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扫天下》 第一章 扛棺而来 呼! 紫光闪动,一道紫色鞭影倏地划破空气,毒辣辣的向短发少年脖间缠绕而去。 紫色长鞭上布满一根根尖锐的倒刺,一旦触及皮肤,必然皮开肉绽! 看到少女手中如同毒蛇一般缠绕而来的紫鞭,短发少年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畏惧。 金光一闪,少年手腕旋握间,一杆金灿灿的长枪斜刺而出,在半空砸出几朵枪花。 啪啪啪—— 枪鞭相交,发出砰砰之响。紫色鞭影瞬间溃散,长鞭倒卷而回。 金枪如虎,攻势刚猛,在短发少年两手之间仿佛有了生命,幻化出片片闪亮的金光,小山般压向轻衫少女。凶猛无比的攻势,竟将对手逼的节节后退。 在金枪咄咄逼人的攻击下,轻衫少女面色凝重,连连后退,好在她身法灵动轻盈,长鞭在周身挥舞成无数匹练,勉强挡下少年的道道攻击。 二人身法灵活,枪鞭运用自如,全力相搏。 试炼场四周,杨柳低垂,细叶恹恹,炎热的天气中,柳树也是无精打采,收敛着枝叶。 在夹杂着点点陆离光斑的林荫下,宽大的紫木椅上正端坐着五六人,呈一字排开。 最左侧衣着庄贵的中年妇人面色凝沉,显得有些难堪。也难怪,作为这一届清鸣峰中唯一有可能跻身前十的弟子,在此刻比试中居然落了下乘,被对方逼的连连后退,她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让本就光洁的额头在这炎炎夏日更加明亮。 想到这一届又将垫底,中年妇人光洁的额头微微蹙起,细长手指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虽说她并不在意这些普通弟子,但是总是这般的羞涩赛果,也着实让她感到不悦。 瞥了眼妇人凝重的面色,最右侧与她位置相对的一名马脸男子神情甚是得意,右手悠闲地捻着长须带着微笑看着场地中间的比试。 其余三四人看着场地中间的比斗,目光闪动,偶尔点评几句。 在这五六人身后,各站着十名左右的男女弟子,他们大多十六七岁的模样,正神情不一的将目光注视着场间二人的比斗。 眼看轻衫少女越加吃力,露出一丝破绽,少年目中寒光一闪,手腕猛然一抖,手中金枪嗖嗖呼啸的模糊起来,骤然五道金色光线从枪尖狂闪而出。像一只犀利的利爪朝着轻衫少女抓去。 顿时花容失色,少女朱唇微张,一声娇喝,把手中长鞭向天空一抛而去。 咻咻咻—— 长鞭上突然泛起一片微弱的黒芒,旋即无数的倒刺飞射而出,暴雨梨花的对着短发少年劈头盖脸的笼罩而去。 顿时间,比试场地上空闪出无数的锋利光芒。 看到这般突然的变化,中年妇人神色一动,目中闪出惊喜,五指间的力度再次大了几分,然而仅在下一刻,她脸上再次浮现铁青,鼻中冷哼一声,开口道:“吴师兄果然调教得好,手下的弟子很是不错,炼体八重,伐髓有为。” 面色骤然一变,但是少年并未露惊慌失措,只见他一声大喝,双肩一抖,身上爆发出一股澎湃的气势,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些细微的黑色光芒,这些光游走一圈,发出鼓皮振动之音,隐隐间还有两声金石之鸣自他的体内传出。 下一刻,所有击射他身上的利刺全都被一一弹回,叮叮当当的一通乱响后,仅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点点浅痕,居然安然无恙。 “哪里哪里,这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没有理会对方话语间酸溜溜的醋意,马脸男子随意的一摆手,微微一笑。 只是他的这般随意落在妇人的目中,更是教她心中怒火沸腾。 这一局,一旦少女落败,那她清鸣峰弟子将连续三年垫底,这让本以为可以一雪前耻的她实在是感到羞愧难当。 青云门,修武门派,宗址辽阔,内含有五座高峰,每一座山峰为一支脉,其内弟子众多,每半年都会开启试炼,为普通弟子举办一场比试,前十名弟子可以获得成为外宗弟子的名额。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除非气感成功,或是武力觉醒,参加比试将是他们进入外门的唯一机会。 浓荫下端坐的五人便是五支分脉普通弟子的负责人,共同主持着外门弟子的选拔。 可是就在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少女突然衣袖一抖,袖间青光一闪,一把匕首滑落手心,她紧紧的咬合贝齿,弯腰在地上一滚,险之有险的避开对面掠来的枪锋,然后脚掌在地面飞快的一踏,整个人就象是一只灵巧的脱兔般,一闪的贴近少年的身前。 瞧着对方闪避开了攻击,少年微微冷笑,手臂一抖,金枪急速回防,同时右脚一个模糊,携带着凶悍的劲气,重重的踢向少女的左肩。 听到鞭腿抽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轻衫少女娇容大变,急速凌空转身,同时腰肢一扭,挥刀而出。 明亮而又刺眼的炎炎烈日下,突然匕首上猛地一亮,三道一模一样的符文浮现而出,在刃口上凝成一抹锋利的厉芒,少年一声凄厉的痛呼,地上已然泼洒出一蓬触目的血花,却是少年的右腿被短刃割破,他腿下一个踉跄,收回的长枪在地下一撑,勉强站直身子,待欲再斗时,脖间突然一凉,一抹刺目的厉芒射入眼中,他面色一颤,心中骇然不已,后背骤然一片冷气入肺。 “你输了!”喘着粗气,轻衫少女微翘的胸脯起伏,淡淡的气息在少年的耳边吐露,手掌一翻,少年脖间的短刃已然隐匿在衣袖中。 听到这话,少年心头却是发粟,若是与敌人交战,此刻恐怕早就成为尸体,一想到刚才心中的得意,他头一次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面色更加羞愧。 同时,在绿荫中的几名主持者以及一些始料不及的弟子们都是有些吃惊少女的获胜。神色变化最剧烈的还属马脸男子,他的心中早已认定少年取胜是十拿九稳的事,为青霞峰增些光彩。 少年的落败,变相的告诉他这一届的倒数第一极有可能落到他落霞峰的头上来了,可想而知,此刻马脸男子的郁闷。 “真没想到,居然修理藏刀,好一把灵品符器。”抬头看了眼另一头的中年妇人,马脸男子摇了摇头,微微冷笑道。 微微动容,中年妇人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她吞咽下一口口水,呵呵笑了两声,对着向她走来的少女点点头,赞道两声。却浑然不知,她纤细的五指已经深深的嵌入座椅的扶手之中。 …… “咦,那是……” 然而,就在普通弟子热火朝天的进行半年度比试之际,青云门山门外却发生另外一幅令人诧愕的画面。 听闻身旁树梢上的惊呼声,坎肩麻衣的中年汉子双目一睁,从打坐中醒来,目中精光一闪的抬头看向正前方,只看了几眼,他也轻咦一声,身心俱震! 神色惊愕,二人相互看了眼,立马站起身来。抬头朝远处望去。立身参天大树之顶,极目远眺,远处一片空旷的画面尽皆一览无余。 骄阳似火,烈日炎炎,灼热的阳光从天上洒落,使得整片大地像是一个蒸笼,朦朦胧胧的雾气在大地上蒸腾而起,天地变得迷蒙一片,晃得人眼角发酸。。 青云门外围有一圈不知天然还是人为的巨大沼泽,遍布各种瘴气。人畜难以靠近,青云门弟子都是骑着灵兽穿过沼瘴之地。 然而在这一刻,两名宗门巡守弟子的惊愕目光中,确实见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只见暑热肆虐的沼地中,一具硕大的紫色巨棺正由远及近渐渐的出现在巡守弟子的视野中。 那是一具由紫檀木打造出的棺木,除了材质珍贵些之外,外形与其他的棺材别无二致,但是在璀璨的骄阳下,木棺的表面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淡淡幽光,那赫然是棺壁上刻画的玄妙图纹和符文,将周围颜色乌暗的瘴气始终排在四周。 更让树梢上二人难以置信的是木棺下方的扛棺之人。 那是一个看不见身貌之人,他用黑袍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肥大的斗篷遮盖在头顶,只露出斗篷边檐下有一双异常明亮的双目。 这人肩扛巨大的木棺,一只手攥住捆绑在紫檀棺上的铁链,一步步不紧不慢的向青云门的山门前行而来。 更为诡异的是,尽管来者身肩负重,但脚下始终有白光泛起,缓缓的行走在泥泞的淤泥上,竟不沉分毫,如履平地一般。 看着眼前惊异的一幕,两名正一动不动站在树梢上的巡守弟子恍惚间听到了黑袍人踩在淤泥上发出的吧唧吧唧声音。 然而,很快二人就面上闪现惊色,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扛着棺材来,这般晦气的事,与“送终”又有何异? 坎肩麻衣的中年汉子伸手往怀中一抓,取出一只拳头大的角螺,放到嘴边。 悠长沉哑的号角顿时拉响,向宗门传去。 浓郁的树影下,嗤嗤低吼传出,两只烈焰驹扑腾一下站了起来,二人身影落下树梢,灵活的翻身上背。 这是两头通体火红,鬃毛仿佛火焰般茂盛的怪马,本是性情暴烈的灵驹,却被青云门训练成穿越雾瘴泥沼的良骑,全力奔跑起来,日行三两千里不在话下,难得的很。 四蹄蹬起一蓬细尘,烈焰驹蹄下生出一片云烟,然后嗖的一下化为两团火焰风也似的飞驰而出。 而见到有人向自己快速靠近,黑袍人目光一闪,喃喃低语:“青云门,我……来了!” ps:这是一个对我有着重要意义的时刻/因为此刻她的诞生/清新的气息入肺/极力呼唤明媚的阳光/朦胧睡眼携着笑/等待晨曦的洒落 第二章 师傅开眼! “给我站住!阁下何人胆敢擅闯我青云门?”身下烈焰驹一个急刹,坎肩麻衣的中年汉子抬起手臂,指着黑袍人大声喊道。 “哼哼,把这个交给你们宗门,他们知道……按说此时你们普通弟子晋升赛正在进行吧,我正想与那些晋级之人切磋一下。”脚下一顿,黑袍人对着来人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缓缓回答,沙哑的声音像是两片干树皮在一起摩擦,非常难听,充满了嚣张与傲慢。同时他把手一抛,一块令牌向对方飞了过去,被中年男子一把接在手中。 一把抓过落在面前的令牌,中年男子仔细打量起来,面色渐渐露出古怪,而他身侧的另一人却是有些恼火,黑袍人话语间的不屑与傲慢让他很是不快,不由言语间充满冷意的厉叱道: “区区炼体武者,居然敢大言不惭的向我二人施令,莫非是活腻了?”说话间,手中钢鞭习惯性的扬起,嗖的一声,化作一条乌龙,气劲凌厉的抽打过去。 “许师弟,且慢——”就在这时,中年男子目光中露出震惊的猛地抬起头,阻止道,然而却是慢了一拍,钢鞭已然来到了黑袍人的头顶。 啪的一声爆鸣在黑袍人头顶炸响。 这一钢鞭结结实实的抽打了下来,但却是被黑袍人一把抓在手中。 此鞭乃是乌金钢针丝炼制而成,坚韧无比,在一名气力武者的真气灌注之下,其表面会刺出无数的利齿尖刺,打在人身上和针刺别无二致,但是黑袍人抓在手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痛楚,反更用力一握,猛地一扯,钢鞭立马绷直。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上传来,骑在烈焰驹上的巡视弟子当即身体前倾,霎那间面色变化,手臂一抖,一团真气灌注钢鞭,然后在黑袍人的手心炸开,后者的手套立马爆碎,露出一双干枯而又粗大的手臂,有些惊人。 钢鞭离手,其内力量消失,许姓弟子晃了几下后稳住身形,面色难看。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的手掌并未流出任何的血腥,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的伤痕。 极为短暂地两个回合已经显露来者的不凡,若无其事的挡住气力武者的一击,让那名许姓弟子也是一惊。 就在这时,一旁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许姓弟子持鞭的手:“许师弟莫要冲动,此人身份特殊,出了事,不是你我可以担当的!” 许姓弟子闻言一怔,心中有些悔意。 “阁下既然可以来到这里,那就请继续慢行,我二人先行回禀宗门,对于许师弟刚才的冒失举措,我为此向阁下抱歉,我二人先告辞。”中年男子语气和善的抱拳说道,然后乘着烈焰驹与一旁微微发怔的许姓弟子向宗门方向奔去。 …… 试炼场地上。 一声呜呜的呼啸,一抹黑光闪过比试场地,却是铁塔般的红发少年单手一拉铁链,急速收回流星锤,其上厚重而又凌厉无比的气息也快速飞逝。 