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歌》 第一章 长梁四奇 话说这长梁府中有四奇。 一奇这桃树不开花,不开花来光结果。 二奇侯府世子一夜傻,整夜抱着小猪睡。 三奇怀胎十二月,不生娃来也不生蛋。 这第四奇嘛,便是三个奇聚一家,安乐侯府四奇红天下。 而这长梁府下至三岁娃娃,上至八十岁老太婆都知道的四奇安乐侯府,此时却处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第三奇,世子夫人怀胎第十二个月的时候终于要生啦! 长乐院,女子时不时的哀嚎叫骂声中,就见屋外站着一老一小,两人紧紧揪着衣角,穿着同款同色的衣服,一脸的紧张,活像两座望屋石。 而围着两座望屋石团团转的年轻男子,穿着同样款式的天青色长袍,手中抱着一只粉嫩嫩的小猪仔冲着屋子边喊边走。 “蕊儿,你别生气,小猪说了,你赶紧把肚子里的娃娃当屁一样放出来,就不痛了哦。对了,你别忘了咱们说好的,要生个女儿,不守信用的是小猪!” “哼!”粉色的小猪在听到男子的话后翻了一个白眼,哼哼唧唧的在男子怀中拱了拱鼻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年轻男子这一喊,把屋内女子气的浑身一颤,只觉得没了力气的身体突然充满了斗志。 “陶勿言,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等老娘出来,第一个把你的猪炖了,再把你宰了!让你知道我杨家枪不是浪得虚名的!” 屋外一老一小两座望屋石一怔,熟悉的声音那么中气十足,会撒泼说明没事!两张紧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放松的表情,齐齐的看了一眼还在绕圈圈的年轻男子,怜悯的眼神中透着,你自求多福吧。 “哎哟,我说侯爷,二少爷你们别现在这儿碍手碍脚了,还有世子爷,你再抱着小猪侠瞎转悠,奴婢们都要给你转晕了。”李嬷嬷端着一盆刚烧开的热水,里面烫着一把纯金的剪刀还有无数柔软的纱布,正要往产房里跑,看到这三人的傻样忍不住说了几句,至于屋中女人的骂声全然当听不到,妇德什么的是什么鬼?显然这样的事情全家人都习以为常。 “李嬷嬷,蕊儿把屁放了吗?” 听到李嬷嬷熟悉的声音,年轻男子陶勿言乖觉的抱着粉色的小猪坐了下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李嬷嬷脸色一紧,这疼了一夜,羊水也破了半个时辰,按理来说胎位正也该生了才是,可这娃娃就是不下来啊!在这么下去,世子夫人可就危险了。 “我说勿言啊,给老子好好坐着,不就生孩子吗,瞧你胆小的,真是丢老子的脸。” 安乐侯陶冶志一脸不屑,望了一眼自己一夜之间傻了的大儿子,全然忘了刚刚究竟是谁,紧张的满脸的褶子捏成了一个老包子。 小儿子陶勿忘今年四岁,是安乐侯夫人的遗腹子,取名勿忘,却是对老妻的深情厚谊永无相忘。 当年安乐侯夫人只觉自己亏欠陶家,几十年来侯爷不肯纳妾,陶家子嗣凋零,只得世子一人,四十多岁的高龄怀上了,硬是不肯听御医的打胎,拼死生了下来。 只是安乐侯夫人确实生了个男孩,却也真的死了。 陶勿忘抿了抿嘴唇,弱弱道“嫂子不会跟阿娘一样死了吧?” 稚嫩的小脸和阳刚的安乐侯只有三分相似,姣好的脸庞更多像已经死去的安乐侯夫人,每一处无比不显得精致漂亮,只是此时,漂亮小巧的脸充满了不安,仔细看去,双眸竟带上波光和深深地恐惧。 “不会的。”安乐侯叹了口气,抚摸着小儿子的头,双眼望向天空,芝兰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陶家第一个孙儿平安诞生罢,陶家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许是蓝天之上,安乐侯夫人真的听到了安乐侯的祈祷,只见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上恍惚划过一道粉红色的亮光,顷刻不见,却在安乐侯的眼睁睁之下坠入产房中。 只听产房中女子尖叫一声,紧接着便传来阵阵婴啼。 “生了!生了!”稳婆带着惊喜的尖叫声穿过黄梨木厚重的门板,传到院中人的耳中。 安乐侯世子陶勿言抱着粉色的小猪,双手猛然一紧,大声叫好道:“蕊儿好样的,你终于把屁给放了!” 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陶勿言竟是两眼一翻,就这么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怀中的小猪双眼猛然睁开,在陶勿言倒下的瞬间借势一瞪,如同一个炮仗一般急速的射向缓缓打开的黄梨木大门,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每天吃饱就睡的死猪眼,在这一刻竟是如此明亮夺目。 随着稳婆呆滞着双眼跨栏而出,一阵阵粉红色的柔和光亮越来越盛,从她的手中四散在长乐院中。 顷刻间,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屋外的桃花林仿佛吸收了那粉色光亮,霎时间从冬日的死寂沉睡中舒醒,香味飘飘中,真真是千树万树桃花开。 “怎么会有如此奇观!”陶府大管家陶安喃喃道,却惊醒了同样瞪大双目不可自信的安乐侯。 “陶安封锁长乐院!今日长乐院上下所有人不许进出!违者军法处置!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安乐侯大吼一声,却是踢了一脚还在发呆的大管家陶安,两道浓密的剑眉紧紧的皱起,在眉心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稳婆依然双目无神,甚至被粉红色的小猪撞了一下都没有任何知觉,茫然的看向前方,而手中的女婴在掉落的瞬间便被小猪柔软的肚皮接住。 只听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响起,刚出生的女婴第一次睁开了她的双目,波光粼粼的双眸如水清澈,黑眸定定的看着上方为自己挡住刺目阳光的安乐侯,稚嫩白皙的小手自然而然的一把拽住小猪的猪鼻子,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好!我安乐侯的孙女就是该如此不凡!” 心宽的安乐侯没有发现为什么刚出生的婴儿不哭反笑,而是一把抱起自己的孙女,稀罕的跟她玩起眼对眼的游戏。 直到女婴睁眼这一刻,桃树如同用尽了生命的精华缓缓凋落,随着风儿飞舞,飘落一院尘埃之中。 而在那一片粉红中,一双晶亮的眸子猛然睁开,黑亮的双瞳如同两湾深潭,旋转着黑色的漩涡将人吸入,而其中如同有着凶猛的野兽,在受伤之后不顾伤口之痛,却是带着深深的仇恨,择人而噬。 第二章 不傻了 陶勿言猛地眨眨眼,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不见,却是回到了原先单纯的清澈中,他揉揉涨疼的脑门,眼角却有一滴干涩的泪缓缓滑下。 怎么会这样...? 陶勿言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脑海中看到那一切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那一幕幕鲜红的血,和灼热的滔天火焰却如此的真实,和痛彻心扉! 可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爹该给女儿取名了吧,那名字很好听,记忆中好像是叫娇... “娇歌!以后祖父就叫你娇歌好不好?娇女如歌,那是你祖母还在世的时候就取好的名字,她啊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诶,勿忘快看,娇歌冲我笑了!” 安乐侯的大嗓门欢快的响彻了整个长乐院。 不,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凑巧罢了,陶勿言深吸一口气,拍拍脑袋回忆,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夫人会说“果然...” “果然是母亲大人取得名字吗?真真是好听!