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的日记》 1. 复苏的大蛇 又是埃里温一年仅有一次的三个月亮同时挂在天上的日子,整个西西利亚森林犹如白昼般清晰,惨白的月光下数不清的藤蔓密密麻麻的铺散开来,直至与远方融为一体。风与叶、光与影彼此摇曳着,空气中一片泥土的香甜,如果这时候果再加上一团篝火,十几人的冒险小队,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便能够开始了。 但这终究不是故事,森林的夜晚一向不属于人类,昼伏夜出的猎食者们无处不在,特别是皓月当空简直是捕猎者的狂欢,想要独自穿越森林的是傻子,选在夜晚赶路的是大傻子,而头顶着超级灯泡还敢在夜晚赶路的,除了的超级大能就是超级大傻。 托特是大能吗?不太像,二十二岁的他虽然在年轻法师中拔尖,但与整个森林为敌,让他再天才十倍也是妄想,要知道,埃里温的每一片森林里都栖息着数不清的魔兽,个人的力量在这里毫无作用。但能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托特不可能是傻子,那么很显然这片森林里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咔嚓!”随着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托特前方的光线一阵扭曲后又恢复了原状,“哎哟我去!说好的魔法天才呢?一个同调传送门失败了四十多次,本书都要羞愧的散架了好吗?”不待托特说什么,他背上那本硕大的魔法书又嚷嚷起来,从第三遍失败到现在第四十四次,这货变着花样嘲讽还没重复过,不过说归说,还是默默的把自身储存的魔法能量补充给了托特,虽然整个埃里温魔法元素无处不在,但在这个魔法元素越来越异常的森林里,埃里温的任何一个法师都没办法从外界补充,这几天要不是这本喋喋不休的魔法书,托特怎么也不可能连续奔波这三天两夜。 揉了揉脑袋,稍微缓解了下频繁施法带来的眩晕,托特又向前狂奔而去。自从魔法元素第一次被人类感知到以来,它的流动便如同潮汐般有规律,而出现异常仅有的两个原因要么是有人施放禁忌法术,要么是有一个恐怖的超高能量体在附近,从持续的时间来看,托特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波及到自己自己绝对玩完,所以在发现魔力异常而传送法术失灵的第一时间,托特便激活了自己所掌握的包括【急速】,【敏捷】,【专注】在内的十六个魔法回路马不停蹄的飞奔。 “三点钟方向二百米赤斑豹一只,可忽略,正前方五十米树上第四个树杈紫晶蜂巢穴,别惊动守夜蜂,本书建议使用【潜行】,八百米后建议尝试第四十五次【魔法门】,算了,本书不相信你这半调子法师了,还是继续往前跑吧。”在托特一发冰箭洞穿试图扑上来的食腐狗的脖子后,魔法书适时提醒了前方情况,呃,除了最后一句,正是靠着这种配合,他们才能在这片森林里狂奔这么久。 托特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双眼开始闪烁点点荧光,身形也模糊起来,就当他要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声音凭空炸响,仿佛天地被撕裂一般,接着浓郁到实质的魔法元素猛地向外爆发,无处躲闪的托特一个回身,将魔法书架在胸前,全身缩成一团,被狠狠的推了出去。 “托特!你大爷!”正面挨了整个元素爆发的魔法书感觉自己真的要散架了,它第一次感到一向平和的魔法元素能变得如此暴戾,那一瞬间仿佛每一页每一个字符都不属于自己,“本书再特么信你就跳月亮井里!托特?托特!” 再三呼唤下,托特才慢慢恢复了意识,这种冲击对法师来说是致命的,如果不是魔法书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就这一下自己的大脑就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但就算余波,也把他吹了个七荤八素。 “快跑,跑!本书不想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见托特仍然迷迷糊糊,魔法书不由大叫,刺耳的声音让托特有些受不了,托特第一次知道这本书的声调可以起这么高,虽然刺耳,但好在让他完全清醒过来了,跑肯定是来不及,托特飞速运转起大脑。 魔法之都贝尔玛尔,魔法师的圣地,也是整个埃里温最繁荣的城市。城市最中间高耸着一栋白色建筑,传说曾是玛尔大师的魔法塔,此时正是魔法协会的总部所在。塔的最高处漂浮着一座圆形小屋,小屋很小,直径大概只有三米,但熟悉贝尔玛尔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守卫着整个大陆,传闻中的守护之眼! 守护之眼中,一个看不清岁数的老者盘漂浮在最中央,四周漂浮着的几十个魔法球不停闪烁着。突然一颗魔法球剧烈闪烁,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冲击波将老者重重的砸到墙壁上,让老人不由得呻吟了一声,“那个水晶球……是西利亚吗……北边……有大麻烦了。”看着一地的碎片,老者不由得骤起眉头。 西西利亚森林,托特把身子缩在用硬挤出来的魔法打出来的小洞里,恨不得能变成一只虫子,同在地下不远处的几只步行鸟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兽潮疯狂的向前涌去,不禁有些咋舌,在毁灭性的威胁下,风影狼和魔羚羊这对生死大敌竟能一起和睦的逃命,让托特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做法到底能不能保自己一命。 “赤红色的吞天者,巨蛇西利亚,传说中浑身流淌血液的大蛇,在北方大陆盛极一时的罗斯斯莫帝国便因首都被它连人带城整个吞掉而灭亡,听说当时整个大陆的法师集结了一切能集结的力量才将他杀死,尸体便被埋在了罗斯斯莫的首都,后来在它尸体上长出了一片森林,便是西西利亚。” “这是死了吗?这是死了吗?如果本书这次特么能活下来,绝对弄死图书馆里那帮老不死的!”趁着兽潮减弱的功夫,托特给这本不分场合的好奇宝宝普及起他们即将面对的东西,引起了它的强烈愤慨。没办法,在这种魔法匮乏的时候,自己只能撕了它一张书页用来发动魔眼,为此自己只能答应日后赔它一百张镶着金边的书页外加给它讲讲刚刚看到的那个东西。 三分钟前,在肆虐的魔法狂潮下,托特和魔法书合力堪堪将精神力辐射出一百米,还瞬间湮灭在洪流中,好在他们抓住了机会把魔眼送了上去,看到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影子,托特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自己竟然能赶上这种东西的复苏,而且移动的方向正是自己这边! 《西西利亚森林旅行中遇到了巨蛇西利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正在挤出自身所有残余魔力准备假死的托特准备封印魔法书的时候发现它竟然在用自己的信鸽搜索魔网发帖子!“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个,你这逗比能搜到信号吗!”大怒不已的托特快被自家魔法书蠢哭了,一手摁在魔法书的封印魔法阵上。 “本书这还不是担心万一熬不过去了,这还算有点痕迹,说不定还能连到魔网之眼……”封印完魔法书的托特没听完魔法书最后说的什么,身体一颤,进入了假死状态。 魔力对于法师来说相当于空气,没有魔力时身体所承受的痛苦将是难以想象的,但是为了躲过西利亚,托特只能把自己伪装成没有一丝魔力的死尸,但又要保持绝对的清醒。从巨蛇一路过来主动搜寻吞噬的对象来看,它只对高魔力的生命体有兴趣,这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轰隆隆的响声逐渐逼近,哪怕是位于几十米的地下,那种压迫感仍然铺面而来,更让托特惊恐的是随着巨蛇的逼近,自己的身体竟然要脱离控制随着巨蛇的魔力流动共鸣起来,紊乱的魔法元素像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托特的心脏上,全身的细胞好像都在呼应这个节奏,坚持住,不能动,这些元素不能吸!再这样下去不被发现也得被震死,当时的主力军真的是法师吗?这东西简直就是法师杀手! 就在托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巨蛇对自己的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魔法元素的流动也变得正常起来,好像巨蛇凭空消失了一样,托特很想抽一点法力连起魔眼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又担心有什么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僵持许久,同样的共鸣再次出现,让托特脸色一变,在托特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共鸣再次消失,反复多次终于没了动静。 结、结束了?害怕有什么意外又额外龟缩了几个小时后,托特终于小心翼翼的勾动了魔眼勘察起外面的情况。只是一眼,托特便亡魂大冒,地面上,一对修长细瞳正死死地盯着魔眼,托特与魔眼相连,这双眸子便穿过了几十米的地面直盯在托特身上,虽然不再遮天蔽日,但对于人类来说仍旧是巨大无比,不,更确切的说是蛇类最适合吞食人类的体积! 似乎是感受到了魔眼正在被使用,巨蛇的脸上出现了嘲弄的表情,那个折磨了托特一晚上的共鸣再次出现,又迅速消失,重复了几次之后见下面那个小虫子还不上来,吐了吐信子,瞳孔猛地放大,周围千米的地面瞬间矮下去了几十米!蜷缩在地下的托特暴露无遗。 托特不由得苦笑一声,至于吗,这么玩我,都说蛇记仇,特么几千年前的前辈们对它干的事到现在还要报复在他们的后辈上,发现了像旁边那几只步行鸟那样直接弄死就好了,还得戏耍半天!看着巨蛇一副吃定自己的表情,身为法师的尊严让他不由得站起身,鼓起全身的精神,你想耍,行,我托特陪定你了! “伙计,起来了,来见见太阳。”轻轻唤醒沉睡的魔法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不想屈辱的死,这个自傲的家伙也不想死的窝窝囊囊的吧。“本书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蛤,本书要把这个编成故事发给所有的吟游诗人……卧槽托特我去你大爷!”重见天日的魔法书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便看到了那个盘在前面魔力涌动的巨蟒,不由得破口大骂,感受到托特的战意,也只能闭上了嘴巴,凭空飞起哗哗的翻着书页向巨蟒示威。 显然巨蟒并不急着吞掉托特,或者是想要感受一下几千年后的法师有什么长进,所以给了托特充足的准备时间,对于它这个级别来说,托特这种法师怎么蹦达都是虫子,还不如看看虫子们现在能蹦多高! “托特,昨晚本书在那个帖子里递交了魔网之眼使用申请,批下来了,找机会干*他一炮!”正准备把自己当成人体炸弹完成一次堂吉柯德式冲锋的托特听到魔法书的心灵沟通不由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嘿,这还真得谢谢西利亚阁下停止对我们的干扰呐!尝尝现代法师的力量吧!” 魔网之眼,诞生在笼罩世界的魔网之上,拥有全世界最精准的也是最强大的打击力量,每一次使用都被全世界法师监督,全力一发的魔网之眼理论上可以轰掉整个魔法之都!当然这只是介绍,一直宅在法师塔里的托特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魔王之眼那令人发指的操作难度和充能速度! “该死,怎么那么麻烦。”不知是充能中的魔网之眼引起了巨蛇的忌惮,还是巨蛇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吐了吐信子,一个反重力术将托特抛向空中仰头就吞,被抛到空中并被封锁了魔力的托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更别提测算出上百个数据的坐标信息再报上去发动魔网之眼了,电光火石之间托特的大脑飞速转动,我去哪弄这么多数据,打我倒是不用输入数据,但是打我一炮有什么用,总不能用来自杀吧,等等,打我?“伙计,向我开炮!等我被吞发送命令!让魔网向我开炮!”托特在心中狂喊,眼神中全是疯狂的味道。 “嘿伙计,这不可能!本书自打成书以来,还从没打过同伴呐,再说要打也轮不到你吖,这东西喜欢吃高魔物品对吧,这附近还有比本书魔力更高的吗?啧啧,就看这玩意能不能抵制住本大爷的诱惑!记着,要是你伙计能活下来,记得多宣传咱这义薄云天的一代神书!”瞬间理解托特的意图后,这个一直自称本书的家伙不但没听指令,反倒是拼命的燃烧起自己来,庞大的魔力顷刻间占据了周围几千米的空间,竟然抵消掉了巨蟒的魔法扰动,熠熠生辉的魔法书转了一圈,确认引起巨蛇的注意后,向着空中斜向窜去,巨蟒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再管给自己加了羽毛术的托特,放大身形去咬飞速逃窜的魔法书,巨大的身躯并没有影响灵活度,瞬息之间便一口将魔法书咬在嘴里。 “魔法书-阿尔伯特,钢印编号12450,申请魔网之眼,打击坐标:魔法书-阿尔伯特所在位置,重复……魔眼啊魔眼,本书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西西利亚森林的夏天,七点钟的太阳已经很亮了,但此时所有能看到西西利亚的生物的视野里都出现了一个比太阳还要亮的光团,压缩中的魔能不断炸开又瞬间聚拢,却诡异的没有一点声音,光团越缩越小,迎着巨蟒的头颅,砸了过去。 巨蟒与光团瞬间消失,又同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无论这头名为西利亚的庞然大物如何躲避,仍无法甩掉光团,缓缓逼近的光团好像在戏耍目标一般,猫鼠的角色赫然互换!见无法躲掉,巨蛇瞳孔猛然放大,上千个魔法盾瞬间层叠开来,猛地一仰头撞了上去…… 充能完全的魔网之眼轰掉了方圆万米所有高于一米的物体,光团炸裂,空气中的硝烟都被分解,西西利亚的森林上空空无一物,除了,被光团直接命中的巨蟒!西利亚没有倒下,墨绿色的血液从头顶流出顺着蛇鳞的纹路滴下,一只眼镜已经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但没有意义,它仍然活着,仍然站着!承受了人类发展几千年的最顶尖的魔法科技结晶的最强一击,仍然立在这里! 看着恢复了真身,慢慢靠过来要将自己连同周围土地完全吞掉的巨蟒,托特抽出了一直藏在裤腿里的魔杖,指向了西利亚——来吧,大蛇,魔法科技之后,展示给你的是我们五千年之后的法师之姿! 2. 法师的共性 伟岸的神放了一枚特大号的火球术,烘烤着埃里温的北半球,此时正是正午时分。 埃里温东部卡拉马,安第斯山脉。 恼人的苍蝇嗡嗡个不停,为发现新食物而庆贺,虽然现在还无处下嘴,但丰富的经验告诉它们,像地上这个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厨师来为它们分割食物,想到这,不由得又哼哼起来。 “我勒个大槽,真惹急了老子把你们全弄死!”全身酸痛动弹不得的少年,眼睁睁看着呼啦啦一群苍蝇围着自己研究该如何下嘴,怒了。 然而事实证明,一个动弹不得的人,不管眼神多凶悍,也吓不走饥饿的食客,所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没有一丝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淹没在苍蝇海中。 无助的托特看着硕大无比的太阳,欲哭无泪,与其这样成为苍蝇的粪便,还不如被西利亚吃掉。西西利亚森林这下彻底毁了吧,又想起自己最后做的事,托特不由得说一句造孽哟。 刚捅了自然一刀,现在又要把自己奉献给自然,因果循环,就这样吧,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托特,连思考自己为什么没被时空间隙撕碎,反而又回到十几岁样子的心思都没有,怀着对这世界的眷恋,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能一刻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已经迷迷糊糊的托特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咚咚声,每一个节奏都引起大地的震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沉重的步伐,这规律的节奏,只有可能是被人驯养,驮着巨量货物的塔姆象!商队,有商队!狂喜之下,托特射出能动用的所有的精神力,昏死了过去。 嗡嗡的苍蝇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呼呼啦啦全摔到地上。 森林中,一个百十来人的队伍中,二十多米高的十一头塔姆象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行着,小山一样的货物淹没了他们的身躯,远远望去好像是货物山自己在行走,但巨量的货物似乎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有几只象还不时用鼻子去戏弄前面的同伴。 “又是一路平安,这么远一趟运送都没个人劫道,刀都要生锈了啊啊啊!老大你就不能弄点值钱的东西吗?”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头红发的家伙一边无聊的擦着刀,一边向旁边的人抱怨着,突然一股精神力从两点钟方向爆发开来,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哈哈有肉了,弱是弱了点,不管啦,大不了本大爷让你条胳膊。”没等那个被称为团长的汉子说什么,红发青年从马上一跃而起,像一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这些法师做什么不好,非得劫道,每次还弄得这么招摇,一帮子神经病。”一个跨着长剑的银发青年从队伍中间打马赶上,“已经通知全员做好准备了,随时准备迎战!唉?团长,山鸡呢?” “找他们单挑去了,有情况会向我们发信号的,还有你怎么总是喜欢惹那家伙呢,让他听到又得找你干架。” “切,他又弄不过我。”银发青年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团长你也不管管,他这样早晚得栽这上面。” “栽在哪上面?你这瘦猴子是不是又想打架!”谈话间,那红发男子已经赶了回来, “什么情况?”团长问到。 “没什么埋伏,就是一昏过去的魔法学徒,伤得很重,还有口气,不过也差不多了,刚刚那精神冲击应该是他向我们求援。” “还有没有救?”团长听完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难说,得让奥里斯去看看,我害怕一动他就过去了,就没动。”被称作山鸡的红发青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走,叫上奥里斯去看看。” 托特昏过去的地方理他们说远也不远,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已经走了过来。 “慢性毒,过度使用魔法,精神力透支,肋骨折断,嚯!这伤口开的,真有艺术。”名为奥里斯的那人仅仅是打量了一下,便有了大致的结论,“还好你没动,雷,要不然这小兄弟可就像上次那家伙一样了。” “嘿嘿”,被称为雷的红发男子憨憨的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吉尔那家伙怎么探的路,这么一大活人都不管!” “你呀你,先把这小兄弟带回去,到了克洛迪亚再说。”团长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下了决定。 “我说提亚斯团长呐,虽然快到克洛迪亚了,也不能这么胡来啊,本来你们人就少,一下子没了一半,这是要吓死我啊。”一行人回到队伍,一个看起来很少走动的老头气喘吁吁的迎了过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那位还不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您先歇会儿,咱们一起走那么多趟,你还不了解我们嘛,再说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吉尔嘛,他去探路,前面有几只虫子是公是母都能给你探出来。”奥里斯笑着对这老者开着玩笑。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奥里斯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的光影一顿扭曲,踩在飞行炼金产物上的吉尔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报告团长,这里到克洛迪亚一路畅通,而且已经通知商会准备接收货物。” “嗯,知道了,约翰大叔你也准备一下吧,对了吉尔,我们刚刚发现了一受伤的魔法学徒,你发现了吗?” “魔法……学徒?不应该吖,从这到克洛迪亚应该连个人影都没,我去问问那家伙。”吉尔眉头一皱,没理会银发男子的嘲讽。 “那小家伙伤的不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回去再说。”团长拦下了吉尔,一行人向着克洛迪亚进发…… “对了,伙计们,我这里有刚出炉的重大消息,想不想听?”回到了队伍有些无聊的吉尔忍不住唠起嗑来。 “你们法师什么时候好意思谈刚出炉这三个字了,帝国被推翻的消息你们都能延误三天,肯定又是个老掉牙。”那个叫雷的红发青年嘲笑到,法师们的迟钝在整个埃里温大陆都赫赫有名,明明有最发达的情报系统,却老是在最后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早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不不不不,这次不一样,我在克洛迪亚的时候信鸽接到了法师协会发布的西利亚复活的消息,就在西西利亚森林,不过刚刚他们又撤销了。” “西利亚是什么?” “就是一口吃掉罗斯斯莫帝国首都的那条蛇。”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这还没完,虽然法师协会不知道什么原因撤销了通告,但昨晚有人在西西利亚用了魔王之眼,整个埃里温的法师都知道。而且有法师在接到消息后赶到了西西利亚森林,发现那里一棵树都没了,只剩下了一个巨坑。这还不是最刺激的,”越说越兴奋的吉尔掏出了信鸽,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输入魔力点亮了屏幕,“当时还有个法师发帖直播了,本来还以为是他瞎编的,结果消息一放出来这帖子瞬间火了,当时我要是在那里就好了,看!” 《西西利亚森林旅行中遇到了巨蛇西利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长长的标题通过信鸽的屏幕展现在其余人的面前,看着图文并茂的内容,哪怕一向淡定的提亚斯团长也被呛了一下。 看着发帖的法师简直是十死无生,吉尔还一副为什么不是我的表情,这一刻,佣兵团的这几人一致的看法就是: “法师们除了迟钝,还爱作死。” 3. 最强与最穷的佣兵团 虽然是从噩梦中惊醒,但托特内心的狂喜仍然抑制不住,他第一次发现透支精神力的头痛欲裂是那么令人怀念。 不止是头疼,托特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在向自己抗议,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好在那种虚弱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疼,说明自己还活着,还能去看没看过的景,见没见过的人,尝没尝过的魔法粒子,运气不错遇到好人了,又痛又喜的托特龇牙咧嘴的笑着,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发了一张好人卡。 精神力还在恢复中,用不了【探查】,托特挣扎着坐起来,打量着现在所处的环境。 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简朴的木制小房间里,只有一点简单的装潢,一盏老旧的油灯摆在同样是木头制成的桌子上,并不是常见的魔法灯,除了挂在墙上的几幅壁画,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看样子这房间得有些年头了。 “这种建筑风格,难道是在卡拉马?要真是卡拉马,魔法粒子这么大的鱼腥味倒是可以解释了,但不应该啊,西西利亚到卡拉马这么远距离我怎么过来的?空间传送?谁放的?整个西西利亚森林的空间都被我引爆了,玛尔再世也做不到啊。”任托特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为什么。 想不出来就先放着,反正现在在哪都一个样,恢复精神力最重要,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托特,摆了几个怪异的动作后,进入了冥想状态。 当托特结束冥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距离自己仅有十公分不到,正闪着幽光的眼睛,受惊之下一发精神冲击激荡而出,还算整洁的房间瞬间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去看被掀飞出去摔晕的是什么人,刚有所好转的头疼又回荡在托特的脑袋里,让他不由得敲敲额头。 “吉尔,出什么事了吗?”听到动静的红发青年推门而入,看到躺在地上吉尔的和屋里的一片狼藉吃了一惊,转眼又看到坐在床上的托特,眉毛一挑倒也没什么过激行为:“嘿小子,醒了,等我我去叫团长。” 不一会儿,红发青年便带着三个岁数看起来差不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不大的小屋显得有些拥挤。 “多谢救命之恩。”托特合起双手施了一个法师礼,向他们表示谢意。 “嗯,醒来就好。”看起来是领导的男子点了点头。 “嘿小子,你一小学徒怎么敢一个人跑去安第斯。”红发青年挤了过来探头问道,倒也没什么恶意。