而随着流星锤的收回,一道身影破布般的抛飞而出,重重的跌落在场地外,张口喷出一口血水。 强忍胸腔剧痛,许奋心中惊骇万分,他知道若不是对方果断收回流星锤,他恐怕就不是一口血的事了。苦笑一声与对手的巨大差距,他灰溜溜的走出试炼场地。 至此,本届普通弟子晋升赛就此落幕。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专门传信的青鸢由天而降,落到柳树绿茵下主持比试选拔的数人面前。 “门主有令,新晋弟子速速前往山门口,迎接挑战。”不慌不忙的说出此话后,这只青鸢抖了抖翅膀,用嘴巴梳理了几下脖间羽毛,然后姿态高傲的抬头扫了眼众人,扑哧一下飞走。 看了看这只传信的青鸢,众人纷纷动容,十名新晋弟子更是相互看了看,面露震鄂与疑惑。 青云门作为大秦帝国东莱郡唯一一个修武门派,甚是闻名,其实力之雄厚,远超常人想象。与之相比,那些修武家族,着实是有些不入眼。 因此,在这东莱郡境内,最不能得罪的势力,便是青云门。为了能将家中儿女送入青云门修武,一个个家族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 到底谁有这样的胆子,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敢公开挑战青云门? 而他们仅是刚晋级的外门弟子,能承受一名挑衅宗门之人的挑战?对方到底什么人?门主此令何意? 众人心头困惑,面面相觑起来。 没有留给他们细想的时间,在座椅正中间的那位白衫束发男子缓缓站起身来,简单的说了几句,便领着十名获得外门资格的弟子,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朝着山脚下青云门的入门处走去。 …… 一条空道在人群中渐渐形成,束发男子白衫习习的从人道中走出,跟在他的身后的正是本届的十名新晋的外门子弟。 顿时人群的目光围扫过来,一对对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与嫉妒,因为普通弟子都居住在山脚,所以此刻感到青云门入口之处的绝大多数弟子都是普通弟子,见到这一届成功被选拔进入外门的弟子,他们自然会这般赤目。 要知道,在青云门,除了气感成功或是武力觉醒的弟子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进入外门的唯一办法便是在试练大会中闯入前十。而一旦气感成功,就是真正的外门弟子了,成为外门子弟,只要用心修炼,至少可以修炼到气力大圆满,到时候守住世家地位或是光耀一个家族基本不成问题。这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可真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阵阵哗然之声于四周如浪声般快速传来。 “啊,莫师兄也成为外门弟子了。” “你看,那不是小玉师妹吗?以后要改叫师姐了。” “真是令人羡慕啊,我要是有机会进一次开气元池,说不定我也可以气感成功。” “普通弟子要想成为真正的外门子弟那似这般容易,我听药园的李长老说,灵池灌气危险得很,不光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还伴随着爆体而亡的危险。要不然宗门也不会每次都大费周章的严格选拔。” …… 听着四周浪涛般的钦羡之语,这十人突然心中多出一阵鱼跃龙门的窃喜,但是当他们的目光掠过带领他们前来的谷自新长老时,不约而同的瞳孔一缩,错愕的神色跃上脸庞。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黑袍人,浑身上下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宽大的斗篷将头部笼罩起来,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黑眸。更令人注目的是,在他的肩上正扛着一具紫檀木打造的棺材,阵阵木香气息在人群中回荡开来。 “看来阁下就是来挑战我青云门的人了,嗯……炼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来此闹事!”眉头微皱,刚赶来的谷自新面容冷淡的对着黑袍人说道。 “重复的问题我不想回答!”瞧了眼通道中走上前来的白衫束发男子,黑袍人不屑一顾的缓缓回答,沙哑的声音像是两片干树皮在一起摩擦。 闻得这般带有轻蔑的口吻,谷自新脸色有些不好看,在他正要怒步上前时,一只宽大的手掌从旁边落到他的肩膀。 “谷师弟莫要动怒。” “良师兄!”转过头看了眼手臂的主人,谷自新眉梢一挑,行了一礼,恭敬的开口。来者良仁是内门的一位长老,可是门主的得力助手,地位高出他一大截。 “你先看看这个——”话声中,良仁抬起右手,掌心握着一块五角银灰色令牌,上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潦草“符”字,“这是对方带来的。”。 看到这块带有特殊标记的令牌,谷自新目光剧烈收缩,眼神中带着询问看了眼良仁,后者轻轻点头。 “难道是他?他到底回来了……” 面庞略微抖了抖,谷自新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位黑袍人心中叹了一口气,暗自想到。 作为宗门的一位长老,有些事情他是真切的知道,有些人也是他始终难以忘记的。 “应该是后人。”顿了顿,良仁随后添上一句,“也可能是传人。” 人越聚越多,渐渐地将山门入口处挤满,对于他们这些平日里一心修炼的弟子,遇到这种趣事的机会可是不多,更可况是来宗门挑战的大事。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一声声的议论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你们青云门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到底应不应战!”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沙哑却又带着尖锐的声音从黑袍人口中发出,鸭子叫似的,难听的让人眉头皱起,纷纷注目。 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黑袍人明显的目光一闪,翻了翻眼白。 但是这一声叫唤也再次让众人注意到他。 肩上扛着沉重的棺木,整个人像一棵铁松般伫立地面。 此人身怀巨力,应该是典型的力量型武者。 “小子,青云门休得你张狂!”抬起手中宽背铁剑,高锋怒眉倒竖,寒声喝道。作为新晋弟子中脾气最暴躁的一人,他怎么可以忍受有人在自己宗门之前气焰这般嚣张。 就像是被引燃的导火索,尽管大多弟子是想来此观赛取乐,但是高峰的一句话却点燃了他们心中名叫宗门荣誉感的火药,一声声怒斥立马附和,“讨伐”黑袍人。若这是潮水,必可以将黑袍人淹没。 看到人群激烈的反应,黑袍人目中露出一丝不屑地微笑,抓着捆绑木棺的铁链,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嚣张气焰更是浓厚。 “好,既然你执意要挑战,那我们就派出本届新晋的外门弟子与你比试,只要你能战胜他们其中三人,就算你胜。不过话先说明,要是你输了,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在与谷自新对视一眼后,良仁冲身后弟子一摆手,转过身来时,和善的脸上已换上一副淡漠,面无表情的对黑袍人说。 “那就先胜了我再说吧。”黑布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黑袍人肩膀朝上一抖,手臂上力量涌现。 紧接,轰然一声,沉棺砰的一声站立地面之上,地面剧烈一颤,扬起一圈尘土。 巨响中,棺木上突然浮现一片片幽光,赫然一道道玄妙的图纹和符文。这一声响鸣,像是春雷绽放在众人心头,立马以黑袍人为中心向后退出几步。 此刻,一个答案出现在他们心中,这具棺材非但重量惊人,更有玄妙的符力防护! 同时,一个比试场地在悄无声息中已然形成。 “哼,既来我青云门,那就来尝尝我黄金战枪吧!”不等黑袍人挑选对手,莫萧雨一步闪出,扬起手中金色长枪,枪尖直指黑袍人,高喝道。先前与轻衫女子一战所受伤势基本痊愈。 修炼一道,炼体为先,一切的起始,都是源于己身,体,人之本初;炼,天地造化。 炼体便是开启与探索人体奥妙的开始。 炼体,顾名思义便是锤炼身体,让自己的身体由外至内逐步强化,满足下一步修炼之需。只有当体内筋骨骨髓强化到一定程度时,领悟气感,体内凝聚出气力方才能够真正的成为一名修炼武者。 炼体分九重,前三重为淬皮、中间三重为锻骨、最后三重则为伐髓。 随着修炼的推进,身体素质与体格逐步改善,修炼的惊人好处也会逐步显现。淬皮有成,人体的皮肤血肉都会变得坚硬,抗击能力极大提升,甚至可以达到硬如金石的骇人地步,锻骨有成,人体的力气与速度都会陡然上升,骨骼坚硬若钢,并且淬体的效果会更佳的凸显。 就如莫萧雨,他刚才比赛中腿被符器割破,但是在简单的包扎处理之后,此刻已经基本痊愈,这便是炼体的奇妙之处。 但对于那些气感成功的人,他们便不再用凡武炼体,而首选元气改善体质。 通过吸收天地间的元气滋润身体,让身体达到一个极限后,身体再也无法吸收了,这些元力就会在体内转化成真气! 嘴角弯起一道无人见的弧度,黑袍人目中精光一闪,一手拍在身侧棺材盖上,高声喝道:“恭请师傅!” 轰的一声,棺材盖板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炎炎烈日下,尘土飞扬! 只见棺材中正躺着一位面容苍老胡须满脸之人,由于棺材竖立之故,此人的姿势便是笔直的站立其中。 僵直的身躯,有着一副高傲的面孔,然而,没有丝毫生机的神情,显示此人早已死去。 看到棺材中此人的面目,谷自新和良仁二人先是一怔,紧接面色骤然一变,惊讶的失态。 前方众弟子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难以发语。 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黑袍人毫不在意他沙哑难听的嗓音,扯开喉咙大声吼道:“师傅看好!” 第三章 强势碾压! 目光注视着打开的棺材,所有人在这一霎震惊了。 只见直挺挺站在棺材中的苍老死灰面容上突然一双眼睛陡然睁开,爆射出闪电般的一抹精光。 弟子们无一不惊讶万分,因为老者身上正有道道黑色符文流转不定,非常的怪异,然而很快便有人惊呼道:“看那人的服饰!” 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不知谁人的一声吼叫后,人群中倏然传出倒吸凉气之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此刻站立在棺材中的老者身穿厚重的棉衣,与这酷热的夏日极不相符,俨然是冬季的服饰。 一个清晰的答案浮现在观者心中,这位老者去世至少有半年。然而,对方竟然肉身完好无损,并未散出令人作呕的腐尸气息。这种反常的现象,恐怕与适才一闪而逝的符文流光脱不了关系。 看到立在棺材中沧桑面孔中的一丝熟悉,谷自新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良仁也是难掩震惊的神情,目色渐渐露出对往事的追忆。 …… “一别十年期,再见生死茫。林师兄,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青翠葱郁的山峰上,暖热却又温凉的山风吹动青云门门主的紫色服饰。 瞥了眼长发飞舞的门主师傅,苏小妹眨了眨眼,清灵的目光里流露疑惑,她摸了摸小巧可爱的鼻尖,轻声问道:“师傅,你说的是棺材里的那人吗?”自从跟随门主修行以来,她还是首次见过自己师傅脸上露出这般怅惘的感慨。 “他是谁呀?”见到师傅默默的点了点头,苏小妹眉头微皱,在宗门几年的时间,宗内所有的长辈与长老她都有所耳闻,唯独这个“林师叔”她一无所闻,一无所知。 “一个宗门对不住的人。”轻叹一声,青云门门主凝着目光看向山门入口处,模糊的回答身旁花季少女的问。 …… “看枪!”高声喝到,莫啸雨身形猛然往前一蹿,两手握枪的一抖,就冲黑袍人直刺而来。 