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证道者》 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那支箫 夜色漆黑,狂风呼啸,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在乌云遮盖之下夜空中看不到月亮丝毫的踪影,本该璀璨绽放的星辰更是一颗也没有。 此时是六月中旬的晚上,京城的天气异常的闷热,眼看一场暴雨瞬息及至。压抑的空气下,就连往日流连夜店的夜蒲一族也好像被压制了躁动的内心。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往常这个时候早已经人来人往,只是今天的天气让这里变的空荡荡的。 商业街的最末端四五颗老槐树影影绰绰,断断续续的蝉鸣不停地回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这四五颗老槐树都长在一座空荡荡的小院子里,这是一座在京城很常见的小型四合院,只是在这种都是店铺的繁华商业街里,像这样的小院子却是显得太过特别。 “什么破天气,说下雨就下雨。都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了还不停,连泡面都快吃完了。” 四合院中唯一一间有着亮光的房间里,宋杰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大吃了一口,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情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天气又怎么招惹他了。 “轰隆隆。”一声闷响猛地从天边响起,像是回应的他的话一样,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仿佛把漆黑的夜色撕成了两半。 天上的闪电频频出现,雷声不绝于耳,本就呼呼作响的风吹的更急了,一颗,两颗,三颗……,珍珠一般大的雨滴开始淅淅沥沥的向地面砸下来,雨珠越来越急,越来越浓密,丝丝连成线,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雨幕。 “唉。卡里就剩了五百大洋了,等再过半个月连泡面都要吃不起了。传说中的毕业等于失业终于还是让小爷给赶上了。”宋杰使劲揉了揉脸,看着窗外的大雨更不耐烦了:“要不还是干兼职去,就算不是正式的工作,总也能混口饭吃。” “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就不信还养不活自己了。”宋杰叹了口气,用力挥了挥手给自己打气道。 “睡觉,睡觉。明天就去找工作,不找到一份工作誓不罢休。” 宋杰把最后一口泡面送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顺手把汤泼出窗外,转身走到床边,把脚上的拖鞋甩在床边,关灯倒头就睡。 随着宋杰关上灯进入梦乡,小院子里唯一的一点生气也消失不见,就连夏蝉的叫声也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不见,仿佛天地间彻底陷入黑暗。 雨越下越大,雨滴撞击地面的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作为雨水的源头,夜空上浓密的乌云看不到尽头。 “刷!” 忽然一道白光自天外而来,拖着长长的尾巴,就像流星一样,瞬间穿破乌云的层层阻拦,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雨幕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去势不减,直直的奔着宋明所在的小院落冲来。 白光一路向前,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那道白光就已经接近地面。 眼看白光就要撞在小院子的地面上造成惊天动地的动静。可那白光却突然好像被人踩了刹车一样,在离地面大约一尺距离的地方紧急停了下来。 本该造成大动静的白光接近地面之后却变得悄无声息起来,除了依旧散发的白光照亮了整个院落之外,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如果让研究物理学的学者们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庆幸自己的新发现,这是严重违背物理定律的一种现象。 要知道就算是一颗小石头从天外砸向地球表面,只要不被烧成渣,在势能的作用下也一定会发出不小的动静,更何况,白光里的东西远远要比一块小石头大得多。 “天亮了吗?怎么这么亮。” 宋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被强烈的光芒照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钟表,显得十分惊讶:“才四点钟怎么就这么亮了?不应该啊。不过雨好像停了” 顺着亮光看过去,宋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院子里的异常。 “什么东西这么亮?好像……好像只有院子里是亮着的。” 宋杰伸手挡了一会儿刺眼的白光,这才适应了光线的强度。下床走到窗户旁边,想要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强烈的白光,只是窗子离着那白光所在的地方有一些远,只能模模糊糊的看个大概的形状。 外面的雨确实已经停了,只是天上的乌云却一点也没有散去的意思。 不过,宋杰现在也没有兴趣去管乌云散不散了,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根散着白光的棍子吸引住了。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从形状上看那个散着白光的东西确实是一根不长的短棍。 “轰隆隆” 就在宋杰打算把那个棍子拿进来的时候,一阵电闪雷鸣,倾盆暴雨又一次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转眼间就连成了一道道水线,一道道水线又交织在一起,组成一片水幕,将宋杰阻挡在了门口。 “什么破天气,早不下雨晚不下雨的,偏偏这时候下雨,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宋杰抱怨了一声,感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真是诸事不顺,找工作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的房租便宜的房子过几天也要拆迁,马上就要搬家,真是倒霉透了。 他现在诸事不顺,不管是看什么都像是在找他的晦气。 宋杰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爹有妈,没车没房,长这么大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学校度过的,小学,初中,高中,高考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学校之一,京城大学, 可惜,他的性格实在太执拗了,京城大学的毕业生本来应该是别人抢着要的,可他却直到现在也找不到工作。 他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再过几天就要被拆迁了,一个月前房东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让他在外面另外去找一间房子。 只不过,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京城的房价实在是太贵了,哪怕是租房子都要一笔不菲的租金。 夏天的暴雨来势很急,走得却更快。不到半个小时,门口的水幕就像是突然没有了源头一样,被人拦腰而断,天上断断续续覆盖了三天的乌云竟然也渐渐散去,星光又一次出现在大地上。 顷刻间,风歇雨收,除了空地上残留的一个个小小的水洼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狂风暴雨的迹象。 “看来这次应该是彻底的停了,连星星都出来了,明天正好去找工作。恩,还要去找房子。”想到这里,宋杰的脸又垮了下来。 “去看看什么东西发光。” 宋杰微微有些兴奋,这种猎奇的心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而且一直存在。 打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顺着鼻孔流入咽喉,下过雨之后,空气清爽,物极必反,往往一场暴雨过后就是夏季里难得的清凉时刻。 跑到近前,蹲下身子,抄起泡在一个水洼里的短棍,入手很轻,即使刚刚经过暴雨的侵袭,上面依旧还带着一丝丝的暖意。 短棍不停地散着白光,只是和刚才比起来,现在的白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的刺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借着月光和短棍本身散发出的光,宋杰看到上面明显有着几个孔洞。 “这是笛子还是箫?看起来像是箫,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宋杰不屑的嘀咕几句,心里又奇怪院子里怎么会出现一支放光的箫。 这院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再加上连着几天的大雨,更不可能有人过来了。白天的时候也没发现有这么一支会发光的箫,难不成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一支箫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除非有人能凭虚御风飞到天上去。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猜测恰恰就是事情的真相,虽然没有人能飞到天上,可这短箫确确实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惜他现在只以为是什么人丢在院子里的,并没有把这个猜测当真。 只是这支箫又是为什么突然从天空中出现,为什么出现在地球上却是无从知晓了。 “这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黑漆漆的,既不像是玉箫,又不像是竹箫,还能自己发光。看着挺神奇,可也不像什么稀世珍宝啊。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购,这算不算是古董?能值多少钱? 宋杰心里贼贼的想着,再看这支箫虽然整体漆黑,卖相不怎么样,但质感甚佳,温润如玉,有些稀世珍宝的样子。 宋杰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一支玉箫,虽然它摸起来像玉,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墨玉会在晚上发出白光,这不科学。 而且这么轻的重量也不像是金属做出来的,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铁箫也基本上可以否定了。 “咦!”宋明又数了数箫上面的孔洞,表情怪异:“这怎么就只有六个孔,一般箫不是应该有八个的吗?” 其实这就是宋明对于箫没有什么研究了,很多人都知道箫有八个孔,但却不知道八孔箫其实是在现代之后改进的。 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这种六孔箫才是古人们经常用的乐器,你要是拿着八孔箫去找古人,古代人还真不会吹奏。 一般来说,这种六孔箫大多都能算得上是古董了,现在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制作这样的箫。 