至于没问怎么受的伤,看样子是把托特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一个人去安第斯碰运气,被安第斯的原住民教育了一顿的魔法学徒。 安第斯,果然是卡拉马,还真是神奇,正在感慨的托特回味着红发青年的话,突然注意起了一个名词。 “魔法……学徒?”如果有人敢说托特就是一学徒,绝对一发爆炎弹教做人,不过眼前是救命恩人,托特倒也没表现的那么不识趣。魔法学徒和法师的唯一区别就是法师可以不依靠魔网而是自然界中的魔法粒子来构建法术模型释放魔法,不过因为法师无时无刻与魔网之外的魔法元素进行交互,身体被这些粒子改造,所以可以很明显的与学徒区分开来。虽然每个法师都是从学徒走过来的,但在埃里温,说一个法师是学徒,是对那个法师的侮辱。 但法师向来都傲娇的一匹,于是托特伸出左手,想要调动精神力放一个最喜欢的火球术给他们看看,却发现一旦过量使用精神力,自己的脑子就像被针扎般疼痛,愣了五秒,想要默语释放法术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很强的法师的念头彻底破产。 转了转眼珠,看到屋里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不禁脸色一红,咳嗽一声,老老实实的念起了火球术的咒语。晦涩的音节从托特的嘴里吐出,慢慢扩散开来,一股莫名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托特的左手上方十厘米左右的高度,砰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爆裂开来的声音,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猛地缩小成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火球。 看着这个小号的火球,托特感觉脸被自己狠狠地抽了一下,但这几个人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脸色凝重。眼前这个少年与吉尔不一样,是一个陌生法师,如果这个少年仅仅是一个魔法学徒,那么怎么称呼,开开玩笑都没问题,但他是个法师,哪怕是最普通的法师,都要足够的尊敬,毕竟埃里温的人类法师的比例实在是太少了,不管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最珍贵的存在。为首的青年拧起了眉头,之前自己这方不知道身份有点冒犯也不算过分,现在知道了再将他安排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团长,那小子和我一样是个法师啊!好吧,你们已经知道了。”在众人互相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个被摔晕的青年,也就是吉尔醒了过来看到大家都在,便出声提醒,一转眼又看到了漂浮在托特手上的火球,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 “守望者佣兵团团长,本·提亚斯,照顾不周多多包涵。”为首男子拍了拍吉尔的肩膀,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能把同为法师的吉尔弄晕,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少年级别不可能太低,且不论这种天才背后的势力,就他本身的实力也应该引起自己的尊重。守望者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除了提亚斯本身就是埃里温的传奇战士之外,也与他的性格密不可分。 “舒格·雷·罗宾逊,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看着团长指向他,红发青年略一欠身,风度翩翩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是奥里斯,这是洛伦特。”似乎是怕自己伙伴说错话,剩余两名银发男子其中的一人做完自我介绍后,抢在那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男子之前把他的名字说了出来。 “吉尔·桑达,学院法师,”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听到自己名字露出的古怪表情,名为吉尔的法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敢嘲笑我名字直接送你一发冰枪!” “托特,托特·玛尔,自由法师,还是多谢你们照顾了。”看着除了吉尔,其他人都一副严肃的样子,托特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法师的身份这么重要,之前怎么没见法师这么值钱?想起自己离开法师塔之前的遭遇,托特只能疑惑的挠挠头。 “对了,我听说过你们!你们佣兵团很有名的!”看着有些拘谨的救命恩人,托特只能先挑起话匣子:“你们就是那个最强的佣兵团!” “看来我找话题的能力又提升了”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除了吉尔剩余几个人明显放松下来,甚至还有些自豪,托特在心里夸着自己。 “法师魔网论坛里的精品帖,《最强的与最穷!守望者佣兵团》”看着罗宾逊一脸得瑟,就差把“快再多夸夸我们”写在脸上的样子,吉尔无情的打击了他。 4. 佣兵,小镇,法师 守望者佣兵团,佣兵工会正式承认的最年轻的传奇佣兵团,而在埃里温,仍然活跃着的传奇佣兵团只剩四个。 传奇的含义是最顶级,想让佣兵团称为传奇级,除了至少有五名传奇级正式团员外,还要独自完成史诗级别的任务!守望者,便是因解决巨龙居住的巴卡尔岛上黑龙事件而成立的。与其他几个佣兵团不同的是,他们正式的注册团员只有五位,五人队伍,五名传奇! 由于佣兵团每个人都是传奇级别的强者,所以才有最强佣兵团的说法。佣兵团倒是有几十人的外围成员,比如这次就跟着几个,不过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外来法师,学徒都没有! 对于一向开销巨大的法师们来说,这个位于卡拉马最落后地区,贫穷与强大一样有名的佣兵团,还是没多少吸引力的。所以,当托特询问自己能不能加入他们的时候,那几人很是惊喜的表示完全没有问题,守望者佣兵团非常欢迎他的加入。 倒不是托特看上了这个佣兵团的名号,他的法师身份决定了他加入任何一个人类国家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被拒绝,只不过现在的托特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研究自己的情况,这种不正常的头疼,甚至连身体都缩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异变,让托特很是担心。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托特身上的伤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恢复着,但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自己的脑袋虽然有所好转,但仍隐隐作痛,精神力直接衰竭到以前的一半不到。本来精神量就只有同级法师的六七成,又被砍了一半,想到这,托特感觉自己的头又疼了一些。 安第斯山脉最高峰,阿空加山山下,一个不大的小镇子藏在这里,低矮的木屋随意的分布着,最好的建筑也不过是石头垒起来的小房子,参差不齐的在围一圈石头就算是篱笆栏了。小镇,其实说是小村庄也有人信,与大山,白云,蓝天,远处的皑皑白雪融于一体,身处盛夏也能感到丝丝凉意,看着这个仿佛被时间遗忘了的地方,如果不是为法师们提醒时间的基本粒子十万年也不会出现差错,托特绝对会怀疑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 因奥里斯认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强行被抬提亚斯他们一路抬过来的托特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苦笑自己还是失算了。 毕竟是靠着交通要道克洛迪亚,再穷能穷到什么地方,托特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实总是在无情的打脸。“抬着我是怕我中途逃了吧,”坐在床板上翻山越岭的托特一边给那本终于散架的魔法书收拾着散落的书页,一边阴恻恻的想着。住的旅馆是整个克洛迪亚最低档次的,从和老板的熟络程度来看是那里的常客了;几公里的路程虽然不长,但全是翻山越岭,一路过来居然全靠步行,身为法师的吉尔都只舍得给自己加一个羽毛术让自己走得轻松一点儿。 “团长,回来啦。” “辛苦辣,团长!” “团长,我家那小子这次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爽朗的一笑,从队伍里拖出了自己的儿子一派肩膀:“办完事就抓紧回家,为了你回来,你妈今天做了顿好的。” 从小镇大门一路往里走,不时的有人给他们打招呼,看着佣兵团和小镇居民好像一家子的样子,托特挺好奇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传奇佣兵团,在这里就好像他们邻居一样。 “就是邻居。”听到托特这么问,提亚斯团长咧嘴一笑:“我和老师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奥里斯他们在这也住了挺长时间,这里也算他们半个故乡了,那几个跟着我们的小伙子,全是这里出生的,有时候接到的任务不是那么重要的时候,就带他们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奥里斯叔叔,奥里斯叔叔,糖果糖果!” “还有玩具!” 快接近佣兵团驻地的时候,一群半大孩子围住了他们,“那团长,我先留下了,有什么事再通知我。”奥里斯打了个招呼,带着那些孩子呼啦啦的走了。 “下次要叫哥哥。”听到最起码二十五岁的奥里斯说着这么厚脸皮的话,托特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从快到小镇就开始从随身的空间袋子里不断外掏糖果,小玩具。 “欢迎回家。”进了佣兵大院,几个人迎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暗金色头发中年男子,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 “这些日子,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 “一个北方的军人”,这是托特对那个中年男子的第一印象,“奥里斯名字和口音都像南面来的,罗宾逊是西方,又来了个北边的,还真是还真有意思。” “这是安德烈,最然没有注册,也是一个传奇的战士哟,”提亚斯难得轻佻了一下:“这是托特,自由法师,我们回来的时候顺路捡的。”相处的这几天,提亚斯也是摸清了托特的脾气,这种小玩笑正是托特喜欢的。 听到是要加入佣兵团法师,名为安德烈的大叔眉头难以察觉的一皱,随即像掩饰什么似的哈哈大笑:“哈,欢迎欢迎,一会儿让本带你去见见镇长,让他组织个欢迎晚会,也顺路给这帮小子们接风了。” 最后交接了物资的提亚斯带着托特找了镇长,看着不断有东西从空间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托特不自主的摸了摸脖子,“这种体积的空间袋,看样子还是有个很厉害的法师嘛。” 虽然已经知道小镇里有水平不低的魔法师,但这里竟然还有一座魔法塔,是托特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只是用最普通的青石垒起来,上面还爬满了斑驳的苔藓,法师塔对于法师来说除了帮助自己使用魔法,搞学术研究意外,其本身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或者是有巨大成就的法师,才会给自己建造,这代表一个法师已经在某一领域位于前列,并随时欢迎同行的挑战。 “怎么样,很惊讶吧,这可是提亚斯团长的和我未来的老师,埃林·巴库斯老师的魔法塔。”吉尔把手按在托特头上,很神气的说道,发现自己精神力纯度不如托特后,向托特显摆身高成了他唯一个爱好,提亚斯只是笑着摇头,吉尔能这样和新来的法师打好关系,也还不错。 “在克洛迪亚的时候吉尔已经通知我了,埃林·巴库斯,高阶法师,也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欢迎你的到来,年轻的法师阁下。”法师塔的主人并没有摆什么架子,早早的走出法师塔迎了过来,是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很有几分甘道夫的味道,看到这个托特这年轻的样子有些吃惊,呵呵笑道:“这种年纪便跨过了初阶法师的门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法师的等级定义并不那么明确,流传较广的也不过是入门,初,中,高阶法师,在往上就和其他职业一样都是传奇,这个级别和实力没多大关系,比如现在被认为是中阶法师的托特充其量也就能打过入门法师,还不能是主防御的那种,不过,在埃里温历史上,能十六岁越过初级法师门槛的人类少之又少。 “我当时什么时候到这个级别来着?十八还是二十?不管了,就当是在夸我吧。”胡思乱想的托特也没说什么,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看着和蔼巴库斯。 “卡拉马附近的高阶法师,还是从这里长大的,会是那个吗?嘿,这小镇,有意思咯。” 5. 新生的托特与魔法书 虽然靠海,但是绵延八千多米的山脉高冷的将水汽拒之门外,所以这个名为拉文的小镇很少能迎来这么一场雨。 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还算不错的托特放下吉尔帮他找回来的魔法书,陷入了沉思。 十一天前,那个白胡子镇长召开了宴会并宣布托特加入守望者佣兵团,前前后后十几天的时间,托特和小镇上的人们混了个脸熟,现在小镇上的人们应该都知道自己的小镇又来了一名法师。 不过,现在还没有真正被接纳,虽然帮着库巴斯干了些活,但托特感觉自己和佣兵团仍然有些距离,安德烈也一直在怀疑自己。安德烈和提亚斯,镇长,这三个人是小镇话语权最重的三个人,他们的决定基本上可以代表小镇,现在这三个人虽然都对自己的加入表示欢迎,但多少都有些提防,还多次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真以为我就是个中阶法师呐!观看了几次现场直播的托特表示对这三个人的鄙视,虽然很不道德,但是为了自己不被卖掉,也只能小心为上。历史上无数次血的教训告诉我们,即使有人救了你,也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你。 “好在他们还没往房间里放监视设备,也有可能是他们弄不起。”托特在心里诽谤着,“不过也无所谓了,等伤养好了就和他们谈谈,是去是留随他们意,大不了找个机会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刚刚安顿好就开始考虑未来的托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养伤,伤在哪都不知道,养个毛!” 张开双手,小声念动了一串咒语,一个小小的火球凭空出现静静的燃烧着,看着这个火球,因下雨而有些兴奋的心情瞬间垮了下来,整整十五天,自己的情况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无法用默语放出任何法术,哪怕是最简单的照明术。 默语是基于法师对于法术模型的理解不依靠咒语,纯粹由精神力激发魔法元素从而组合成法术模型释放法术的能力,是初阶法师的标志。托特真正的实力最起码也是高阶,要不然也不可能凭现在中阶法师的精神强度探听一个高阶法师的谈话,那么身为高阶法师的他对于模型的理解没有问题,失去这个能力的原因只有可能是自己精神力出了问题。稍为一提的是,托特现在不会默语也是吉尔一直不承认他是中阶法师的原因。 “哟哟哟,堂堂大魔法师玛尔先生也会放这么失败的火球,本书真是开眼,开眼了。”恍惚间托特好想听到了魔法书的声音,甩甩手散去火球,失神的盯着失去色泽的魔法书,苦涩的一撇嘴,竟然会出现这种幻觉了,这伙计受的伤比自己还严重,魔法书都是有魔力保护的,这些魔力就像是人类的血液一样,失血过多人会死,没了魔力书也就完了。 “喂喂,这么伤感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本书补魔,本书可不想刚醒过来就进废品站!”一声极度刺耳的声音撞在托特的耳膜上,就像十五天前让他跑路那般,楞过来的托特一阵狂喜,不由得跳起来把书往上一抛,散落了满屋的书页。 “托特,你大爷,本书为你要死要活,你就这么对本书吗!”骂骂咧咧的魔法书飘在托特前面,和他的视线平齐,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这都没死,真特么过瘾!” 有力气这么喊,就说明它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但托特注意到,散落的书页一点点分解成了魔法粒子,补充进了书中,这时候魔法书也大叫起来,“你的学术笔记第三篇没了,啊,格里芬的交响乐乐谱没了,不不不!这是露娜小姐的亲笔签名,用紫藤蓝写的啊,伟大的智慧之神呐,让本书去死吧!” 托特知道人在缺少食物的时候会消化自己,但急于补充魔力的魔法书会有这种本能,倒是第一次听说,也不敢耽搁,当即调动起所有的魔力向着魔法书输送过去。好在只是单纯的调动,并不涉及到魔法粒子的压缩和魔法粒子中杂质的过滤,所以托特现在的精神力完全做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涌过来的魔法元素越来越多,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托特不由的咬牙坚持,小屋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急于填补缺口魔法粒子疯狂的涌了过来,整个拉文小镇,不,整个安第斯都感受到了魔法粒子的异常流动,汹涌的粒子就像是遇到西利亚大蛇那般狂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本来稀薄的云层被狠狠地挤在了拉文小镇的上空,一时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至。 处在漩涡最下方的托特两耳轰的一声,昏了过去。 当托特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是由数不清的魔法粒子组成的浩瀚宇宙,一个布满无数神秘纹路的光球挂在宇宙的最中央,层层纹路清晰可见,宛若水晶一般。 “这里是……我的精神海……终于进来了。”亲手创建了这片宇宙中每一颗星星的托特,望着不停闪烁着的光球,长舒了一口气,自从头痛一直没见好,他就怀疑是精神海出了问题,无数次想通过冥想进入这片区域,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想以与灵魂关联起来的魔法书为媒介,结果魔法书还一直无法沟通,所以这十几天关于自己的精神力问题,托特没有丝毫进展。 “轻松了?放心了?以为这问题自己能解决了?”魔法书的声音适时想起,语调有些不对。 “只要能进来,早晚能修复,大不了全部毁掉重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迟钝的托特没听出什么,看着横亘整个宇宙的四条巨大裂缝无所谓的交流着。 “哟?毁掉,哼!你凭什么认为,这里还经得起一次折腾。” ”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把灵魂分解成粒子之后,你还能活下来!” “想想你最后做了什么。” 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足够引起托特的怀疑:“你是谁?” “异世界的法师怎么这么木,真能完成我那心愿吗?啧啧。”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虽然是是魔法书的音色,但话里话外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异世界?”托特灵魂一颤,自从恶魔把传送门开到了埃里温,这个词便足以引起每个法师的慎重。 “一个异世界的旅客,迷失在了间隙里,善良无私的本书出于好意救了他。”这回是魔法书了。 “嗯?” “我们不是分解灵魂做初始能量引爆了时空炸弹嘛,炸碎的空间乱流把我们卷到了间隙,然后就遇到即将消散的这个灵魂了。” “所以?” “准确来说是消散了大部分的残念,和只剩一半的你很配嘛。” “……”托特沉默了,先不管新出现的这个思维是谁,照魔法书的说法,灵魂消散,自己已经算是死了,那么现在出在这里的托特是原来的托特和这个迷失的灵魂共同拼起来的一个新生的灵魂。身体缩小的原因找到了,间隙里的时间不是一条直线,**由灵魂的强度而决定,没缩成半岁的婴儿就谢天谢地了。 灵魂拼接,那帮子巫师喜欢干的事情,但是灵魂拼接的副作用就是分裂人格,特别是这种一半一半的融合比例,两人的记忆杂糅在一起,两种性格互相抵触,哪怕是法师天生精神强韧,也是致命的。 “怎么不说话啦?害怕了,你们世界的法师都是胆小鬼吗?我们来玩玩石头剪刀布,赢得人留下?”魔法书嘿嘿的笑着,“不要公平竞争?来看看是你们世界的法师厉害还是我们世界的平民厉害。” 那灵魂终究只是开了个玩笑吓唬托特,从他为了防止因人格排斥扼杀掉新生的灵魂,将人格附着在魔法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最终消失的结局。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的托特,看着代表记忆的灵魂碎片一点点从魔法书上涌出,填充进四道巨大裂缝,不断的颤栗。在那种情境下,这个自称来自异界的灵魂竟然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毁灭,没有丝毫犹豫,带给了托特极大的震撼。 发现两人只能活一个,便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最后的心愿竟然是要托特把承载着文明的记忆传扬出去。 什么样的文明培育出的人才会在这种平等的机会下自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就为了把希望留给一个外族;生活在什么样的文明中的人才有这种哪怕仅有一人,也要将我的文化传遍世界的气魄! “呵,地球。呵,华夏!” 托着不自觉凝结出来的蔚蓝色的星球,托特第一次经受一个外来文明的冲击。 6. 法师间的黑话 因为魔法书的自作主张,托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叹了一口气的托特压住内心的千言万语,随手招出个水球做了面临时镜子,镜中少年完全一副少不经事的样子,除了最喜欢的天蓝色眸子变成了深棕色,五官和过去的自己至少有九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疲倦。左右观察着镜中的这张脸,大致捋清前因后果的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必须与以前的托特分离开来,且不论其他,单单那个威力超过魔网之眼的时空炸弹便足以让整个法师协会为之疯狂。 “大概现在还有协会成员在西西里亚做调查吧。”托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暗暗鼓气:“现在开始,我就是中阶法师托特·玛尔了。”,镜子里的那个托特一挑眉毛,嘿嘿一笑。 做好决定的托特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在一直居住的小木屋里,而像是一个摆着杂乱魔法材料的仓库,仓库地上有个魔法阵将他围了起来。伸手往魔法阵外面一探,一股怪力将他的手臂拍了回来,痛的托特龇牙咧嘴。 什么情况?魔法囚笼?我不应该在小木屋里吗?难道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法师协会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利落了?才刚刚做好决定的托特脑子一阵茫然,虽然另一个意识主动放弃,但不同灵魂素材的修补还是或多或少的影响了他的判断。 作为一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和魔法打交道的法师,虽然对魔法阵不擅长,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种魔法阵托特多少也见过几次,于是按照应对这种魔法阵的独家方法,闪现术,破魔术,化身蝙蝠,轮流使用,没了精神力牵制,他的魔法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乱甩。 托特站在魔法阵外面,看着被他用非正常方法走出来的魔法阵疯狂的闪烁着给自己的创建者发信号,几乎是瞬息之间,以巴库斯法师为首,整个佣兵团的人都赶了过来,距离托特仅一步之遥。 靠着魔法囚笼的托特和库巴斯等人对峙着,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库巴斯身上汹涌的魔力流动。佣兵团几个人脸上身上全是泥点和疲惫,似乎经历了高强度的劳动,几个人都把目光盯在托特身上,让他很不自在,法师很脆弱,特别是在被高级别战士近身的情况下,更别说还有一个和自己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同行正虎视眈眈。 库巴斯挥了挥手,整个房间便亮了起来,托特这才发现这个像是仓库的地方竟然是库巴斯的法师塔,怪不得刚刚能那么快就赶过来。 “那么,年轻的法师阁下,能告诉我们是谁派你来破坏我们的魔法阵的吗?”如果不是感受到了环绕在库巴斯身边时不时爆裂开来的元素激荡,只听这句话,托特完全想不到这个一向一团和气的老头竟然也会这么愤怒。 一个法师在另一个法师的魔法塔里,和砧板上的咸鱼唯一的区别就是还能搏一搏,因为法师塔的主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借助他的法师塔隔离掉另一个法师与魔法粒子的联系,除了用精神冲击以伤换伤,没了魔法粒子的法师毫无他法。