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凤谋》 第一章 宫变 阿舞没有见过宫变,人也好像还没有打到面前来,只听到外面呼喊,破碎的声音,阿舞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害怕的,若是那些蛮横之人进来了,她们这群后宫中尊贵之人,又是什么下场呢。阿舞环顾四周,朱红的柱子下立着明亮美丽的水晶盆景,满室珠光鎏锦都映在上面,伴随着一屋子脂粉香气忽明忽灭,如在幻梦着,一群美丽的女人正瑟瑟发抖,好像生错了季节的雏鸟,靠在一起也无济于事,只有皇后看着镇定点,用护甲磕着桌面,嗒嗒嗒,一下一下,不紧不缓,却又步步紧逼。阿舞深吸一口气,人太多了,空气里翻滚着太多香气,她闷的难受。 “不要敲了”祥嫔突然吼出来,众人一愣,顿时尖叫攒动起来。小小的偏殿顿时一片混乱,这里本是祥嫔的祥和殿,祥嫔有了身孕,今天一早大家来到这里探望她,话还没说完,一位小宫女就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要大家关了宫殿,不要走动,说四王爷叛变带着胡人打进来了,祥嫔因为位分不高,宫殿也不大,本就有些拥挤。阿舞抱着琉璃花瓶,走到屋中间,重重的摔下去,众人愣住,才安静下来。皇后才说:不要吵,你们想把那些人引过来吗?大家才瑟缩着坐好,只是隐隐有啜泣之声。 阿颜突然拉住阿舞的手:“阿舞你不怕吧?”阿舞一愣,阿舞和阿颜一起长大,一起进宫,是大家眼中的好姐妹,可是阿舞知道,阿颜不喜欢阿舞,不喜欢阿舞性子一条线。但是阿颜有事情还是喜欢同阿舞商量,但这时候阿舞问的问题却让阿舞哑然,不怕,怎会有人不怕,若只是四王爷叛变,皇帝们这些个嫔妃或者还能有个体面的死法,可是四王爷竟然跟着胡人杀进来了,胡人荒淫,蛮横,阿舞能不怕。阿颜却还在说:“阿舞,你定是不怕的,小时候你跟着你哥哥练舞,院子里进了蛇你都不怕” 众人听到阿舞的话,也都期待的看着阿舞,阿舞刚想说什么来阻止阿颜后来的话,阿颜就说了:“去瞧瞧吧,阿舞,看看援救的人走到哪里了,皇上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或者在找我呢。”众人更是期待的看着阿舞 没想到皇后却开口为阿舞说话:胡闹,就是珮贵人习武,怎敌得过那些蛮横的胡人,若是珮贵人出去遭遇什么不测“说道这皇后也发了个抖:”就是珮贵人能活着,要是暴露了我们的地方 阿颜却第一次打断了皇后的话“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皇后哑然 阿舞站出来说:我去吧。 众人吃惊的望着阿舞。 阿舞看看阿颜:“如果我不能回来了,你你”说着说着,阿舞想,若是要死了还有什么心愿呢。阿舞本想说照顾一下母亲,但想着若母亲知道自己这样死在胡人手中该有多难过,那还有心愿的话,就是,给皇帝煮碗百合汤。可是阿舞说不出口,于是阿舞说:没什么,我也没什么的。“ 然后阿舞就往出走,走了两步皇后叫住阿舞,阿舞回头,看见皇后娘娘第一次眼睛里有些真挚的担忧,阿舞想起那天,阿舞也是这样在皇后的目光中,往贵妃的咸福宫走的,阿舞突然就明白了,于是阿舞回头,笑了笑: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不,奴婢明白的“阿舞看见皇后隐隐松了口气,在心里想,我不会说你们在这里,为了皇帝梓钰我也不会啊。 穿过正屋,阿舞先伏在大门上往外瞧了瞧,先是几双脚跑过去了,向着贵妃娘娘的咸福宫的方向,那是胡人的脚,阿舞吓得几乎倒下,但,等阿舞站好的时候,阿舞又看见了一个香囊,明黄色的香囊,上面精巧的绣着龙,挂在腰间,是皇帝,皇帝停留了一下,也像那个方向去了。阿舞一惊,开门跟了过去。 阿舞追着皇帝,却不敢喊皇帝,他们从咸福宫的后门进去,直到正殿,皇帝一惊,发现了阿舞,阿舞却没给皇帝说话的机会,把皇帝推到侧面的屏风后面,阿舞一回头,就看见五个胡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他们脸漆黑,堆满淫笑。一位说:这贵妃娘娘的宫殿真是金碧辉煌啊。 另一位说:这贵妃娘娘怕是更加有味道吧。阿舞侧头看见了皇帝的气愤,阿舞对皇帝笑了一下,一如他们在一起喝茶的样子。阿舞转身接胡人的话:“怎么个有味道” 胡人见阿舞,立马喜笑颜开,要上前来,阿舞拿了桌子上的金步耀插在头上,顿时觉得头上重的难受,这凤尾金钗是那天她看着贵妃娘娘取下来的,凤眼灼灼,触目惊心,但阿舞还是笑:“哎?各位大侠不要急,先就坐。”阿舞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气势。胡人们楞了一下,去还是要向前。阿舞说:“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女子,就是身份特殊了一点,你们若是把我怎么样了,怎么跟你们大汗交代。” 一位胡人说:哈哈哈,贵妃娘娘果真有气量 阿舞说:按规矩,像我这样的身份是要献给大汗的,那时候你们不是能有更多赏赐,漂亮的宫女怕是也要一人赏两个的。 胡人却说:要是这辈子能和贵妃娘娘玩一玩,这辈子死也值了。 阿舞感觉自己在发抖,往后退了一步,却摸到了酒壶,这酒壶是阿舞前天拿进来的,于是阿舞拿起来,转头又给皇帝一个笑脸。皇帝听着外面的声音,攥紧了拳头,却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 阿舞说:听闻胡人好酒,不如这样,大家入座,我给大家舞一曲贵妃醉酒,再做打算怎样。 胡人们面面相觑,阿舞腰肢一软,几个旋转,向后仰去,清澈的酒浆流入喉咙,阿舞忍着咳嗽的冲动,伸出芊芊玉手挽着一位胡人坐下,边跳舞边给几个座位摆了酒杯,填了酒水,胡人高兴,竟然真的跟着坐下,阿舞又舞动几下:对几个胡人说:“干” 众胡人一饮而尽,阿舞继续为他们倒酒,一位胡人竟然配合阿舞跳起舞来,阿舞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没力气,于是大声的笑着,然后跳舞的胡人终于倒下。其他胡人也跟着倒下,阿舞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上的鸳鸯壶,不禁失笑,没想到自己用来害贵妃娘娘的鸳鸯酒壶,竟然在这时候救了自己一命。阿舞扯下头上的金钗,爬起身,皇帝也走了出来,他拔出剑,往每个胡人的身上刺了一剑。才去看阿舞。 他看着阿舞,平日里,阿舞是嫔妃里最安静的一个,要说对她的映像吧,怕是煮的那一碗百合汤,温润可口。他从没有见过阿舞跳舞,更没听过她这样的笑声,皇帝一向喜欢明媚的女子,就像贵妃,若阿舞一直是这般模样,也不至于自己对她的印象这么弱。那酒呢.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阿舞却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 皇帝看着她,不知她要干什么,只听她说道:“想必皇上已经猜到,贵妃娘娘是冤枉的了吧?” 皇帝:什么“ 阿舞马上跪下说:“前日里,我带着这酒壶来给贵妃娘娘请安,只说这是自己酿的酒,后来贵妃娘娘喝下这酒,才有了同侍卫通奸这一出。“阿舞举起手提起酒壶:”这是鸳鸯酒壶,一半有毒,一半没有毒。阿舞的手又开始发抖,刚才她一进来就看见这个酒壶,正在奇怪,酒壶不是该有人来拿走吗,正想着,胡人就进来了。 皇帝看着阿舞颤抖的手说:“你以为刚刚救了朕,就可以 阿舞打断他的话:“阿舞陪胡人跳舞,已经不配侍候在皇上身边,皇上最可心的人就是贵妃娘娘了,阿舞想着……“阿舞没说完,突然哭了起来,她举起金钗,插向自己的胸口。皇帝一惊,打开她的手,金钗还是入了肉,血水慢慢侵出来。皇帝闷声道:胡闹”说着去扶她。