不过,这支箫是古董,能值几千大洋的事情,宋杰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对于这支箫最感兴趣的地方就是,它为什么会放光? 听说过夜明珠,难不成自己手上的这个还是传说中的夜明箫? “完了,完了。”想到夜明珠宋杰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首先想到的不是夜明珠能换多少钱,而是他以前偶然知道的,尼玛夜明珠可是用放射性物质做出来的啊!! “这破箫不会真像夜明珠一样,是用什么放射性物质做的吧?卧槽!这是谁这么害人啊,还扔进院子里来。” 他看着手中的箫,白光隐隐约约,陡然打了一个冷战,心脏突突直跳,越看越觉得危险,甩手就要扔出去。 眼见就要脱手而出,就在这时,那支奇怪的短箫上的白光却是忽然暴涨,只一瞬间就将宋杰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个冒着白光的大鸡蛋,一点也看不出来里面还有着一个活人。 “完了,完了。都照成这样了,非中辐射不可。不会得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吧。我可还不想死啊!”隐隐约约间宋杰留下最后一个念头,终究抵不过白光的侵袭,陷入昏厥之中。 夜空之上,七颗星辰连成一条线,竟是组成了难得一见的七星连珠异象。只是,若按照行星周期推算,七星连珠绝不可能在今天出现。 在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了七星连珠,也不知道是那支箫影响了天上的星辰,还是那七颗星星影响了宋杰手中的箫,又或许,它们在互相影响着。 第二章 成了小乞丐 迷迷糊糊之中,宋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隐隐要脱体而出,那种空灵缥缈,没有丝毫束缚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嘭! 好像睡梦当中,突然从高空坠落到地面,宋杰身子一震,陡然清醒了过来。 脑海里的记忆不断地被整合着,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来。 奇怪的是,另一份记忆并没有和原本的记忆缠在一起,两份记忆泾渭分明,还是以他为主。 宋杰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浏览了那份突然出现的记忆。 “真是倒霉的孩子,比我还倒霉。” 宋杰回忆着那一份记忆,苦笑着叹了口气。 通过那份突然出现的记忆,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是穿越了,记忆里面满大街的猪尾巴,这妥妥的是在清朝,至于是哪个皇帝在位就不清楚了。 只不过穿越过来附身的这具身体……唉,还是不提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了。 身体虚得要命,一看就是多病多灾,最关键的是从记忆里看,这身体从小就这样,根本就没有健康过。 “就这幅身子骨竟然还能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两年,也真是够不容易了。” 宋杰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诽腹一句,开始整理从记忆里得到的关键信息。 现在是清朝没错,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应该是叫延绥镇。 “延绥镇……”宋杰撇撇嘴,有点傻眼:“啧啧,瞧瞧这地名,这特么到底什么鬼地方,连听都没听过。恩,应该是清朝时候用的地名……那有毛用啊?” 宋杰现在只想哭,早知道上学的时候就好好的,认认真真的学历史了,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连自己在哪都分不清。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接着往下梳理,确认位置的事情回头再说,反正自己现在也没准备要离开呢。 实在不行就不出门,我就在这小镇上待着了。 宋杰安慰了一下自己,又开始顺着记忆向以前一点点梳理。 乞讨,乞讨,乞讨,特么的光乞讨两年时间就过去了,其他的事情是一点都没干过。 再往前,和老管家相依为命,看病吃药,流亡逃命,两个人专往偏僻的地方钻。 气得宋杰想要破口大骂,整整十年都和老管家在一块,十年呀,不是逃命就是看病,你爹妈死啦?连面都不露一次。 “还真是死了,啧啧,真惨,不过这仇家的来头也太大了。” 宋杰吧唧吧唧嘴,略带一丝同情的想着。这是他往前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的,不止是爹妈,十年前全家一百二十四口人除了老管家和自己,一个都没剩下,满门抄斩。 宋杰看着记忆里面满院子的尸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了,下杀手的人当真是鸡犬不留,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最关键的是,他从附身十年前的记忆里发现杀了附身全家的竟然都是官兵。 没错,这样说来,这具身体的大仇人赫然就是封建社会最大的BOSS--皇帝。 除非杀官造反,否则这辈子估计是没有报仇的希望了。 什么?你说一个人藏好了去刺杀皇帝?别逗了,就这幅身子骨,别说杀了皇帝报仇了,就连接近皇帝都费劲。 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啊,飞檐走壁,一剑飙血,出入皇宫内院就跟玩躲猫猫似的。 一想到被发现身份的后果,宋杰就感到后背一阵发寒,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了附身原本的身份,作为满门抄斩的唯一一个幸存者,不用想都知道妥妥的通缉要犯。 这要是被发现了,那绝对是死定了,一点其他可能都没有。 妈蛋的,一共十五岁,五岁那年一年的经历竟然比后面十年加起来还丰富。 什么满门抄斩,血海深仇,病灶缠身,饱尝冷暖,受尽苦难一股脑全都赶到一起了。这要是按照孟子的说法,就特么的妥妥的主角命啊。 那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什么的,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可惜呀,没能通过老天的考验就翘辫子了。 要是连命都没了,再怎么是主角命那也没个毛用。 照现在看来,附身确实不是主角命,要不是宋杰突然穿越了过来,这小子估计连尸体都硬了。 不过要是原本没死,也就没有宋杰附身的份了,附身说白了就是借尸还魂,要人家本身的魂快要消散了,你才能趁虚而入,在身体的最后一线生机没有断绝之前全盘接收原本的意识,重新活过来。 当然,要是借尸还魂的人本身精神不够强大,两种意识交缠在一起,就算活过来不是白痴,也会变成疯子。 宋杰是运气好,附身的时候有那支宝箫护着,一点事都没有,只不过,那支箫怕是也废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些东西宋杰是不知道的,他还在不停地抱怨原来的人,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给他留下一点。 十五年的记忆,唯一有点用的就只有那么一条地理信息,而且他还不认识地方。哦,还有一条信息是关于满门抄斩的。 后来老管家明察暗访才知道,当初满门抄斩是因为和屠龙帮有联系。 屠龙帮! 了解了这三个字,宋杰直接就郁闷了,简直郁闷的想要吐血,其一这名字就跟延绥镇一样,听都没听过,你说要是和什么青帮啦,洪帮啦,再不济什么马帮,漕帮之类的帮派有关系,他至少还能知道。可这屠龙帮又是什么帮? 其二只看名字就知道所谓的屠龙帮绝对是造反组织,都屠龙了,不是造反组织有谁敢用这名字? 本来即使满门抄斩,朝廷可能也不会把一两只逃脱的小杂鱼放在心上。不过一旦跟造反扯上了关系,不管关系大不大,朝廷都一定会追查到底,至少据他所知,历代朝廷都是这么干的。 说不定都十年了,刑部还有自己的通缉画像呢。只不过现在很少有人能认出来罢了 宋明很庆幸自己的记忆和那一份记忆是分割开的两份,如果混在了一起,他本身的性格一定会大受影响。 一个人要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东西,绝大多数心境会很扭曲,而且心志的坚毅程度简直让人感到可怕,这样的人如果发迹必然会心狠手辣,至少也是亦正亦邪。 能够像张无忌一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况且如果没有张三丰,张无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记忆分成两份单独的,既不耽误宋杰了解原来的事情,又能把这些经历对于人性格的影响消弭于无形,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呀。 说实话在看到这一段记忆的时候,宋杰都隐隐有些佩服,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忍受这些经历的。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独自坚持两年时间。 宋杰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就容不得分心他顾,等他整理过所有的记忆之后,这才有精力看看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支箫,正是那支把他带到这里的黑漆漆的箫。 “没想到这支箫竟然还在我手上。”宋杰惊讶得看着手中的箫,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带着他穿越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他挣扎着扶墙站起来,想把箫收起来,却见一道细小的白光忽然从短箫的末端冒出来,光芒一闪,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好痛……痛死我了……我的脑袋……”宋杰抱着脑袋踉踉跄跄跌倒在地上,脑袋里好像有千百根针同时扎进去,偏偏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很,就连想晕过去都不行。 “呼……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墙角下宋杰大声的喘着气,脸色惨白,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可想而知刚才他有多么的痛苦。 “今天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了。”宋杰闭上眼睛,还对刚刚的痛苦心有余悸,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虚弱了一分。 在地上躺了整整半柱香,宋杰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力,开始整理刚才疼痛过后的收获。 “点穴篇!” 宋杰嘴角抽了一下,这名字取得,还真是既简单又明了,这种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神奇武功,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的杰作。 这一篇“点穴篇”就是刚才他疼得死去活来之后的收获,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东西,练成之后,既能用手点穴又能用短兵刃点穴,剩下的还有什么移穴换位,自我解穴之类的,怎么看都像是特意为那支破箫准备的武功。 “没成想这世界上还真武功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他原先是不信会有武功的,最多最多也就是像咏春拳,八极拳那样的国术,可是这部点穴篇的出现,又不能不让他相信武功的存在。 虽然他眼力有限,看不出来这武功是好是坏。不过,从那支箫里面得来的,想来总不会太差! 