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儿》 第一章 我从来处来(上) 岳小非衣衫褴褛得蹲在这片林子外的小道交叉口,呆呆得望着不远处火堆旁一老头烤着的一只野鸡,拼命得咽着口水,活似个乞丐。 其实除了没有开展乞丐的具体业务,就他一身打扮和脸上污垢程度而言,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乞丐了。 木材燃烧噼啪作响,火炭燃烧殆尽的焦炭味儿和着野鸡的脆香味儿慢悠悠得飘进岳小非的鼻腔,烤的正好的野鸡外皮渗出不多的油脂,顺着金黄的外层流下滴到木炭上发出滋滋的轻微响声。 简直让人犯罪啊,岳小非摸摸饿瘪的肚子,心里默默念叨着。 岳小非,男,红旗下成长的杰出少年。三观超正,不抽烟酗酒,路上碰见老奶奶跌倒第一时间拿出山寨手机拍照发微博朋友圈的好少年。和万千少年一样受着某岛国老师的知识熏陶,漫漫长夜独自做些无益于社会国家,但有益于自己身心健康的事开抒发一下自己的爱国情怀。 很早父母离世,在亲朋好友的接济下草草得读完一个野鸡大学,在一个不知名的城市靠着不知名学校发给他的几张纸在一个不知名的公司找了个小岗位坐着,领着能养自己绝对没有女朋友的工资,过着无数小人物过的小生活。 突然而然,他穿越了。 每每想到这他就义愤填膺,你看人家穿越,有被推进泳池的富二代,有出车祸救人的医生,有上网打雷被电的,哥们我这摔下没井盖的下水道穿越算怎么回事儿? 事实证明,穿越时空的入口不一定在悬崖下面,也可能是城市摸个角落某个被偷了井盖的下水道。 再者,人家穿越要么是地方大佬的公子,要么有个我能打十个的老爹,要么是******自己就是王公贵族。 可是再看岳小非,这复活出生点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旮旯角,初始装备只有那一身为了上班买的百来块钱的衬衫西裤,在林子里醒过来衣服还扯破了一个大口子,按品质来看也就是个“破碎”,连最基本的白色都算不上。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明显到好像白与黑的区别那样。 本来他还抱着会不会是什么人恶作剧那样,可偶尔看见路过的马车和随行人的古装扮相让他越来越动摇,最后当他看着林子东面溪水的清澈,终于接受了这不是他那个世界的现实,毕竟原来那个世界污染那么严重,这么清澈的水拿出卖他岳小非都能发笔横财。 接连几天他靠着树林的果子度日,整天灰头土脸得越发狼狈,难得有一天有路过的车队里一个挎着篮子的姑娘走过来从篮子里拿出里两个淡淡发黄的馒头。 只见那仙子不施脂粉,长瀑般的青丝发尖及腰,简单的插束在脑后。粗布的衣裳简单却胜过五彩的绫罗绸缎,拿着馒头向他伸出的手虽不算脂白滑嫩,但在岳小非眼里就像记忆力上帝向亚当伸出手那样的伟大。 这就是浸淫网文多年的岳小非当时脑海里冒出的场景。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无礼白痴,那姑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接着有些恼怒得皱着眉毛,把本来拿出的两个馒头又放回去了一个,甚至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好心接济这个乞丐。 暗暗得骂了句登徒子,转身回了马车队。岳小非行注目礼直到车队消失在视野里,然后几口吃完馒头,连一分饱都没有。 这些天除了盼望着再有个姑娘接济点吃的,最大的念想就是那个每天准时傍晚出现在林子岔口处那个老头烤的野鸡了。 老头不知其名,穿着打扮也就是山野樵夫的样子,每天跟NPC一样准时出现在岔路口生火烤鸡,偶尔也会撇两眼岳小非,但却没有好心分哪怕一个鸡屁股给他,吃完的骨头也都丢进火堆里,断了岳小非哪一天拉下脸皮去啃骨头的可能性。 一连数天,每天这个岔路口的傍晚时分都会出现这样的一幕,一个老头吃烤鸡吃得吧唧嘴,一个乞丐在对面馋得吧唧嘴。 老头看烤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将一些粉末撒了上去,空气中烤鸡的香味加上香料的刺激更浓郁了几分。岳小非在心里直骂娘,正一咬牙打算干点出格的事儿比如打劫个烤鸡什么的,那老头脑袋一偏目光一斜看向岔路口的一个方向。 一队人马推着几辆货车缓缓走来,队伍中央驾着一辆黑顶马车,领头的人骑着批枣红马左顾右盼,看见路口这奇怪的场合也是一愣,抬手示意全队停下,接着身后的人上前两人交流片刻,最后决定原地休息。 这些人很快简单得在林子里布置起了临时的营地,一时间岳小非的注意力也不在老头的烤鸡那里,他本能得往林子里退了几步,在这个路口待了几天,所有商队或是车队全部是在白天路过,偶尔听见几句路过人的牢骚他知道这世界不太平,敢在晚上赶路的,呵呵,岳小非小说可没白看。 虽然有了临时的营地,但是却没有升起篝火,十几个人就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靠着树干抱着水袋干粮喝着啃着,一个人拿了两份水喝干粮送进了马车,紧接着就放下了门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领头的人挎着长柄弯刀,除了他其他人都穿着黑色衣服,只有他穿着深红内衫,外披锦制长袍,这一身很帅很潇洒,这一看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老板级别的人物。只是再看这位爷的面相,一道疤斜跨整个面庞,要岳小非说真是白瞎了这套扮相。 那领头的在队内和和其他人交代了几句,一手按着刀向着烤着野鸡的老头走去,走到一旁也不管那一身衣服直接坐在了地上,拿出腰间的一个水袋大喝一口,看那喝下去的反应几年应该是酒而不是水,爽快得喝了几口下去。领头的这才开腔,江湖气息浓重,“老大爷,这时辰了还一个人在这儿啊,这烤鸡够香的啊。”说着还抽了几下鼻子狠狠得闻了闻,那老头却也不回话,只顾着照顾自己的烤鸡。领头的讨了个没趣儿,脸上是僵硬了一下,却接着大笑着说到,“老大爷,要不那我这酒与你换些烧鸡来吃,这有肉也得有酒啊。” 那老头这才撇了一眼领头的,“这鸡老不死的我自己都不够,你就别惦记了,”这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大,岳小非也能听见,所以他感觉这话不单是对那领头的人说的也是对他说的,心里有些不爽,原来这老东西知道这几天他在盯着他烤鸡啊。 那老头当然不知道岳小非是怎么想的,紧借着说到,“还有,下次跟老人家说话手别老按着刀柄,容易出误会还吓人。” 话音刚落,这路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除了夏虫的鸣叫,就只有木炭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了老头,有些人把手伸进怀内,有些人把手也放在了刀柄之上。 “哈哈,老爷子说笑了,出门在外行走江湖的,这也是习惯,见笑见笑了。”拿领头汉子倒是很豪爽得笑了几声,自己的手离开的刀柄,一边往队伍里使了使眼色,所有人都收起了小动作。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书生装模样的青年提着一个钱袋走了出来,神色很有些紧张,走下马车时一旁车夫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同伴制止了。那青年战战兢兢得走到老头跟前,行了个拱手礼。 “见过老先生,学生想用这些银钱换老先生的烧鸡,不知道老先生可否愿意?”说这话时那青年不时地看着一旁坐着的领头壮汉,对方却一直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先前不是跟你家人说了么,这鸡我自己都不够,不卖不卖!” “不要全部不要全部,只消一些便可,我家主人想吃老先生这烧鸡,还请老先生通融通融。”青年听得老头这样回答,一时竟有些急了,赶忙商量着。 “老先生不是说了不卖了么,你这多少钱就想买老先生的烧鸡,来,荷包给我看看。”一旁领头的这时开口,青年却放佛受了什么惊吓,赶忙摆起了袖子。 “不打紧不打紧,老先生不愿就不愿,我回车里跟主人说说。”说完赶紧转身想走,“我说了,把荷包给我。”领头再次开口,那青年瘦弱的身子一下子僵住,火光下的脸瞬间惨白,嘴唇颤动着不知如何回应。 “也不是什么大事,行了,卖你些就卖你些。”那老头倒是先开了腔,说着从烧鸡上扯了一边翅膀下来,“行了,够了吧?” “足够足够,学生谢过老先生!”青年先递过钱袋,双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才去接鸡翅,刚一接过就差点烫得撒了手,用袖口一包这才反身回了马车上。 第二章 我从来处来 (下) “老先生真是好心,荒郊野外的,这般好东西也卖了,老先生倒是爱财啊。”领头的人语气有些僵硬,看着那青年畏手畏脚得回到了马车上喝了口酒。 “有了钱,你那酒要买多少不就买多少,当然换钱。”老头开口有些不屑,领头的当下愣了愣,随即开口大笑,“我道是如何!原来老先生是看不上我这酒啊!也是,这酒寡淡没味!不过拿来解渴的,老先生看不上也正常。对面的小哥,你说是不是啊。” 岳小非此时半个身子差不多都隐在了路旁的草丛里,听到问话声心里登时就是一句卧槽,也不知道那汉子是怎么扯到自己身上去的,迅速把另外半个身子也藏了进去,并没有回话。 “这小哥倒也有趣,老先生与他认识?”领头看似随意一问,老头往岳小非藏身的树丛里瞥了一眼,也没回答,反而打开了青年方才用来换烤鸡的荷包,往里看了看,转向拿领头的壮汉,面色有些精彩。 “怎么老先生,钱给少了?这兔崽子,买老先生的烧鸡还敢少给钱?”那领头的说着面带怒色起身作势往马车那边走去,而马车小窗帘子的一角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迅速落下,虽然只是转瞬间却也被领头的捕捉到了,眼神中悄然多了一点杀意。 “不,这钱很多,都是金锭啊”身后老头的声音传来,岳小非看见老头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金锭用牙咬了咬,火光下的金锭映着光微微发亮,老头这一咬似有牙印出现,惹得他满意得啧啧出声。 领头也看着老头还没说话,老头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卷纸条,慢慢展开,上面写着寥寥几字,老头轻声念了出来。 “大源子弟,歹人胁迫,还望相救,府主必谢。” 念完之后轮到那领头的面色精彩了,只见他一摆手,身后队伍里的一个人爬上马车进到车厢,车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先前那个买烧鸡的青年却被拽了出来扔下马车,原本整洁的书生服满是尘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狠狠得踹了几脚,那青年只好抱缩着头躺在地上。 “别....别打他”紧跟着车厢内一名女子跳了出来,那锦服的华丽程度比上领头披着的外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却也没管着衣裳,一下子就趴伏在青年身上,柔弱胆怯得求着别再打了。看见这女子跑了出来,那几个人也没再下手,只是看向领头的。而那女子也用颤抖的声音安慰着青年。 “这下事儿大了。” 岳小非心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几个字,一开始他就觉得这队人来者不善,这会儿手都动上了,他突然有种离开这里的想法,他一直在这块地方不想走是因为他不知道离开这里会遇到些什么事,外面有未知的危险,可现在看来,就算他一直待在这里,危险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岳小非正想着,那老头站了起来,把装钱的荷包放进了袖口。紧跟着所有人都警惕起来,那领头的手悄无声息得按回了刀柄,“老先生,这人胡言乱语,你总不该真的信了他的话吧。” “信不信倒是两说,收了钱总是要办点事情的。”那老头很潇洒得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那动作神情看得岳小非一阵恶寒,想起形容这种人的一个专有名词——装x。 “本不想生事,这荒郊野外,真以为我怕了你个老不死的?”那领头的怒气也不再压制,先前老头那般作态的确让他很是不悦,若不是不想多生事端,按照这帮人的做早就杀人抹净了,不过想来先前的确太谨慎了,只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疯老头,还有一个傻乞丐,战战兢兢得弄得自己受一身窝囊气。 若是岳小非知道那领头的家伙把自己真的当做了一个乞丐,真不知道他是哭还是笑。那老头听了这话倒是没闲着,真的像这马车那边慢慢走过去,那领头的也不废话,腰间弯刀瞬间拔出,几步跨近像这老头的面门砍去。 “我去,真的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岳小非在一旁偷看也吓了一跳,看样子那可是真刀,这要照着面门真的砍了下去,别说这糟老头子,就连块石头都得碎点石块儿下来。 刀势逼人,那老头好像装X要装到底一样,连躲都没带躲一下,手起长袖舞过踏步向前迈大步双手交错硬生生架住了那人的手腕,挡住了这一刀,领头的也不惊讶,抽刀回身又是从侧面看向老头的脑袋。老头一手钳制住拿刀的手,一手做锥状拍在了那人的肩部,放手的同时一掌的力道让那领头的后退了两步。 一时间吃了亏,领头的完全被激怒,同时更谨慎了几分,脚步点地向后退到马车旁,弯刀一挥,身旁的其他人都冲了上去,留下几个将那一男一女赶回了车内。 对付冲上来的那一干人等,老头更是没客气,左右开弓一人一耳光直接糊了上去,有几个人直接被一巴掌拍倒在了地上,一侧面庞直接充血肿起,嘴角也渗出血迹,可见这力道之大。少数身手还可以的躲过了第一巴掌,却一脚被踹中小腹,直接整个脸涨得通红跪倒在地上直抽冷气。一干人来势汹汹却被那老头三两下全部打趴在地上,看样子老头还没用什么力气,依然是烤鸡时候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混账,死老头!”领头的也被这老头吓得不轻,谁知道这野外随便碰到的一个疯老头点子如此之硬,如果不是事先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路线,他甚至怀疑这是有人安排这老头在这截住他们。可当下容不下他多想,乘着那老头的注意力还在一个兄弟身上,他将手中的弯刀向老头掷了出去,刀剑又是不偏不倚直指老头面门。 岳小非真看着老头这一拳一脚跟电影一样狂虐这些喽啰的时候,猛得注意到领头得将刀掷出,下意识想开口提醒。正在虐人的老头又是一巴掌发力拍到最后一个人,反身长袖卷过弯刀往后一带,硬生生带偏的那刀的走向。岳小非正想为这一手叫好,却看见那刀向着自己这边飞来,慌忙下躲向一侧,而那刀真好插在了他脚边。 “这老头故意的吧,亏老子还想提醒他,真是白瞎了老子这一片好心。”他有些后怕,而那老头已经和领头的再次交上了手。 除了领头的,另外还有两人此时也和老头交上了手,这三人一起倒还够看,四人你开我去,一时也没分出个高下,这时一个先前被老头打倒在地的人回复了过来,一脸怨毒得看着以一敌三的老头,拿起长刀踉踉跄跄打量着要冷不丁得给老头一刀。 老头虽然厉害,但那三个人也不是普通人物,特别是那领头的壮汉,先前一时大意吃了亏,这时候认真起来招招下的都是杀手,老头被阴了一招身形一个不稳,一旁等候多时的人乘机一刀砍下,正暗喜得手,一下重击打在了那人的后脑勺,让他直接砍偏,力道不甚大却也让他眼冒金星,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用的还是刀背,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像第一次砍人。 不是岳小非还能有谁。 “兔崽子,老子砍了你!”恼怒之下,那人也不管老头直接砍向岳小非,吓得岳小非丢了刀抱头蹲在了地上。 一声闷吼之下,老头竟然击退了先前还在缠斗的三人,反身踏步来到那人身后,将持刀的那只手抓回刀身架在脖子上一抹,岳小非感觉到有些温热落在了自己抱着头的手背上,只是不敢抬头。 老头拿过刀将尸首丢在地上,身后领头三人刚好再次逼上,老头转身,刀光与长袖双舞。 领头的下意识止住身形,而另外两人却依然踏步向前,刀光紧至,两人身形一僵,颈部一麻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润湿了衣衫。 领头的头皮发麻,一咬牙向着马车跑去打算驾车离开,今天不得不认栽,但只要主要目的达到这群人全死了在他看来也无所谓。 “老夫让你走了么?” 身后响起的问话身让领头的冒出一身冷汗,来不及回头出手便被老头一手撘住肩膀往侧边用力按压,领头的一身惨叫,整只手臂无力垂下,老头这一手直接把他的肩膀关节都给卸了,接着老头一脚踩在了他膝盖后面的委中穴,吃力之下领头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头收了手,领头得跪伏在地上喘着粗气,老头也不再是先前烤鸡那个云淡风气的样子,原本正常的面色涨起了年轻人才有的红润,须发在有规律的呼吸下缓缓颤动,眼中的杀意减淡却未散去。 那领头的壮汉在地上痛苦得蜷动着,眼中的怨毒不简反增,在某一刻终于化成的实质的杀机,他从另一只手的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向老头的腹部。 紧接着他的手腕别生生拧断,老头一手掐住他的喉咙,掌劲一送,领头的眼神瞬间无色,嘴角有血液流出,老头放开手他便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行了,抬头看看,没事儿了。” 岳小非一直抱着头不敢抬起头来,这时听得老头那懒散的声音,犹豫着抬起头来,发现老头拿着木棍插着的烧鸡半蹲在他的面前,借着依旧燃烧的火光下,岳小非看见地上躺满了人,其中几个身下还有着一大滩血液。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俨然也是猩红的血液,吓得岳小非尖叫出声,赶忙在破烂的衣服上擦去血迹,往后半躺着爬出几步,十分恐惧得看着老头,哪怕他手里的拿着烧鸡。 “你看你这小子,这是怕什么?