大喜,全真教剑法在别人眼中虽然奥妙精深,可在他这个古墓派传人看来却是招招可破。 其实,李志常出手倒也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徒弟在杨峰手下吃过亏,全真教与古墓派几代人的恩怨,老死不相往来,杨过曾经在重阳宫老祖面前与小龙女成婚,坏了全真教的规矩,因此全真教弟子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有此机会,李志常怎么可能会错过? “老道士是想和我比剑法咯?”在群雄面前,杨峰倒没有骂他牛鼻子老道,只是好整以暇地问道。 李志常心想,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去?我好歹也是全真教的掌教,难不成还要在大家面前以大欺小,和你比拼内力不成,当即便回道;“正是比剑法。” 杨峰爽然一笑,转身把倚天剑递给后面的峨眉弟子,“那好,这倚天剑太过于锋利,我也不占你便宜,就随便拿一把剑好了。”说完,便向峨眉弟子要了一把普通的佩剑。 李志常冷哼一声,从刘云青手中接过一把青色长剑,走向杨峰身前,抖出利剑,道一声“请了!”,手腕斜转了半圈,挺剑向杨峰刺过来。 杨峰举剑隔挡,脚下一移,游到李志常右边,剑尖震开李志常的长剑,两剑交鸣之声铮铮而响,李志常半点不饶,每一剑滴水不漏,每一招蕴含着千般变化,杨峰稍有不慎便会落败。 奈何过了百余招,仍是未能分个高下,李志常递出的每一个杀招总能被杨峰提前避开,似乎有料敌先机之能。 “好了,陪你玩也玩够了,下面可要注意啦!”杨峰笑道,剑招忽变,使用的却是古墓派的剑法。 李志常听得这句话,大怒不已,心想你这是存心侮辱我!见杨峰忽然变招,他也不客气,使出全真教剑法中最复杂深奥的招式。 群雄一个个击掌叫好,采声如雷。李志常的剑法浑然天成,充斥着浩然之气,每一招每一式又稳又实,看似平常却又蕴含着大道至简变化无常的奥理。 而杨峰更是了得,不仅在李志常的攻势下游刃有余,而且还隐隐占了上风,把全真教的剑法克得死死的,无论李志常出什么招式,杨峰总能制敌先机,不到一会便让李志常捉襟见肘。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杨少侠不愧是神雕大侠之后,年纪轻轻便能将全真教的掌教压制得死死的,此战过后杨少侠必能名震江湖!”一个丐帮的六袋长老抚掌而叹。 果然,在杨峰变招之后,未到三十招,故意给李志常丢了个破绽。李志常求胜心切,见到有机可乘,便无半分迟疑,谁知三招之后,杨峰的剑已经抵达他的胸口位置,已然是输了。 “老道士,承让,承让!”杨峰收回长剑,轻松的说道。李志常冷着脸也不答话,扭头走向全真教的区域,把剑递给刘云青,闷声不语。 不知是谁领头叫了一声“好!”,众人连连击掌,赞不绝口,真心实意地佩服杨峰的剑法,能赢全真教一招半式的门派可不多,杨峰无疑成了众人心中的高手。 第十章 绝世掌法初显威 “杨兄,你我兄弟二人一见如故,肝胆相照,今日我周昆也向你讨教讨教,看看是你的黯然**掌厉害,还是我的降龙十八掌厉害?”周昆站起来说道,闪身跃到校场中心。 “好!小弟早有此意!”杨峰本就有这个心思,现在周昆主动相邀,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哪里还会推迟。 “周帮主可要点到为止啊!你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威力非比寻常啊!”一个尖嘴细眉的瘦高个好心提醒道。 众人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江湖上声名在外的鬼步浪风笑,传闻此人放荡不羁,一身轻功独行天下,其步法神出鬼没,犹如魑魅,故此江湖上称他为“鬼步”。 周昆爽朗一笑,“浪兄可不要小觑了杨兄,他的黯然**掌不但与我的降龙十八掌有得一拼,恐怕就是比你那死对头楚沉山的天星掌也要胜上几分。” 顾不得其它人的惊呼声,杨峰将手中的佩剑随手一抛,还给之前的峨眉弟子,向周昆抱拳;“周兄,兄弟我向你讨教了!”。话语落地,知道周昆与那李志常不可同日而语,心里倒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掌掌轰出,有攻有守,浑然有大师风范。 只见周昆不慌不急,沉着应招,掌力忽强忽弱,忽吞忽吐,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劲力绵绵不绝,有余不尽,暗合天地阴阳大道之理。 杨峰的掌法却全然不同,浩浩荡荡,有排山蹈海之势,吞天噬地之伟力,与降龙十八掌平平实实的招式截然相反,黯然**掌招招犹如惊涛骇浪。 群雄采声如雷,一个个大开眼界,只觉生平亲眼见到当今世上能有与降龙十八掌对抗的掌法,这一趟峨眉山之行不枉,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不外如是。 杨峰见自己的招式据都被周昆尽数化解,无一不是恰到了好处,心想这丐帮帮主倒也有几分真才实学,心中暗暗赞道。大喝一声,“周兄小心了!” 杨峰右手白袖飘扬,行云流水,潇潇洒洒,左掌却重若千钧,似在茫茫沧海中滔天巨浪拍打礁石一般,带着开山裂石之巨力。 周昆不敢托大,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出见龙在田,他也知晓厉害,故此这一招纯是防御,纵然如此,杨峰掌劲所及,周昆只觉身体似陷入洪涛巨浪,一重重大浪之力击打而来,一重胜过一重,顿时感到胸口闷闷沉沉。 周昆生平所遇对手无数,降龙十八掌向来是无往不利,今日不曾想却吃了亏,热血奋起,当即大喊一声,“好!”,说着便左腿微屈,右臂内弯,由掌画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杨峰见掌力扑来,知是不能硬接,突然头上脚下,倒过身子,拍出了一掌,正是黯然**掌的倒行逆施,逆中有正,正反相冲,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这一掌来得甚是怪异,周昆身子一晃,险险的避开了这掌。降龙十八掌威力极大,消耗自是厉害,到了此时周昆还未占得上风,见得杨峰又是连连推出了两招,当下不再迟疑,也跟着使出“利涉大川”“鸿渐于陆”,将杨峰远远逼开。 杨峰见周昆已经连连使出了十二三掌,与自己仍未分个高低,只能斗个旗鼓相当,不由得心性大起,有心要胜他一筹。念随心至,身与意合,使出的却是黯然**掌的穷途末路! 当年金轮法王便是不敌杨过在大生大死之时悟透的这一招,而最终惨死,可见其威力之强。 周昆虽然不知道其中缘故,但看到杨峰神色怪异,似有无限凄苦,又有绝望悲伤之色,只觉得颇为好奇,知道这黯然**掌极为怪异,警惕之心大起,使出飞龙在天,这一招乃是十八掌中攻击力极强的招式,两掌相对,可谓是钢铁碰上磐石,狠狠的硬碰硬。 两人闷哼一声,各自退后了两步,周昆面色潮红,杨峰则是面色苍白,转眼恢复如初。谁强谁弱,大家一瞧便知,无须多说。 “杨兄好功夫,是在下输了!”周昆苦笑道,他生平极少受挫,此时不免懊恼沮丧。 “周兄哪里的话,论掌法,你我二人不分伯仲!兄弟我不过是仗着内力多了几分罢了!”杨峰赶紧说道,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其实,周昆并没有将降龙十八掌练到纯火炉青的地步,若是再过上二三十年他的内力到了,自然可以发挥出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而杨峰同样没有将黯然**掌的威力发挥出来。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这套掌法不同于降龙十八掌,它已经到了意境的层次上,以悟为第一要素。杨峰未见世面,哪里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又哪里明白生离死别儿女情长,更不用谈黯然**了,因此其父杨过传给他的黯然**掌便只是发挥了七八成威力而已。 在场高手如云,刚才两人的比斗大家看得分明,无论是周昆的降龙十八掌还是杨峰的黯然**掌都让他们大开眼界,无不赞扬二人实乃人中龙凤,心中均知此事过后江湖上又将出现一门了不得的武林绝学。 杨峰心下也是暗自寻思;“想不到降龙十八掌果真是威力非凡,记得年幼之时爹曾经提过,当今世上能抵得过黯然**掌的,便是降龙十八掌了,当真如此!” 杨峰正在寻思爹娘曾经的交待,这时却有一人以极其怪异的身法闪到对面,嘻嘻笑道;“好掌法,好掌法,想不到连小昆子都认栽了,今日我老浪也来领教领教小兄弟的那什么**掌。” 群雄无不大笑,这鬼步浪风笑是在为好友打抱不平啊!不过,大家都没有轻视之意,此人可是当今武林有名的人物,除非是少林寺的几位高僧,或则是武当张真人,不然还真找不到人胜得了他。 “浪兄,你的好意兄弟领啦!杨兄与我是自己人,你快回来。”周昆这时喊道。 “没事没事,不打不亲热,打了更亲热!我与杨兄弟相见恨晚啊,今日来个以武会友,算得上美事一桩!”浪风笑不以为意,摆摆手回应道。 杨峰心想这个人说话有趣得紧,嬉皮笑脸的比那些人看着更舒服,他向来不拘于礼数,此刻见了浪风笑放荡不羁,好感顿生。 第十一章 谁见少年画中来 “杨兄你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浪大哥不仅步法神出鬼没,一身内力也是当今武林上数一数二的,比我强多了!”周昆仍是不放心,好心提醒道。 浪风笑向周昆一瞪,接着转身看着杨峰;“我鬼步浪风笑好歹也是个人物,脸面还是要的,我和杨兄弟的比试就不拼内力啦!咱们比比招式便可,点到为止。” 杨峰含笑点点头,双手十指如钩,恰似一双铁爪,快若雷霆,向着三尺外的浪风笑招呼过去,只见浪风笑左脚向左一撇,右脚斜地一划,巧妙的避开了这一抓,大笑着喊了一声“好厉害的爪功!”,接着仍是没有出招攻击,只是左右飘忽,形影难定,任凭杨峰出手再快,竟是沾不到他的衣襟半毫。 “不愧是鬼步啊!怪不得当年在皇城盗走夜明珠之后,五千御林军居然奈何不了他,且不说浪风笑武功如何,就凭他这一身鬼步轻功,这天下大可去得!”衡山派的老掌门赞道,旁边的弟子俯首称是。 相隔不远的泰山掌门捋着稀疏的胡子,点头说道;“赵掌门说得有理,不过依我看那姓杨的少年也不差,他使出的爪功当真是厉害,凌厉迅速,无孔不入,也不知是什么功夫。” 杨峰见自己总是打他不着,犹如一拳打在棉里,心里暗暗思忖,“你会轻功,难道我不会么?”当即便不再出招,足尖一点,使的却是古墓派轻功。 古墓派轻功虽然不闻名于江湖,但它乃是一代武学奇才林朝英所创,此人之才犹胜当年华山论剑第一人王重阳,她的轻功定然是不会差的了。 浪风笑“咦”了一声,见杨峰也使出了轻功,不禁好奇,心想你这不是班门弄斧么,难不成你的轻功还能胜过我的成名绝技? 群雄在场外看得如痴如醉,浪风笑飘忽游离,捉摸不定,有如魑魅魍魉,隐隐约约,看不清真影,只有一道青色的人影在那里闪来闪去。 另一边,杨峰一身白衣游动,古墓派轻功甚是了得,在场众人自问不及,但见其长发飞扬,若谪仙临尘,此时阳光洒泻,活脱脱的一个风流俏公子,观战的峨眉弟子脸颊生晕,竟看得痴了,心里盼着杨峰赢了才好。“哈哈!杨兄弟,你这样可不行,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大家最多打个平手!”浪风笑觉得这般飘来飘去甚是无趣,出言刺激道,有心要看看杨峰展现上乘功夫,让自己开开眼界。 杨峰虽不知道他的心思,却也明白这是大实话,可浪风笑的鬼步的确是怪异得紧,饶是杨峰使出了古墓派轻功,待他追击上再出手时,浪风笑早已相去数尺。 “浪大哥,你这样可就是欺负兄弟我了,你一个劲的逃,就是十个我,百个我也摸不到你的衣襟!咱们算个平手罢了,等小弟过个两三年再和你比。”杨峰停下来,摆摆手说道。 这话一出,群雄哗然,皆不知杨峰这话什么意思。浪风笑听杨峰这般言语,好奇心大起,也停了下来,双手叉腰,问道;“杨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两三年后你还能有法子打得过我?” “那是当然,小弟我以前偷懒,没好好练武,等这里的事情一了,我一定会好好练功,说不定明年就能打过你!那时,浪大哥你便是有四条腿也跑不掉啊!”杨峰说道。 浪风笑环顾四周,见众人听了杨峰的话后皆又是吃惊又是怀疑,觉得甚为好笑,但见杨峰一脸实诚,只当他是涉世未深,也不计较,大声笑道;“好好好,想我浪风笑走遍天涯海角,游过五湖四海,今日却遇见了一个比北漠刀狂向霸云还要狂的小子!杨兄弟,你这个朋友我浪风笑交定了。” 说完,走上前去拍拍杨峰的肩膀,“你比小昆子小了几岁,以后和他一样,叫我一声浪大哥如何?” “好,杨兄,浪大哥,等下了峨眉山,咱们三人义结金兰,来个桃园三结义,以后一起闯江湖如何?”