希望我的娇歌以后会成为母亲一样的女子,那般的聪明睿智绝世无双。” 杨心蕊虚弱的声音透过窗棱传出,声音中是满满的喜悦和满足。 不不不!我不信!陶勿言在心中疯狂的嘶吼着,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此时勿言便会说:“父亲,你看咱们陶家的第三奇可终于生出来啦。” 呵呵,弟弟还小,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成熟的话语?一切都不过是妄想罢了!陶勿言从疯狂中淡定下来,勾了勾唇角,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父亲,你看咱们陶家的第三奇可终于生出来啦。” 陶勿忘清脆的童声欢快的响起,他踮起脚尖一脸欢喜的看着安乐侯怀中的婴儿,忍不住伸手摸去,小侄女的脸可真滑呀。 而这童稚的声音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心中的一点点期盼击的粉碎。 娇歌,陶娇歌!我的娇歌,我这一生唯一的孩子! 那是一个头戴九十九颗东海明珠镶嵌而成的九天展翅凤冠,身穿无缝针法的天衣喜服女子,姣好的面庞上带着的却不是幸福的微笑,惊恐和不可置信爬满了哭花的妆容。 她一路小跑而来,口中惊呼着:“爹爹,爹爹快走!...你当真不顾往日情义,要将我陶府赶尽杀绝?...若是非要再死一个陶家人,那便杀了我吧,求你,放过我爹爹!他是傻子你们不用担心...” 火红的嫁衣,跃入火红的火焰中,腾起更加巨大的红,那是娇歌的鲜血吗? 陶勿言惊恐的睁大双眼,双手猛地向前抓去,想要抓住,哪怕一片衣角。 为什么抓不住?为什么自己是傻子?为什么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苟延残喘? “啊!” 陶勿言疯狂的大喊起来,竟然从地上腾跃而起,矫健的身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从婴孩的身上骤然聚集到了院中,而婴儿的哭声也划破了这一刻异样的寂静,唤醒惊呆了的安乐侯。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吓坏我的宝贝娇歌,看老子不揍死你!” 安乐侯眼睛一瞪,抱着娇歌就凌空一跃跳到陶勿言面前,伸手欲打,却被陶无言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怎么会?!安乐侯深深地惊讶了,要知道整个安乐侯府武力值最高的是自己,其次是大儿媳...呃,略过!大儿子怎么可能接住自己的一击?这还是我的傻儿子吗? 陶勿言低着头喘着粗气,瞪大的双眼中一片血红。迷茫,狂乱,惊恐,失措,还有浓的化不开的仇恨从漂亮的凤眸中射出,却在一阵阵婴儿的哭声中化为虚无。 一切都是真的,我的娇歌啊,为了她没有用的傻子爹爹死的那样惨,父亲,弟弟,夫人没有人活下来,只有自己因为是傻子活了下来,却在浑浑噩噩中记下了一切。 而如今,我却不再傻了! 陶勿言猛地抬起头来,映入安乐侯眼中的不再是傻乎乎的单纯和清澈,和娇歌如出一辙的清澈眸子中,透出的竟是看透一切的睿智和清醒?真像芝兰啊... 清醒?安乐侯一惊,不安的哆哆嗦嗦问道:“勿言,你怎么了?” 陶勿言将安乐侯的手轻轻放下,使了一个巧劲将婴儿从安乐侯怀中抱来,柔声道:“父亲,我好了。” 安乐侯还做着怀抱婴儿的动作,双眼慢慢的湿润,这功夫可不是我小时候教他的吗?小时候勿言最是聪慧,一学即会,更是能举一反三,如今是真的好了吗? “这是我的娇歌啊!你看她多可爱!” 陶勿言柔声说道,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声音中的暖意都能将人融化开来。 我的娇歌啊,这一世,父亲不会再让你死了,父亲,不会再傻了,谢谢老天爷让我回来... 黑色的瞳孔仿若惊涛拍岸,掀起千层雪,是化不开的坚定。 “咯咯”女婴清脆的笑声响起,好看的凤眸眯成了两轮弯月,其中波光潋滟同样的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陶娇歌习惯性的想要掐指一算,却感觉手指阵阵无力,这才想起来,如今自己可不是21世纪的天才相师了,而是一个刚刚被生出来的婴儿呀! 看着自家便宜亲爹温柔的目光,还有便宜祖父嚷嚷着要抢回自己,而便宜小叔,靠!小屁孩你往哪里摸! 双手无力的挥舞着,还是被便宜小叔摸了一把屁股之后,陶娇歌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上一世因相师的五弊三缺让自己孤苦一生,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竟然在这个时空全部齐全了,陶娇歌忍不住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真好,她有亲人了! “叫四奇吧,桃四奇,听李嬷嬷说,春寒料峭的一个院子的桃花都开了,这可不是我们陶府的第四奇吗!” 女子爽朗的声音中还透着虚弱,却是满脸幸福的说道,而大大的杏眼却十分好奇的逡巡在世子温润如玉的脸上。四年前婆母去世,自己不顾母亲的反对遵守婚约,在热孝中嫁给一夜之间变傻的安乐侯世子,不知笑掉了多少京城闺秀的牙,更传是蛮女配傻子绝配,四年了,孩子生了,他也真的好了啊! 不知何时陶娇歌已经被抱回了产房,被娘亲温暖的怀抱环绕着,陶娇歌不由得有些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安乐侯和陶勿忘早已回去自己的院落,而陶勿言毫不避忌的来到产房,温柔的看着妻子笑了,说道:“桃四奇,这个小名真好听。” 第三章 天才相师的遛猪生涯 爽朗的女子瞬间泪满盈睫,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陶勿言轻轻握住妻子带着茧子的双手,微微点头道:“蕊儿辛苦你了,嫁给我这样一个傻子,还为我生了娇歌,谢谢你。” 杨心蕊连忙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打断了夫妻二人之间四年来的第一次温存。 原来是小娇歌饿了,在饥饿面前,一切理智都是浮云,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射,让她在杨心蕊胸前不停的拱着。 陶娇歌无奈的闭眼开始享受饕餮盛宴,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做婴儿就要有做婴儿的觉悟,何况妈妈还这么香,我喝!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六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长乐院的桃花在陶娇歌周岁宴上盛放,至此六年都不再凋谢,成为了长梁府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随着安乐侯府的桃花一同传遍大街小巷的的便是,六岁的小娇歌,天生异香,所到之处如同桃花盛放,芬芳扑鼻令人久久驻足,心旷神怡。 坊间传闻,娇歌小姐乃是桃花仙子下凡,六岁稚龄便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哈哈哈哈,来追我呀小叔,追不上的是小猪!” 女孩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小院中回响,在假山之上疾跑的小脚丫,带动着脚链上清脆的铃铛,“丁铃当啷”的发出一阵阵好听的响动。 “哼!”粉红色的小猪不满的闷哼一声,翻了个身露出白胖的肚皮,继续在阳光下打盹,唔,八月的阳光呀,好热... 陶勿忘抹了抹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有心想翻个白眼,却硬生生停住,要知道自己可是要做成熟男子的男纸汉啊!翻白眼什么的太幼稚了! “娇歌啊,不是小叔说你,女子当有容德雅涵,行如雅风,坐如芙蓉,笑不露齿,即是诗经亦有云...” “停,小叔我怕了你了!你别说教,我这就下来!” 