刚才拿刀砍人怎么不怕啊?” “我...我...又没砍死人,杀人的是你啊!”岳小非看着不远处的几具尸体,讪讪得开口道,眼中的恐惧不弱半分。 “这倒也是,你看你砍个人还拿刀背,怂成什么样了。”老头说着挥了挥手了的烤鸡,岳小非却以为是要打他,又忙抱起了头紧闭上眼,惹得老头又是一阵好笑。 这回儿岳小非倒是不满意了,也许是察觉老头没什么恶意,心也放了下来,嘀咕道:“笑什么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老变态杀人不眨眼.......” “行了,别跟我贫,你小子呆这呆几天了,你从哪来的,呆这干什么?”老头问的这个问题倒是让岳小非一愣,接着有些腼腆得笑了。 “我从来处来,为的是你这烧鸡。” 第三章 烧鸡交易 “你这小子,装疯卖傻倒是有一套,想吃烧鸡?老夫就不给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老头纯粹把岳小非说的话当笑话看了,打趣儿了两句也没再管他,起身往马车那边走去,走着还不忘朝路上躺着的人脑袋上踹上一脚,有恢复过来正在呻吟的人也被这补上的一脚有给踹晕了过去。 “行了,别偷偷摸摸的了,出来,人都给你解决完了,还怕什么?”老头冲着马车喊道,小窗的帘子一角又是应声落下,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先前被打的青年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嘴角还有红肿的印记,发冠束起的头发也有些发丝凌乱。 青年走到老头跟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拱手拜下,“多....多亏老先....前辈搭救,不然被这帮歹人挟持,小生真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这青年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完全没想到本没有什么希望的一个老头有这样的身手,不过只要能帮他们逃出生天,他还是乐得以礼相待的。 “行了,你也就是碰运气碰到了我,要谢就谢你带金子给的多,老头子我也 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别讲那些虚的了,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被这帮人抓了?” 青年别老头撞破心思,也显得有些窘迫,听见老头问起缘由,脸色有些纠结,一咬牙好像下定决心,还是讲实情告诉了老头。 原来他与车上的女子同是大源府人士,那女子本是大源府府主李氏的千金,青年名叫林儒生,大源府的一名举人,写得一手词文在府中也有些名望。李府主向来疼爱自己的女儿,还特意找了林儒生来教女儿一些诗书词文。 李家千金自幼受宠,从小也是有求必应,在自家父母面前也爱耍些性子,那日与李府主拌了两句嘴,赌气得带着林儒生出城散心,平日里带着的护卫也都被赶走,而且她毕竟是大源府府主的女儿,呆的地方又是自家地盘,平日里被人捧着还来不及,也就没想着会遇到这样的事。 没成想不过出城几里路,就被歹人挟持,连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一连都被带着走了许多天了,先前一直看得很严,今晚才有机会求救。 林儒生大概讲了讲自己的遭遇,其实老头也没怎么听他说的话,注意力都在一旁研究尸体的岳小非身上。 “前辈如果愿意,小生想请前辈与我们一起回大源府去,您救了李小姐,李府主一定很高兴见到您,还会给您更多的奖赏。”林儒生没注意到老头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这里,依然很谦卑得弯腰拱手,试着开口询问到。 “得了吧,你不就怕这路上玩意又有个什么闪失想让我老头护你一程么,小书童,救你们是看在你这袋钱的份上,别说那府主给赏钱什么的,我没那时间也没那兴趣。” “前辈说的是,小生只是随口一提,冒犯之处还请老先生莫要见怪。”林儒生听得老头的语气有几分不满,知晓自己方才的说辞也是有些唐突了,当下这人害的最不得,所以赶忙告罪。 “不够看你这书生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本事,会写两个字碰到那些不要命的可没用,况且你还带着个姑娘。” “前辈明察,那不知前辈是否愿意......”林儒生从这话了似乎听出了点转机,以为老头答应了带他们回去,赶忙开口。 “我就算了,不过我可以找个人带你们回去。”说着朝岳小非那边走去。 此时的岳小非一直再研究倒在地上的尸体,第一次见到真的死人不知为何他虽然还怕却又有些好奇,围着几句尸体不知干吗,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猛地吓了他一跳。 “哎呦!我去,老头你别吓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又是那个糟老头子,当下没好气得回应道。 “呵呵,胆子还是这么小,我看你小子挺有意思的,这样,你看见站那的小子没有,你把他和马车里的姑娘送回家去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老头我跟你很熟么?” “我把烧鸡给你。” “成交。” 原本岳小非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他一直担惊受怕的就是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怕的就是没走几步就一命呜呼,这到底不是他熟悉的世界,哪怕在之前的世界你让他随便去个什么地方他也不一定有那个胆子。 可是今晚的事让他的念头动摇了,如果真的继续在这里,来来往往指不定哪天又会有像这样的土匪杀了他,今晚好几个人活生生就死在这里,让他真的意识到这里不再是他记忆里的那片天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这个世界走一走,总比待在这食不果腹强。 其实岳小非心里真正担心的就是食物,所以老头说把烧鸡给他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有的吃再说。 老头也被岳小非这变脸的速度给逗乐了,把手了的烧鸡连棍一起递给了岳小非,他嘿嘿笑得接过,也不顾烤鸡有些焦黑的表面直接啃了上去,吃像也让老头很是无奈,摇着头招呼岳小非跟着他走。 车前等候的林儒生见老头带着岳小非走了过来,看着岳小非那一身乞丐的扮相有些诧异,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又对两人拱手行礼。 “行了,就由这小子带你们回去。” “这....前辈......”林儒生开口有些犹豫,岳小非却忙着啃烧鸡没做回应,那狼狈的吃相再加上那一身破烂的扮相,难免让人生不起好感。 “没事儿,这小子还会拿刀砍人呢!我老头帮你找的人你放心!”老头用手在岳小非的肩膀上重重得拍了几下,疼得岳小非龇牙咧嘴。听见老头这么说,林儒生也只能半信半疑的看着岳小非。 “行了,我该办的事儿也办完了,没老头我什么事我走了啊。这接下来就看小子你的了”老头带着鼓励的目光看了看岳小非,然后长袖一甩背着手往一旁的林子里走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前辈留步!前辈!”林儒生有些着急,毕竟岳小非看起来确实是很不靠谱,可老头理都没再理他一下,他只好放下了手转而看着岳小非,满脸尴尬。 “呵呵,老先生倒是洒脱,不知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哦哦哦,我叫岳小非,壮士就别叫了,你看我这瘦胳膊瘦腿的哪里像个壮士?”岳小非满嘴都是鸡肉说话含糊不清。 “那小生就斗胆叫声岳兄了,呵呵,岳兄说话真是风趣,既然老先生请你去我们一起回大源府,那接下来的路就全仰仗岳兄了。” 其实岳小非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什么,不过本着吃人烧鸡帮人办事的原则,让他还是随意得摆了摆手意思是好说好说。 “那也好,不如先请岳兄与我家小姐见一面认识一下。”林儒生也会了意,当下提议道,岳小非点了点头,两人走进马车,林儒生掀开帘子轻声说了两句,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探了出来。 那女子虽有些倦惫,但眼神却依然明亮,各种标准的五官外形都在那张瘦小的脸上同时存在,虽然没有哪一方面出彩,单是就是这张不施脂粉的脸去让岳小非看得连烤鸡都么再吃。 这才是真的素颜古装美女啊,纯天然的啊。岳小非表情有些呆滞看着那女子有些痴了。 “小女子李芸儿,见过...公子....” 此时岳小非的眼神就是上次看着那个给他馒头的姑娘的那种眼神,再次把李芸儿给吓着了,怯生生得给岳小非打完招呼就低下头没再看他。 “呃....见过李小姐,在下岳小非,幸会幸会!”岳小非回过神来学着林儒生的样子也向着李芸儿行了个拱手礼,只是拿着长棍带着的烧鸡做这个动作颇有些滑稽。 “我看先暂且认识一下,等能安端下来再聊不迟。小姐也累坏了,我扶你进车休息。”林儒生看出了气氛有些不对,找了个借口先把李芸儿送上了车,李芸儿正有些不知所措,型号有林儒生开头,她也就顺着先逃回了车厢内。 送回李芸儿,林儒生这才岳小非说道:“岳兄,小姐受了些惊吓,不周之处还望岳兄海涵。” “哦哦哦,没事,不打紧不打紧。”岳小非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接着啃烤鸡。 “那便好,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这就动身?岳兄可知道去大源府的方向?” “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岳小非啃着烤鸡回答道。 “啊?老先生没告诉你么?”林儒生心里一下子就震惊了,敢情你不知道路啊,不知道你还说带我们回去,那前辈是真要把我和小姐卖了么? “哎呀,你从哪边过来的往回走啊,碰见人再问问不就行了,反应怎么这么慢。”岳小非有些奇怪得看着林儒生,很诧异他怎么连这个都没想到。 “呃...岳兄所言极是,是在下愚笨了,那我们先上车吧。岳兄可会驾马车?” “不会啊,我坐都没坐过,那老头也没叫我干这个啊。”岳小非一口一口得啃着烧鸡嘴里说得理所以当。 “也罢,在下也懂一些御驾之术,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岳兄。”林儒生这回是真的无奈,这岳小非问路不知道,现在说自己连马车都没坐过,真不知道带上他是个帮手还是累赘,不过老先生方才说这人会砍人,想必还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倒是可以保自己和小姐平安。 岳小非不知道林儒生心里的想法,林儒生也不知道老头说岳小非会砍人只是拿刀背砍的,两人上了马车,林儒生一手拉着缰绳控制马车转向,转向的时候又碾到了躺在地上晕厥过去的几个人,他们都在醒来的边缘上有被重伤。 林儒生当然没有在意这些绑架自己和小姐的歹徒的死活,一边驾车一边很随意得开口问道:“小哥可否告知老先生的名讳,方才一时疏忽连老先生的名讳都忘记问了,真是该死。” “啊?你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岳小非又很无辜得开口。 “.........” 这回林儒生是彻底得不想和岳小非说话了,干脆把注意全部放在驾驶马车上。 岳小非回过头看着这片林子,虽然不知时辰,但现在月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在了这片林子上。老头用来烤鸡的火堆不知不觉也快要燃烧殆尽。 而他不知不觉也要离开这个呆了这么多天的地方,顺着这路口去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地方。 不知不觉他离原来的世界越来越远。 最关键的是....... 不知不觉,自己好像因为一只烧鸡就被那一个自己不知道他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名字的老头给卖了。 第四章 大源府外 (求收藏 求推荐)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岳小非一行人顺着不知名的小道赶了两天路才看见有供过往来客休息的小型驿站,许多天没有梳洗的三人有了落脚的地方,自然要洗洗身上的晦气。只是到了驿站才发现先前为了求救,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装在里一起,那日林儒生两人本就是打算出城散心,身上没有带其他银票等可以换钱的货币银钱。 好再玉石簪子之类的首饰也算是硬通货,林儒生拿了腰间长挂的一个玉佩跟店家换了些现银才解围,只是那换的钱实在少得可怜。 那玉佩是在一次文会上头筹的彩头,虽然把玩不久成色不高,但用料雕刻做工确是一流的。可却被那驿站的老板说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林儒生自知是读书人,虽然自己吃了大亏,却也没和老板理论太多,毕竟非常时期不可太过张扬。 三人在岳小非的提议下没有选择住店,只是借着客房梳洗了一番,再和店家买了几件粗布衣裳,一开始李芸儿看着那有补丁摸着还有些糙手的衣服,拒是强烈绝换上那种衣服的,在林儒生的好生劝说下这才同意,不过还是小心得把原先的锦服用步包好,换了衣裳也不在人前待着,出了客房就上马车等着。 对此岳小非倒是没做评价,毕竟人家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千金大小姐,估计人家家里的老婆子丫鬟穿的也比这衣裳好,要不是岳小非随意说了一句——穿得太漂亮在外面容易招土匪,李芸儿刚逃出魔爪,再听这样的话难免被吓得够呛,所以才委屈自己换上了衣裳。 林儒生两人还好,岳小非穿越到这个世界半月有余,除了偶尔在河边喝水会洗把脸以外,根本没有洗澡,一声破烂的衣服早就有些发臭了。洗完澡换了衣服,有些日子没打理的头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搭上一身古代小二穿的衣裳看起来颇有些怪异,只是洗净后脸倒是有几分清秀,第一眼看得林儒生都没认出来。 三人买了些水和干粮没敢多做停留,向店家问了大源府主城的方向,得知这里已经不是大源府的境内,要去到主城以他们的速度也要四天。 为了安全,岳小非知道老头并不是杀了所有的人,如果活着的那帮人还不死心继续追上来,很有可能在他们到达大源府之前截住他们,重要的是岳小非真的没有老头那样的身手,随便来一个人他也招架不住,所以喂饱马匹后他们就再次启程了。 四天时间不算长,可是为了提防潜在的威胁,三人每天都提心吊胆,而岳小非也试着学会了驾驶马车,他和林儒生两人轮换着赶路,一路上除非必要都没再停下,晚上也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不敢找客栈,两人休息一人守夜,就过着这样煎熬的日子。 因为实在不认识路,虽然店家说四日就可到达大源府,可他们还是多花了两天时间。 那日林儒生看见了路旁一个亭子,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望溪亭,岳兄,我们终于到了!” “啊.....啊?开饭了么?”靠睡在马车上的岳小非醒了过来,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睁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得问道。 “不是啊,我是说我们到了大源府主城的城郊了,很快就能入城了。”林儒生虽然被岳小非弄得哭笑不得,但语气还是很兴奋的。 “哦,到家了啊,我再睡会儿,到了叫我.....”岳小非说着又靠在一旁闭眼睡上了。林儒生无奈得摇了摇头,嘴里轻叹着。 “是啊,到家了。”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不到,林儒生开口将岳小非叫醒,他睁开眼赫然看见半里之外耸立了一座城楼,外墙向着东西方各自延伸数里,城门大开,正上悬着金字牌匾,这半里之外便清晰可见上书“大源府城”四个大字,好不气派。 “总算是到了啊,接下来可就你罩着我了啊。”岳小非缓过神来松了口气,拍了拍林儒生的肩膀。 “哈哈,岳兄说笑了,这一路上都亏岳兄照顾啊。”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林儒生自己也不知道这几天哪里受岳小非的照顾了,这几天他觉没少睡干粮没少吃,除了那几个小建议还算有点道理,岳小非真的就像是个蹭饭票的。 “哪里哪里,林兄弟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哈哈。”岳小非也没心思去想林儒生心里的小九九,四下张望着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呦,这城外还有西瓜摊啊,林兄弟还有钱么,我去买个瓜来解解渴,这天有点热啊。” 林儒生顺着看去,不远处的确有个西瓜摊,摊主一人守着摊子摇着蒲扇,面前放着几块切开的西瓜,看样子的确很是诱人。林儒生也有些口渴,咽了咽口水驾着车走近摊子将车停下。 “老板,这西瓜怎么卖啊?”两人下了车,岳小非迫不及待得开口问道,那老板伸出三个手指,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三文。” “行行行,林兄弟掏钱,老板给我们切个新瓜,这切开的这几块汁水都干了不好吃。”岳小非很兴奋得比划这个笔画那个,林儒生答应着在袖子衣服里掏钱,老板答应着挽起袖子起身去后面的瓜堆挑西瓜。 “老板给挑个甜点儿的啊,不甜不给钱啊。”岳小非拄着瓜棚的木柱懒洋洋得说着,无意间看到瓜摊老板袖子挽上去的手臂上有个奇怪的印记,不禁皱起了眉,暗自思索着。 林儒生没有注意到岳小非的异样,那老板拿着瓜走来耍起刀利落得将西瓜切分好,林儒生看着那诱人的红瓤口内生津,却也不忘先把钱放在了摊子上,准备拿瓜回马车给小姐解解渴。 “等会儿,老板不好意思啊,这瓜我们不要了,害您还切开,真是不好意思。”说着拿起了摊子上的钱,拉着林儒生就要走。 “诶?岳兄你这是?”林儒生疑惑得开口。 “啊哈哈,我刚想起来西瓜吃多了坏肚子,不吃了不吃了,走走走,先进城再说。”岳小非一打着哈哈,一边转过身斜着给林儒生使眼色吗,林儒生心有不解,但还是一脸茫然得跟着岳小非走了。 两人转身后,西瓜摊老板抬起头,斗笠下的面庞十分消瘦,此时看向前方两人的背影眼中竟有浓浓的杀意,抬脚向前便踢,放着西瓜的案板“砰”得一声飞起直向岳小非二人砸去。 岳小非本就心有留意,听见后方发出巨响立刻转身,只是却老不及规避,两人被案板砸中,岳小非刚转过身所以被砸中胸口,而林儒生则从后面被砸中,二人一起被案板砸中压倒在地上。 “噗......我去.....咳咳....妈呀!” 岳小非被砸个正着,胸口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得咳嗽,还没缓过劲来却看见那老板拿着刀向他的脑袋就砍了过来,惊吓之余岳小非随手摸到一旁方才支着案板的一根木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单手挥向那人的脑袋。 命中目标。 持刀的老板吃痛身体往侧面一翻,那一刀也没看上岳小非的脑袋,单膝跪地一手撑扶着准备再次上前,转而一咬牙向着马车跃去,打算驾着马车离开。 “小姐!”岳小非这里还没有恢复过来,林儒生发现那老板接下来的目标是马车,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起身将本来已经爬上马车准备握住缰绳的老板再次扑倒在地。 “我去!你不要命啦!”岳小非看着心里着急,心中念头快速闪过,突然看向城楼那面放声大喊! “奶奶的你们李小姐在这!赶紧救人!!” 说完也起身扑在了那人身上,三人像小孩儿打架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这里离城楼不过百米,虽然城楼外看不到人,但是只要有士兵听到,一定会来救他们,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岳小非说了李小姐在这! 这大源府还有几个李小姐! 虽然有些希望,但岳小非两人并不轻松,林儒生死死得抱住那歹人,而岳小非则使出吃奶的力气钳制住那人拿着刀的手,虽然是两个人在抓着一个人,却还是有隐隐被挣脱的迹象。 却说城楼那边,城上的守城士兵确实老远看见岳小非三人扭打在地上,也听见了岳小非的喊叫声,只不过听不真切,所以无动于衷。 “喂,你看那边是在打架么?” “管他呢?城内打架有纠察队会管,城外打架就让他去吧,实在不行楼下的兄弟等会儿也会过去的。” “可我刚才好像听见李小姐.....” “什么李小姐?!” 一声怒吼响起,声音的主人却不是刚才对话的士兵,而是他们身后的屋子内传出的,紧着这一个穿着长衫的手持书卷的中年人大步迈出,一对卧蚕眉此刻紧锁着,不怒自威的双眼瞪着眼前的士兵。 “回将军,方才那边有人打架,小的好像听见有人喊了李小姐......” 那士兵还没说完,那中年人一把推开两人越过城楼望去,果然看见三个人在一辆马车前扭打。 “莫不是.....” 中年人念头闪过,丢开书卷向城楼右侧跑去,拿起地上一堆首段绑在城楼石块上的粗绳丢下城楼,一手包着袖口缠上粗绳从城楼一跃而下!引得守城士兵一阵惊呼! 那粗绳最长不也不过到了城楼的一半,那中年人在在粗绳快要用完的时候用脚在城墙用力一踏,身形离开城墙向着马车那边飞去,跃出一段距离后脚步在地面再次用力踏下,身形再次跃去,迅速接近马车。 而另一面,岳小非和林儒生还是死死得抓着拿刀的人,林儒生还艰难得开口, “岳....兄...你...怎么不出手....啊!” “别.....废话....不...想保....李小姐了....啊?!” 听了这话林儒生没再开口,这个平时一向斯文的书生此时喉咙深处发出了艰难得低吼,看得岳小非也是一阵错愕。 “啊!”那被两人压着的歹人也是恼火不堪,猛地一发力先是挣脱了林儒生的压制,接着一手卡住岳小非的脖子,同时用脚猛踹了他,岳小非吃痛只好放开了手,被踹得撞上了马车,发出惨然的呻吟。 那歹人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又是举起刀砍下,岳小非吓得又闭上了眼。 “歹人贼子!尔敢!” 一声怒喝在岳小非的耳旁报爆起,睁开眼看时,那歹人已经被一只手掐着脖子拎在了半空中,而那刀则不知何时被打落在地。 “你!”那歹人看着眼前那张须发皆张的脸,只来得急说一个字,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陡然发力,他的脸瞬间充血涨红,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冽。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歹人的手无力得垂下。 “我.....去....比老头还狠啊。” 目睹全程的岳小非目瞪口呆,一时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第五章 入城 中年人又是随手将那人的尸体弃之一旁,看向岳小非的眼中满是冷漠。 “张....峰....张将军?”林儒生疑问的声音在中年人身后响起,名为张峰的中年人转过身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林儒生,又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拎了起来,张峰身材魁梧高大,不过稍抬手臂就把林儒生拎得双脚离地。 “好你个林小子,听闻那日小姐与你出城就杳无音讯,你可知道府主大发雷霆,通缉你的书文都传出去了,你还敢回府城,我问你小姐呢?” “张....将军....我.....”林儒生被那掌劲掐得难受,很艰难得往外吐着字。 “我什么我!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你也不用去见府主了,老子现在就让你去见你那些祖师爷!”张峰说罢手劲再次加重。 “我说大个子,你再用点力就把他掐死了!他可是个好人啊!”岳小非撑着马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有气无力得开口说道。 “你又是哪根葱?跟这小子混在一起小姐的事业跟你脱不了干系,在一边待在等会收拾你。”张峰侧过头撇着眼看了看岳小非,冷漠的声音让岳小非很是不爽。 “哼!小爷是大蒜都不关你的事,你也不先看看马车里的是谁就在这里乱作孽,你可以再用力点,掐死他我看你会不会倒霉!” “马车里?”张峰眉间一拧,冷哼着放开了已经开始吐舌头翻白眼的林儒生,快步爬上马车掀开帘子,一声惊呼传出,李芸儿咬着怀里的包袱满脸惊恐,甚至流下了泪水。眼看着掀开帘子的来人面相有些熟悉,试探着开口问道。 “张叔叔?” “芸儿?真是你,哈哈,你还活着啊!”张峰听着那怯懦的叫声心中大喜,看着李芸儿竟有些瘦削的面庞,眼中的凶意散去,取而代之的事长辈的关爱,知晓这一路必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当下轻声安慰着。 岳小非也没工夫去听张峰再说些什么,扶着腰走到林儒生一旁,拍了拍他背免得林儒生会这样咳死在这里。 “林兄弟你没事儿吧?” “咳咳咳咳,还...好...多谢岳兄关心。”岳小非帮他拍了拍背总算帮他把气顺了过来,只是喉咙依然生疼,说话时直冒恶心。 “我说,这老家伙谁啊,这么不讲道理?”的确张峰这一手十分野蛮,岳小非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岳兄有所....不知,张将军...咳...是大源府城的守城副将,我也只是见过几面,他为人就是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林小姐是长将军从小看着长大的,出了事自然很是着急,我也理解。”林儒生感觉好了一些不再咳嗽,一边解释一边起身整理着衣服,看着一边死去的西瓜摊老板,神色有些不自在,“又....死了?” “是啊,你嘴里的张将军干的,出手可比老头直接多了。上来就掐人脖子,刚才又掐你的脖子,简直掐脖子上瘾了。”岳小非没好气得埋汰着张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见。 “岳兄说笑了,张将军。”林儒生刚和岳小非说着,转而看见张峰下了马车,自然得拱手行礼,只是行礼的时候又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行了,方才也是我的疏忽,一时冲动,冒犯了林先生,张某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了。”说完张峰也向着他微微欠身。 “不敢不敢,这是折煞在下了,张将军真性情,儒生佩服。”林儒生感觉有些惶恐,论身份地位张峰在这大源府城绝对是比他高的多的,毕竟手握兵权,虽然之前的确是张峰有错在先,但是这个面子林儒生还是不得不给的。 看着这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岳小非很是无奈,特别是看到张峰虽然再给林儒生道歉,但是脸上的表情跟本就是那种老子就是打了你老子就是不道歉有本事你也打我的感觉,这种人在岳小非心里用一个文学性比较强的词语概括就道貌岸然。 再严重点就是衣冠禽兽。 虽然岳小非只是在心中暗自揣付着,但是岳小非也不知道这张峰的真实为人,也许他只是看起来这样吧,方才林儒生嘴里的张峰还是挺不错的一个将军。想到这里岳小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凭第一映像就去定义一个人,实在有点不妥,所以岳小非重重得叹了口气,没想到被林儒生两人听见了,突然同时看着他,弄得岳小非很是尴尬。 “哦,张将军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岳小非岳兄,这一路多亏有岳兄的帮持才能安全抵达,救出小姐和我也是多亏了这位岳兄。”虽然救出林儒生的并不是岳小非,但是他也没发解释老头救完人就走的这件事,就算要解释起来还是很麻烦。所以不想多生事端的他干脆把这个功劳套在了岳小非的头上。 “在下岳小非,见过张将军。”听了林儒生的介绍岳小非还是很得意的,毕竟那套说词显得自己功劳很大。此时面对张峰还是很有规矩的弯身拱手行礼,脸上还挂着不卑不亢的微笑。 完美。 “哦。”张峰没有多看岳小非两眼,淡淡得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城楼方向。 一旁的岳小非原本还有些得意,还等着拿张峰夸奖他后再谦虚一番,显示自己是一个多么有涵养的有为青年,结果等来的回答让岳小非脸上淡然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哦?哦?!你是只公鸡么你就知道哦?你家人没教过你基本的待人礼貌吗? 岳小非很想大声得对着张峰吼出来,一旁的林儒生也注意到岳小非有点冒火,对他使者眼色让他冷静。 岳小非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波动压了下去,的确,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这张峰是这大源府城的守城副将,在这里基本上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不是他岳小非可以得罪的人。 看见岳小非很快平静下下来林儒生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讶异,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岳小非是个习惯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这时的表现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岳小非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生活,整日在没有人情味的社会上过着没有血雨却有腥风的日子,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什么人,如果不会控制情绪,那绝对没有立足之地。 胸有奔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是岳小非很无意间看到同时也奉为真理的一句话,虽然用在他身上并不算真切,可是如何在在人前存在下去,他还是有一些体会的。 制怒,便是第一法则。 张峰离开二人径直向着城楼方向走去,一对士兵正列队整齐得跑过来,队伍前方一个穿着官服带刀的士兵骑着马兵领头,另外还牵着一头枣红色的马匹。快要接近张峰的时候抬手示意全体停止前进,自己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将军,末将来迟,还请将军吩咐。” “没事儿了,你赶紧去城主府汇报,就说小姐平安归来,受了些惊吓,现在就在城外不必担心,去吧。” “末将领命。” 那士兵听了吩咐再次爬上马匹进入府城报信,张峰则翻身上了那批枣红的马,摸了摸马的鬃毛,接着向着那对士兵大声吩咐着:“留下一队人护送李小姐进城!剩下的留下善后,林先生,来日再见!”说完便掉过马头向着城内跑去。 “恭送将军。”林儒生还是老样子,不管什么时候礼数都没有丢,岳小非吊了吊白眼,一拍林儒生的伤处,弄得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行了,人都走了还拜什么拜,走了,进城了。”岳小非说着爬上了马车,林儒生也嘟哝着跟了过去,剩下的一对士兵自动列在了马车的两侧当做护卫,盔甲撞击之声此起彼伏,让人莫名得安心。 很快一队人马进了大源府城,马蹄踏在青石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咯嗒声,岳小非发现一进城门并没有发现来往的商客和摊贩,反倒是一排排只有一层的屋舍,心有疑惑,所以开口询问。 “岳兄有所不知,大源府靠近边境,放在几十年前战事极多,所以就将城楼前的这块地方全部建了兵舍,方便守的驻军居住,现在大多是空的,只有几队人马驻扎。平日里本倒也有人来往,不过小姐出了事府主戒严,才会没什么人吧。不过再往前就是那些酒楼商市了。” 岳小非了然,果然行了片刻,一路之隔就看见了来来往往的商贩,看起来和以前的电视剧一样的街道,只不过电视剧里的不过是一些群众演员毫无生气,现在真的到了这儿才感觉到活力。 “这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啊。”岳小非听着路旁小贩的叫卖还有小孩跑来跑去的嬉闹声,漏出了许久不见的微笑,林儒生看着平日还会买吃食的小摊,这也才真正放下了心。 走至城东,人烟渐渐少了,倒是看见了很多独门独院的大户人家,想来这片区域住的全部是大源府的达官显贵,老远看见一户府门最为华丽的人家。此刻正有一名妇人带着几名家仆在面前的石制巨狮前等候,一旁的丫头搀扶着妇人,看见岳小非一队人朝这里过来,当下握紧了丫头的手,丫头吃痛也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咬着嘴唇承受。 马车和士兵都停下了,岳小非和林儒生先下了车,林儒生掀开帘子对李芸儿亲声说了两句话,李芸儿从马车中探出头,四下看着这附近的环境,最后看见不远处那万分熟悉望眼欲穿的妇人。 “娘亲.....” 泪水终究还是开了闸,只是那一刻李芸儿脸上的笑容入青莲初绽般清新,让人只愿静观而不忍打扰。 第六章 相见 “真是芸儿?” 那妇人看见穿着粗布衣裳的李芸儿一时间都不敢相认,这几日真是劳碎了身心,一听到女儿失踪的消息还以为只是女孩和父亲吵了嘴耍耍性子,也没在意,只是当晚一家人都在等着李芸儿吃饭,派出去寻找得人回来跪伏在厅下,开口告罪一番,接着一句小姐丢失了让妇人几乎晕厥在地。 近半月来妇人天天牵肠挂肚的只有自己的女儿,虽然自己育有三个孩子,但从小自己就心疼这女儿。这时候告诉她心头肉丢了,只恨自己身体不好也只是女流不能骑着快马去满城找人,只能自己待在房里等着一个又一个让她失望透顶的消息,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身形竟日渐消瘦。 现在看见朝思暮想的女儿一时间还无法相信,直到一旁的侍女亲声说道:“夫人,的确是小姐,小姐回来了。”那妇人才敢相信。 李芸儿下了马车丢下怀里一直抱着的包裹踉跄得向夫人跑去,夫人将她一把抱入怀中母女俩失声痛哭。 岳小非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记忆力从来没有在母亲怀里面这样放肆得哭过,也很久没有人能对他这样牵肠挂肚了。看着这母女重逢的场面炫目之余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娘亲....娘亲......”李芸儿此时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是在妇人怀里轻声叫着,以前只有在和母亲撒娇要什么首饰玩物的时候才会这样抱着她,现在抱着母亲却感觉到了以前从未感觉到了温暖。 “行了,这么大的姑娘也不知羞,快些休住,这回你可是把你爹气坏了,等会儿看你爹怎么收拾你!”妇人抱着怀里的女儿,很快调整好情绪,抹着女儿的头埋怨着,说道最后还在李芸儿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啊?芸儿知错了,等下娘亲可一定要帮芸儿说情啊。”李芸儿用手揉了揉额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没再哭了,小女孩就是这般,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现在一听父亲会收拾自己,马上换了个心情,好像父亲那张脸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回啊,就是让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娘多担心你啊,必须让你记住不敢有下次。” “娘亲.....” “好了,让小翠带你去打扮打扮,待会见到你爹认个错,可别在使小性子了。” “知道了,小翠姐姐,芸儿想死你了,呜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林芸儿又看向一边守在妇人身边的一个侍女,拉起她的手像姐妹一般亲切。 “小姐平安就好,这几日看着妇人消瘦下去小翠看着都心疼,不过现在小姐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走小姐,小翠保证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没准儿老爷看得小姐这般标致就不舍得惩罚小姐了呢。”名为小翠的侍女向姐姐一样刮了李芸儿的鼻尖,可见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嗯,芸儿全听姐姐的,对了,娘亲,儒生哥哥还有岳公子在那边,多亏了他们芸儿才能平安归来。”李芸儿一手指着马车那边的岳小非二人一遍对着妇人说道。 “恩,我知道了,你先和小翠进去吧,小翠,记得去叫王先生过来给芸儿看看,免得芸儿有伤病没发现。” “是,妇人。”小翠委身应诺之后带着李芸儿先进了府门,而那李夫人则向着马车那边走去。 “儒生见过李夫人。”林儒生看见李夫人向这边走来,提前弯下身拱手,岳小非纳闷着一天到晚就是行礼行礼,心里觉得林儒生有些迂腐,但还是学着林儒生拱手行礼,只是并没有开口说话。 “林儒生,这回你可是把府主惹恼了,我虽然知道这事错不在你,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我怎么对她的你也知道,这种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妇人对着林儒生说话的语气很是冷漠,这回岳小非倒是表示理解,毕竟这回是人家的女儿出了事,如果让人家跟没事人一样大度得原谅林儒生是不现实的。 “谢夫人,儒生不胜感激。”的确,如果当初他能把李小姐拦下来而不是纵容她一起出城,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回实在是运气好,但如果有下次,谁又能担保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位就是芸儿说的岳公子吧?不知公子姓名,听芸儿说是公子救了他们,那可是我李家的救命恩人,我在这里谢过岳公子了。”说着李夫人向着岳小非委身表达谢意。 “哪里,在下岳小非,夫人言中了,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这点事夫人不比挂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得好,看来岳公子也是江湖中人,这样吧,还先请岳公子进入府中,府主马上就回来,他一定想当面感谢你,还有儒生,你也一起来,府主也有些话想问你。至于你们,先散了吧。”李夫人对着一旁列队的士兵吩咐到。 “诺!”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响起,那队士兵在兵甲铁器碰撞声中离去。 明显感觉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岳小非和林儒生都有些无奈,林儒生暗自叹着气,两人跟随李夫人进了府中。 李府作为大源府府主的宅邸,光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宅院单独一个的大小就差不多比得上一般府城富商的宅邸,岳小非一路上下人家丁的数量就已经来不及数了。不算上院中花草假山,房屋的雕刻用料就看起来就极废功夫,这一片府苑建造起来不知要花费多少银两。 “**啊,果然不管到了哪当官的都是一个德行。”岳小非在心里默默得吐槽着。 一行人在李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厅堂内,“岳公子在这稍等片刻,我去看看老爷有没有回来。”说完吩咐着下人上茶,自己则先行离开了。 岳小非四下打量着这厅内的装饰,看起来这里就是个会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其他倒也简单,只是有几张座椅和几个一人高的巨大瓷器,厅堂上方挂着一个牌匾上书“清心静气”四个大字。 “岳兄,坐下歇会儿吧。”林儒生看着岳小非四下打量着,自己则先躺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然后提议道。 “哦哦哦,好。”岳小非也感觉有些累,坐在了林儒生旁边,也有侍女给他上了茶,岳小非又是盯着人家一路看,因为是李夫人也要礼遇的人,侍女也不好发作,只是很快得跑开了。 厅内出了岳小非和林儒生就只剩下站立在一旁的两个家丁,不过都是男的岳小非也没那个心思去跟他们说话,而林儒生好像有些累了在那里闭目养神,一时间就剩下岳小非自己在东张西望,双手在腿上搓了搓,实在无聊也学着林儒生靠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好小子,你还敢回来啊,真是不把我李至放在眼里啊!” 一个充满怒意的声音在厅内突然想起,岳小非赶忙睁开眼睛一脸茫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内,后面还站着一个好像管家模样的老人。 “府主....大人,儒生见过府主大人...”林儒生一时不敢看着那人满是怒意的眼神,只好低着头开口说道。 “府主?这就是大源府的府主?”岳小非错愕。 “林儒生,我自认为待你不薄,这次害得芸儿出事,我已经把通缉文书发向了一洲三府,现在你还敢回来,真是以为教了芸儿基本破书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么?老刘,叫人把他压到府监牢里关起来,先看看芸儿有没有事,如果芸儿有事就杀了。”李至对身后的老人吩咐着,老人应了声就打算出门。 “慢,老刘你先回来。” 李夫人这时出现在了门外,赶忙拦着那老人。进门后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儒生,带着歉意叹了口气,方才听了李芸儿的话,知道这件事的确不是林儒生的错,刚才又听见李至要把林儒生押入大牢,当下出声劝道。 “老爷,方才我去看了芸儿,王先生也来看过了除了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芸儿也都跟我说了这是不能怪儒生,这一路也都是儒生在照顾她。芸儿能平安回来儒生也有功劳,虽然压也有错,但我看不如功过相抵,就这么算了吧。” “那也不行,要不是他把芸儿带出去,芸儿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老刘,你还等什么,不是叫你去叫人么,我说话不好使了?”听了李夫人的话,李至的脸色虽然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吩咐着老刘。 老刘应声又要出门,李夫人知道李至在气头上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林儒生也没再开口,自己只是个秀才,就算现在解释一番,自己说的话在堂堂一府之主面前也没有半点作用。 “老伯且慢,李府主,这回您真的有失偏颇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以外开口,老刘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岳兄.....”林儒生有些惊讶,岳小非冲着他点了点头,起身对着李至行了一个大礼,“李府主,我以为此事的确不能怪林儒生,您这样有些冤枉人了。” “你又是谁?我李至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李至有些诧异,眉头锁起怒气隐约又有了上涨。 “老爷,这就是解救了芸儿的岳小非岳公子。”李夫人在一旁及时解释道。 “救了芸儿?那这位公子也算是我李家的恩人,李某自然要好好谢谢你,不过我李至办事好像还轮不到岳公子说三道四。”听了李夫人的解释李至的脸色有些缓和,但还是对岳小非刚才突然的顶撞很是不满。 “府主息怒,在下以为这事本就有些蹊跷,为什么那日林儒生和李小姐一出城就被人抓走,听李小姐说那日是与府主你有些口角之后才拉林儒生出了城,这事府主应该知道吧。” “所以岳公子你是什么意思?”李至面色有些阴沉。 “府主明鉴,如果林儒生没有阻拦李小姐出城有错,那和小姐发生口角把小姐气出城的府主您,是不是有更大的罪责呢?” 话音一落,厅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个人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岳兄....”林儒生万万没想到岳小非这时候会帮他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直接,虽然岳小非有恩于李芸儿,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大源府的府主,岳小非敢站出来帮他说话,林儒生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感动之余又很是担心李至会不会迁怒于岳小非。 李至听了岳小非的话西先是一脸错愕,看着眼前的岳小非很想知道这个人哪来的勇气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特别是看着岳小非的眼睛时,根本看不到半点平常人看到自己是有的那种尊敬与卑微。 “好,很好,很好啊!” 李至突然笑了,眼中突然没了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看向岳小非时隐隐有了杀意。 他李至在大源府府主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无名小子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老刘,看来今天牢里要关两个人进去了。”李至淡淡的开口说道。 “老爷,岳公子可是芸儿的救命恩人!”李夫人听了丈夫的话也被吓到了,急忙开口。 “府主大人,此事与岳兄无关,岳兄说话做事从来性子就直!这件事罪责全在儒生一人身上,儒生一人承担,万万不可殃及岳兄,府主明鉴啊。” 林儒生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当即跪伏在地上求情。 “林兄弟,起来,一个在自己地盘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的人,你跪他干什么!” 一语惊天。 岳小非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话并不是他说的,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只是厅内的人全部被他刚才的话震惊了,就算是之前帮着岳小非说话的李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也多了几分不解。 但是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管家老刘看向岳小非时眼中却多出了浓厚的兴趣。 第七章 姑娘你比我霸气 屋内寂静一片,此时的岳小非嘴角仍然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李至满是杀意的双眼毫无惧色,看起来大有有本事你一刀剁了我我就是骂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感觉。 但其实他的心里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一样平静的。 “我X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脑子进水了么?这可是真正的土皇帝啊!岳小非啊岳小非你不上去抱大腿你还在这作死,完了完了,这回脑袋保不住了。” 实际上岳小非刚才出面帮林儒生说情完全是出于好心,但第二段话就是看了李至那种让人不爽高高在上的态度后脑袋一热才说出口的,可那等于在之前已经得罪人的基础上再补上一刀,后悔莫及的岳小非恨不得在自己脸上狠狠得抽两下。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死撑到底。岳小非暗自咬着牙迎着李至的目光再次抱拳开口。 “府主大人,林儒生只是一介书生,可是他与李小姐被歹人挟持,是林儒生冒着危险求救,李小姐才能化险为夷,如果林儒生还要被打入牢中,府主以为小姐会怎么想呢?” “别跟老夫提芸儿,你以为你救了芸儿一命我就不管把你怎么样吗?” “那府主大人你可知道,方才就在府城外不过半里的地方,又有人乔装打算劫走李小姐,若不是林儒生舍身拖延,李小姐很有可能再次落入歹人手中!” “一派胡言!一次就算了,你真当老夫是死人么?谁都可以三番两次的再老夫的地界动手?”李至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岳小非口中所说的事情,当即开口呵斥。 “在下是否胡言乱语,此事府主大人可以询问张将军,方才在城外真是张将军出手搭救我等。”岳小非虽然不喜张峰,但此时还是把张峰搬了出来。 “张将军?张峰?”听了这话,李至有些将信将疑。 “老爷。”这时候站在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管家老刘走到了侧边,在李至的耳边低声着什么,说完又默默得退回了李至身后。 “混账,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城里城外不是不管什么人都要核查身份的么,怎么什么人都能到我大源府来?”李至听了老刘在他耳边说的话,一时有些气急,侧过头对着老刘小声骂着,好像在埋怨着什么。 不国这倒是让岳小非松了口气,看来刚才府城外发生的事那个张峰已经派人上报了,只是李至还不知道,现在由那个老头告诉他总比从他岳小非嘴里说出来可靠。 趁着李至不注意,岳小非把林儒生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老爷,这样看来这事的确是有蹊跷的,而儒生也确实几次救了芸儿,再要罚他,真是有些不妥了。”李夫人看出了气氛有些不对,再次开口劝说。 李至面色不善得回过头看着岳小非二人,突然冷笑着开口,“小子,你是不是以为反其道而行就能让我放了你们?年轻人果然还是年轻人。老刘!” “完了。” 李至说的话让岳小非心中一寒,额头也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就是怕自己不安套路出牌结果李至也不按套路出牌,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了。 “父亲!” 还没等李至把话说完,一声叫喊在门外响起,李芸儿跳着步子进入厅内,换下粗布衣裳的李芸儿此时穿着浅绿色的纱裙,头发用珠宝镶嵌的银簪简单束起,留下发尾在身后随着蹦跳的脚步摆动,虽然打扮不甚华丽反而很是简约,但还是一改岳小非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形象,又恢复到了活泼少女的样子。 “父亲!芸儿回来啦,有没有想芸儿啊!”李芸儿一进来就跑去挽着李至的手,一边摇着一边漏出了天真甜美的笑容。 “哼!你个丫头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干脆不认你这个爹了?”李至看着身边的女儿并无大碍,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但还是尽量板着脸教训着。 “好啦,芸儿知错啦,下次再也不敢啦,爹你就别生气了,原谅芸儿好不好!”李芸儿见势不对干脆拉着李至的手撒起了娇。 “行了行了,还有下次?” “没下次了,芸儿保证!”见着李至的口头松了松,李芸儿马上熟练得竖起小手保证着,也不知同样的动作做了多少遍了。 李至也是被这丫头折磨得没办法,无奈得摇了摇头。李芸儿知道他被自己弄得毫无办法,自己的方法又一次得逞了,调皮得吐了吐舌头。 “诶?爹,你怎么让岳公子和儒生哥哥站着啊,他们可是芸儿的救命恩人啊!岳公子这是我爹,你救了芸儿的命我爹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是啊,府主大人刚才真打算感谢我们呢,”岳小非知道机会来了,装作苦笑的样子,“府主大人都说了几次要把我和林兄打入大牢,那位老伯几次要去叫人都没叫成呢。” “啊?爹你这是干嘛?”李芸儿听了这话当即撒开了拉着李至的手,秀眉微蹙。 “什么干什么,如果不是林儒生不拦着你,你又怎么会出城?怎么会被人抓走?” “爹你糊涂了吧?要出城的是我,跟儒生哥哥有什么关系,你这不是冤枉好人么?” “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他本来就有错!还有这岳公子,刚才顶撞你爹的样子你是没有看见,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无礼,那不是谁都可以爬到你爹的头上了?” “什么顶撞?人家岳公子说的一定是事实!那我现在也子顶撞你,而且出城也是我的主张,是不是你女儿我刚回来你也要把我关进大牢啊!” 其实李芸儿也不知道岳小非刚才有没有顶撞李至,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一路上岳小非很照顾她而且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于情于理都要帮她说话。 “胡闹!你跟他们能一样么,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受罚!”