周昆站起来,在那里大声喊道。 杨峰入世不过数日,遇见的人虽然不多,但周昆,浪风笑实为性情中人,倒与他的父亲杨过有相似之处,觉得平生就应结交这等人,眼见周昆与浪风笑这般开口,也顾不得什么了,“我杨峰能与两位大哥称兄道弟,是三生有幸,怎能推辞!” 浪风笑听他这样说道,面色一喜,知道杨峰还有两场比试,也不再多说,几步便退出校场外,向不远处一个头发银白,横眉方脸的灰衣人笑道;“向霸云前辈,我兄弟可是比你更狂啊!” 北漠刀狂哼了一声,目光盯着校场中的杨峰,并没踩理浪风笑。浪风笑也不答话,他知道这向霸云心高气傲,只把江南剑圣独孤傲天当作生平对手,其余众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此时,杨峰已经比了三场,一平二胜,只觉得大为过瘾!他待在古墓近二十年,何曾有机会施展拳脚,心里巴不得多来几场才好。 一时间,竟没人站出来叫战了,倒不是怕输,这种比试本就是为了扬名,在群雄面前展现自家的绝学,输赢倒是其次。在场许多人自问不如周昆浪风笑之辈,上去的话徒增笑耳。 至于无色禅师,独孤傲天,向霸云等这样的武林前辈,虽然武功卓绝,却是不能乱了辈分,向一个后生讨教,未免有失礼数,不合规矩。 “还有哪一位英雄好汉过来,杨峰在此恭候!”杨峰见半天无人叫战,向四周抱拳喊道。 “我来向杨少侠领教几番!”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怀抱长剑走过来。 群雄望去,无不惊讶,“是他,剑圣唯一的弟子莫南东,听说剑圣把生平绝学尽数传给了他,连自己的子女都未习得一招半式!”有一位江南人认出了莫南东,向其他人说道。 “在下莫南东,之前见全真掌教败在少侠手中,心下对杨少侠的剑术颇为佩服,特来讨教讨教。”莫南东客气一番,等杨峰回话。 “好说好说,既然阁下是剑圣的弟子,那我也不能小瞧了人,便用倚天剑如何?”杨峰皱眉忖度道,对于剑术,他自问涉及不深,之前能赢过李志常,纯粹是因为古墓派的剑法乃是专门克制全真剑法。 若是遇见莫南东,他还真没有把握,他会的剑法除了古墓派剑法,还有一套玉箫剑法,再无其它,也不知能否胜过!但眼下总不可能拒绝,只好这般说道,希望兵器上能胜三分,如此才有胜算。 在场许多人本就是冲着倚天剑的名头而来,莫南东身为剑客更是如此,心想若能得见倚天剑的威力,便是输了又何妨?面色一喜,大声说道;“杨少侠请便就是!” 第十二章 倚天当为第一芒 杨峰接过峨眉弟子递上的倚天剑,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长剑,把剑鞘递给一旁的峨眉弟子,回身说道;“莫前辈,晚辈献丑了!” 莫南东点点头,不再言语,右手执剑,忽的斜劈而出,势携劲风,凌厉狠辣。杨峰仗着倚天剑的锋利,以古墓派剑法还击。 莫东南乃是江南剑圣唯一的弟子,独孤傲天当年凭一把长云剑技压六大一流高手,可见其剑术之精绝,名副其实。莫东南确是天资惊人,浸淫剑道二十余年,已有尊师之风,只见他挥打点刺,剑尖分花,雪白剑光犹如漫天繁星闪闪烁烁,众人竟然看不清真实,连连大声叫好。 杨峰剑走轻灵,招断意连,连连不绝,说不出的优雅潇洒,逸兴神飞,大有宋玉裙屐之风采。这古墓派剑法乃林朝英所创,自是精奥,本以韵姿佳妙取胜,杨峰一身白衣,俊朗都丽,颇有举剑飞升之采,人人眼前一亮。 可是杨峰但求姿势俊雅,又仗着倚天剑的锋利,剑上的威力反而没有发扬,那莫南东一是惧于杨峰之前的表现,二是忌惮倚天剑,是以防守居多,二人之间一时竟然难分高下。 只消片刻,莫南东渐渐转守为攻,剑招变化万千,眼花缭乱。杨峰这时才觉得捉襟见肘,颇感吃力,轻轻一跃,避开了莫南东向自己右肩刺过来的一剑,向后退了三步,连忙变了招式,使用的乃是桃花岛绝学,玉箫剑法。 郭襄惊呼一声,这剑法她自然眼熟,见杨峰突然使出,心下觉得好生奇怪,百思不得其解!这玉箫剑法乃是黄药师当年为了帮助杨过对付赤练仙子李莫愁而传出,当时还有一门弹指神通一并交给了他,那时郭襄还未出生,又怎么知晓其中曲折。 莫南东见杨峰的剑招风格突变,虽不是之前那般飘逸潇洒,却是多了几分凌厉之意,连着杀意也滋长,心中凛然,暗道原来你之前还没使出真功夫,当下也不介意,只是喊道;“看剑”,剑锋抖动,当胸刺去,可是剑尖并非直进,却是在杨峰身前转着圈子旋转蜿蜒而上。 杨峰不知对方的剑要刺向何处,大惊之下向后一跃,莫南东出手极快,杨峰后越退开,对方的剑画成的圆圈又已经到了胸前,剑圈初时还小,数招一过,已经将他的小腹囊括在剑圈之中,再过数招,又蔓延到脖子。自此,杨峰从颈到腹,所有要害尽在莫南东的剑圈笼罩之下。 在场的人从未见过这般画圈制敌的剑法,无不大惊失色,暗想那剑圣独孤傲天的剑术不知高明到了何处。刀狂向霸云双眼精光湛湛,看着莫南东的剑招,似有好奇之意。 杨峰连连后退,莫南东的剑如蛇一般紧缠不放,如此反复数次,竟然没有还手之力,眼见莫南东的攻势越来越是凌厉迅速,不等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必败无疑,心下一横,却不再闪避,倚天剑直向莫南东眉心刺去。 莫南东偏头避过,手中的剑稍稍一斜,所画的剑圈有一半漏空。杨峰当即大喜,右手一翻,剑尖直上,以右脚为轴,身体半转,剑锋竖直,当空横划,如此一来,莫南东的剑必然会被阻挡。 莫南东的剑却未往回一退,手上使出的是一股柔力,剑尖仍是向杨峰刺去,心想就算我的剑被你挡住偏了准头,但前进的那股惯力终归还在,总能刺到你,到时候你杨峰还不是陷入险境。 “砰” 后接着又是“铮”的一声,群雄定睛一看,大声哗然。原来是莫南东的剑断了。之前那一声是两把剑碰撞之时发出,后面的那一声是莫南东的剑身断裂后落在地上时发出。 “莫前辈,小子无礼啦!还请见谅。”杨峰右手执剑,抱拳歉然说道,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他知道莫南东的剑并非凡品,心中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好剑,好剑!不愧倚天之名!恐怕连我师父的长云剑也比不上啊!”莫南东呆滞片刻,瞬间回过神说道,无半点懊恼,他明白并非自己技不如人,而是对方兵器上占了便宜,这般一想,心里通畅了许多。 “这倚天剑真乃神兵啊!当得起峨眉派的镇派之宝,咱们今日不枉来了这一趟。”各门各派的人赞不绝口,也有的人对剑圣弟子莫南东大为佩服。 “杨少侠也不简单,我等真的是老了。”还是有人对杨峰看好,至于峨眉弟子,一个个抚掌赞叹,不知是为了杨峰,还是为了倚天剑的威力。 杨峰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细节,虽然心中颇有沮丧,但却是愈战愈勇,精神抖擞,极为的豪迈放荡。 “既然莫师侄都下场了,那我路重之也代师兄和杨少侠比一比。”校场右方,从向霸云身后走出一人,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 许多人大感不解,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江南剑圣和北漠刀狂是师兄弟,可谓是武林一大秘闻,只是不知这北漠刀狂的师弟路重之却又是本领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靓丽的身影飘然而出,抢先出现在校场上,乃是一名年轻的美貌少女。杨峰凝神望去,心中莫名的一跳,感觉甚为怪异,生平从来未有,只当是一时错觉。郭襄盯着场中出现的女子,神色蓦然一动,而后摇摇头,一阵出神。 只见那少女一身黄衫,生得玲珑清秀,,乌发如云,柳腰纤细,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泛着狡黠,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确是一位难得的美女。 在场的人被黄衫女子的气质震住,一时也忘了追问她的门派,只是一个劲的低声议论。却见那女子得意地向四周一瞧,一双大眼睛睥睨着路重之说道;“前四场要么是一派之主,要么是前辈高手出场,今日本姑娘倒是要代表那些无门无派的兄弟们和杨公子比试比试。”说完才转过来看着杨峰,一副挑衅的样子。 其它人方才反应过来,都想到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几分本事?大家急于想再瞧瞧杨峰的武功,于是一个个都大声喊道“小姑娘快回来罢,别捣乱,快让路前辈上场。” 黄衫女子不理场外的吆喝声,似笑非笑地盯着杨峰,此刻反而像个事外人一般。 第十三章 白衣黄衫各飞扬 此话一出,大家默然,虽说按规矩任何人都能上场比试,但能够站在那个地方一展雄风的,必定是有几分真功夫的,要不然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传出去也成了江湖上的笑话。 杨峰心念辗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瞧了无色禅师,郭襄等人几眼,几人面色平静,并不像其他人一般群情激昂,不喜不怒地注视着校场中心。 杨峰复而看着黄衫少女,虽然自己不想和他比试,但总归是不忍心拒绝,暗道若是拒绝了她恐怕还会有人说我杨峰打不过一个小女子,不如先配合她过几招,顺势将她打赢便是。 “既然姑娘要上场,应该是有名有姓的罢。”杨峰抱拳道。 黄衫少女忽然展眉一笑,当真是一醉清风,柔声道;“本姑娘姓颜,名姝。” 杨峰内心一动,暗想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与眼前之人的容貌气质相衬,口上却说道;“既然颜姑娘要和在下比试一番,那么请吧!” 说完,杨峰竟不似前几场那般抢先出招,静等着对方出手。颜姝倩影一闪,也不见她是如何出招,一双芊芊玉手分别向杨峰的百会穴,膻中穴拍去,轻轻飘飘,看似绵绵无力。杨峰大吃一惊,对方出手之敏捷,实在是难以意料,百会穴和膻中穴都是死穴之一,莫说是颜姝这等会武功的人,哪怕是一个平常人打中了也能伤及性命。 杨峰危急之下,脑海中想过好几个法子应付这一招,本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铤而走险直攻颜姝的神庭穴,但对方乃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子,一时便舍弃了这个法子,几乎是电闪火花之间,杨峰浑身经脉倒转,正是使用的蛤蟆功。 此刻并非是生死决战,颜姝出这么一招本就是等杨峰应招破解,却见他岿然不动,待要收手已经不及,顿时花容失色,心乱如麻。杨峰虽然使出了蛤蟆功,但受到攻击的却是关元穴,中极穴,所幸这两个穴位并非是死穴,倒也算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一招。 众人在场外看得分明,见颜姝取杨峰死穴而去,无一不被她的出手神速感到诧异,心里的小瞧之意都减了几分。待看到杨峰竟然不闪不避,毫不抵抗的受了这一着,大家哪里又曾想到杨峰会蛤蟆功这样另辟蹊径的武林绝学,一个个都大叫“不好,快闪开!闪开!”就连一向沉稳的张三丰也是站了起来。 杨峰脚下一滑,向右闪去,说了一声“好快的身法。”,知道自己大意了,右手五指成钩,宛若鹰爪,向颜姝脑门抓去。 颜姝呆滞片刻,还未回过神来,忽然听得耳边一阵劲风,杨峰的杀招突然而至,心下大感奇怪,不过她的反应更快,细腰一晃,轻轻的避过了杨峰这一抓。紧跟着也是右手五指如钩,与杨峰一般无二,向着他胸口抓去。 杨峰“咦”了一声,见颜姝使用的乃是与自己同一路的爪法,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头绪。紧跟着右手一翻,向颜姝的右臂扣过去,想要制住对方,那颜姝反应亦是敏捷,见杨峰右手扣来,不避反迎,从侧面缠了上去,乃是一门极为精妙的缠蛇手。 杨峰自问学过诸多武学秘笈,却从来没见过颜姝这般的功夫,只见对方一只右手如影随形,难以躲开,心里却明白这要是被缠住了便是离输不远了,有心要使出黯然**掌,脑海中挣扎了几番,见对方乃是如此清秀娇媚的姑娘,却是担心她接不了这等至刚至阳的掌法,一时间居然落了下风。 “杨老弟,哪有你这般怜香惜玉的。”周昆取笑道,在场的豪杰见杨峰竟然被一门“缠蛇手”给逼得手忙脚乱,都不明所以,听得周昆这般言语,俱都大笑,摇头不已。 杨峰正自无计可施,哪里会在意旁边人的想法,明知再不使出黯然**掌,恐怕真的要输了,心里也是暗暗焦急。 颜姝听见周昆出言无忌,觉得有成千上百道目光向自己看来,不禁脸颊生晕,一咬玉牙,手上招式一换,却仍是之前的爪功。 杨峰面色一喜,不自禁的说道“你怎么也会九阴白骨爪?”,说完,,居然自然而然地也使出了九阴白骨爪,心里暗暗的竟有一丝蜜意。 “什么?那是江湖上失传的九阴白骨爪,乃是九阴真经上记载的一门武林绝学啊,他们两人怎么都会?”杨峰无意中喊出的一句,语惊四座,在场的武林人士纷纷震惊。 “难不成九阴真经并没有失传,这可是武林大幸啊!”许多人议论不止,连场中的战斗都忘记了去关注。关于九阴真经,谁人不知,那是所有习武之人心中的圣典。 郭襄怅然失色,喃喃道“竟是九阴真经的武功,怪不得他们二人有这般功力。” 颜姝默默地不答话,轻喝一声“就用这门功夫一决胜负吧!”,杨峰含笑道,“如姑娘所愿。” 杨峰右手如蛟龙一般,翻腾扭转,变幻莫测,每一招都出其不意。颜姝举手抬足之间轻灵飘动,若白云行空,将杨峰的杀招一一化解,二人一时间难分高下。 这时大伙都回过神来,看着场中二人使出同一门功夫,仍能斗得难分难解,无不抚掌喝采,只见杨峰白袖挥动,俊朗潇洒;颜姝黄衫飘飘,顾盼神飞,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众人对这场比试不由多了几分异样的心思。 杨峰此刻尚无制胜之机,事先又承诺只以九阴白骨爪相斗,可眼前迟迟不占上风,不免束手无策,心里面却是升起了奇怪的想法,巴不得就这般多斗一会才好。 颜姝正自全神贯注地与杨峰缠斗,忽然见到他一阵失神,虽不知为何,但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良机,于是故意丢出一个破绽,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 杨峰暗想着心事,未曾防到这一出,忽见对方放弃防守,丝毫不犹豫地向颜姝右肩抓去。只见颜姝一声轻叱,右手一扭,手腕一转,跟着手肘撞中杨峰胸口穴道,右臂紧跟着一伸,瞬间而上,五指便悬在杨峰面门,停在空中,若是抓下去,杨峰的百会穴和太阳穴必然受制。 而此时,杨峰的右手才抓到颜姝右肩,不过却已经输了。 “颜姑娘好武功,是在下输了。”杨峰收回右手,客气道。 颜姝黛眉一横,置若罔闻,不过还是收回了攻势,瞧了杨峰几眼,这才退出校场中。 杨峰有心要再来比几场,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这一场已经输了,还有什么脸面叫战,心想反正也满了五场,算是幸不辱命,闪身一跃,到了郭襄身后。 第十四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郭襄扫视着全场,站起来说道,“在场的诸位英雄豪杰们,昨日少林,武当等贵派与我峨眉派遇到蒙古国一位护国法师,其武功实属罕见,恐怕少有人及,今日趁着大家都在这,须得商量出一个法子,不叫他搅乱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才是。” “还有这等事,可惜我昨天下午才到。”“咱们中原武林人杰众多,还怕了他蒙古鞑子不成?”“大家伙儿怕什么,大不了咱们跟他鱼死网破”“对,就是,他蒙古人想当这个盟主,我海沙帮第一个不同意。”“对,我们大家都不同意。” 外场上,群雄激愤,你一句我一句的炸开了锅,衡山派的老掌门大脸通红,一掌把座椅的扶手拍得木屑横飞,呼呼的揣着气,却想不出什么法子。 “诸位稍安勿躁,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那蒙古护国法师不过寥寥数人,我们中原上江湖门派众多,怎会坐以待毙?”无色禅师双手合十道,声如洪钟。 众人见少林寺的高僧都发话了,倒是安静了不少,有的低声不语,有的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真是百态尽出。 “这有什么难的?”一道清亮的声音蓦然在人群中响起,大家浑身一震,寻声看去。 正是才不久与杨峰比试的黄衫少女颜姝,只见她向四周一瞧,却又欲言不止。 “颜姑娘,不知你有什么良策?”若是在平时,肯定不会有人把希望放在这样一个姑娘身上,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关乎着整个武林的安危,是以有人出言问道。 颜姝向少林武当的方位看了几眼,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这才开始说道;“诸位,所谓位卑未敢忘忧国,我等虽在江湖之中,却仍是大宋的子民,如今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当说不当说。” “颜姑娘但说无妨,我们大家都听着呢!”“是啊,颜姑娘快说吧!”“颜姑娘,你要是说得对,可是我们武林的大英雄。”不少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那好,诸位可知,我大宋有一位为国为民的大忠臣,曾经担任过右丞相,不知有人知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颜姝问道。 “这?”大家都是在江湖上闯荡的豪杰,对于大宋早就失去了信心,哪里还会知道这些事,俱都迟疑不答,却又不明白这个问题与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 “颜姑娘说得可是文公文天祥?除他之外,老衲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何人了”无色禅师问道。 只见颜姝一笑,说道“少林不愧是心系苍生,实为我辈楷模,我说的正是大英雄文天祥!” “去年文公兵败被元军首领张弘范所俘,如今正在元军的牢狱中受苦,若是咱们放出风声,只要谁能从元军手中救出文天祥,就能成为中原的武林盟主,这样一来,武林大会的困局不攻自破。” “不错,颜姑娘真乃女中诸葛也!如此一来,那蒙古的三绝神师身为元军的护国神师,肯定不会主动放出文天祥,这样他也不能打武林大会的主意了。” “的确如此,能够从元军手中救出文天祥的应该是我们汉人才对,而且武功一定惊人,必做得了我们的武林盟主。” 郭襄,无色禅师,张三丰等几人面色一喜,想不到困扰了一个晚上的难题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真的是天佑中原武林,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外如是。 “颜姑娘这个法子可以说是一箭三雕啊!既打消了三绝神师的念头,又为咱们中原武林找出了一位盟主,更是为我大宋救出了一位大忠臣!” 一时之间,众人对颜姝赞不绝口,深为其智慧所折服。不少人还在暗暗商量着怎么救出文天祥的计策,不过均知道这件事情难于登天,倒也没抱多大希望。 峨眉派的开宗大典至此已到了尾声,剩下的都不过是些繁文缛节,过了一两个时辰,方才结束。 众人待吃过了晌午饭,一个接一个地告辞下了山,唯有一些和郭襄交情深厚的人,架不住郭襄一番好意挽留,只得继续留在峨眉,等明天才起身离开。 杨峰在开宗大典上出尽了风头,群雄都有结交之意,甚至还邀请杨峰若是有空,一定要光临敝处,杨峰一一谢过,却是暂时留在峨眉山,等郭襄交待好派中事务,再一同前往绝情谷,寻找杨过夫妇的下落。 正殿中,郭襄正在同派中的重要弟子商量诸多事宜,忽听得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连忙向殿外走去。正好看见从远处向这边赶来的张三丰,急忙问道;“怎么了?是谁在打斗?” 张三丰只是摆手不语,待走近了才说道:“不好了,出大事了,丐帮的帮主收了重伤,怕是不行了!” 郭襄脸色剧变,慌张地说道;“怎么可能,快带我去看看。”说完,和张三丰一同离开了正殿。 夕阳艳红如血,整个峨眉山笼罩其中,不尽嫣然。杨峰半跪着将周昆的头揽在臂弯,一个劲地喊道:“周大哥,你快说说,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伤了你?” 但见周昆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嘴角一抹扎眼的红,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却仍是挣扎着看着杨峰艰难说道;“杨兄弟,能认识你这个兄弟实是我周昆之幸。咱们,咱们下辈子还做兄弟罢。” 郭襄和张三丰匆忙赶来,看见周昆正向杨峰交待着后事,神色大变,连忙走到跟前,“周师弟,怎么会这样?是谁伤了你?浪风笑呢?” “浪大哥追上去了,好诡异的功夫!好诡异的功夫!”周昆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道。 张三丰飞快地从杨峰手中接过周昆,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在周昆背上,运功为他疗伤。 周昆面色方有好转,良久才回过气来,勉强打起精神,“张真人,别费力了,我经脉被废,回天乏术啦!”说完,又是咳血不止。 “师姐,那人,那人恐怕正是昨晚夜袭峨眉派的人,我,我打不过他,你们要格外小心,”紧接着面色泛起一阵潮红,转瞬即逝,便是回光返照了。 周昆方才转头看着杨峰,强自笑着道;“杨兄弟,待以后见了浪大哥,就说我周昆来世再和你们做兄弟罢,丐帮,就拜托你俩和师姐啦!”说完,神色渐渐黯淡,片刻便没了气息。 残阳如血,一阵微弱的风划过山顶,那一抹凄艳的红,仿佛在阐述着生死的无常,从此,便是阴阳两隔! 杨峰只觉平生之所痛,莫胜于今日,远不及十年前父母离开那般!此时唯有钻心的痛,那般强烈,却又有一股对于恶人的愤怒在胸膛弥漫。世间当真是不公,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天道枉为,概莫能外。 “郭掌门,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还需谨慎为妙!”张三丰一声长叹,缓缓说道。 郭襄仍是面含悲切,注视着已经死去的周昆,久久无言。 第十五章 白日放歌须纵马 次日清晨,峨眉山脚下,杨峰向郭襄等人告辞道:“小姑,我受周大哥所托,将他的骨灰和打狗棒送往江南,等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再来峨眉找你罢。” “也好,想不到世事无常,周师弟竟遭了奸人毒手,我们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郭襄说完,一阵沉默,接着将倚天剑交给杨峰,“这把倚天剑,本是由你父亲的玄铁重剑熔炼而来,此去江南,不知又有什么变数,带上这把剑,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杨峰待欲推辞,转念一想既然是父亲用过的,心中不免泛起重重波澜,又想起了那个时而严肃时而慈祥的男子,眼圈一红,接过了倚天剑,方才转身上马,扬鞭而去。 过了半日,离峨眉已是千里之外,杨峰在一家小客栈停了下来,将马交给客栈的小二伺候着,这才进了屋,叫了两个小菜,一坛酒。 这家客栈较为偏僻,生意故此显得冷冷清清,即便是到了正午吃饭的这个时辰,里面也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而已。 杨峰一边等着酒菜,一边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徒有无限感慨,忽然想起和周昆相识这几日的种种,又是一阵怅然。 不多时,跑堂的抱着一坛酒放到了桌上,紧跟着几个菜也是上齐了,杨峰胡乱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却喝着酒,心中顿觉畅快了不少,愈喝愈觉得过瘾,趁兴又叫了一坛酒。 两坛酒喝完,稍稍有了醉意,吆喝着一声“结账!” “客官,总共是十两银子。” “什么,什么酒这么贵?”若是平时,按照杨峰的性格或许不会计较,不过此刻喝过了两坛酒,酒劲跟着上来了,偏要弄个清楚。 “客官,两坛酒六两银子,您的菜三两银子,外面的马料一两银子,总共是十两银子。”小二说道,似乎有些不放心,向不远处的伙伴暗暗使了个眼色,紧接着拉着杨峰的胳膊,不知是为了扶住他还是担心他跑了。 杨峰一把推开了小二,大声喝道;“小爷倒想瞧瞧,你们这么小的客栈,有什么山珍海味这么贵,连马饲料都这么金贵。” 不待杨峰多说,从后房突然钻出六个膀大腰粗的壮汉,小二赶紧站到几个壮汉身后,叫骂道“臭小子,你没钱来吃什么饭,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杨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壮汉,笑道“要小爷给也行,你们每个人去把马饲料吃一口,算是我请客,另外我再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臭小子,你找死!