陶娇歌一个激灵,恐惧的望着陶勿忘一张一合的嘴,胸口一个岔气,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顺势一个收力,云梯纵收放自如,已然从几米高的假山上飞跃而下。 “小叔你才十岁,天天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有什么意思啊!” 陶娇歌嘟喃的说道,顺势抱起粉色的小猪,六年过去了,这肥猪吃得多睡的饱却是根本不长个呀?! 陶勿忘一听,正中下怀张嘴便说道:“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温故而知新是知也,圣人之道博大精深,正所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如此这般,我说你且听罢。” 陶娇歌看着那又开始一张一合的小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我的妈呀,小叔又要掉书袋子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小叔,孔子那老小儿还曰过,三十六计翻墙上计!侄女我就不奉陪啦!” 脚下发力,只见陶娇歌急速的小跑起来,只是几下便轻松的借着假山,顺势攀上墙顶。 “咯咯,小叔你就自个儿跟孔子老儿约会吧,今天可是鹊桥会,走咯,关门溜小猪去咯。” 随着女孩爽朗的大笑渐渐远去,陶勿忘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一个激灵,四下观望确定没有人看到以后,抚了抚没有一丝皱纹的衣袖,赶紧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淡定淡定!还是去跟大嫂告个黑状是为上策也。” 本以为是个小夫子的陶勿忘嘿嘿一笑,朝着长乐院慢慢走去,天然黑的小叔才是真面目啊! 且说跳出围墙的陶娇歌,一手夹着粉色小猪,一手拢在广袖中飞快的掐算起来,灵动的手指如同在舞蹈,不停的在手指不同的位置或停留,或轻点。 “大安起正月,月上起日,日上起时,七水坎鼎,鹊桥会以泼水为福,那就是在正北方!咦,不对不对,三火巽既,今日家家户户泼水为乐,为何东南方会有火起征兆?” 陶娇歌挠挠发髻,两个包包头上粉色的铃铛彩带,随着她摇头晃脑而叮当作响。 “小猪侠,你说的没错,失火什么的有府衙负责,哪有人听我这个小孩子说话,好奇心害死猪,我们还是往北方走好了!” 陶娇歌一拍粉色小猪的脑袋,兴奋的朝北面的大街跑去,小猪俠打了一个响鼻,怎么给我取了个这么怪异的名字!而且我什么都没有说好吗! 一年一度鹊桥会在武国乃是堪比年节的盛世,每当八月十五桂花盛放枝头,月满盈空,便是武国举国欢庆之时。 每当此时,未成亲的少男少女都可在今日抛开矜持,用手中的玲珑球表达自己的爱意,若是对方接受便表示同意,待到明日就可以找自家大人商议提亲。 而盛会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以用泼水表达祝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家人身体健康。 “这就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全国相亲大会啊!不知道孟爷爷要是一起穿过来,他的国民月老职业会不会更上一层楼哇?” 陶娇歌一脸兴奋的在拥挤的街道上逛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了,今天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安乐侯府,只觉得眼前街道古色古香怎么也看不够,穿着各色汉服或唐装的男女接踵而过,让她一阵恍惚,这是一个历史从未记载过的朝代呀。 千年时间一眼过,想起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不也才刚刚二十岁吗?每日在极尽奢华的房间里掐算,耗尽寿元,除了一台电视是她的朋友之外,她甚至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 也不知在自己呕心沥血之后得到好处的他们,凭窗望月之时可会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相术师? 陶娇歌摇摇头,猛地拍拍自己的脸,黯然之色尽褪,想这么多干嘛?如今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耗尽心力为国而死的工具,是全新的陶娇歌,是安乐侯府的掌上明珠! 她每天的职责就是,练武然后欺男霸女,啊呸是逍遥自在,逗狗溜猪!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少年敲着铜锣,恍如死了爹妈一般惊恐的尖叫着,从陶娇歌身旁擦身而过,话语中的内容却让街上正欢庆着的男男女女停了下来。 第四章 杀人灭口 只见不远处的长梁府衙角门大开,从中急急忙忙跑出一队衙役,约莫有十六人,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木桶,向东南方的石榴街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组织街坊一同救火。 陶娇歌转身看向东南方,此时火光已经吞噬了几个屋顶,她咬着嘴唇,却是断然转身,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既然不能心硬如铁,做不到作壁上观,那就随着心意走吧。 力所能及,也要有力可使,六岁的自己什么也干不了,还不如先回家去,组织侯府家丁救火! 逆着人流,陶娇歌脚下生风,云梯纵使得轻快,一个拐弯已经从长梁大街转进了一条抄近道回家的小巷子。 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才反应过来竟是被麻袋罩住了!一股臭味钻进陶娇歌的鼻子,随后脑袋一阵剧痛,昏迷前陶娇歌无奈一笑,果然是武功再高也怕板砖啊! 与此同时,长梁大街小巷中,零零碎碎传来几声小孩的哭叫,却湮灭在嚣闹的救火声中。 “老大,那小姑娘长得最是好看,以后长大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货色,你这一板砖下去要是毁容了,那可亏大发了!不过那个男孩还真是比女人漂亮,卖到清官馆中,肯定能换个大价钱。” 陶娇歌捂着后脑肿起的大包,强忍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透过隔壁房间黄昏的光晕,努力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窗纸上印出两个壮年男子的阴影,对话还在继续。 “胖子,今天你和瘦柴也许闯大祸了。” 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阴冷,其中的杀意让陶娇歌忍不住打了个一个机灵,身为相师天生六感灵敏,而那被称为胖纸的男人还不自知,挠了挠头继续问道:“大哥,这鹊桥会盗孩童不是你说的吗?怎地还怪起我和瘦柴了。” 大哥冷哼一声,却是突然转过头来,仿佛能透过窗纸看见仓库内的一切:“长梁四奇,一奇桃花常开不会败,二奇世子一夜傻,三奇怀胎十二月,四奇生而带异香,而这四奇却是安乐侯府掌上明珠,她还会轻功!” 胖子浑身一个哆嗦,猛地站起身来说道:“大哥,你说今天被板砖拍的小姑娘,就是...就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那可怎生是好,安乐侯可是马背上起家的,听长梁府的人说,安乐侯府中人各个好武斗勇...大哥咱们兄弟三人就你会武,你可要救救我和瘦柴呀。哎呀,怎么这一次就选了长梁府这么个破烂地方!” “胖子,从现在开始我们二人不准出去,知道瘦柴回来。说不得这一次要开杀戒了...” 大哥阴沉的声音透过窗棱,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陶娇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八月的天气闷热异常,却让陶娇歌升起了一丝寒意。 