李至面色很难看,但是面对自己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女儿又不能发作,所以打算迁怒于林儒生和岳小非,当即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着李至说的话,李芸儿小脸一寒。 “老头,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再出去一趟让你们都找不到?” “你!你个逆女!你敢!”李至又惊又怒。 “你看老娘敢不敢!” “噗!”岳小非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马上收住还很紧张得看着其他人生怕被发现,结果去看见除了那父女俩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笑意,一旁的两个家丁死撑着不敢笑出来,而那管家和李夫人则面带微笑得看和那父女俩,包括林儒生也是一脸苦笑,想来已经习惯了李芸儿这种善变的脾性。 “你你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爹你知道么?!” “哼!你就是死要面子,还在这冤枉好人,芸儿最看不惯爹这样了!” “芸儿,够了!怎么能这么和你爹说话,”李夫人赶忙上前拉着李芸儿的手,半是好笑半是嗔怒得教训着,只是拿眼中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你你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李至显然被气得不轻。 “好了老爷,芸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岳公子和儒生本就有功,你再处罚他们,本就不和情理,这要是传出去,难免会在府城内引起非议。我看还是谨慎为好。” “你们!唉!也罢1我还有公事要谈!你们自便吧!” 其实李至很早就知道自己这回办的有些不妥,只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改口,现在有人给了台阶下,自然是要顺着水往下走的。 “略略略!”李芸儿在李夫人身后对着李至吐着舌头。 “哼!逆女!逆女啊!”李至不再理会,拂袖转身而去,一边很是悲痛气恼得大声说着。 “夫人,那我也先行告退,小姐可要注意休息啊。”那管家老刘见李至也离开了,当下告退。 “恩,谢谢刘叔叔!”芸儿此时又变得很是乖巧的样子。 “老刘,辛苦你了。”李夫人摸着李芸儿的头一边对着老刘轻声感谢着。 “不打紧,小姐平安就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再次不经意得打量了岳小非一眼。 老刘走后,李芸儿很高兴得对着林儒生说道:“儒生哥哥,现在没事啦,这次多亏了你啊!” “小姐言重了,其实是应该多亏了岳兄。” “对啊对啊,岳公子救了芸儿,芸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听说你刚才还顶撞了我爹,哈哈,好久没有你这样年纪的人敢顶撞我爹啦!真厉害!” “哈哈,李小姐过赞了,多亏了李小姐我们才免了牢狱之灾。应该谢谢你才对。” 岳小非心说小姐你可比我霸气多了,你看起来才几岁啊连老娘这种切口都出来了,莫名得想起前世有个叫女汉子的形容词。 “岳公子,儒生,这次都亏了你们俩,刚才我家老爷也是担心芸儿过度才这样,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在这给你们赔礼了。” “夫人不必如此,府主爱女心切,我们都是看得出来的。” 可不是吗,女儿一出马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那倒是要感谢岳公子宽宏大量了,方才听了一句岳公子的一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知晓岳公子也是江湖人士,不知岳公子师承何门何派?又是哪洲哪府的人士?” “在下自幼双亲亡故,一人流浪江湖,无门无派,有劳夫人挂怀了。” 岳小非只能这么解释自己的来历,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那样真的估计会被当做傻子被关起来。 “那岳公子倒真是有胆魄之人,这年头也敢一人闯荡江湖,着实不容易,不如岳公子今后就在我府上住下,一是免了江湖漂泊之苦,二是报了岳公子对芸儿的救命之恩。”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岳小非面露难色,看起来有些纠结。 “岳公子,你就住下吧,要不然芸儿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李芸儿以为岳小非是不好意思,马上开口劝说着。 “是啊岳兄,在外漂泊不易,世道又乱,有个安身之所还是很好的。” 刚才岳小非能帮自己出头,林儒生很是感动,此时自然也是希望岳小非能留下来。 “那....岳小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就叨扰府上了。” 林儒生听了这话送了口气,李芸儿欢呼雀跃,李夫人也满意得点了点头。 岳小非表面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其实心里一直在疯狂呐喊! 老子终于找到饭票了!!哈哈哈哈!! 第八章 你是来侍寝的么 旁人不知道岳小非心里是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人还算谦逊,就算自己有功也没有很是张扬,反而接受别人的感谢时也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所以在李夫人这种上了年纪的妇女眼里已经很难得了。 “真好,娘亲,那我以后就可以和岳公子还有儒生哥哥一起出去玩了吧?”李芸儿兴冲冲得问着母亲。 “你这丫头,刚回来没坐稳就想起出去玩,难怪你爹要教训你。”李夫人在李芸儿的头上又轻轻得敲了敲,“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要先养几天身子,等把医师开的几贴药喝完了才能出去。” “芸儿没病,不要喝药!”想起药剂的苦辛,李芸儿当即苦着小脸求情。 “不是治病的,王先生说你受了惊吓,开了几贴安神的药剂,怕苦下次就别这么耍性子。” 李芸儿还想求情,这时李夫人向着林儒生使了个眼神。 “是啊小姐,我和岳兄这一路颠簸也累坏了,也要休息几日才能陪小姐玩,小姐先养好身子,也免得府主大人生气。你说对不对啊岳兄?”林儒生看了那个眼神当即会意,还拉上了一旁的岳小非。 “啊,对对对,小姐身体要紧。”此时岳小非还想着这个世界会有些什么好吃的,当林儒生问到他时赶忙应着,心里却想着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只在乎吃什么。 “哼,谁在乎那个老头生不生气...”李芸儿听了岳小非两人的话语气也软了下来,还是嘟着嘴嘟哝着。 “这才乖。”李夫人满眼笑意,“岳公子,我先带着芸儿去房里了,你在这稍坐片刻,等会有人会带着岳公子去安排住处,儒生你就随意些吧,当自己家一样。” “恭送夫人。” 岳小非二人目送李夫人带着不情不愿的李芸儿出了厅堂,皆是松了口气,转而相视一笑。 “方才真是多谢岳兄,儒生感激不尽。” “你也别叫我岳兄岳兄的了,搞得我多大一样,叫我小非就好了。” “小...非?也好,那岳...不,小非你叫我儒生就可以了。” “我叫你小林好了,儒生是夫人他们叫的,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平辈叫的也就别太生分了。” “也好,全听小非你的。” 两人相谈片刻,林儒生起身告辞,说是要先回家一样,这半月得时间没了音讯,还是先回去一趟要紧,岳小非自然是同意的,两人约定几日后林儒生来府上找岳小非。 交代几句以后林儒生也离开,只剩下岳小非一个人在厅内等候,他坐在椅子上吃着家丁送上来的茶点喝着清茶,算起来这些东西是岳小非穿越过来第一次吃上正经的东西,再想起前世,难免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那老头去哪了。”岳小非默默得想着,如果不是老头让他和林儒生他们一起回来,老头走后岳小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一直也下不了决心离开那片林子,哪一天再来个土匪什么的就交代在那儿了。 “如果有机会再见,还真得谢谢那老头,烧鸡烤得是真不错。哈哈”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很是复杂,胡思乱想着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此时府内一处走廊内,李至和管家老刘慢慢走着。 “老爷,城外刚才死的人尸首已经被送到仵作坊去了,张峰说并无特别的地方。” “哼!这个张峰,如果一点都查不出来就不用来见我了,通知守城军部,依然严戒,不查出点东西出来就一个个别给我休息。” “那赵家那边怎么回应?” “芸儿回来了就好,告诉他们等芸儿身体养好了,一切照旧。” “老爷....你.....真的舍得?”老刘开口有些犹豫。 “风雨欲来,我倒了,这府内上上下下谁能独善其身?”李至长叹一口气,面容一下子显得有些苍老,看向院中景致的眼中多出了浓浓的无奈。 “我明白了,不过刚才和林儒生一起回来的那个少年,老爷怎么看。” “一个小崽子而已,怎么,老刘你那小子觉得不对劲?”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子.....” 李至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两人越走越远。 “啊切!唔,竟然睡着了....”岳小非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朦胧中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昏黄的光线透过厅外的走道照进的屋内,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原来睡了这么久了么,怎么还没人来找我。”岳小非揉着眼睛有些不满得自言自语,随意得看向一边时却被吓了一跳。 “我去,你谁啊!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岳小非惊叫之余把对方也吓了一跳,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得看着对方。 “我...我是妇人我贴身丫鬟小翠...夫人叫我安排公子您的住处,方才来这里发现公子睡得正熟,想来公子这一路照顾小姐又舟车劳顿,也就没敢打扰,惊吓到公子真是该死。” 那叫小翠的女子也被岳小非的鬼叫吓得不轻,此时轻轻拍着因惊吓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岳小非打量着小翠,发现虽然说是侍女,但这一身打扮倒也像个一般人家的小姐,衣着得体,特别是那捂着胸口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脂白,一点也不像是长期劳作的手。 而让岳小非看呆的是,这女子不但肤白貌美,那身材....咳咳,不对,营养也很是不错。 岳小非像日常一样看见漂亮一些的女人就盯着人家看,而小翠则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有些躲避,面庞也有些红晕。 “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在这站多了久了啊,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岳小非这么厚脸皮的人第一次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目光结结巴巴得开口问道。 “也不久,小翠服侍夫人都习惯了不打紧的,如果公子还想休息不如小翠带公子去房里休息吧,在这容易受风寒。”小翠到底是在李夫人身边呆久了的贴身丫鬟,虽然自己在这站了快一个时辰,但还是隐瞒下来。很快就恢复了情绪,很有礼貌的询问着岳小非。 “那...那就麻烦姑娘了。”岳小非有些有些不自在得开口说着。 “公子言重了,请跟我来。” 岳小非跟着小翠出了门,一路上岳小非装模作样得四处打量,但还是总是不经意得把目光放回小翠的身上,怕被察觉又很快得移开,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两人行至李府西院,在一间单院房门前停下,此时夜幕渐渐落下,小翠推门进入现行在屋内柜子里找了火引将灯罩内的烛火点燃,屋内亮起了温暖的亮光。接着小翠在书案前的一个香炉一样的物事的盖子上用手帕包着手拧了拧,炉内不过片刻就升起了细烟,屋内很快就弥漫着馨香的气息。 “公子,这西院是府上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平日若有其他府上的大人来访也会住在这西院,林公子平日住在府上也是住在这里,若有不周之处就尽管吩咐小翠,小翠会帮公子办好。公子?”小翠一边开着这屋内的窗户一边跟岳小非解释着,只是却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得回头看去,却不由一愣。 屋内本就有些字画挂在墙上,此时的岳小非站在一个灯架的旁边静静得看着墙上的字画,一时没有听见小翠的声音。 灯罩透出的谈谈灯光下岳小非侧着脸站在那里,因为不是长发所以五官清晰可见。岳小非其实还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穿越之前在公司里没少被饥渴的女上司调戏。 这时认真看着墙上字画的样子被小翠看了,却也让她一时心里有些别样的味道,但还是轻声叫着,“岳公子?” “啊?你说什么?”岳小非回过神来大张着嘴的样子也是惹得小翠掩嘴轻笑。 “天色也晚了,不知公子是否饿了,小翠可以吩咐厨房送些饭食过来。” “吃饭啊!好啊好啊!” “那请公子稍等片刻,小翠这就去吩咐。”说完就欠身行礼走了出去,还不忘掩上了门。 百无聊赖的岳小非再房内左转右转,还在书案前自己研了磨在纸上鬼画符了一番,写废不少纸张,其实岳小非并不会些毛笔字,这时候写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饭菜倒是很快就送来了,只是并不是小翠送来的,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家丁,敲门得到岳小非的应许沉默得将饭菜送了进来,沉默得退出门外,岳小非狼吞虎咽完打了个报个之后他又沉默得进来将东西收拾好沉默得离开。 “唉,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啊!” 岳小非摸着肚子走到门外的过道上,夜色已深,只不过今日天气晴朗,此时院中正被月光铺满,岳小非靠坐在走道围栏柱子上看着院中空地的月关,再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掩月,繁星点缀。 岳小非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天空了,记忆里这样的天空好像还是父母在世时在乡下看到的,此时在看着这般干净的夜色,心里也莫名得安静。 小翠拿着李夫人吩咐送来的衣裳走在去岳小非别院的路上,老远看见岳小非靠坐在围栏柱子上的样子,一时停下了脚步。 很多年后,岳小非再次在夜晚独自在一座山巅之上看着比现在是更广阔的天空,想起今天晚上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世界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只是他永远不知道,彼时此刻,同样的夜空下只是多了和少了一个默默看着他的身影。 “公子。”小翠走到岳小非的身边开口叫到。 “小翠姑娘。” “公子,这是夫人吩咐小翠送来的衣服,公子可以换上。”说着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夫人想得还真周到,帮我谢谢夫人吧。”岳小非此时还穿着之前再驿站和店家换来的粗布衣裳,他自己还没在意,没想到李夫人却是注意到了。 小翠轻声答应着,面色有些古怪。 岳小非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龄,并不比李芸儿大看多少,但是行为处事不知成熟了多少。 岳小非接过衣服,两个人还是不说话,就连小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在下岳小非,小翠姑娘你别叫我公子了,我不是什么富人家的人,叫我小非就可以了。” “小....小翠还是叫公子吧,不然夫人听了要说小翠无礼的。” “行吧,小翠姑娘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吧,如果你愿意叫小非也可以,还显得亲切。” “恩,多谢公子。” 短暂的对话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岳小非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看夜色,又看看手里的衣服,突然眼睛一睁,脑袋不知怎么的抽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很是紧张得开口。 “呃....你是来侍寝的么。” 夜色又深了几分,空气里满是寂静。 第九章 挺有意思 岳小非感觉到了周遭的空气温度突然降低了几分,小翠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原本安静的院中忽然响起了虫鸣声,只是空气中的尴尬并没有减弱半分。 “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被我说了,她应该没听到吧,对!她一定没有听到。”岳小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三番两次不受控制说出这样的混话,下午帮林儒生说情还情有可原,但现在说出这种话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了。 “岳公子,方才你说什么?可否在说一遍?”小翠打破沉默眉开眼笑的说到,只是岳小非敏锐得感觉到了她笑弯的眉间有一丝锋利的弧度。 “没有啊,我没有说什么啊,啊哈哈!小翠姑娘一定是太过劳累了,你看都幻听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啊。” 岳小非干脆装傻说完就转身回了房内,关门之前抬头看去发现小翠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他尴尬得干笑了两声关上了门。 “要死,那是什么眼神。”岳小非靠在门前无声得喘着气,之前面对那些个杀人不咋眼的凶徒的时候自己没有看见小翠一个眼神的反应那么大。 “果然女人不能惹,岳小非啊岳小非,你还是太不淡定了。”自嘲着摇了摇头,岳小非将房间内的烛火吹灭之后直接怕上了床,连衣服都没有换下。 不得不说....这穿比自己以前家里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岳小非想着想着,又沉沉睡去。 另一边,小翠在岳小非关上门之后也没多做停留,离开了西院去了李夫人所在的院中,进入房门内李夫人正坐在一张横榻之前,榻上躺着的是已经睡去的李芸儿。 “夫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好了。” “恩,辛苦你了。”李夫人见是小翠来了,掩嘴打了个哈切,脸上倦色正浓,但还是很慈祥得看着李芸儿睡去安静的面庞,伸出手将李芸儿落下的发束挽到脑后,惹得睡梦中的李芸儿抽了抽小鼻子。 “夫人,天色夜晚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不急,我再看看芸儿,这孩子这半月应该吃了不少苦,都瘦了....咳咳....”李夫人一手拿着手帕轻轻擦着李芸儿眉角的擦伤,突然咳嗽起来,赶忙用手捂着不敢出声,只是自己闷咳着,生怕吵醒了李芸儿。 “夫人!”小翠轻声叫着,上前扶着李夫人起身,两人走到偏房的桌前坐下,小翠倒了些茶水让李夫人喝下,一边用手帮她在胸前轻抚顺气。 “夫人,您看您的咳嗽越发严重了,要不小翠现在去帮夫人煎一副药吧,还是身子要紧。” “不打紧,老爷呢,还没回来?”李夫人顺过了气,眼里还是看着李芸儿。 “恩,方才老爷已经派人送了口信回来,今晚在府衙将就一宿。也让夫人不必等他了。” “也好,今晚我去睡偏室,就让芸儿睡这儿别吵着她了,等会儿拿床盖的来帮她盖上,免得再受了风寒。” 小翠答应着,李夫人也被她搀扶着出了门,李芸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着不明其意的梦话。 “小翠,你觉得岳公子这人怎么样。”两人不紧不慢得走在路上,李夫人看着小翠突然问道。 “小翠不好评判,不过这般年纪就能救下小姐,便是侠义之人,想来这点比上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哥还是强上不少的。”小翠搀着李夫人回应着。 “你就随便说说吧。”李夫人淡淡得追问。 小翠想起方才的场景,面色有些泛红,再想起最后他说的那句话,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小翠觉得,这岳公子还挺有意思的呢。” 李夫人侧过头看着小翠,发现她脸上难得露出了小姑娘一般的笑容。 “你这丫头,”李夫人和蔼的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岳小非住的西院方向,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是啊,是个挺有意思的孩子。” 睡梦中,岳小非又打了个喷嚏,翻身裹了裹被子。 屋外月色被云层遮挡,无人的西院一个弓着背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那管家老刘。 这西院本就不经常有人来往,除了家丁会来这里打扫院落和房间,再难有什么人会来这西院,更别提深夜还会有人造访了。 “哪位朋友深夜来访我李府,老爷不在家,还请阁下现身让老朽好尽一番待客之礼啊。” 管家老刘走至院中的空地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着,院中并无人回应,这一幕让人看了难免有些毛骨悚然。 “阁下还是太客气了,我李府可是十分好客的。”片刻之后老刘发现无人应答,弯下身很吃力的样子,随手捡了一个小石块在手心滚动把玩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突然老刘耳根轻微颤动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手心的石块运作至指间向着身后一处走道梁间的黑暗角落弹射而出,石块带着破风之声疾射而去。 一声碰撞在金属上的声音想起,石块从黑暗之中被反弹出来,方向正冲着老刘的后背,老头脑袋一偏石块从他的耳边擦过不知落在了哪里。 “打偏了,看来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老刘叹着气转过身。 一个黑影从黑暗处迅速落下,落地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老刘没来得及再开口,那人也是一抬手一点锐利向着老刘飞去,黑影则一跃翻身上了屋顶,迅速离开。 老刘眼神一凝,抬手带起袖风,手指一夹截住了黑影扔出的东西,竟是一柄极小的飞镖,老刘抛玩了两下,也是轻身一跃上了房顶。 那黑衣人在李府的屋顶快速穿梭,脚步踏在瓦片上却只是发出轻微的颤动,并没有惊动府中的其他人,快要离开李府的时候突然背后一凉,猛地止住身形,向后凭空翻身接住了几乎就要射中自己的暗器,却差点摔下了屋顶,在屋脊边缘勉强稳住身体,一眼看去手中接住的却是方才丢向头的那柄飞镖。 “老了真是不中用,差点追不上,来而不往非礼,你的东西还是要还给你的。”老刘此时也落在了屋脊之上,还是弓着身子,嘴里说着老了老了,却看不出一点脸红气喘。 黑影悄然将手摸向腰间。 “老头我没想拦你,只是你监视的是我李府的客人,要是被客人发现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难免会埋怨我李府失了礼数,待客不周。” 黑影依然没说话,被脸巾蒙上的脸部漏出了依然警惕的眼睛。 “我不知道谁派你来的,回去说一声,这小子没什么问题,世道不太平,别太疑神疑鬼。”老头的话让黑影皱起了眉。 “还有,在外面我管不着,甚至在这大源府我也管不着,但老头我在这李府呆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是李府的管家老头,所以.....” 老刘眼神一凌,弓着的身躯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极强的势,面前的黑影有了明显的感知额头瞬间冒汗,腰间按在匕首上的手也有些颤抖。 “别让我再府里再看见你。”老头轻声说完,身上的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影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将手从腰间收回,向着老刘低头抱拳,转身离开了李府,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老刘并没有再追上去,黑影走后他也跃下房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再次弓着腰在府内走着,一边走一边轻笑。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岳小非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此时的他像做什么噩梦,满脸痛苦得再床上翻来覆去。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一连几日没有其他人再来岳小非住的西院,只是到了饭店会有人给岳小非送来丰盛的饭食,还有人帮他准备洗澡洗漱用的水和一切用具,换洗的衣服也总有人帮他准备好,简直过着少爷一般的生活。 这日早晨岳小非正在房内洗漱,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里也不像电视剧里说的刷牙要用盐,他用的反而是家丁给他准备的好像用药草熬制的膏体,类似牙膏,没有难闻的气味反而有清香发出,让人很是舒服。 他正想着什么时候能有牙刷就好了,因为这里刷牙还是要用一个竹条一样的东西,他一时不习惯差点戳伤自己,所以他现在用的是手指....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没有防备的岳小非被吓了一跳,把嘴里漱口的水慌忙中全部咽了下去,呛得他直咳嗽。 “谁......咳....谁这么缺德啊.....”岳小非猛锤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得回头看去。 “小非...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这么大的反应,真是抱歉。”身后站着的是林儒生,此时看见自己好像把岳小非吓到了感觉很不好意思。 “哦....咳....小林啊,我说是谁,怎么想起找我了啊。”再看见林儒生岳小非还是很开心的,这几日没人跟他说话可把他憋坏了,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 此时林儒生换上了新的修身书生长袍,几日不见气色恢复了不少,站在那里看着俊朗异常,他拍了拍林儒生的肩膀,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着林儒生坐下。 这几日林儒生一直在府中各处跑着,他失踪半月府中有很多事都没有处理,现在回来了必须去交代一番,先是要配合把关于他的通缉文书撤去,再加上去了府学一趟,之前有人怕他遭遇不幸甚至准备消去他的秀才之名,这下他回来的自然也要把这事办妥,所以就耽误了几天。况且他在府城内也有很多友人,之前也到处打听他的下落,自然要逐个报平安。 “小非,我在文舍得几位文友知道我回来了都很高兴,今天我们相约在酒楼一起喝酒叙旧,我是来叫你一起去的。他们听说小非你救了我和小姐都很佩服,而且你现在是李府的恩人,他们自然是想要和你结交的,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好啊,这几天没人说话我都憋坏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只是人生地不熟不敢去。” “那就好,我跟我的几位文友介绍了你,他们都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想必你们会很合得来。”林儒生见岳小非答应了也很是高兴。 “挺有意思?”岳小非汗颜,心里默默想着,这里的人都这么形容人么。 其实他还真算说对了,这大源府上下知道他岳小非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没再多纠结什么,岳小非把家丁早就准备好的早饭匆忙吃完,换上衣服和林儒生出了李府。 第十章 不善 两人出了李府时不过巳时,时间尚早,林儒生提议现在早市上先逛一逛,或者现在去酒楼的楼下戏台那儿听戏喝茶,岳小非一向对那些唱腔不感兴趣,倒不是说戏怎样,只是个人的喜好不同罢了。 一路上林儒生给岳小非介绍起了大源府。 大源府城位于云洲东侧,靠近西面草原,虽是靠近游牧族,但因为很多年前的双方大战,至今极少往来,近几年草原派使节修好,才同意少数的交易行为,但私下民间的交流是没有中断过的,只是战争害得很多边界的人家破人亡,所以还是很抵制来往。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与草原接壤,基本民风还是没有发生变化,依然是和内地接近。府城人口不过数万,因为这里当初军事要塞的缘故,大部分人都是驻军将士的后代,再加上一些往来的商客和迁居人士,才有了今天的大源府城。 “这几日府城还在戒严,不少人都以为草原蛮子又要打过来了,府主没有解释戒严的原因,所以城里人都爱胡思乱想。”林儒生有些无奈,其实府主千金失踪的消息人尽皆知,却还有人在那里扰乱人心。 “怪不得我看这街上人还是很少。” “确实,往日这里还是很热闹的,不过一个月后就到了府城的灯花节,府主的生辰好像也在那几天,应该会热闹很多。” 两人随便在府城内逛了逛,这片街市不可谓不大,岳小非走在这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才真的有种真实感,就好像自己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巳时过半,两人去往东城约定好的酒楼,到了那不过午时还差一刻,一进酒楼就已经坐了不少人,楼底大厅中的戏台子上正有几个扮上的装的戏子在咿咿呀呀得唱着。 “儒生!这里!”林儒生正四下张望着找人,一个呼喊响起,两人循声望去在左侧的一张桌前坐着三个跟林儒生一样书生装扮的年轻人,此时其中一个正招呼着两人过去,林儒生示意岳小非跟上,两人到了桌前,那三人也全部起身问候。 “儒生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戏都听了一出了,一会儿可得多罚两杯啊,谁叫你害大家好等。”一个个子挺高脸却很是消瘦的青年笑着开口,另外两人也都笑着附和。 “我可是陪岳兄去逛街了,你们要罚也该罚他啊。”林儒生拉出岳小非做挡箭牌,只是在旁人面前林儒生又恢复了之前岳兄的叫法。 “这位就是岳兄?在下柳贤,听儒生是岳兄救了他,今日一见真当是少年英杰。”方才开口的青年当即介绍着自己。 “岳兄你看,我说过他们都很敬佩你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赵章,这位是钟予,柳贤我就不说了,他们都是我在府学的好友。”林儒生一一介绍,而那三人也都像岳小非行礼问好,说的也都是些奉承恭维的话。 因为是林儒生的朋友,所以岳小非的态度也很友好,只是他们的态度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好像真是林儒生之前说的那样因为自己是李府的恩人才有这么好的态度。 寒暄了一番几人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移步上了二楼,在那里一个靠着围栏的隔间内坐了下来,岳小非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自然也就没多说话,任由他们安排着。 很快酒菜饭食全都上来了,倒是让岳小非感叹了这里酒楼的效率。柳贤拿了小二之前拍开的泥封,出了岳小非以外四人全部由衷得感叹了一声好酒,好像这酒香十分诱人,只有他一人一脸茫然。 “这是我特意吩咐老板留下的陈年佳酿,是刚从酒窖里取来的,都没有那酒壶装上就拿来了。儒生,这回你可逃不掉了。”柳贤有些得意自己和这里老板的关系,自信得开口说道。 “好!这回陪你们几个多喝几杯。”林儒生也显得很爽快。 将几人面前的酒全部满上,林儒生先举杯了,“这第一杯酒我想敬岳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自然,我等一起敬岳兄一杯。”其余三人附和。 “哪里哪里,客气了。”岳小非犹豫得举起了杯子,之前那个柳贤说这酒是陈酿,想来度数不会太低,而岳小非却并不会喝酒,但盛情难却,他还是一饮而尽。 “好!”几人赞叹着,也都举杯喝下,喝完还眯上眼品着酒味,林儒生更是啧啧称赞着,“柳兄,当真是好酒,今日我倒是有口福了。” “哈哈,儒生你喜欢就好,岳兄,不知这酒还合你的胃口么。”或许是看岳小非喝下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柳贤开口问着。 “嗯嗯,这酒很好,真如林兄所言。”岳小非只能这么回答。 “那就好,来,大家多喝几杯。”再次把酒杯满上,几个人开始闲聊,只有岳小非默默得吃着菜。 吃着吃着,林儒生喝了几杯酒以后脸都有些红润了,看着岳小非依然面不改色得坐在那里,再看看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有些微醺,难免有些惊讶。 “岳兄好酒量啊!”林儒生一开口大家都注意到岳小非都没什么反应,可之前他被拉着喝了很多杯,当下都称赞他酒量好。 这下子岳小非并没有开口,只能在心里苦笑。 谁能知道他本来是以为今天要醉的,但当他把酒喝下去以后这在他们嘴里是陈年佳酿的酒喝起来和前世自己的喝的啤酒一样,再加上他们喝酒是用小杯子,可岳小非以前喝啤酒都是对着瓶嘴喝的,那时候自己不会喝还能喝个四五瓶,现在这些量对他来说还真就是跟喝水一样。 喝到后面除了林儒生和岳小非,其他三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醉了,岳小非一直没怎么和他们交流,林儒生倒是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岳兄,不知你和儒生是怎么遇见的,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听听啊。”突然柳贤一手捻着酒杯看似随意得开口问岳小非。 “也没什么,只是巧合碰见了,没什么意思,就不在这说了。”岳小非看着柳贤的眼睛,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之后又显得醉意醺醺。 “原来他没醉,是装的。”