这时阿舞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扑倒他在地,轻声说:“别动,有人来了” 皇帝还是想动,阿舞却死命压着:皇上,他们看不见你的,别动。“她轻轻拿脚铺开自己宽大的裙摆,并用一只手把血抹在裙子上。 皇帝失笑,这个女人竟然想用裙子遮住她。不过听见脚步声,他还是老实没动。却感觉到脖子上有暖流过去,鼻尖冲满了血腥味道。他推了推阿舞,阿舞还是死命的按着他。 “皇上,皇上“ 是赵乾的声音。皇帝拖住阿舞:是赵侍卫,没事了,快起来。“阿舞轻轻抬头,看见赵乾,才散了力气,皇帝扶起她叫道:赵乾。赵乾立马上前跪下: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四王爷已经成功拦截,现在 皇帝接话:没事了,先起来,后面再说。 阿舞怔怔的说:没事了吗? 皇帝扶着她说:没事了 然后阿舞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第二章 深渊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阿舞醒来已经五天以后了。原来皇帝早就察觉四王爷勾结胡人意图谋反,让赵乾埋伏在宫墙左右,待胡人进入第一道宫门,就狠命绝杀,而他带一队侍卫保护宫中安全,他与赵乾约好在位置显眼的咸福宫汇合,没想到胡人比计划中还要蛮横许多,且四王爷竟然一早安排些胡人埋伏在太妃院里,皇帝在打斗中与侍卫走散,赵乾汇合也来得晚了些,这才有了她那一出。而当然,贵妃也是皇帝故意打入冷宫,保护起来的。所以阿舞醒来以后,一切都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像什么也没发生。 阿舞是听见声音醒来的,先是阿颜的声音:没想到,倒是阿舞最把皇上放在心上,这昏迷中还一直喊,皇上,快走,这是救驾救上瘾了啊!“然后是贵妃的声音:”妹妹不要乱说,谁不把皇上放在心上呢?“ 阿颜:“贵妃娘娘还真是大度呢,其实心里想着这个害你的人不要醒来吧。皇上现在这么紧张她,连我们这些嫔妃都要求常来跟她说话,说是这样可能才能醒来” 贵妃:“她还你的好姐妹呢,你“ 然后是皇帝走进来的声音,皇帝先说:“怎么还是没有醒来吗? ” 众人行礼,:“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然后就是陈太医的声音了:“皇上,老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说” 陈太医:“老臣多日查看娘娘没有进展,今天再次检查了那个鸳鸯酒壶,发现,发现 皇帝:发现什么 陈太医:发现,原来这除了贵妃娘娘喝的那一边酒加了迷药,这另一边酒也有毒药“皇帝:什么 陈太医:另一边的酒里加了七日散,这七日散服下以后,第七日就会慢慢窒息而死 皇帝:什么 陈太医:如如今,贵人娘娘已经服下去五日了, 皇帝:你的意思是,她明日就会死了 陈太医:不是,不是,老臣翻阅医书,发现这个药是有解药的,只是得制药之人拿出原来的药方才可以。 皇帝:药方。 陈太医:这药的制法很特别,需要原来制药的顺序熬药才能熬出解药,不然会是毒上加毒。 皇帝:李德全 李德全;在 皇帝:你说查出来人了,人呢。 李德全:是,皇上,查出来是丽贵人同娘娘合伙给贵妃娘娘下药,只是这丽贵人在宫变中,与大家跑散了,被乱臣贼子杀害了 皇帝:谁不是,偏偏是个死了的,她们两个位分都不高,怎么就敢。 贵妃:皇上不要着急,我看,不如再查查 皇帝:好,李德全,给我挨个儿搜 李德全:喳 陈太医:皇上 皇帝:还有什么 陈太医:这个娘娘 皇帝:说 陈太医:娘娘若是能服下解药,以后身子恐怕也会弱一点,还有,还有 皇帝:说 陈太医:这药是极阴之物,里面加了红花,淡竹叶等药物,就是娘娘服下解药,以后也恐怕不能生育了 然后就是很长的沉默 阿舞听到这里,觉得冰凉的手心突然冒出的汗水来,怪不得那是鸳鸯酒壶在那里,并没有收走,这是一个多大的网,幕后之人是要让她害了贵妃也死掉,还是拿不准来皇上会不会拿贵妃娘娘怎么样,只是要她去试探,再而让她畏罪死掉,祸引中宫。还是本就是派她去的皇后本就有其他打算。阿舞突然觉得冷,孩子,没有孩子了,其实本就知道孩子不容易来,可现在是怎么不会来吧。为了家里的娘亲,阿舞在宫中努力的活着,跟着皇后做了多少害人的事情,阿舞想,这个是报应吧,可是。 突然阿颜喊着:怎么阿舞哭了 皇帝走上前来轻轻唤她:“阿舞,阿舞” 阿舞使劲力气想睁开眼睛,多少次,阿舞梦想着皇帝会这样急切的叫她的名字,现在终于实现了,可是好难过,为什么还是好难过。 阿颜突然哭了:到底是谁,谁这样害阿舞,阿舞性子最好,虽说还会舞剑,可入宫以后,阿舞是多温柔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皇后:“好了,不要吵吵闹闹的,这样珮贵人会更难过 贵妃:是啊 阿颜: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阿舞可喜欢孩子了,以前阿舞在宫外,整日里不像个小姐,只跟那些孩子玩,我的弟弟妹妹都跟着她学舞剑,学吹箫,学骑马。 贵妃:原来阿舞是这样活泼一个人 阿颜:对啊,可是入了宫来就变了,阿舞一定很难受,现在,现在连孩子 皇帝:好了,都不要说了 皇帝拉着阿舞的手,阿舞觉得很温暖,对啊,自己早就是行尸走肉了,自从父亲被发到关外,自从哥哥病逝,自从娘亲被压在父亲身边那个王爷送的夫人之下,阿舞就变了,阿舞必须收起自己的任性,在宫里找到自己的地位,这样娘亲在家里才有地位,可是阿舞不会争宠,没有背景,只有跟着皇后才能站住脚跟,而且阿舞喜欢皇上,喜欢到不会做自己。有了这么些念头,阿舞突然不想哭了,明日不就该死了嘛,当时被大家逼迫出去查看,也是抱着必死的心的。阿舞伸手,皇帝走到他面前,阿舞抚着皇帝的香囊,细细的感受它的花纹,这一只秀的是蝙蝠,象征着福气无边,不知为何,阿舞觉得它张牙舞爪的,是要啃噬她的手指 阿舞说:我趴在大门上,看见胡人的脚跑过去了,然后就看见了皇上的香囊,那是贵妃娘娘的手艺,精巧的绣工是臣妾一辈子也学不来的,皇上怎么也跟着去了,原来臣妾本就是将死之人,犯了这弥天的死罪,能够在危难时刻帮助皇上一回,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回,就是现在要死也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梓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往后的日子还长。 太后的声音突然想起:你救了皇帝,就是救了我们夏国,夏国的功臣岂能白白的就死了。 众人惊异,一齐回头给太后行礼,太后摆摆手,示意大家起来,皇帝迎上去:母后怎么过来了。 太后:我几日来就想看看这孩子,无奈宫变折腾的我老太婆起不了身子,今天听说我们这夏国的功臣就要死了,你说,我能不来看看吗? 太后协助皇帝登基,一路艰辛,眼看太平盛世就要来了,如今闹上这么一回,怕是真的心有余悸,是真心感谢阿舞。 阿舞忙着要起身,太后做在她身边按下她的手:好孩子,我来了,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似在深冬的日子里换上了厚被子,上面晒满了阳光暖和的气息,沉甸甸的安了心,阿舞再次落了眼泪。 太后忽的站起来,唤身边嬷嬷:添瑾 添瑾嬷嬷站出来道,给我押上来。 后面两位太监押着御膳房总管就出来啦。添瑾嬷嬷说:好好在万岁爷和太后面前交代了,到时候死也死得好看点。 御膳房总管把头磕的咚咚响,大喊;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身边太监拖住他,就在他脸上扇了两耳光。 他这才拿出一个药方来,太医连忙接了:就是这个,这个七日散的配方。说着便跪下,不等他说话皇帝说:你快去配解药,若是再救不了珮贵人,提头来见。 敛光 御膳房总管这才开始交代。