之前他在试炼中因为轻敌败落,名列第十,实在心有不甘,他渴望战胜眼前之人,在众人前证明自己。 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晃晃的枪头便在面前浮现而出,黑袍人目色平静,没有丝毫惊慌,身子一侧,闪过凶狠狠刺来的金枪。 莫啸雨低喝一声,顿时体表呼呼作响,一片细微的光泽在他的皮肤上一扫而过。只见他双臂快速抖动,手中金枪一个模糊,一朵朵绚丽的金花在黑袍人四周幻化而出。 噼啪~~ 气劲凌厉的枪头,疯狂的抽打刺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声微小却刺耳的音爆。 朵朵危险之极的枪花追着脑袋绽放,黑袍人甩头侧身的快速躲闪,将凌厉的攻击纷纷避开,但是两只脚却像钉在地面上,始终没有迈开分寸。 看到对方淡定的目光,莫啸雨心中蓦地生出恼火,体内骨骼咔咔的一通乱响,瞬息后,脚下猛地一踏,势若奔雷的一跃而起,同时两手间金枪横扫千军,化为一道森寒亮影毒蛇般直奔黑袍人下盘袭来。 黑袍人双目瞬间凝聚,显然深为这气势凶猛的一击大吃一惊,因为这速度超快的一枪攻击角度实在刁钻之极。 口中爆出一声低喝,黑袍人脚下一闪的身形倒退,同时两条手臂骤然化为虚影的往身前一抓。 一声闷响,让围观者为之一愣的一幕出现了。 黑袍人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双手,一把抓住长枪,死死的定在身前半尺远处,就像是一对铁钳卡在枪头,不动分毫。 手心传来一道巨力,莫萧雨本已跃起的身体竟被瞬间压下,脚下剧烈一震陷落地面。 面色有些难堪,莫萧雨立马爆发出淬髓的力量。 炼体九重,每提升一重可得半牛之力,莫萧雨炼体八重,全力之下,就是四牛的恐怖巨力。 低喝一声,莫萧雨双手一紧,将握住的枪杆一扭,再狠狠往后使劲一拉。 枪身顿时传出嗡嗡鸣响。 然而,莫萧雨并未得意,骤然一阵剧颤中的金灿灿长枪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副铁箍锁死,稳如泰山。更是在此时,一震**的痛在他的手心生出,却是他用力过猛,反将自己的掌心磨破。 倒吸一口烈日下的燥热空气,莫萧雨心中一惊,尽管早已猜到对方身怀巨力,但仍不免在此时震撼。 想到自己已是炼体八重,身有四牛之力,那么对方岂不是……莫萧雨此刻有些后悔,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此时,对面的黑袍人腾出一只手,五指一握成拳,狠狠的对枪杆一拳砸下。 啪! 碰击声在场间传出,两米长的金枪当即从中间直接凹陷下去,同时一股巨力更是顺着枪杆直往白衣少年手臂处狂涌而去。 “啊……” 面色骤然一变,莫萧雨两眼猛地圆睁,惊慌松开手中枪柄,脚下在地面一踏的身形爆退。 “嘭!” 在巨力作用之下,枪柄直狠狠撞击地面,青石铺造的地面立马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来,在土石四溅中,枪柄反弹跳起,一把落入黑袍人的手中。 再次感受到黑袍人的巨力,莫萧雨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力气巨大能变态到如此地步。感受着垂在身侧的两臂仍在颤抖不已,他苍白的脸庞不禁一抽,不甘心的道:“认输!” 瞥见对方落在手中金枪上的目光,黑袍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已经弯曲仿佛巨弓般的金枪两手一扭,状如麻花的金枪终于不堪重负一断两截,露出中间断面。 其上仍然是一片纯色的金黄光泽。 目中一喜,黑袍人有些激动的随意吐道:“纯金打造,有分量,果真好东西,这我留着了。”然后对莫萧雨发红的怒目不屑一顾的将两截“麻花”放到棺木中。 “你——”面色青白交加,莫萧雨握紧了拳头,怒视黑袍人。 “下一位!”丝毫没有理会那一双双能吃人的眼光,黑袍人不屑一顾的淡淡道。 怒意似要炸了一样,莫萧雨气的浑身发抖,他本想证明自己,却没有想到会受到对方这般的羞辱,怒火中烧,全无理智的向黑袍人冲去。 就在这时,他的肩上多出一只手来,像一座山峰稳稳的压在他的身上,同时耳边响起浑厚的话语声:“让我来!” “是石峰师兄出场了!” “石师兄可是炼体九重伐髓圆满啊。” “好好教训他!” …… 人群中一声声带着愤怒之意的叫嚣声海浪般响起。纵然不知今日门主为何接受这打扮怪异之人的挑战,但是对方既然是来挑战那便是整个宗门的荣誉,尽管他们只是普通弟子,严格来说,并不算青云门的弟子。可是眼前之人的嚣张气焰,实在令他们难以容忍。 “我接受你的挑战!”上前走了两步,红发少年声语铿锵有力的对黑袍人说道。 红发少年身体异常强壮,全身肌肉纠结,高高鼓起,高大的身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铁链哗啦啦的一响,他从腰间抓出一对流星锤,目中战意盎然。 “好!” 在黑袍人话语一落的同时,红发少年嘴角一咧的怪笑一声,然后大步一迈而出,手臂一抖,精铁打制的流星锤瞬间化作一条乌龙咆哮而出。 能够在比试中脱颖而出的普通弟子无一不是炼体有成之人,要么一身铜筋铁骨,要么战技过人。无一不是个中好手! 飞锤带风,呼呼作响,气势刚猛盎然。 看到流星锤汹汹的飞射而来,黑袍人目光一闪,双臂一张,罩在身上的宽大黑袍一下倒飞出去。露出黑抛下的身影。 却是又一身服饰,完全包裹身体,不露一丝皮肤。 站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间,黑袍人背着一柄黑色大铁剑,紧身的黑色衣装透露微微健壮挺拔的体型。 铮的一声,黑袍人反手一抓,取出后背手柄长长的黑色大铁剑。 众人皆是为之一惊。这剑实在令人瞩目。 乍看去,这哪里是剑,整个就是长形的门板。 宽过一尺,长达一米五,剑体厚度足有一拳,若不是有一根用来握手的长长剑柄,任谁会认为这是一把剑? 然而,重剑无锋,这把模样怪异的庞大黑色巨剑并没有锋刃,通体乌黑,粗糙的表面坑坑洼洼,一点也不精致,倒像是一块还未制成的剑胚。 这剑乍一看,除了怪异的造型,平平无奇,但是多看一眼之后便会感觉此剑绝非凡物,许是眩目的阳光之故,粗糙的剑体上隐隐有一股黑光流转。 就在流星锤呼啸而至的一霎,黑色大铁剑对其一拍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流星铁锤立马方向一折,生生的砸在一侧轻时地面上。 在轰响之中,土石飞溅,地面上瞬间多出一个大坑。 铁链上传来一股巨力,红发少年身体不由的被扯上前一步,微皱着眉头,他手臂一抖,哗啦一声,链条拉扯流行铁锤倒飞而出。 目中惊色一闪,红发少年在看到流行铁锤后,心中震愕不已,圆溜溜的铁块竟然被拍扁了! 这可是精铁打制而成的铁球! 按下心中震惊,红发少年低喝一声,体表紧实的肌肉快速颤抖,身体内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双手交错挥舞,当即两个铁球化作一道道流星光线,撕裂身前的灼热空气,汇聚成一片纵横交错的浓密暗影朝着黑袍人迎头罩去。 铁球未至,汹涌的威压,已然迎面扑来! “好!” “打败他!” “一锤砸了他!” “石师兄臂力惊人,超过六牛,一锤下去准叫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 四周有人挥拳欢呼,似乎黑袍人必然抵不住红发少年的这一击。 随着流星锤法的施展,一对流星锤挥舞得越来越急,发挥威力也越来越大,破空声咆哮嘶吼,红发少年身前如同出现一座山影,气势庞然的压向黑袍人。 嗤笑一声,黑袍人眼神陡然间凌厉了起来,两手合抱重剑,单脚在地面一跺,青石地面猛然一震,出现道道裂纹,黑袍人纵身而起,一声低喝,挥剑对着迅速逼近的山影一斩而下,一股狂猛的劲风在流光中呼啸而出,撞向了红发少年的山影。 “砰”的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漫天暗黑流光汇集而成的山影骤然间消散一空,两颗铁球一下被震飞出去,就连铁链也被直接被震断了好几段,紧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残存的铁链中传递过来,冲进了红发少年的手臂上。 力量大得吓人,红发少年一连退后十几步一个屁股跌落地面,满脸惊愕的看着黑袍人,目光中竟是难以置信。 欢呼声顿时消失,全场一片寂静,正在欢叫的弟子们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袍人。如果这一幕不是发生在他们的面前,那么他们死也不会相信。有人居然普普通通的一剑就将向来以力大无穷著称的石师兄打败。 这……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黑色大铁剑的真正重量。在他们看来能一剑破开田师兄的攻击,那就足以证明一剑中蕴含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这装扮怪异的黑袍人天生神力!或者…… 此人已经达到炼体的九层巅峰,不然又怎会将炼体九层的田师兄打败! 豁然间,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电般的亮了起来。 “下一位!” 在这一片寂静中,目光一扫所有在场的青云门弟子,最后落在谷自新身后所剩的八名弟子身上,黑袍人将重剑往地面一点,轰的一下把石板砸的粉碎,淡淡问道:“还有谁来?” 他的动作不大,可是其中挑战意味十足,孤身一人,挑战一宗,气势傲然,如一名玩世不恭的纨绔。 嗡嗡声立马在人群中响起,可是再怎么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出场的资格,最后也看向本届入选成功的弟子。 可是,谷自新身后八名弟子居然一时无人应声。 红发少年已是本年普通弟子中的翘楚,是本届外门弟子选拔中的第二名,更是将流星锤的滚石之意发挥得威力不凡,这样的力量就是不少外门弟子也不敢硬接,可是却被黑袍人一击所破。 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他们算是见识了。 就连他们也只能将目光投到站在前面的谷自新和良仁身上。 见到不约而同保持沉默的八人,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场间蔓延。 …… “真丢人。师尊要不让我去教训那人。” 山峰上,光洁的眉头微微蹙起,少女不满的看着身侧的青云门门主道。 看到宗门的弟子在有人挑战宗门之时居然保持沉默,苏小妹感到了羞辱,内心憋着的火气越来越大。 “不用了。我们走吧。”微微摇了摇头,门主轻声道,“真像……”接着转身说了一句苏小妹听不懂的话。 嗔怒的跺了跺清秀的莲足,苏小妹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盯了眼山门入口处的黑袍人,转身随着门主离去。 难道青云门所有普通弟子,今日里就要被这样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羞辱? 第四章 少年梅寒 瞧见一时居然无人应战,黑袍人挑了挑眉,眼中冷嘲目光一闪的说道:“原来青云门弟子也就如此,若是无人应战,那我可就走了。” 原本按照良仁的说法是任由黑袍人战胜三人便算他赢,可眼下竟然一副无人迎战的尴尬境地。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场间蔓延。 谷自新和良仁的脸色有些发白,皱起的眉梢藏着恼羞,回首看了眼身后八名弟子。不知这种不满的怒意是针对黑袍人还是这些刚获得外门资格的弟子。 失望情绪蔓延,不少青云门弟子的面上也流露出对八名弟子的不满,反而不再理会对他们冷嘲热讽的嚣张黑袍人。 感受到一道道蕴含愤意的目光,面露沉吟的公孙羽上前一步,在一片静寂之中,轻声开口道:“我来!” “在下公孙羽想向这位兄台请教一二。”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身穿一袭轻薄白袍的少年,俊朗的面庞如刀削一般,挺拔的身姿隐藏着一股爆炸的力量,目含星辰闪着光彩,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给人不凡之感。 他躬身抱拳,面色谦恭,举手抬足间都散发文雅之气。 