杀人灭口! 思及此处,陶娇歌的思路分外清明,若是按照原计划将自己卖了,中间通过层层关口,也许哪一个环节出了疏漏被自己逃脱,亦或是其中某人,为了自身利益将自己送回安乐侯府,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亦或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只有死人!只有死人最为安全,即使安乐侯找到尸体大发雷霆,却永远都不知道是谁! 好阴狠!好智计! 陶娇歌压下心中的恐惧,也不得不对这个大哥的果狠赞了一声。 若今日在此的是真正六岁的陶娇歌,也许就真的死了。 可是如今,在这里的是她,被原来世界的上将称为天才相师,大国第一猛虎的陶娇歌!杀人无形,远隔千里术测一人,算无遗漏!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甲己阳人乙庚阴,壬癸可在艮上寻!” 这一刻陶娇歌眼芒犀利,双眼在昏暗的仓库中褶褶生辉异常明亮,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嘴喃喃自语,被束缚在身后的小手飞快点触。 “甲阳,庚阴,近官府。又是在艮位,这么说来此刻我正位于侯府的东北方向,啧啧,好算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得到人贩子在全城鸡飞狗跳之时,还敢在府衙附近躲藏?厉害,厉害!” “喂,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府衙附近,快给小爷我说说。” 饶有兴味的童声传来,陶娇歌一愣,转过头去,就看到躺在自己身旁正有一个...花孔雀? 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一脸兴奋的瞪大双眼,而最明亮的不是此时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是发髻上那一颗和婴儿拳头一般大的夜明珠,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圈用各色宝石做成的额束,靛蓝色缠枝暗纹绣,将一颗颗成色十足的宝石紧紧的镶嵌其上,给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添上几分贵气。 环佩叮当清响间,就让人看到一条用汉白暖玉做成的腰封,低调的奢华。 一身湖水蓝纹暗金丝的天锦贡丝织就的无缝天衣,一看就显得贵气非凡,更闪的人眼瞎。 要知道就算安阳侯府,这马背上发家的富贵侯府,也不敢说给一个孩童用天锦贡丝,从头到脚做一身衣服呀! 也难怪那个带头大哥认不出来,天锦贡丝从未在坊间流传过,即使是官宦人家倾尽所有,也不一定能够换的一匹。因此只把这小男孩当作富有人家,若是知道这男孩身份富贵,恐怕要杀人灭口的就不仅仅陶娇歌一人了。 至于陶娇歌怎么能认得出,从不在坊间流传的天锦贡丝,那正是因为,自家爷爷军工挣得所有的天锦贡丝,全都给她做了衣裳呀! “噗,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陶娇歌瞪大双眼,只觉得眼前金晃晃的都是钱啊,忍不住蹦出了一句原来世界的金典名言。 “切,小爷我是谁想做朋友就做朋友的?还不快跟小爷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那什么艮位上的?” 花孔雀扬起雪白的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完美的幅度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又平添遗憾,让陶娇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阿弥陀佛,忍住忍住,佛祖曰,女人要淡定!不就是个臭屁的官二代吗,忍住千万不要掐他的脖子! 第五章 花孔雀 见陶娇歌不理他,花孔雀生气的哼唧起来,一看就是在家里无法无天,从没被人忤逆过的样子。 “喂,别哼唧啊,一会儿要是让那两个煞神听见动静,我们就死定了。” 不知何时,陶娇歌细嫩的小手捂住了花孔雀的小嘴,一阵湿润的感觉传来,原来花孔雀不查之下,还没来得及闭起嘴巴,就被陶娇歌捂了个正着,此刻湿滑的舌头还好奇的舔了一下。 雪白如玉精心雕琢的小脸儿轰的红了个彻底,那双大大的三褶桃花眼,水汪汪的瞪着陶娇歌,竟是呆了。 “你属狗的啊,又不是肉骨头还舔!我现在放开你,你别说话。我们要尽快想办法逃出去知道吗?听他们对话,可见是有三个人的,如今还没对我们动手,肯定是因为还在等那个不知去了哪里的瘦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逃走...哎哟,真是的,我还没脸红,你红个什么劲儿呀。” 陶娇歌收回手,顺势在衣服上擦了擦。 花孔雀乖巧的点点头,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看上去好似被人轻薄了的小姑娘,一反常态的,没有了刚才的纨绔。 陶娇歌没理会他的娇羞,环顾四周,看见仓库中还有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女孩,衣着朴素,连鞋子上都打满了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稀奇的是这是一对双胞胎,模样也算得上是清秀可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都还沉睡着。 似是看出陶娇歌的疑惑,花孔雀小声说道:“他们抓人用的离人散,我从小试到大有抗性了,所以不会晕。” 原来如此,陶娇歌点点头,自己是被板砖拍晕的,恐怕也没人会再来给六岁小孩上一道药,随后却疑惑的看了一眼花孔雀,什么叫从小试过? 在陶娇歌的凝视下,花孔雀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个彻底,这下子恶霸少爷的样子是真的没有了,一副小媳妇模样的小声问道:“你怎么挣脱手上的束缚?能帮我打开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呀?” 嗤笑一声,陶娇歌不屑的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绳子,这么简陋的捆绑,能难得住连手铐都能打开的我吗? 见陶娇歌不理他,花孔雀也不生气,就是耸着鼻子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好香的桃花香,她的手也好甜... 陶娇歌三下五除二的替花孔雀解开绳索,看了看那两个深睡不醒的女孩,一阵犹疑。 “此时她们只是累赘,若此处真的如你所说离府衙近得话,那我们也可以就近搬救兵。” 看出陶娇歌的迟疑,花孔雀轻声说道,只是他没说的是,也许因为他们的逃脱,这两个女孩就活不下来了,狗急跳墙之下安有完卵?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时这两个女孩的的确确是包袱,用上轻功自己还能带着花孔雀趁期不意逃走,可若是再多两人,就悬了! “这仓库只有一扇窗户,虽然离隔壁房间不远,但如果我们快速打破逃离,再加上我的云梯纵,相信他们也追不上我们。一会儿我把你托上去,你务必尽快跳窗。” 说完就见陶娇歌来到两个女孩身前,解开她们的绳索,狠狠的一人打了一个耳光,两个女孩疼痛之下睁开了迷茫的眼睛,随后正想要惊声尖叫,就被两只白嫩的手分别捂住。 “你们两个别喊,咱们被人贩子抓了,现在要逃出去,你们要跟我走吗?” 说完陶娇歌指指不远处的窗户轻声说道。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俱都点点头,双眼中还可见点点泪痕,生活在底层中的人更明白,被人贩子拐卖后会有多么凄惨。 花孔雀皱皱眉头,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陶娇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紧了紧拳头中那颗白色的蜜蜡丸子。 