原来这鸳鸯酒壶是丽贵人勾结他,预备在皇后娘娘生辰之日准备献给皇后娘娘,因为把手做成了凤凰扶摇直上的样子,料定了皇后娘娘会喜欢,那七日散是在造酒壶的时候就加在瓶子里,到时候再由填酒之人给皇上皇后填酒,皇后就会中了这毒药,一日日死去,只是不知为何会到了珮贵人手上,用来蒙害贵妃娘娘,而皇上因为知道宫变的事情,也就顺应了通奸一说,其实是保护贵妃。 阿舞听着这些,手心的汗水凉了又凉,酒壶是皇后给她的,现在听来却是这样的结果,真真假假,幽幽暗暗,阿舞直觉眼前都是无底的深渊,只是自己是这深渊里的一条小鱼,永远也逃不了似的,怎么还能活着呢。 皇帝梓钰一拉她的手,她却又想:活着真好。 皇帝:不要怕,阿舞,你告诉我,那日为何就去了凝欢那里。 阿舞听见皇帝说贵妃的名字,那样温柔自然,又瞥见皇后微微颤动的衣角,缓缓的说:丽贵人给我的,臣妾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臣妾嫉妒贵妃娘娘得皇上真心喜欢,一时糊涂。 太后:一时糊涂就被人当剑使。罢了,皇帝,她也够可怜了。 皇帝还想追问,贵妃凝欢却说:皇上,如今,大局又定,过去了就过了吧。 阿舞:贵妃娘娘,对不起。 贵妃:你救了皇上,能有这么个缘故救皇上,我就是真的中毒了也是没关系的,反而该谢谢你了。 皇帝望着贵妃:凝欢。 太后:贵妃说的对,大局刚定,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以后再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再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皇后听言,紧紧握紧了拳头,跪下道:是臣妾失职了。 皇帝:罢了,以后就劳皇额娘多费费心。 太后:该罚则罚,该赏也得赏,珮贵人日后不能生子也算受到了惩罚,可是她救驾有功,真心待皇上,我看 皇帝:儿臣已经想好了,珮贵人进位嫔,赐字舞。 太后:珮贵人不能生子,位分也难进,不然就舞妃吧。 众人吸气,太后怒道:当初合伙子把别人推出去,现在眼红嫉妒什么。 皇帝:就这么办,等下月中秋行册封礼,皇后 皇后上前 皇帝:中秋好好办一场,经历了这么多,大家也都吓到了,现在国无忧患,也该好好庆祝一下。 皇后:臣妾也正有此意,到时候舞妃也该康复了。 众人也才喜笑颜开到:真真是太好了 大局刚定,百废待兴,前朝后宫一片安宁,虽然今夏暑热,到了中秋前后,阿舞身子也好了大半,菊花已经满城飘香,御花园为了取满城尽带黄金甲之意,特地种上了满满的菊花,香气氤氲,整个皇城都变得香气四溢,走近了,竟然有些香的发苦了。 这日里。天气凉爽,阿舞被阿颜硬拉着去御花园赏菊花,阿颜无奈,跟着去了,却远远碰见祥嫔也在赏菊,祥嫔因为有着生孕,有些呛这香味,用帕子捂着嘴打喷嚏,阿舞远远看着她一只手撑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只手拿着帕子捂着嘴,心下羡慕。 阿颜却说:阿舞,我瞧着这菊花说是高洁美丽的花儿,其实心机最重,你瞧啊,别的花儿都开败了,它才来满院子的呛人,小时候嬷嬷就跟我说啊,这个菊花啊,最好养活,随便丢在土里就能活,你看这是多轻薄的花儿啊。 皇帝一向夸祥嫔人淡如菊,宫变之后,祥嫔因着有孕被视为祥瑞之事,阿颜故意装着没看见祥嫔说这话,怕是心下嫉妒,故意气她了。阿舞刚想开口说两句,却听祥嫔被身旁的宫女菊若扶着过来。 菊若:娘娘,奴婢在宫里生了这许多年,竟然不知道有这么浅薄的人,能把菊花的坚韧美丽说成轻薄,今儿个真是让颜贵人长见识了呢。 祥嫔:不要乱说,皇上喜欢菊花,命宫女太监们搬了这满院子的菊花了,是为了中秋团聚,岂是我们能随便直裰的。 祥嫔走近,微微屈膝行礼:舞妃万福。 阿舞连忙扶着她:皇上都让你不要行礼,你怎的这么拘谨了。倒显得本宫不好意思了。菊花可是有些呛人。 祥嫔:哎,皇上恩宠,我也不能乱了规矩,娘娘如今是封了妃子的人,又是皇上太后心里的妙人儿,我还能如从前念几句阿舞?那可真是不把皇上太后放在心里,大大的罪过了。 阿颜听完马上抢话:我与阿舞自小长大,想好,我叫阿舞碍着你何事了,仗着身孕就能给我乱安罪名? 祥嫔:哎呀,这不是当时把舞妃推出去找救援的颜贵人嘛?要说娘娘真是好性尔,要是我啊,真是不知道怎么生气呢? 阿颜被呛得两眼通红,祥嫔又道:哎!我忘了颜贵人性子直爽最得皇后娘娘喜欢,说什么都是不怕的,而且现在皇后娘娘日子清闲,有的是时间帮你撑腰。 这一句说的上不上下不下,阿舞听着疑惑,阿颜却已经小脸煞白,阿舞心下百转,虽然自己一直依附皇后在宫里生存,可现在的荣耀又是太后给的,这些日子养病一直不曾关心宫里的事情,听祥嫔的话,怕是宫中枝接已多,皇后被太后压上了一头。想着想的,阿舞觉得胸口有些发痛于是说:本宫有些倦了,祥嫔身子重,也早些回去吧。 于是相互行礼分开。 阿颜扶着阿舞往自己住的地方永和宫去,一路无言,阿颜却突然说:阿舞,我现在不能叫你阿舞了吗? 阿舞一怔:私底下叫着没关系 阿颜停住脚步:阿舞,你怪我吗,我当时真是怕极了,看你出去了我就后悔了。 阿舞也站住脚:你总是这样的,有什么怪不怪的,没有这一出,我也没有今天 阿颜:我知道,你还是怪我的。说完松开手自顾走了 看着阿颜走远,阿舞想起从前还在府邸的时候,因为娘亲没了宠爱,她也过得惨淡,只有阿颜每每来看她,带了许多甜腻的糕点来,阿舞不喜欢吃甜,阿颜却一直不知道,可那手帕交的情怀总是有的,今日想一想,到底怪不怪呢,当然是怪的,知道今天阿舞也才知道,阿颜也是皇后的人呢,后宫的女子,有着光辉的外表,是生命中能有多少暖阳呢,这些曾经温暖自己的情分,大约也已经开始一寸寸敛去。 阿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绣着大多鲜艳的海棠,颜色明丽,绚烂无比,像是永远不能失了颜色,她想,阿颜知道吗?那酒喝了便没有孩子了。 侍候在旁的鸢蕊走上前来扶着她:娘娘,这里风大了些,还是快回去吧。 阿舞:好。说完往回走去 鸢蕊终于忍不住说:这颜贵人也是,明明知道娘娘身子不好,偏偏拉着娘娘出去,这会子倒自己先走了。 阿舞:她就是这般性子。 鸢蕊:是娘娘好性儿,她平日里在贵妃娘娘面前,哪里就这么任性来了,那可是温柔可人的很呢 阿舞:是吗 鸢蕊:不是奴婢说,娘娘以往收敛安静,平易近人,现在好歹也是妃子了,要是总这么软着性子,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阿舞:我这妃子位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本来也好笑 鸢蕊:娘娘,人活一口气,总归你有的,别人没有,若真是笑话,也是嫉妒, 阿舞: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想想我的娘亲,也是这般好性情,才落得那般不堪境地,不管怎样,我也要让她荣耀一回。 第三章 滋生 不知怎么的,总是有一丝燥热倦怠不去,阿舞整日里懒懒的,大家因着她身子有伤让着她,她也索性任性一回,能回避的就回避了,起先还有些姐妹来看她,拒绝了几回也没人来了,阿颜也不来了,阿舞却不觉得闷,在屋里练起秀工来,皇上一直没来看过她,只有太后隔几天会差小太监来问一问,但她早已经习惯,直到那天,鸢蕊在廊下教训殆懒的小宫女她才知道,原来宫里都在传她无宠,皇帝只是给她个妃位养着她罢了。就连自己这里的小宫女都灰了心。 阿舞放下针线,透过窗棂子看鸳蕊教训人,突然就笑了,一场宫变还没走远呢,满宫的人就知道争斗了,这样着急,都不许有几天单纯日子吗,想着阿舞便亲自走出去 阿舞:鸳蕊,罢了,一时半会也教不会她,打发她出去吧,我这宫里也容不下这些惯会攀附的人。 话一落,小宫女小甜惊的连忙跪下,满宫都知道,自己主子无论是从前当贵人还是现在都是好脾气的,突然发这么大脾气看来是真生气了,小宫女连连磕头求饶,阿舞背过身叫执掌太监小邓子把她拖出去,宫里做事的下人都看着,阿舞却扶着鸳蕊的手说:说的对啊,我现在好歹也是妃位了,总是让别人欺负了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太后皇上的恩典。 