宋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奇怪的喃喃自语:“我怎么总感觉多出来的东西不止这么一点呢。就一部点穴篇也太对不起我受的罪了吧!” 嗨!管他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宋杰执拗起来,固执的不行,可要随意起来,更是什么都不去想。 人不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 恩,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弄点东西吃,要不然非要被饿死不可。 “啊!我要吃烧鸡,我要吃红烧肉,实在不行有个馒头也行啊!” 一边大声叫唤,一边扶着墙爬起来。可惜身上唯一有可能换钱的箫也已经在那道白芒闪过之后变成了粉末。 第三章 少女和小乞丐 “嘻嘻……小乞丐,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声音再大也没有东西吃。”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了宋杰的白日梦。恩,确实是白日梦,因为现在才刚刚到中午,离天黑还远着呢。 宋杰恼怒的看了一眼墙的另一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少女,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道:“喂!小丫头片子,谁告诉你我是小乞丐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宋杰看到这个少女的时候就认出了她,在最近两个月的记忆里,这个少女每天都会从这里出现,然后带来一些吃的东西。 在那份记忆里,除了老管家之外,这个少女就是最好的人了,连带着宋杰对这个少女也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可惜,最近几天少女都没出现,然后这具身体就饿的没有然后了,宋杰附身的机会就是这么来的。 少女惊愕的看着宋杰,不明白为什么几天不见这人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宋杰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自顾自道:“再说了,你见过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乞丐吗?”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脑袋,吹起额前脏乎乎的几缕头发,摆出一个自认为阳光潇洒的POSS,要多臭屁有多臭屁。 他发现自己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之后好像连心态都变得活泼了不少。要是前世,他肯定不会和一个也就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做这么无聊幼稚的事。 恩,十三四岁对于他的前世来说就是小女孩。 那少女也跟着翻了一个白眼,笑道:“小乞丐,不知羞,不知羞。” “喂喂喂,给点面子好不好?”宋杰的脸一下垮了下来:“小丫头,你又没见过我长什么样,怎么知道我不英俊的,我只不过是没有好好整理而已,只要我稍稍整理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貌比潘安了,还敢说我不知羞。” 他这话当然是百分之百的……额,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自己现在都没见过这幅身体长成什么样,怎么可能知道是不是貌比潘安。 那少女其实也不知道宋杰这幅身体长什么样,哪怕是真的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换上了乞丐装,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也英俊不起来。 恩,这少女又不是孙猴子,没有火眼金睛,当然也不知道宋杰长什么样。 不过,虽然也不知道,但傲娇属性一爆发,却有的是办法对付宋杰,只见那少女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问道:“潘安是谁啊,他很丑吗?” 潘安很丑?这要是让教你读书的老师听见了,非要打的你屁股开花不可。 哦,不对,忘了,好像古代大多数女人是不读书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算了,看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可以三妻四妾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的无知了。 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好像真没有。咳,言归正传。 宋杰小胸膛一挺,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豪气,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潘安你都不知道……” 他正想往下说,这少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貌似天真的道:“他是不是很丑?恩,你整理一下跟他差不多,那一定是很丑了。” 咳咳咳,宋杰被她这么一打断,差点没憋得岔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死丫头哪是不知道潘安是谁啊,这是变着法的损他呢。” “谁说潘安丑的?啊!告诉你,小丫头,潘安那可是古今第一美男子。”宋杰气急败坏的道。 “哦!”少女点点头,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那宋玉呢?” “额,宋玉嘛,宋玉当然也是第一美男子。”宋杰老脸一红,悲愤交加,妈的,竟然把这位本家老祖给忘了,幸好脸上脏,别人看不出来脸红。 “那宋玉和潘安到底谁是古今第一美男子啊?”少女似是好奇的道,眼里闪着一丝狡黠。 宋杰翻了个白眼,这问题谁尼玛能说得清楚,只好打着哈哈道:“都一样,都一样,他们两个并列第一,对,就是并列第一。” “那到底是谁更英俊一点啊?”少女好像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非要宋杰说出个答案不可。 “哼,让你这么自恋,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少女心里傲娇的想着。要是让宋杰知道小姑娘心里的想法,保准他再也不敢随意调戏小萝莉了。 腹黑小萝莉,最是要人命啊! 额,十三四岁的少女也可以算是小萝莉的吧。管他是不是的,就这么定了。 宋杰现在也是看出来这死丫头是故意的了,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他们爱谁英俊谁英俊,反正都没我英俊。小丫头,你是不是思春啦?怎么净问美男子的事。”说到这突然蹦起身来,挤眉弄眼道:“你看我怎么样?比潘安还要英俊一点哦。一天管三顿饭就成了” 那少女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一半,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被气得,瞪着宋杰,道:“小乞丐脸皮厚,还不知羞,不和你说了。”说完转身向后一蹦,整个人消失在墙头。 “小丫头,别走啊!”宋明着急的叫了一声,鼓起最大的声音,大叫道:“小丫头,记得给我带点东西吃。” 他这是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当成全能饭票了。 这一嗓子喊完,他全身的力气都好像是用尽了似得,坐到墙角缓了缓,喘了两口粗气。 连喊一嗓子都能缺氧,这体质是弱到了什么程度啊。不行,先解决肚子问题,然后必须要锻炼了,要不然早晚要被这幅体质给拖累死。 要锻炼身体,跑步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可以做做深蹲,蛙跳之类的。 游泳……游泳就算了,看这地方干成这样,估计也没多少水源,要是再去游泳,估计被打死的可能都有。 就在宋杰不停的安排自己的锻炼计划时,那少女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的身后:“给,小乞丐接着。” 宋杰伸出手,一个油纸包落在他手里,三下两下拆开,看到里面里面的东西,口水很没骨气的流来了下。 “哇哈哈,烧鸡啊!小丫头干得漂亮。”说着话直接撕下来一根鸡腿,三口啃得干干净净,鸡骨头随手一扔,又撕下另一根鸡腿。 反正古代又没有社区大妈,有本事穿越时空来罚我款啊。走的时候顺道再把我也给带回去。 “呜……烧鸡做的还行……呜呜……就是火候差了点,恩,有待改进。”他一边吃着还不忘点评一下。 院墙另一边的小姑娘脸都黑了,吃着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原来小乞丐也没这么多话,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慢点吃,你也不怕噎到。”小姑娘没好气道:“和饿死鬼投胎似得。” 宋明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和饿死鬼投胎似得’,要不是我即时穿越了过来,这具身体已经变成饿死鬼了好不好。 “小乞丐,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小姑娘双手撑着脸,趴在墙头上。 “说。”宋杰模模糊糊吐出一个字,又塞进嘴里一块鸡肉。 “吃货。”小姑娘恨恨道:“你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反常?” “额!”宋杰愣了一下,使劲咽了两口,终于把嘴里的鸡肉全咽了下去,眨巴眨巴眼睛,道:“我今天很反常吗?” 小姑娘诡异的看着他点点头,道:“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多废话,今天话有点多。” “哦!呵呵,这不是好几天没见着你,实在是太想你了,攒了好多话,今天你突然出现了,有点兴奋过头了嘛。不用在意这些没用的,还有肉没?再来点。”宋杰扯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大吃货!”小姑娘无奈的撇嘴,道:“一整只鸡还不够你吃的?肉没有了,还有三个馒头吃不吃?” “我的肉啊!不对,我的肌(鸡)肉啊!还是不对,我的烧鸡啊!” 宋杰惨嚎了几声,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沉着小脸,道:“没出息!烧鸡你不是还没吃完吗?馒头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拿回去了。” 宋杰正了正脸色,义正词严的道:“所谓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当然吃,快给我,饿死了。” 小姑娘算是彻底被打败了,阴沉沉的道:“你不是说不受嗟来之食的吗?” “我说的是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宋杰洋洋得意道:“我又不是君子。” 小姑娘嘴角抽搐,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小乞丐真是几天不见转变好大。抬手把另一个油纸包扔过墙去,直接扔到宋杰的怀里。 宋杰左手拿着半只烧鸡,右手拆开新的油纸包,拿出一个馒头,一口咬掉大约三分之一。 “呜,挺筋道的呀。厨娘的馒头蒸的不错。”宋明赞叹着,同时在嘴里也不停着。三个馒头和一只烧鸡不一会儿就祭了他的五脏庙。 “嗝!”宋杰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挺着滚圆肚子懒洋洋的靠在墙角,不停的吧唧着嘴:“好饱好饱。要是再来一只烧鸡就更好了。” “就和没吃过肉似的,果然是大吃货。”