所以,被魔法塔封印了魔力感知又不想搏命的托特,面对撕咬着自己的魔法元素,不得不向后退去,撞在囚笼上又被狠狠的弹开。 “魔法阵?”托特犹豫半天还是支起精神屏障,累死总比被魔法元素挤死强吧,“我没听说过,库巴斯镇长,提亚斯团长。” “能破坏掉半永久性魔法阵的,除了一个法师还能有什么!提亚斯他们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么做,有些不妥吧,法师阁下。”库巴斯继续说着,平静的语调有些阴森。半永久性魔法阵,即在有足够能量的情况下,可以永远运转下去,但由于能量耗费巨大,除非很重要的场合很少有人会布置。这么一个小镇不会真有这么一个国家首都才会建立的魔法阵吧?看样子佣兵团的收益全砸在这上面了,活该这佣兵团这么穷! “不解释一下吗?法师阁下”见托特没有回应的意思,法师库巴斯仍然问到,隐隐有些着急。 法师阁下是敬称,一般只用于非常正式的场合,哪怕不是现在这种敌对的情况,同为高阶法师,胡子雪白的库巴斯也不需要这么称呼托特。 “为什么?肯定有什么?是什么?库巴斯镇长一直在用这个称呼,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难道!”终于察觉到异样的托特大脑飞速旋转着,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法师阁下”除了在重大场合表示称呼外,还有一个重大含义!这个含义来源于一个被夺心魔俘虏的魔法学徒: 伪装成奴隶贩子的夺心魔对学徒使用了灵魂干扰使得她无法说出自身处境,聪明的魔法学徒就一直用法师阁下来称呼那些身上带有魔法波动的人,终于学徒不正常的情况引起了一个高阶法师的怀疑,最终夺心魔被发现,这个学徒也成为了那个法师的学生。 虽然还不清楚魔法阵到底指的什么,但很显然和自己有点关联,自己还欠着他们人情,如果真是自己猜的这样,那么就试探下好了,想清楚的托特收回了精神屏障,才两句话的功夫就消耗了他两成的精神总量,“没有魔力的法师真是弱”,托特又走神了。 “我真的不懂你们所说的魔法阵,请尊重一个法师,法师阁下!”燃烧起精神力的托特身上衣服无风自动,说他们不尊重,是询问“法师阁下”是否为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最后加上“法师阁下”,是传达自己的意图,燃烧精神力也与库巴斯激荡魔力的效果相同——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玛尔,我们无意伤害你,只想知道真相。”这次没有法师阁下!库巴斯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测,托特不由得激动起来。 “无意伤害?无意伤害将我置身于囚笼?无意伤害拿走我的魔法书?”看着库洛斯辛辛苦苦给自己递话,托特表示自己一定好好配合。 “先别激动,别激动!唉~玛尔,这边这么多人看着,你也走不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好谈谈。”库巴斯叹了一口气说到。声情并茂的语言,就差明说你快点动手吧,人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可不一定!”通过和库巴斯的法师“黑话”,托特确定人质肯定是提亚斯没得跑,但只有自己表现的够强大,抓住传奇级别的人质才能够让人信服,才能骗过在场的那个黑手。 早就从小白兔一路摸爬滚打进化成流氓兔的托特表示,这要不是抓内奸的局,老子分分钟切腹自尽,就是欺负你们这些战士智商低,就是欺负你们没文化。不过这个临时的局是成是败,就看自己这一下的了。 既然库巴斯前辈这么给自己脸,托特怎么着也得兜着,强行燃烧自己的精神力,中阶法术反魔法力场!一阵波动瞬间激荡开来,霸道的驱逐了震荡范围内所有的魔法粒子。 反魔法力场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法术,因为能暂时驱散所有魔法粒子的它不需要魔法元素发动,只需将精神力激荡至特殊波形便可,霸道至极,唯一缺点是敌我不分,而实战效用和它的学习难度不成正比,所以很少有人会学。 库巴斯好像没想到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托特会这么冷门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愣神,而法师们的战斗的时间单位是飞秒,一秒之内,天差地别! 纯精神法术,时间静止! 法术模型的名字是时间静止!通过改变精神力的扩散频率使得施法者进入另一时间帧,让原本短暂的一瞬间变成十秒甚至三十秒,从相对的角度看,在多出来的这十几秒里的施法者看来,周围除自己以外的的时空都陷入了暂停状态,如同时间静止!这也是它名称的由来。 一秒,可怜的数字简直是玷污了这个法术,但是续了一秒,便足够了。周围一切瞬间静止,稍一停顿,又恢复原状,强忍着频繁切换时间帧引起的眩晕,已经趁着多出来的一秒时间赶到提亚斯身边的托特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跪坐了下去,其余人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只来得及听到托特大喊的一声:“限定法术,凋零!” “库巴斯前辈,您最好撤销对我的魔力封锁,要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这弟子安全呐。”电光火石间取得“绝对优势”的托特人畜无害的笑着谈着条件,怒火已经明显写在脸上的库巴斯法师几次抬起胳膊,最终还是取消了封锁。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股魔法波动突然爆发,整个小镇如同白昼般清晰。显影术,能暴露一定范围内所有藏在影子里的潜行者,法术级别虽说不高,但覆盖面积如此之大却也非常少见,至于难度,反正对魔法阵造诣近乎为零的托特表示好厉害。 魔法波动出现的一瞬间,两个法师便如同排练了好多遍一样,构建起自己搭建最快的法术模型,向着一名佣兵团成员砸去,被堪堪躲过,而本应失去力量的提亚斯气势猛的一爆,把他从法师身边弹飞后,一个侧身托特护在身后。 “嘿嘿,骗你的,没有魔力怎么用凋零。”趁着提亚斯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功夫,托特凝出一身冰甲,朝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卧底比了个通用嘲讽手势,“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把老鼠钓出来了。” 7. 法师的战斗方式 安第斯山脉,阿空加山脚下,拉文小镇。 剩余精神量两成半,魔力补充到警戒线以上所需时间十二秒,在这期间有人能抽出手逼走对方的概率为——零! 不得已用隐身术藏起自己的托特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那个两米多高,拿着魔杖,佩戴心灵护符的壮汉。为了试出这两样东西,他付出了一半精神力和至少还要持续五秒的眩晕。 灵魂震爆,耗费巨量精神力却效果斐然,会使五米内所有敌人头昏脑胀,任人宰割,自从从一夺心魔手里学过来之后从未失手,所以硬吃了一套真言术大礼包逼出对方闪现术之后他想也没想的直接瞪了出去。 但中了弱智术的的托特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这个蠢蛋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准备一个价格昂贵却只能用一次的免疫一切精神攻击的心灵护符,暗骂一声大意,不敢停歇的鼓起受挫的精神力,连续释放了清醒,短途任意门,强化版隐身。 强制传送带来的眩晕让托特浑身不爽,但苦于没人搭救的他只能抓紧时间想接下来的战术。 战术?去他*妈*的战术!从那个传奇级的战士自爆开始,一切都特么乱了。 谁知道为什么一个放在大陆哪个地方都能威震一方的强者说自曝就自曝?谁知道为什么比法师还稀有至少触及七层魔网的高级术士会盯着我不放?谁知道为什么这帮疯子被发现之后非但没有逃窜反而敢扔出写着禁咒的卷轴?禁咒!能炸掉一个中等城市的好不好? 骂娘归骂娘,不想英年早逝的托特还是老老实实的观察者术士的装备,试图寻找突破口,至于硬刚? 谁能知道,一个能用出真言术·灭的高级术士,干掉一个精神力接近衰竭,没人保护的法师有多少种方式?剥离术?死亡之触?或者是再来一个真言术大礼包?比起只要是个消耗法力的法术都需要时间构建模型的法师,释放的法术接近瞬发,又拿着魔杖加持施法速度的术士才是真正的移动炮台。 而自己能瞬发的法术只有永久固化在自己身上的【双重闪烁】【凋零】【清醒】三个法术,固化是一种将不需要精神力仅有魔力便能驱动的法术刻在人身上的附魔技巧,但因为法术间的干涉效应,哪怕是高阶法师的他也只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一般用作保命的法术,除非能接触到术士身体,否则没任何用。 所以硬刚的结果无非就是,托特出来了,托特读条了,托特读条读到一半了,托特读条快完成了,术士伸手了,术士放技能了,无敌的托特倒下啦! 不能让他伸手,魔杖是关键!魔杖,长度一般在二十到一百厘米左右,木头材质,少数为金属,有绝佳的导魔内芯,能加速释放法术,对法师帮助不算太大,但对巫师来说如虎添翼。 一手握着魔杖,把玩着胸前不断闪光的护符,这是有精神攻击的征兆,强壮术士的脸上全是嘲弄。“谁给你的勇气面对一个八级术士,蠢货!”不断进行地毯式轰炸想要找出托特的位置,他知道闪现的距离不会太远,而且只要一动就能发现他,不过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只需几分钟,或者几秒,就能找到他,只要杀了这个法师,他法师杀手的大名肯定传得更远! 夜晚适合冥想,因为晚上的魔法粒子更加平静,但这对于战斗来说万分致命,无法使用魔网的托特发现魔力的恢复速度远远低于自己的期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轰炸,魔力只恢复到期望的四成,托特的心脏骤然一紧。 没有什么比思维更快,即便是光! 一向唯心论的托特将这句话奉为圭臬。从最基础的粒子,放大到整个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是物质的,当然包括时空。但是——当你的精神力能穿透它们的表象,看到其内核的时候,你也就拥有了改变的能力,当然,也包括时空! 改变时间,改变空间,改变现实! 禁咒,时间复制! 托特用最古老的魔法语念出了法术的名字,比刚刚爆发的禁咒卷轴更加强大的波动冲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时空系禁咒,时间复制。将未来某一时间节点的自己拽到现在战斗,时间节点离自己越远,判定传送的物体魔力越强,耗费的精神力越大!但其一大闪光点在于法术的能量来源于时空间隙,所以精神力仅剩个底子的托特也敢用这个法术,把未来的自己扯过来。 施法技巧,术后吟唱! 术后吟唱,先耗费一定精神力使法术部分生效,然后再耗费双倍于施放法术的精神力完成后续引导,在冰系法术暴风雪的施放技巧中被首次提及,但是这种后续吟唱只能由同一个精神力完成。一个人只有一种精神力,所以一般情况术后吟唱的的法术无法由他人来完成。无法由“他人”完成,那么位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算不算!托特从来就没打算现在施放法术,他仅仅是用剩余的所有精神力创建出一个仅有一瞬的,能够勾连未来的传送门! 晦涩的魔法语言从虚空中缓缓扩散,仿佛诸神亲临,仅有的五十个音节构造出无数组合,震颤人心! 在未来托特出现的一瞬间,已经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托特无力阻挡时间修正,被暂时抛到了时空间隙中,趁这个过程,他看到来自未来的自己抛出了一团已经初具雏形的法术模型,和已经抬起魔杖射出死亡一指的术士! 砰!巨大的冲击给拉文小镇开出一条新的主干道,激起漫天烟尘,但预料中生物被杀掉时独有的爆鸣声却没有响起,术士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年轻到有些过分的法师能施放禁咒,更没想到,这个法师拼尽自己最后一点精神力释放出来的禁咒,只是为了挨自己半下死亡一指! “我看到过你的死亡!”术士冲着托特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这个戏耍自己的混蛋竟然还敢这么对他说话,他很清楚禁咒并没有完成,那个法师在死亡一指命中他的一瞬间停止了继续引导,那么那只该死的虫子很快就出来了,会随机到哪呢,曾见识过完整禁咒的术士为自己的剥离术充能,只等着猎物出现的一瞬间,便在痛苦中死亡!! “以前有个傻子猎人老想用黑箭暗算我”虚空中的托特吃掉了这个被称为奥秘“移形术”的法术模型,想起了教他这个法术的妖精说过的笑话,“结果呢,他好不容易瞄准我,就发现我们换了位置,不过那家伙打得挺准的,命中了自己心脏。” 移形术,一旦遭到攻击,就自动和攻击者位置互换的法术;奥秘,满足某些条件才会触发的法术。每一个奥秘都有它独特的价值,让对手猜猜自己到底用了什么奥秘是法师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之一。 这个游戏非常有趣,而且致命! 可怜的术士一个恍惚就发现自己着了道,本应为敌人带来痛苦的剥离术碰到了自己的鼻子,轰! “双重闪烁。”托特激发着为数不多的魔力,靠近了受到剥离术的痛苦而暂时无法施法的术士,一手按在他被炸开的伤口上,把最后一点魔力送了进去:“限定法术!凋零!” “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不过我应该对你说过,我看到过你的死亡!” 从禁咒施放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五秒。 8. 疯狂的法师 一脚踢开术士的魔杖,看着术士的尸体不断的蠕动,原本高大的身躯更是放大了一倍有余,深褐色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整个头部完全扭曲变形,长出四只巨大的角,仅剩一只的细长竖瞳死死地盯着托特,这种龙族独有的眼睛,一下暴露了术士的身份——法师协会数次发出通缉,臭名昭著的半龙人术士,塔萨! 这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托特很清楚他是怎样干掉了这个弱智的半龙人,还有二十秒,一面冥想,一面构建着【奥秘移形术】法术模型的托特计算着时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招了招手,一个金黄色的影子破空而来,“伙计,你还敢来得再晚一些吗!” “不好意思,本书在未来的道路上迷路了。”飞舞着的魔法书风格依旧,但托特仍感受到了它的虚弱,为了掩人耳目库巴斯肯定对魔法书使了些手段,饶是如此,托特还是从魔法书那里得到了足够的魔力和近乎全部的精神力。 三! 二! 一! 数到一的瞬间,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突然出现在托特的精神海,让他一阵颤抖,时间复制!过去的他设置的时间节点,正是三十秒之后的现在!穿越的瞬间,一半的精神力刚到手还没捂热又挥霍了出去: ——精神法术【时间静止】! ——时空法术【操控时间】! 操控时间,创建一个时空节点记录身体的物质状态,十秒后只要不死便可以回到这个状态,虽然精神力无法回复,但这是真正戏耍时间的法术! 托特消失了不到一秒便再次出现,身上多出了一个几近致命的口子,虽然放弃了时间复制,仍被抽干了精神力,这时候的他才庆幸自己使用操纵时间是多么理智的行为。 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托特一阵苦笑,机智归机智,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里别想再用任何时空法术了。 就在托特继续从魔法书中汲取精神力的时候,一阵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中,殷虹的鲜血从口鼻之中喷出,这种情况,哪怕不进行任何检查,他也清楚的知道,精神海中的裂缝又出现了。 “难道缝隙不是因为融合才出现的?反而灵魂融合填补了这个缝隙?”头痛不止的托特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也是本书想说的,只是,这种填补很脆弱,一旦过量使用精神力,就像这样。”魔法书继续输送着精神力,但裂缝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所有精神力都如同泥牛入海,“而且就算小心翼翼的保护,将来的某个时候它也会裂开,那时候更加致命!” “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 “难道要再放三个禁咒?” “那就再放三个禁咒!” 魔法师,最理智也是最丧病的生物,激情而内敛,从容而癫狂,所以当他们有了疯狂的想法,而且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他们的随心所欲会给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精彩,和最大的麻烦。 库巴斯疯狂的抽取着法师塔中的魔力,身边的防御魔法阵疯狂的闪烁,一个瘦小的影子躺在不远处,已经没了气息。佣兵团的其他战士围在他身边,防备着偷袭,刚刚就是一个大意,让这个黑影拿着添加了禁魔石的匕首几乎要了库巴斯的命。 这里是魔法阵最后的核心,只有守住这里,才有翻盘希望,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会为了魔法阵下面的东西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现在只能拖,用传奇强者的命来拖!拖到附近的势力发现异常,拖到奇迹能够发生! 卷轴上的禁咒即将成型,躁动的火元素将夜晚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热浪烘烤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禁咒完成的时刻,便是最后的决战! 库巴斯他们警惕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提亚斯昏迷不醒,安德烈的狂化虚弱期即将到来,这时候每一点细节都要做好,维持着魔法阵的库巴斯不断的颤抖,他的精神力即将到达极限! 神秘组织的首领此时也很不好受,小镇的另一头爆发了禁咒的气息,虽然没有完成,但是塔萨的气息消失了,消息中新加入的应该只是一个中阶法师,中阶法师用禁咒?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非常抓狂,但这边场面刚刚维持了一种平衡,这时候派人去探查,后果将会难以想象。 平衡早晚会被打破,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而且他们都认为是禁咒完成的时刻,但现在突然发生的情况让每个人陷入了震惊—— 奇妙的声音震颤在他们心中,如同上古神灵的低语,又如同深渊恶魔的咆哮。 古魔法语,现代魔法语,高级精灵语,三种不同的语言交织在一起,抑扬顿挫的语调勾勒出了文明的结晶,本应随着夜色沉寂下来的魔法粒子也雀跃了起来,向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汇聚过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但眼前的情景让他们不敢相信! 三个一样的身影暴露在他们视野中,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任何防备,自顾自的吟唱着世界上最漂亮的音符,仿佛没有人能伤到他们。 高阶法师的标志之一——法术【镜像】!而他们在吟唱的,无一例外,全是禁咒! 禁咒·斯托斯之泪 禁咒·亡者护佑 禁咒·精灵王的忏悔 禁咒之所以是禁咒,除了它本身威力巨大易造成误伤之外,还有便是对施法者本人伤害极大。而镜像术,可以创造出帮助施法的实体,但是施法的一切后遗症会原封不动的还给施法者,在整个埃里温历史上敢开着镜像放禁咒的,只有三个,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精神炸裂,一人当场死亡,剩余两个终生无法使用法术。 托特知道这些吗?知道,他要的就是精神炸裂,只有这种炸裂,他才能揭开精神海中的伤疤,不断发展的魔法文明早就不是落后的古代,精神炸裂,小问题啦。 不断的吟唱加速了禁咒的完成,同样是斯托斯之泪,由法师亲手释放比依托卷轴放出的速度更快,所以,投鼠忌器的神秘组织那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火球将自己的禁咒撞飞出去! 斯托斯,传说中的火神,据说他的泪水由世间最炙热的火焰构成,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法术,曾经烤干了埃里温最大的湖泊,而现在,托特直接用它把那个卷轴禁咒撞到了阿空加山上。不是托特不想直接朝着那帮人砸过去,一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在那里,二是近距离的禁咒爆炸势必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万一毁掉核心,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火光冲天,阿空加山,这座原安第斯山脉最高峰直接被削掉了一半,巨大的爆炸激起了笼罩在拉文小镇上空的阵阵涟漪,“哼!水幕吗?怪不得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引起外面注意。”消失了一个镜像的托特忍受着双重的痛苦,眼中全是癫狂,“先是心灵护符,又是禁咒卷轴,还有史诗道具,下了很大血本嘛,对佣兵团出手也就罢了,连我也想弄死,不让你血本无归,老子不叫托特!” 禁咒·精灵王的忏悔! 据记载,两万年前有一任精灵王被黑暗精灵欺骗,差点给自己的族群带来灭顶之灾,悔恨不已的精灵王将其剩余的生命和灵魂注入到了一个咒语中,用这个咒语代替他守护族人。 水幕,史诗道具,最杰出的妖精才能制造,可以完美屏蔽作用范围内所有的气息,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妖精的产品虽然效果拔群,但同样以脆弱而闻名,所以,被一个攻击力在所有禁咒中都能排前列的禁咒正面击中,水幕连一点抵抗的表现都没有,瞬间破裂。 “水幕已经破了,五个禁咒的气息已经传给了守护之眼,三十秒之内法师协会的传奇法师就会赶到,首领先生,你猜猜,最后一个禁咒能不能挡住你们三十秒?”三重的禁咒后遗症仿佛要把他的灵魂撕裂,一字一喘的托特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从胸膛里挤出这些话,十六颗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夸张的笑容在一众神秘组织成员看来无疑是大大的嘲讽! 9. 安东尼的试探 传奇法师当然不可能在三十秒内赶到,否则前些日子遇到大蛇的托特也不会那么狼狈;但同样的,这个神神秘秘的组织也没把握在他们赶来的时间内破掉这个号称最强防御的禁咒。 这伙丧心病狂的疯子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并且为了隐藏身份甚至在身上固化变形术,而从实力来看,显然都是整个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其说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倒不如说不敢暴露,所以再三衡量还是选择了撤退。 当承受三个禁咒后遗症,一直陷入昏迷的托特从被巨蛇吞掉的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距离夜袭发生已经过了一个月。 观察下四周,蓝色的帐篷里面放着六张小床,安德烈正倚着墙靠在他旁边的床位上休息,浑身上下缠着厚厚的绷带,以传奇强者的恢复能力,半个月时间致命伤也能恢复的七七八八,看来他在那张战斗中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传奇法师是在三个魔法时之后赶过来的,他们说禁咒引起的粒子紊乱让传送门无法使用,只能启动到克洛迪亚的传送阵,再赶路过来。”见托特向他询问后来的事,安德烈拍拍胸口说到:“罗宾逊死了,换掉了两个传奇,提亚斯和库巴斯被重创,好在让吉尔他们提前撤出了居民,没出现太大伤亡。” “那些是什么人?”揉着脑门的托特脑海里想起那个红头发很爱笑的家伙,不由得一阵伤感。 “不知道。”安德烈狠狠地捶了自己一下,语气中全是不甘:“除了自爆的那条虫子,我们一共干掉了四个,三个半龙人,一个侏儒矮人,都是通缉犯,真正的黑手没有一点消息。” “没有一点消息,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托特明确的知道他现在绝对已经上了那个组织的黑名单,又想起他变成这样的原因,皱着眉头问到:“那,现在能告诉我,这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吗?” 托特极其严肃的盯着安德烈,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安德烈还不至于被吓到,只不过他知道,接下来这个回答将会决定托特的对他们的态度,一个高级法师的恩情或者怨恨对于遭受重创的佣兵团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但是这个秘密不属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法说!” “魔法阵封印着太古黑龙的遗物,足以让半龙人成为真正的巨龙原身。”托特一阵失望的时候,库巴斯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岁数比他更大的老头,回答了这个问题:“醒了就好。” “不够,还不够。”欺骗比拒绝更伤人,虽然弄死了几个半龙人,但对方舍得花费禁咒卷轴和史诗道具这么大价钱,魔法阵下面不可能是遗物,至少不全是。