事情过去不到半日,宫里都传遍了,舞妃发怒了 “发怒了?”皇帝听着马上笑了,李德全虽然知道皇帝顾及贵妃哪里,故意冷落阿舞,却知道皇帝心里难免还是关心的,于是推波助澜的说:奴才也是头一回听说,舞妃娘娘竟然还会发怒,那样温和的性子,发起怒是什么样子呢?” 皇帝想起她跳舞时妩媚的笑脸说:“你是不能知道,她何止能发怒啊,好吧,竟然这样,我们便去瞧一瞧,这红颜一怒是什么样子” 李德全忙说:“奴才也就跟着皇上看看热闹吧,可是要带些什么?提前通报一声” 皇帝:“前日里内务府整理仓库,拿出个上好的红珊瑚盆景来,这红珊瑚配生气的红脸正好,现在去找了来,给她带去,也不必通报了,突然去一瞧才有意思” 李德全见皇帝这么有兴致立马扶起帘子请皇帝先走。 因着阿舞打发了小甜,满宫的宫人们都规规矩矩,话也不敢多说,阿舞吩咐鸳蕊出去采两只花回来,又支开了另一名近,身侍候的宫女宁儿带着一群人去仓库点东西,自己一个人依旧坐在窗前绣花,皇帝到了永和宫门口时,宫人吓得手脚无措,正要通报,被李德全制止了,可皇帝走进去一看,阿舞正拿着剪刀将一副快要完成的绣品剪烂,小小的脸蛋气呼呼的,半边因为靠着光,不真切。 皇帝:李德全,快看,这是真发怒了,还败起家来了! 阿舞没料到皇上回来,吓得突地站起来。碎了的布落了一地,就像掉在地上的鱼一样在阿舞眼前招摇 皇帝:怎么,吓傻了,刚刚还有劲着呢。 这时候宁儿已经进来沏茶,悄悄拉了拉阿舞的袖子。阿舞连忙将剪刀藏在背后。皇帝看着好笑:藏什么,反应这么慢,还想打掩护? 阿舞觉得自己脚底板都发烧了,索性把剪刀递给宁儿:皇上是来取笑臣妾的吗? 皇帝笑:朕何时敢取笑你了,看看这上好的绣品,都剪成这样了,朕也害怕啊。 阿舞坐下:皇上上阵杀敌都不怕,倒在这里挖苦臣妾。 皇帝突然温柔的坐在她身边:看来身子是好了,性子也变了,都能跟朕贫嘴了。 阿舞听见这么温柔的一句,感觉到皇帝靠近自己暖洋洋的气息,眼泪就下来了,皇帝连忙帮拂去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阿舞不管不顾的抱住皇帝,哭的更大声了,她想,就这样吧,多一天快活日子也是好的。 李德全连忙逗笑:哎呦,奴才真是傻了眼,这这可不是从前的无非娘娘了。 阿舞停住哭,坐好:皇上,快瞧瞧,您身边的李公公也取笑臣妾呢 皇帝抱着她坐好说:这病了一场,倒真像变了个人,也难怪大家惊讶。 阿舞捏住自己的手指说:臣妾经历了这些,想着不如活得自在一点,总归日子要过着,怎么着不是过呢,再说如果臣妾任性活泼一点,皇上便能常来看看臣妾,那也是很好的嘛! 皇帝微微发愣,是呀,怎么着不是过呢,这宫里锦衣玉食,却步步惊心,纵使自己身为皇帝,也是累啊,想着皇帝突然抱起阿舞,要往偏殿走,吓得刚端来水果的宁儿连连后退,还是李德全拉着她走开。 阿舞吓得脸都红了:皇上,皇上 皇帝笑:你不是说要活得自在一点,朕现在就要自在一点,说着头一低就把她抱进了偏殿。 秋日近了,黄昏的落日格外清透,从长廊外的红墙穿到阿舞的院子里,一片旖旎,竟然生出了一丝丝春意,阿舞伏在皇帝胸前,轻轻的笑了,她何曾像今天一样与皇帝靠的这么近,这日子算是几年来最快活的了吧。也难怪贵妃娘娘总得皇上喜欢,明媚的多好,以前自己总是怕自己风头太盛,怕自己不像皇后能拿捏的样子,怕累积母亲在府里的日子,总是小心翼翼,如今自己连孩子都不能有了,怕的也不该那么多了吧。 皇帝声音还有些喑哑:在想什么。 阿舞:臣妾想自己的娘亲。 皇帝:你的娘亲 阿舞:臣妾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娘亲是江南舅舅家的嫡女,可是舅舅家从商,所以娘亲在家里也不怎么好过。 爹愿意娶娘亲,是为了嫁妆,那时爹还不是兵部侍郎,有了娘亲的嫁妆打点,便是了,可是自从那位镇南大将军的女儿看上了爹爹,娘亲便是家里的一桩影子,直到自己入了宫,当了贵人,日子才好过点。 皇帝见她突然有些难过:后日便是中秋,早上你行完册封礼,朕便让你娘亲过来见见你。 阿舞扶起上身,笑靥如花:真的? 皇帝:朕一言九鼎。 阿舞觉得心里面像是一丛柔软的土地,缓缓的滋生出了一朵朵新鲜的花儿,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再顾不得矜持,爬到皇帝前面,狠狠的吻下去。 皇帝感觉一怔。眼睛里燃起了火花,李德全的声音却响起:皇上,晚膳时间到了。 皇帝清了嗓子:知道了。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起了床。 等用了晚膳,慈宁宫太后身边的嬷嬷却亲自来了,带了许多尚好的首饰,说是阿舞马上要行册封礼了,添些新玩意与衣裳才好,另外请皇上明日过去一趟, 阿舞急忙谢恩,添瑾嬷嬷却说:太后娘娘整日里惦记娘娘,说让娘娘安心,娘娘是太后眼里可心的人,可不要被外面那些谣言风声生气了。 听见生气两个字,阿舞脸倏地红了,皇帝笑道;可不是,以前再没见过她能有这样的心性儿。 添瑾嚒嚒:这样也是好的,在这宫里多一个自在的人,宫里也热闹,太后娘娘也高兴,她老人家就喜欢这些年轻的气息呢。 阿舞红着脸说:阿舞真是闹笑话了,阿舞才不是小性儿的人呢,只是只是 皇帝拉过她:好了,你这样,很好 第四章 弃子 转眼到了中秋,天气晴好,阿舞早早起了床,李公公拿着圣旨刚到,后面一排赏赐就到了 阿舞慎重跪下,只听李得全道:朕惟赞襄内政、每慎简乎六宫.弼佐王风、务先崇夫四教.眷兹懿行.沛以新恩.咨尔赵氏嘉舞素娴仪矩.久职壸闱.历夙夜以宣劳.兼肃雍而著范.幽闲禀德、爰位号之早膺.婉穆为心、用徽章之晋锡.兹以册印、封尔为舞妃。 接过册封印,阿舞觉得自己微微有些发抖,李德全扶她起来笑吟吟的说:娘娘,因着今日皇上应了娘娘见您的母亲,所以现在先不必去请安了,在宫里等着便好了。 听完阿舞又激动的跪下:臣妾谢主隆恩。 阿舞回到殿中,连连吩咐:鸳蕊,准备的点心好了吗?上回皇上赏下的料子也都拿来,还有太后给的珍珠手串还有 鸳蕊笑着拉住她:哎呀,娘娘,您吩咐的都好了,你看您把宁儿都急出了一身汗! 阿舞抱歉的笑笑,眼珠子还是滴溜溜的转,鸳蕊递给她一杯茶,她扶着新换上妃位头饰,问鸳蕊:我看起来怎么样。 鸳蕊看着她如新开的海棠似的脸说:娘娘看着真是好看极了。 阿舞扶了扶眼角说:也不是当年的少女了! 正说着宁儿扶着一位四十多的妇女进来:娘娘 阿舞手慢慢放下,看着眼前的妇女就要起身,鸳蕊小声提醒:娘娘 阿舞只得坐好,赵氏看着她,急忙跪下,阿舞这才看见,跟在母亲后面,还有个芊芊少女,穿一件粉红的裙子,头上别着一朵新鲜的杜鹃花,人面花颜两相应。 赵氏介绍,说是妹妹。然后就是泪水扑扑的往下掉,阿舞起身拉着赵氏的手哽咽道:母亲,老了许多,可好! 赵氏:有娘娘照应着,哪里有不好的,倒是娘娘,竟然吃了这么些苦。 见两人又要哭,鸳蕊忙扶着阿舞坐下:娘娘可是望着夫人来,都是高兴的事情,怎的哭着不停了。 说完阿舞才乖乖坐下,两人说了好些话,知道母亲如今身子大好,阿舞也觉得安慰,只是说起父亲,母亲便吞吞吐吐来了,拉过旁边少女的手说:这是二夫人的大女儿灵犀。 灵犀,阿舞在心里冷笑,父亲与二夫人的孩子倒是取了个情意相通的名字。 灵犀倒也大方,端端正正的跪下请安,看的出来教的十分得体。阿舞赏赐她宫里上好的翡翠手镯也没有推迟,更没有露出贪心的样子。 然而母亲又道:你如今在宫里,虽说升了妃位,皇上也愿意恩宠你,但你毕竟不能,不能,我心里想着,不若让你妹妹进宫来帮着你,我听说中秋过后,太后娘娘便要选秀! 阿舞缴着帕子,越来越听不下去,便打断:选秀这么大的事情,宫里还没定下,父亲就知道了,眼巴巴的让母亲送妹妹来,妹妹在家里再得父亲喜欢,也只是个庶女!怎么还以为皇上看的上了! 话一出来,灵犀便急急跪下,咬着嘴唇,阿舞看着她不甘的眼神,冷笑,哼,这么一下就装不住了,也不怎么样嘛! 