岳小非心里思付着,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现在世道这么乱,每个人都想着保全自己,能够像岳兄这样仗义出手的人也是不多了。” “家教好,没办法。”听着柳贤嘴里阴阳怪气的语调,岳小非也没了兴致。 “要不是儒生跟我等好好介绍了一下岳兄,知道岳兄生性仗义,我还真以为这一切都是特意安排的呢,不然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哈哈。”柳贤接着自己好像喝醉了说话越发肆无忌惮。 “柳兄,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林儒生此时还算清醒,听了柳贤的话有些诧异,这根本不是像是平日柳贤会说的话。 岳小非听了这话倒是没马上回话,夹了几口菜再把杯中最后一点嘴喝完,这才笑眯眯得看着柳贤。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位兄弟没听过这句话么。” “哦?在下倒是未曾听过这句话。”柳贤依然是那副喝醉的样子。 “所以,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要么吃东西要么多读点书。” “岳兄这是何意?”柳贤也看着岳小非缓缓开口。 “意思就是叫你闭嘴,这回听懂了么?”岳小非也不知道该才那句诗这个世界有没有人说过,但是这时候也没示弱,只是淡淡得看着对方。 “小非.....”林儒生急忙轻声开口,他知道岳小非有些怒气了,的确方才刘贤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那么中听,也让他有些不满,可毕竟是昔日好友,他还是不希望两人有什么冲突。 岳小非双手盘在桌子上看着林儒生耸了耸肩,没再看一眼柳贤。 开玩笑,我岳小非连你们府主都敢正面顶撞,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跟小爷装醉套话?真是白瞎了这人的智商。 对面的柳贤自然不知道岳小非心里的想法,眼中又是一点凶意闪过,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该死该死,刚才一定是喝多,出言不逊,还请岳兄见谅,我自罚一杯。”说着又给自己倒上了酒,朝着对面举杯,林儒生推了推岳小非他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拿杯子,只是拿着筷子夹了块肉对着柳贤示意了一下然后放进嘴巴里面大嚼。 “你们不让老子赌你们开什么赌坊?什么?老子像是没钱的人么?回去拿就回去拿!叫那大个子给老子等着!” 柳贤不动声色得喝下了那杯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楼下的街上突然有人大声叫了起来,林儒生听了那声音突然面色一动,起身走到围栏前看去,发现是一个少年正在酒楼对面一个赌坊的门前对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伙计大声叫着,声音惹得路人指指点点。 “是李府的二公子。”岳小非也起身看了过去,林儒生见他一脸疑惑当即开口解释道。 那楼下的少年见赌坊伙计进去了也没再大声叫嚣,还是再嘴里骂骂咧咧,回头看着酒楼摸了摸肚子好像有些饿了,抬头随意看向二楼发现了站在那里的林儒生,一下子显得很兴奋,马上向着酒楼跑了过来。 “这下子麻烦了.....”林儒生见那少年发现了自己还跑了过来,当即无奈得扶额苦笑。 “怎么了这是?”岳小非还是一脸茫然。 “唉....等会你就知道了....”林儒生语气里竟然多了些恐惧。 第十一章 赌坊 林儒生叹着气回到座位上,一旁的其他人问起缘由,他开口解释之后其他三个人面色全都变了变,让岳小非感到很是疑惑。 “林儒生!哈哈,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上楼的阶梯上响起方才少年的声音,急促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年出现在了楼梯口,四下张望着很快就发现了林儒生几人所在的隔间。 “见过李公子!”隔间内的几人全部站起来弯身行礼,只有岳小非不知所措,但还是放下筷子一起站了起来。 “哎呀你们都在啊,都坐下坐下,吃你们的。”少年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在柳贤的位子上坐了下,随意拿起筷子就夹东西吃了起来,很快塞满了嘴巴,自顾自得倒着酒喝上了,留下柳贤在一旁尴尬得站着,其余几人也都很无奈得站在那里。 “唔....你们坐啊,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少年埋头吃了一会儿才发现所有人都站着看自己,很疑惑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含含糊糊得开口问着。 “啊...不...”几人忙摆手否认。 “那你们坐下吃啊,我不习惯有人盯着我吃饭。”终于咽下嘴巴里的东西的少年满嘴油渍,有些不满得说道,好像自己才是这桌宴席的主人 经过他这么一说隔间里的其他几个人才陆续坐下,柳贤也只能无奈得招呼小二再加张椅子,坐下以后发现自己的餐具也被霸占了,只能黑着脸吩咐再加副碗筷,方才与他有些冲突的岳小非看见他吃了瘪连话都不敢说,心里乐的开花,对这少年有了几分好感。 “小林,什么路数啊,李府还有这号人物啊。”岳小非在林儒生的耳畔亲声问着。 “李府二公子,李小姐的二哥,名叫李睦,年轻小又是家里的第二个男丁,府主倒是很疼他,其他都好,就是这性子....”林儒生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只是还没说完,那名叫李睦的少年又开口了。 “呼,吃饱了!饿死我了,林儒生,你不是和我妹妹一起失踪了么,我爹还要抓你来着,现在怎么在这喝酒啊。” “承李公子挂念了,都是些误会,已经跟府主大人解释过了,小姐现在也平安回来了,那通缉文书撤回令也被府主签发出去了。” “我妹妹回来啦?那就好,这几天我担心死了。”李睦打了个饱嗝。 “已经回来几日了,李公子你不知道么?”林儒生有些疑惑。 “额...这几****没回去...自然是现在才知道。不说这个了,能平安回来就好。” 岳小非越听越无言以对,大哥那可是你妹妹啊,你能表现得再随意点么?再看一旁的林儒生,满脸尴尬想来心里想法和岳小非是一样的。 “嗝,我也吃饱了,差不多该走了。对了林儒生问你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李睦眼神有些飘忽,看似随意得开口。 “李公子...但说无妨。”林儒生的表情好像是说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一样。 “好,能借点钱用用么?” “噗...”岳小非听了李睦说的话差点一口把嘴喝的汤给喷出来,幸好反应及时才忍住了。 借钱?有没有搞错?你家里可是大源府最大的土豪,你现在跟这些人借钱?你是闹饥荒了么?岳小非在心里恶狠狠得说着。 “额....不知李公子需要多少?” “你身上带了多少吧。” “出门时只带了一百两左右...”林儒生无奈得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百两银票,还没开口说完就被李睦一把抢了过去。 “有点少啊,根本不够本啊。”李睦皱着眉小声说到,接着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你们呢?能不能借点钱给我用用?” “有道是有....”柳贤拿一叠银票出来,留下了一张剩下的全部递给了李睦。 “全给我吧。”柳贤还没把钱再装回去,李睦就把那一张银票也抢了过去。 “可是李公子,等一下我们还要付账啊,你都拿走了我们没钱啊....”柳贤只能苦笑。 “付账?这个事好办!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门外的小二应答着就去叫掌柜了。 “不知李公子有何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去办。”没一会儿一个矮小的胖子就出现在了隔间内,搓着手很谄媚得看着李睦。 “掌柜的,今天不赶巧忘了带钱了,能不能过两天过来结账?” 掌柜胖子看着李睦手里的一叠银票听着他问能不能过两天给钱,只能无奈得回答,“还说什么过两天啊,李公子真是见外,这顿饭就当小的请诸位的了。” “那倒不必,过两天会把钱送来的,你们听见了吧,可以赊账,有钱的话就先借我急用啊。”李睦很洒脱得拒绝了掌柜请客的提议,接着对剩下的两个人说道。 其他两个人人听了这话自然只能苦笑着掏钱,柳贤一个人就拿出了七百两银票,剩下两个人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两,这样子李睦手上一下子就有了一千多两。 “诶?你看着面生啊,你带了钱么,借我用点?”李睦拿着一叠银票问岳小非。 “我只是蹭饭的,没带钱,不好意思啊李公子。”岳小非看着很抱歉的样子。 “没事儿算了,我这边也差不多了,那掌柜的你跟他们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钱给你,我就先走了啊。”说完也没管掌柜的想说什么,一溜烟得就下了楼。 “几位,你们看这....”掌柜得也被李睦搞得挺糊涂,只能对着剩下的几个人干笑。 “算了,掌柜的一共多少钱。”林儒生无奈。 “额....一共是五十六两。” “行吧,给你钱。”林儒生又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五十面额的银票,然后摸索出了一些碎银子,一起放在了桌子上,掌柜得自然是欢天喜地得收钱走人。- “林兄你还有钱啊,不是说就带了那么点么?”柳贤很没眼力见的问着,语气还是十分阴阳怪气,看来是因为自己的钱全部被借走了很有些不舒服。 “没办法,不留点真的要赊账么,我拉不下那个脸。”这回林儒生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柳贤也没再多说。 “李公子这是拿钱去干吗?”岳小非不解,低声问林儒生。 “还能干吗,去对面翻盘呗。”林儒生喝下杯中的最后一点酒,很无奈得摆了摆手。 “去赌啊,我怎么看你们借钱一个个都挺奇怪的啊,他家里那么有钱你们怕什么。” “小非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借钱给他了,每次他都说会还,结果到现在我是一文钱都没有拿到过啊!” “那你还不去看着点?万一他又把钱输光了呢?怎么说他也是李小姐的哥哥啊,我们去拉着点也好啊。”岳小非提议,此时的他因为柳贤已经没了心情待在这里。 “行吧,听你的,”林儒生也没了兴致,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岳小非的提议,他起身和其他三人告辞,互相再次问候了一番林儒生和岳小非离开了酒楼,留下三人继续喝酒。 就在下楼的时候,岳小非无意间回头看去,发现柳贤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不善。 两人走到对面,门前的招牌写着一个很土气的名字,叫发财赌坊。岳小非询问过林儒生后按此知道在这个世界赌博是不犯法的,甚至有很多大型赌场,而且每个赌场每年都会给朝廷缴纳一比不菲的税款,所以对于赌场的很多行为官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一个小县城,民间最有权势的就是每个赌场的幕后老板。 说着说着两人走进了赌坊,岳小非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乌烟瘴气。此时倒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围在了二楼的一张赌桌前,就算有人说也只是窃窃私语。 “你说李公子这都输多少了啊?” “呦,这两天好像都不下输了五千两了啊!” “嘘,小声点,这要被李公子听见了可得有你受的。” 岳小非两人上楼的路上听见下楼的两个伙计打扮的人轻声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都输了五千两了还赌?李夫人就这么惯着他么?” “我想李夫人并不知道李公子在这赌,不然李公子早就被府主大人好好收拾了一顿了,哪敢再跟我们借钱。” 赌坊二楼此时围着不少的人,岳小非越过人群看见李睦正坐在一张长桌的一侧,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骰盅,此刻面色紧张得看着对面。 对面坐着一个披着玄色长袍的壮汉,壮硕的身躯此时躺坐在一张巨大交椅之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玉嘴铜腔的烟杆子慢慢吸着。 “李公子,您这一会儿又输了三百两给我了,李府真是家底殷实啊,这两天您都输了多少了,还有钱来这跟我赌。”壮汉沉浑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少废话,小爷就不相信赢不了你。”李睦看起来很是烦躁。 “行,这一把您下多少?一百两?” “哼!小爷我这把下六百两,你跟不跟?”李睦瞪着对面。 “李公子好魄力,在下自然不能拂了您的兴致。”对面却很是轻松。 两人不再说话,操起桌前的骰盅越过头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阵猛摇,最后啪得一声重重得落在了桌子上。 “李公子,下注。” “不用你提醒!”李睦从手边的钱里数出了六张丢在了桌子上,对面壮汉的侍从也在他的示意下拿出了相应的赌注。 “行了,李公子,开吧。” 李睦闻声咬起了牙,手掀开了盖子的一角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往里看,看清之后面色大喜,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猛地掀开。 “哈哈,六六四!小爷今天最好的一把手气我就不相信还赢不了你!”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这个赌场上绝对禁止出老千的,因为这里的老板势力极大,敢出老千的人都被剁了手脚扔到城外喂狼了,所以在这里,六六四已经是很难得的点数了。 “看来赢了。”林儒生像是松了口气,但是岳小非却没有说话,反而皱起了眉,因为对方从始至终一直显得非常轻松,完全从表情上看不出波动,反观李睦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李公子好手气啊。” “少废话!快点开!”李睦很是自信,出言催促着对面的壮汉。 壮汉笑了笑,没有像李睦那样子打开,而是轻拿轻放,只是打开之后的景象让李睦脸色瞬间惨白。 对面吸了口烟幽幽的吐出了气息,含笑开口。 “六六五,不好意思李公子,我的手气看来还是比你好一点啊。” 第十二章 我来试试 点数一开,四周一片哗然,李睦面色非常难看,指间因扣住桌面而变得惨白。周围的人有感叹那壮汉运气好的,也有好笑李牧点背的。林儒生则暗自摇了摇头,沉重得叹气,脸上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小非我们还是走吧。”林儒生拉了拉一旁岳小非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你看他桌子上还有钱呢。” “也就一百两了啊,刚好够他一局输的了。”林儒生往李睦桌子上瞥了眼,只看见孤孤单单的一张银票放在上面。 “那怎么办?他借你的钱你就不打算要了?” “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指望他靠那一百两能把钱全都赢回来吧,我倒是希望他不要再赌了,你又不是没听见刚才那些人说李公子这几天都输了几千两了。” 岳小非点了点头也没否认,此时李睦已经站起身拿了最后的一百两离开了桌子,四周的人也很识趣得把路让开,没有人再上去搭话,识相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万万不能去触他的眉头。 “李公子这就不赌啦,你那儿不还有点本钱么?要不咱们换个玩法玩儿点小的意思意思?”有一个人是例外,李睦有些颓废得驼着背走到壮汉身边打算离开的时候,那壮汉也起身笑着开口,只是言语里满是嘲讽的味道。 “你别在这假惺惺的,山高水长咱们下次再来。”李睦心里烦躁,没多搭理他撂下一句话就走开了,整好碰上站在楼梯边上的岳小非和林儒生。再见面时李睦显得有些尴尬。 “你们两个不是在对面喝酒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什么事儿,顺道过来看看。李公子你现在是回去?” “是啊,好几天没回去了也该回去一趟了。我先走了你们随意啊。”李睦有些急切想离开,林儒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路让开。 “慢着,李公子,我看你刚才还剩了一百两银子,不如把借林兄的那一百两先还了吧。”就在李睦越过林儒生准备下楼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把他叫住了。 “小非!”林儒生知道岳小非又要搞点事情出来了。 “你又是谁?刚才就看见了你在旁边,我做事还用你教么?”李睦语气有些不满意,毕竟自己确实借了林儒生的钱,被人家看到了自己在赌场赌钱,而且袋子里有钱还没有主动还给别人,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我没有要指教李公子的意思,只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公子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吧。”说话的正式岳小非,看着有些怒气的李睦也是醉摊了摊手随意得开口说道。 “哼,还就还,林儒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就欠你点钱么?