陶娇歌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自己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么的善良,可是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在眼前,让她不去尝试做一番努力就放弃,她,真的做不到,这就是她的底线,对生命无法蔑视。 手中蓄力,陶娇歌狠狠向前一击,窗户应声而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大哥什么声音!” “走,快去看看,拿钥匙,开锁!” 大哥声音一变,着急的说道,接着就听到钥匙碰撞的声音,显见是朝着仓库跑来了。 “快出去,跳下窗户各自逃散,去往府衙或安阳侯府!” 姐妹花二人太小,根本够不到窗子的高度,陶娇歌和花孔雀一个人托一个,将姐妹花二人粗鲁的,近似扔一般的托了出去。 “你干嘛,快出去。” 见花孔雀站在自己身后,陶娇歌一阵焦急说道:“我有功夫,你先走,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们一巴掌都能把你扇死。” 花孔雀气极,却也知道陶娇歌说的是实话,凶狠的瞪了一眼陶娇歌,却转身干脆利落的朝窗户跳去,被陶娇歌托了一下屁股,也好歹是跳出了窗子。 陶娇歌正要跳上窗户,只觉得后领被人拉住,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本就被板砖拍过的肿包,和大地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除了天旋地转,全世界的感觉就剩下痛了,痛的陶娇歌眼前阵阵发黑,晕乎乎的根本无法使力。 “大哥怎么办,这死丫头把人都放走了!” 陶娇歌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恶狠狠的盯着她说道。 而一旁的带头大哥,出乎意料的显得温文尔雅,并没有声音中的那一股阴狠模样。 “如今等不得瘦柴了,胖子快,把这个丫头装起来扔湖里去,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带头大哥说完就朝不远处的一个麻袋走去,而胖子楞了一下嚷嚷道:“大哥,不等瘦柴,你想他死啊!” 就在胖子说话的空档,陶娇歌心道机会来了,只见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一股剧痛袭来,猩红的血就沿着嘴角滑落,也唤醒了三分神志。 接着陶娇歌一个鲤鱼打滚,从胖子身旁急速滚向门口,还未碰到台阶,她双掌一撑,腰间使力扭转,眨眼间已经稳稳的站立在台阶上,不远处就是仓库的门口了! “坊间传言,安乐侯府上至八十老人,下至黄口小儿人人善武,果然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小小年纪功夫如此稳健,可见已得安乐侯三分真传。” 话音未落,带头大哥掌风袭来,竟是直取咽喉,以求一击毙命! 第六章 娘来也 辅一跳出窗口,小男孩就听到窗内传来女孩的闷哼,看着已经向前跑远的双胞胎姐妹,心知不能将安危寄托在两个小孩手中。 他咬了咬唇,将手中的白色蜡丸狠狠的朝地上一掷,只见顷刻间青烟升腾,竟是白日里放出了一簇青蓝色的烟花,直飞天际,最后化为一声尖利的哨响,接着转身向仓库跑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陶娇歌眼睁睁的看着大掌袭来,若是往日,她有好几种办法躲避掌风。 可如今脑袋浑噩胀痛,连续几下激烈的运动,早已耗尽了她的气力,如今能够站立着也只是强橹之末罢了。 眼见就要命绝于此,陶娇歌只觉得脑海中突然流出一股温暖的清流,瞬间唤醒浑噩的脑袋,接着汇入浑身的筋脉中,这是一股熟悉的力量,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消失了六年的相师之力,她称之为,术! “乾,坤,落,定!” 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吐出,陶娇歌双眼仿佛闪过一阵蓝光,直直的看向带头大哥的双眼,望进了他的心中。 只见带头大哥突然发愣起来,竟是停住了动作。 “你虽双眉如剑,却直插云鬓,眉心相连是为暴虐之人,双唇单薄如纸克父克母,更是阴狠凉薄之人,双耳向后,倒行逆施,狡诈如你,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就见带头大哥竟真如陶娇歌所说一般,双手束到背后,跪倒地上,双眼中迷茫逐渐散去,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嘴唇哆哆嗦嗦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上一世大国领导,称陶娇歌为一匹猛虎的真正原因,这就是术之力! 初始时,可通过相术倾吐真言之力,若相术吻合,便能让中术者随着真言而行动。 这本领是陶娇歌与生俱来的,那一股能量通过无数次的掐算,为无数人观相越积越多,最终让她得窥天机,为大国未来一百年的繁荣昌盛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从古至今,泄露天机者皆是五弊三缺,最终逃不过的不过是一个死字。 而此时,熟悉的能量用尽不见,陶娇歌却是一阵眩晕袭来,双目一闭彻底的昏死过去。 花孔雀冲进门时,刚好看到陶娇歌念完真言,带头大哥奇迹般的跪倒在地,却没想到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女孩,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也不容他多想,只觉得不想让她受伤,条件反射的就冲了过来,堪堪在陶娇歌落到地上前充当了她的肉垫。 “大哥,你怎么了!快起来呀!” 胖子目睹了整个诡异的过程,他没读过书不懂陶娇歌说的什么,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就这么朝着一个小女跪了下去,脸部表情十分扭曲诡异,仿佛见鬼了一般。 真言时效还未过去,带头大哥起不来也动不了,只能用眼神传达着杀人灭口的狠厉。 胖子看了半天这才醒悟过来,正想要去抓两个小孩,却已经失了先手。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板砖,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花孔雀拿着板砖已然跳了起来,用凭生最大的力气朝胖子砸去。 只听“哎哟”一声,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胖子,没用的栽倒在地,鲜血从他的额头喷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也只能说花孔雀十分幸运,他跳起来之时正好是胖子使力向前冲的时候,刚好板砖的一处尖角,正好撞在了太阳穴附近的薄弱处,两力相互作用之下,胖子还毫无作为就这么倒下了。 猩红的鲜血没有吓到花孔雀,如同做了一件寻常的事儿,他未在多看一眼,就提着板砖朝带头大哥走去。 “呵呵,是我看走了眼,原以为抓了两个富贵人家小孩,却没想到一个是安乐侯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小孩,你究竟是谁!” 真言时效慢慢过去,带头大哥虽然不能起来,却能勉强控制着嘴唇说起话来,如今他只能拖时间,希望这小孩还没有妖孽到看穿他的地步。 回答他的却是花孔雀的冷哼,接着就是板砖袭来。 也是花孔雀阴损,打哪儿不好非打太阳穴,还非得用尖角那处,虽说孩子的气力不如大人,但太阳穴非同一般,这一板砖下去,只见带头大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瞪大充血的双眼就倒了下去,也不知死了没有。 “还给小爷我玩拖时间这一招,你不知道小爷我从小练得就是,哪疼往哪儿打吗!