目光微微一缩,黑袍人罕见的道了声:“请!”声语间透露一抹重视之意。 抽出腰间厚重钢刀,本届名居第三的公孙羽脚下猛地一踏,身形一蹿而出,宛如一只凶猛地猎豹扑向羊羔。 一瞬之间,他的气势变得狂暴起来。 手中钢刀疯狂疾舞,白光连闪之下,一连十余道明晃晃刀光纵横交错的幻化一幕刀网。 双目不由一缩,黑袍人首次这般凝重,对方每一次挥斩都未产生丝毫的呼呼风响,这是凝意刀法。将落刀形成的威势,凝聚在钢刀表面,最后形成威力恐怖的爆发。 刚猛犀利的刀势在刀面上凝聚,点点眩目的红光在钢刀表面浮现,就像是火山在爆发前的蓄意,一场狂风在他的身边旋起。 看到这一幕,之前赛事中的前两名目中精光一闪,他们在此刻明白,原来眼前之人在比赛中竟然未尽全力! 脚下蹬着地面,公孙雨推着刀网,仿佛一辆战车般迅然而至。 心中一凛,黑袍人二话不说的两手一挥,双手抱剑迎了上去,生生斩落在刀网之上。 巨大的金铁交击雷鸣般爆响,一股气浪在场中炸开。 密集的刀网瞬间溃散而灭,一袭白袍的公孙羽一下倒飞出去,半跪在地面,拄着弥漫一道裂纹的钢刀,胸部大起大伏,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痕,人却在微笑。 黑袍人也是一连倒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持着嗡鸣轻吟的重剑。 “咳……兄台果然不凡,多谢你的帮助。若是再接下我这一击,在下甘愿服输。”连咳数声,公孙羽缓缓站起身来,抬了抬眼皮,漆黑的眼眸中,战意盎然。 盎然战意中更有惊喜之色,因为体内一直存在的气感禁锢,在这一刻终于打破了,他感受到四周虽然稀薄,但却无穷无尽的火性元气。 无需多言,黑袍人横举重剑向对方作出回应。 爽然一笑,公孙羽双肩一抖,两手在刀柄上齐齐一握,高举过头。 双目竟在这一刻缓缓闭上,突然,在他的周身似乎是有着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凝聚,他再次开始施展撕风刀法。 每一刀斩落,依旧是无声无息,但却蕴含一股难言的气息,每一道刀光都仿佛一道流光。刀刀斩落如流水行云,刀法施展流畅异常。 撕风刀法似乎被他发挥到极致,层层刀影交织纵横,让人眼花缭乱。 更是在四周震惊得目光中,有点点炽热的红光在刀体上汇聚,刀上如同浮现一层滚滚的烈焰。 “这是……” “火力!” “公孙师兄居然在这时候领悟气感。” 一声声惊呼在黑袍人耳边炸响,他却是心中郁闷,自己是来挑战的,怎么会遇到对手战斗中突破的情况,为什么这样的****没有被自己踩到? 面对蕴含火力的一击,黑袍人也不敢大意,大喝一声,体内所有力量喷涌而出,恐怖的气爆声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迸发而去,同时,一股微弱的流光在黑色大铁剑上浮现而出,在轻吟般的嗡鸣声中,化作一股寒风一扫而出。 整个地面随着黑袍人一脚落下猛然颤抖起来,在一道道裂纹弥漫间,黑袍人的身形飙射而出,眨眼间便出现公孙羽的面前。 手中无锋大黑剑微微一紧,旋即夹杂着凶悍无匹的劲气,狠狠的向着对手一劈而出。 这一剑劈出,立马在剑身所过之处闪现六七道清晰的剑影尾随而至,每一剑都仿佛巨大陨石一般朝着公孙羽砸来,携带着一股强烈的罡风。 狂猛的破风劲气在耳边嘶吼,公孙羽双目一睁而开,精光摄人,他大喝一声,体内刚产生的微量火力注入到刀身之中,手臂一挥,烈焰包裹的刀身横斩而出。 周围连绵如山的刀影如同受到召唤,一闪融入到了刀身之中,赤红刀光大放,火云滚滚而出。 轰! 一道丈许大小的半月形赤红刀芒在火云中浮现而出,如同风卷残云,朝着前方斩去。 黑色剑影劈在火云之上,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当即传出! 刚与炙热的刀芒相接触,黑色剑影便被其上所蕴含的巨大力量一震而开,紧接下一道剑影前仆后继的迎上去。 嘭嘭嘭…… 在一连六七道的剑影劈斩之下,终于火云溃灭消散,公孙羽毕竟刚刚才领悟气感,被最后一剑重重一拍的身影如残云倒卷,一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头晕脑胀的站起身来。 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公孙羽胸部剧烈激荡,猩红的双唇一分,一口浓浓的鲜血夺口而出,他没有痛苦,而是目色激动的大笑几声。 紧接着再次喷出一口血水,仰身倒地昏迷过去。 哗啦啦一声响。 却是他的钢刀突然裂纹像蜘蛛网般扩散,在触地的一瞬,碎成无数刀片。 脸色露出些微的苍白,黑袍人同样不好过,遮住身体的衣袍上焦烟冒出,从被烧坏的几个破洞中隐约可见身体干枯异常的皮肤金光流转然后消失,露出一片红晕。 沉默一瞬笼罩青云门的山门。 “我貌似胜了,罢了罢了,师傅我们还是回去吧。”少许之后,随意的摆了摆手,黑袍人轻叹一声,接着向一侧走去。 棺材中僵直而立的沧面之人明明早已逝去,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却似有所闻的两眼缓缓闭上。 徐徐走到一旁,黑袍人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宽大黑袍,手一扬,罩在身上,肥大的斗篷再次遮住他的头部。随后他合上棺材盖,捡起地上铁链,抬手一甩,再次缠绕着棺材上,手臂用力一拽将紫檀木棺扛在肩头,在众人注目之下,不紧不慢的一步步走下山门。 周围围观弟子见状纷纷让开道路,很快神秘的黑袍人身影便消失无踪。 只留下身后触目惊心的一片狼藉,与瞠目结舌的一群人。 …… 夕阳的余晖洒落,为傍晚寂静的林间穿上一层红色的嫁衣。 没有夏日的灼热,温凉的气息在密林间洋溢。 在一座土山之顶,晚风习习吹过,一座新坟渐渐形成。 “师傅,青云门去过了,不负师傅期望,我以淬体六层,打败所有普通弟子,给你长脸了。”洒下手心湿湿的泥土,少年喃喃轻语。 “师傅,这里风景很美,有风,有云,有蓝天,还有溪流环绕,您老安息。” “师傅,你放心。尽管徒儿现在还没有聚气成功,但是我会努力的。不都说大器晚成,或许我非凡类,就是大器。”将洒下的泥土拍得紧实,少年嘿嘿哂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苦笑着摇摇头,喟然长叹。 嘴角的一抹笑意也成了自嘲,充满了苦涩。 也难怪,任谁有这样的遭遇都会感到极度的不甘和痛苦。 这少年正是挑战青云门的黑袍人,他叫做梅寒。本是石林镇梅家的一名少爷,但却因为小人陷害,在三年前的一次游玩中,被人击落悬崖。 看了眼一侧壁立千仞的悬崖峭壁,少年梅寒心中生出怒火,脸上立马浮现一片阴霾。 也算他福大命大,居然正好跌落悬崖下方的一个深涧里,更是在奄奄一息之际,得遇林老,保的一命。 若说自己真的是一名废材,倒也不尽然,他自从八岁开始便发现对于他人颇为艰难的气感,他可以轻易地做到。可问题是,别人领悟气感就等于步入气力之境,而他只要元气一入体便会飞快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自己也探查了好久,全然是一无所获。 七年的时间,尝试了不知多少办法,都是没有丝毫效果,他也只能采取正常人通用之法——炼体。 炼体是任何一名武者的必修,气力境武者以吐纳天地元气滋养锤炼**静脉,而无法领悟气感的凡俗便只有以苦练之法锤炼自己的肉身筋骨,当将**锤炼得足够强横时,便可采用灌元之法,强行领悟气感,成为武者。 然而此法也并非一般人可以进行,且不说灌元所需的开元灵液珍贵无比,重金难求,但就是其骇人的凶险程度也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不为别的,灌元的一个“灌”字便道明一切,只要承受不住,便是爆体而亡。历年的实践证明,灌元成败的比例不过五五之分。 此外,灌元仪式也有严格的年龄限制,因为人一旦超过十六岁,体内经脉便开始固化,几乎没有开辟气府的丝毫可能。 想当初,梅寒只用了四年的时间便达到了炼体八重,炼体境虽然不入力士的法眼,可是这般速度确实惊世骇俗,吓坏了石林镇不知多少人,再加上他天生神力,极为惊人。也是因此惹人嫉妒忌惮,招至小人陷害。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梅寒还真是应了这句话,坠崖后,他性命垂危,伤势颇重,炼体成果功亏一篑。但却意外的被打通体内一些暗脉,让他的体格更加适合修炼,三年的时间他再次达到炼体六重。 将最后一掊土洒落在新坟上,梅寒真情流露,眼角微微发涩,溢出泪水。 近三年间,救了自己性命后来成了自己恩师的林老,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子。 虽然面容沧桑,深壑密布,然而在他生命终结之时的真实年龄却不到五十。 曾经,青云门的一代翘楚,身怀奇罕符力源,天赋异禀让人嫉妒。因为在百宗争雄的一场试练中得罪大有背景之人而遭到对方报复。 那一夜厄运降临,就当林老在宗门洞府修炼之时,对方明目张胆的找上了门,然后在一番羞辱折磨之后,被废黜修为,从此沦为一个可以感知元气,却始终无法修炼的废人。 而那一夜,整个宗门居然没有长辈出面阻止。 同样是炎炎夏夜,但却心寒如冰窟。 从此,天骄陨落,曾经的辉煌成为刺心的侮辱。 而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年少多轻狂,睥睨多天下。任何一名成功者都是踏着别人走上巅峰,赫赫声名从来不是自己封赐,而是靠着别人衬托。 自从失势之后,身边周围传来的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轻叹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更有一些心怀毒怨之人开始报复。 十年来,为了躲避仇杀,他也只能隐姓埋名于这片峡谷之中,从此隐遁,销声匿迹。 苍天见怜,在他生命所剩无几之时,天上掉下一名骨骼惊奇,天赋绝佳的少年,从此二人便成为了情深意重的师徒。 回想三年来,林老与自己的一点一滴,梅寒死死的攥起拳头,目光煞意闪动,咬牙切齿道:“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第五章 三金锻体术 清晨的晨辉透过重重树叶的遮掩,将陆离的斑驳投射在布满枯叶的地面上,星星点点犹如繁星。 茂密的小森林之中,一道身影在林间快速闪动,像一只猿猴在枝叶间穿越。 脚掌在枝干上轻轻一踏,哗啦啦的树叶摩擦中,一道身影轻盈稳当的站在土地之上,造出轻微的风浪,震起一蓬轻尘。 一滴散着热气的汗水自乌黑的发梢滴落,少年目光闪动,咧嘴一笑的抬头望着前方。 只见一片空旷林地上,一根根木桩钉在泥土中,赫然是一套木桩阵法。每一根木桩都高达一丈,粗及一人身,威武的像一名名钢铁战士。 目中闪着奇异之芒,少年迈开脚步,向着木桩阵走去,双手捏在一起,清澈的黑眸中带着期待。 这人自然是梅寒,此时的他精赤着上身,露出一直掩盖着的皮肤。 挺拔的身体表面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模样,因为他的皮肤干枯得像是一张老树皮裹在他的身上。 黝黑且布满纵横交错的皱痕,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居然会有这样的皮肤。 若有外人看到,第一眼看去会认为那是一尊老松树,而非血肉之躯。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这是林老教给他的锻体秘术,三金锻体术! 此术颇为偏门,以不停锻打锤炼躯体的方法,刺激人体气穴,强行提升肉身坚韧程度。但是在练习此种锻体之法期间,不但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利用特殊药液浸泡身体,软化筋脉。此术一旦开练,便无法中断,否则皮肤老化,肌肉也会逐渐萎缩。若非梅寒靠着坚忍的毅力与其肉身的特殊性,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 行至围成一圈的木桩阵前,梅寒单手翻转,掌心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碎石,然后五指一分的一撒而出。 数十颗细小的石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打落在木桩之上。