赵氏吞吐道:舞儿,娘亲,… 阿舞无奈的看着她的眼泪:母亲也觉得阿舞没有用了? 赵氏还欲说话,却听外面传:皇上驾到。 阿舞连忙迎上去跪下:皇上吉祥。 等众人都行完礼,皇帝拉着阿舞坐下:都自在点吧,朕故意来的迟点,让你们母女好絮话 阿舞笑:皇上真是见外,不过得谢谢皇上了。 皇上笑:您瞧瞧您女儿的嘴巴,现在是真会说话。 赵氏没料到皇帝这么亲和,感动道:都是皇上恩宠! 皇帝看见了灵犀:这位是? 阿舞刚想开口,灵犀就亭亭的跪下,声音如婉转的黄莺:民女赵氏灵犀,是娘娘的妹妹。 阿舞叫她眼含桃花,突然大哭起来,没有来的一声,在场的人都慌了手脚,灵犀更是一惊,皇帝扶过她:好端端的怎么了! 阿舞哭着说:皇上快瞧瞧臣妾的妹妹美不美,是不是秋雨初上海棠,花颜自添浓妆。 灵犀听着这话嘴叫一翘,皇帝却已经听明白,看来是家里觉得阿舞不能生子,后宫宠爱无益,要送新人来! 皇帝:阿舞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怎么叫朕移开眼睛去看外面的野草野花的上不得台面! 阿舞不管不顾,生生的直哭,她是真的悲伤! 悲伤自己宛若棋盘边的弃子! 次日,阿舞早早的去给皇后请安,等了许久,皇后才宣她进去,行了礼,皇后亲自扶她起来:妹妹大病初愈,能来给本宫请安,真是折煞本宫了。 阿舞复又跪下:皇后娘娘这么说真是让臣妾惶恐,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臣妾的本分,更是心之所向。 皇后:听闻妹妹身子好了,性情也变了,直爽可爱,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却不像传言 阿舞急急道:臣妾待娘娘,一如既往! 皇后:罢了,以往怎么样,现在也都不同了,妹妹如今恩宠盛,也不需要那些花架子了! 阿舞还想说话,皇后却说:昨日中秋,本宫多喝了两杯,今日头晕的很,就不送妹妹了! 阿舞无奈出了坤宁宫,鸳蕊见她脸色惨白,扶着她说:娘娘不必伤心,皇后娘娘本来… 阿舞打断她:鸳蕊,你瞧着吧,这满宫里都在笑我呢,父亲母亲嫌我无子,皇后娘娘也不愿再利用我了! 鸳蕊急急说:娘娘不要说这样的话,娘娘如今有皇上恩宠着,哪里有人敢笑话你! 阿舞笑:鸳蕊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没来,因为贵妃娘娘不愿,你懂吗? 鸳蕊:可是皇上终究来了 阿舞:我是一个没用的人了!终究!就连娘亲! 鸳蕊:相信夫人也是有苦衷的 阿舞:鸳蕊你不懂,母亲总是为了父亲,没人为了我 鸳蕊:还有奴婢,奴婢为了娘娘 阿舞握紧鸳蕊的手:对,鸳蕊,只有你了,你陪在我身边! 其实是第六章!妖妃 秋日渐深,空气中飘荡着萧瑟之意,至与阿颜分开,阿舞一整天也没出门,坐在暖阁里的窗子前面听落叶的声音,小宫女走时在上面噼里啪啦作响,就像烈火燃尽的挽歌。阿舞想起第一次见阿颜,那天阿舞穿上了娘亲缝制的骑马装,火红裙边让阿舞很是开心,悄悄牵着自己的小马驹就想网外面跑,却被来自己家里玩耍的阿颜看见了:你要到哪里去?“ 阿舞回头,剪阿颜穿一身嫩黄的裙子,头发上也别着黄色的簪子,整个人秀气可爱。 阿舞妩媚一笑,就要跑了。阿颜却大声叫:哥哥,那个姑娘偷了小马驹。 阿舞被爹爹好一顿训,还要罚跪,阿颜见她受罚,又不好意思了,把自己藏的糖分给她吃,好像还说了什么?现在的阿舞真是想不起来。 阿舞又想起娘亲,又想起站在娘亲边上娇艳的灵犀…… 期期艾艾半日都过去了,鸢蕊担心的不停找话说,不停的找话说,阿舞干脆遣散了大家,把自己关了起来。 第二日,阿舞起了大早,唤鸳蕊说要沐浴,鸳蕊见她走出房门,连忙称好,打发小宫女起来热水! 沐浴以后,天已经大亮,阿舞涂了好些粉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下的乌青,然后让宁儿与她梳头:今天可要梳一个新的发髻! 宁儿:现在啊,宫中时兴百合发髻,又端庄又俏皮,好些娘娘们喜欢呢! 阿舞偏头一想:不要那个,要惊鸿簪。 宁儿一顿:那是贵妃娘娘喜欢的 阿舞笑:没关系,改一下! 宁儿点头,麻利的为她挽起头发,挽好之后,阿舞拿出一串鲜红的玛瑙流苏别再额头左边,又取了花瓶里鲜红的月季别在发髻底下,顿时称的小脸红润,透着一股子艳丽! 插完花她又选了两只蝴蝶流苏金钗插在头上,叮当作响这两只金叉她从未带过,今日插在头上,为她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宁儿都看呆了:娘娘,真是太好看了! 她笑笑不说话,自己拿起眉笔在眉尖添上了一笔,女人啊,骨子里都是有妖气的,一旦她想要爆发出来,那她一定会把那妖娆挂在眉尖,在顾盼之间的风情中流淌出去。 接着阿舞让宁儿把箱子下面颜色鲜艳的裙子都拿出来,最后选了一件偏红的裙子穿上,刚系好腰带,鸢蕊正端了燕窝粥进来,看见阿舞旋转半圈,抖落裙摆,顿时惊呆。宁儿笑着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是不是好看极了。 阿舞也淡淡的笑着,心里很是开心。 鸢蕊开心的说:娘娘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呢!说完却下意识伸手去检查裙子。 宁儿:这是干什么? 鸢蕊:这是红裙!娘娘,我们站在太阳下去看看。 阿舞顿时僵住了脸,鸳蕊仔细,从前阿舞的位分,这么红的颜色是不能穿的,每每穿了颜色艳丽的裙子,都要在阳光下看一看,怕犯了忌讳,虽说如今已经是妃位,但正红也是不能穿的,这也是阿舞再喜欢,只要不是节日,阿舞都穿的清淡的原因,如今想过的自在一点,却在这种小事上触及心事,阿舞默然,转而嫣然一笑。 阿舞:不必了,鸢蕊,要是谁能把犯了忌讳的布料送到我这里来,我是要成了他的心愿穿的。 鸢蕊底下头,阿舞这里颜色鲜艳的料子都是皇后赏的。 阿舞也不管她,坐下细细的品起燕窝粥来。 宁儿说:打扮了这些时候,娘娘也出去走走吧,听说御花园又变了样子,摆满了花儿呢。 鸢蕊:这秋日里有多少花。 阿舞:花是不少的,看来是太后娘娘因为要选秀,取百花争艳的意思吧。 宁儿顿时哑了声。 阿舞放下碗:你们去用早膳吧,用完了我们再去,我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我的宫女饿的小脸煞白,别人可要说我虐待你们了!说完还在鸢蕊的脸上捏了一把。 鸢蕊吓得后退一步:娘娘? 阿舞笑:快去吧,给我也多上些清淡的吃的来。 天气愈加凉爽起来,宫里的活动也渐渐多了,随着宫中诸事恢复,太后便张罗起选秀来,一下子皇后和贵妃也跟着忙起来,其他宫里倒慢慢松懈起来! 阿舞扶着鸳蕊的手往御花园去,一路喜笑颜开。 秋高气爽,微风拂面,夹着秋海棠的味道,宫人巧匠,竟然将御花园装点的姹紫嫣红,阿舞远远望着,心里很是喜欢,想自己本来也是喜欢这鲜艳明亮的,只是为了在宫中生存,收敛多年,如今放开心思,果真看什么都好看。鸳蕊也惊叹:这哪里像秋天嘛! 宁儿正要笑她没见识,却被阿舞拉住退后一步。听见了阿颜的声音。 阿颜:皇上宠着贵妃娘娘,娘娘就不在意我们这些妹妹了?说什么长伴君侧,什么景色都比不了!娘娘要一人常伴君侧,还是怪妹妹们不懂事,分了娘娘的恩宠。 贵妃:妹妹这是说什么!皇上! 阿颜:好了,娘娘就会做可怜的样子拉着皇上,妹妹说了实话倒像犯了什么罪过! 皇帝:好好的说什么,颜贵人的嘴巴当真说不出好听的话! 阿颜:阿颜能不能说什么,皇上难道不知? 皇帝:够了! 贵妃:皇上息怒。 阿舞捏紧了宁儿的手,悄悄对她说:去把我的竹剑拿来。 宁儿匆匆跑回去,阿舞对鸳蕊说:鸳蕊:你可听过,美人如画剑如虹。 鸳蕊点头,待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宁儿气喘吁吁的就回来了,响声有些大,皇帝带着一行人刚想有进看看。