人身体上哪儿最痛,小爷可是清清楚楚!看来这一次回去要勤练武艺了,被一个丫头救了真是丢人呀。” 花孔雀说着扔掉手中的板砖,也不管地上两人的生死,就朝陶娇歌走去,信号已经放了这么久,估摸着救援的人就要来了。 花孔雀弯腰想要横抱起陶娇歌,却一阵尴尬,原来他连打两人,早已胳膊酸疼,没有力气,根本抱不起人来。 这档口,花孔雀猛然想起陶娇歌说,他弱不禁风的会被人一巴掌扇死,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气愤,小爷我还就不信了,今儿非把你抱起来不可,你可别怪我轻薄你,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娶了你就是。 想到这里,小小的脸上红晕再起,竟也勉强抱起了小小的人儿。 “好小子,竟敢杀我两位哥哥,你找死!” 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孔雀下意识的回过头去,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罩向他的面门。 只是一个照面,花孔雀连带着陶娇歌便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到了墙上,这一下已然受了内伤,白皙无暇的腮帮上,一片青紫泛黑。 眼见一个高瘦如柴的男子,一脸阴鸷的朝自己走来,花孔雀忍不住咳出了几口血来,勉强开口说道:“人都是我杀的,跟她无关,要杀要剐你冲着我一个人来!” “呵,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会怜香惜玉了?我这人偏偏就喜欢折磨人,你要我杀你,我今儿就非要先把这小姑娘折磨致死!哈哈哈哈,看看她紧实的皮肤,啧啧还是个小美人,哎哟,看的大爷我这就硬(河蟹大神来也)了。” 瘦柴一脸荡漾的慢慢走来,双眼依然阴鸷的看着花孔雀。 花孔雀心中一紧,双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将陶娇歌抱的更紧,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胸膛。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冲着女人来!” 仿佛用尽了力气的大吼之后,花孔雀再次吐了一口鲜血,神色委顿,心中焦急非常,神麒卫为何还不来! “哈哈哈哈,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尝尝你小情人的鲜儿。” 瘦柴一把夺过陶娇歌,正要低头撕扯衣服,就听一个女子暴虐的声音传来。 “你!找!死!” 第七章 清醒 瘦柴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胸膛一阵剧痛,仿佛要炸裂一般疼痛难耐,他忍不住大声的哀嚎起来,却在腾飞的半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血,其中还夹杂一些内脏的碎块,眼看是要活不成了。 “该死的拐子,竟敢拐到我安乐侯府头上来,不让你尝尝我杨家枪的厉害,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杨心蕊随手扔掉手中的长棍,就见不远处的墙角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一紧不由得快步跑去。 “娇歌,我的宝贝女儿!” 杨心蕊突见一滩鲜血,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身形晃了晃才强自稳住,却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夫人安好,在下慕天恩,她昏迷了,请带我去安乐侯府!” 杨心蕊这才发现,那一地的鲜血不是女儿的,而说话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此刻他咳血不止,在说完话之后陡然昏迷了过去。 杨心蕊一见仓库中的情形,便将方才的打斗揣测了个七七八八,心知自家女儿极有可能是这个慕天恩所救,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杨心蕊瞬间对这个男孩有了好感。 她疾步走过去试图将两人开分抱起,却发现,慕天恩就算昏迷,也将自己女儿抱的紧紧的,怎么也拉不开。 一只粉色的小猪眼见这个情况,着急的用鼻子拱着花孔雀,试图将二人分开。 原来杨心蕊能这么快到达救援,也多亏了小猪侠的带路。 陶娇歌遇袭那一刻,便将怀抱中的小猪侠放了出去,而杨心蕊正因为小叔子告的黑状,担心从未出过门的女儿。 前脚陶娇歌刚走,后脚她便追了上来,前者没有出过门,连大街在哪儿都要靠算的,后者直奔大街而去竟是比陶娇歌还早一步到达,也因此在陶娇歌遇袭后,遇见了救主心切慌不择路的小猪侠。 无奈的摇摇头,杨心蕊一把抱起小猪侠说道:“别动他,受了内伤。” 正在这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喧闹声响起,五六十人鱼贯而入,只见一个老者一马当先的飞跃进来,其气势怒火冲天,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好像要吃人一般。 “忒,那贼子,吃俺老陶一脚!” 只见安乐侯连云梯纵都使了出来,还没看清楚仓库的情形,就朝着唯一站立着的人影袭去。 “唉...”借用女儿的话来说,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公公? 杨心蕊叹了口气,根本懒得转身,只见她右手夹着小猪侠,左手点在袭来的小腿上,一推一送,安乐侯就在空中打了个转转稳稳落地。 厉害!这竟然是入了巧劲入微的境界!比我还要略胜几筹啊!安乐侯心中大赞,又听到那一声叹气就知道不好,原来那人影竟是自家大媳妇。 “原来是儿媳,难怪我说这一手功夫使得如此之好,只是还需要勤加练习呀,虽说我是咱府中功夫第一,你排第二,但是父亲还是希望你能追上来的。” 安乐侯毫无负担的又给自己冠上第一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救宝贝孙女的,这才火急火燎的急吼吼道:“哎呀,我的宝贝娇歌呢!” 随后便看到陶娇歌安然无恙的躺在角落,心下松快起来,又不由得有些自得,若不是自己从小调教孙女功夫,此番必定凶险无比呀,看来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啊,哈哈。 见自家公公一脸得瑟加骄傲,若不是此时有几十个下人看着,杨心蕊真心想要再好好跟公公讨教讨教,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她就不叫杨心蕊。 怎么就能这么奇葩呢?杨心蕊抹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说道:“安总管你且去就近的医庐,拿来担架,请全城擅长治疗内伤的大夫到我安乐侯府中去。” 说完,杨心蕊又朝家丁中点了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安稳老实的吩咐道:“你们几将这三个贼子捆绑起来,带回安乐侯府。” 停了停话语,杨心蕊没见到自家相公不由得皱眉问道:“侯爷,世子呢?” 安乐侯见儿媳妇雷厉风行的安排妥当,那一皱眉的威势凛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唔,不然还是把第一让给媳妇坐坐吧... “媳妇啊,勿言走到半路,突然就猜到你在这儿,说什么要一网打尽,带着勿忘跑去府衙了,我还不信你在这儿呢,原来勿言真是跟小时候一般聪明啦。” 听到安乐侯的解释,杨心蕊这才松开眉头,亲自将两个小孩抱了起来,这个档口安总管已经拿着担架回来了。 将两个孩子妥善的放置到担架上,杨心蕊小手一挥。 “回府!” 王八之气测漏无疑,安乐侯捧着笑脸跟在身后,就差跪地唱征服了。 ······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长梁府人贩案,最终在安乐侯世子的运筹帷幄中落下了帷幕,参与了此事,上到接头买家,下到报信小贩,全部一网打尽。 