托特眼神完全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库巴斯。 “还有控制《亡灵书》的方法。”见库巴斯装作没看到不打算说,而托特已经有些生气的样子,那个不起眼的老头替库巴斯说出了答案:“我是安东尼奥尼,年轻的法师阁下。” 传说魔法的创建者玛尔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留下了七本承载着他所有魔法造诣的魔法书,每一本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亡灵书》便是其中的一本,更有传言《亡灵书》甚至捕获了神灵做它的傀儡,能操控它,便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才怪!不止一次见到那七本书的托特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就放弃了拥有它们的想法,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理由足够让他们不计代价,攻击这里。 安东尼奥尼,法师协会,也是人类仅有的十二位传奇法师之一,作为凭一己之力便促成与人马一族和平条例的强者,他的事迹足够写上三天三夜,但自从成为守护之眼的管理者,他便很少活跃在法师协会之外,所以来到这里的不应该是他,而且也不可能像这样一呆一个月,真当传奇法师整天闲着没事干吗? 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因为这里爆发出来的时空法术的让他怀起与西西利亚的关系了吗?还是自己的名字让他有了些奇怪的想法,托特有些后悔自己仍然在用“托特·玛尔”这个名字,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安东尼奥尼的魔法天赋是时空,魔法天赋是即将步入传奇的高阶法师才会出现的特征,会让法师对于某种类型的力量更加敏感。一个有时空天赋的法师出现在这里,不由得他不多想。 好在法术操纵时间让他半年内无法动用任何时空力量,同时也不会对关于时空的探测有任何反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托特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能和这小家伙单独聊聊吗?”安东尼和蔼的一笑,言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味道,连虚弱不已的安德烈都拄着拐杖离开了帐篷。 “西利亚还活着,诅咒会驱使他吞掉那个法师。”见旁人都走后,安东尼没头没脑的蹦出了这么一句,让托特不由得心里一紧,却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那个法师要倒霉咯。”托特故作轻松。 “不担心?这么幸灾乐祸?”安东尼继续引诱。 “你们没发通知,说明西利亚不成威胁,再说了,被人顶着同样的名字抢风头,是谁心里都不好受吧。”托特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吼吼哈,很久没人这么对我这么个糟老头子说这话了。”安东尼看着这个一脸稚气的小子,知道这说的不光是他自己,还说了自己和大炼金术师安东尼奥尼的旧事,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不过西西利亚的事情差不多能猜出来了,准备问点别的。 “那我们来说说这次,你就这么确定那些人会被你吓走?” “不是吓走,是他们必须走。”这个问题没什么营养,因为托特和安东尼,不,应该说了解当时情况的人类法师都确定那帮人必定会走,这就是来自法师的自信,或者自负! “自信的小家伙,虽然有些乱来,但法师的未来能有你们挺好的,有时间连上魔网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安东尼感叹了一声,就要离开,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只是听说那个连放了三个半禁咒的小家伙醒了,才专门开了传送门赶过来看看他的情况,顺便解开心里的一点疑惑,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有了出乎意料的发现,饶是一把年纪,对于现在托特的情况也有些兴奋。 所以他也不再纠结托特的身份了,只要确定这个小家伙是人类法师,还在人类阵营,不管他有多少疑点,也还是自己这些老家伙们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未来!不过,这个东西可不能这么容易就给你,怎么着也还得磨练磨练,所以好好干,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装小气鬼好玩嘛?”见安东尼大师离开,库巴斯一脸的不好意思的走进来,托特翻了个白眼问到,经历了这种事情,他们之间的隔阂差不多已经消失,法师之间要互相了解太容易了,这么多天的接触,还有那天晚上的配合,关于魔法阵的事情库巴斯要么说,要么不说,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说一半。 “那是安东尼大师,多少给点面子嘛。”库巴斯无奈的摊了摊手,表明一切是安东尼奥尼的安排,随即朝他施了一个法师礼:“欢迎加入守望者。” 10. 文化入侵第一步——炉石传说 小镇的重建工作很顺利,在两个高级法师的全力施为下,一个小小的镇子直接拔地而起,完全看不出这里之前发生了一场恶战,一开始提亚斯他们想的拿出剩余物资去克洛迪亚找工匠建房子和这一比完全就是笑话,手法也很简单,直接用魔法例子改造各种物质的核心结构,就地取材,溶石成土,化土为石,建造一座小房子简直不要太容易,饶有兴致的托特连房间里的石桌子都雕了花纹。 小屋空出来了许多,不是托特和库巴斯特意多造,许多有些财产的居民选择在克洛迪亚定居,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以前自己小镇有传奇佣兵团,什么兽潮,天灾什么的都不担心,现在谁都知道拉文小镇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还是自己身家性命要紧。关于这个情况,佣兵团的人看得很开,倒是库巴斯和提亚斯这对从拉文小镇长起来的师徒显得有些寂寞。 这段时间库巴斯一直想找个时间和托特好好谈谈关于他们小镇这个魔法阵的始末,一来自己忙着小镇的重建,房子建起来了,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二来托特看起来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整天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搞研究,三天两头炸房子。所以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心思,等都能歇下来再说说这事。 托特躺在他的小屋子里,把玩着手里的新信鸽,安东尼奥尼的到来除了查探情况,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崭新的高级法师的身份,省下了他自己去注册的麻烦,这要是随便去找个大城市魔法协会的法师塔楼,十六岁的高级法师绝对会引起轰动。至于小镇这群人,要么见惯大风大浪,早已见惯各种妖孽;要么啥都不懂,只感觉又来了一个和库巴斯差不多的家伙。 以一个崭新法师的身份重新连入魔网后,他已经明白安东尼说的一份大礼指的是什么,魔网商店的兑换列表第一页里,赫然出现了一枚高级灵容! 就像卷轴和法杖对于法师的重要性一样,南部火山的地底生活着一群狂热追求水晶和宝石的章鱼头,他们自称灵吸怪,埃里温的人类给他们的学名是夺心魔,他们通过消耗灵魂力来释放心灵异能,又通过静思来恢复,与冥想不同的是,他们可以无限制的保持静思,所以每天总会有灵魂力白白的浪费掉,为此他们发明了一种工艺,可以将灵魂力保存在特殊的晶石中,以防突发情况,这种晶石便是灵容。 对于夺心魔本身来说,一枚高级灵容中储存的灵魂力可以填满传奇灵吸怪的灵魂池,对于其他智慧物种来说,高级灵容中储存的灵魂力是修补灵魂损伤的绝佳之物,喜欢啃食其他生物大脑的夺心魔,制造出来的物品却能帮助其他生物修复灵魂,只能说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这个东西倒不是多么稀有,每个成年夺心魔都能做出来,但对于一个把其他所有种族当成奴隶和食物,毫不顾忌地去计划征服他们的种族来说,让他们用这种象征着它们身份的东西和奴隶们去交换物资,可能性不大。至于抢?抢总得打起来吧,他们战斗要用灵魂力吧,用了灵魂力得补充吧,还不是从灵容里来,一个空的灵容对于夺心魔之外的种族来说点用没有。 所以明知道有更好的东西,以前修复灵魂的时候托特是去找药剂师炼制神圣祝福药水,再配合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一点点治疗,但现在自己一没有钱,二没有等级那么高的药剂师,三就是这次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听说从灵容中吸收灵魂力的感觉爽过吸大*麻,托特也想尝尝鲜。 是的,想,一穷二白的托特现在唯一的一笔收入是去克洛迪亚卖掉那杆术士魔杖得到的五千枚金塔洛,这种流通在东部地区的钱币,金银铜塔洛的货币比例一换十,一枚铜塔洛能买一个黑面包,有时能买两个,属于一种面值较高的货币。“五千枚金塔洛在那个世界能买一个高级信鸽了吧,他们那里叫手机来着。”看着兑换列表那枚高级灵容价格一栏写着的那一大串的零,为这三十万荣誉点发愁的托特胡思乱想起来。 荣誉点可以换成钱,但反过来可不行。如果是钱,虽然灵魂受损,花上一两个月他还是能印几张禁咒卷轴出来的,到时候往黑市上一扔,那金塔洛哗哗的来,但荣誉点就不行了,这种法师们流通在魔网上的财富单位价值极高,只有完成对魔法协会的委托,或者从其他法师手里获取,上次他用全部荣誉点换了一次完全充能的魔网之眼的价格就是八十多万信誉点,差不多一百万金塔洛。 “安东尼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给就给嘛,还定这么高的价格,逗着本书玩吗,想当初本书可是没日没夜那么多年才攒了八十万,现在哪去再弄两三年的。”魔法书的声音在托特脑海里响起,此时他正平铺在床上,对着一部凌空漂浮的信鸽。 “如果你不炸掉信鸽,还是有可能的。”,在魔网论坛回答了一个法师关于冰枪术法术模型的问题,收获十点荣誉点的托特揉着头打趣道,自己这里三天两头爆炸基本上全是这本精力旺盛的魔法书搞出来的,搞的库巴斯看自己的眼光总是怪怪的,天知道为什么只是演示水球术的四种释放方法这货也能让以高质量著称的信鸽爆炸。 “本书怎么能想到这个玩意这么脆弱,连这么简单的法术模型都没办法承受,话说伙计你真要花上几年来换灵容,本书担心东西没换好,你先撑不住了,别忘了你还欠本书一桶墨水和三千六百零三张魔法书页,本书可不想没处去讨要。”与托特精神相连的魔法书能感受到他日益虚弱,“实在不行我们去接法师协会那些论文吧,虽然有些勉强,但拼一拼还是有搞头的,而且荣誉点赚的也快。” “看那些论题,全都是关于时空方面,正好属于我们跳一跳能够到的那种,而且主要是日期。”托特摇了摇头,继续说到:“灵容是安东尼奥尼与我们交谈之后回到法师协会才出现的,论题也是,这还是他的试探,而且是明着来的,想让我们得到这东西,还想让我们暴露点底子。” “你们人类真是难懂,整天试探过来试探过去的。”魔法书飞起来转了一圈,好像人类伸了个懒腰般,又继续扑到了信鸽上:“那就先用点蚊子腿,换点材料找个药剂师把你的灵魂稳住,再慢慢来。” “其实,我想到了个办法,只是,后果可能有些超乎我们想象。”托特放下信鸽,敲敲脑袋,凝出了一张比信鸽大不了多少的卡牌,左上角是用全大陆的通用数字写着的一个大大的十,左、右下角是各有写着一个十二,正中间的相框里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一个飞龙浮雕紧紧的抓着相框,中间是象征的财富和珍宝的的黄金色宝石,熟悉龙族历史的人,就算不看宝石上方的名字,都能叫出它的名字——太古黑龙萨里奥! “你这是……哈!让这个世界的土鳖们尝尝异界文化的威力吧!”同样接受了异界文化又与托特心灵相通的魔法书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顿时疯狂起来:“虽然本书也是个土鳖。” 看着疯起来连自己都骂的魔法书,托特嘿嘿的笑着,关于这个东西,还有很多问题,规则可以直接借鉴,但种族和职业却需要他自己重新设计,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兽人们辣么流弊,猎人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强,还有一个问题是怎么把这游戏推广出去,要知道在此之前,魔网只是法师们用来交流心得,吹牛打屁的地方。 “这种小问题交给本书了,本书纵横魔网论坛这么多年,水神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几天后,魔网论坛,法师们仍旧聊得飞起,无数的帖子出现在最顶端,又被后来的帖子盖住,惊人的精神力带给了他们高速的浏览能力。 “不好意思,这几天玩一个新玩意有些入迷,让大家担心了。”曾经的托特,或者说魔法书用他身份发的那个在大蛇西利亚出现的消息被公布后一度被置顶了半个月的帖子,再次出现在了首页,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仍有不少的法师注意到了它,除了发帖者,其他人想要翻出十几天前的帖子,需要极大的毅力。 又有谁这么无聊,去翻这种坟贴?魔法之都,一个结束了冥想刷着论坛的法师看到了这个帖子,便点进去谴责一下那个挖坟人,顺道再水一把,只是一看那人的名字,眼珠子瞬间瞪了个溜圆:“卧槽原来你没死啊!” 那个遇到西利亚的法师回帖了,成为了魔网论坛里的大新闻,诸如“现在水贴的成本那么高了吗?”“上一个像阁下这么作死的,分头长草已经两米高了。”的回复层出不穷。 帖子的主人,详细的发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然后还夹杂着一些私货,当然都是魔法书发挥丰富的想象力编造的故事,不过能引起关注就好,果然,之后的回复里不止一次出现了—— “炉石传说是什么?” “我知道炉石,知道传说,合起来怎么就不懂了?” 然后,被吊足了胃口的他们看到了魔法书贴出的规则,卡片,和一个小小的能依附在信鸽上的炉石桌法术模型。 于是,在这个名为埃里温的星球上,一场属于炉石的风暴开始了。 11. 即将开始的奇迹 托特无聊的躺在床上,把玩着那枚因被抽干灵魂力而变浑浊的高级灵容,短短七天,埃里温版的《炉石传说》便彻底碾压了此前所有的娱乐方式,在所有能接触到魔网的人群中蔓延开来,在埃里温的人类国度持续了千年的人文复兴使得人们对于世俗人生乐趣的追求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而单调又老旧的娱乐方式又让那些见多识广的法师们积累的**无处发泄,白白便宜了托特。 说起来炉石传说并不是一个完全适合这个世界的游戏,毕竟没有那个被称为魔兽的世界衬托,它的魅力会大打折扣,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它在这个世界大受欢迎,为托特带来了海量的荣誉点。而它的受众也不仅仅是人类,各种各样的类人种为了炉石强逼着自己去啃绕嘴的人类通用语,最过分的还是那帮整天宅着的法师,他们对于拓展包的痴迷让人咋舌,一包六张卡一点荣誉点的价格看起来不贵,但是架不住他们一次几百上千的开始开,要知道荣誉点的价值可不是一般的高,更何况这七天以来,它与货币的兑换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比例。 托特淡定的看着这一幕,异世界的知识体系中把这种荣誉点一路走高的现象叫做市场调节,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因为荣誉点过多而发愁,是的,发愁,荣誉点的价值因为他的行为变得不稳定,这对所有魔网使用者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相信此时派发荣誉点的魔法协会绝对已经是焦头烂额,而且炉石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这样下去早晚查到自己头上来。 “事情办妥,这再要是能查到我们身上,本书就真服气了”接收到某条消息的魔法书销毁了一个信鸽,处理着一切可能暴露的信息,毕竟当初托特脑门一热,自己也跟着发疯,结果弄的现在不好收场,不过也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娱乐项目,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们都把炉石送给他们了,就算惹了这么个乱子,也该满意了吧。”敲着脑袋的托特感受着灵魂力正不断滋润自己精神海中的巨大裂缝,自言自语的说着。作为一个才注册没几天的新法师,他现在不可能拥有巨量的荣誉点,兑换高级灵容的荣誉点也不过是他利用以前身份办了个炉石回馈活动抽奖,“光明正大”赢来的,这种手段可一不可二,接下来势必会有巨量的荣誉点积压在自己手里,把炉石交给魔法师协会,不仅能把调节荣誉点流通数量的麻烦甩出去,还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要知道因为魔网的自动定位,托特以前的身份也不能再次使用,为了掩人耳目,承载过以前他的信息的信鸽都被定位在了拉文小镇的万里之外,魔法书说的事情办妥正是如此。 魔法之都法师协会,几个有些岁数的法师正围坐在一起,观察着一个不断震动的法术模型,如果托特在这里,他就能认出来,这个法术模型就是他所发过去的炉石核心,也是记录着所有魔网上客户端法术模型的终端。 “怎么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模型构建得很巧妙,如果不是有附赠的核心粒子表,确实很难解开,这个东西的发明者至少有高阶法师的水平,另外游戏挺好玩的。”另一个声音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说,这个东西价值如何?”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与此同时守护之眼,一个年长者浮在空中,无数的魔法纹路从他的衣袍里钻出,充斥着不大的空间,赫然就是安东尼奥尼! “怎么样?” “一直很难追踪,信号很弱,只能知晓目标最后出现在了西边。” “西边……这小家伙真能折腾……” “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我对那个孩子那么上心吗?”安东尼替那人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顿了一顿,继续说到:“那个人具备法师的一切特质,聪明又不消停,这种人总能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现在把见过生死却还没来得及接触险恶的幼苗保护起来,用不了多久,他将成为庇护人类的参天大树。” “不出预料的话过几天那小家伙就要来了,等你见到了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名为安东尼的法师一仰头,想起和那小子字里行间的相互试探,露出了孩子般的狡黠:“要不我们打个赌,这个小玩意,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学生受教。”那声音的主人从一片虚空中走了出来,仿佛刚刚跨过了一段不近的旅途:“不过打赌就算了,学生与老师对赌,还没有赢过。” “嗯,老师,这些人还管吗?”自称学生的法师看着一个水晶球闪了两下,出现了一个画面,赫然就是那几个对新生的炉石有些想法的家伙们。 “不急,随他们去吧。”安东尼大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手拍散了光屏,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到:“闹吧,闹吧,别总想着吃蛋糕,万一噎死就不好了。” …… “啊啊啊啊啊,搞什么。”托特抓狂的揪着自己头发,很是烦躁,灵魂修复完成之后自己的空间门彻底不见了,不是操控时间后遗症那种只能看,不能用的情况,而是完完全全和他失去联系了,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空间碎片。在埃里温,法师们都会给自己开一片魔法空间来放置物品,毕竟你不能要求法师那瘦弱的身体去携带那么多的魔法器具,但他自从蛇口逃生以来,一直没办法使用,原来是以为灵魂受损,结果修复好之后直接消失了,那里面珍藏着一些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很有意义的东西,让托特大呼可惜。 魔法书就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没脸去看身体缩小之后灵魂也跟着变幼稚的托特在床上撒泼打滚自娱自乐,突然发泄着少年充沛精力的托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飞快从床上跳下来,魔力激荡,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身上衣服便变得整洁如新。 “托特哥哥,奥里斯叔叔他们找你。”呼呼啦啦进来的一群**岁的小家伙们,看着坐在桌子旁认真翻看魔法书的托特,欢喜的叫着,在他们眼里,这个新来的小哥哥对他们非常友好,还送给了他们可以往外射水球术的玩具,现在他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分成两帮人互相打水仗。 放下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帮孩子们便又呼啦啦跑出去玩了,“要本书说,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一辈子,有时间逛逛魔网,逗逗小孩,挺好的。” “不准备找墨水了?” “找墨水,差点把命搭上,还找墨水!” 恢复健康一身轻松的托特一边和魔法书在脑海里打着嘴仗,一边向着佣兵团大院走去,估计他们找他的原因便是商量今后的发展和小镇的重建计划,毕竟他们赚取的几乎所有钱财都喂给了魔法阵,没有个规划很容易把自己搞破产。 这时候的托特不会想到,接下来的这次讨论,会直接影响到世界的格局,一个被称作奇迹的小镇,便是从这一天之后出现在人们视野,以超乎他们想象的速度,成为了埃里温最繁荣的人类城市之一。 12. 会议进行时 阿空加山被禁咒削去了一半,后来托特又把另一半也按到了海里,所以现在的拉文小镇面向大海,与四周的崇山峻岭形成了鲜明对比,蒸腾的水汽也终于能跨过高耸的山峰,直接扑入小镇。喜欢雨天的托特从海面上拉来了一片雨云,消去了酷夏的炎热,在一片清凉中,佣兵大院不大的会议室里,几个人正相对而坐,讨论的热火朝天。 “现在我们有两个法师,完全可以去接那种复杂一点的任务,这样报酬也多。”提亚斯建议到。 “那些事情耗时太长了团长,干脆我们分成两拨,一起去接任务。”吉尔建议到,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让他很是兴奋。 “那可不行,小吉尔,本来只留巴库斯大叔和我们中的一两个人看家就冒险,现在都出去,再有人突袭后果就很严重了。”洛伦特挠了一把头发,打击了一下吉尔的积极性。 “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干活,都在这里小镇才好发展吧,而且为什么要守这个魔法阵,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是更好吗?有麻烦?麻烦的话甩给魔法协会就好了,反正我看他们挺喜欢接收麻烦的。”说这话的是不想干活的托特。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看看托特,再看看巴库斯,好像很疑惑那天他们在法师塔里窝了一整天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促膝长谈?再不济库巴斯也应该把魔法阵的始末都告诉他吧。 看到他们一副奇怪的样子,再看看巴库斯欲言又止的表情,托特也意识到是怎样的情况了,前几天自己的确找过他,但那是去讨论炉石的法术模型构建,毕竟那玩意虽然与另一个时空知识里的代码挺像的,但要把它完全翻译过来,还能有相似功能就有些麻烦了,反正托特是没精力去每一个字符的进行校核,只好请求巴库斯的帮助了。 “这么说吧,除了注册的那五个,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传奇级,当然,现在没有了。”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的库巴斯很平淡的说着,好像朝夕相处多年的叛徒和死去的雷都与他不相干一样。 “传奇,那么多,等等,五个?那现在这里,应该有六个人呐?”环视了一周,托特发现了巴库斯的重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魔法阵下面,就是佣兵团正式注册的第五个成员,佩内洛。”巴库斯法师一摊手,说出了关键。 “果然,”托特**裸的目光就盯在洛伦特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如果佩内洛是黑龙事件主角的话,那这个洛伦特就不是重名咯。” 巴卡尔岛黑龙事件,守望者佣兵团成为传奇级别的决定性因素,离现在已经有几年了,当时正在研究禁咒的托特只是从魔网上了解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有个黑龙强者,大约是传奇顶尖甚至是超越传奇的存在,即将寿终正寝,临了要将包含着自己一生宝贵经验的龙晶交给后辈传承,于是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年轻黑龙,然后被洛伦特获得了这份好运。如果特伦特自己接受,那也就没有后续事情了,最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请求年迈的黑龙强者将这份眷顾给他的恋人——半龙人佩内洛! 