就见一抹红影飘然飞出,落入了姹紫嫣红当中,她手持一把青绿竹剑,或飞出,或旋转,裙摆飞扬,扬起一阵阵花瓣漫天飞舞,她在飘飞的花雨里妩媚一笑,眼角妖娆,一丝丝的缠上皇帝的眼睛,皇帝怔怔看着她,想起了那天站在屏风后面她旋转的样子,还是那样柔软的腰肢,还是那样水一样的眼睛,只不过如今那全身的轻盈翩然,说不出的好看,好像一不注意,她就会化作风飞走一样。 “啊!”贵妃突然大叫,阿舞像是被剑牵引着直直的指着皇帝过来,皇帝身子一侧,拉着她的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阿舞勾起唇角:皇上,好功夫。 说完身子一闪,闪出了皇帝的怀抱,皇帝闻到一阵花香,心神一闪,又见她笑得开心,说:真是,知道你会跳舞,还不知道你能舞剑呢。 阿舞骄傲的偏过头对贵妃说:贵妃娘娘,受惊了。 贵妃后面的月常在走出来说: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院子里来了妖怪。 话音刚落,众人偷笑,阿舞刚想开口:就听阿颜说: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月常在生气:你! 这时,却听见皇后的声音:真是翩若惊鸿,好生热闹,都说这秋日里近萧条,我看啊,正是我大夏王朝兴荣之际呢。 说着示意大家免礼,看着阿舞:我竟不知妹妹还会舞剑呢? 阿舞扶了扶头上的金钗,不说话,皇帝也紧紧的看着她:她呀,会的可不只这一种。 阿舞也妩媚的看着他:皇上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第七章:是非 阿舞一句话千娇百媚,仿佛在场只有她与皇帝两个人,这么大胆是第一次,她心中也怦怦跳,我不是没用了吗?失宠了吗?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她使劲捏着剑柄,手心生疼,头上也冒出薄汗! 皇帝见她异常,心里好笑,悠悠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什么。 贵妃凝欢见他们眼神缠绕在一起,咬了咬唇角,手上不由自主搅着帕子,她旁边的侍女大喊:贵妃娘娘! 大家转过头去看她,她连忙扶住头,做晕倒状。 阿舞瞧了瞧她:贵妃娘娘被臣妾吓到了? 贵妃摇头:没有,就不知怎么头晕。 阿颜笑:真是奇了怪了,一直贵妃娘娘就是最生龙活虎的,今日是怎么了。 阿舞严肃:这秋日里虽然凉快了,可是风大,皇上快带姐姐回去看看吧。 皇上:也罢,都散了吧。说着对阿舞:我待会 阿舞打断他:皇上快去吧,阿舞也走了。 说完大家纷纷要走开,阿舞看见阿颜转身便走了,突然去拉住她就走。 阿颜:你干什么! 阿舞笑:走吧,去我那里玩一会。说着拉住她不管不顾的就走。 阿颜:这是怎么了,疯了。 众人也回头看着他们。 阿舞:不要吵了,快走吧。 阿颜:我跟你去,你松手。 阿舞松开手,无奈的撅起嘴:走吧,颜大小姐。 一走进阿舞的正殿,阿颜就站住了脚:你今日是疯了!又是舞剑又是抢人的。 阿舞不慌不忙的坐下:鸢蕊,快沏茶来。阿颜,快坐下。 阿颜无奈的坐下:说吧,干什么。 阿舞笑:没什么啊,就是让你过来玩,你说我们来玩牌九好不好,好久没玩了。 阿颜吃惊的望着她:你,你。 鸢蕊给她端上了茶,阿颜拉住鸢蕊:鸢蕊,你们娘娘怎么了,你看看,好端端的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穿这一身红。 鸢蕊今日也吓坏了,摇头。 阿舞摇摇手,众人下去,阿舞对阿颜说:阿颜,这样不好吗? 阿颜:倒,倒说不出什么不好,可是这个样子,大家不都盯着你了。 阿舞:你不也是,今日里还顶撞贵妃。 阿颜眼神一闪:顶撞她有什么,就看不惯她爱装天真。 阿舞:你与她关系不好。 阿颜:在这宫里,我与谁的关系好了! 阿舞:对嘛,关系不好也是过,我也不必担心大家盯着我。 阿颜:好端端的你 阿舞:阿颜,我父亲想送二夫人的女儿没选秀进来,前日里,我娘来看我,就带来了。 阿颜腾的站起来:什么! 阿舞:如今我也没什么心愿了,就想开心点,自在点。 阿颜缓缓坐下:这宫里有什么自在的,什么不是装出来的,要真自在,只有出了宫,削了头发做姑子,然后去云游四海。 阿舞听着她的话,眼神亮了。 阿颜见她的样子:你不会真的想去做尼姑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舍不得皇上。 阿舞尴尬的笑笑:说的好像我真的能出宫似的。 阿颜:我跟你说,这个心思你最好不要露出来,我们那个皇上,看着好说话,还是有很多忌讳的。 阿舞:是吗? 阿颜:你在他身边也算老人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皇上真心喜欢贵妃,皇上喜欢的是肯真心围着他转的人。 阿舞:我 阿颜:好了,舞妃娘娘,我被你绕的头都晕了,我要回去了。你今日风头这么大,我才怕伤及无辜啊。 阿舞:好吧。过几****去看你。 阿颜:别、别。说着恭敬的行礼告退。 阿舞看着她离去,怔怔的发呆,鸢蕊端了一叠点心过来:颜贵人,还是那样没有尊卑,对着娘娘,你呀我呀的。 阿舞看着她白皙的手,幽幽的说:她,总归是一起长大的。 鸢蕊:那也不能这样啊,娘娘今日里也肯变了,可是也该做注意这些,咱们这宫里也才能更好 阿舞看着她的眼睛:上次你说,她在贵妃面前温柔可人的很。 鸢蕊一惊,慌忙跪下: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上次奴婢奉娘娘之命去给颜贵人送珍珠粉,路过蒹葭池,看见颜贵人同贵妃娘娘在一起钓鱼,两个人很是亲密。 阿舞:蒹葭池?阿颜小时候溺过水,更不喜欢钓鱼。 鸢蕊:奴婢也很是奇怪,但是没走近,贵妃旁边的小宫女就来让我走开,说是不要打扰他们,后来奴婢就直接把珍珠粉送到颜贵人宫里去了。 阿舞:可是颜贵人平日里经常顶撞贵妃你也看到了! 鸢蕊:奴婢也觉得奇怪,后来奴婢去内务府领月例,也看见过他们,颜贵人把自己先挑选的翡翠屏风都让给了贵妃。两个人有说有笑,比起娘娘在一起还亲密。 阿舞:也就是说,只有外人在的时候,颜贵人才会顶撞贵妃。 鸢蕊:可、可能是吧. 阿舞:好了,起来吧,我一个人待会。 鸢蕊磕头:是 咸福宫 贵妃扶着头,她的贴身侍女燕儿跪在脚下,侍女莺儿小心翼翼的端了一杯茶给她 莺儿:娘娘,消消气吧,燕儿一定知道错了。 燕儿是她最贴心的宫女,聪明伶俐,人虽然长得秀丽,却从不在皇帝面前冒头,今日她却真的生了气。 贵妃:说,为什么冒头 燕儿:奴婢是见舞妃妖媚,在大家眼前跟着皇上眉来眼去的,平日里皇上眼中只有娘娘您,何曾这样。奴婢、奴婢就…… 贵妃:我是要装病才能博得皇上喜欢的人吗? 燕儿:可是娘娘…… 贵妃: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来做主了,平日里宠你,你就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燕儿连忙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夜幕降临,吃过晚膳,阿舞牵着鸢蕊在院子里消食 鸢蕊:娘娘想了一整日,这样多思可不好 阿舞:我在想皇上…… 皇帝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原来在想朕啊? 阿舞惊的回头:皇、皇上? 皇帝见她穿一身绿色的海棠绢丝裙子,外面套着白色纱衣,站在月光下,眼睛也亮晶晶的,像一个精灵仙子一样,哪里还有白天的妖娆劲儿。 于是温柔的说:吓到了?想朕想的这么出神,说说想朕什么。 阿舞垂下眼眸,抬起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稳定,添上了一丝妩媚:皇上悄悄跑到别人院子里来吓人,还质问别人想什么,也是太霸道了呢。 皇帝见她回答的巧妙,只笑不语,只盯着她看。 阿舞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颊,皇帝却认真的说:朕自见过美人一舞,时时刻刻的想念着,如今到了美人这里,美人却并不开心呢,朕真是好生失落。 