要不是掌柜的今天不在这,你非得留下一条胳膊不可,兄弟们,去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我捞过来,再把他丢出去。”小二尖着嗓子喊道。 杨峰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多半是来到了黑店,心中一凛,不再有所顾忌,身形一闪,轻易地躲开几个壮汉的拳脚,欺身到小二面前,左手提起小二的胳膊,沉气一纵,拉着小二跃到了楼梯上,紧接着一丢,小二如西瓜下坡一般从楼梯滚将下来,哎呦呦的叫个不停。 这几个动作发生在转瞬之间,几个壮汉相顾骇然,知道今天碰到了硬茬子,一个个犹豫着迟迟不肯上前。 小二按着腰站了起来,仍旧是恶狠狠地喊道“你们上啊,快上!掌柜的白养活你们了?”转身看着杨峰,欲要骂上几句,咽了几口唾沫,最终还是忍住了。 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一咬牙,蹬蹬蹬地踏上去,一双硕大的的拳头向着杨峰脸上挥去,杨峰轻笑着看了几眼,见他脚下虚浮,待拳头离面门还有三寸之时,右脚伸出猛地朝壮汉膝盖处横扫,壮汉当时一个趔趄晃晃摇摇,紧跟着杨峰把头一低,手肘向他胸口一撞,壮汉这下失了重心,比小二更加狼狈地向后栽去。 这时,杨峰已清醒了几分,暗暗觉得好笑,心想我跟这些人浪费什么时间,从背上取下行禳,掏出了二两银子,向桌子上甩去,足尖一点,从楼梯向客栈门口越去。 停在门口处,望着目瞪口呆的小二笑道;“这二两银子够了吧!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啦!” 小二见杨峰从自己头顶跨过那么远的距离,此刻方才回过神来,背后惊起一阵冷汗,哆哆嗦嗦地道“够了,够了。” 杨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解开客栈外面的马绳,翻身而上,渐渐远去了。 川东地区山陵较低,此时四月将过,五月临近,早已过了立夏,天气微微炎热,好在阵阵清风划过,只觉凉意无限,沿途更是见到诸多风景,大为惬意,杨峰兴致来时,纵马而歌,一路上倒是逍遥快活。 就这样过了几日,马也换了三匹,方才到了浙江嘉兴一带,江南自古便有“鱼米之乡,丝绸之府。”的美誉,文人墨客在此颇有笔墨,而乌镇隶属嘉兴市桐乡,乃是丐帮总部,杨峰此去,正是要到乌镇。 到了嘉兴,杨峰一路上看见不少叫花子,与别的地方大为不同,这里不少的叫花虽然破褛褴衫,但一个个却是生龙活虎,不似其它地方的叫花那般低眉顺眼,无精打采。 杨峰瞧见了几个背着麻袋的老叫花,有四个麻袋的,也有五个六个的,最多也只是看见了一个背着七个麻袋的叫花。心中大为称奇,下马拉住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乞丐,掏了一两银子递了过去,问道“小兄弟,我且问你,那些个背着麻袋的叫花是怎么回事?” “咦,听你这口音不像是嘉兴人么!你不知道,这是我们丐帮长老的标志,九袋长老最大,依次才是八袋,七袋一直排下去。也就是在嘉兴,要是到了其它地方,别说七袋长老,五袋长老你都见不到一个!” 听得这番话,杨峰才明白,随即一想,怪不得自己一路走来见过不少叫花,偏偏一个丐帮长老都没瞧见,摇头一笑,拍拍小乞丐的肩膀,牵着马朝乌镇方向走去。 PS;收藏是一天一个的涨着,太诡异啦!半夜都被吓醒,已经签约,兄弟们还请拔刀相助,先给个收藏,抛几张票。毕竟粉嫩嫩的新人一枚,更新可能有点寒碜,不过绝对不会断更,话说我现在也在为我的龟速努力!需要各位英雄好汉们鼎力相助。 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过了半日,杨峰便来到了这天下第一大帮的总部,询问了几个五袋长老,向着丐帮的长老会走去。 丐帮帮众何其之多,乌镇更是如此,老早就有人跑向长老会透露了风声,说是有一个白衣公子在挨个地打听丐帮长老会的下落,大伙觉得事有蹊跷,故此向帮里主事的打个招呼。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丐帮的传功长老,执法长老以及掌钵龙头和持棒龙头听了几个五袋弟子传过来的消息,几人商量一番,最终由传功长老带着几个帮中弟子出去了。 杨峰正自苦恼找不到地方,忽听得有人大笑一声;“杨少侠,原来是你么?害得我们几个老家伙白白担了一惊。” 急忙抬头一看,原来是不久前在峨眉派和周昆一起的传功长老。杨峰心下大喜,连忙上前道;“周长老,可算把你找着啦!” “咦,杨少侠,帮主他在何处?怎的就你一个人?”周长老含笑问道。 杨峰顿时神情一萎,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周长老见他神色有异,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嘴上仍是问道;“杨少侠,是不是出什么事啦?”说完,无意间瞥见杨峰身后的打狗棒,神色一变。 “周长老,你们帮主他,他被人打死了!”杨峰沉声说道。 周长老哪里肯信,周昆乃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人关系亦师亦友,此刻听得杨峰这般说道,只觉脑中犹如五雷轰至,难以使人置信,犹自一人不停地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两行浊泪已是滚滚而下,叫人看了好不心酸。 大约几盏茶的功夫,杨峰随着周长老来到了一处破落的别院,虽然是破破落落的院子,但收拾的却特别干净。 走进正堂,有一排排的牌位,上面刻着一代代丐帮帮主的名字,杨峰大概瞧了几眼,只记住了“北天王乔峰”“九指神丐洪七公”等几个响亮的名号,倒也没过多关注。 随行的几名帮中弟子俱都在外面停了下来,周长老看着面前一排排的名字,心想今天这里又要添上一位了,悲切之意实在是言以难表,想了很久,这才将外面的弟子叫过来,吩咐他们将八袋以上的长老全都叫过来,到丐帮香火坛议事。 “唉,周帮主这一去,可是我丐帮的的千古大恨啊!”周长老仰天长叹,闭上双眼久久不语。 杨峰闻言大惊,暗道你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当下只是认为周长老与周昆感情莫逆,悲伤之余以至言过其实,杨峰倒是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丐帮虽然人数纵多,但长老却并不是泛泛之数,盖因帮中鱼龙混杂,掌权者不能过多,以免被有心人分裂。加之帮中武功高强之人寥寥无几,但凡高手,大多入进了名门大派,又有几个愿待在丐帮受罪。 是以八袋长老也不过二十来人,便是丐帮的顶梁柱了!再往上,便是九袋长老,仅有四位,即是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掌钵龙头,掌棒龙头这四位,在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只在帮主之下! 只不过周昆这一任有些不同,当年黄蓉夫妇见周昆武功尚浅,年纪又轻,唯恐他压不住整个丐帮,因此又从丐帮长老中选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八袋弟子担当副帮主,协助帮中大小事务。近几年,这位副帮主隐隐有越俎代庖之势,四大长老也是各有立场,丐帮实在是内忧外患。 杨峰将峨眉山上的事情一一地与周长老说了,只听得周长老连连长叹,没过多久,丐帮九袋弟子都到齐了,一大半的八袋弟子陆陆续续地从附近赶来。 “什么?周帮主遇难了,是何人所为?”执法长老涨红了脸吼道,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着。 “如此说来,我丐帮恐怕危矣,我们四大长老每人只掌握了降龙十八掌中的三掌,副帮主掌握了其中两掌,这还差四掌,难道我丐帮流传几百年的成名绝技就此失传?”掌钵龙头皱着眉头,思忖道。 杨峰这时幡然醒悟,怪不得周长老之前说周昆的死成了丐帮千古一恨,原来是自家的功夫断层了,不免也有一丝同情。 “大伙要想个办法稳住丐帮才是,不然我丐帮危在旦夕啊!打狗棒虽然还在,可是这打狗棒法恐怕也是要失传了!”这时,一名个子较矮的精悍老头提议道,他是掌棒龙头。 这些平时在帮中掌揽大权的高层无不焦头烂额,想当初第一任帮主历翔天创建丐帮,在乱世之中也算得上一方巨擘,加之一套自创的丐帮绝技,江湖上除了少林寺能胜过一二,其余的门派哪一个不是竖起大拇指,敢说半个“不”字! 周长老等人想到此节,无一不感到心酸,奈何天命难违,或是丐帮气数已尽,非人力所及。 不多时,几乎所有的重要弟子均已到齐。 “副帮主呢?他怎么没到?”执法长老扫视着众人大声问道。 这时有一名八袋弟子方才应声道;“回王长老,副帮主前几日去了山东一带,至今都未回来。” 杨峰打量着前面这些丐帮众人,心道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帮,即使到了如今的地步,帮中也有这么多好手!之前他在峨眉胜过周昆半筹,本以为丐帮不过如此!现在看来,若是四大长老中有任意三人联手,恐怕就足以让他吃个大亏,这时才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意。 “诸位,咱们周帮主他,遇难了!”执法长老看了看其它三位长老,这才对着二十几位八袋弟子沉声说道。 这则消息一出,各位面面相觑,均感意外,实在是想不出以周昆乃当今一流高手的身份,还有何人能制得住他。不过终究还是有人打破了沉默,朗声问道;“周长老,王长老,何长劳,齐长老,这里就你们四位能做得了主,不知你们几位有何计较?” “各位兄弟们,丐帮不可一日无主,我们四位已经商量,先安排帮主的后事,然后召集各地五袋以上的弟子,七日后在总舵决定帮主一事!”此时,周长老发话了。何长老欲踏上前说两句,齐长老悄悄拉住他衣袖,暗暗摇头,使了个眼色,这才没有说什么。 “既然四大长老都拿出主意了,咱们大伙照做就是,大家都把消息散出去!”诸位八袋弟子大声喊道。 第十七章 独孤有女初长成 当日,众人在香火坛商量完毕,由传功长老将周昆的排位放在神坛上,由于周昆资历尚浅,未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名头,只得和其它大部分历任帮主一般,只刻着“第二十二代周昆!”几个大字,至于第二十一代帮主的排位,却是没有,或许是因为耶律齐身份敏感的缘故,因此丐帮将他的排位给免了! 紧接着由四大长老带头,众多八袋弟子一一上前插了一炷香,行了祭拜之礼,良久才忙活了这些丐帮的规矩,于是才拜别四大长老,各自召集丐帮弟子了。 杨峰受周长老盛情相邀,架不住他一番美意,便打算在此留住几日,待过了七日后的丐帮大会再回峨眉,正好也趁此在这江南好生游玩几天。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陈年古巷,乌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路边的商贩一排排占满了街道两旁。杨峰这两三日玩得不亦乐乎,香醇的三白酒,精致的定胜糕,美味的薰豆茶,说不尽的乌镇特产使杨峰大饱口福,不由得暗暗抱怨来得晚了! 这日清晨,杨峰起了个大早,跟丐帮的人打声招呼,便向外走去,自然要是去潇洒一番。 正自走到“天上楼”这家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忽然看见不少人成群结队地向东街方向聚集而去,好奇心大起,也没逮个人问问,便随着人群向东街去了。 边走边听得旁边的人议论道;“这一次啊,独孤府的府主可是出了大手笔!夺得第一的人不仅能成为独孤府的乘龙快婿,还有机会习得独孤世家的绝世剑法啊!” “那可不是,听说独孤府主与剑圣独孤傲天是实打实的堂兄弟,这整个江南,除了丐帮外,恐怕就剑圣山庄和独孤府最厉害了!也不知哪位英年俊杰有这个福气,能在这次的比武招亲上拔得头筹,飞上枝头变凤凰!” 杨峰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便知道有热闹看了,心下大喜,跟着大家向前方走去。 “各位路过的英雄好汉!承蒙大家看得起我独孤府,老夫今日在此摆下擂台为小女比武招亲,还望诸位各显神通,好让我独孤世家早日得到一名佳婿。” 千鹤楼对面,人头攒动,一名神色端严的中年男子站在擂台上,声若洪钟,大约四十岁的样子,向台下的人群抱拳说道,接着便走下了擂台。 