小姑娘丝毫不掩饰鄙夷的语气。 宋杰浑不在意的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吃穿不愁啊?我可有两个月没有吃过肉了。” 他倒是确实有两个月没吃肉了,那两个月吃的都是泡面,一点荤腥都没有。 谁料小姑娘没好气的道:“胡说八道。前几天我还给你带了一根羊腿呢。羊肉不是肉啊。” 几天前竟然还吃过羊肉,不会吧!宋杰仔细的回忆了一遍最近两个月的记忆。好像,貌似,这两个月还真是天天吃肉啊,全都是小姑娘带来的。 尼玛,我这么一个生活在繁华大都市的三好青年竟然还没有一个古代乞丐的伙食好。这尼玛也太坑了。 不过想了一下前两个月的伙食,再想现在那小子的下场,宋杰内心腹诽不已。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本来就身体虚弱,竟然还敢暴饮暴食,连虚不受补,过犹不及的道理都不知道,你小子不死谁死? 综合起来看,这两个月天天吃肉就相当于在慢性自杀,今天正好自杀成功了。 不过,刚才自己好像也吃的很饱。今后一定要注意,吃饭七分饱,有益身心健康。 “小乞丐……” “停!”吃饱睡足的宋杰对于这个称呼可不待见了。 我堂堂京城大学的毕业生,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又相貌。就算是现在穿越了,也不能沦落到做乞丐的地步吧。 最讨厌有手有脚,还乞讨为生的乞丐了,传说中的丐帮弟子就是典型的例子。 小姑娘奇怪的道:“干什么?” “咳!”宋明清了清喉咙,郑重其事的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不是乞丐,没看出来吗?我是一个读书人,知道吗?” “我叫宋杰,你今后就叫我杰哥哥好了。”宋杰臭不要脸的道。 “小乞丐……” “咳!叫我杰哥哥。”宋杰小脸一板,语气严肃。 “哦!”小姑娘眨着眼睛笑道:“杰哥哥,你一点都不像读书人,读书人应该是像陆老师那样的。” 宋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自己,脏兮兮的破衣服,确实不像是读书人,小脸一红,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太吃亏。 于是幽幽的问道:“陆老师是谁?” “陆老师就是爹爹请的西宾啊。”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 宋杰又懵逼了,西宾又是干嘛的,没听说过啊。直接说不知道?那也太丢人了! 小姑娘看着宋杰的表情,笑嘻嘻的道:“杰哥哥,你这个读书人不会连西宾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是好几百年后的读书人好不好,哪知道现在的名词是什么意思,宋杰暗自腹诽表面上却是嘴硬。 “西宾是吧?杰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你让我想想啊,一时间忘了。”宋杰硬着头皮道。 小姑娘乖乖的点点头,让他松了口气。可是那一脸的“我不相信”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当没看见。 小姑娘见宋杰一时间答不上来,又起了炫耀的小心思,嘻嘻笑道:“陆先生是教我读书的先生,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哦!”宋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就是家庭教师啊。” 奇怪,怎么觉得这四个字有一种淡淡的邪恶感。 “家庭教师是什么?”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宋杰故作严肃:“就和西宾一个意思,只不过称呼不一样罢了。这是极西之地的一种称呼。” 鬼知道现在西方有没有这个名词,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初步进入现代工业文明阶段了,应该有了吧。 小姑娘“哇”的一声,兴奋的道:“杰哥哥,你连极西之地的事情都知道啊。” “那是当然,我是读书人呀,不是有一句话叫‘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嘛。”宋杰骄傲的抬着头,终于不用被小丫头鄙视了。 小姑娘好像接着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兴高采烈的道:“杰哥哥,陆先生知道好多有趣的故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那当然。”听到这话,宋杰更骄傲了,要是比谁知道的故事多,生活在这个时期的古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他。 要是比讲故事,他能讲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太好了!”小姑娘高兴的欢呼一声,让宋杰感觉很郁闷。 我会讲故事,你跟着那么高兴干什么? 小姑娘的下一句话,彻底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杰哥哥,那你知道三国的故事吗?” 宋杰看着小姑娘充满了期待的表情,艰难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杰哥哥,你给我讲讲三国的故事吧。”小姑娘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宋杰翻了翻眼皮,无奈的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听什么三国的故事。里面全是阴谋诡计。你就应该看看红楼……”不对,红楼梦在清朝是**,再说现在是哪个皇帝还不知道呢,弄不好,红楼梦还没写出来呢。 “咳!咱们还是接着说三国的故事吧。你想听哪一段?” “诸葛亮三气周瑜。上回陆先生讲到这就没讲了。”小姑娘现在就像是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宋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上辈子看了那多期的百家讲坛,要是还不知道这段故事是虚构的,那可真是白看了。 话说明明知道是虚构的,还要讲给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听,这算不算是误人子弟啊! 算了,我还是别给她讲演义了。 “其实吧,这段故事是三国演义里面虚构出来的。历史上的周瑜其实是一个气量很大的人……” “不对啊杰哥哥。陆老师说周瑜心胸狭窄,所以才会被诸葛亮给气死了,还让我不要和他学,做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呢。” 宋杰心里嘀咕,这什么陆老师真是误人子弟,美周郎的名声全毁在这帮人手上了。 “陆老师说的只不过是虚构的,不是真实的周瑜,当不得真的。”宋杰挑了挑眉,打算接着讲。 “等等!”小姑娘拦下宋杰,道:“杰哥哥,你讲的故事和陆老师讲的故事连不上了,咱们先去问问陆老师吧。” 一个是历史,一个是演义,要是能连到一起,那才是见鬼了呢。 宋杰摆了摆手,道:“算了吧,我进不去。” “笨!”小姑娘又一次狠狠鄙视了一下宋杰的智商,才道:“从后门进来不就行了吗?我去给你开门。”说完就下了墙头。 宋杰看着小姑娘风风火火的消失,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鼻子,貌似又被小丫头给鄙视了。 苦笑了一下,抬脚向着后门走去。 等到宋明来到后门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打开门在等着了。 “跟我来,陆老师现在应该在书房里午睡。咱们去看看,陆老师醒了没有。”小姑娘招呼一声,就自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两个人一起来到书房之外,小姑娘怕陆老师午睡未醒,进去不便,于是轻手轻脚绕到窗外,拔下头上金钗,在窗纸上刺了个小孔,凑眼过去张望。 宋杰则自己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色,这院子可比他上辈子住的那套四合院,要大多了。 正自缅怀前世,忽然感到小姑娘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转过头,只见小姑娘指着那个被扎破的洞,那意思是要他自己过去看看。 宋杰满头雾水,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学着小姑娘眼过去张望。 只见书房里一个中年人盘膝坐在椅上,面露微笑,右手向空中微微一扬,轻轻吧的一声,好似甚么东西在板壁上一碰。 他知道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那位陆老师了,循着刚才的声音望过去,只见对面板壁上伏着几十只苍蝇,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宋杰皱着眉头,凝神注视,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却见每只苍蝇背上都插着一根细如头发的金针。 这针极细,隔了这样远原是难以辨认,只因时交未刻,日光微斜,射进窗户,金针在阳光下生出了反光。 好厉害的针法,这尼玛跟东方不败是一家的吧?玩针玩得这么厉害,真是佩服佩服。 忽然,宋杰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一下,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这般想着,抽身离开窗户前,小姑娘此时还在旁边等着,见他离开窗前,小声道:“陆老师好厉害,是不是?” 宋杰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和那小姑娘玩笑,他想着刚才的场景,越发觉着熟悉,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就是把这幅身体的记忆翻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小姑娘,延绥镇,陆老师,还有最关键的金针。真是感觉越来越熟悉。还有那陆老师也是个怪物,哪有人能把那么细的金针扔的那么准的,这不成了暗器了,除非是武林高手……” 想到这里,宋杰心中忽然灵光一闪,呆立在了当场,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武林高手,金针,清朝……” 小姑娘见宋杰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可就是不理她,连叫了两声:“小乞丐,喂!小乞丐,你倒是说话啊!” “别闹!”宋杰正自想到关键处,隐隐觉着要是想通这点,就会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哼!”小姑娘娇哼一声,嘟着嘴闷闷不乐,不过她虽然不知道宋杰怎么回事,但也没有接着打扰,只是乖巧的等在旁边。 便在这时,忽然从书房里传出一个声音:“沅芷,是你在外面吗?” 宋杰听到这个声音,恍然一惊,脑袋里只剩下了“沅芷”两个字,猛地转头看向小姑娘,他知道书房里的那位陆老师叫的肯定是这个小姑娘,小姑娘的名字就叫做“沅芷”,这个名字让宋杰联想到前面正在想的一系列问题,却是让他有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 宋杰当即顾不上其他,拉着小姑娘就像院子外面快步走去。 “小丫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叫李沅芷?”宋杰边走边紧紧地盯着小姑娘,眼中有着些许不安,些许慌乱,还有些许的…期待! “咦!”小姑娘好奇的看了一眼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啊。” “果然!”