阿舞见他脸色落寞,想起了初见他的样子,他总是温文尔雅,好像在笑也好像没笑,好像在意你也好像不在意,从来没有真的存在过,而自己总是期期艾艾,等着他,他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要说的话,为他熬一碗汤,也是清清淡淡,没有一丝牵扯。阿舞心中涌起一阵委屈,在家里也是这样,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那份疏离,母亲总是坐在门廊下面等着父亲。好像日子总没个头,没什么意思。 阿舞没头没脑的说:皇上总是不来,阿舞真是寂寞。 皇帝脸色一滞,这样的话,也不是没人说过,却没有人像她这样一样,带着深深的委屈,好像他许了她什么诺言没有实现,好像她就像一个真的妻子一样,皇帝上前拉着她的手,摩挲了两下说:我以后常来,常常来。 阿舞觉得自己眼角有泪,于是急急的甩开了手:皇上,天要黑了,我们进去吧。然后提着裙子就走。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见她耳朵上的红晕,笑了。一时恬淡,一时妖娆,一时俏皮可爱,这个女子,还真是有许多看头。 回到正殿,鸢蕊拿了一支百合香到鎏金百合大鼎上点燃,皇帝望着上面缓缓升起的烟雾,想起以前也总是这样,两个人没什么话,就望着烟雾,她的脸也在烟雾中忽明忽暗,哪里想到她突然变了似的,比起凝欢还要鲜艳些,也怪不得今日凝欢还要装病了,想到这里,皇帝不禁扬起了嘴角。 阿舞见他熟悉的笑,直直的说:皇上在想贵妃娘娘吧。 第八章 新人 阿舞出了口顿时后悔,是自己太胆大了,这样直接说出来,是明明白白的妒忌了!再说从前皇帝也是这样,常常想着贵妃,阿舞暗自笑话自己,想起自己当时跪下认罪自杀的时候,是怎样的勇气为贵妃洗脱罪名,想要皇帝身边有个真心喜欢的人陪伴。如今却又好像计较起来,不禁懊恼,于是接着说: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臣妾真心羡慕她! 皇帝认真的看了看她:今日你也是看出来了吧! 阿舞:自然,可也不像贵妃娘娘的作风,怕是身边的宫女…… 皇帝:朕是不是太宠她 阿舞一怔:谁不想宠自己喜欢的人,您是皇上,当然更要爱自己所爱 皇帝:你倒是肯说实话,可是这些谈何容易 阿舞:皇上爱人尚且不易,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后宫游鱼了,所以这些小事,皇上能原谅就原谅吧。 皇帝:你在替她求情? 阿舞笑,那笑容一圈一圈的荡开,带着深深的凄凉之意:臣妾人微言轻,什么时候有本事给贵妃娘娘求情了,只是给自己求个恩典罢了。 皇帝看着她再看看四周,眉头一皱:说起来,你现在都是四妃之一了,这里也该休整一下,还有伺候的人怎么就这么几个,听说前几天打发人出去了,也没有添人,你这里的公公,刚刚也见到了,年纪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内务府是在干什么! 阿舞抿嘴一笑,外面都道她是无宠的妃子,况且宫变刚过,哪里还顾得上她,倒是太后说要派人来,却也迟迟没有到,阿舞心里明白,宫里人都在看着风向呢,今天外面那么一出,怕是明日内务府的人就来了,不过这里自己还真是住的有些厌烦了! 阿舞:如今这四妃,有我,还有端妃,淑妃,她们两位平时不爱出来活动,可是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端妃娘娘终日礼佛,却住在金碧辉煌的临华殿,淑妃娘娘就更好了,住在朱鸟殿,里面有一个高台,听说淑妃娘娘以前常常站在上面跳舞,美若天仙,只有我,还住在这里,皇上却今日才察觉呢。 皇帝:我才说了一句,敢情你早就对朕不满了,那你告诉朕,你想住在哪里? 阿舞偏着头想着,皇帝见她举止可爱,捉过她的手,阿舞脸上飞过一丝红霞:我搬去伊人殿可好。 皇帝:伊人殿? 阿舞:臣妾从小喜欢水,幻想闲时采莲蓬的情形,伊人殿建在蒹葭池上面,没事还可以钓鱼,是有多么快活啊。 皇帝有些犹豫,可见阿舞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心里一阵柔软,于是点了点头。 皇帝:真拿你没办法。 阿舞起身,坐到皇帝身边靠着他:皇上,臣妾心里真是快活。 次日,宁儿喜笑颜开的给阿舞梳头,阿舞见她高兴,问她:怎么要搬家了这么开心! 宁儿:奴婢才不是高兴这个,要说只要跟着娘娘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可是蒹葭池上面的伊人殿啊,可是皇上专门为贵妃娘娘建的,听说平日里要去哪里活动,都要给贵妃娘娘言语一声才可以呢。 阿舞莞尔一笑:这地方住不长的。 宁儿拿一朵金色滚红丝的簪花在她头上别:怎么会 阿舞:等到了冬天,那湖边都结了冰,可不是要冷死我们。 宁儿停下认真的说:怎么会,我听说蒹葭池下面修了两层,等冬天到了,下面那层点上炭火,上面那个就会发热,整间屋子都会暖和起来,就是在屋子边上养上荷花都能开放呢。 阿舞重新给她拿了一支石榴包金丝珠钗说:那你说贵妃娘娘为什么不住在里面,常年住在水上,等我们老了,都变成老寒腿。 宁儿:那娘娘为什么要去那里? 阿舞:快梳头,今日里素淡一点,先要去太后那里请安,然后再直接去伊人殿就可以了。 宁儿:奴婢也奇怪,太后娘娘这么多天,都免了大家的请安,怎么今日里。 鸢蕊拿了件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走进来:今日里是要给介绍新人了,娘娘快些,要迟了。 宁儿赶忙将最后一支头发挽起来:新人。 阿舞站起来,套上裙子。鸢蕊递上手绢:走吧娘娘。 还没走进慈宁宫,就听到了里面的笑声。 “太后娘娘可不要再取笑人家了,今天第一次跟姐姐们见面,人家真是羞死了!” 黄鹂般好听的声音,阿舞走进正殿果真第一眼就见到了那个明媚可爱的身影,灵犀! 鸳蕊都不由自主上前扶住了阿舞的手,阿舞低下头,看着裙摆上跳动的蝴蝶,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恨意,抬起头却是明媚的笑脸。 阿舞恭敬的进去给太后行礼,却是灵犀扶着她起来,温柔的说: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吗? 阿舞眼睛里蒙上眼泪,灵犀看见眼泪,想起了上次她无端的大哭,紧张了起来,阿舞却反而摸着她的手说:见到妹妹,哪里都好了! 太后笑到:好了,好了,一见面就哭起来了,往后天天在一起,还怕没发见面。 阿舞连忙跪下:谢太后娘娘恩典,我们姐妹能见面,真真是太好了! 太后也有些发愣,上次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可是面上却没有表演出来:快起来吧,人都到齐了,都来认识认识。 新人倒是不多只进了四个,分别是慕美人,艳美人,荣淑媛,和灵修媛。可都是十五六如花的年纪,娇滴滴的美艳又透着灵气,特别是慕美人,小小年纪看着却沉稳,透着一股子仙气,她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来错了地方似的,阿舞瞧着她好像清晨刚刚绽放的山茶花,心里也不由的感叹,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人。 但相比之下,灵犀也不差,而且深得太后喜欢,可是得到太后的喜欢,也不见得什么好事,那位镇国将军,手也伸的太长了!阿舞默默的想。 众人见礼过后,太后就称累了,打发大家走了。刚出了慈宁宫,灵犀就跟着阿舞出来 灵犀:听说姐姐今天搬家,可是要我帮忙 阿舞握着她的手:能有多忙,但是到我那里坐坐吧。 灵犀撒娇道:该带着些乔迁之礼呢! 