两个仆人打扮的年轻后生走了过去,分别靠着擂台后方的两个边角站了上去,左边的那位提着铜锣,“嘭”的一声敲了一下,喊道:“比武招亲,正式开始!” 下方议论纷纷,都嚷嚷着让对方上去,一时间擂台上居然空无一人。 这时,一个约有三十岁左右的人跃上擂台,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收,躬身向着下方道;“在下葛士冲,斗胆向诸位领教了!”说完,微仰着头,等着人上擂台。 “哈哈哈!连五行八卦掌的传人都上来了,我鸳鸯连环腿白九也不客气啦!” 一声大笑,只见一道人影从对面的千鹤楼越过,直冲而下,“咚!”地一声落在擂台上。众人一看,那是一名银白长衫的干瘦男子,嘴角边留着长长的八字胡,一双眼睛扫视了下方,接着便打量着葛士冲,隐隐有挑衅之意。 “原来是白老弟,你不是已经有家室了么,来凑什么热闹?”葛士冲不紧不慢地问道。 “嘿嘿,独孤雄他老人家要找的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婿,你的五行八卦掌怕是不行,我先替他老人家验验货,免得你耽误了人家正事。”白九双手背负在后,摇头说道。 葛士冲闻言大怒,脸上微微发紫,只不过台下的人太多,只得忍住不发作,沉声道;“既然如此,那白老弟可要看仔细了!瞧瞧你的鸳鸯连环腿如何败了!” 说完,浑身向下一沉,吐出一口浊气,双臂一展,以手腕为支点不动如山,一双手掌却翻转如圆,左手正转,右手反转,暗合五行之理,演绎阴阳之道,顿时一阵罡风在他身前呼呼而起。 白九这才面色凝重,紧盯着葛士冲,等着他发招,而自己则是双掌附在大腿两侧,以不变应万变。 葛士冲轻喝一声“看招”,两条腿却是忽前忽右忽左地向白九靠近,一双手掌动静圆撑,刚柔并济,以掌代拳,有意无意地向白九身上打来。 白九向后一倾,凌空一起,两条长腿如神龙摆尾,起腿如风,落腿如钉,劲力遒实,以此逼开了葛士冲的双掌。 众人何曾见过葛士冲这种以走为上,以曲代直,避实就虚的掌法,一个个暗暗称奇!待看到白九那如鹰击长空一般的腿法,更是大感惊讶,俱都拍掌叫好。 五行八卦掌,以走为主,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而取胜于人,因此杀招尽在掌法中,下身反而成为了弱点。 白九的鸳鸯连环腿已是炉火纯青,只见他凌空直击逼开葛士冲之后,身子向右一翻,右手五指张开如箕,按在地上,上身向下一坠,接着两只脚横地一扫,抽中了葛士冲的足三里穴。 葛士冲顿觉得右脚麻木不已,心中一凛,强忍着惧意,以右脚为轴,左脚撇开半步,划圆而动,一双手掌变幻莫测,仍自向白九打去。 白九本以为葛士冲就此认输,身子一挺便直身而立,忽见葛士冲一双手掌飘然而至,慌忙之下将身子一斜,躲过了右掌,左肩却被葛士冲的左掌挨到,顿时便有一股劲力笼罩周身。 白九反应不及,身体向左侧一倒,忽见瞥见葛士冲右脚不能动弹,内心一动,左掌撑在地上,伸出右腿,左腿一屈,整个人提力一转,顿时一阵劲风忽起,向着葛士冲横扫而去,葛士冲右腿已经不听使唤,躲避不及,轻而易举地便中了白九的招,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向后栽去。 这场比拼下来,显然是葛士冲输了。站在擂台下方右角出的下人“嘭”地一声敲响了手里的铜锣,高呼道;“第一场,白大侠胜!” 下方多是看热闹的普通老百姓,哪里又懂什么招数厉害不厉害,只是见白九反败为胜,都大声叫好,喝彩声一片又一片。 这时,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上去了,身上虽然穿得较为寒碜,但还算是干净,背后挂着五条布袋,原来是丐帮的弟子,如此年轻便能在丐帮混到这般地位,可见其武功定然不俗。 众人见得他上去,普通人还好说,但凡有些本事的无不冷笑道;“这丐帮的来凑什么热闹,堂堂独孤府的千金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叫花子吧!”“正是,我看啊,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只见那名五袋弟子自顾自的走上台,于台下的声音当做耳边风一般,向白九抱拳道;“在下丐帮弟子赵大全,向白兄讨教!” 白九也是抱拳回礼道;“在下白九!” 两个人便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丐帮的确是厉害,那赵大全武功和白九只在伯仲之间,然而却是涉及广泛,所学颇杂,每到关键时刻总能将白九的杀招卸去,待到白九一套连环腿使得差不多了,招数已有重复,心中了然,将他诸般变化尽揽于胸。 只见白九左腿斜劈,赵大全知道对方要让自己弯腰闪过,然后下一招必然是双腿齐出来一个“横扫千军”,内心一动,待到白九左腿踢来之际,猛地伸出右臂竖直一挡,顿时便有千钧之力从上面传来,震得赵大全虎口发麻,这样一来,白九的攻势便缓了几分。 赵大全紧跟着上身一转,左手肘对着白九左脚心的涌泉穴一撞,使之气机不能上升,轻功被破。于是白九的下一招横扫千军便施展不出,全身一晃,勉强地站稳了脚跟。 连环腿,本就是左右腿交替使出,方成连环之意,而现在白九涌泉穴受损,已然不能再战,加之他本就没有上台应亲之意,之前纯是为了恶心一下昔日的老对头而已,因此向赵大全行了一礼,认输下了擂台。 许多人见一个乞丐都能赢,纷纷大感不岔,不少人跃跃欲试。 那赵大全也甚为了得,连番赢了几场,才败给了一名使金钩的高手,悻悻地下了擂台。 经过十几场比试,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上台的人仍旧是不计其数,杨峰此时已经在千鹤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吃喝着,一边瞧着下方的擂台,兴趣盎然。 在千鹤楼的人有不少,一名头发半白的人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擂台,摇头叹道;“独孤雄那老家伙搞什么名堂,这样打下去七天七夜也打不完!”说罢,闷了一口酒,继续吃菜。 “这位前辈可就不知了,我们大家可是听说独孤府主的千金独孤雪不仅是江南第一美女,而且才识过人,聪敏机智!别说是打上七天七夜,就算是七年八年大家伙也乐意啊!”旁边桌上有一位小伙子说道,他之前便上了擂台打过一场。 其它人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有趣得紧,要是再等个七年八年,那独孤雪已经是大姑娘了,你们还要?”有人揶揄道,不少人摇摇头,只当是笑话听了。 这时,一名穿着墨色长衫的长发少年在十几名黑衣弟子的拥簇下进了千鹤楼,一行人上了二层,那位墨衫少年扫视着全场,忽见杨峰的位置上就他一个人,向下人使了个眼色,便在那里等着! “这位公子,还请你挪个地!”一个马脸男子走上前,现在桌子上用指头敲了几下,便这般说道。 杨峰兀自喝着酒,却不踩理,暗想这些人实在是蛮横,心中有了教训之意。 “公子,还请行个方便!”马脸男子脸色微变,强忍着怒意喝道。 墨色长衫的少年暗暗皱眉,随即一笑,大步上前,“这位兄台的饭钱我付了!还希望你成全。” 杨峰这才将目光从下方的擂台移过来,打量着墨衫少年,心中的怒意减了不少,说道“这倒是不用,对面有个位置,你就坐下吧!”说着,扫了墨衫少年身后的十几人,微微摇头,接着喝了一口酒,又继续看着下方的擂台、 “大胆,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我们无极门的少主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同坐一张桌子,快快滚吧!”这时,墨衫少年身后有一名长相粗犷的下人亮出兵器,威胁道。 “就是,你又不上擂台,看什么热闹!还不如让给我们少主”又有一名下人出言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上擂台,就能坐在这里!”杨峰扭头问道,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 “当然,不然我们少主怎么可能从杭州赶来!” “那你们走吧,本公子也要上擂台!”杨峰一笑,挥手示意墨色少年等人离开。 “你!”马脸男子闻言大怒,欲要出手,却被墨衫少年拦住了。 “那好,本少主就在擂台上恭候大驾!”说完,冷哼一声,向旁边的桌子走去,那里虽然也靠着窗,却是斜对着下方的擂台。 “小子,待会要是不上去,老子让你好看!”之前那名马脸男子“砰”的一声拍着桌子,狠狠地说道。 第十八章 黯然销魂谁可敌 擂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上台了,越到后面,上去的人越厉害,也就更精彩,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 这时,一名提着大刀的黑脸大汉扯着粗哑的嗓子正在上面叫阵,他已经胜了五场,一身刀法狠辣凌厉,与他对上的人皆在六十招内败下阵来。 “我来会会你!”一名身穿墨色长衫的少年冷着脸上了擂台,沉声道。 此人正是才不久在千鹤楼与杨峰起争执的那批人,他们乃是杭州无极门的弟子,而那位墨衫少年则是无极门门主的独生子,宋天明! “在下神刀帮副帮主罗大通,敢问阁下师承?”罗大通提着刀,也不抱拳,看着宋天明说道。 “无极门,宋天明!”对面的墨衫少年冷冷道。 杨峰正准备下了千鹤楼打算离开,看见了这一幕便又叫了一壶好久,也不用酒杯,直接仰头对着壶嘴饮了几口,玩味地看着擂台。 “亮兵器吧!”罗大通低吼道、 宋天明接过门中弟子扔上来的宝剑,握住剑柄轻轻一抽,剑锋出鞘,一道白光闪过,显然这是一把好剑。他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执剑,接着将剑尖斜指着罗大通,轻喝道;“看剑!” 剑,始于轩辕黄帝之时,乃百兵之君,自吴中铸剑师欧冶子铸造八荒名剑后,从此剑术盛行。到了唐朝,诗仙李白从剑圣裴旻那里得到真传,最后以惊天剑术开劈剑道一途,使得剑法在武林中有了一席之位。 无极门正是起源于此,那开创祖师自言是剑仙李白的第十一代传人,也不知真假!近几年独孤傲天有江南剑圣之名,而李白的师父裴旻曾今就得“剑圣”之名,独孤傲天此举无疑触犯了无极门的大忌。 是以无极门弟子一直对剑圣山庄不岔,宋天明便是为此三番两次的去剑圣山庄找麻烦,好在独孤傲天看在他是晚辈,自恃身份倒也没跟他计较! 却说此时,宋天明手中剑飘逸灵飞,婉婉转转,剑光闪烁若漫天星辰,极为的轻扬!剑尖所指之处,尽是取罗大通周身要害。 罗大通乃神刀帮副帮主,一身本领甚是了得,只见他一把长刀上下翻飞,如白龙过江,大开大合,啸啸生风!他凭借十几年的战斗经验,每次总能将对方的杀招破解,并且还适时找出破绽,攻得宋天明措手不及。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宋天明渐渐落了下风,这时他一声清啸,气势陡生,吟道;“砥砺十年锋,余生复何用?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语音一落,手中长剑忽然游离不定,整个人仿佛与剑浑然一体,身法怪异之极犹如夜中刺客。 罗大通见宋天明异变突起,心下大惊,连忙回刀护住己身,转攻为守!宋天明不出剑则已,出剑则神出鬼没,使罗大通防不胜防,惊得他一身冷汗。 下方,跟随宋天明前来的十几个门中弟子脸上均有骇然之色,其中一个弟子失神道;“看来门主是把《太白剑典》的剑法传给少主了!想不到,仅仅是第一卷就有如此威力。” 杨峰在楼上看得是清清楚楚,眼见宋天明将要落败,却以这等剑法反败为胜,可以说宋天明还算得上有些本事,心里正犹豫着待会是否要下去和他打一场。 正暗自想着,忽然听得下面人群中轰然叫好,凝神看去,原来是罗大通脸上被宋天明划过了一剑,耳边一缕头发悠悠落地。 “罢了罢了,不打了!老子认输。”罗大通震惊之下,突然摆摆手说道,接着也不管宋天明同不同意,转身便在众人的唏嘘声中跳下了擂台。 “咚!” “第二十九场,宋少侠胜!” 独孤府的下人敲着铜锣,高叫道。 “好!好一个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太厉害了,老子惊得冷汗直流,要是我上去说不定命都没了!”“听说无极门的门主宋青山乃是鼎鼎大名的剑侠,也不知这位年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众人喝彩声如轰雷般响起,掌声涛涛,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宋天明长剑入鞘,傲然扫视着下方,正准备叫战。