宋杰面露惊色,看看书房的方向,又转头看看身前的李沅芷,眼中的害怕和慌乱却是渐渐消逝,末了叹了口气道:“我终于知道刚才那一幕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熟悉了。” 忘记更新了,补偿个六千字大章,还有谁。。。。。 第四章 小命差点不保 书剑恩仇录!! 绝对没错,金针,沅芷,陆先生,还有武功,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宋杰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确定了! 作为金大侠的第一本小说,也是金大侠的成名之作,书剑恩仇录虽然不像那几本神作那样家喻户晓,但也绝不是籍籍无名,就连电影方世玉里面都有关于红花会的事件,甚至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主要事件,可想而知这本书的影响力有多大。 宋杰虽然不是什么武侠迷,但他却喜好读书,中外名著,甚至是经史子集都读过不少,武侠小说自然也是广有涉猎。 宋杰记得自己还是一年前读过这本小说,类似这种武侠小说,篇幅并不像网络小说那么长,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十万字,当时宋杰通读一遍,也不过用了一个星期,算是看得比较仔细认真的了。 得益于此,直到现在,大致剧情和书里的人物他却还都记得。 李沅芷,陈家洛,霍青桐,香香公主,乃至于天山双鹰,天池怪侠,甚至是张昭重这种反派…… 这些名字一个个从他的脑海里闪现,对于从前的他来说,这些只不过是那本写着《书剑恩仇录》几个字的书本上的名字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亲眼看看这个金大侠笔下的世界,甚至有可能接触到这一个个的人物,接触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武功。 如今,李沅芷就站在他的面前,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书房里的陆先生…… 宋杰眼中精光爆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喃喃道:“想必那应该就是…陆菲青吧!” “没想到你一个小乞丐竟然会知道老夫的真名。”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在宋杰耳边幽幽响起。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似是细语,又似是叹息,可这轻声细语落入宋杰的耳中却不吝于惊雷炸响。 宋杰骇然转身,却见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是刚刚还在书房里的陆菲青。 “说吧!”陆菲青冷眼瞧着宋杰,似是看一个死人,森然道:“你是什么人派来的?怎么会知道老夫的名字?莫不是冲着老夫来的?” 他一连三问,显是心里面很着急。 只是他本身的情况却也由不得他不急,他本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在这延绥总兵府衙门做西宾便是打着大隐隐于朝的注意,若是被人发现行踪,免不得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殊死拼杀。他已经做了西宾十年了,内心里并不是很想再闯入江湖中去。 只是没成想近十年过去了,如今他却突然从一个小乞丐嘴里听到了自己的真名,而且对方还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份。若不是见对方年纪不过十五,又没有练武的迹象,他手中的芙蓉金针怕是早就飞射过去了。 不过这一下他心里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十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能够探到他的藏身之处,至于害怕的自然不是仇家追杀和朝廷通缉,他若是怕这些,当年也就不会加入那等造反的帮派,以至事情暴露,遭到朝廷通缉了。他此时怕的不过是担心这十年的平静时光却是一去不复返罢了。 陆菲青眼冒寒光,看得宋杰浑身冷汗直冒,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好像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但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杀气”。 他和陆菲青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即使他的脑海里现在有一部“点穴篇”,可关键是他还没来得及修炼不是。 况且,点穴篇又不是什么醍醐灌顶的神功,虽然神奇的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面,但却不是直接学会,他现在至多只是了解了一下穴道,经脉之类的武学常识。 仅仅得到武功一天时间,宋杰虽然天资不差,但也没有到达一看就会的地步,况且他现在也不敢自己瞎练。 点穴篇名字虽然取得很大众化,但里面的内容绝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想起那里面涉及的经脉穴道和运气方法,宋杰不用试都知道自己要是乱练,绝对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所以,他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甚至就这幅身体来说,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好呢。 要是陆菲青现在给他来一掌,宋杰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小命肯定保不住! “陆先生别激动,别激动,我真没有恶意,也不是你想的是什么人派来的。”事已至此,宋杰都快哭了,也来不及想其他,连忙解释。 这一番话说完,院子里的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陆菲青见他不像说谎,杀意稍减,目光变得柔和下来,但也没就此放松警惕,依旧看着宋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宋杰长出了一口气,见陆菲青只是眼中的压迫感稍减,对自己的警惕却丝毫不少,知道对方等着自己解释,如果不能自圆其说,自己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菲青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他身份的陌生人活下去,甚至是离开他的视线,他虽然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但手上的人命也绝对不会少。 江湖中人的名声,本来就是在一次次拼杀中打出来的,要论起杀人,陆菲青肯定不会手软。 如果不是因为李沅芷就在旁边,陆菲青的芙蓉金针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而自己,怕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宋杰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别看他刚才和李沅芷玩闹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但现在碰上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果还不正经点,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能考上京城大学的没有一个会是蠢才,宋杰在京城大学里也能排得上中上,智商也不会低到那里去。 宋杰转了转眼珠,脑海里快速的把自己还记得的剧情回想一遍,有了主意:“咳!陆先生放心,我真不是什么人派来找您的…” “嘿!”陆菲青冷笑一声,道:“两月前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延绥镇,之后又接近沅芷。老夫原看你不过是个小乞儿,也没有练武的痕迹,便没有在意。” “不成想,太久没行走江湖了,却是忘了这天下间要论打探消息,怕是没有比乞丐更合适的了。” 宋杰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见陆菲青好像就认定他是来替别人打探消息的了,急忙说道:“合适什么呀!你说我连武功都不会,走两步路都要喘大气,来总兵衙门打探消息,这不是找死吗?” 陆菲青打量了一番,冷笑更甚,幽幽道:“若非如此,又何至于连老夫都被你瞒过。你这副样子让人放松警惕之心,当真是再妙不过了!” “我……”宋杰现在真的想要骂人,不过看看人家手里的金针,再看看自己这小身板,还是别骂了。 “说吧。”陆菲青寒声道:“是什么人让你来的?” 还什么人,哪有人让我来啊,真是倒霉透了。 宋杰心里嘀咕一句,看着陆菲青咄咄逼人,心头火起,激动道:“我都说了没有人让我来,我也不是给谁打探消息的,你若是不信,那就动手好了!” 旁边的李沅芷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紧跑两步,拦在两人中间,急道:“陆老师,杰哥哥他不是坏人,你别杀他好不好?” 李沅芷出生将门世家,自小舞枪弄棒惯了的,自然看得出动起手来宋杰肯定性命不保。 “沅芷,你让开!我倒要看看咱们陆大侠是怎么滥杀无辜的。”宋杰本身就是执拗的性子,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是一步也不肯让。 陆菲青对宋杰这番表现倒是有些惊奇,淡淡道:“好!今日沅芷在这,老夫就放你一次。” “好啊!好啊!”李沅芷欢呼一声,道:“陆老师,你教我们刚才那玩意好不好?” 陆菲青笑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李沅芷嘻嘻笑道:“就是那个用金针打苍蝇的法儿。老师,其实我知道你那不是什么玩意儿,是非常高明的武功,你一定要教给我和杰哥哥。” 陆菲青知道自己这个女徒弟自小被长辈惯坏了,有些任性和玩闹,淡淡道:“你要学武功,这扶风城方圆几百里可没有比你爹爹武艺高强的了。” 宋杰看陆菲青忽悠李沅芷,忽然插嘴道:“总兵大人的武功是不弱,可要和陆大侠比起来,嘿嘿,那可就没什么了。” “况且。”宋杰笑道:“总兵大人只会用弓箭射鹰,不会用金针射苍蝇。” “对,对。”李沅芷笑道:“我爹爹可不会用金针射苍蝇,你若不信,我去问他,看他会不会。” 陆菲青最不想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会武功的事情,沉吟半晌,心里哀叹一声,有了主意,淡淡道:“好吧,明儿早你来,我教你。现在自己玩去吧。”却是始终没提宋杰的事情。 第五章 等着吧,有你哭的 李沅芷甜甜一笑,道:“还有杰哥哥呢,老师你要一起教。” 陆菲青瞥了一眼宋杰,点头道:“好吧,明儿早上,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陆先生莫要诓骗我们了。你今晚就想要走了是不是?” 宋杰自然知道陆菲青心里的打算,呵呵笑道:“看在你还讲点理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今天晚上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派你来的人今晚就到吗?”陆菲青斜睨他一眼,冷冷笑道:“不管是何人让你来的,我若想走,他们拦得住吗?” 这话一说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沅芷眼眶一下就红了,可怜兮兮道:“陆老师,我不要你教我武功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陆菲青叹息一声,道:“沅芷,老师若是还留在这里,怕是要连累你们一家。若是离开了,这天下之大,能够拦得住老师的,怕也不多。” 宋杰暗自撇撇嘴,这话说的倒是霸气,可我怎么记得原著里人家三个人就把你老人家给打成重伤了呢。