催命似的催,看来下次要在母亲面前好好说说你这一毛不拔的脾性。”李睦开口有些威胁林儒生的意思。 “李公子,这这真不是我说的啊....”林儒生苦笑着看了看岳小非,结果他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李公子,你要是要跟李夫人说的话记得把你在赌场赌钱的事也跟她汇报汇报啊,不然李夫人问你你为什么借钱的原因你怎么解释啊。”岳小非看着林儒生的眼神中有点无奈,所以接着他的话头很随意得说道。 “你!这事儿不劳费心!钱给你!” 李睦听了这话有些气结,岳小非这明显就是告诉他你小心点说话哦你要是敢告发林儒生李夫人马上就会知道你在赌场赌钱的事情哦。可是他偏偏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如果真是被母亲知道自己整天就在外面赌钱,那他的下场绝对会比现在惨得多,毫无办法得他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岳小非,从怀里掏出刚放进去的最后一百两银票重重得拍在了林儒生的胸口。 “咳...李公子你不必...诶!小非你这是干什么!”林儒生被李睦拍得咳嗽,还没伸手接过银票结果被岳小非一把抢了过去。 “林兄,这一百两借我用用呗?”岳小非拿着银票轻轻摆着。 “呵呵,你拿钱干什么?你也会赌?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一只手都能让你输得精光。”李睦很是自傲。 “李公子,没想到你的本钱还是借来的啊,你要借跟我借啊,低于一百两不用还,哈哈!”岳小非刚想再寒掺李睦几句,身后却传来了方才与李睦对赌的那名壮汉的声音,显然刚才岳小非三人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这时候带着身边的随从走了过来看似好心得对李睦说道。 “多管闲事,你话还真多!” 被揭穿的李睦面子上更挂不住了,自己平日被人李公子李公子得叫着,这大源府也没什么人不知道自己是府主的儿子,现在被其他人知道了自己连赌本都要向别人借,脸上就跟被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得烧了起来,但他还是没给那人好脸色看。 “李公子还是太见外了啊,毕竟赢了你这么多钱,我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呢?记住,下次要借钱就找我啊!”壮汉也不生气,擦着岳小非的身边就走了过去,看都没多看两人一眼。 就在壮汉带着人走过李睦身边也打算下楼的时候,岳小非开口了。 “诶!那个谁,有没有空跟我玩两把啊。” 那人闻声看去,发现是岳小非站在那里跟他说话,当即嘴上冷笑。 “可笑,又是个借赌本的,我跟李公子玩玩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赌?拿够了钱再来找我吧,没钱就回家种几年的攒够了本再来!” “你是怕了?”岳小非斜着眼睛看人。 “别以为你这么激将我能上你的当,没意思。”那壮汉打了打哈气不打算再理会岳小非。 “哦?莫不是你以为出老千的你也赢不了我?” 又是语出惊人。 “小子!在这个赌场说话注意点,没根据说话是要断舌头的!”在场的人听见了岳小非没由来的一句话再次哗然,而那壮汉听了岳小非的话也停下了脚步,回头过面色有些不善,如果真的有人怀疑他出老千,那以后无论是谁在这里碰见他都会留一个心眼,甚至有可能已经赌场幕后老板的注意。 “如果不是,那怎么只敢跟李公子赌,而不敢跟我赌?”岳小非自然是没他这么多顾虑。 “你真的这么想输?”壮汉眼中多了几分兴趣,虽然岳小非说的话会让他有些麻烦,但他还是很奇怪这小子哪来的勇气敢在这里对他说这些话。 “小非,你疯了么!”林儒生小声得叫着岳小非,同时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一天到晚就喜欢整些幺蛾子出来。 “没事儿,别担心。”岳小非摆了摆手,接着对那壮汉说:“如果你没出千,就换我试试呗,看你赢了这么多也不在乎输我一点散散财吧?” “你就这么断定我会输?”壮汉转过了身,正面看着岳小非。 “试试啊,我就不相信你手气永远那么好。” 两人目光相对,好像隐隐开始交锋。 “好!有人要输钱给我!我张彪向来是来者不拒!”自称张彪的壮汉漏出了抽久了烟丝显得有些发黄的牙齿,看起来笑的十分恶心。 “呵呵,我岳小非想赢的人,从来都是要在上桌之前就把钱准备好的。”岳小非自然是老样子要回应几句。 “岳小非?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能不能把我袋子里的钱全都赢走!” 第十三张 老板 “能不能都赢走,就看你敢不敢一直跟我玩下去了。” 别的岳小非不敢说,但是如果比跟他呛声,那他自认为前世网上跟喷子对骂练出来的嘴皮子可不是盖的。 原本再次开盘的其他赌桌看着二楼这边又有人要对赌,一个个爱凑热闹的全部赶忙收了盘口,乌央乌央得又围上了一圈人,就连赌坊里的伙计也没有多管,更不用说那个在所有人嘴巴里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了。 “李公子,不就是玩几盘色子么?怎么刚才和现在都这么大排场?” 岳小非和张彪两人没再多说话,推开人群又走到了刚才李睦和张彪对赌的赌桌上。两人落座之后人又把空隙围了起来,林儒生和李睦也没来得及再走进去就被挡在了外面,看着这阵势林儒生不禁有些好奇。 “你刚才也听到了,和那小子赌的人叫张彪,以前城里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前段时间吧城西和城南两个地方的场子赢了个遍,我也是前几天在这看他又让一个跟他赌的人输得精光,这才想和他玩玩。” “所以李公子你也输给他了?”林儒生看着慢慢吞吞坐在桌前的岳小非一下子没注意就脱口而出。 “恩?”李睦只是拿侧眼瞥了林儒生一下,林儒生就自知失言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岳小非一样敢那么跟李睦说话的,李府势大,像这样李睦经常在城里混迹的公子哥,城里城外也没几个人敢惹他们,现在虽然一下出了张彪和岳小非两个人,但他林儒生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这小子哪来的?真敢那么跟我说话,不怕我回头收拾他?真以为他认识你我就不会动他么?”李睦看着林儒生马上反应过来没再追着不放,反而对岳小非有点好奇。 林儒生只能大概给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李睦大概解释了一下岳小非的来历。 就在那边正说着话的时候,岳小非那边也都落座了。他坐的地方真是刚才李睦坐的位子,而张彪则照旧坐在对面。 “说好了,你打算怎么....” 张彪又坐在他那张稍大的交椅上漫不经心得问着岳小非,刚才岳小非一坐下就东摸摸西瞅瞅,连桌子上的骰盅都拿起来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就那几个色子也没放过,就差放进嘴巴了含着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了,那一番乡下人进城和看什么都新鲜的作态让张彪很是呲之以鼻,开口问岳小非打算怎么玩的时候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 “等会儿,我跟你换个位子!”岳小非左看右看好像是终于看出了点什么名堂,一开口就打断张彪的话头说要和他换位子。 “换位子?”张彪嗤笑,没有拒绝岳小非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抄起自己面前的骰盅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张彪起身的瞬间岳小非也抄起骰盅走了过去,两人在桌子旁边碰面的时候岳小非一把抢过了张彪手里的骰盅,把自己的那个塞了过去。 “来,这个咱们也换换。” “你小子!”张彪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很快恢复平静,抛玩着手里被岳小非塞过来的骰盅,走到了方才李睦坐的位子上,只是那个位置并没有之前他自己坐的那么大,张彪身材本就壮硕,一坐到那个位置上一下子动身的余地就有些捉襟见肘。 “行了,你要换什么都让你换了,说吧,怎么玩。”张彪看着岳小非的眼神依然很是平静。 “奇怪,他怎么还这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难道我猜错了?”岳小非看着张彪的表情心里一咯嗒,突然有种自己要坏事儿的感觉。 “呵呵,小子,你还真以为我是出老千的?告诉你,这个赌场里就没人敢出老千,真以为跟我换个位子换个骰盅就能赢我?真是天真,没关系,你现在在我面前认个错你再把身上的钱留下来你彪爷就饶了你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其实真的被张彪给说中了,岳小非确实是以为他是出了老千才赢了这么多人,之前李睦在和他赌的时候岳小非特意主义了很久,就是发现张彪坐的位子和普通人的位子都不一样,刚才检查一遍也只是检查李睦坐的那个位置有没有什么机关,结果发现一切正常之后才提出和张彪换位子。后来一时兴起连骰盅都给抢过来了,结果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全部被他一语道破。 “额...要不咱们换张桌子?”岳小非试探着提议,面色有些尴尬。 “这干嘛呢!还赌不赌了啊!” “是啊!这小子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彪爷这小子要干消遣您我们可不答应!今天就让这小子出不了这门!” 这回张彪倒是没有开口,一遍围着的其他人倒是不乐意了,三言两嘴一个个都再骂着岳小非,更有甚者出言威胁他。岳小非听了那些话冷汗直冒,知道自己好像犯了众怒。再看着对面坐着的张彪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烟杆子在嘴边架了起来,一边抽着一边冷笑着看向有些窘迫的岳小非。 “小子,还换不换桌子了?要不刚才我的提议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彪爷我一向都是很大度的。” 人群外围的李睦和林儒生一直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方才林儒生简单得跟李睦介绍了岳小非得来历,大部分人说的都是进城以后的事,之前被劫持然后被救下的事情就几句话带过了。 “这小子真的把你和我妹妹救出来又敢顶撞我爹的猛人?我看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怂呢?”李睦盘着手侧着头看着桌前捂脸不知表情的岳小非,后者此时向下掩面趴在桌面上。看起来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能惹事是真的。”林儒生只能这么说,的确岳小非惹得麻烦真的不少,每一次林儒生都能从他嘴巴里听出个意想不到来。 “这回这小子真惹上麻烦了,咱们就在这看戏吧,我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本敢在大源府城这么猖狂!” 岳小非此时是听不见李睦和林儒生说的话的,他只是一个人趴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话也不说。 “小子,你彪爷在这等着你呢,你不会睡着了吧。”张彪说完周围的人都都发出了大声得嘲笑,只有林儒生一人无奈得摇了摇头,李睦倒是什么都没有做。 “你找什么急啊!”岳小非捂着面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什么?”张彪没有听清。 “我说!你着什么急啊!这么想输给我直接把钱给我不就行了?”岳小非一下子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大声得重复了一遍,嘴巴还是很欠。 “好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要死也得把你的钱赢过来定口好点的棺材啊!” “老子不跟你瞎扯,快点说!你想怎么玩。”张彪赶紧主动停下跟岳小非的来回互腔,这小子就是这张嘴皮子厉害的不行,他也没那个心思多耽误时间。 “随你啊,就刚才那样就挺好。” “比点数?行!第一把下多少?”张彪有些迫不及待。 “你说你慌什么,都说了别这么着急把钱输给我,怎么就是不听劝。”这回张彪选择无视岳小非说的话,只是那么冷漠得看着岳小非,让他讨论个没趣。 “行行行!一天到晚就是知道钱钱钱,怎么这么肤浅。”岳小非嘟哝着把钱掏了出来,一旁的人听了他这近乎厚颜无耻的话一个个都把脸沉了下来,拜托,是谁主动跟人家要赌钱的? 岳小非自然是无视周围其他人的脸色个想法的,当即把之前跟林儒生借的一百两拿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我压!十两!” “咳咳咳,哈哈哈哈!”对面抽着烟杆子的张彪听到他的下注数量一下子没顺过气被烟入了气管呛得治咳嗽,接着靠在椅子上大笑。紧接着旁边人群里听见岳小非说的话的人也都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不想说我认识这个神经病。”人群外的李睦听了岳小非的话马上按着额头叹息着,一旁的林儒生倒是满脸疑惑。 “小子!你有没有在这赌过钱?这里最少下注五十两!你说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这回是真的轮到岳小非意想不到了,自己这里只有一百两,可现在这里的最低下注额度就要五十两,只有两局的机会,根本不可能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子!要不要你彪爷我借你几百两?不然你那一百两根本不够看啊!哈哈”张彪笑的很猖狂。 “不用你费心,不就五十两么?来!我下五十两!”岳小非咬着牙准备下注,可是张彪此时却站起了身,脸上第一次漏出了凶意。 “小子!老子没工夫陪你在这耗着玩儿!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说着带着身后的两名随从准备离开,不打算再继续这场闹剧。 “你真的是怕了我?要不我一把压一百两?”张彪刚起身,岳小非嘲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当真不怕死?”张彪面色一僵,看向岳小非那张欠揍的脸已经是忍无可忍,手一挥身后的随从寒着脸准备动手,而周围的其他人也很识相得让开了路。 “李公子!”林儒生很是着急,而李睦则是含笑看着们并不打算说话。 “谁说十两不能下注的?”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张彪的随从闻声也停下了脚步,只是这声音却也不是岳小非发出来的。 “谁.....”张彪顺着声音望去刚想说谁这么大胆敢触他的眉头,顺着让开的人群看过去,却看见一个穿着锦蓝色衣服的年轻人摇着一把扇子从楼上的楼梯走了下来,当即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了。 发财赌坊三楼并不开放,因为那里是这间赌坊老板的地方! “不知阁下是?”张彪言语上小心了几分,弯身抱拳问道。 “我?我是这的老板。”年轻人面容俊朗却有几分倦意好像刚睡醒一样,回答张彪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只是这话却让在场的人全部哗然! 一个府城最大赌坊的老板,竟然只是个年轻人?! “原来是老板!在下方才如有冒犯!还请见谅!”张彪冷汗直冒,方才自己想要在这动手打人,是坏了赌坊的规矩的,现在这里的老板就站在这里,他可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方才这位小哥不是说十两一注么?怎么不行了?”年轻人斜着眉毛看着张彪。 “这...这不是您定下的规矩么?”张彪拿袖子擦了擦汗。 “哦?有这事儿?”年轻人侧过头问了问身后跟着的一个伙计,得到回应后拿合起的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看来还真有,那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啊!”这话竟是冲着岳小非说的。 “没事儿,不打紧。”其实岳小非还没反应过来这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行啊,来着赌的赌不尽兴是我这个老板的失责啊!这样!”那年轻人一合计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大张银票,“把这一千两给那位小哥送过去。” 身后的伙计接过银票双手捧着送到岳小非面前,岳小非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年轻人脸上满是疑惑。 “这一千两就算我给小哥的赔礼,让您在这玩得尽兴,输了算我的,赢了就算我合庄,咱们再分,你看怎么样?”年轻人笑眯眯的看着岳小非。 满场寂静。 岳小非看了看那张银票,再看了看满脸不可思议的张彪,那表情简直就是被硬生生扇了两巴掌,看得岳小非心里非常爽。人群外的李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转折,林儒生倒是没那么奇怪,他好像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岳小非身边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吧,但是这事儿办的,还真是合小爷的胃口啊!”岳小非心里念着,一把拿过银票用力拍在桌子上。 “来!小爷有钱!敢跟你爷爷我玩玩?” 此时的岳小非突然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