不经意间抬头看见擂台正对面的千鹤楼上,杨峰仍旧坐在那里自顾自的饮着酒,对自己的胜利似乎不以为然,胸膛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而起! “喂,穿白衣的那位兄台,你之前不是说要上擂台吗?怎么样,现在还敢不敢?”宋天明望着千鹤楼大声说道。 众人听后,全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看见对面楼上一位少年仰头喝着小酒,随即转过头回应道;“大丈夫言出即随,我杨峰还怕你不成?” 杨过丢给小二几两银子,左手拿起酒壶,从桌子旁站起,来到窗边看了看对面的擂台,身子一弓,整个人如鲤鱼打挺一般跃出了窗外,紧接着双腿在窗沿上一瞪,借力浑身转了个圈,双手一张如天上鸿雁,向着擂台飞去。 这乃是古墓派上乘的轻功,其名乳燕投林!但见杨峰一身白衣飘扬,耳边两缕长发随风而起,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从天而降。 “好俊的轻功!”在场的人心中都是这般想到。 杨峰轻飘飘的落在擂台上,也不看着宋天明,只是举起手中酒壶仰头喝尽,随后将之仍在了擂台下。这才开始打量着宋天明,说道:“三招之内,我让你下台去!”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无不起哄,有的叫道“好狂妄的小子!”,有的喊道“快点出招啊!”,还有的嚷嚷道“宋公子给他个教训!”,至于无极门的弟子则是呵呵冷笑,双手环胸淡漠地看着擂台上的杨峰。 宋天明怒极反笑,冷冷地说道;“是么?三招之内我若败,那本少留下一条手臂在这里。否则,你就留下一条手臂!如何?” 杨峰道;“你的手臂我就不要了,你若败了,乖乖地下台便是!” “哼!亮兵器吧!”宋天明见杨峰背后挂着一柄剑,心下一松,他对自家的剑法很有信心,自认可以稳胜。 杨峰双手一摊,说道;“你用剑吧!我空手就行。” “天啊!这小子哪里来的自信?” 终于,无极门的弟子再也不能镇定了,其中一个女弟子倒吸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说道。许多人纷纷摇头,暗道杨峰也太托大了,待会总要吃亏。 “唰!” 宋天明胸中早已憋了一口闷气,此时再也忍不住了,飞速地抽出手中的剑,手腕一转,向杨峰的眉心刺去。 “青峰炼就山河淡,闪闪荧光射五方。映月扶风天上去,凌霄何处不生霜?”宋天明再一次使用了太白剑典上的绝学。 杨峰侧身避过宋天明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左掌,拍出一招黯然**掌中的拖泥带水,一股黏劲向着宋天明手中长剑的侧面带去。 宋天明见状,急忙把剑往右一退,紧接着调转剑锋,向杨峰击来。杨峰伸出右掌,双掌齐出!左掌一招无中生有,向对方的剑打去。右掌一招穷途末路,向着宋天明的身上挥去。 宋天明大惊,万万没想到杨峰同时使出两掌,连忙闪身避过,然而手中的剑去闪避不及慢了一拍,“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空手断白刃!此人的内力究竟雄厚到何等境界?”宋天明呆滞地看着手中断剑,回过神来内心暗暗猜测道,就算是他爹无极门主宋青山也做不到这一步。 “怎么样?我说过,三招之内让你下台!”杨峰笑道。 宋天明内心一突,涨红了脸说道;“本少的剑是断了,但本少既没受伤又没倒下,怎么就算输了?” 杨峰愣住,说道;“没了剑,你如何能打?” 宋天明却不再答话了,大喝一声“没剑了我也能打?”说完扔了断剑,双掌向杨峰打去。 杨峰摇头一笑,这次竟然不闪不避,看见宋天明双掌离自己只有数尺之时才挥出手掌,使了四成内力,和宋天明双掌接上! “嘭嘭!” 只见宋天明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倒在了擂台上,咳血不止,显然是受了内伤。 杨峰暗道好险,幸好自己只用了四成功力,不然今天非得出人命不可! “少主!” 无极门弟子大惊,其中二人赶紧上台将宋天明扶了起来,搀着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台。 “第三十场,杨少侠胜!” 独孤府的人敲了手中的铜锣,喊道。 擂台下的人呼声如潮,这是他们见到最短暂但也是最精彩的一场,姓杨的那位少年太逆天了,恐怕在场的人谁也不及。 杨峰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咦!他怎么下来了?”许多人惊呼道。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拨人,俱都穿着统一的装饰,向着擂台走来。 “杨少侠,怎么了?” 领头的人问道,他们是独孤府的人。 “比完了就下来了,你们继续比吧!我回去啦!”杨峰回道。 “这?”独孤府的人皱眉,像这种情况他们还真没遇见过,此刻却不知如何是好。 “杨少侠难道不想娶江南第一美女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杨峰好奇道;“我又不认识她,干嘛要娶她?” 独孤府的人再一次集体愣住,这时台下有一人喊道;“兄弟你傻不傻,独孤府可是有好多武功秘籍呢!” 杨峰闻言,更是不在意,心想我掌握的功夫恐怕任何一门都足以傲绝天下。 “他不上去,我上去!”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声音,众人望去,却见一个人向着这边踏步而来。 “他怎么来了?难道丐帮今天吃错药了不成?”“兄弟,你小心点,他是丐帮副帮主田一川,此人心狠手辣,虽然年纪不大,但在丐帮声望很高。” 田一川从杨峰身旁走过,瞧也没瞧杨峰等人,径自上了擂台。 独孤府的人再次犯愁了,任谁也不想让一个乞丐与自家的小姐嫁给丐帮的人,这事要是定了他们谁也不好交差,可是田一川武功深厚,他们也奈何不了,只得把目光投向杨峰。 看着独孤府的人面带求助的眼神,杨峰想到自己今天做得是有些不地道,不如就帮独孤府一会,算是两清。 念及至此,方才闪身上了台。 第十九章 不见当年慕容府 “你小子不是不比了么,怎的又上来?”田一川轻轻地“咦!”了一声,瞧了杨峰两眼说道。 杨峰正欲答话,田一川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要耽搁时间啦,本帮主刚回来还有要事去处理,就不跟你啰嗦了,快快出手罢!” 说完,田一川就向杨峰出手。杨峰哪里遇到过这等尴尬的事情,微微一怒,表面上不动声色,见田一川老气横秋如同高人前辈一般向自己出招,顿觉此人太过于猖狂,一出手就是凌厉的拳法。 田一川本以为杨峰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量他武功再好,也绝计比不上自己三十余年的功力,因此前几招都是稀疏平常。待到第五招一过,杨峰变拳为掌,气势猛烈,田一川内心一跳,这才凝重了起来。 千鹤楼,最上等的独间,里面装饰华丽,沉香轻淡,一张由红木打造的桌子旁坐了两人,其中一人大约五十左右,一身华丽,头发微银,不严而怒,正是独孤府府主独孤雄! 在独孤雄对面坐着的,乃是一位背负长剑的男子,满头黑发不系不束,若狮子一般,大概四十岁的样子,面貌颇为旷达。此人便是独孤雄的堂弟,剑圣山庄的主人,江南剑圣独孤傲天。 “堂弟,你看此人如何?”独孤雄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独孤傲天问道。 “此子日后绝对可以有一番作为,上次在峨眉山时,东儿便是败在了他手上!” “什么?此话当真,南东虽然是带艺投师,可如今的功力恐怕在一流高手的面前也能过上几十招,这少年不过二十左右,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武功?”独孤雄大惊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忘了咱们祖父?他老人家还不是二十几岁就能纵横江湖,最后走遍天下只求一败,未能如愿后又归隐山林!”独孤傲天突然感叹道。 “这?你的意思是说,此子以后有可能达到咱们祖父那般地步?”独孤雄有些不相信,怀疑道。 独孤傲天饮了一口茶,说道;“若是我还不能找到祖父的独孤九剑剑谱,过不了几年,我必非他敌手!此子乃是当年神雕大侠之后,所学武功皆是上乘。” 独孤雄不再言语,他还在慢慢地消化这些信息,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难不成,中原武林将要复兴了!此子若可以入我独孤府,那咱们大事可成啊!”独孤雄许久才说道。 独孤傲天闻言,眉头一皱,“大哥,二百多年了,如今连大宋都灭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大燕,早就消失了!” “荒唐,傲天,别忘了,我们身上流的是大燕皇室的血!当年,祖父不肯完成曾祖遗愿,一气之下走出家门,改了独孤为姓。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我真正的姓氏,是慕容!我们列祖列宗的坟墓,还在燕子坞,上面刻着的,是慕容!” “若不是曾祖父慕容复公身负的诸多武林绝学,若不是曾祖母的悉心培养,你以为祖父能有那般成就?独孤九剑的前几剑,还不是曾祖父和曾祖母集毕生武学和精力创造的,不然,你以为祖父那么年轻就能自创一套剑法体系?没有惊人的积累和造诣,再天才也不可能!没有他们,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独孤傲天不再说话了,任他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此刻也只能沉默!在独孤雄面前,他是一个堂弟,是慕容氏的后人,必须遵循老祖宗的规矩,长辈不在,以兄为父。 擂台上,杨峰和田一川已经过了百余招,一个凭着内力深厚稳稳不败,另一个凭着上乘绝学临危不乱,各有各的依仗! 田一川此刻哪里还像之前一般盛气凌人,但见他横眉倒竖,面色通红,为了抵挡杨峰,一身内力急剧地消耗着,已经感到吃力。 这时,田大川猛喝一声,内力汹涌如潮,硬生生的将杨峰震退数尺开外,然后使出丐帮绝学,正是他掌握的两招降龙十八掌,一招龙战于野,一招双龙取水!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出自易经,意思是指在城外交战流出了血!这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强的一招,对出招者的内力有极高的要求,即使是历任丐帮帮主,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使出这一招,因为此招威力奇大,但对内力的消耗亦是极大!所以,这是保命的一招! 田一川平生也极少使出这招,只不过几日后的丐帮大会他有心想当这个帮主,今日刚好碰见独孤府比武招亲,本是想借独孤府之力为自己赢得优势,却没料到一上台就遇到杨峰这等武学奇才!他料知僵持下去自己内力不支终究会败,故此才放手一搏! 杨峰不久前在峨眉山脚下,见过周昆曾用这一招与赫尔巴对决,那时便觉得此招非比寻常。今日田一川使出,更胜几分,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便使出九阴真经上记载的一门极为阴柔的掌法,北斗七星掌! 只见杨峰双掌当空一划,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当田一川的劲力扑过时,杨峰脚下步伐奇特,双掌一前一后来回交替,将对方的劲力层层削弱。 众人只看见杨峰双手翻飞,仅仅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不知一前一后的来回了几百次,速度之快,实在是匪夷所思,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饶是如此,杨峰脚下也是微微后退,擂台上留下了两道数尺的深痕,可见他承受的力量之大!过了二十几息,杨峰才将田一川的杀招化解,心中一阵后怕,若非对方内力不济,无法续招,自己恐怕已经输了! 这一战,杨峰险胜! “好小子!”千鹤楼,独孤雄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此刻他已经相信独孤傲天说的话了,刚才那一掌,就算是他独孤雄也只能避退,没想到杨峰正面抗衡居然还赢了! 