半龙人,龙族和其他物种的杂交生物,受尽歧视,所以洛伦特这个请求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强者同意了,而且表示龙晶里的力量完全可以重塑佩内洛的身体,仪式很顺利,但却不被承认,甚至在其余巨龙长辈的默下,年轻一辈的黑龙开始抢夺这份力量,所以作为朋友被邀请的提亚斯他们并肩作战,后来惊动了各方强者,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战斗彻底改变世界大环境,开始调停双方,最终洛伦特交出所有财富脱离龙岛,默默守护自己的恋人能完全吸收那个力量,其余人也决定帮助他们,守望者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名。 “这才是魔法阵的真正秘密。”什么太古黑龙,什么《亡灵书》的控制方法,托特感叹一声,他甚至怀疑那个能控制《亡灵书》的东西是巴库斯拿自己的荣誉点从法师协会租来的,毕竟上次还在他们的展馆里看见过那东西。 既然知道了魔法阵的秘密,那就说明自己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是佣兵团的一份子了,所做所想不能再只考虑自己。为了魔法阵的安全,大部分人外出赚钱的确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大部分人待在小镇,很难赚取物资来维持魔法阵,毕竟安第斯山脉没有矿脉,绵延的森林里面里也没有高价值的魔兽,除了山就是树,而在埃里温,森林是最不值钱的。 而且就算他们决定了都去外面做真正佣兵的活,作为传奇,身价不可能会低,哪怕隔壁的克洛迪亚作为交通要道,也只有哪个商队运送贵重货物会请他们,所以像他们这样,不会有多少出任务的机会,很有可能会有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小镇,实际收入不会增加多少。 这种情况,哪怕有另一个时空里的知识,托特也很难解决,人类的历史太长了,三万年几乎没有中断过的魔法文明,除了使国家的概念渐渐被种族所取代之外,也使得所有地区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富的地方就是这么富裕,穷的地方仍然那么贫穷,想要打破它实在太难。要说办法,只能像前几的《炉石传说》那样,发现没有被发现的盲点,一举成名。 盲点?这个东西对于拥有着另一个文明的托特来说,就简单很多了,但是弄一个什么样的新东西是一个大学问,毕竟现在的人们缺少的仅仅是新的方向,如果今天他能搞出火药,被人看到了,明天就有人能给他造出火药炸弹,一星期内那帮乐于尝试新鲜事物的炼金术士就能搞出燧发枪,一个发展了三万年的文明的行动力从来都不容小觑。 陷入沉思的托特已经没心思去听他们的讨论了,随着他对那个异界文明的不断的深入融合,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成形,一份拉文小镇,不,拉文之都的发展书,在魔法书的空白书页上一点点浮现,几乎已经是趴在桌子上的托特,也不知道之后几年这个计划书的暴露给了人们多大的震撼,不管你们怎么模仿,不担心你们如何剽窃,抓着你们的贪念和**去设计一个个布局,看看又会有多少人能保持清醒。在计划完成,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拉文小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城市文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座充满传奇的都城! 14. 暴走的法师 托特的起名水平和他的魔法阵造诣一样低的可怕,从魔法书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什么阿尔伯特都是魔法书自己乱搞的,在占星塔的图书馆记录中,它的正式名字是魔法书12450,就是简单的在后面加上钢印编号。 但这不妨碍他看懂一个名字的好坏,特别是这个名字还有特殊含义的情况下。钓鱼的含义是用巨大的谎言当诱饵来吸引人气,但它同时还拥有另一个意义:巨大的人流量势必会带来混乱,会让某些人看到浑水摸鱼的希望,而巴库斯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将自己做饵,钓出那个神秘的袭击组织! 和巴库斯他们讨论的关于那个组织的情况,让他不由感叹魔法阵能守下来纯属侥幸,如果不是因为魔法书吸取魔力引起魔法阵变动,让他们的计划不得已在所有传奇都在的情况下提前,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错误的估计了托特的能力,仅派出一个高级巫师去对付他,那么又是一种结果…… 好在没那么多如果,但这个组织存在一天,每个人都会寝食难安,他们可怕的过分了,从叛徒的加入时间来看,巴库斯从协会借来那个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谋划,藏在暗处的人很可怕,特别是他还有着长远的目光,精密的计划,托特能明显的感觉到,哪怕这次引不出来,他们之间早晚也会有第二次碰撞,你死我亡! 自从佣兵团成立以来,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脸兴奋的年轻强者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未来如何如何,当然,正事谈完就剩吹牛了,什么发展起来之后一起去搞大事情,什么有钱了雇一群屠龙勇士杀回龙岛等等。 看着这些经历了黑龙事件的传奇强者们,除去黑龙洛伦特,最大的奥里斯二十八岁,最年轻的提亚斯只有二十三岁!和重生之前的自己相当,而黑龙事件发生在五年前,呵!十八岁的传奇战士! 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成为站在大陆顶端的人,充满恶意的世界还没有来得及磨平他们的棱角,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时间托特倒是有些羡慕他们了。“不过有他们这样的传奇吗,如果不说的话,他们和那群刚刚离开学院踏入世界的菜鸟们简直一模一样吧。”比较着他们与自己印象中的传奇人物的形象,托特摸着下巴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很快法师丰富的知识体系和冒险经历便引起了他们的兴趣,甚至连一直和巴库斯小声交流的安德烈也听得很认真,对于他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了解托特过去的机会。 在众人的附和下,托特很快便讲到了和精灵们的恩怨,越讲越兴奋的他突然感觉这些认真倾听的脸庞有些变形,紧接着视野便被五颜六色漫天的魔法元素所占据,这些存在了不知多久无处不在的魔法粒子好象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思想,雀跃着向他涌过来诉说获得生命的喜悦,而他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声咳嗽下巨大的火球从他嘴里喷出。 炙热的火焰中闪动着无数奇怪的符号,这个突然出现的火球让一向好脾气的提亚斯也不禁骂了一声,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丝毫迟疑的从随身的空间包裹里抽出武器鼓起全身力量,用剑身将火球拍向空中。 被击飞的火球轰开屋顶,不断变大,最终在空中爆裂,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冲散了厚厚的云层,好似在小镇上空放了一个比小镇还要庞大的烟花,才来得及取出法杖的吉尔急忙施放了法术屏障,双眼发出的耀眼蓝光表明这个法术对他的压力极为巨大,在巴库斯的帮助下,才堪堪将小镇笼罩其中。只见炸裂开来的火球化成了漫天的火浆,敲打在薄薄的屏障上面,让屏障不断颤动闪烁,好似随时都可能破裂。 按照人类法师的法术评级,只有七级以上的法术才会出现在法术的本体上出现被称为神谕的铭文,七级法术是什么概念?除去少数没有攻击力的法术,剩下的几乎每一个都能毁掉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这些还未被破译的符号则一直是法师们的研究课题,但在场的没有人关心它的具体含义,他们只想知道,为什么托特能这么简单就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高级法术!就算他也是龙,谁家的龙能在人类形态下张口就是相当于至少七级法术的龙息! 在众人一阵惊讶的时候,托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摇摇欲坠的屋子——从墙壁上,纯粹的魔法粒子爆炸直接轰飞了整个墙壁,在托特走出屋子回头看自己杰作的时候,他们才看到托特全身都流动着淡淡的荧光,同样的符号浮现在他的周围,眼中的蓝光也更加纯粹,巴库斯更是惊恐的发现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次动作都会引起魔法粒子的剧烈响应,好像他便是魔法的主人一般! 此时的托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对元素的亲和力达到了自己以前无法想像的地步,更确切的说,这个状态之下,他既是托特,又是元素,每一个念头都会引起魔法粒子的共鸣,延伸出去的魔法粒子如同自己的身体一般,在他精神力的作用范围之内,他将无所不能! 但很快他便发现,情况跟他的想象完全不同,他好像变成了元素的载体,就像一根人形魔法杖,想说话,会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术模型,想要和佣兵团的人挥手,一道至少五十米的高速风刃冲着他们就切了过去,幸亏佣兵团各位都有些实力,要不然这一下守望者佣兵团直接被除名。 试图摆脱这个状态的托特发现,精神力排斥元素的力量完全抵不过魔法粒子的汇聚,而且这些异常活跃的魔法粒子还在试图吞噬他脆弱的精神力,让他不禁发出痛苦的哀号。 看着托特前方又是一阵魔法波动,安德烈爆呵一声,顾不得刚刚才休养过来的身体,直接又进入了狂暴状态,刚刚如果不是巴库斯及时展开了守护魔法阵,那个风刃直接就能将小镇切成两半。 向佣兵团各位打了个信号,让他们牵制托特的注意,自己和拉托雷准备接近,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状态下的托特,精神力的展开半径达到了两千米,这个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一清二楚,那些把自己当成的载体和宿主的魔法粒子自然也能。 “砰!” 洛伦特和提亚斯吃下了托特甩出去的高级法术,并放出了两道声势浩大的斩击,精通治疗的奥里斯一直在使用精神刺激来减小吉尔和巴库斯挡住到处乱射的小魔法的压力,安德烈的巨剑则直接撞到了架起来的小小的魔法盾上,而佣兵团最后一位成员,那个擅长隐匿的传奇战士,也被早早等着他的魔法盾挡住,然后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层层叠叠了几百层,赫然就是大蛇挡下魔网之眼的招数! 遇到法师怎么打?这是战士们永恒的话题。是的,对于好像世界主人似的法师,除非偷袭,否则一个同级战士很难与之抗衡,直到一种矿石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况。 破魔石,一种完全排斥魔力的石头,它的出现使得一切依靠魔力吃饭的职业都出现了致命的弱点,所以一般有战斗可能的法师都会寻找一个仆从,但现在,是只身一人的托特,扫了一眼挂在大腿的小匕首,安德烈知道,这是现在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 机会只有一次! 著名的传奇**师斯坦·金曾说过,我们所在的空间,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如果能将一点的能量汇聚到足够高,那么谁都能肆意玩弄它。 只见安德烈猛地一震,狂暴的黑色气息汇聚到前方一点,光线开始扭曲,连带着手中的巨剑也开始变形,魔法盾咔嚓破裂的一瞬间,安德烈与托特的距离急剧缩短,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般,这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技,暂时抹掉一段距离,让自己的攻击瞬间到达十几米之外! 在安德烈聚集力量的瞬间,托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用仅剩的精神力抗拒了魔法粒子使用闪烁的意图,解开了即将完成的限定法术【沸腾】,看着安德烈的的巨剑向自己拍来。 ——咯吱咯吱! ——扑哧! 安德烈虚晃一枪用巨剑骗开托特的法术,将那把加入破魔石粉末做成的匕首插上了他的胸口,然后猛地将闪到了五米开外,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秒。 一个狰狞的伤口从他肚子上破开,一柄小小的匕首插在托特的胸膛,托特的皮肤硬度出乎他的预料,让他不得不再次发力,也就是这一耽搁,被反应过来的托特对着自己来了一发魔法星弹,差点交代在这里。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汹涌的魔法波动猛地一顿,终于恢复正常起来。 “这下可麻烦了。”虚弱不已的托特直挺挺的躺倒在地,几个月来一直伴随他的头痛又回来了。 13. 名为钓鱼的小镇攻略 “哐当!”托特直接将魔法书摔到桌子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在他们吃惊的目光中,把原本只有人脸大小被金属外皮包裹的魔法书从中间打开,再打开,然后再抓着封面往上一提,最终变成了原来的四倍大小,还加厚了十几公分。这也是魔法书最近才发现的这个能力,让托特怨念不已,早知道能这么玩,当初自己也不用背着它半个门板那么大的块头满世界跑了。 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斑斑字迹,除了巴库斯,其余每个人都有一种灵魂被吸走的感觉,托特一把拍在魔法书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开启了自己的保护魔法阵,毫无防备的战士们一时间全部中招,晃晃脑袋把魔法书不停地在脑海里叫嚣着的“一群弱鸡”的嘲讽声驱逐出去,把书往前一推:“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我们再商量商量,没问题我们就这么干吧。” 看着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的墨水在魔法书的书页上不停地勾勒描绘,包括同为高阶法师的巴库斯,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古怪,这个构想放到任何种族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是极为合适的,但哪怕是以收敛财富而出名的尤迪尔人的黄金城的建设速度,要想达到描绘的这个程度,也得花费至少十几年。 “不行不行!”还没等众人发表什么意见,又审视了一遍的托特大手一挥直接抹掉了所有的想法,刚刚也是兴奋过头,觉得这份攻略极为可行,现在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看一遍,发现这上面简直破绽百出。 “托特·玛尔阁下。”巴库斯少有的用如此正中郑重的语气叫着。 “怎么了?”托特有些不解的看着巴库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肃了。 “真的决定要留在这里了吗?”巴库斯一直知道,托特加入他们的目的是养伤和报恩,而且托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守下魔法阵,救命的恩情基本也就还完了,而现在又养好了伤,作为一个高阶法师,去哪受不到追捧?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托特辞行的准备,说出魔法阵的秘密也是报答他的拼命,但现在,这么一份计划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份极为精彩的攻略,几乎称得上城池要塞发展的范例,哪怕众人仅仅是看到了计划的表面,都为之震惊,而有着多年小镇管理经验的他看到了藏在这份攻略表面之下的“阴谋”,或者说,那才是这份攻略的真正目的!但是,这份攻略一旦实行,势必会将托特和小镇联系在一起,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在这一刻,巴库斯才真正把他当成一个高阶法师,而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还用说嘛!”托特摊开了手,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魔法书说的没错,其实在这里也挺好,经历了生死逃亡和灵魂融合之后,他对自己以前的理想已经看得很淡,一群值得深交的伙伴,比那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有意思得多。 至于攻略,用另一个世界的话说,是要充分利用各种条件,在拉文小镇发展第三产业,在这种各类资源都被占据的情况下,流动的人口成了城市发展的决定性的因素,便所以他搞了一个疯狂的设想,利用人类不劳而获的惰性来迅速积累人气,比如说某位龙王藏宝之地的地图,某件即将出世的神器,甚至是成为传奇的秘密。当然,一个巨大的谎言仅仅是第一步,在这之后用各种从另一个世界拷贝过来的新奇事物,用好奇心将人们拴住,不求多长,半年就好。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拉文小镇会让人怀疑,会让人惊叹,然后,会被人模仿!这就是攻略里隐藏的阴谋!所有选出来的新鲜东西,都是乍一看没问题,一旦模仿,必定问题频频。就像那个世界里某个国家向另一个国家兜售的飞行器动力装置,仿制,没问题,但要想自己发展,对不起,没有原始的经验技术积累,还是早点洗洗睡吧。什么?想买?没问题,但买了之后我还有更先进的,要不要?这就像一个无底坑,只要踏进去,不蹭一身灰别想爬出来,吸引来的人气有可能无法持久,这才是托特所设想的,拉文小镇真正的财富来源! 当然,真这么做了,托特也就只能呆在拉文小镇被这些传奇战士们保护着了,虽然人类总体上团结在一起,但还是不能高估某些势力的节操,稍一查查拉文小镇发生变化的时间,就能把目标锁定在托特身上,他可不想走在小路上被几个人敲了闷棍,从此踏上大门出不去,二门别想迈的可怕境地。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黑龙洛伦特,两位法师的对话和种族血脉中对财富的敏感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然后是安德烈,再之后是提亚斯,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还是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巴库斯要这么问。 “种族天赋吗,真是羡慕,不过第二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安德烈,看来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呐,北边的传奇强者,是谁呢?”看着众人的反应,托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巴库斯抽出了魔杖,借以对魔法粒子的加速,很快桌子上出现了小镇的模型,每一颗石头甚至每一株草都一模一样,挥动了几下,小镇的格局也在慢慢的改变。 “异端,用魔杖的法师都是异端!法杖才是王道!”魔法书又在脑海里聒噪个不停,也表露了自己的担心:“伙计,你有把握拿出层出不穷的升级版物品吗,那个世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吃透。” “引人注意,然后将东西推广出去,但是,”巴库斯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托特,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我们能拿出什么东西?” 东西很多,介绍用的魔法粒子投影完全跟不上东西出现的速度,一向施法快速的托特甚至借过来了巴库斯的魔法杖,为了更直观说明,他甚至拆了椅子做了几件现成的小物件,都是等待炉石为他赚取信誉点时的脑洞产物,魔法文明与科技文明的融合。 这个世界稍微懂点法术原理的人都能看懂一点,仿制,没难度,破开自毁保护的法术便可,但要想在此基础升级,不好意思,还是买一个初级版本从零开始研究异界的科学吧,不过等你吃透了,我这边最起码都到第十三代了,而且每代都有详细的制造指导手册,童叟无欺,那些买了的势力早就大赚特赚了,你还在默默研究?别说肉,汤都不给你剩一口。 这些东西看得巴库斯一愣一愣的,而吉尔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惊奇,洛伦特虽然被封印了真身和魔法能力,但还是一眼看穿了这些东西的本质,至于战士们,只能说你们法师真会玩。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屋子传奇才大致明白了要干的事,看向托特的表情愈发诡异。 计划的第一步,起个什么名字呢?想找回存在感的传奇们讨论的极为激烈,托特完全插不进话,特别是讨论的话题关于他极度讨厌的起名字这种东西,在一片讨论声中,安德烈和巴库斯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说了一声:“钓鱼!” 15. 传奇是怎样炼成的 又是熟悉的小床,蓝色的棚顶还有些许的破旧痕迹,睁开眼的托特知道他又到了奥里斯的治疗间,虽然已经在小镇规划了诊所的位置,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奥里斯还是喜欢这个蓝色的小帐篷。 一动不能动的托特无奈的发现自从自己到小镇以来,躺在这里的时间可比在其他地方的时间长多了,还好高阶法师对于食物的依赖非常低,要不然自己这个情况不被饿死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头疼,对身体的一切感觉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迟缓,这种无法感觉到魔力的情况这让托特十分难受,好在这次精神力还能使用,略一发散,不算太强,将将够让奥里斯他们把它从嘈杂的魔法震动中辨认出来。 “醒了吗?”奥里斯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自己检查过身体了吗?” 托特皱着眉头略一点头,僵硬的身体让他做不出大动作,所以他不知道隔着一层帐篷奥里斯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等奥里斯帮受伤的小镇居民处理完伤口,进来把他扶起来之后,托特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套着一个镶嵌着银丝的灰黑色金属环。 “托特……”奥里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到托特的视线聚焦在手腕上的束缚环上,开口解释道:“当时你突然暴走,我们只能这么做。” 束缚环,一套添加了破魔石的镣铐,一般用作关押使用魔法的生物。破魔匕首不可能一直插在托特身上,而一旦拿开匕首,平息的魔法粒子会再次暴动,虽然会对托特的身体产生巨大的负担,他们还是决定给他戴上束缚环。 “还好你们没把项圈也加上。”托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这种只有犯人和奴隶才会被强制穿戴的东西,奥里斯试着给他摘下了左手的金属环,对魔法的感知一点点恢复,达到正常水平之后继续增强直至失控,整个左臂的皮肤和肌肉都迅速变得透明,密密麻麻的血管和花白的骨头清晰可见,看到暗淡光芒出现之后,托特拜托奥里斯再给他带上束缚环。 “你的骨头竟然不是纯白色的,太神奇了。”思索良久仍没有个结果,这时候奥里斯突然回想起刚刚看到的托特那根黑白相间的骨头,医者的本能让他十分好奇。 托特嗯了一声,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看着胳膊好像想起了什么——是的,自己还在法师塔的时候,那个精灵使用禁咒时的样子,与这个形态十分相近!托特脸色一黑,如果情况真如自己所想的这样,可就真是大麻烦了。顾不得无比虚弱的身体,请奥里斯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可以活动之后便匆匆赶去巴库斯的法师塔。 法师们在运用魔法和元素的时候,在某一个瞬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仿佛超越了自我,仿佛能够洞察一切,这是法师之中极少数具有天赋的人才能经历的神秘现象,一般发生在高阶法师之后,少数天才在中阶法师的时候便会经历,称之为灵体态,灵体态下可以获得极强的元素亲和力和法术使用能力。但步入这个状态,法师的精神力会面临巨大考验,稍有差池,神志便会被魔法粒子夺走,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而能自由控制这种状态的魔法师,才能被称为——传奇法师。 回想着魔法百科全书里介绍传奇法师的那个章节,托特暗骂一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传奇法师是不是能控制这个状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的情况非常危险。这种状态以前也到达过,但只有在很短的一瞬,以至于前几天遭遇这种情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托特赶到法师塔门口时,收到消息的巴库斯已经等候多时了,见托特过来也没多说,把托特迎进塔给他除去束缚环之后直接发动法师塔的魔法阵隔绝掉了他和魔法粒子的联系,“我现在逐渐解开约束,达到正常情况下的魔法掌控度之后告诉我。” 