想起世子温文尔雅的笑容,满含深意的眼神,明明是偏偏浊世出尘玉君子,却让长梁知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严判,必须严判! 慕天恩在三天后悠然醒来,体内灼热的疼痛已经有所缓和,看着雕栏玉砌的房间,心知自己已经来到安乐侯府,心下大定后,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神麒卫,家族中嫡系子弟都会分到一人,而自己作为嫡长孙,更是有四个人,按理来说,白丸升空已是事态紧急,神麒卫必在几息之内找来,为何... 不!不对!神麒卫根本不会离开自己身边半里,自己如何会被几个不入流的人贩绑走! 可是知道自己来了长梁府的就只有.... 慕天恩猛然坐了起来,突然的使力让他一时无法喘过气,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不会的,一定是自己乱想... “花孔雀,你醒啦,哎呀,怎么咳嗽了!大夫,大夫,快进来看看!雪碧,你去我爷爷那儿说一声花孔雀醒了,七喜,你去我娘亲那儿,知会我父亲母亲,奶茶,你去把汤药热热端进来,可乐,吩咐厨房备些清粥小菜来。” 充满欣喜与关心的清脆声音传来,如同一股清流,流淌进他纷乱的心中,奇迹般的让他从焦躁中缓和下来,可是,花孔雀是什么鬼?! 第八章 岳父岳母 慕天恩正是陶娇歌叫了几天的花孔雀,此时他端坐在桌前,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怖感觉。 哪里有女孩子会这么厚脸皮,托着腮帮子坐在人家正对面,看着人家吃饭?看一口还笑一下。看人吃饭好玩吗!?男女七岁不同席不知道吗! “喂,你看什么看。” 小爷我哪儿不对劲了?慕天恩实在忍受不了某人赤~裸裸的目光,僵直着背喊出声来。 “哟,中气十足,我看你可以出院了。” 陶娇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那天术的出现实在不凑巧,若是慕天恩没有去而复还,此刻她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回到家后,在昏迷中,她融合了上一辈子带过来的术之力,只昏迷了一天还因祸得福。 而为了救她身受重伤的慕天恩却足足躺了三天,这还是在自家娘~亲用了陪嫁的保命秘药,不然没有躺个十天半个月是决计好不了的。 所以慕天恩是她陶娇歌的救命恩人,不参任何水分,这三天要说谁最为担忧慕天恩,那必然是陶娇歌了,如今看到慕天恩生龙活虎的吃饭,她这才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笑脸。 “出院是什么?难道你要赶我出去?喂,女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你还抱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古代纯情小男生哪里敌得过现代厚脸皮女青年?慕天恩终于在陶娇歌灼热的目光下败退,丢盔弃甲又十分不甘心,干脆恢复了最开始的纨绔模样,不就是比脸皮厚,谁怕谁! 唔,小爷我这叫先发制人! 见陶娇歌瞪大双眼,小~嘴吃惊的微微张启,慕天恩心里爽了,得意的扬扬好看的眉毛说道:“那天你~娘~亲,你祖父,还有你家五六十口下人可都见到了。” 陶娇歌一脸懵逼的看着慕天恩,我抱你?我特么都昏迷了,哪里来力气抱你!正要张口反驳,就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下盘稳健,步履坚实,必是一个内家高手,如此高手走路本可不露一丝破绽,却硬生生的踏出声音来,可见是为了告诉房内之人他来了。 “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降罪。” 声音未落,一个形如鬼魅的黑影便出现在屋内,低头便跪,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听风起来吧,落雨,晨阳,雷鸣三人呢?” 虽说听风说话时刻意做出中气十足的模样,可他此刻的形象却非常糟糕。黑色的外衣划出道道口子,潺~潺的往外流血,跪着的脊背虽然挺直,可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跪倒时,力量全部落于左腿,右腿落地的瞬间还隐约听到一声抽气。 别说逃不过本就六感灵敏的陶娇歌的双眼,也逃不过本就聪慧的慕天恩的观察入微。 听到慕天恩提到落雨三人的名字,听风的身体终于出现了剧烈的震颤,只听他有些颤抖的说道:“三天前,长梁大街大乱,我等四人本想现身带主子先离开,没想到周围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围攻我等,为了避免伤到主子,我等四人不得不转移战场,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四个人中估计就活了他一个吧?陶娇歌摸~摸鼻尖,心中了然。 “我知你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这一次不怪你们,你也无罪只有起来吧,落雨三人也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好好收敛,届时一同带回去吧。” 慕天恩闭了闭双眼,打断听风的话,眼中隐隐有些波光流转。 听风四人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明里暗里护过他很多次,要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神麒卫从加入的那一天起,注定最后的结局就是护主而死,落雨三人为了使命牺牲是他们的归宿。 更何况如今敌在暗处伺机而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 这一回轮到听风一脸错愕,只见他依然剧烈的抖动着说道:“主子收敛什么?” “你们兄弟妹一场,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带他们回去,我定给他们报仇!” 慕天恩以为听风悲伤过度已经有些傻了,心中伤痛更甚,双手不由得紧紧攥起,只要让我查到是谁,这个仇我慕天恩一定会百倍奉还! 听风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说道:“主子,落雨三人并未陨落,此番只是身受重伤将养在客栈中。属下尚算好一些能够行动自如,连日来奔波打听,才知道主子在安乐侯府中落脚,因此先行赶来。青丸已发,相信不过午时三刻,便有人来接应回京。”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我安乐侯府!” 一声娇喝传来,杨心蕊手中银枪一抖,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跪着的听风,经过拐卖一事,杨心蕊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阿娘,慢手!” 听风本就是拖着伤重之身四处寻找慕天恩,眼见是强橹之末,哪里能够抵挡的了杨心蕊的强力一招。 陶娇歌迎了上去,手往腰间一抹,就见一道银白色一闪而过,将去势依然停顿的银枪往旁边一带,这才解了听雨的危机。 “好!好一招借力卸力!不愧是我陶勿言的女儿!” 紧随着杨心蕊进来的陶勿言此时双眸骤亮,只觉得世间只有自己的女儿最优秀,不仅长得如上京第一才女的母亲一般漂亮,连那一手软剑也使得出神入化。 慕天恩也是双眸一亮,看向陶娇歌手中的软剑说道:“日后我定送你一柄更好的。” 听风此时已经站到了慕天恩身后,朝杨心蕊几人躬身致谢后说道:“主子,青丸信号已回,务必尽快撤离。” “天恩,若是伤势还没好齐全,不若在府中多休养几日?” 杨心蕊很是喜欢救了自己女儿的慕天恩,连保命的秘药也不吝惜给他吃下去,因此一听他要离开,最先想到的却是他的内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慕天恩站起身来,朝杨心蕊和陶勿言郑重的施礼道:“慕天恩此番受安乐侯府大恩,必定涌泉相报。