擂台下,独孤府的护卫相视几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彼此会心一笑,都知道这一场幸好是杨峰赢了,不然他们还真的为难! “好样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错啊,连田一川都打赢了!” “这算什么,半月前峨眉派的开宗大典上,我亲眼看见鬼步浪风笑和他打了个平手!” “哼,你就吹吧!浪风笑虽然在六绝中排在最后,但也是一方巨擘,这姓杨的怎么可能和他打个平手!” 人群中,掌声暴动,呼声如雷!街道都被堵住了,好在独孤府势大,官兵们也不敢出来管事! “咱们府主说话了,谁要是打得过杨少侠,谁才能做独孤府的女婿,不然,就只能是杨少侠了!” 这时,独孤府的管家走上擂台,先向杨峰行了一礼,这才对着下面喊道! 杨峰闻言大为诧异,如此一来岂不是想要进独孤府的人都得与他比试一番,这样下去何时才休?正要向走下台的管家说上几句,台上又上来了一人,只得先对付一场。 不过十招之类,杨峰再赢一场! 下面的人并非都是田一川那等高手,尽皆泛泛之辈,到此本不过是碰运气罢了。若是之前独孤府府主不下那个命令,他们肯定不会上场,即使赢了后面也会有层出不穷的高手!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只要胜过杨峰便可,他又不是神仙,纵然再厉害面对这么多人也会力竭的时候,因此所有人都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那一根稻草,捡一个便宜! 杨峰每次想下台,结果每场结束后立马就有人上来,甚至有人只过了一招便败了!即使如此,后来者仍是前仆后继,就连之前比过的人都反复地打了几场,这种比武招亲,当真是千年奇闻! 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晚了,上台的人才开始少起来!杨峰却早已麻木了,每一场,最多出三掌!第一掌,震惊百里;第二掌,拖泥带水:第三掌,穷途末路。每一场只用了五成力,却仍是有一部分人受了内伤! 这时,管家带着一队人马拨开人群,来到台上,驱退了正要上擂台的人,躬身说道:“杨少侠,这场比武招亲,您赢了,便是我们独孤府的姑爷!府主正在府里等着您!” 杨峰一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与贵府小姐并不相识,怎么可能成亲?再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父母不在,此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帮我说一声,此事万万不可,还请贵府另择佳婿吧!” 管家眼珠一转,为难道:“杨少侠,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家,哪里帮得上你,这事还得要您亲自和府主去说才是啊!” 杨峰闻言,深觉此话有理,自己一个晚辈拂了独孤府的意本就失礼,若是不前去解释清楚反而是自己理亏了,如此一想,这才答应了独孤府的管家! 我们的江湖 明天开始,保底两更! 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期这些就是成绩,就是大家对古墓派最大的支持! 这是一本集大成的书,因为历史背景设在大宋末年,刚好在神雕侠女和倚天屠龙记得中间,所以有神雕侠女后期的人物,也会有倚天前期的人物出现!还有,金庸武侠里的很多隐秘,我打算解开,比如扫地僧的身份,萧远山的汉人师父是谁,独孤求败的背景,黄药师的去向,华山派的创立等等!总而言之,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除此外,里面还有我自己的人物和武功,在本书一百万字左右,我会打开一个大局,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长生诀的来历,以及武功的起源等等,并且我还会在传统武侠基础上,自创一套武学等级体系! 嗯,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借金庸之力,为自己的武侠开路! 我打算如金庸一般,以历史为背景!我打算以后的书,逆着历史,从唐朝写到战国(那时才盛行武术,可以说是武学起点)。 什么是江湖?是“士为知己者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都是,这些都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即使是在今天,江湖还在!因为我们还有侠肝义胆,我们还愿鲜衣白马仗剑天涯! 谁说金谷温梁之后武侠已死?君不见那沉寂多年的热血开始沸腾,终有一天会感染每一个热爱武侠的你我!或许某一天,我们欢聚一堂,把酒言欢:也或许,我白马走天下,偶遇每一个读者,彼时咱们喝酒吃肉,有何不可? 我们的江湖,一定是义薄云天的江湖!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你若离开,我薄酒一杯,有缘还是兄弟! 第二十章 寂寞深闺不解语(上) 独孤府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杨少侠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武功,实在令老夫自愧不如啊!”独孤雄不惜吝啬道,对杨峰颇为亲近。 杨峰自进了独孤府,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独孤府上上下下的热情令他无所适从,却又不知这种怪异之感从何而来。 “独孤前辈,晚辈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杨峰道。 独孤雄沉吟道;“杨少侠,据我所知,你这几天一直在丐帮呆着,可今天你得罪了丐帮副帮主田一川,现在回去恐怕不好吧!” 独孤府是乌镇的大势力之一,想要打探一个人并不难,独孤雄不久前便已经从下人口中知道了杨峰这几天的行踪,所以此时才这般劝说道。 “这?”杨峰倒是没料到这一点,如此一来自己确实不方便前去,面色不禁露出愁容。 独孤雄说道;“少侠若不嫌弃,不如就先在府上过夜,等明天再做打算如何?” 杨峰无奈道;“那只好叨扰贵府了!” 独孤雄哈哈一笑,连忙叫人备了酒菜,和杨峰相对而坐,二人相谈甚欢,直至亥时方才撤席,安排杨峰卧榻。 是夜,明月当空,万籁俱静,云淡风轻。杨峰依旧如在古墓那般,盘膝运功,并未入睡。 “奇怪,我感觉浑身每一个大穴都有内力扩散,但又感觉有些地方的内力与其它穴位不同!从六年前开始,我的内力进展得极为缓慢,难道是我的练功出了差错?不行,必须要尽快找到爹娘他们!”杨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自语道。 其实杨峰哪里知道,平常人修习内功,一般都只是一部功法,从一而终!即使是修习其它内功功法,也必定将以前的功法练到纯火炉青才行,而后面修习的功法往往会成为之前功法的辅助力量而已。 然而杨峰却又不同,自打他习武以来,多部内功武笈齐驱并进,加之他掌握的每一部秘笈都是武林上的绝学,谁也不输于谁,因此体内便有几股不同的内力在穴脉中!若是不能解决好,长此以往,别说是达到宗师境界,连性命都堪忧! “九阴九阴,独阴而不生,独阳而不长。万物相生相克,阴阳和而天地成,既然这世上有九阴真经,那必定也有九阳真经才对!九阴真经记载的乃是诸多外功,那么九阳真经就应该是记载诸多修习内功的法门!若是世间真无此经,那我杨峰也要写一部出来,震惊武林!” 杨峰沉吟道,别看他此时武学修为不够,但说武学博识,恐怕当今武林再也无人能出其左右,蛤蟆功以及古墓内功,还有其父后来隐居时独创的九九归元功,都是世间修习内功的上乘绝学!假以时日,杨峰纵然不能成为武学宗师,但必能凭借自身的积累而撰写出一部武学经典。 “想不到这武林上还是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我杨峰真的是狂妄了!可惜我的内功进展太慢,也不知如何是好?”杨峰长身而起,走到窗边,望月而叹。 近些时日,杨峰与人比斗,虽然好几次都在一流高手面前赢了一招半式,但大家都是点到为止而已,输赢倒是其次!若是在江湖上遇见生死危急之时,杨峰恐怕就危矣!毕竟,江湖上内力深厚的人可是有的,若是他们殊死一搏,杨峰纵然有再高的掌法也没用! 杨峰想到这些,不免烦恼滋生,昏沉沉地有些睡意,便不再思虑,转身上榻休息去了。 丐帮总舵,一张椅子摆在正堂中央,田一川便坐在那个位置,两边则是坐着四大长老,此时这五位丐帮高层正在商讨大事。 “依我看,后天的丐帮大会,必须要提拔大批忠实帮众才行!如此丐帮才能有所转机!”周长老建言道。 “老周说得有理,我觉得九袋长老应该再添四名,称之为护法长老,专门负责帮主和副帮主的安全,咱们周帮主和鲁有脚帮主便是因为我们考虑不周而遇害!”王长老附和道。 田一川看了掌钵龙头何长老与掌棒龙头齐长老,见他们沉默不语,站起来说道;“周长老和王长老说得都不错,不过我认为八袋弟子也要添选到三十八名,设青白二莲使者,三十六分舵主,二使者分别统领十八名分舵主!诸位以为如何?” 未等周,王二位长老反应过来,齐长老与何长老立即回道;“我等唯帮主是从!” 周长老面色一变,暗道不好,如此一来,田一川架空了四大长老的权力,而八袋弟子中多为他的心腹,不管后天的丐帮大会他能不能当上帮主,丐帮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这个,还是等新帮主上任后再定夺吧!”周长老迟疑道,打算能拖延一天算一天,绝不能让丐帮姓了田! 田一川目光一闪,心中暗骂“老不死的!”,嘴上却说道;“既然周长老都这样说了,此事就此作罢,等几天再说!” 如今丐帮已无打狗棒法,连降龙十八掌都不全了,田一川若想学到四大长老各自掌握的三掌,只能光明正大的坐上帮主之位,如此四大长老就必须遵循帮规,传他掌法!若非如此,田一川早就谋得丐帮帮主的位置了! 五月天,夜比昼短,卯时刚到,就开始蒙蒙亮! 杨峰也已起床,运功吐纳,这是他十五六年便养成的习惯。突然,外面一阵喧闹声,杨峰凝神一听,或许距离太远,许久也没听得清楚,摇摇头,又继续闭上眼睛练功,打算过了一两个时辰再离开独孤府。 “哪有这般道理,你们自己输了还要讨回面子?”独孤府大堂,管家面耳赤红地争辩道,在他对面是一名身穿青袍的男子,后面站着一个约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面色略显苍白。 青袍男子冷哼一声,呵斥道:“独孤府好大的架子,我无极门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门派,难道就只派一个管家来招待本门主吗?”宋青山阴着脸,感觉独孤府故意怠慢他们,心中不满。 “就是,还不快叫你们府主出来,对了,听说姓杨的那小子也在你们这,把他也叫出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他!”宋天明在后面喊道,接着又是一阵轻咳。 管家无奈,这二人一大早就跑过来要个说法,更是让独孤府交出杨峰,可是府主的规矩他是清楚得很,不到辰时,绝对不能去打扰!对方一直仗势相逼,让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很为难! 第二十一章 寂寞深闺不解语(中) “福叔,是什么人?”一阵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家听见了声音,暗道小姐来得可真是及时,内心一喜,也不顾宋青山父子二人,连忙走向门外,这时台阶下已经出现了人影。 “小姐,是无极门的人到了,说是要见府主!”管家站在门外,躬身说道。 宋天明父子二人循声望去,但见门外站了三名女子,观其打扮,另外二人应该是丫鬟,只有前面的那位妙龄女子才是正主,即江南第一美女独孤雪! 宋天明一阵窒息,暗道好美的女子,实乃平生未见。 观她面容,玉颊微瘦,黛眉弯弯如月,目光清澈明亮,浅笑时两颊下有梨涡,乌发如云,实为难得一见的国色天香! “阁下便是无极门的人么?”独孤雪秀眉轻皱,进屋问道。 宋青山面色稍缓,忍着心中不快,柔声道;“在下便是无极门门主,这是犬子宋天明!希望姑娘能为我无极门给个说法。” “哦!原来常常去剑圣山庄找我堂叔麻烦的人就是你了,你们想要个什么说法?刀剑无眼,难道每一个在擂台上受伤的人都要我独孤府负责么?