上次被这座法师塔隔离元素还是不久之前,那时候两人虽谈不上敌对,但也不可能有深入交流的可能,现在两个人能坐一起研究问题,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托特一脸感慨。 感觉连接上的魔法粒子差不多到达了极限,托特示意可以停下了,然后招了招手,把桌子上的魔法书唤了过来自仔细感受了下,自己修复灵魂之后精神力暴涨而现在竟然只能操控一半不到的魔力。释放了一个简单的照明术,开始分析自身身体情况。 “魔法粒子改造的程度有些高了,有些难办呐,伙计。”魔法书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没有引起巴库斯的警觉。 “小子你也太乱来了。”看着得到的数据,巴库斯第一次在托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责备,“看你的身体改造曲线,两个月前变动幅度最大,应该是你受重伤被提亚斯他们捡回来的那次,这一次就几乎达到了身体的一半。之后是一个多月之前的这段波动,看这三个波峰,大概就是那三个禁咒了吧。” 魔法改造程度,是指魔法师在使用魔法的过程中,自身被魔法粒子的改造程度,当长时间不使用过量的魔力时,改造程度会慢慢恢复。对于法师来说,改造程度越高,使用的法术威力就越大,同时所需要的精神力也越多。所以,法师对于魔法的练习和使用都是经过计算的,防止出现改造程度过高精神力跟不上的情况。 三个波峰之后,代表着改造度的曲线并没有走低,反而继续拔高,禁咒后遗症吗?托特大概了解了原因,眉头紧皱。 他现在很担心,并不完全是因为过高的改造度,虽然这种程度的改造已经不可能自动降下去;更多的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遗漏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心智成熟的法师来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托特才意识到十六岁的年龄对他的影响,严格说来,他现在只是拥有托特·玛尔记忆的十六岁法师!那帮神神叨叨的巫妖认为,一具强壮的身体能影响灵魂,这一刻,托特有些相信了。 “还不是没有办法”巴库斯扔给托特一只魔方,是那天托特展示的那些小玩意中不起眼的一个,笑的像一只老狐狸,“去法师协会吧,安东尼大师在等着你。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 “安东尼?”托特一愣,想起那天与这位传奇法师的会面,这种身体改造程度,绝对不会被忽略,但是安东尼不但没出言提醒反而用灵容分散他的注意力,又想起他一直拿西利亚来吓唬自己,“果然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那只老狐狸。” “能不能不去?” “可以,在这里戴一辈子束缚环也行。” “除此之外呢?” “哦?除此之外?“安德烈嘿嘿一笑,挤出了四个大字: ”成为传奇!” 16. 启程,目标贝尔玛尔 一个法师要成为传奇,不像其他职业那么简单,除了有足够的精神力控制灵体态之外,还要有自创八级以上法术的能力。通俗来说,这个级别想要得到整个群体的认可,要在灵体态施放属于自己的禁咒,这要求发起认证的法师还得有庞大的知识体系和高超的法术造诣。 除去各势力隐藏的力量,整个埃里温人类法师中只有十二位传奇,由此可见法师成为传奇的难度,哪怕不用管精神力的问题,托特的水平也不足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禁忌法术,巴库斯这句话差不多可以当没听到。 “看来我是非走不可了。”托特拍拍脑袋,似笑非笑的盯着巴库斯。 “当然,这几天你干的事,又有几户居民搬了出去,”巴库斯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还是早早滚蛋,别再来祸害我们。” “那可不行,计划是我提的,我还就赖这里了。”托特脸上笑意更甚。 “计划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巴库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到,“再说,你小子连个真名都不说,我埃林·彼林怎么可能让你再留在这。” “就是托特·玛尔。”见巴库斯终于说出了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这个名字,托特一边笑的前仰后合,一边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巴库斯把佣兵团对自己的最后一点秘密也点了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彻底接受了自己,不过兴奋过头的托特好像忘了某人。 “那个托特?”巴库斯一脸吃惊,与两人初次见面得知他是十六岁的中阶法师时有一拼,饶是他有这个托特就是那个托特的猜测,也没在这上面多想,毕竟哪怕身为高阶法师,这个事实也有些难以接受。 “那个托特!”能在这种等级的法师脸上看到如此震惊的表情,托特很是自豪,以前的那个自己实力先不论,名气倒是在魔网中高的很,且不论攻略之王,魔法导师这种称号,单就发在精品帖里的二十四篇法术攻略,是每一个新手法师必看的东西,虽然很多人都是一边骂一边看。 …… 庞大的商队从克洛迪亚出发,沿着安第斯山脉慢慢前进,开始了至少六个月的行程,无论看几次,身负重物的巨大塔姆象还是会给托特带来极大震撼,是的,托特。 吉尔所在学院每年一度的夏季休假即将结束,他要赶回去继续学院法师的课程,同时展现出魔法天赋成为一名学徒的九岁小萝莉艾薇儿,也第一次告别了自己的父母,跟着吉尔和托特踏上了前往贝尔玛尔的旅程,魔法学院每年一度的招生要开始了。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直接从克罗地亚乘坐飞艇直接前往魔法之都,正巧遇到约翰大叔的商队,便决定临时护送商队一星期,然后在中转城市罗威尼再搭乘飞艇。倒不是为了赚取那点儿佣金,主要是为了照顾艾薇儿的情绪,这个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小女孩,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吉尔担心飞艇中密封的空间会让她的情况更加恶化。 “为了王子的幸福,小人鱼投入海中,化为泡沫……”艾薇儿在托特面前展现了她的脆弱,无论埃里温的儿童多么早熟,这时候也只是个第一次离开自己熟悉的小镇生活的小可怜,为了缓解她对父母的思念,托特给她讲起了名为《海的女儿》的童话故事,当然,是改编之后的,这么小的孩子还接受不了原版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情悲剧。 摇曳的篝火照耀着跪趴在地面的象群,赶了四天的路,商队也终于迎来自己第一次休整。将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萝莉放进帐篷,托特又回到篝火旁与吉尔和约翰大叔一起守夜。喝完了小铁壶里的酒,约翰大叔打个招呼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去了,明天他需要足够的精力来负责整个商会的调度。 “啊啊啊啊啊!”崩溃的吉尔终于发出了哀号,好像所有法师纠结不已的时候都会这么喊叫,软磨硬泡了整个假期,巴库斯终于答应收自己做弟子,紧接着就把自己甩给了托特,然后自己就开始了生不如死的经历。 虽然知道了托特真实的身份就是那个有名的攻略大神,十六岁的年龄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轻视,很快他就尝到了轻视小心眼法师的后果。翻着自己信鸽里被要求一定要读完,否则就让巴库斯老师不认自己这个学生的几本书,什么《精灵语与魔法设计》,《现代魔法语法术模型设计》,这都从哪里找出来的,《高等数学魔法》,数学是什么东西,高等到没边了吧,至于所谓的《40天,魔法语从入门到精通》,精通你大爷,确定这本书写出来不是让学习魔法语的人从入门到自杀的吗! 在篝火旁编写着《三年施法,五年模拟》的托特看着抓狂的吉尔,嘿嘿的笑着,这些都是以前发过的攻略,这几天闲下来的时候一边梳理,一边结合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为不久之后创建属于自己的禁咒做着准备,这些梳理完成的东西就编成了新的攻略,给吉尔的那些就是最初的版本,至于名字,全都是他的恶趣味。 托特完全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吉尔,确切说是对于这个世界所有法师的难度,如果吉尔能看完这些东西,最起码能成为中阶法师,不过看他抓狂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看不懂了吧。设置了一份一荣誉点的价格,用新的魔网身份把这些魔法攻略发了上去,多多少少也算是完成那家伙的心愿。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懂呢,喜欢看热闹而且从不嫌事大的托特阴恻恻的想,既然真实身份已经被发现,那就让这个托特成为超越那个托特的新托特,说出来有些绕口,这个想法还是让他很兴奋。 …… 魔网的每时每刻都非常热闹。哪怕是夜晚,也有相当数量的法师们用充沛的精神量撑起贴子的更新速度,在帖子组成的论坛中,一个不起眼的帖子飞速掠过《托特·玛尔那家伙又出攻略了》,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什么《深渊巨坑地底归来》,《坑王之王重临埃里温》,在一片嬉笑怒骂中,声讨炉石的声音也有不少。 其实托特的攻略关于法术的讲解非常详细,也绝无纰漏,一荣誉点的价格也很容易让人接受,但令他们深恶痛绝的是,他总是喜欢出一些对立的攻略,前一个攻略刚刚告诉你精神攻击如何使用能有奇效,紧接着一个攻略必然是如何更好的抵挡精神攻击,你还不能不看,万一将来你遇到个对手恰巧看到这攻略,你怎么办,托特这货坑虽坑,能力还是摆在那的。 只是这次,有些不太对。看了第一篇攻略的法师们已经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多年使用魔法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没有错,但他们就是看不懂,尽管不断有人站出来说这是个高仿,不是发二十四章的那个托特,高质量的攻略还是让论坛中关于这些东西的讨论愈演愈烈。 而某些有后台的魔法天才表示,虽然看不懂,但我可以问老师吖。于是这天晚上,许多位于巅峰的法师被自己的弟子急急忙忙的打扰,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便被弟子呈上来的东西打断,思索良久,发现一人之力难以完全解答的法师,对弟子说一声天色太晚明天再来,然后抓紧时间联系老友一起研究,免得第二天真的在弟子面前丢了脸。 后来,埃里温的法师们把这一天定为新魔法时代的开端,这天之后,魔法文明出现了崭新的魔法道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年轻法师被论坛中的争辩吵醒,有点资历的法师正凑一起研究攻略的含义,在整个法师圈都受到动荡的时候,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没好气的指导在他眼中笨到不行的吉尔。 “搓个改良的火球术都得唧唧歪歪这么半天,你还敢再蠢一点吗!”浑然不顾这个改良火球术已经从三级到达六级。 17. 飞艇上的魔方 整个法师圈子一片动荡的这几天里,托特一行人已经告别商队坐上了飞艇,薪酬和新护卫的交接都没什么问题,倒是约翰大叔对那些讲给小萝莉的故事念念不舍,鬼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生路走了大半的人会那么执着于这些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好难!”皱着眉头正一丝不苟转动着魔方的小萝莉精神很好,对于至少要飞行一天的行程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这也得益于童话和魔法对她的吸引力。 一个夹带着不少关于魔法私货的公主大礼包的轮番轰炸之下,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对于魔法有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那个把南瓜变成马车的魔法,让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无法自拔,从吉尔哥哥那里得到这种魔法很简单的答复后,对魔法的痴迷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而实际上,这种变形术对于吉尔来说也是够呛,只是在托特的淫威之下,学习魔法的难度和枯燥程度他一点也没敢透露,看着托特把老师送的自己视若珍宝的精神力锻炼魔方送给小萝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精神力连上托特,在他的意识里大喊大叫。 托特敲了敲脑袋,比起自己,即将十八岁的吉尔在某些方面更像一个孩子,从小萝莉手里接过魔方,调动精神力摆动了几下。 “不觉得扭动魔方的精神力消耗对你来说没有锻炼效果了吗?”托特一边在脑海里回应他,手指灵巧的翻转,导魔金属制成的暗金色魔方不断发出“哒哒”的碰撞声。随着最后一个方块归位,对着吉尔的那一面上,一个三级法术模型的二维投影赫然出现。 二维投影,将立体空间的魔法模型以平面的形式刻画在魔导物体上,使用时辅以少量精神力便可以释放这个法术,通常用这种技术来制造魔法卷轴,最初由一个名为柴可夫的高阶法师创建,后来贡献给全体法师,并成立柴可夫家族,现在已经成为埃里温最大的卷轴制作商。 “这是,魔法卷轴?”虽然能承载法术二维投影力量漩涡的导魔物体都能当卷轴用,但还是刻画在兽皮上的居多,要不然也不能叫“卷轴”这种名字,只见过羊皮卷轴的吉尔对这个疑似卷轴的魔方有些不确定。 “更确切的说,这是永久性魔法卷轴,三十**一。”又摆弄了几下组成一个新的二维投影,打乱后又还给了小萝莉。 上面的法术都是一些常用的低级法术,对于已经是初阶法师的吉尔来说毫无用处,再加上转动魔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消耗,怎么看都是巴库斯送给小萝莉,让吉尔帮忙携带的,毕竟托特的随身空间和空间袋都无法使用。 结合托特之前的话,吉尔也明白过来这魔方是给谁准备的了,其实小萝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怕魔方真是老师送给自己的礼物,小萝莉喜欢转送给她也没什么,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发泄对托特的怨恨,被逼着看了至少一星期的天书,脑袋都要炸了。 “怎么做到的?”抓耳挠腮想不通原理的吉尔急的心里直痒痒,法师这种看到新东西走不动道的毛病在他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我给你的书里,《现代魔法语法术模型设计》,我记得你跟我说看完了。”托特一眯眼,盯得吉尔心里有些发毛。 “小艾薇儿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餐厅点。”不等托特说什么,吉尔已经飞速逃窜出去。眯起眼来的托特绝对在心里憋着坏点子,饱受催然的吉尔已经有了经验,毕竟换做一个月前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自己最弱的模型校核已经能碾压同级的大多数人,这其中吃的苦头简直不想再去回忆。 “旁边那法师一直往我们这里看,就是带着小女孩的那个。”餐厅归来的吉尔还是没逃离托特的魔爪,一边抵挡着托特的精神触须,一边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托特用精神力凝成的触须就会在自己身上戳一个窟窿,苦不堪言的吉尔在心里怒吼,拿高阶法师的精神强度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我们比魔力啊! “还有精力看周围?”托特给吉尔做了个鬼脸,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吉尔脸色一苦,坚持片刻彻底败下阵来放弃了抵抗,哪怕被戳的生疼,也不肯动再动用一丝精神力。 见情况差不多,托特也收回了精神力,瞥了那个法师一眼,小声说到:“应该是柴可夫家族的人,大概是我们摆弄魔方被注意到了,保持精神联系,注意配合。” 奥凡得有些郁闷,刚才隔壁那个年轻学徒摆弄小方块的时候,自己只是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还是靠妹妹提醒才注意到不寻常,那些小方块上刻着的一定是二维投影的一部分,从小接触这些东西的他绝对不可能认错,心里如同被猫挠似的,又苦于没有好借口过去。正纠结不已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个大点儿的学徒向自己招了招手,连忙带着妹妹走了过去对年轻法师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 “柴可夫·奥凡得,久闻大名。”说话的是吉尔,只有一丝魔力波动的托特明白他又被当成了学徒,有些郁闷,不过反正要坑他们自己就大度的原谅了,忙悄悄调用精神力告诉吉尔该如何让应对。 “嗯?”奥凡得有些意外,自己一直在南方,虽然在卷轴方面有些名气但很少出现在人们面前,而且这次出来连代表身份的服饰和家族徽章都没有佩戴,竟然能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 “这个时间带着小孩前往贝尔玛尔,大抵都是参加魔法学院的入学考核,价值不菲的装饰,明显受过训练的姿态动作说明来自大家族;没有心脏跳动带来的身体不自觉颤动,右手魔法波动极为稳定,这是长时间从事某种工作控制锻炼的结果;而且这艘飞艇从南方过来,综合下来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柴可夫家族的奥凡得阁下和他的妹妹了,你好,我是吉尔,不过柴可夫家的天才竟然会坐这种飞艇,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在托特的指示下,吉尔忍住自身的震惊,一字一句的重复了托特从精神连接中传过来的话,从奥凡得眼神中的佩服看来,这段话的确有些用。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被这种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吸引,从而忽视最起码的可能,所以被托特成功唬住了的奥凡得接下来一路都被牵着鼻子走,什么这东西是我们老师研究出来的,不方便被你们看,不过我们老师应该会很乐于和你们交流,不如把我们老师的魔网号告诉你,你们来讨论吧。 看着和巴库斯取得联系兴高采烈回到座位上的奥凡得,托特肯定,一直苦于怎么推广这东西的巴库斯如果遇到这么好的冤大头送上门来,绝对会高兴的合不拢嘴,至于能不能达到目的,嘿,那老狐狸精明起来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一会儿,托特感觉自己的信鸽嗡嗡的震了一下,略一探查,是巴库斯发过来的一个翘起的大拇指。 “你真的是这么猜出他的身份来的吗?”吉尔在心里问托特,那段话不止是奥凡得,连他也有些佩服。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的。” “真话就没意思了,魔网上有他的照片,一搜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吉尔想起刚上飞艇无聊的托特拿着信鸽到处乱晃。 “对呀,拿魔方的目的就是为了钓他呀。”托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托特!”吉尔在他脑子里嘶吼着,“把信鸽给我解开!” 当时为了防止吉尔分心,托特锁掉了他的信鸽,接收不到魔网消息,现在给他解开封锁,一连串的消息让信鸽疯狂闪烁起来,看着同学舍友发过来的消息,全是托特的情况,又翻翻论坛,也全是关于新攻略的讨论,愣愣的盯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托特。 “锁了我信鸽的这段日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猜。” 18.贝尔玛尔的路牌与奸商 一天多的飞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达贝尔玛尔的时候,吉尔已经与奥凡得相谈甚欢,吉尔发现自己竟能靠托特留在他信鸽里的知识,唬的身为中阶法师的奥凡得一愣一愣,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托特给自己的东西究竟多么重要。 托特看看吉尔,再瞅瞅两个小萝莉,艾薇儿正在给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新朋友讲把南瓜变成马车的魔法,哪怕是柴可夫家族的大小姐,出身显赫,也从没听过这种故事,在新故事的帮助下两个小人儿迅速熟络起来。 吉尔要和艾薇儿去魔法学院,奥凡得与他妹妹也是同路,所以下飞艇没多久,托特就跟吉尔他们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先行离开。 随便在附近找了个交易行,把手里不多的金塔洛换成魔晶,这种流通在贝尔玛尔的钱币,被称为哪怕城市消失,都不会贬值分毫的硬通货。倒不是说它能违背市场规律,只是魔晶本身的价值在这里,哪怕不被用做货币,它的价格也和汇率差不了多少。 “这种到处都是白色的圆顶建筑真是难看。”拒绝了至少三个向导的托特一边吐槽建筑风格,自信的往法师协会走去——目标是位于城市中间最高的建筑,傻子才会迷路。 “嘿,傻子,怎么不走了,叫你不提前问好,要不听本书的,往左走。”缩成拇指大小挂在托特脖子上的魔法书在他脑海里肆无忌惮的嘲笑着,托特的脸也已经臭的不能再臭,天知道这个城市的建造者怎么想的,竟然丧心病狂的把城市当成魔法阵的一部分,魔法阵不是用鱼油,兽血画几个图形就可以了吗,续进去一个城市算什么。于是,天生和各种魔法阵犯冲的托特,成功的迷路了。 其实哪怕没有魔法阵,托特也够呛能找到法师协会,你能想象,路的尽头是一座五层的小楼,你从这边爬了三层,那边开门就是另一条大路,找人问路,除了东西南北,还时不时蹦出一句再往上走六米,你没听错就是往上走,反正托特已经后悔自己拒绝向导的行为了,虽然他们三十个魔晶的要价确实有些黑。 “又是一个小地方的学徒,”搂着女伴的胖法师看着向他问路的托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吧,我们贝尔玛尔可是所有魔法师的圣地!” “冷静冷静,问完就好,谁让我们不认路呢。”魔法书赶忙劝住已经要发狂的托特,他知道托特现在能用的魔力确实少,但是精神力还在,万一没忍住给了这个欠揍的法师一发精神震荡,百分百会触发警报,城市上空巨大的魔法阵可不是个摆设。 “贝尔玛尔永远不会让真正的法师迷路!”还没等托特说要去哪,胖法师便骄傲的挺起肚子继续说到:”看到那个小牌子了吗,用精神力连上它,你在贝尔玛尔所有想去的地方就都知道了,需要我教教你这小学徒怎么用精神力吗?” 虽然胖法师说的话有让人打他一顿的冲动,但好歹指出了方法,比起那几个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却什么都不说的法师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看着一胖一瘦的两个背影,托特鄙视了下贝尔玛尔的原住民后铺开精神力一头扎进胖法师所指的牌子上,然后惊讶的发现在他视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各色各样的线条! 每一条光带上都标着所指示的目的地,这个东西的发明者用天马行空的创意勾勒了地图中的贝尔玛尔,其中最显眼的光带所代表的,就是法师协会,玛尔大师的法师塔。 “将来拉文小镇也要弄这东西。”顺着指引前往目的地的托特一边走一边对魔法书说到:“那几个法师的精神波动要记好,指示牌做好之后把他们全拖入黑名单!” “好好好。”看着在他面前越来越幼稚的伙计,魔法师毫不在意的敷衍着。 越来越接近法师协会,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许多买卖各种魔法物品的沿街小店不断有人出入,房子之间的巷道里也有些看起来比较穷酸的人在摆小摊,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弱的魔法波动。听说这些小摊上至神器,下至废铁,什么都能可能买到,反正时间还早,托特也想去看看被称为来贝尔玛尔一定要做的十件事之一的逛地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因为没有了魔法波动,收敛起精神力的托特看起来跟普通的魔法学徒没什么两样,这种人也是摊主们最喜欢坑的肥羊,有点小钱,阅历还浅,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找不着北,给块废铁都能当神器。果然,托特踏入巷道的瞬间,就感觉到至少三成的摊主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巡视着摆成一块块的小摊,蹲在摊子前面挑选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没什么好东西,这也是肯定的,毕竟这种小摊子,惊喜总是少的,逛了一圈没发现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有些不尽兴的摇摇头准备离开,突然,在一个两米左右的摊子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熟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某件神器的碎片。 摊主好像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把它和一些垃圾摆在一起,又紧紧的盯着其他一些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好像担心有人趁他不注意偷走这些宝贝。 