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一根根一人高的木桩咔咔的一通乱响之后,居然在上面横开一节节木棍,如同龙虾张开大螯一般半横在四周,做出进攻的姿态,赫然是一道道傀儡机关。 “这一次应该可以!”摸了摸热身后坚韧的手臂,梅寒喃喃轻语,一步迈出跃至身前的一圈木棍机关阵中。 深吸一口气后,两足一分的在原地扎下了四平八稳的马步,保持沉腰坐马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屏住。 四周的一圈机关木桩,突然半横的臂膀开始击打出去,一节节木棍化作重重棍影的朝石周身各处穴位击打而来…… 霹雳啪嗒的击打声,像是秋雨打落在荷叶上密集。 一炷香工夫后,所有的木桩自行的收回木棍,再次变回原样,一根根直挺的木桩。 看到木桩机关阵终于结束,梅寒嘴角一阵剧烈的哆嗦,一口口冷气吸入肺中,全身上下尽皆火辣辣的热痛,直钻心窝,让他两腿都有些发软,差点把持不住的栽下身子。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九九八十一次的锤炼,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失足,功败垂成。 挺直了身子,梅寒目视前方,继续迈开酸软的步伐,朝着前方近百米长的木桩通道行去。 木桩散成两排,形成一个弯弯曲曲的通道,形状有些怪异。 低吼一声,完全忽略身体的疼痛,梅寒冲进了通道之中。 他手舞足蹈,四肢作出怪异的动作,在经过的木桩上踢打数下。 触动前一根木桩,引发下一根木桩的机关,劈出的横臂每每将他的身体逼扭成奇怪的姿势,之前运动中在体内产生的热气开始在体内按照某种线路运转。 这便是通道气桩的目的,一次次的变换姿态,压迫气血在体内流转,刺激经脉和穴位,延长元力在体内停留。 在奔跑中,梅寒忽然身体猛地一震,他惊奇的发现在连续经历八十一次的锤炼之后,他身体的剧痛,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随奔跑中身姿的变化,他先前热身与捶打而在体内形成的阵阵热流,在体内蓦然爆发,顺着一定的经络在体内流淌。 一丝丝温凉,缓缓的渗透进血肉之中,悄悄的进行着强化,更是有一股浪潮般的力量一次次的冲击在干枯树皮般的体表上…… 终于,在他跑出通道终点的一瞬,一道清晰的裂缝声在他耳边炸响。 低头一看,胸口的皮肤像晒干的树皮炸开。 紧接从胸前的那道裂缝开始无数细密的裂缝蔓延而出,一道道网络状的裂痕包裹他的身体,皲裂的缝隙间,隐隐金色光芒流转。 在一阵清风掠过的一瞬,皲裂的碎皮一块块的脱落,露出下面洁白细腻的新生皮肤,柔嫩光滑的肌肤表面金光流转,挺拔高耸的身躯的慢慢的生出了一块块流线型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有如用钢丝拉成,棱角柔和却给人一种每一块肌肉中都蕴含了爆炸般量的直觉。尤其是此刻金灿灿的光芒之下,更是摄人心神。 至此他修炼的三金锻体术,淬皮篇完成。 三金锻体术,凡级武技,分为上中下三篇,也名为淬皮,淬筋与淬骨。功法大成之时,修炼者将会修炼出金皮、金筋,还有金骨。 功法上提及三金有成,足以徒手裂石碎金。 当然,这种功法与武徒的炼体九重还是有所区别的,三金锻体术更强调一种修炼功法,而非境界。 就像此时,梅寒已经炼体六层,淬骨有成,但是他的这套功法却才淬出金皮。 “终于练成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梅寒心血澎湃,惊喜不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立刻看到自己的皮肤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这些光游走一圈后,慢慢消散,露出新生的白嫩皮肤。 用手指尖戳了戳手臂,当即传来如牛皮般坚韧的感觉,尖锐的指甲在上用力的一划而过,居然留不下一点破皮之状,梅寒黑眸中冒着光彩,攥起拳头,似有无穷的力量蕴藏在体内。 脚在铺满落叶的地面猛然一踏,他便嗖的一声,一下出现在了数丈外一棵一人粗的树前。 右手五指一握,一拳轰出。 “砰!”一声闷响,拳头轻松穿透大树躯干,木屑四溅,蜘蛛般的裂缝,沿着落拳之处,扩散蔓延。 嘎吱—— 被一拳砸出了大半个空洞的大树,发出嘎吱的哀鸣之声,片刻之后,终于是无力的轰然倒地。 看着大树缓缓倒下,梅寒身形矫健如灵猴般抢先一步退开,轻飘飘的落在一旁,在尘土四溅中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恐怕就是一般品级武技也不过如此吧。 三金锻体术,最艰难的一步便是淬皮,这里的“皮”,并不单指皮肤,而是皮肉,只有皮肉淬炼合格才能修炼下一篇,淬筋。 皮肉包含人体气血,唯有气血旺,修炼才能有所依仗。 为了一副金皮,梅寒可是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的炼狱般的痛苦。 经脉,是修炼的凭仗,宽阔的经脉将对于天地元气的吸收远快于常人。淬出金筋便是为了强化并扩张体内经脉。 其实,梅寒的筋骨已经是惊奇异常,远超大多武者。在他的记忆中,自从三岁开始,他的体力就远超常人。这本是一副修炼武力的上佳身体,奈何,苍天的安排总是充满出乎意料。 八岁便气感成功的梅寒至今也不能让一丝元力在体内停留。 换句话说,他能感知天地元气的存在,却始终无法让元气在体内存住。 第六章 力武大陆 林间盛夏的夜晚,总是充斥着一片清凉。皎洁的银月如盘,高高的挂在半空。 月华如洗,透过层层枝叶从窗口射入简陋的木屋,在地面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影。 微弱的光亮中,却清晰可见木屋的场景,木屋内非常简朴,几张桌椅一张床,外加一些其他摆设,在屋子中间放置一个木桶,木桶内盛有清澈的水。 哗啦一声轻响,一团绿色的浓液从玉瓶中滑落,滴入木桶的清澈的清水中。 旋即浓郁的绿液在水中扩散开来,让清澄的水染上一片翡翠绿意。 收起手中小巧的白色玉瓶,梅寒褪去身上的衣物,轻轻一跃站到木桶中,顿时一阵清凉之感从腿上袭遍全身。 盘坐在木桶中,融入绿液的浴水没及下巴,一丝丝温凉的能量从汗毛孔钻入**。 这种叫做软肌灵液的药液并不稀奇,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炼体武者的必备辅助药物。 原因很简单,锻体过程中人体肌肉过分疲劳,事后会快速增长,导致肌肉硬化,获得强大力量。可是长远看来,结实得如同钢铁铸造的肌肉并不太好,尽管这样的肌肉力量雄厚强横,却不利于日后经络的后天塑造。所以大多炼体者会用软肌灵液松弛锤炼后紧张的**。当然,用这种灵液浸泡身体也仅仅是难以领悟气感的炼体武者所为,气力武者可不需要。 随着灵液的药力渗入机体,梅寒感到体内的酸胀与疲劳感渐渐消失。 盘膝端坐于稀释了灵液的浴水中,双手结出一个印决,梅寒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气感。 这片神奇的大陆名叫力武大陆。 代代相传,一万年前,诸界崩溃,力源交汇,最终形成现今广袤无边的力武大陆。 力武大陆以武为尊,武之境分为气力九段,凝符三期,力丹三光,造化四境,神通五道。每一境界都存在天壤之别。 然而,合抱之木,起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武之一途,又属气力期最为重要,也最为艰难。只有过了气力九段开启融合力源才能真正获得力武者的称呼。 武之道,源于力,力源者,修之本。随着诸界的融合,这个世界存在多种多样的力源。有常见的五行之力,有变异的风属力源、雷电力源、冰属力源、寒热力源等,还有千奇百怪的奇罕力源,诸如明暗之力、阴阳之力、时空之力、血力、符力、鬼力等,每种力源都有特殊的能力。据不完全统计,在力武大陆上力源的种类繁多,足有上千!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力源出现。 这也容易理解,万载前,诸界共存,各自力源迥异有别,交融合一化作新世界,自然会出现千差万别的力源。 力武大陆上,许多天资较高者,十岁之前都能够领悟气感,所谓气感便是感知天地元力的存在从而进行初步修炼,紧接便可以进入气力九段,如果过了十六岁才能领悟气感,以后在武道上的成就就要大打折扣。总之,越早领悟气感,日后的成就会越高,成了力武大陆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这样足以称得上天才的人毕竟太少,在岁月长河之中,经过无数代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找到一种引领普通人走上武者之路的方法,那便是灌气! 正如之前所述,灌气是一种不得已的做法,危险万分,若非实在迫不得已,谁又会冒着一线生死行此无奈之举? 在这个如若梦幻的大世界,武者的力源属性并非毫无规律,经过一些有心人的苦心研究发现,力源属性极容易伴随血脉纽带而出现在下一代人的身上。 比如说,男女二人如果有一人身怀某种融合力源,那么他们二人结合生出的小孩便有一定的机会拥有此属性的力源。如果父母都是某力源的携带者,那其后代出现武者的几率就大了,甚至所繁衍后代都是武者也都不是稀奇的事。当然了,这种血缘理论始终难以解释有关变异属性的力源。 因为平平无奇的父母却诞生出资质尤佳的武者力士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更有些世家大族,他们的血脉中有着神奇的力量,以血脉返祖为人生幸事,家族盛事,此为武力觉醒! 轻轻地叹了口气,梅寒不免悲由心生,想当初自己八岁便气感成功,当真惊羡了不知多少族中同龄人。 可是,老天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就在梅寒欣喜若狂不久后,便心悲的发现,他无法留住凝聚到体内的元气。 在利用软肌灵液浸泡身体的同时,梅寒双手在小腹前结印。 深吸口气,梅寒闭上双目,很快静下心神,按照着聚气功法牵引元气天地,片刻后脑海嗡的一声,体内出现一缕温和的气息,随着心念的操控,四周有更多的元气能量晶涌入这缕气息,气息也越来越粗壮,并顺着特定的功法运转经脉流转。 三金锻体术,是一种霸道的锻体之术,梅寒之所以选择修炼它,便是由于此术可以增强武者对天地元气的感悟与吸收,从而提升修炼速度。 然而,一个时辰后,一声轻叹再次在木屋内幽幽的响起。 木桶内原本是浅青色的水液,此刻已经完全变回了清澈见底的透明清水,显然软肌灵液已被梅寒吸收。 尽管通体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活力与舒爽,但是此时的梅寒心中很是悲楚,这一次气感依旧失败,手臂粗的元气流刚到达丹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者第一步便是要在丹田开辟气府空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右手五指握拢,狠狠的一拳砸落在清凉平静得浴水上,顿时溅起四射的水花,喷射到了梅寒阴沉的面庞上。 “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中,带着自嘲,带着苦涩,在木屋内缓缓的回荡。 回想三年前的遭遇,林老的不幸,梅寒悲愤心生,摇头苦笑,以只有自己可闻的轻声细语,喃喃道:“以武为尊,弱肉强食,这是一个多么充满竞争力的世界啊。” 眼中因浮现血丝而变得猩红,面色阴沉的梅寒双手死命的攥起,因为用力过大,而导致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掌心之中,浑然不觉指甲刺入血肉带来的阵阵疼痛,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清水中缓缓扩散。 ps:主角出场,大陆的轮廓初次浮现,具体的蓝图更多的精彩,期待吧。这是一个奇幻绝伦的梦幻世界,不会另大家失望的。 第七章 麻雀与凤凰 不甘的梅寒再次尝试了几遍聚元气,开气府,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他精疲力竭直接在木桶中睡着。 “咳咳——咳咳——” 一口水呛进嗓内,梅寒立马站起身来,身体剧颤的咳嗽起来。 看了眼窗外明媚晴朗的天空,梅寒苦笑一声,跃出木桶,快速穿好衣服。 摆脱了一身的“老树皮”,梅寒再也无需用黑袍遮遮掩掩,他简单的穿着一件朴旧得发白的短袖,一把抓起放置在门口的黑色大铁剑,夺门而出。 早在去年冬季,林老便因为伤势恶化去世,但是梅寒依旧日复一日的早起习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远远地便可听闻瀑布飞落而下的轰鸣巨响。 在雷鸣一般的声响中,呼呼地破空劲气连续不断地回荡。只见在宽大的雪白匹练下一道黑点似的身影在垂落的瀑水中快速的翻转腾挪,一把重剑施展的得心应手,梅寒面色凝沉,仿佛进入人剑一体的忘我之境,毫不顾瀑布的沉重击打,剑影重重,像是盛夏绽开的多多繁花般绚丽。 剑速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就象一条在水中游戏的肥鱼,挥洒自如,剑随心动,剑影更加迷蒙。 “喝!” 声震八方的一声断喝,挺拔的身姿从瀑布下一跃而出,全身力量疯狂的注入右臂,手腕一抖,漆黑似墨的剑身上突然一道黑芒波光般流转,同时重剑所过之处幻化出十道一模一样的剑影,先后相继对着一侧的一块磐石砸落而去。 轰—— 丈许大的巨石应声崩碎,漫天碎石飞溅而出。 他赫然已经能做到举重若轻的地步,而且霸王剑术施展到一息十斩的恐怖境界。 要是有人知道他手中的铁剑重量达到五百多斤,真不知作何感想。而且此剑材质也非常珍稀,来自天外陨铁,极难锻造,林老交给他的时候也只能锻造到这等地步。 力武大陆上,功法万千,有修为功法,战斗武技,防御功法,辅助功法以及剩下的五花八门的杂乱功法。 一般来说,这些功法分为神、宝、灵、品、凡五级,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三等。对于无法提前气感的炼体之人,便只能选择凡级的修炼功法。 梅寒所练的霸王剑术便是凡级中品战斗武技,此术等级虽然不高,但却威力恐怖。因为霸王剑术多是由力大无穷的人修炼,只要力量足够大,足以硬撼品级功法,就像梅寒当日以炼体六层击败青云门炼体九重的弟子。 一丝喜色在青稚的小脸上闪过,梅寒心中有些激动,看来他的霸王剑术威力更上一层楼,初步迈入下一层举轻若重的境界,同时一息十斩也表明炼体第七重伐髓的开始。 歇息少许,梅寒再次脚下一跃,一头扎进瀑布中,再次温习起刚刚收获的进步。 又活动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浑身湿漉的梅寒扛着重剑离开这处天然瀑布,朝着住处行去。 刚要走进房门,梅寒突然眉梢一挑,立马转头朝着某处望去,寒声道:“谁在那里?” 哗啦一声,不远处一棵参天绿树突然枝叶一分,从上面飘落下一道绿色身影,赫然是一名身着绿荷色罗裙的美貌女子。 这女子身材高挑,合身的罗裙,衬托出凹凸起伏的曼妙躯体,在轻薄的纱裙下,遮着令人遐想的美妙春光。 乌黑秀美的发丝盘在头上,一对柳叶眉下双眸似波,相貌极美,肌肤白皙似玉,让人忍不住有一种上前摸一把的冲动。 明媚的阳光下,她就像是一朵清新圣洁的莲花,亭亭玉立。 只是一眼,便让梅寒心神一晃,紧接着他心中一惊,暗自吞咽下一口津液,叹道,真是尤物啊。 “你是什么人?”心中升起连篇浮想,梅寒脸庞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冷淡开口询问。 “哼,你还挺谨慎的呀。”美丽女子冷淡一笑道。诱人的姿貌加上浅笑,尽管言语中带着讽刺,但迷人的姿容却更加惹人晃神。 这片峡谷之中,自从他坠落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其他人出现过。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梅寒自然不敢松懈。 “你到底是谁?”眉头微微皱起,梅寒再次开口问道,手中的重剑不知不觉间握的更紧。 这名女子给他深深的威胁感。 “你去我宗门拜访,难道我还不能礼尚往来?” 冰凉的声音舒缓的传入耳廓,从女子不怀善意话语间,他已经判断出这名女子的身份,他心中一凛。 看着莲足轻轻靠近,梅寒退后一步,躬身抱拳:“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规定胜了比赛,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前辈?我有那么老吗?”莲足微微一顿,女子娥眉轻蹙,显然不愿这般被人称呼,“你这般紧张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看见拘束谨慎的梅寒,罗裙女子露出不喜。 瞅见对方神情的变化,梅寒微怔,摸了摸鼻尖:“姐姐……” 这样的称呼似乎很是受用,女子听了面色一缓。 “哎,果然不适应…这样就自然多了。”绝色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轻叹一声,突然浑身气息一变,少了一些高冷,多出一些轻佻,用一副好奇的目光打量起梅寒来,沉吟少许后,带着质疑的口气问道:“小子,挑战的事我不管。我且问你,林天缘可是你的师父?” “不是!”几乎没有想,靠着门框的梅寒回答。心中却是有些吃惊对方居然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你敢骗我?我看见那山头有一座新坟,墓碑上可是写着他的名字,而这里就只有你一人,你还否认!”绝色女子突然娇容一沉,阴恻恻的笑道,“你可知道欺骗我的下场?”随后衣袖一甩,玉手翻转间,亮出一卷黝黑锃亮的软鞭。 随着女子手臂一抖,突然狂风呼啸,模糊的鞭影如同毒蛇般对着窗户外的一颗盆粗大树一卷而去。 啪嗒一声,软鞭缠绕在大树上,紧接着发生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突然软鞭上冒出浓郁黑炎,黑炎滚滚,灵动异常,一蹿而上,转瞬间将整棵大树包裹,紧接着整棵大树便在焰火中化为一片扬尘,随风而去。 见此此景,梅寒嘴角一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耳边再次传了带着笑意的动人声语。 “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那家伙的徒弟?” 眼眸轻轻转动,感受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绝美玉容吐出微暖兰香,紧贴着门框站直的梅寒面上咧开一道苦涩的笑。 “我…算是吧!”瞥见对方凤眸含煞的突然扬起手中软鞭,梅寒只能满心里不爽的承认。 “我早就猜到是你,算你识相!”女子挺了挺玲珑有致的丰胸,嗤笑一声,“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愿加入青云门?关于本宗想必你也知晓,门中弟子无数,藏有各种武功术法,更拥有镇宗的奇门功法,对于许多力源都有独到认识与研究。” 听到对方满脸傲然的介绍,梅寒眨了眨泛着古怪光彩的眸子,片刻后,淡淡的回答:“我没兴趣。” “什么?”女子娇躯一颤,怀疑自己听错了,面容带着错愕,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样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 “我恐怕不适合贵宗。”偷偷的瞥了眼对方的容色,梅寒缓和的回道。 “哼,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加入我青云门,到了你这里却不识好。”气得容姿有些涨红,绝色女子恼羞的冷哼一声,“我再问你一遍,加入我宗成为外门弟子,愿不愿意!” 她的声音有些严厉,带着命令的口吻,而非征询他人的意愿。 “内门弟子!” 条件更加诱人,但依旧出乎女子的意料,梅寒这次却突然挺直了腰板,手指着远处的山顶,道:“门槛太高,我可不攀不上去,我可不愿到头来,也落得跟老头一样的下场。” 听出梅寒声音里暗含的讽刺,女子眉头蹙起,张了张圆润的杏唇,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突然,抬起光洁的藕臂,女子没好气的大声说道:“你可知自己拒绝的是什么,你拒绝的是自己的大好前途!难道你甘愿放弃成为凤凰的机遇,去做一只飞不高的小麻雀?” “凤凰?凤凰有什么好的,经过一次次烈焰焚烧,饱受苦难与巨痛,九死一生成为不死鸟,整日里还不敢轻易露头,偶尔出现也是被人当稀奇围观。麻雀怎么了?你看,那些麻雀多开心,三五成群,惬意生活。”嘴角扬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梅寒抬手一指不远处树枝上几只嬉戏啾鸣的麻雀。 “你——”听到梅寒的话,女子瞬间为之气结,手中紫鞭一扬,抖出一股黑色狂风把树枝上的麻雀吓得惊恐的飞去,“你看到了吧,这就是麻雀,连自己性命都掌控不了!你的言辞不过是低位者的自我安慰罢了,凤舞九天见到的是麻雀永远无法想象的风景。站到更高才能接触更精彩的世界。”冷笑的低语传出,女子俏丽的脸颊升起一道讥讽,毫不留情的驳斥。 “凤舞九天可能临渊,目揽天地可能品情?我没有鸿鹄之志,要的就是一生逍遥。” 女子宛如秋水的美眸,忽然的掠过一抹诧异,她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会这般想。 第八章 黑衣来袭 “该死的混蛋!” “井底之蛙,不开窍——” 一想到本次任务没有完成,女子冷傲绝美的脸颊上便升起一片恼羞,咬牙切齿的模样将那对诱人的樱桃红唇轻轻的抿起,别出一番荡人心魄的风情。 侧过精美瘦俏的脸,她恶狠狠的看了眼身后的那间隐匿在浓荫里的简陋木屋,脚尖在柔挺的树梢轻轻一点,而后化为一朵绿色的蝴蝶,踏着林海向远方飞跃离去。 …… 躺在床上,梅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中庆幸女子的离去,也庆幸后者没有对他施加惩罚。 之前的对话其实有违心之处,谁不渴望力量,谁不想追求强大。 梅寒也有这样的一颗求强之心,但对于青云门并不感冒,若是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但是一想到林老的遭遇后,他内心便不愿再与青云门多有瓜葛。 尽管梅寒也明白林老的本意是希望他通过挑战博得青云门的注意,然后加入青云门,获得更好的修炼机会。 怔怔的看着屋顶,他渐渐的陷入了深思之中。 细想来,自从坠崖,他还从未与家人联系过,以前有回去看看的打算,可是在修炼三金锻体术之后,模样大变,让他难以见人,只能作罢。 “是该回家了,三年来,不知父亲怎么样了,大哥、二哥还好吗?四妹又长高了吧……他们不会忘了我吧?” …… 清凉的夜,万籁俱寂,屋外墙角传来蟋蟀碎碎嘘嘘的鸣叫。 没有大树的遮掩,皎白的月光更加肆无忌惮的冲进窗户,落到地面上。 透过木窗瞥见下面一个脸盆大的深坑,梅寒脑海立马浮现白天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倾吐心中的羡慕:“这就是力源吧,我到底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攥起这双不知紧握多少回的拳头,直到骨节一片惨白,手心的痛意将他拉回现实。迷离的目光突然露出坚定如炬,他眯着这对黑眸,吐出不甘的低语:“老子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娘皮?” “既然凝聚的元气不足以开辟气府,那我就继续炼体,只要我三金锻体术大成,便可以借助元晶吸收大量元气,冲破壁障,开辟气府空间。”心中有了决断,梅寒神色极为认真,脑海将接下来要走的路再次梳理一下。 接下来,他便心神沉淀,再次尝试感气、聚气、开辟气府。 每日不间断的尝试,似乎成了他这三年生活中雷打不动的一份坚持。 远在不知多少里外的一片林海中,突然传出喷嚏声。 玉手掩着诱人的双唇,绝美女子柳叶细眉一扭,俏丽的脸颊浮现古怪神色。 “一定又是师傅在说我。”