大家可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上去的,莫说是受伤,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怪不到我独孤府上!” 宋青山略显尴尬,狠狠地瞪了宋天明一眼,这才幽幽叹道;“姑娘这话说得好轻巧,犬子技不如人,只能怨他学艺不精,可他毕竟是本门主的独子,无极门唯一的继承人,然而现在气海穴受损,此生武功不能再进一步!无极门虽然比不上你独孤府,可也不能容忍你们包庇始作俑者!” 独孤雪闻言,转身看着管家,轻声问道;“福叔,难道他们的要的人在我们府里?” “正是,昨天府主和杨少侠把酒言欢,十分投缘,杨少侠仍留在府中!”管家回道。 独孤雪向身边的丫鬟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名丫鬟便匆匆离去了。 “既然姓杨的那位公子在本府作客,那我们定要护他周全,不然独孤府如何在江湖立足?如果前辈真要找他算账,也得等他出了独孤府才行!”独孤雪道。 宋天明脸色微微一红,上前说道;“贵府这么做也太不将我无极门放在眼里了吧!” 独孤雪轻笑一声,说道;“就算我将无极门放在眼里,可你们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啊!”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天明。 宋天明顿时一阵尴尬,说不出话来!然而宋青山却一声冷笑,嘿嘿一笑说道;“独孤府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即便是令尊在此,也说不得这话!” “哈哈哈,无极门好有出息,小的不行叫老的上阵,如果老的不行,是不是还要从祖坟里把自己先人叫出来啊!”门外传来一阵笑骂,众人看去,一道白色人影飘然而至,正是杨峰。在他身后,则是刚才跟在独孤雪身边的那位丫鬟。 “爹,就是他,昨天就是他在擂台上重伤了我!爹,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他全身经脉被废,让他生不如死!”宋天明尖叫道,哪里还有半分风度。 其他人心中都在想“好脓包的小子!估计无极门也厉害不到那里去!”,杨峰则是看都没看宋天明父子二人,只是向独孤雪抱拳道;“想必阁下就是独孤小姐了,在下就此告辞,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独孤雪摇头,正要说话,突然瞥见窗外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的,顿时面色一喜,喊道“独孤老头子,原来你早就到了!” “哈哈,你这丫头太没规矩了,在外人面前也这样称呼你爹么?”这时,独孤雄爽朗笑道,走进了大堂。 宋青山内心咯噔一跳,他连独孤雄何时靠近屋外都不曾发觉,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独孤世家,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杨少侠,宋门主,你们的恩怨,说来也与我独孤府有关,依我看,大家不如给我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独孤雄说道。 “那怎么成,本少的伤白挨了?不行,他姓杨的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然本少咽不下这口恶气!”宋天明抢先说道。 “放肆,天明,不得无礼!”宋青山呵斥道,这才转身看着独孤雄说道;“独孤府主,我无极门也不找你们麻烦,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无极门和杨峰之间的恩怨,轮不到外人来插手!”当说道外人二字的时候,宋青山将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独孤雄闻言,内心暗暗恼怒,想到“你无极门也太不识抬举了!”,正要从中周旋,杨峰却说话了! “不知你无极门要拿小爷我怎样?是单打独斗,还是你们几百号人一起打我一个?”杨峰双手环胸,瞧着宋青山冷笑道。 宋青山被他这么一瞧,老脸有些挂不住,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无理取闹,如此对付一个晚辈后生实在有违江湖道义,但无极门后继无人却是天大的事,其它的什么也顾不得了。 “那也简单,听说杨少侠武功卓绝,在下想讨教一番!若是在下输了,此事就此掲过;若是在下赢了,杨少侠必须将掌法秘笈留给我们无极门,算作补偿!”宋青山说道。 其它人闻言,这才了然,原来无极门打的是这个算盘!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桩不亏本的买卖。 其实自峨眉派开宗大典上杨峰的身世曝光后,加之他又在校场上大放异彩,江湖上已经有杨峰的名头!尤其是昨天下午,杨峰一人撑住了整整四个时辰,这江南上他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武学功底深厚,身负诸多武林绝学,自然动了心思! “哦!想不到,老的倒是不笨!不过我凭什么答应你?”杨峰讽刺道,那股倔脾气又上来了,心想就算我不答应你无极门也拿我没招。 宋青山见杨峰出言无状,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冷笑道;“杨少侠不答应也罢,只怕夜长梦多,日后麻烦不断啊!” 独孤雄说道“宋门主如此威胁一个晚辈,未免有**份吧!” 宋青山阴着脸不答话,只是看着杨峰。 “哼!无极门好大的威风,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想要小爷成全你们也容易,不过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宋青山听杨峰这般说道,内心狂喜,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杨峰呵呵一笑,说道;“如果我赢了,你们无极门任何人以后见了我都得叫上一声师父!” “荒唐!”独孤雄怒道。 杨峰继续说道;“先别急,听我说完!若是我输了,我不但给你无极门掌法,另外再送你们一套剑法,如何?” “什么?”宋青山闻言一惊,动容道。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倒不是杨峰提出的要求太令人意外,而是他有恃无恐的样子,使大家心中大为好奇! 宋青山好歹也是成名多年,若是真的和杨峰打上一场,必定是生死决斗,丝毫不留情!难不成杨峰有什么依仗? 第二十二章 寂寞深闺不解语(下) “那好,本门主答应你便是!”宋青山冷哼一声,思忖良久才说道。 “想不到今日老夫还能一睹杨少侠的风采,妙极妙极,二位请随我来!”独孤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着将杨峰等几人带向独孤府的比武场。 杨峰走上比武场,取出了倚天剑,接着看向独孤雄说道:“不知独孤老爷子能否割爱,接你宝剑用用。” 独孤雄二话不说,解下自己随身的佩剑,笑道;“此剑名曰青锋”,随后便吩咐下人递了过去。 杨峰接过他的剑,左手一抖,剑锋出了鞘,然后右手执倚天剑,左手握着青锋剑,看着对面的宋青山道:“我准备好了,你是前辈,我让你三招。” 宋青山见杨峰双手执剑,只觉他是故弄玄虚,难不成杨峰还能同时使出两种剑法?想想这也不可能,宋青山念及于此,不再迟疑,一上来就是无极门的不传秘笈,太白剑典! 拔剑式! 十年磨一剑,今且试锋芒! 但见宋青山拔剑出鞘,一阵白光闪过,剑锋如针,锋锐绝世!宋青山右手一抖,剑尖分花,目不暇接,向杨峰当胸刺去。 杨峰两腿微屈,上身向后一仰,整个人如一张弯弓,躲过了第一招。宋青山的第二招接踵而至,其剑势若九千里瀑布,笼罩着杨峰,向下压来。 杨峰大喝一声,双手将剑往上一抛,接着整个人当空一翻,双脚夹向宋青山的长剑。宋青山见状大惊,急忙撤回长剑,此时杨峰夺剑未成,纵力一挺,整个人直立在武场上,倚天剑和青锋剑刚刚回落,被杨峰伸手接住! 却在这时,宋青山的第三招已经递到,他知晓杨峰轻功厉害,这一招只求让对方受伤,不求赢得过他,故此剑锋从上往下斜着向杨峰右肩劈去! 如此一来,杨峰只能后退才能避过这一招,然而对方必定会趁着他后退之时改劈为刺,杨峰想要在不出剑的情形下躲过后面的杀招是绝无可能,即便彼时三招已过,杨峰后退之时又哪里能来得及举剑格挡,因此宋青山这一招可谓是绝杀。 宋天明看着杨峰将要受伤落败,神色间甚为得意,大胆地瞟了不远处的独孤雪几眼,脸上一副怪异的表情一闪而逝! 杨峰陷入进退两难之间,猛然记起九阴真经有一门****的功夫,瞬间施展出来。宋青山此刻注意力全在杨峰身上,忽然觉得内心一阵恍惚,脑海中如有万千声音幽幽而起,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警觉! 也亏得宋青山比杨峰内力深厚,不然只凭****杨峰也能稳赢了他。但高手过招,一息一瞬皆可扭转乾坤,仅仅是宋青山愣神的几息,杨峰便已经躲过了第三招。 “徒弟,看师父怎么用剑!”杨峰呵斥道,右手执倚天剑,全真剑法攻势凌厉;左手执青锋剑,玉女剑法守卫深严。攻守得当,丝毫不漏,宋青山面色剧变,万万没想到杨峰居然真的同时使出了两种剑法,反应不及之下险些被倚天剑刺中左臂,大为狼狈! 独孤雪美目圆睁,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对杨峰能够双手使出两套剑法感到意外,内心暗道“这世上竟有能一心二用之人,真是奇了!”,但见杨峰双手使剑,白衣飞扬,竟将堂堂无极门的门主逼得手忙脚乱,当真是少年人杰,想到这里,面色微微一热,一股异样情愫从心头生起,亦未自觉。 独孤雄连连叫了三声“好!”,赞赏之意流于神色间,此刻对杨峰发自内心的喜爱。 宋青山暗暗叫苦,此刻太白剑典上的剑法已经捉襟见肘,恨不得使出平生所学,能与此时的杨峰斗个平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太白剑典,据说是一代剑仙李白所留,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乃是“形”之篇,以三千唐诗为剑诀,以诗意为剑意,以笔势为剑招,李白早期的境界从此中来;下卷,则是“意”之篇,此卷无招,只讲剑心通明,变由念生,招随意至,已经达到了无招境界! 无极门祖师仅仅是得到了太白剑典的上卷残篇,便在一百多年前纵横天下,后被剑魔独孤求败所赢,于是自立无极门,从此隐居杭州,不问世事,并吩咐门中弟子不得随意入身江湖。 宋青山资质平庸,只领会了剑招,未曾领悟到剑意,否则也能成为一流高手,不至于在杨峰的剑下如此手忙脚乱了。 杨峰一人独在终南山古墓呆了十年,无聊之时常常学着小龙女一般,左右手互博,十年间已经娴熟至极。此刻使用出来丝毫不费力,加之玉女剑法本就是当年林朝英为了辅助全真剑法而创,合用之下威力剧增,宋青山也就是个二流中的顶尖高手,又怎么抵得住?杨峰见双剑威力如斯,心下大喜,发挥得更加自如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宋青山大喝一声,吟着剑诀,脚下步法十步一变,剑招也是跟着而变,比之前更加精妙。 “可惜,可惜,无极门的门主资质平庸,未将该门绝学的威力发挥出十分之六!不过,这小子的剑法似乎与全真教有些相似。”一道略为阳刚的声音说道。 独孤雄看去,点头一笑,说道;“你也看出来了,怎么样,傲天,如果是你上去的话,能有几分把握赢得了那小子。” “九分!”独孤傲天说道,他虽然刚从剑圣山庄赶来,但初看几眼便能了然。 “哦,你可是堂堂剑圣,以剑术而论当以无人比肩,为何只有九成把握!”独孤雄奇道。 “这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随时都有变数发生!”剑圣说道。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宋青山已是强弩之末,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衣衫多出受损,仍是咬牙苦苦撑着。 “咔嚓!” 倚天剑突然横扫而过,正好对准了宋青山手中长剑的剑身,瞬间便如削豆腐一般,将他的剑划成两截,“铛”的一声落地。 “徒弟,你输啦!快给师父磕头罢。”杨峰收回剑势,双手反背在身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