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附近两个摊子,拿了几件东西问了下价格,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这个让他感兴趣的摊子,并没有直接拿起那东西,只是指了指一个很平常的法杖套问到:“这个多少钱?” “这是精灵制作的高级法杖套,能对法杖起更好的保护,只要二十魔晶,或者十荣誉点。”前面几个摊子虽然黑,但也没贵太多,这里提了至少五倍的价格,让托特在心中大骂奸商。 “那这个呢?”指了指神器碎片旁边一件看起来有些值钱的东西,继续问道。 问完价格的托特感觉那个摊主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些发亮,仔细看过去时那个法师已经低下头,脸上也没了表情。 “米开朗大师的杰作,完美的工艺品,九百八荣誉点。”那法师头也没抬的做着介绍,好像这东西和他没关系一样。 “这么贵,”托特眉头紧皱,装出一副想买又感觉价格有些高的样子,“这东西我是真喜欢,能便宜点吗?” “小兄弟,我这里卖的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也赚不了多少。”那个法师终于抬起头来,指了指包括神器碎片在内的几件东西,一副诚恳的样子说到:“我看小兄弟你也是真喜欢,这样吧,这些东西不算太值钱,你随便拿一件,给我凑个整吧。” “好,凑个整给你一千。” “不,凑个整给我十万!” 听到这句话,已经拿起神器碎片的托特不由得与摆摊的法师对视了几秒,然后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奸商!” “彼此彼此!” 十万荣誉点,比起市场平均价格确实有些高,但这东西一向有价无市,而且每一块效果都不一样,谁都不知道这块神器碎片有什么用,万一是能够熔炼进武器装备里的那种,那就赚了。而自己不说这是什么,那法师也不提,显然两人都积着坏心思。 自己在试探这法师,这法师同样也在试探自己,托特敢肯定这法师发现了他探查物品时的精神逸散之后,才把这块碎片摆出来,而且从法师的笑容里托特能看出,如果自己不在最后关头再试探这一句,很大可能会被这个看起来很诚恳的法师空手套白狼。 “对了,之前有几个想捡便宜的家伙从我这里买了几块石头,你最好也别在这里乱逛了。”卖完碎片立刻准备打包离开的法师抽空对他说了一句,让托特更确定了他的猜测。 “我是尼古拉,总感觉我们还能见面。”托特放出了所有的精神波动,高阶法师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巷道。 “尼古拉?还真像那帮蜘蛛的名字。”收拾东西的法师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说到:“我是尼古拉斯,下次遇到请你喝酒。” “我是真名!”听出敷衍的托特无奈的撇撇嘴,示意自己态度诚恳。 “彼此彼此!”那法师嘿嘿一笑,给自己开了一个高阶法师才能灵活使用的任意门,跳进去消失了。 19.法师协会 传送门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巷道里的法师脸上全是震惊,且不说那个伪装成落魄摊主的家伙,许多高级别的法师都喜欢这么做,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少年爆发出的精神波动等级竟然也这么高,十六岁的高阶!整个人类历史也没有几个好不好,在场各位都一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的表情,也就是说除了年龄所带来的阅历,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那几个给了黑心价的摊主恨不能抽死自己,坑一个学徒闹起来引来卫兵最多赔点钱,坑一个法师,还是高阶法师,天知道小心眼的法师会怎么作弄他们,这几个人紧张的盯着托特,情况一旦不对便准备求饶。看着周围显得有些拘束的众人,托特用精神力裹住碎片的波动,突然感觉很没意思,也没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 虽然这些年来法师协会致力于消除法师,甚至是人类之间的等级观念,但帝国时代根深蒂固了近万年的尊卑,一个人人平等还不能解放出,读过岁月之书的托特知道,当人们适应了等级下的生活之后,哪怕把他们的上级推翻,也迟早会有新的阶层出现,继续补齐这一等级,直至有人打碎整个制度,人文运动目的就在于此,看样子任务仍然艰巨。 “被这么多法师围观施礼感觉怎样。”魔法书在脑海里响起,虽然这样说,但与托特志向相同的他看到这些事,也有些意兴阑珊。 “我向往的,不是这些。”托特装着格调很高的叹息一句,引来魔法书一片嘘声,摇摇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那个尼古拉斯,感觉怎样?”离魔法协会还有些距离,失去了魔力感应的托特顺路问到。 “很强,魔法亲和力与你相当,知识储备无法评估,战斗能力绝对不低。”法师之间的战斗看的就是谁知识丰富,思维活泛,在以秒来算的战斗长度内,一个疏漏,便是天差地别。 “与我相当?暴走前?” “暴走后。” 被呛了一下的托特没说什么,牢牢记下了这个精神波动,精神量能扛住这种程度的元素汇聚,说明操控力在自己之上,甚至离传奇仅差临门一脚,万一真的对上,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而且托特感觉到他们很快就能再碰上面,毕竟对于他们这种过于相似的人来说,世界非常小。 讨论着关于那个法师的问题,顺着代表协会的光带七折八绕之后,托特终于站到了法师协会的门口。 这是一座通体乳白色的高大建筑,同样是白色的楼梯在建筑表面螺旋而上,几个眺望台从最顶层探出来,不时有人影从上面跳下,穹顶之上更是漂浮着一个圆形小屋,如果没有不时闪耀的魔法火花,与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这里就是托特大师的法师塔了啊,本书也算见到了。”脖子上的魔法书翻动几下变成人脸大小,哗啦啦掀开,空白的书页上渐渐浮现出法师塔的画面,每一块砖瓦,每一个雕文都没有丝毫差错。看着每到一个都要把最出名的东西记录下来的魔法书,托特搓搓手,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踏入魔法塔阴影的瞬间,托特感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四下看去,游人和景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莹莹的光点从黑暗中不断涌出,每走一步,景色便变换一次,从最开始的黑幕,到荒漠,森林,最后剩下一片浓雾,好像前方什么都不曾有,又好像什么都蛰伏在前面,一路走过来只留下一条蜿蜒的小路,好像在让他知难而退。 渐渐雾气中出现了生物的影子,先是在一片黑暗中对着某个燃烧的庞然大物膜拜,然后是亮光中不断的争执,有时是身着古代法师服的法师大声吟唱,不时有数不清的士兵互相厮杀,最终,一个疲倦的旅者拄着更像是拐杖的法杖行走在沙漠中,仿佛被这片荒漠耗尽了一切的力气,只见他艰难的将法杖插入沙堆,逐渐变成了一座雕像。 一个恍惚,托特发现自己站在法师塔前方的喷泉面前,不断有人进出法师塔,喷泉簇拥着一个高大的雕像,疲惫的法师,破旧的衣服,像拐杖多过法杖的武器,与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那是玛尔大师创建贝尔玛尔的情景。”托特歪着头看雕像的时候,一个友善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这里是贝尔玛尔法师协会,欢迎到来,年轻的法师。” 精神力扫荡一圈没有发现声音来源,托特不由得认真起来,他的精神总量虽然只有同级法师的六七成,但精神力强度远超他们,扫荡一圈没有发现,要么是出声者已经离开,要么是声音的主人实力在自己之上,这里是安东尼奥尼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好。 “我是法师协会的引导者,新来的法师阁下,很乐意为您提供帮助,请说明您的身份和来意。”声音再次出现,哪怕托特确定了声音来源,也无法在那里发现任何痕迹,好像是托特的搜索冒犯到了他,语气已经有些冰冷:“请说明身来意和身份。” “高阶法师托特玛尔,拜访安东尼奥尼大师。”托特对着雕像施了一个法师礼, “安东尼大师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他不辞辛劳,日夜守护埃里温的和平,为了协会发展没日没夜的辛劳,饿了不敢吃,困了不敢睡,就担心出了差错愧对法师们的信任……” 那个声音故作正经的说了一大通,托特已经完全能确定声音主人的身份,没有废话燃起精神力对着法师塔就是一发精神震荡,实质化的精神力波动打在保护魔法阵上,激起阵阵涟漪,一时间整个法师塔警铃大作,许多法师从协会大门蜂拥而出,要抓住这个敢冲击法师协会的家伙。 “哟,不怕暴露身份啦?”又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略带沙哑的音色让托特一下就辨认出来,正是传奇法师安东尼奥尼。 “我还想站着走出法师塔。”托特撇撇嘴,他深知进入法师塔之后会经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毁掉西西利亚森林的那东西价值几何,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时候越是高调,接下来自己越是安全,取下四个束缚环,精神力全力激发,压抑许久的魔法粒子蜂拥而至,托特的气息也一点点加强,中阶,高阶,高阶顶尖,半步传奇! 那些已经开始吟唱的法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任凭已经凝聚一半的法术模型散掉,玛尔大师在上,我们刚才竟然在试图攻击一个传奇法师!这些初阶,中阶法师们纷纷表示,法师的世界好难玩。 缓缓步入大厅,躁动的魔法粒子在法师塔的压制下渐渐平息下来,几近传奇的力量肆意张扬,比外面看起来至少大十倍的空间里全是愣神的法师,托特冲这些愣愣盯着自己的法师点了点头,站到传送台,向着最顶层飞了上去。 在身后炸锅般的讨论声中,一个胖法师疯狂的摇晃着他的女伴,说一个传奇法师是个小学徒之后竟然还活着,玛尔大师保佑,大师保佑。 20. 被围观的秘密谈话 守护之眼并不对外开放,本身却没有任何多余防御措施,所以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易进入这个被认为是整个埃里温最机密的地方。 趁着还没完全平息的魔力波动,托特做出了【弹跳】的法术模型,到达法师塔顶层时借势一跳,推开小门。“嘿!”一声呼喊之后,却没有发现安东尼的踪迹,托特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请问……” 一个身着银色法袍的女人站在中央,四周撒落着几个魔法球,暗淡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很显然是因为某人的冒失闯入刚刚损毁,二十多岁的脸庞上有些怒容,没等托特说完,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坚硬无比的精神冲击,将托特重重的拍了出去,从法师塔顶层掉下去的瞬间,托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机密的地方没有额外手段——无时无刻都有传奇法师坐镇,本身就是最严密的防护。 “安东尼奥在地下一层中央立柱正对走廊的第三个房间,红色木门。”被搅得头昏脑胀的托特,掉下去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被外围的魔法阵接住之后,看着不大的守护之眼敲敲脑袋,“暴躁的女人,不过声音还挺好听嘛!” 再一次顶着众人的注视走向升降台,托特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看着那个胖法师异常紧张的盯着自己,一副求报复的表情,随手甩了一发精神激荡了了他的愿,在地下一层找到了女法师所说的房间,一脚踹开。 “进门之前先敲门是法师的礼貌。”书桌后面的安东尼懒散的坐着,看到托特吃瘪似乎特别开心。 “给前来拜访的法师假消息也是礼节咯?”托特没想到安东尼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刚刚从精神交流中感受到的方向就是在守护之眼之内,没想到被这么耍了一次。 “自己学艺不精怪谁?坐吧。”安东尼戴上了眼镜从书桌后面站了起来,招招手关上了门,也不见再有什么动作,本应在书桌后的椅子出现在了托特身后。 “谈正事之前我想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托特可不认为关了门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架起椅子放到书桌后面,头也没回的问到,自己坐着,让一个年龄和贡献都无法与之比肩的人站着,这个座位将会无比难受。 “眼睛?”安东尼好像很喜欢去听别人的推断,第一次谈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自从接手监视者以来,安东尼奥大师几乎全部时间都在守护之眼,其余时间要么是处理守护之眼有关的职责,要么是在赶来守护之眼的路上。” “继续。” “一个十秒之前还在守护之眼的人,现在却在不属于他的房间,”托特举起桌上的一只女士手套,继续说到:“守护之眼的临时看护者甚至不需要听我的询问就可以知道我的目的,我不认为她有一个夺心魔老师。” “你呀。”安东尼笑着摇摇头,夺心魔的恶名整个埃里温公认,说一个人有夺心魔老师可不只是句玩笑话:“对女士这么小心眼可没有一点法师风度。” 托特歪着头看了安东尼一眼,没再搭话,安东尼也没有再说什么,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些谈话没意义,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引出接下来的话题,又或许仅仅只是安东尼个人兴趣,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能这么跟他说话的人真的不多。同样,他们也都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至关重要,很有可能带来整个世界的变革。 对视良久,还是安东尼亮出一枚震动不已的戒指说到:“看来他们等不及了,感到荣幸吧小子,十二位传奇法师的谈话,还从没有人有过这种殊荣。” “小子还真是幸运,那先从哪说起呢?”明知道小子这个称呼没多少地位,但一个传奇法师这么说,托特只能认了。 “先谈谈你那些让掌管图书馆的狄尔大师都沉迷不已的著作,或者是那个让红石兽人和黑沼鱼人打起来的炉石传说,再或者你那些禁咒的来源。”安东尼平和的说着托特的情况,这些信息随便放出一条到外面,都将引起轰动。 “打起来了?”不想回答这些的托特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试图偏移话题。 “你把沼泽鳄划分到鱼人阵营,让同在一片地区的兽人感觉不公平,所以他们突袭了鱼人营地,还向我们发过来了更改沼泽鳄归属的要求。”安东尼反倒是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一脸的古井无波:“转移话题没有意义,反正这些你早晚都要说。” “嗯……这些都揭过去,咱聊点别的。”纠结了许久,托特还是决定不说出这些东西,禁咒的问题暂且不谈,追究起来的话会顺出一个巨大的关系网,托特还不想今后的生活在被人追杀中结束。至于异世界的问题需要更加慎重,两个文明体系的碰撞,谁也不能保证会出现些什么情况。 “别的?比如?”安东尼出人预料的很好说话,可能他也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到心上,能引起守护之眼震荡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比如西利亚的情况,以及我如何从西利亚的嘴里逃出来。”托特懒得再去找话题聊些没名堂的话,干脆直奔主题,他非常确定,这就是包括安东尼在内的十二位传奇法师真正的目的。 “哟?不是说重名吗?”安东尼终于得逞的神态,让托特忍不住给他添把堵。 “有一个叫埃林的混蛋,因为理念不同,离开了传奇级别的老师,放弃更进一步的机会,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不顾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安东尼,托特缓缓地说到:“学生出了事,做老师的去探查情况,发现了一个非常无辜的法师,然后……” “条件?”安东尼终于不再一连和善,精神力直接锁定托特,传奇法师的气势缓缓拔升,压得托特喘不过气来。 “压制魔力暴动而不影响正常使用魔力的方法和图书馆的最高查阅权限。”托特扛着压力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安东尼盯着托特没有立刻回答,好像在与谁商量,沉默良久,收起精神力说到:“可以,如果分量足够的话。” “时空炸弹,要在这里演示吗?” 安东尼没说话,只是一个恍惚,托特就发现自己变了位置,高大的石墙围城露天的圆形场地,不时闪烁魔法阵的光晕,有几人正在那等着,还没消散的法术波动表明了传送法术的来源。 说明情况后,托特给这几位传奇法师施了一个法师礼,直接燃烧灵魂,将灵魂燃烧的巨大能量凝聚到一点,视线中隐隐出现一个黑球。 说是黑球,倒不如说是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不规则物体,感觉到达了维持灵魂的极限,托特切断精神联系将其猛地甩了出去,前方几十米的范围内忽明忽暗,景象也变得断断续续,好像光的流动被打乱一般,几个呼吸间仅剩一个连光线都吸收殆尽的空洞,过了许久,借着被扭曲到极致的光线,可以看到被直接命中的地方所有物质的存在痕迹已经消失一空,与西西利亚森林的巨大坑洞情况完全相同。 无论是位于测试场,还是仅靠精神联系的法师,都沉默不语。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个被称为时空炸弹的法术没有声音,没有让人心悸的波动,甚至没有影像,没有法术模型,看不到法术轨迹,攻击目标毫无征兆完全消失,特地布下的能硬抗魔网之眼的魔法阵也无声无息的被吞噬干净。 比魔网之眼更恐怖的攻击手段,十二位传奇法师眼中全是深深的忌惮,甚至有让托特永远消失的冲动,这意味着人类各国持续多年的和平极有可能一夜之间完全崩溃,他们几代人淡化国家概念的努力全都白费。 “要不是随身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废掉,这时候随便甩出一块,威力还能再大上几分”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托特不由得显摆起来。 “随身空间不能用?”名为狄尔的传奇法师闻言分出几份精神触手来探查托特的情况,神神秘秘的说到:“我想,我们能换个条件了。” 21. 大蛇的诅咒 看着以渊博的知识闻名于世的狄尔**师,托特心中涌起一些不好的猜想,掩着额头缓解着因分解灵魂带来的强烈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知觉,长呼了一口气,“大师,就别卖关子了,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我都认了。” “详细情况得跟我去法师塔做个检查,不过还是得先提醒你一下,尽管我差不多看出了你的状况,不过我不保证能解决它们。”开着传送门的狄尔法师瞥了一眼托特,见他没有任何沮丧的样子,略微提升了一点对他的评价。 “首先是燃烧灵魂留下的隐患,在这一点上你有丰富的经验,不需要我来提醒。”发现画错同调传送门魔法阵的狄尔大师神色平淡的改着线条,同时用语言转移托特的转移注意力。 “其次,身体经过某种改造,主要集中在上半身骨骼,会引起间歇性头疼,已经有些年头,也不用我来操心。”仔细检查完魔法阵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狄尔大师一边注入魔力一边慢慢说到。 “最后,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力,就像获得新身体的巫妖,身体习惯却表明与你的灵魂本是一体,安东尼认为这是强行穿越时空间隙的后果,我持怀疑态度。”狄尔不自觉的把精力又放在了托特身上,魔法阵却因魔力失衡而报废。 “还有你最担心的问题。”彻底放弃魔法阵的狄尔转头看向了安东尼,后者做了一个古怪表情后展开了传送门。“身体改造程度突然加重,魔法亲和力飙升,你们都把它当作禁咒的后遗症,但那几个禁咒只能算是诱因,随身空间里的这个东西才是大麻烦。” “我的随身空间里还有东西?”等待着传送门成形,托特默默的思索着狄尔的话,他发现,现在这些传奇法师都没把他当孩子看,更多的像是一种同辈间的交流,话里话外也都留有一定的尊重,托特清楚,这是对于知识的尊重,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检查结束后,这个被自己称作时空炸弹的一切信息都该放在他们的桌子上了。 “去我的法师塔吧,到时候别吃惊,那个东西……”狄尔大师还没说完,便被一种玻璃碎掉的声音打断,刚刚成型的传送门变得模糊起来,检查完传送门模型的法师们看向托特的目光有些热切,好像发现了绝佳的实验对象,“看来,检查的项目又要在增添一项。” 走出训练场的托特才发现他现在位于一片荒漠之中,流转在苍穹之上的巨大魔法阵表明这里还是在贝尔玛尔的势力范围,但已经离主城区几千米开外。三座高耸的白色高塔出现在更远处,那里也是他们的目的地。 当托特跟随狄尔法师走近高塔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出奇的热闹,渐渐消散的奥术残灵,浑身散发幽光仅剩躯壳的蝎子和蜥蜴,好像具有意识的旋风,一群由沙堆和泥块组成的人型生物正沿着固定路线巡视着,看到他们到来,弓起身子鞠了一躬回归成泥土和沙子。 “欢迎来到我的法师塔。”狄尔大师撤去防护,按照法师间的礼节对托特发出了邀请。哪怕没有刻意激发,在法师塔的加持下他还是从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弱老人,逐渐拔升成环绕无尽元素声势浩大的威严法师。 尽管每个法师的法师塔都不尽相同,比如自己居住的那个长在树上的小木屋,再比如巴库斯那个布满青苔的钟塔,但这三个塔尖并排而立,紧靠下半部分连接在一起的夸张造型,在整个法师群体中,也是极为另类的存在。除了怪异的造型,托特还在墙体表面发现了大量的精金秘银,这些浇筑起来担任魔力流通线路的贵金属直接裸露在空气之中,数量之多足够让任何一个法师发狂。 “如果不是这些守卫,这里早被搬空了吧。”胡思乱想的托特跟着狄尔穿过一道长长的回廊,走过了至少四个书房,两个会客厅,才最终停在实验室的门前,同样是固化了空间扩展,比起巴库斯那个更像是仓库的法师塔,托特还是比较欣赏这样的内部风格。 砌成一片的黑色禁魔石围成一个所有法师都无比厌恶的房间,密密麻麻的魔导线路缠绕在他身上,时不时有绿色或者蓝色的光芒闪烁,这是仅剩的魔力发出的最后悲鸣,无数铭文从他身上钻出,又融入他的身体,无暇顾及遍布全身的麻酥感,托特紧紧盯着象征着他随身空间的裂纹。 明暗交织的裂纹,夹杂着各式各样存放物品的碎片,交织成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不断冲击着一颗淡黄色的獠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牙齿表面氤氲着一层流光,繁星般的光点按照一种特定的频率闪耀,为牙齿带来宝石的光泽的同时,不断发散到无尽虚空,托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不断逸散的光点,就是他魔力暴走的元凶。 在托特的认知中,只要是存在于这世界的一切物体,都无法阻挡空间切割的锋芒,那种无视状态,毫无道理的存在,如同世界运转的铁律一般不可打破。 但现在,一颗小小的牙齿刷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哪怕是这么一颗小小的牙齿,甚至只是牙齿的投影,沉重的气息也让托特倍感压抑,甚至有着法师塔加成的狄尔大师,也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这是什么?”牙齿上熟悉的气息让托特言语中都带着颤抖。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狄尔摊开手。 “为什么会在这!”托特有些气急败坏。 “《伊利亚特》中记载着一个关于大蛇西利亚的故事,这个库库尔坎的后代,喜欢一种名为追捕的游戏,将獠牙放入猎物体内作为指引,一段时间后将它的猎物整个吞下,宣告狩猎完成。”狄尔大师搜寻着大脑中关于巨蛇的消息:“因为禁魔特性和恐怖实力,很少有人去招惹它,直到它发现了一个可怜虫……” “那个可怜虫藏到了罗斯斯莫帝国的首都?”托特猜测到。《伊利亚特》作为七本魔法书之一,主要记录了埃里温发生的重大事件,既然记载了这个故事,那么绝对和那场灾难有关。 “这个行为使得人类损失了二十分之一的人口。”狄尔露出缅怀的神色,“所以那时候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别无选择。” “那么现在,轮到我扮演这个可怜虫了。”托特自嘲一声,牙齿上的波动表明那个恐怖的生物仍然存在,完全充能的魔王之眼,舍命一击的时空炸弹都无法给它造成致命伤害,以为终于死里逃生的托特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 “现在?”狄尔露出古怪而自豪的神态,“五千年了,这五千年的时间里,我们创作出了二百多条禁咒,无数的炼金产物,还多出了一个蓬勃发展的魔法文明,五千年前各种族合力才将无法独自面对的怪物封印起来,因此而诞生的守护之眼中还有这些封印的信息,托特,已经五千年了,现在你不想以一个现代法师的身份去会会他们吗!” 的确,在自己遭遇大蛇之后,最虚弱的这段时间内,明显有空间移动能力的大蛇不但没有继续追捕,反而第一时间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仅仅是自己一个现代法师便足以引起它的忌惮,托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出生在这个时代而自豪。 “至于牙齿,这是大蛇的诅咒,托特,也是法师的恩赐。”狄尔正色道:“这会给你带来极大的困扰,同时也是最好的机遇,你是天才,也是未来,试着去掌控它,法师协会的每一位传奇法师都将用他的真言起誓,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来帮助你!” “如果你不趁机对我进行骨骼穿刺,这段话很诱人。”强压住内心激动的托特一转身看到激昂发言之后的狄尔趁自己身体麻痹的这段时间偷偷做着研究,有些怀疑起这种名为“传奇法师”的生物有没有节操这种东西。 22. 法师的恩赐 “被时空排斥?有点意思,怎么做到的?”哪怕是被当面揭穿,狄尔脸上也毫无愧色,仍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于他们来说,为了法术与研究,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抛弃。 “我的【操控时间】。”托特腾出一只手摘下魔法书,向他展示来自斯坦·金留下的笔记里的法术。 斯坦·金,被公认为是玛尔大师之后最杰出的传奇法师。这个活跃在两百年前的天才法师,将自己的笔记公诸于众,笔记中记载了他的所有研究,最令人感兴趣的是他成为传奇法师时所创建的禁咒【操控时间】,关于这个法术,只有一句写在最后一页的话:这个法术很有趣,但我没地方写下它了,不过给出了原理应该很容易推导出来吧。 给出了原理,却没有对应的法术模型,【操控时间】一度成为最神秘也最广为人知的法术,这二百年来,几乎所有法师都研究过这个法术,根据笔记的最后一页推演出来的法术模型不计其数,但都没有达到禁咒这一层次。显然,托特说这是他的【操控时间】,自然也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有些好奇你的老师是谁了,有这样的学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狄尔盯着托特试探道,法术模型难以伪装的特性,让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法术的完成者只有可能是托特本人,而托特真实年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且不论前几日的那些书籍,单就这个法术,也绝不是一个自学能解释得了的。 “我也想找到他,然后问问他剖开一个婴儿,在啼哭声中敲碎他的骨骼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托特半真半假的说到,在姑且能够称之为童年的那段日子里,他对这个老师的印象非常淡薄,甚至连他具体那一天离开都记不清,而且还涉及到位于精灵领地的法师塔,托特还不想将这些告诉狄尔。 狄尔大师是个睿智的老头,自然能听出托特话里的意思,只能对这个假想中的同僚抱以遗憾,检查完最后一处地方,回身从一个不大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法袍递给托特:“虽然法师塔和图书馆都能对元素暴动起抑制作用,但在其他地方你还是要依靠抑制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狄尔点点头说到:“我猜就是这样,西利亚仅有的两颗獠牙,一颗代表抑制,一颗代表狂暴。代表狂暴的这颗牙齿被镶进你的随身空间大概是它也没料到的事吧,来穿上这件法袍,虽然和抑制环的效果差不多,但它能够让你多释放一定量的法术。” 看到托特披上了法袍,狄尔撤掉了法师塔对他的压制,法袍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尽数亮起,持续许久终于熄灭,魔力的流动被维持在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 “法袍回路应该没问题,注意能量供应。”狄尔提醒道,然后就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开始处理刚刚得到的数据了:“去找安东尼吧,他应该在守护之眼等着你。” 披着法袍的托特走出法师塔之后,才明白狄尔最后的提醒究竟是什么意思:仅仅几个呼吸间,法袍中储存的能量便挥霍一空。换算下来,一个小时需要的能量足够释放两个禁咒,这种魔力需求可不是说埃里温随处可见的魔法粒子,而是经过精神力过滤,完完全全的纯净元素,一个普通高阶法师的精神量来说,过滤两个禁咒的魔力,需要的时间是——五天。 上次连续三个禁咒,几乎耗光了魔法书的魔力储备,这时候再从魔法书那里抽调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久违的魔力滋味,又让托特不想戴上束缚环,思索片刻,看着已经开始异常的魔力暴动叹了口气,对魔法书说到:“连入魔网吧。” 魔网,一群天才所建造的奇迹,除了担任法师们交流的平台之外,其原本功能便是为所有能连入魔网的生物提供最纯净的魔法元素用以各种用途,哪怕是无法自由操控魔力的学徒,也能通过并不算强韧的精神力从这里获得法力放出魔法。 魔网提供的魔力与埃里温随处可见的魔力区别就像自来水与河水一般,一个经过处理,一个满含杂质;一个供应紧张,一个随处可见;更重要的是一个收费,另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成本。是的,收费,那群疯子般的天才建立这个被称为神之奇迹的魔网,最初目的就是为了从整个埃里温的法术使用者手里赚钱!用托特脑中另一个世界的话说,流通在魔网之上的荣誉点,最初的名称是“水费”。 这些魔力的价格随着使用者的消耗增加而增长,没有上限,每天重新计算。哪怕手里攥着大把的荣誉点,托特也负担不了多长时间,这时候他有些怀疑狄尔给他这件法袍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他手里把通过炉石赚走的荣誉值一点点扣出来。 “这群小心眼法师。”托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敢停歇的向着法师协会奔去,如流水一般的消耗已经让他心疼,什么法师的恩赐,简直是催命的账单。 第三次踏上法师协会里的升降台,托特已经无视其余人或好奇,或憧憬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看到守护之眼里的安东尼之后,才放心的踹开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说起来,托特一直很好奇这个法师协会的现任会长的真实名字,有人叫他安东尼,有人叫他安东尼奥,而他的法师注册名又是安东尼奥尼,很是奇怪。 放下书的安东尼有些好笑的看着托特的行为,眼尖的托特赫然看到那本的名称就是自己发在魔网之中的攻略之一,虽然认为这群法师应该付给自己一大笔钱,但自己把那些东西以一点荣誉点的价格发到了魔网上,人家想怎么处理自己还管不着。 “哪怕是传奇法师,要达到你现在这种程度的元素亲和力也极为困难,”听到托特关于狄尔说西利亚的牙齿是法师恩赐的疑问,安东尼略一思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就算成为传奇,我也难以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托特回答的有些丧气,隐隐有些猜测。 “敢以玛尔为名的大师,怎么能回答的这么没底气呢?”安东尼随手点亮几颗魔法球将其送入轨道,回过头来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的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受到磨砺,你的身体释放出的法术将更加强大,在痛苦中成长,这就是法师的恩赐。” “和我的头疼一样?”托特敲敲脑袋,从婴儿时期开始伴随自己二十多年的头疼,让他的精神强度远超常人。而现在这种程度的亲和力,虽然有一生都无法掌控的可能,但就像安东尼说的那样,在痛苦中成长,身为法师,必须对自己充满自信。 “可不仅仅是这样,听说过固化吗?”没等托特回答,安东尼就在他身上找到了固化的魔法回路,戴上眼镜说到:“这种附魔手段的灵感来源于禁咒。” “魔法粒子,我更喜欢称呼它们为魔法元素,当它们第一次凝结出禁咒级别的法术模型时,会在施术者身上留下这个法术的烙印,”安东尼给托特普及着少数高级法师才会知晓的知识:“而高阶以上的法师很容易进入灵体态,也就是你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身为传奇的我们可以依靠精神力掌控这个状态,但总有处于低谷的时候,这时候禁咒的烙印就承担起这个职责。” “也就是说,一个新的禁咒并不是成为传奇的必要条件咯。”托特从安东尼的话中分析着自己所需的情报。 “从传奇法师的定义上来看,确实如此。”安东尼扶了扶眼镜盯着托特看了许久,说到:“比如你现在的状态就可以被认为是传奇级别,但要想获得承认,就必须创造出自己的禁咒,每一个法师都不会允许杜马的悲剧再次出现。” “杜马?”托特隐隐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个故事,好像是推翻帝国不久,身为玛尔大师弟子之一的杜马便成功到达了传奇级,成为除玛尔之外第一个达到传奇的法师,但在帝国余孽的密谋下,情绪失控精神力紊乱导致魔力暴走,造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屠杀。 三万年的时间里,作为玛尔大师的污点,杜马已经被遗忘在历史之中,但传奇法师必须创造属于自己的禁咒这一规则却由此流传了下来。 “想要图书馆最高查阅权限,看样子已经有了创建禁咒的心思,如果成功,这个年纪也能载入史册了,”安东尼不怀好意的诱惑到,他也想知道作为一个凭借新奇知识震动整个法师圈的法师,托特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一个七级八级的禁咒就能压住的,还要不要试一试?” “那还用说!” 23. 名为托特的法师 最终托特成了安东尼的挂名弟子,作为获得图书馆最高借阅权限的身份掩护。所谓图书馆,也不过是由法师协会整理,包括但不限于魔网之上的庞大数据存储,拥有最高权限之后,托特几乎可以在上面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料,嗯,理论上。 他也见到了巴库斯之外,另一个便宜师兄。这个名为马西·费尤斯的中年男子给托特的感觉就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好似与周围环境融在了一起,这让托特有几分惊奇,要知道随着魔力的增长,法师会逐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种抹除自己存在感的情况,将会在很多方面获得巨大优势。 “本书找到安东尼为什么这么多名字了!”法师协会地下二层的某间小屋里,魔法书在空中飞舞着呼喊,被托特一巴掌拍到墙上。 烦躁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挥挥手将其还原成基本粒子,这种将魔法粒子物质化,投射出书籍的能力是图书馆的基本功能。图书馆也并不是指某一个地方,而是一处储存了无数数据的魔网空间,法师们通过魔网翻阅资料,必要时短时间内将其投影到现实,一个月以来,托特几乎已经翻阅了关于禁咒的所有资料。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三个重大事件,分别是威力超过魔网之眼的武器被法师协会研发出来,不久之后便会公布;再一个是传奇佣兵团守望者的领地出现了奇怪的力量波动,听说就是他们拥有传奇实力的原因,引起广泛关注;比较之下安东尼大师新收了一个学生这种能引起轰动的消息,反倒没多少人感兴趣。 “本书陪你在这小黑屋查阅了那么多资料,不说声谢谢,反而这么对本书,伙计你也太绝情了。”魔法书晃晃悠悠的飞到桌子上,在托特脑海里抗议。 看着这个利用权限疯狂查阅各种八卦的魔法书,托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做那种研究,精神量少就少,制造出这个家伙简直是对自己精神力的双重折磨。 “禁咒的本质还是魔法,不过是因为巨大破坏力被严格限制罢了。”与托特一心同体的魔法书感受到托特的嫌弃,认真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味道:“法术的使用和创造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哪怕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谁也不能确定现场会发生什么事。” “最主要的是,一个未知的模型不能遗漏一丝一毫的细节,对于禁咒这种量级来说,需要的精神量早就超出你的极限,”魔法书继续分析:“更何况,如果伙伴你能拥有这种精神量,本身就足够掌控灵体态。” “我们需要创造禁咒弥补精神量不足的情况,但禁咒的创立需要消耗巨量的精神力,这本来就是一件互相矛盾的事。” 托特沉默不语,魔法书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他还知道就算可以从魔法书身上抽取精神力,抽取量达到本身的三倍之后还是会产生疲劳效应,使掌控力大幅下降,这种状态下没有完成禁咒模型的可能。 成为传奇法师一直是托特的目标,按照他的打算,是通过长年累月对魔力的掌控度锻炼,来提高精神量的上限,积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大半生,那时的阅历和精神量足够他完成属于自己的法术,而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去试图掌控魔力,只要他不依靠外物隔断与魔力的联系,就会被的汹涌的魔力淹没。 看着再一次将画好模型的纸张揉成一团的托特,魔法书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知识层面的不足可以靠这一个多月的不眠不休弥补,但精神总量的问题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画了不下十几个模型,都因精神力需求过于巨大而被废弃,而把这些模型拿给埃里温的任何一个准传奇法师,都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完成最终施放。 托特把笔一摔,将纸团扔了出去,而废弃的纸团已经堆满了房间一角。就像魔法书说的,他自身的精神量也就刚够创建模型的核心,根本不可能完成堪称冗杂的外围结构,图书馆的资料大多也都是有关模型的创建思路,关于如何节省精神力的少之又少,毕竟到达这个层次的法师,精神总量负担一个崭新的禁咒模型不成问题。 “这样的精神量,除非我们能用一种法术结构填满整个模型,否则……”小屋里沉默了好久,还是魔法书开口了,没说一半便继续沉默下去,埃里温漫长的历史,繁衍了众多种族,代表最高法术水平的禁咒模型哪个不是复杂而深奥,还从没听说过仅仅依靠一种结构就能完成的。 魔法书说的无心,托特却是眼前一亮,对啊,我的精神量完成不了一个完整禁咒,还搞不定一个禁咒核心吗?只要能创造一个足够完美的核心,再将它不断复制,就是一个新的禁咒! “你知道圆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和三分之一的区别在哪里吗?”画着新模型的托特略显神秘的笑了笑。 两者都是循环小数,前者的计算极为复杂,在被称为计算机的物件出现之前,人们只能算出可怜的几百位;而后者,随便一个初中生都能知道无数位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竟然能诞生那么发达的文明,托特越发的对那颗名为地球的星星感兴趣。 “根据记载,上一个有这种打算的,直到老死都是准传奇法师。”心意相通的魔法书无情的打击着托特:“单一的模型结构会导致魔法破坏力下降,而魔法粒子没有达到一定的破坏量将不会产生铭文,法术等级连七级都达不到,只会白白消耗法力。” “哦,是吗?”托特完全没有沮丧的意思,快要笑出来的表情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如果用数学量化禁咒模型,它的威力与小数点后面的位数有关,正常的模型外围结构是尽可能提供足够复杂的算法,得到一个精度更高的小数;那群傻子想到了复制核心到外围,这是他们唯一聪明的地方,但他们连核心中的算法一起复制,模型的核心区域就那么大,能放下几位的小数!” “空间不够?”魔法书的意识体中出现这么一个概念,他知道这是来自托特的灵魂,但这个概念彻底让他迷糊起来:“伙计,你不也是复制核心算法吗?” “对呀!”托特笑着承认了,没等魔法书说些什么,拿起画好的一摞图纸,攥住一边哗哗的翻着,魔法书惊恐的看到,一个动态的模型核心展现在他面前,“谁说法术模型一定要是静止不动的!” “……”魔法书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动态的法术模型核心中储存的信息更多、威力更大,但相应的,对精神量的需求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一个三级火球术的动态模型便达到了七级魔法的精神消耗量,更别提禁咒,就算是创建魔法的玛尔大师,也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听说过do……while吗?”托特抢在魔法书提问之前说了出来,就像异界记忆里那种“兄弟,要碟吗?”的小贩语气。 “do……while?” “循环语句,在禁咒的动态模型里创建一个固定算法,我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判断小数位达没达到我的要求!” “你到底是谁!”魔法书异常严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十六岁少年,这种模糊的知识,哪怕是自己这种没有记忆衰退的意识体也很难抓住,更别提一个受过灵魂创伤的人类法师。 “我是法师托特,”年轻的少年也看着这本金属封皮上满身伤痕的魔法书,用一种充满自豪的语气说到:“同时背负着两个文明的灵魂!” 24. 未完成的魔法和北方的女孩 哪怕盛夏时节已经过去,位于无尽沙海的贝尔玛尔还是让人们感受到了太阳神的威严,本着锻炼忍耐力的原则,法师协会仍然拒绝运转城市的降温魔法阵,坚持了一个夏天的法师们终于放弃抵抗,纷纷躲进小屋,享受着价格昂贵的清凉。 闲来没事刷刷魔网,搞点研究,偶尔搓盘炉石,或者把学生叫到身边,检查下近来的学习进度,贝尔玛尔秋夏交接之时更加炎热的气候,让这里的法师们不约而同的把这段时间当一年中少有的休假。 法师安德烈就是其中的一员,这个代表“勇气”的名字昭示着他是一名来自北方的法师,久居北地,习惯了冰与雪的他很难适应这里的鬼天气,所以作为一家魔法店主,每年这个时候安德烈就会关门歇业,享受难得的清闲。 今天,与北方老友约好的他比以往更早的结束了冥想,在他拿出信鸽将要连接魔网的时候,冥想的余韵所带来的高魔力感应,让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在充斥在贝尔玛尔的魔法粒子,与往常有些不同。 本应散发淡淡烟熏味的魔法粒子,此时竟让他有一种身处故乡的感觉,在他还在疑惑是不是错觉的时候,滔天的元素巨浪从魔法协会爆发出来,因为没有营业而被层层保护的魔法物品逃过一劫,这耗光了他的好运气,宛若实质的洪流重重砸在他身上,在他昏死过去的瞬间,无比庆幸今天提前结束了冥想。 浩大的粒子波动席卷了整个贝尔玛尔,最终撞上了魔法阵,激起阵阵涟漪。激烈的元素碰撞下,稀有的彩虹之雨洒遍了整个沙漠,让那些因为冲击而损失不小的法师无暇追究,纷纷前去收这些色彩斑斓的液体。 魔法协会总部,地下二层。 不停打颤的托特敲碎了身上的冰甲术,点了个不大的火球化开厚厚的冰层把魔法书掏了出来,疯狂的吸收魔力,再看看房间,已经是一个冰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被寒冰包裹,桌椅,魔法球,火焰灯,甚至是魔法粒子! 千丝万缕的魔力细线穿过墙壁,与信鸽冻结在一起,看着一向悄无声息的魔网就这么暴露在自己眼前,托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 虽然弄出了很大动静,这一版的禁咒模型无疑还是失败了,这个逐渐完善的模型,因为忽略了判断的出现频率,导致施法到最后他一秒里要做出上百次判断,大大超出了极限,后果就是出现初始法术效果之后,剩下的元素以纯粹魔法粒子的形式激发出去,造成全城轰动。 “别灰心嘛。”从当机中恢复过来的魔法书看托特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出言安慰:“最起码在这间小屋子里,完全达到我们期望的水平了嘛。” “不过伙计你还热吗,要不要本书再帮着套一个冰甲术?”没得到回应的魔法书转身看到托特冻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脑海里哈哈大笑,这几天托特一直抽调它的魔力释放冰甲术降温,让它的魔力积累量迅速降低,为此已经抗议多次。 托特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颤颤巍巍的在身前召出一片火网,推向面前的坚冰,天知道为什么这间房子里会有这么多水,看着除了自己周边一米范围之外,全都被冰块塞满的房间,托特感觉已经不需要继续思考,尽快与安东尼他们取得联系绝对没有错,这么大动静,怎么都不可能不被察觉。 冰层融化的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慢,化掉的地方也没有水的痕迹,不正常的现象让托特有些疑惑,没走几步,身前这个被称为抗拒火环的魔法魔力消耗陡然上涨,还没等托特反应过来便突然消失。 手在接触冰层的瞬间便失去知觉,仔细一看已经有了冻伤,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托特也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冻结在这个房间的,不是水! 被自己的法术困在小屋里的托特并不知道,法师协会已经临时封锁了魔法塔地下楼层的出入,而魔网之上,与之相关的各种猜想层出不穷,在这种超越魔网之眼的武器即将被公布的日子里,一切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有心人的遐想。 如果是一般时候,魔法协会的传奇法师们已经出来辟谣,但现在,这些在人们想象中无所不能的法师们,在清理完一层的区域后,看着填满了整个地下二层的冰块发愁。 “这小子还真会给我们惊喜。”看着炎爆术耗尽所有能量才在冰层上融出一个小洞,狄尔撇撇胡子。 “温度无限逼近绝对零度,这些不是普通冰块,初步推断是被冻结的空间,我说安东尼,你这是从哪捡了这么个学生?”一个健壮的老头手持不断闪着红光的炼金物品,测试着冰层的数据,法袍仅仅勒在他那一身爆炸肌肉上,好像随时都要破裂。 “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那个发明时空炸弹的小子,听说那个炉石也是他弄出来的?”说话的是另一个壮硕老头,差不多两米的身高,配上满脸横肉,特别是一双大手之上全是老茧,比起法师更像是一名战士。 安东尼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转头问向狄尔:“能评定法术等级吗?” “有点儿悬。”狄尔摘下眼镜,亮起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形:“能突破法师塔的压制,至少是一个没有记录在案的八级以上法术,但这种等级的法术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冲击……” “而且衰减过于剧烈,刚刚核心的波动绝对到了九级,整个二层的冰层也有至少七级的法术强度,但在我的房间,”把托特从守护之眼扔出去的女法师指了指身后的木门,接话到:“仅仅五级不到。” 安东尼点点头,示意所有人退后,缓缓走上前去,一个小小的银色纹章从他的额头显现,逐渐扩大占据了整个脸庞,看上去有些佝偻的身躯散发出点点荧光,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万物都在鼓掌之中, 安东尼前方的景物不断闪烁,与托特之前展示时空炸弹的样子有些相似,只是声势更加浩大,激扬的粒子充斥在他的身体,这就是属于他的禁咒,拥有改变一切物质存在能力的法术——【扭曲】! “嘿,安东尼奥!安东尼会长的禁咒可比你那个强哟。”狄尔向那个拿着探测器的壮老头打趣道,那个一脸不屑神神秘秘的老头,赫然就是托特与安东尼第一次见面时提到的炼金大师,炼金协会的会长,另一个安东尼奥尼。 冻结的空间阻碍了一切信息的传播,正在想办法脱身的托特不会想到,留守在贝尔玛尔的传奇法师为了他的法术聚在一起,更不会想到他们为了应对这个半成品至少使用了两个禁咒。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刚刚在他尝试这个未完成法术的时候,瞬时等级达到九的魔法,让镶在随身空间里的蛇牙有了些松动,溢出的气息随着那波粒子浪潮发散了出去。 北方,前西西利亚森林。 巨蛇复苏的消息已经过了几个月,埃里温快速的消息频率使得这件事唯一能留下些许记忆的,只剩下这片区域,尽管大多数的探险家仍然不知道当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寻找财富——无数的高阶魔兽尸体散落在巨坑之中,时不时就会有幸运儿发现残存的皮毛,骨头,晶核。 冒险家们的临时宿营地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箭塔上,火红的的软甲让她看起来充满活力,同样火红的头发垂落到腰际,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张漂亮精致的鹅蛋脸上面镶着一只翡翠色的眼睛,左眼睛上的黑色眼罩,非但没有破坏这幅面容,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异样的魅力。 “西南方向,找到你啦。”失神的望着一个方向,少女很是欢愉的说到。 “希莉亚,团长找你。”一名年纪不大的佣兵在箭塔下面呼喊。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名为希莉亚的少女,下箭塔之前往西边看了最后一眼,修长的竖瞳下,倒映着一片广袤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