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知道陆菲青今晚就想走,肯定也就没有要杀自己的心思,宋杰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笑嘻嘻道:“我说陆先生,你就那么肯定我是别人派来打听你消息的?万一我不是呢?” “老夫十年前便隐姓埋名,若不是刻意打探,你一个十五六的小乞儿岂能知道老夫的名字?”陆菲青打定主意今晚要走,说话间也就没了什么顾忌。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今晚走不了的原因了。” 宋杰嘿嘿笑道:“其实你的名字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今天镇子上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中两个带着兵器,到处打探总兵府一个姓陆的先生,他们打探的这个人,就叫做陆菲青。” “我刚才见着你用金针打苍蝇,显然不是一般人,又听沅芷说起过你姓陆,便猜测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陆菲青。” 这就是他刚才想好的说辞,他回忆原著,知道今天晚上陆菲青就有三个仇人寻来,等到了晚上,他的说辞自然会被验证。 “你是说,那三个人已经打探到我的消息了?”陆菲青见他如此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若是他的对头,断然不会把仇敌来寻的消息告诉他的。 “恩!”宋杰点头道:“若是我所料不差,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就会找上门来了。” “你若是不信我,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宋杰眼珠一转,笑道:“如果今天晚上有人来找你寻仇,那就说明我不是你的对头找来的,我们俩个人保证不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你就留下来教我和沅芷武功,怎么样?” 陆菲青心想若真像这小子说的,留下来倒也无不可,看看这个住了十年的院子,也有些不舍,微笑道:“好!如果真像你说的,我就留下教你们武功。不过,你们得保证不能告诉旁人。” 宋杰笑道:“那是自然,老师既然隐居在此必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我们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陆菲青冷哼一声,不去理他,看向李沅芷,道:“沅芷,你怎么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虽不清楚,但也不是全然想不到,我若教你武功,便是你爹爹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老师放心,沅芷虽然小,其实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泄露了老师的事情。” 宋杰笑道。 陆菲青哼哼道:“先别叫老师,我留不留下来,还要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若是今天晚上没有那三个人来……” “那我任凭老师处置。”宋杰笑嘻嘻的接话道。 那三个人怎么可能不来,我刚到这里不到一天,就算是蝴蝶效应也影响不到他们三个,宋杰此时是信心十足。 “你知道就好。”陆菲青见他不以为然,转身回了书房。 李沅芷见陆菲青身影消失不见,忽然欢呼一声,笑道:“杰哥哥,还是你有办法,回头陆老师就要教咱们武功了。” “那可不一定。”宋杰笑道:“你没听陆老师说嘛,要是今天晚上那三个人不来的话,他可就要走了。” “啊!”李沅芷惊叫一声,忽然见宋杰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娇哼一声,道:“杰哥哥,你是不是知道那三个人一定会来的?” 宋杰满不在意的道:“那可不一定哦。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那…那你还和老师打赌。”李沅芷失望的道。 “逗你的,他们三个今儿晚上一定会来的。他们都已经打探到消息了,怎么可能会拖到明天。” 宋杰哈哈一笑。 李沅芷听他说那三个人一定会来,连生气也不顾了,问道:“那过了今天,陆老师是不是就能教我们武功了?” “不能!”宋杰肯定道。 “啊!为什么啊?” 李沅芷眼睛瞪得老大,失望地叫道。 宋杰翻了一个白眼,问道:“我问你,陆老师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 李沅芷点头道。 “那你说三个和陆老师一样厉害的人一起打他一个人,哪边会赢?”宋杰带着狭促的笑意问道。 “应该…是那三个人赢吧。”李沅芷不安的道。 “不错。” 宋杰笑道:“就算是陆老师赢了,恐怕也要身受重伤,非要养半个月不可。所以啊,明天就别指望他能教咱们武功了。” 李沅芷见他这么说,眼珠一转:“杰哥哥,你能不能帮帮陆老师,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宋杰摸了摸鼻梁,苦笑道:“我连武功都不会,怎么能帮上忙?放心吧,陆老师厉害着呢,对上那三个人虽然会受伤,但是死不了。” “哦!”李沅芷失落的应了一声,有些神不守舍。 宋杰笑道:“不用担心,走吧,咱们明天再过来。这件事千万不能和你爹说,要不然就算打跑了那三个人,陆老师也不能留下来了。” 听了宋杰的话,李沅芷也打消了告诉爹爹的主意,带着宋杰从后门出去,自己回房间,准备明天早上去找陆菲青。‘ 宋杰看着李沅芷蹦蹦跳跳跑进大门,苦笑着嘀咕:“真是小孩子的心性,刚才还提心吊胆呢。” 宋姐撇撇嘴,望了一眼院子,等着吧,到晚上有你哭的。 第六章 嘿嘿,说你跑不了吧 人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从今天起宋杰再也不相信这句话了。 尼玛,这哪快了?明明慢的要死,无聊的要死。 “太阳啊太阳,你可终于要下山了。” 远处还剩一半的太阳在宋杰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缓缓落下,另一边的月亮早就已经升了上来。 “嘻嘻,杰哥哥,吃饭了。”同样在宋杰万分期待的目光下,李沅芷的小脑袋准时出现在墙的另一面。 “今天的饭还是热乎的啊。”宋杰接过烧鸡,发现鸡肉还带着温度,明显是刚做好的。 李沅芷笑道:“是啊,我让吴妈帮忙做的哦。你快趁热吃吧。” “嘿嘿,无事献殷勤,说吧,你个小丫头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宋杰呵呵一笑,撕下一只鸡腿,边啃边说。 李沅芷脸上一红,小声道:“杰哥哥,咱们接着讲三国的故事好不好?” “恩?”宋杰看着她,笑道:“不是说我讲的不对吗?” “没有,没有。”李沅芷急道:“杰哥哥说的是对的。我刚才…问过陆老师了。” 宋杰嘿嘿一笑,手上的鸡骨头随手一扔,问道:“那行吧,这回想听哪段故事?” “恩。”李沅芷想了一会儿,笑道:“咱们讲讲三英战吕布。” “这个……”宋杰苦着一张脸,说道:“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吧。这个故事也是虚构的啊。” “不行。”李沅芷肯定道:“我就要听这个,咱们就讲这个好不好?” “那行吧,那就讲这个故事。” 宋杰清了清喉咙,抑扬顿挫的道:“要说三英战吕布,那就要先说说十八路诸侯打董卓。董卓是谁你知道吧?那是汉末有名的大奸臣,夜宿龙床,鸠杀百官,那时候有一个叫曹操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听,从十八路诸侯讨董讲到关羽斩华雄,再讲到三英战吕布,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 李沅芷正听的兴起,忘了时间,忽然一道声音院子里传来:“沅芷,你在哪呢?” “呀!”李沅芷惊呼一声:“杰哥哥,我爹爹找我来啦,明儿早上我再来找你。”说着就跃下墙头,消失不见。 “着什么急啊。听声音你爹还远着呢。” 宋杰嘀咕一声,仰头看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看月亮的高度怕是快到子时了,翻了个身子,睡觉! 天大地大没有吃饭睡觉大。 一觉睡到天大亮,宋杰让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吵醒了。 “唉,大梦谁先醒,平生我自知。”宋杰迷迷糊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道:“你个小丫头,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嘻嘻。”李沅芷轻笑一声:“杰哥哥,今天可是要找陆老师学武功的哦,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他还和我有赌约呢。不去不是便宜他了吗?” 宋杰嘿嘿一笑。 “那三个人昨天晚上真来啦?”李沅芷问道。 宋杰翻了个白眼,淡淡道:“你们这总兵府的防御可真不怎么样,昨天晚上四个人进进出出,那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他昨天晚上睡到一半就让那四个人出去的动静给吵醒了,只不过他根本就没管那事,翻了个身子又睡过去了。 现在陆菲青都还没回来呢。 宋杰打发李沅芷去给他开后门,自己也溜溜达达的向后门走过去,和李沅芷会和,一起到陆菲青的书房外面。 此时,书房门紧闭,宋杰一把推开门,笑道:“走吧,咱们先进去等着,陆老师应该还没回来呢。” 李沅芷亦步亦趋的跟着宋杰进屋,果然不见陆菲青的人影,宋杰见桌子上镇纸下压着一张纸条,抄起来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递给李沅芷:“恩,看看吧,陆老师又跑了。” 李沅芷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果然是给她留的信,意思却是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不行,不行,老师怎么骗人啊。”李沅芷一脸沮丧,眼眶红红的。 宋杰嘿嘿一笑:“小丫头先别急,陆老师他跑不了,忘了我昨儿怎么和你说的?他这次指定要受重伤,非得回这里不可,咱们在这等着他就成。” 话音刚落,门忽然推开,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宋杰刚说到的陆菲青。 但见他面色惨白,上半身血污,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要跌倒,一把扶住椅子,便倒在了上面。 “老师!”李沅芷惊叫一声。 陆菲青打断道:“关上门,别做声。”说着便闭上眼不言不语。 宋杰见李沅芷一脸忧色,安慰她道:“别担心,他这是缓口气,出不了事。” 陆菲青缓得一口气,看了宋杰一眼,说道:“呼…还真让你这小子说着了,我是非得受伤回来不行。” 宋杰撇撇嘴,道:“早猜着了。那三个人看着就不弱,你别忘了赌约就成,受这么重的伤,好好歇着吧。” “沅芷,你跟令尊说,我病了,要休息半个月。” 陆菲青大喘气的叮嘱道。 “行了,你就别说话了,剩下的我替你说。” 宋杰哼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道:“受了伤还不消停。沅芷,跟你爹爹说,用不着请大夫,陆老师自己调理就成。” “这么重的伤,不请医生怎么行?” 李沅芷眉头皱起,担心的看着陆菲青。 宋杰苦笑道:“请了大夫,陆老师昨儿晚上和人拼命的事情不就让别人知道了吗?” “哦。”李沅芷一想,确实如此,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宋杰等到李沅芷出去,淡淡道:“说你跑不了吧?让你不信我的话,这回信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把陆菲青伤口旁的衣服撕开,问道:“刀伤药在哪呢?” 陆菲青昨天见到三个对头,就已经信了宋杰的话了,要不是他昨儿晚上准备充分,今天说不定就要和那三人同归于尽,用三个一流好手换他陆菲青的信任,他自己都知道,他还不值那个价。 