岳父岳母,容小婿回京禀报,择日便来定下亲事。” 岳父?岳母?哪里来的岳父岳母!陶勿言石化了。 第九章 鲛人泪 陶勿言只觉得如遭雷击,怎么就三天时间,他突然升级变成了岳父?感情这臭小子是来跟自己抢女儿的? 想到香香软软的女儿,还没长大就有人觊觎,陶勿言原本温润含笑的双眸一变,眼中一股危险的意味渐渐加深,好小子胆儿够肥的啊! 杨心蕊也是一愣,随即好笑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过是危机之时抱了一抱,不必如此当真。” 慕天恩偷偷瞧了一眼惊呆了的陶娇歌,只觉得她今天脸蛋粉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梳的双丫髻,来怎么看都觉得好看,配着粉红色的蝴蝶双飞结,还有摇动时不时传来的铃铛脆响,一股桃花香若有似无的环绕着自己,心竟然砰砰的快速跳起来。 站直身体,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些,慕天恩诚恳地说道:“古人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去年年节之时天恩已经八岁,况且陶娇歌救我在先,我抱她在后,不论如何我必定负责到底!” 负责你妹啊! 陶娇歌只觉得心中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一个二十岁的女青年,要被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负责?说什么天荒夜谈的笑话?而且你身为一个古人未免也太早熟了一点吧!八岁啊,你知道结婚是什么东西吗? 揉揉涨疼的脑袋,陶娇歌无奈的说道:“喂,慕天恩,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喏,这是我的定情信物,你收好了,不日便来定亲。岳父岳母,小婿上京幕国公嫡长孙,慕天恩拜别。” 只见一道流光飞至面前,陶娇歌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一颗圆润的珠子正躺在她的手中,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即使是在白天,阳光也无法掩盖它的璀璨,这竟是相遇那日,慕天恩头上带着的夜明珠! “此珠名唤鲛人泪,世间不超过三颗,你定要好好收好,陶娇歌。” 走到门口的慕天恩突然停住,回头定定的看着陶娇歌,双眸中散发着令人眩目的光芒,他轻唤她的名字显得无比的熟稔,仿佛叫过无数年一般。 “臭小子,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想要提亲,也要看本世子答不答应!趁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陶勿言只听到提亲两个字就受不了了,一想到自家宝贝女儿有一天会被人娶走,心中的怒火就恨不得烧死眼前的臭小子,原本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还很欣赏对方,此刻满心的就是各种不顺眼,以至于后来的话根本就没有听到。 杨心蕊却是冷不丁的怔住,上京幕国公!天呐,这是哪里惹来的庞然大物!相比起来,安乐侯是出生田野,马背上得到的功勋,而上京慕家却是真正的簪缨世家,更为恐怖的是,一个慕家却出了整整三代的皇后,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天宠之家啊! “岳父岳母。”慕天恩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叫道。 慕天恩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在家中更是无法无天唯吾独尊,不然也不会自个儿不经过长辈同意,就定下了一门婚事。 出奇的,今日被人指着鼻子骂滚,他还不动怒,只是定定的看着陶勿言夫妇,认真的说道:“并不是儿戏,我慕天恩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 顿了顿,慕天恩看向陶娇歌,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光芒,他朗声说道:“所以,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待到阳春三月桃花再开,她,陶娇歌,就会是我慕天恩的未婚妻子!” 好狂妄!好嚣张! 在这一刻,慕天恩终于露出了,身为簪缨世家嫡长孙的通身气派,他有自傲的资本,他也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嚣张,因为他就是慕天恩,承天子之恩! 慕天恩!!!! 陶勿言浑身一颤,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滔天的大火,那火将安乐侯府付之一炬,也带走了娇歌年轻的生命,而这个叫做慕天恩的人,穿着大红色的礼袍,定定的站在远方,双目没有一丝情感的,就这么看着... 无数的画面突然涌现在陶勿言的脑海中,上一世的记忆并不是全部都在,更多的是要受到刺激才能触发,而慕天恩显然就是那个最大的刺激,此刻陶勿言痛苦的想要大声嚎叫,却生生的忍住。 记忆中,那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将整个上京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年轻人,怎会是眼前还一派清正的小男孩? 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日后形同鬼魅,活在无尽的阴暗无间地狱中,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跟他陪葬?! 陶勿言艰难的咽下口水,定定的看着慕天恩,一股从灵魂中涌现出来的颤栗,让他恐惧,却在看到自家女儿后,又仿佛涌现出无数的勇气。 不论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一世的安乐侯府,这一世的娇歌,都不会再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除非他死了! 慕天恩并未等陶勿言两夫妻回答,而是突然又走回陶娇歌面前轻声说道:“陶娇歌,你要乖乖在这儿等我,不管多久,我一定会来。听风,去客栈传令,落雨,雷鸣留下,就近保护陶小姐。” 听风跪下领命后,几个腾挪,便不见了踪影。 “慕天恩,你...” 究竟是保护亦或者是占有? 陶娇歌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自觉的捏紧藏在袖子中的右手,怎么会这样?她的卦,从来不会出错的,一切都是天定吗... “嘘...我走了,来年三月,桃花树下不见不散。” 慕田歌走了,带着听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安乐侯府。 惊呆了陶娇歌,也惊呆了整个安乐侯府的主子们,上京慕家,这一次究竟会对小小的安乐侯府,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看来,是时候谋划起来了。慕天恩,上一世的你为了兵权娶娇歌,这一世提早认识娇歌,一切都会是变数吗?” 望着满院飘飞的桃花,陶勿言紧抿着嘴唇,眼神放空仿佛又看到了无尽的远方。 同时在桃花坞中,陶娇歌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桃花,喃喃自语 “红鸾星动,化禄照入夫妻宫,红线已定,三生不可解啊!可是为何前路昏暗,看不清他的命数?还是我功力不够,无法看清?时也,命也,这便是我的命么?他...注定是我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