想到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一向高傲的她极为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哼!这次再不答应就打你半死,直接捆绑起来。” 蕴含着淡淡妩媚的面上陡然一沉,她鼻中冷哼一声,轻轻一旋身,朝着身后来路方向赶去。 脚尖在坚挺柔韧的树梢轻轻点动,她轻盈的身姿像是一只俏皮的蜻蜓,在小荷尖角玩耍。 …… 忽然。 双耳一阵跳动,梅寒心中一惊的睁开双眼,他感到四周多出了某种不寻常的骚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数息,他惊愕的发现出现的异样,屋外蟋蟀突然不叫了。 清凉如水的夜更加的寂静,静得有些诡异,死亡的安静在四周弥漫! 有危险靠近! 这个答案立马闪现在梅寒的脑海,他只感四周出现莫名的压抑气息,自己被蕴含杀意的目光注视。 僻静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突然嗖的一声,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影从窗口射入,直奔梅寒脑门扎来! 高速的飞射,在半空中掠过一道光亮轻微的弧线。 身体猛然腾跃而起,梅寒脚掌在地面之上狠狠一踏,顿时,身形对着门墙面后暴掠而去。 “嗤!” 头颅果断的一侧,飞射中的梅寒险之又险的避开必杀一击,但左脸却传来火辣辣的痛,在他落步门口的同时,一滴滚烫的血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触目的红,脸颊上赫然多出一道猩红的血线。 什么人要杀我? 这个想法仅是在脑海一闪而过之后,梅寒面色大变,两手飞快的抓起门后的铁剑和一套劲弓,脚在快速的在墙上一踏,借着反力,远离墙壁。 咔崩! 几乎在同时,一声爆鸣巨响冲进耳际,他刚才所站之处便为一只铁锤所占,硕大的铁锥后边链接一根粗大的铁链从破开的洞口向墙外延伸。 紧跟着,铁链哗啦啦的一卷,一股巨力传到了铁锤上,铁锤瞬间化为一只狂暴的蟒蛇之尾,疯狂的在屋内甩动,势要将屋内所有的一切摧毁。 一连串的破灭之响连连响起。 来到床边,梅寒在手在床角一扯,抓起一个包裹,然后身形一个转动,掉头就跑。 奔跑中,梅寒挥动手中铁剑,直接破墙而出。 轰隆—— 人刚一出现在外面,身后木屋便在一串连连巨响中直接倒塌。 承载着将近三年记忆与情感的屋子居然在今夜被人以这种方式毁了。 看到倒塌的屋子旁正站着的两个黑衣人,梅寒面色阴沉似水,杀心立刻大盛起来。 这二人,一人手持一把淡白色的细剑,黑布遮掩着面庞,只露出一对阴鸷的三角眼;另一人,单手抓着一个扣着长长铁链的铁锤,高大的身躯,将近三米,实在壮实得吓人,一袭夜行衣套在身上,过于紧实,让他有几分小丑的模样。 “嘿嘿,果然有些斤两。”目色戏谑的打量逃出生天的梅寒,高大的男子发出肆意之极的狂笑声。 双眸微微发光,梅寒脸色一变,脸庞凝重异常,这二人气势不凡,显然步入气力。 然而! 愤怒在心头化为燃烧的怒火,梅寒双目充斥一片寒意,强烈的杀意反让他变得寂静。 静得有些可怕,只是他的这个模样落入黑衣人眼中却是傻乎乎的。 “嘿嘿,死到临头还故作镇定!”嘿嘿一笑,铁塔大汉轻蔑的说道。 “嗤!” 就在这时,持剑三角眼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弯曲一弹,顿时他的手掌上亮起一抹森寒的黒芒,快速聚集到指尖,随着屈指弹动间一闪的激射而去! 面色瞬间一沉,梅寒身形迅速闪动,出现在一棵树后,紧接再次脚下一动,出现在数丈开外。 砰! 一声爆鸣回旋,身后的大树上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内壁的光滑显示攻击的犀利歹毒。 “别跟他废话,我们速战速决!”三角眼内寒芒一闪,冷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蹦出,凛凛杀意充斥林间。 再次认定突然到来的两人已经步入气力境界,梅寒心中更加凝重,他背弓持剑快速逃去。 虽然心头愤怒无比,但是梅寒并没有失去理性,面对这样的强者稍有不慎就是命丧九泉,他自然不敢轻易地正面对敌。 体内骨骼啪啪啪的一通炸响,梅寒奔驰的速度一下暴增,几个起落间,纵身跃向一侧林间。 转眼间,化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快追,别让他逃了!”对着铁塔男子抬手一挥,三角眼男子吼了一嗓子,立马追赶上去。 他身法轻盈,飞跃前进,活似一只大蝙蝠! “放心,他逃不掉!”手中铁链咣咣作响,铁塔大汉咧嘴一笑,抓着铁锤,大步流星而去。两脚下,亮起淡淡的光泽。 一个庞然大物狂奔在大地,居然悄然无声! 元力入体,化作真气,放可体态轻盈,身轻如燕,爆可雷霆万钧,重若磐石! 这便是气力境界的特点! …… 靠着对地形的无比熟悉,梅寒快速的来到一片林间,看到前方一个小高坡,他向左一个急拐,在如茵草地上留下轻浅的足迹,在奔跑二十多米后,突然跃身而起,手臂抓着树枝,身形翻转一下站到树干上,身形矫如猿猴,电光火石间,他便从树上落到小高坡后面。 眯着黑漆漆的目瞳,梅寒半跪在高大茂密的草丛中,举臂反手一抓,将背后紫纹青弓稳稳摘了下来。 缓缓的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色晶石,嵌入青色巨弓中间的凹槽内,这一刹,紫纹抹上一层幽光,立马使得青色巨弓多出一层神秘非凡的气息。 光芒流转,瞬息敛散,弓身却愈发阴寒逼人起来。 力武大陆,神奇无穷,有一种奇妙的能源晶石,其内蕴含非凡的魔力。 对应大陆上存在的各种力源,这种能量分属各类属性,可为人体直接吸收,加快修行炼力的速度。 除此还有其他妙用,激发符器便是其一。 取下肩上盛放猛然羽箭的皮囊,梅寒悄悄抬头望了眼前方,瞧见敌人暂未出现,他抓出一大把,一根根斜插在侧旁泥土中,然后猛然深吸口气,体内传出嘎嘣的一阵爆竹声响,两条手臂上霎那一片金光闪现,猛然一拉弓弦。 整只巨弓竟然瞬间就被其拉成了满月状,顿时,刚弦发出嗡嗡的声响,足见力道强劲异常。 目光如猎鹰般锐利,梅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半跪在那里。 时间极为艰难的流逝,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伴随着生死的等待。 到底是两名气力高手,仅仅少许的时间,便追赶上来。 脚步突然一顿,三角眼男子停了下来,抬手一摆,凝目低沉说道:“小心,对方有诈!”脚下步伐更加轻的缓缓靠近。 眉头微微皱起,铁塔高汉目色露出一抹鄙视,一路走来身边之人的谨慎让他感到厌烦,。 在他看来,击杀这么一名小家伙还如此婆婆妈妈的实在遭人鄙夷,梅寒既然已经暴露行迹,此番灭口必然马到成功。 充耳不闻,他依旧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就在他寻迹向左侧一拐的行出不远时,忽然听到远处一声爆鸣,紧接着只觉得右侧土坡深草中闪出一道金光,带着狂风横扫而来! 第九章 剑中剑! 刺啦! 箭矢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阵剧痛袭来,铁塔高汉嘴角咧来,抽搐不已,急速躲闪间,大口凉气倒吸胸腔,低头一看,一道血肉模糊的血沟横亘胸膛,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嗖! 尖锐的呼啸声再次响起,铁塔高汉目中惊色一闪,可是动作没有丝毫慌乱的扬臂一抖,铁锤立马化作一条乌龙咆哮而出。 铁锤击中飞矢,立马爆出金铁交击的巨响。轰鸣回荡,响彻林间。 箭矢顷刻间崩溃,化为晶光点点的碎片,然而这些碎片并未四分五裂的四溅,而是放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形成一个寒光莹莹的图符,带着一股犀利的杀意直扑铁塔大汉的面门。 “喝!” 目眦欲裂,铁塔高汉一声断喝,仰面朝天狂吼一声,突然自内而外的从他体内生出一片土黄之光,这光一出立马形成一阵烈风,衣袍鼓荡间,在他的身周猛然旋转。 寒芒一闪,模样怪异的图符消失在旋风中。 下一刻,狂风溃散,铁塔高汉蹬蹬的被震退数步,紧身的黑衣上多出了十几道伤痕,身形颇显狼狈。 低头看了下胸口的狰狞伤口,铁塔大汉勃然大怒,紧接怒极生笑,阴寒的说道:“破金符,嘿嘿,不愧是姓林那废人的传人,看来你这符弓很是不错吧。”他盯着高坡后的浓密草丛,缓缓说道,对于胸前的伤口毫不在意,并直接一把撕开身上显得有几分滑稽的夜行衣,露出他的惊人的体魄。 只见在夜行衣下的身体表面呈土黄之色,虬起的高大肌肉像是一只只大老鼠趴在身上,更为惊人的是,他硕大的脚掌在地面一跺的深陷泥土,然后泥土中悠悠浮现缕缕的土黄之气通过他的腿足,涌入他的伤口。 一副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土黄之气凝聚之下,他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开始蠕动,肉眼可见的愈合起来。 双目猛地一缩,透过草株间隙见此一幕的梅寒心头一凛,脑海突然出现某种猜测。 “石兄,当心身份暴露。”两眼眯虚,三角眼男子闪过一丝不满。 “哼!多此一举,待他死了,谁人知晓!”冷哼一声,铁塔高汉将手中夜行衣一把丢出,不以为然的回应一句。 体内元力涌现,铁塔高汉迈开腿,继续朝前走去,体表浮现淡淡光泽,咔咔声响中,地面土石翻滚,将他从下到上包裹成土石怪人,粗厚的双唇缓缓张合,发出粗哑的声音: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扔掉兵器,自缚双手,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少许后,他再次开口,“嘿嘿,既然自己寻死,那就怪怪受死吧。” 紧接他回过头,瞪了眼谨慎得让他深感鄙夷的三角眼男子,道:“还不快上,难道要等吴师兄掘坟取尸后来帮你我二人?” 听到“吴师兄”三字,三角眼双眼中明显的掠过一抹忌惮,亮起手中明晃晃的利剑,迈步前进,目中却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阴狠。 听到对方的谈话,梅寒心头突然闪过不妙,他隐隐猜出,敌人到这并不单纯为了寻仇,还有其他阴谋! 师傅的肉身! 怒火在胸腔燃烧,他漆黑的瞳仁变得赤红一片,嘴角扬起一片狠厉。 看到铁塔高汉的异样,梅寒已然确认自己的猜测,这名三米高的大汉是高山族之人。 力武大陆,种族繁多,单就人类便不下于上百分支。高山族是一个人数很少的种族,世代聚居在大秦帝国的边陲之地,赤炎山。 这是一个高傲的种族,每个人体格健壮异常,天生巨力,更是在到达一定年龄后血脉觉醒,掌握土石之力。 但是天生的强大却存在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们极为怕水,是以他们生活在终年炽热侵袭的高山之上。 取下青色劲弓凹槽里的金色元晶,梅寒换上一颗水蓝色的元晶,取箭塔弓,拉成一个满月。 坚韧的弓弦发出嗡嗡之鸣,在这寂静的林间深夜穿得老远。 清晰的声音落去耳中,高山族的铁塔高汉莫名的背后生出一片寒意,然而向来高傲的他并未在意这种异样的感觉,只是将心中的狠意凝聚笼罩在梅寒身上。 嗖! 一道箭矢划破夜空,在皎洁的月华中闪出一线蓝。 脚下微微一移,身体一片土石包裹的铁塔大汉手臂一抖,铁锤瞬间如蛟龙出洞对着箭矢一拍而去,手中铁链连连旋抖,铁锤立马挥舞成片,攻防一体,沉重气势如山,极为惊人。 显然吃了先前的苦头,他这次警惕不少。 然而,这一箭平平无奇,被铁锤一砸之下瞬间四分五裂的崩溃散开。 “嗯?” 就在他轻咦的同时,高坡后突然再次闪出三束寒光,寒光奇快无比,一瞬出现在大汉身前,角度异常刁钻,让他避无可避。 寒光刚一触及锤影即刻爆开,形成片片水幕笼罩而下。 一见此景,铁塔高汉大眼圆睁,冷哼一声,忽然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气势,双手同时抓住铁链,喝叫一声: “雷鸣十八旋!” 他的身体在原地滴溜溜的快速旋转起来,体内的土石之力抛出黄色光雾在周身疯狂飞旋,一道暗影游蛇般在狂风中时隐时现,狂风中发出风雷的声响。 恐怖的风雷之音咆哮林间,每一次暗影窜出,所过之处,必然树木毁灭,泥土飞溅。水幕根本难以近身分毫。 