见宋杰冷嘲热讽,又问他要刀伤药,也不着恼,勉强着笑道:“我那包裹里,白色的外敷,红色的内服。” 宋杰解开包裹,把白瓶里的药粉给他敷到伤口上,用一圈纱布缠好,又拔开红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陆菲青,说道:“吃了吧。” 陆菲青笑呵呵的接过药丸,直接吞进肚去,闭目调息好半晌,睁开眼道:“我是什么人,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不少,你确定还要和我学武功?要知道,一入江湖那可就身不由己啦。” “就算不入江湖,我不还是一样生死由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宋杰淡然道。 陆菲青见他已打定主意,看着那张比同龄人冷静沉稳的脸,呵呵一笑:“你先前告知我那三个对头来啦,算是救了我一命,大丈夫恩怨分明,我这一身的武功便传给了你吧。” “真的?”宋杰大喜,惊叫一声,他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呢,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八个头,这是拜师礼,宋杰书读的杂,这些古代人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陆菲青微笑着受了,说道:“你既然入了我门下,日后若是仗着武功为非作歹……” “我说师傅,我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吧?昨天下午我可专门去湖里看了,一点也不像坏人。” 宋杰委屈道。 陆菲青让他这一脸的搞怪表情逗笑了,笑骂道:“你这小子老实点,刚拜师就这么不正经。” “嘿嘿,师傅,我这里有一部武功是无意中得到的,不知道怎么练才好,您给指点一下?”宋杰笑着挠头,准备把那部《点穴篇》拿出来。 那部武功要是没人指导,根本就练不下去。 陆菲青调息了这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应允道:“你拿来看看。” “那行,我这就写出来。”宋杰大喜,抓起毛笔,忽然一愣,看看桌子上的纸,再看看手上的毛笔,手停在了半空。 陆菲青见他一脸尴尬,问道:“怎么了?写啊!” “那个…师傅,我…我不会写毛笔字。”宋杰脸上更加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有没有?昨天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今天就告诉人家不会写字。 陆菲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惊奇地看着他,不会写字你让我看什么啊?看白纸啊? “昨天沅芷不是说你读过书吗?怎么连字都不会写?” 宋杰道:“我是读过书,还读了不少呢。就只是不会用毛笔写字而已。” 清朝的字他倒是都认识,前世他读的书里面有不少也都是繁体出版的,只不过现代社会不是专门学书法的,拿毛笔字写出来简直就没法看。 宋杰知道自己的书法是什么水平的,宁可尴尬点,也绝不拿出来丢人现眼… 陆菲青一笑:“你的意思是说,你认得字,就是不好意思写出来?” “恩。” “那你还不赶紧练练字,恩,我这身上估摸着得两个月才能养好,回头让沅芷和李总兵说说,你就留下来给我当个书童,趁着两个月时间好好练练字,恩,我一身所学都是道家武功,你再多读点道家经典。” 陆菲青哈哈一笑,直接定了宋杰接下来两个月的苦逼日子。 第七章 终于练内功了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清晨,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夜幕的时候,陆菲青的小院子里一个少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呼…哈…呼…哈……” 双手环胸抱圆,双腿微屈,随着胸口一起一伏,两道白色水雾从少年鼻孔中喷薄而出,犹如射出两道白线,两道白线连绵半尺,渐渐消散。 这一套架子就是武当派的浑圆桩,算得上是养生桩中上乘的桩法,主旨就在于强健体魄,补充气血。 “练了两个月的浑圆桩,终于把那么多年亏损的气血补回来了。”少年闭眼感受着身体里奔腾的气血,感叹道。 练了两个月的浑圆桩,宋杰现在看上去健壮了不少,气质虽然还有些瘦弱,但体质却和两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个月对宋杰来说实在是无聊极了。 早上站半个时辰的浑圆桩,上午读道家经典,下午练毛笔字。 就是到了晚上也别想歇着,陆菲青给他讲武学常识还有江湖上的规矩,反正一天下来,宋杰连上床睡觉的力气都剩不下多少。 这种堪比上学的日子,直接让他找到了当年高考前夕的感觉,日复一日,开始两天还很有趣,到了最近半个月枯燥的生活简直是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陆菲青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说不定他早就想尽办法偷懒了。 “你气血亏损严重,若是强练内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这是陆菲青在他练了半个月浑圆桩后说的话,直接让他郁闷了整整半个月。 如今他的浑圆桩总算是练得功德圆满了,宋杰微笑着,终于能修炼内功了,真尼玛不容易。 “杰哥哥,该吃早饭了。”宋杰刚刚收起架子,李沅芷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她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好,等我调息一会儿。师傅在哪呢?”宋杰长吐一口白气,又站了一会儿,平息体内奔腾的气血。 自从两个月前宋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硬生生的改变了李沅芷一家和陆菲青一天只吃两餐的习惯。 因为,他不吃早餐真心饿的不行。 恩,其实大多数时候,也就是李沅芷让人专门给他准备一份早餐,和他一起吃罢了。 李沅芷笑道:“师傅在书房里呢。杰哥哥,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哦,你一定猜不到。” “我一定猜不到?” 宋杰呵呵一笑:“是不是师傅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恩,更好一点的话,师傅要教我们武功了?” “我发现……我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真没意思。” 李沅芷无趣的嘟嘟嘴,满是郁闷。 宋杰嘿嘿笑道:“早和你说了,本公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聪明绝顶外加武艺高强,你个小丫头能瞒的过我?” 说着揉了揉李沅芷的小脑袋,笑道:“走啦,别让师傅等急了。” “讨厌,不要叫我小丫头,我已经不小了。” 李沅芷一把打掉宋杰的手,气哼哼道:“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嘛。” “恩,是不小了。”宋杰扫了一眼李沅芷前胸,点点头道。 恩,十四岁就已经初具规模了,怪不得古代的女人都嫁得早呢。 李沅芷感觉到宋杰怪异的目光,羞红了脸,玉足轻跺,叫道:“讨厌,看什么呢?” “咳!小丫头别乱想。”宋杰干咳一声,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放在人家脑袋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奇怪,我怎么可能对这小丫头起心思呢?恩,这一定是意外,我不是萝莉控,不是萝莉控,不是萝莉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在李沅芷充满怨念的眼神中,两个人没两步就来到了书房里。 “宋杰,你也来啦。”陆菲青将手上的书卷放到桌子上。 “师傅。”宋杰正正经经的给陆菲青行了一个礼,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他还在外面调戏过李沅芷。 李沅芷充满幽怨的白了他一眼,也给陆菲青行了一个弟子礼。 就算陆菲青不教她武功,也是她读书写字上的师傅。 “恩。”陆菲青看着自己这个弟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现在的伤大半儿也都养的差不多啦,你站了两个月的浑圆桩,底子也补得很好,也是时候让你练练基本功了。” “哇” 宋杰怪叫一声:“师傅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终于不用再练那个该死的浑圆桩了。无聊的要死不说,还一点武功都学不会。” “老实点!”陆菲青笑骂道:“一点正形都没有,也不知道让你读了两个月的书都读到哪去了。” “我觉得,那些书都当饭吃了……” 李沅芷在旁边默默的补刀。 宋杰转头狠狠地瞪了小丫头一眼,又被陆菲青给一眼瞪了回来。 李沅芷见宋杰一脸郁闷,刚才在外面受的欺负,可算是报了仇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得意洋洋的挑衅着宋杰。 “师傅,你看沅芷羡慕你那套针法都好长时间了,要不然你把她也收入门下吧。” 宋杰知道自己刚才得罪了她,苦笑着揉了揉鼻子。 “这个……” 陆菲青沉吟半晌,见李沅芷满是期待,叹道:“也罢。我这次遭逢大难,你这般尽心服侍,要想一走了之可就不行啦,那手金针的功夫就传给你了吧。” “沅芷,还不快磕头拜师。”宋杰在旁边看着,呵呵笑道。 李沅芷大喜,恭恭敬敬的扣了八个头,这是二次拜师。 “你这小子……”陆菲青无奈的骂了宋杰一句,但见李沅芷也是聪明灵慧,悟性甚高,只是身份有些不合他心意,倒也算瑕不掩瑜,也就压下话头,没有骂出来。 宋明看着陆菲青的表情都能猜出来他在担心什么了,嘻嘻笑道:“师傅,你和沅芷都相处了十年了还看不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师傅你就是看谁都像是坏人,前俩月我入门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这臭小子看着像个好人,一说话就原形毕露,我都后悔收你入门了。” 陆菲青笑骂一声,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开着玩笑。 “就是,就是。”李沅芷皱了皱鼻子,笑道:“杰哥哥就是个大坏蛋。”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跟着掺和什么。”宋杰摆了摆手,李沅芷却傲娇的转过脑袋。 宋杰现在哪还有时间理她,满脑子都是“哥们终于能练内功了”这几个大字。 “师傅,咱们这一门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内功啊。不求太极功,九阳功什么的,有一部纯阳无极功就行啊。” 宋杰嘿嘿笑着,经过两个月的相处,陆菲青的底细他早就知道了,武当派的武学大家,他说的都是武当派可能留下的内功秘籍。 “太极功…九阳功…还纯阳无极功就行……告诉你,没有,一部都没有。那都失传了快两百年了。我还不知道去哪学呢。” 陆菲青瞪大了一双眼睛,苦笑道。 自己这个徒弟,岁数不大,心倒是不小,最低标准都是纯阳无极功,门里现在最高深的内功也就是纯阳无极功的前三层。 他倒是不疑心宋杰是怎么知道这些武功的名字的。 这些武功现在虽然都失传了,但名声却传了几百年,现在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着实不算少。 他知道宋杰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年,一个孩子独自在江湖上漂泊十年,不管有没有武功,那都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中人了。 说实话,宋杰能知道这几门武功,他并不感到有多奇怪。 “哦。”宋杰失望的应了一声,眼珠一转:“那师傅,完整版的没有,像残篇什么的应该还能剩下吧?怎么说咱们武当派也是和少林并列江湖泰山北斗的武林豪门啊。” 