到了伊人殿,两人先由小太监带着参观了各地,伊人殿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楼上有许多飘荡的帷幔,深深浅浅,与水波相互摇曳,宛如仙境。 走了许久,两人到正殿坐下喝茶 灵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姐姐这个地方真是太美了。 阿舞:你喜欢常来玩。 灵犀却唯唯诺诺起来:姐姐今日和那日大不相同。 阿舞:姐姐很难过。 灵犀:姐姐觉得灵儿不该进宫来吗? 阿舞握着她的手:灵儿想进来吗? 灵犀不说话 阿舞:我知道,外面是有许多少女想进来的,荣华富贵,恩宠位份!可是灵儿,又有多少人得到了了呢,这里进来了就出去了,更多的人在这红墙深深里变成红颜枯骨。 灵犀:可是! 阿舞:灵儿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差对不对,那我再问你,是你的外祖父让你进来的吧! 灵犀:姐姐我! 阿舞:那位外祖父家大业大,家里有多少适龄少女,而且她们背后,可不止有爹爹这样的背景,在宫里站住脚跟能不容易?况且,二夫人只是干女儿,并不是亲生的,妹妹这么聪明,其中的玄机不明白! 灵犀的角色渐渐惨白。 阿舞:我与你虽不是一母同生,我却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的路不想你也踏足。你不知道,宫里这么大,却没地方可以随便去,宫里这么多人,又有多少人可以说话?宫里的夜长啊,我与你一样年纪进宫,与皇上相处的日子却是能数清的,妹妹,你真的想进来吗? 灵犀脸色惨白,欲言又止 阿舞:妹妹一进宫就得到太后的喜欢,太后与外祖父的关系皇上不知?妹妹年轻,到底天真了! 灵犀突然打断:姐姐何苦说这些来吓妹妹,妹妹今日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了。说着扶着自己的侍女喜儿就走了。 鸳蕊上前来为阿舞拿了个毯子:娘娘干嘛说这些提点她。 阿舞:她一来,满宫的人都看着呢,今天在太后那里请安,她的风头那么盛,你以为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说话! 鸳蕊:娘娘的意思是 阿舞:多一个自己亲姐妹作敌人,那 鸳蕊:娘娘英明! 阿舞:好了,让所有人都来见见吧! 心事 新来的人进来,阿舞这才觉得人多,乌压压的站了一屋子,跪下请安的时候竟然有些挤了,四个小太监,看着老实,有一个年级偏大,看着也有四五十了,只有一个唤小明子的特别俊俏。可是宫女就不一样了,有几个都长得十分乖巧,或者圆润可爱,或者妩媚动人。尤其是有一个叫苏叶的宫女,身姿婀娜,顾盼留情,站在一群好看的宫女里面,仍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阿舞见了以后,也没有细细询问,只观察了一下,就留下宁儿与鸢蕊挑选了。刚走一步,那个年级大的太监就着急的叫:娘娘! 阿舞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吃过午膳,鸢蕊才和她交代,小太监都交给了原来的执掌太监小邓子,只是那个年纪大的太监江海说自己年纪大了,帮着小邓子管管人就可以了,然后,宫女挑了老实的小圆和小晴,小月,近身伺候,其余的宫女都分配给了后院和小厨房。 交代完了,鸢蕊忍不住说:娘娘不觉得这些宫女,都…… 阿舞笑:都没有你好看。 宁儿:娘娘怎么还在说笑,我们这里,掌事嬷嬷被罚了以后,就一直都没有掌事嬷嬷,现在内务府竟然派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来,不知道是不是心比天高,先前自己累着也罢了,现在有这些人,可不是更操心了。 鸢蕊:娘娘,我查了一下,几个好看的宫女大概是太后那边帮着物色的,特别是那个苏叶,据说家里是开医馆的,后来败落了,几乎不可能进宫,好像是太后特别抬举,安排在从前淑妃娘娘那里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过来了,还有那个江海的老太监,是皇后那边的老太监,虽然不是那边执掌太监,可是也跟着皇后娘娘好多年了,平时为人低调老实,办事可爱,只不知到了这里为何突然摆起架子起来。 阿舞听完以后,很久才说话:太后娘娘为了将军大人也是一片苦心啊,看来我的好妹妹也不是太后的唯一筹码,皇后娘娘怕是觉得我最近风头有些大了。 鸢蕊:娘娘! 阿舞感叹:哎,如今来了这么些人,话也不好直说了,鸢蕊你年纪还小,却稳重,好好看着他们吧。 鸢蕊:是。 阿舞又沉默一会儿,突然说:皇上他终究不在意我呢!如今又来了这么些新人,你们说,我要怎么办呢? 宁儿:娘娘,皇上把贵妃娘娘心爱的蒹葭池都让给您了,您可不要这样了。 阿舞:不知为什么,自从宫变以后,我就特别累,一时想像从前一样使劲撑着,一时又觉得没意思,如今我那个妹妹也进来了,太后娘娘又在我这里布置棋子,我啊…… 鸢蕊:娘娘且不要伤心,往好处看。 阿舞深吸一口气:好,咱们往好处看,也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宁儿,让小邓子把江海领来。 宁儿:是。 小邓子领着江海进来,江海一脸骄傲。 阿舞:小邓子,先下去吧。 小邓子转身离开,江海轻哼一声,然后谄媚的趴下给阿舞请安 鸢蕊听着生气,刚想发话。 阿舞却说:鸢蕊,给江公公看座。 鸢蕊惊讶的看着阿舞,阿舞沉了脸色:还不快去! 鸢蕊拿了个弯腿小几子给江海,江海眯着眼睛看她看的她发毛,阿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有些怒气:本宫听说,江公公是皇后娘娘那里的老人了。 江海:奴才也是运气好,伺候了皇后娘娘十几年,也算个老人了。 阿舞:那江公公来本宫这里,岂不是委屈了。 江海:哎呀,我的娘娘,您这么说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是前辈子烧高香才有机会在娘娘面前伺候。 阿舞脸色刚有缓和,江海却道:只是娘娘,老奴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做得不好,还请娘娘原谅。 阿舞轻笑:熟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江公公可不要太谦虚,本宫这里你也看到了,连个掌事嬷嬷也没有,都是一群小丫头,小孩子,你来了,可要帮我照看一番。有许多事,他们年轻,毛手毛脚,本宫也只能仰仗你老了。 江海笑得更加开心了:谢娘娘抬举,老奴自当极尽全力。 阿舞:现在就有一桩事,本宫就要请江公公劳神了。这事情其他人都做不来。。 江海忙跪下:娘娘有什么可不要客气,老奴的义不容辞。 阿舞:本宫也不瞒江公公了,本宫近日与皇上闹了别扭,所以想请公公,去前门那里拦着几日皇上。 江海:啊?这? 阿舞:这只有公公你才做的到了。熟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公公的本事也要让那些小的瞧一瞧。 江海:这?这? 阿舞:好了,本宫乏了,你下去吧。 说着起身离开,进了内殿。 一进屋,宁儿就笑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没看见刚刚他的脸色。 鸢蕊:还笑,娘娘怎么想着让那个老东西拦着皇上!不说会不会得罪皇上,现在来了这么些新娘娘,哪个不想着皇上快来,娘娘您还要拦着。 宁儿:对啊,娘娘,要是皇上不来可怎么的了,要是那个老东西耍什么手段,那那…… 阿舞:他不敢,要是一来站不住脚,他没办法跟皇后交代,皇上那里,哎!那么些人伺候他,也不需要我了。 鸢蕊:娘娘怎么突然说这些话,从前可再没这样。 阿舞无奈的挥挥手: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