心中再次一惊,梅寒再次见识到力气武者的强悍。他伸手抓起陨铁黑剑,立马奔跃出去。 手臂连连挥动下,一道道硕大的刀影朝着对面狂斩而出。 呼! 铁锤之影陡然一卷而出,威猛的劲风如雷鸣咆哮。 轰轰轰的几声巨响。 巨大的剑影立马被弹射而回,同时铁锤也被横扫而出。 梅寒身形一个跌跄,整个人向后接连退出六七步,握着陨铁黑剑的手臂一阵麻痛。同时,一斩之力硬生生将高汉周身的旋风拍散。 不愧是高山族之人,力量大的吓人。 梅寒不知道,在他暗自惊叹的同时,高山族的高汉却是震惊无比,向来以力量强横著称的高山族人竟然与一名普通血肉之躯打个平手,这让他难以置信。 看到土石包裹的手掌被震出一道道密集的裂纹,大汉怒吼一声,短发飞扬,显现疯狂之状。 手中铁锤施展的狂猛,风雷阵阵,咆哮如龙,忽然铁锤挥舞出的重重锤影一凝,幻化出九道铁锤之影飞卷而出。 双目一凝,梅寒猛然一声大喝,体内骨骼声爆竹般响起,浑身力量爆发,手中铁剑一挥的浮现十道剑影,速度极快的迎击而去,剑影内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刚才可比。 轰鸣巨响回荡八方,锤剑之影刚一接触便一起溃灭。唯独第十道剑影却是速度不减的对着大汉脑袋斩落。 “剑影重重!剑术小成!” 蓦然怪叫一声,铁塔高汉心中大惊,要是被这一剑击中,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此刻距离太近,铁锤反而难以发挥威力,无奈之下,他只能两掌一合,接下这距离心脏只有一尺左右的无锋铁剑。 “哈哈!我看你往哪里逃?给我去死!”安然无恙的抓住无锋铁剑,铁塔高汉大喜,目中寒芒一闪,左手牢牢抓在铁剑上,腾出右手,一握成拳,对着梅寒一捣而去。 凶猛的拳风在拳面上凝出一片亮光,打得空气发出尖锐之声。 就在这时,他看到梅寒嘴角泛起一抹阴笑,心中生起危机的感觉,果断的就要后退。可就在他松手后退的同时,后背上竟然出现一股推力,反而迫使他向前倾去。 于此时,手在长长的剑柄上快速熟练的一扭,梅寒手中多出一抹森冷的寒光。 “咔嚓”一声,阴寒弘光从高汉脖子处一掠而过。 土石一般坚硬的脖间顿时现出一道血痕,铁塔高汉双目圆睁,一手死死捂着脖子,一手指着梅寒,蹬蹬后退,口吐血沫艰难的发声:“你…你…你…”但是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梅寒身上,而是缓缓转过身来,指着身后的三角眼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手死命的按着脖子的切痕,献血却不住的从指缝间狂用而出,喃喃的在喉咙间发出几声,他高大的身体轰的一声后仰倒地,硕大头颅跌落在泥土中,滚葫芦的滚到一边。圆睁的两眼始终难以闭合,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至死都难以置信,自己因为剑中剑丧命,而且是一名炼体期的无名之辈,更不甘心的是竟然会遭到自己人暗算。 “有些东西给你用,可惜了。” 第十章 拼命 嘴角露出阴冷的笑,三角眼男子缓缓收回推出的手掌。 两眼睁得老大,梅寒心头极为震惊,终于明白刚才为何正欲后退的铁塔高汉会反常的扑向自己短刃,原来是身后有人。 但他可不会认为对面之人是为了帮助自己,相反,他的心更加的骇然,对方的阴险令他深深忌惮,看了眼阴险的对方,梅寒快速退后几步。 干瘦的面颊上扬起阴厉的笑,对于梅寒的小动作,三角眼视若不见,在铁塔高汉腰间扯下专门存放财物的布袋。又在铁塔高汉的右臂上划了一刀,血肉分开露出里面一物。 面上露出喜意,三角眼激动的一把取出此物,赫然是一块四方小令。 轻笑一声,三角眼男子看着梅寒缓慢的说道:“小子,做人要厚道,他要杀你,我助你杀了他。你的命就交给我吧。” “痴人说梦!人们都说气力境的武者很强大,我今天倒想见识见识了。”盯着三角眼男子,梅寒将手中的锋利短刃再次插入陨铁黑剑的手柄中,冷冷的道。 陨铁黑剑是林老在临终前送给梅寒之物,自然不会普普通通,剑中藏剑,便是在设计上的一大杀招。 “哼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也罢,我今天就实现你临死前的愿望吧。”微微一怔,三角眼男子突然冷笑一声,将手中利剑在空中划过几招。 月光下,剑影闪烁绚丽的亮白,剑鸣铮铮似在得意欢呼。 单手提着剑,三角眼男子大摇大摆的冲梅寒走了过来。 瞳孔微微一缩,梅寒握紧手中铁剑,在对方一走入五米范围内,手中铁剑立马从地面弹跳而起,扬手飞快的一挥,顿时十道剑光飞卷而出,每一道剑光均势沉如山。 “剑影重重,只不过蛮力罢了,不过在我面前比快的话,可找错对象了。”神色平淡说了一句,三角眼男子摇了摇头,手中持剑随意的一挥,剑影闪现,忽然在他身前交织出一片密集的剑网。 “剑影如网!”心头一凛,梅寒失声惊呼。 天下武功,无快不破,唯快不破。武者追求力量与速度,战斗中武器运用越快,破敌的胜算便会越大。 在剑术上,根据挥剑的速度分为一剑分影,剑影重重,还有剑网如织三种级别。 看到眼前之人居然达到剑术大成的境界,梅寒怎能不惊心。要知道,对方还是一名气力境界的武者啊! 这让他该如何对敌? 剑网凝现,迅速的朝前笼罩而去,将所有剑影一击而散,同时,剑网自身也四分五裂,残余威力化为漫天流星继续对着前方梅寒激射而来。速度之快,掀起四周风声呼啸,在梅寒闪躲不及中,直接轰击到了他的身上。 砰的一声,剑势中残存的巨大冲击力,使得梅寒全身一震,脚下蹬蹬连退十几步。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梅寒诧异的发现,尽管服上多出密密麻麻的破洞,但仅是瞬间的一痛,并没有任何伤口。 凶险的一击,竟不能让他受伤,这令他心中惊喜。 心间欣慰的发笑,三金锻体术果然强悍,多亏前日淬出金皮。 脚尖点地,身体一飘的飞退丈许,对面的三角眼男子猛地抬头直视梅寒,刚才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对方巨剑上传了过来,让其手臂受震,身形不稳的倒退出去。 突然下方传出咔咔的清脆声,三角眼男子低头一看,只见手中利剑上忽然弥漫道道裂缝,而后碎落只剩半截残刃,其上布满了数十条细长的裂纹。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的“蛮力”居然蛮横到了这般地步,也难以置信一个模样灵动得有些清秀的少年居然会有不下于高山族人的巨力。 这种震惊一闪的消失,怔住的男子突然大笑起来,手臂上突然有光芒亮起,包裹手中残剑,随之将手中半截残剑往身侧一扔。 “砰”的一声。 残剑直接射向到了一颗大树,竟然一闪的没入树干,更是从另一侧探出仅余的半截剑身。 随着残剑断刃上微弱的白光消失,微微颤抖地剑身停止颤动,嘎嘣一声,在剑身上再次多出一道裂纹,沿着剑身,朝着剑柄延伸。这些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朵金丝花。 这是将元力注入武器的结果,可以让刀剑威势如山,犀利如电,但当武器品质太低的时候,便会承受不住元力而遭到毁坏。 “居然连气感都没有成功,看来姓林的不光修为上成了废人,就连眼光也不是一般的差,居然会选你做徒弟。” 气感没有成功的武者,终生迈不入气力,没有元力的辅助,在黑衣人眼中,梅寒仅是身有蛮力的凡俗。 下一刻,黑衣男子单手又往腰间一摸,竟“嗖”的一声,从腰带中抽出一柄青亮亮的软剑,如毒蛇般左右摆乎不定,微微一抖,他将体内真气注入软剑,软剑立马绷直。 一道寒光在剑身上抹过,显出此剑的不俗。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青色剑器的表面有很多因为铸造而天然形成的符纹。 那赫然是一条条引导真气流淌的纹路。 脸色更加凝重,梅寒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柄中品符器。 眉梢一挑,梅寒一声大喝,脚在地上狠狠一踏,一路狂奔,直冲黑衣男子,在身后留下一行深陷半尺的脚印。 他深知气力境武者的厉害,想要逃跑决计不可能。唯一的胜算便是以力破敌。 一力降十会! 身怀神力便是他最大的优势。 蓦然一跃而起,这一刻,梅寒手臂气息鼓荡,爆粗一圈,青筋虬起间,皮肤瞬间变得金光流转。 在这一瞬间,梅寒头发飞扬,衣衫鼓荡,变得气势滔天,威风凛凛。他的精神是前所未有的集中了起来,身体中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涌而上,他似乎是突然之间达到了一个让他永远也无法想像的境地。 冷冷的一笑,黑衣人扬剑上指,手臂一抖,笔直的剑体立马变得柔弱无骨,像一只灵蛇缠绞上去。一股真气顺着剑身上的纹路流散,竟使得空气里好像有许多条青色的长蛇扬起了脑袋。兵分两路,一部分阻挡斩落重剑,一部分袭向半空中的梅寒。 这便是黑衣人一直引以为傲的灵蛇剑诀! 空中的身体突然凌空翻转,猛地扭动,右手里的重剑一抛,避开缠绞而来的“灵蛇”,紧接着他伸出左手一捞,那把重达五百斤的重剑就如同毫无重量的一般,轻巧的抓到了他的手上。 举重若轻! 身体在半空快速旋转,梅寒的身体就着重剑下落的巨大力量,以更加快捷的速度来到黑衣人的上方,狠狠的劈落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如同是两块巨大铁板相撞似的。 虽然黑衣人使用的是一把软剑,但是真气灌注之下,却势蕴千钧。在两剑接触的那一刻,竟然发出了金石交击之声,更是形成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 “嘭”的一声气爆中,梅寒被一下弹射到上方。 胸腔不由发出闷哼,三角眼双目睁得老大,在元力加持之下,他的攻击犀利无比,可是肉身的强度有限,在对击后,他的虎口撕裂。 胸腔气血翻滚,梅寒却是突然喜出望外,一个凌空盘旋,毫不犹豫的换剑右手,再次挥剑斩出。 对他而言,这可是极为难得的一个机会。 因为这正好为他提供施展金鹏落的条件。 金鹏落,这是他曾修炼的唯一品级战技。 此战技,虽然级别不高,但却出了名的鸡肋,倒不是修炼起来困难,而是因为施展的条件太不切实际。那便是要从高空落下,借助俯冲的蓄势,爆发雷霆万钧的必杀一击。 可是在力武大陆,会飞那可是凝符以上武者的特征。真要到了凝符境界,又有谁会修炼一门品级战技。 想当初,也是因为无聊,梅寒才修炼了这一门武技,可惜他体内始终存不住元力,所以从来也未曾施展过。 这一刻,梅寒头下脚上的飞落攻击,黑衣人双脚平肩的站在地面防守。 随着重剑一挥,举重若轻的剑势再次出现,一息十斩,剑影重重,寒光森森的笼罩而下。 眼瞳微缩,黑衣人目中闪过阴冷,挥剑而上,青色软剑上绿意弥漫,符文闪亮,一条条“灵蛇”飞卷而出,轻松的化解梅寒的攻击,真气从软剑上连续飞出,势必绞杀梅寒不罢休。 “呔!” 眼睛紧紧的盯着下方,梅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突然幽暗阴冷的寒光一闪,第十一道剑影凭空浮现,将所有“灵蛇”全部剿灭。 耳边再次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梅寒再次被弹入高空,这一次的他比上一次飞得更高,吞咽了一口唾沫,面露意外惊喜。 在这关键时刻,他的剑法突破,过了一息十斩便是剑网如织。 一时间,两人一个在空中,一个地下,双剑互击声响个不停,不时会有雷鸣巨响传出。 每一次撞击后,都让梅寒的身形再次飞起,比上一次更高。 心中震惊万分,黑衣人感觉对方每一次扑下,手中大铁剑更沉重几分,一次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到手臂上,将其虎口震得血淋淋,他资质偏上,领悟气感很顺利,所以没有经历炼体,**强度自然远不及梅寒。 “不好!”很快他便察觉对手的意图,可是在一次次空中巨力压迫下,他的整个小腿都已经陷入泥土中。不是他不愿意立马走开,而是对方越飞越高,居然越来越快,根本不给他避开的机会。 想到有些不妙的眼下,他怒火中烧,体内真气喷涌,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腿下荧光闪烁,无数道裂缝以他为中心延伸而开,似乎下一刻便能破开困阻。 看到此幕,梅寒心中一紧,当即俯冲而下,下落中,身体成飞梭般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