陆菲青笑道:“纯阳无极功的残篇倒是有,咱们武当派传承几百年也不是小门小派,但你练不了。” “啊!为什么啊?”宋杰沮丧道。 陆菲青忽然起身,给了宋杰一个爆栗,道:“你这臭小子,好高骛远,还没学会走,你就想跑了是不是?想学纯阳无极功啊?先把底子打好再说。” “啊…疼…疼…疼,师傅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还是不是你徒弟啊。奥…我知道了…师傅你这是有了新徒弟忘了旧徒弟啊。” 宋杰抱着脑袋不停地在原地上蹿下跳,语气里充满了幽怨,就像是让人家抛弃了的深闺怨妇。 恩,就是那演技真的是越看越觉得浮夸啊。 “行了,还想不想学武功了?”陆菲青直接祭出了大招。 “想学。”宋杰和李沅芷齐整整脆生生的道,一下子全都老实了。 特别是宋杰!! 腰板挺得特直,一脸的正气十足,大义凛然,感觉直接换了一个人。 “咱们武当派中确实有一篇纯阳无极功的残篇,仅仅只有功法的前三层。只不过,内功不到一定的火候,强练这前三层功法只能引火焚身,那是自寻死路,除非能拿到完整版的功法,否则一般活不长。” 陆菲青是武当派当代最厉害的武学高手之一,对于门派里的事情自然是知之甚详。 “纯阳无极功不也是内功吗?都是练内功,怎么还能把人练死?”宋杰疑惑的问道。 “纯阳无极功当然是内功,可我们现在练的却只是名字上叫内功罢了,事实上,武林中各大门派传承的功法大多都已经失传了。现在的内功只不过是通过前辈手札推导简化而来。” 陆菲青苦笑一声。 “现在的武林大派里,恐怕也就只有咱们武当派和那少林寺还存有真正的内功心法了。不过,就算还有,也只不过是残篇而已,甚至连残篇都是不全的。” “要是没有练好现在的内功,有一个好体魄,贸然修炼那些内功,很有可能就会走火入魔,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卧槽!虽然早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武学衰微,可怎么也没想到衰成这样啊,连真正的内功都找不到一本。 也不知道点穴篇里面附带着内功怎么样。 想到这里,宋杰笑了下:“师傅,我这还有一篇功法你还没看呢,这两个月我已经能写出来了。” “恩。那你写出来看看吧。” 陆菲青早就知道宋杰手上有一篇武功,只当是哪个江湖散人留下的,也不怎么在意。 第八章 千里接龙头 五年后,深秋,西北大漠,塞外古道。 黄沙漫天,一队人马冒着风沙前进,留下的痕迹转眼间又让风沙遮盖。 队伍后面,一个老者带着一男一女吊在不远处,纵马慢行,那老者似是缅怀,似是感慨。 前面那一对男女却聊得欢畅。 “杰哥哥,你知不知道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杰哥哥,师傅说江南有好多水,还有好多的桥,是不是啊?” “杰哥哥……” 少女激动的不停发问。 她从小生长在西北边塞之地,从没见过连成一片的湖泊,如今要到山明水秀的江南去,自是说不出的高兴。 宋杰耸耸肩,道:“我也没去过江南,不过,师傅年轻的时候应该去过吧,那边河流湖泊什么的是有不少。” “你也没有去过,又怎么知道江南有不少湖泊河流……” 李沅芷皱了皱小鼻子,满是不相信。 宋杰嗤笑道:“小丫头,没听过‘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吗?我知道江南是什么样子很奇怪吗?” “讨厌,我早就不是小丫头了,不许叫我小丫头。”李沅芷不满道:“你又不是秀才。” “那是我不想去给乾隆做臣子,不屑去考功名而已。” 宋杰不屑道。 李沅芷道:“杰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想做官啊?我爹爹很想让你给他做副手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杰叹道:“这天下现在终究是满人的天下。” “你这话要是让我爹爹听到,肯定很生气。” 李沅芷嘻嘻笑道。 宋杰呵呵一笑:“你爹现在不是已经到杭州上任去了嘛。他又听不到。” 李沅芷的爹爹李可秀精明强干,官运亨通,乾隆二十三年在平定伊犁一役中有功。 朝旨下来,升任浙江水陆提督,节制定海、温州等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杭州等城守协,太湖、海宁等水师营。 李可秀轻装上任,拨了二十名亲兵,着一名参将护着家眷后行,他们这一行人便是随后赶去与李可秀汇合的。 李沅芷嫌在车厢里待着无聊,自己跑出来找宋杰聊天。 宋杰和李沅芷正自斗嘴,一声长吟传来:“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陆菲青从后面纵马追上前来。 宋杰笑道:“师傅,辛稼轩的这首词可不适合你,你还年轻得很呢。” “是啊是啊,师傅还年轻着呢。”李沅芷也跟着笑道。 “胡说八道,我都近六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蹉跎半生,早就不年轻啦。” 陆菲青笑骂一声。 此时天色将黑,宋杰忽然听到一阵快马奔驰之声,神色一禀,提醒道:“师傅,有人过来了。” “恩,我也听见了。”过了片刻,陆菲青向着前面远处望,远见前面征尘影里,两匹枣骝马八蹄翻飞,奔将过来,眨眼之间已旋风似的来到跟前。 马上两人伏腰勒缰,也不减速,斜刺里从骡队两旁直窜了过去。 “奇怪,这个时候还要赶路,咱们来的路上天黑之前应该没地方投宿了吧?”陆菲青疑惑道。 李沅芷兴奋道:“是不是绿林道的?” 她跟着陆菲青学了五年的武功,现在巴不得遇到绿林劫道,好显一显身手。 “这你可就失望了,那两人武功不弱,不像是绿林道探路的小伙计。”宋杰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两个人应该是红花会的吧!千里接龙头,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陆菲青笑道:“不错,瞧他们的骑术,多半不是庸手,绿林道的人怕是还用不起他们。” “不过,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宋杰你平时多注意一些。”顿了一下,陆菲青接着道。 宋杰笑道:“放心吧,师傅,如果都是那两人那样的武功,来多少我都不怕。” 跟着陆菲青学了五年的武功,后来又发现点穴篇里包含的内功竟然是真正的内功,五年苦练,如今的宋杰无论拳法暗器还是剑术轻功,就连内功都已经在陆菲青之上,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沅芷跟着宋杰学习点穴篇里的内功,单以内功而论,在天下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了。 可惜,陆菲青本身修炼的内功已经和他性命双修,不能改练他法,与这套内功无缘,算是遗憾。 宋杰虽然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但有着陆菲青作对比,对自己在江湖上的层次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至少红花会的那一群人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陆菲青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本事,也不怎么担心,赶马上前,向骡夫问了前面的路程。 前面还有十多里便是双塔堡,那是塞外的一个大镇,按理说在西北走动的人大多都要在那里投宿,想起那两人反常,心中疑惑更深。 大队行到双塔堡的时候,已经暮霭沉沉,前方马蹄声起,又是两个人越过车队,疾驰而去。 陆菲青奇道:“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这是存心要赶夜路了。” “嘿嘿,师傅,你这好长时间不走江湖,还没反应过来吧?你想想前面那两人,两人两人的向一个方向赶,昼夜不歇,想没想起什么?” 宋杰此时和陆菲青并行,旁边跟着李沅芷,见陆菲青一脸不解,不由得提醒道。 陆菲青一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莫不是千里接龙头?”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了,现在咱们只遇到两波人马,要是往后再遇上几拨,那就是差不离了。” 宋杰肯定道。 李沅芷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是千里接龙头?” 宋杰解释道:“不过是江湖上的一种仪式罢了,老帮主死了,帮里的重要人物分批去见继承人,没什么好说的。” 当晚车队在双塔堡投店,半夜又遇上两人紧赶夜路,只是休息了片刻,又赶路离去。 李沅芷好奇想去探人家的底细,让宋杰给制住了。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红花会的,其中那赵半山还是陆菲青的好友。 次日清晨,大队人马出了镇子,不到一个时辰,走了三十多里。 李沅芷忽然道:“师傅,杰哥哥,前面又有人来啦。” 只见前面两匹枣红马奔来,两匹马一模一样,马上的人也长的相差无几,显然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宋杰看着来人四十左右年纪,身材又高又瘦,脸色蜡黄,眼睛凹进,眉毛斜斜的倒垂下来,形相甚是可怖,一打眼就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红花会里面,除了常家兄弟就没有长这么难看的双胞胎了。 他苦练五年内功,不知为何记忆力和悟性都直线攀升,就连前世的东西都记得分毫不差,哪怕是已经忘了的,也都重新记了起来。 对于红花会里的这些人物还算有些了解。 常家兄弟经过骡队时都怪目一翻,向李沅芷望了一眼。李沅芷也向他们瞪了一眼,把马一勒,一副要打架不妨上来的神色。 可人家毫不理会,径自催马西奔。 李沅芷郁郁道:“哪找来这么一对瘦鬼?” 陆菲青看着那两人在马上就像是两根竹竿一样,蓦然醒觉,失声叫道:“啊,原来是他们。” 宋杰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师傅你能不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就是常家兄弟吗?你徒弟比他们厉害多了好不好?” 陆菲青老脸一红:“你小子就不知道谦虚一点。天外有天知道吗?人家武功不如你,江湖经验可比你强多了。常家兄弟都是一起出手的,你打的一个还打过两个联手?” 宋杰摸了摸鼻梁,暗道:“他们两个联手还真打不过我。” 说话之间,前面马蹄声又起。这次马上乘的是一道一俗。 道人背负长剑,脸色苍白,满是病容,只有一只右臂,左手道袍的袖子束在腰里。 另一人却是个驼子,衣着极为光鲜。 李沅芷见他面貌丑陋,服饰却这般光鲜,不觉笑了一声:“杰哥哥,你看这驼子。” 那驼子怒目一横,双马擦身而过之际,突然伸臂向李沅芷抓来。 那道人似乎早就料到,马鞭一横,挡住了这一抓,说道:“十弟,不可闹事。” 说着话,两匹马已经交错而过。 李沅芷和陆菲青回头一望,只见驼子挥鞭在他自己和道人的马上各抽了一鞭,两匹马疾驰出去。 陆菲青见那两人走远,瞪了李沅芷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那驼子突然间一个“倒栽金葱”,在马背上倒翻筋头,双脚落地一点,已向着李沅芷冲过来。 宋杰早防着他这一手了,脚下一蹬马镫,身子凌空而起,再踩一脚马背,已然拦在了驼子前进的路上,单掌一挥。 “给我回去。” 驼子和宋杰两掌相碰,身形一震,整个人轻飘飘的被送出去半尺,心里震撼莫名,略一感受,却一点伤都没受。 宋杰本身和红花会没有恩怨,也不想有,这一掌下去用了巧劲,只求退敌,没有伤人的心思。 驼子望他一眼,回头便跑,带起滚滚黄沙,顷刻间已追及那疾驰向西的坐骑,一跃上马,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这破轻功也真是差到没法子再差了。”宋杰嗤笑一声,暗自腹诽。 正在这时,身后一阵喊声传来。 “我武——维扬——”“我武——维扬——” 恩?宋杰心头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镇远镖局的人到了。 我要是没记错,镇远镖局这趟镖护的应该是那本“可兰经”吧,这么说来,霍青桐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