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田女》 1、李家(一) “王嫂子,来来来,这边,这儿有位置。” “婶子,来了啊!” “王家媳妇,怎么才来啊,今儿你可晚了哈。” …… 初春的早上,寒意还未褪尽,河水碰多了还是刺骨的寒,可河边上早挤满了三三两两来洗衣服洗菜的大姑娘小媳妇。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热闹的紧,连河水仿佛都温暖了起来,没一个想走的。 没办法,农家的女子苦啊,从早到晚的,做饭、洗衣、喂鸡喂猪、纺线织布、农忙的时候还要跟着下地干活。 也就只能指着洗衣这会闲一点,又是一大群人在一起,可以交流交流感情,摆摆闲话,了解了解村里的新鲜事。 所以比往日迟了许多的王虎家的一来,就受到四方的热情招呼,无他,最近村里最大的八卦就在她家隔壁。 平时家里约束着,而且毕竟那李家还守着孝,谁也不好上门去,也就这时候听王虎家的摆道摆道。 “唉,我这不是忙的吗,这赶着把菜洗了还得马上赶回去呢!” “哟,什么事啊,搞的你这么忙,要帮忙的不?”七嘴八舌要帮忙的可真不少。 “哎,不用不用,我就是洗个菜,回去把饭弄起,我家里头的下地要回来了呢!” “王大嫂,你住的近,晓得招弟醒了没有啊?”看她不主动提起,没关系,主动问就行了撒。 “哦,醒了醒了,我就是今天要来的时候,赶巧那时候招弟就醒了,我过去给带弟帮把手,所以才晚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来洗菜嘛,哎,我给你们说,招弟醒是醒了,但是还不太好,你们这几天可不要去打扰她们姐弟几个哈,想去都等个几天再去,这几个娃儿,唉,造孽(可怜的意思)哦……” 王大嫂嘴上说着,手上不耽误,快手快脚的把菜洗完,风风火火的端起盆子又急急的回去了,留下一群人在那里心欠欠的。 “唉,招弟也是造孽哦,从小小儿的,就没看见她身体好过,这回又是遭这么大罪,这下醒了,等晓得她爹没得了,还不晓得会咋个样子呢!” “是啊,这李家也是造孽,现在老汉没得了,留下这几个娃娃,男娃儿又还这么小,以后要咋个办哦。” …… 一阵叹息声后,河边的人渐渐散完了,只留下冰冷的河水,带着人们的惋惜感叹,流向远方。 河西村便是因位于这条蜿蜒流过的安宁河西边而得名,与河东村隔河相望,民风淳朴。 除了本地原有居民,大部分村民全是十多年前统一迁徙而来,天南地北风俗习惯、口音迥异的移民们与原住民一起相处了十余年,早已经听不出口音上的差异,彼此相处融洽,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互帮互助。 女人们口中的李家,就住在村尾依山而居,离河稍远,王虎家说是离的最近的邻居,却也隔了几十米远。 说起这李家,心软的女人总要掬一把同情泪。 十三年前,战事初定,因周围几国流入难民太多,先皇指西南人烟稀少之地,加设行省安置。 因乱世初平,故以原本地居民为村、里长,五村一里,十里一县,着新民重登户籍,每村可领十五至三十户,划地而居,开垦荒田为己有,三年免税。 于是,原有唐国之民为村长,带新来的难民往人烟渺无处开荒种田,西南原本多山林,沼泽瘴气密布,划地虽大,但宜居处并不多。 但耐不住只要有力气,开垦出来的荒田不论多寡,全属自有的刺激,土地为民生之根本,人在饿肚子的情况下,是会发挥出非一般的爆发力的。逐渐蚕食之下,田地越来越多,又十数年之休养生息,人口也大为增长,原本的西南不毛之地,竟也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因当时分户之时,同地、有亲之人不可同村,故每个村子里的每户之间落户之前并不熟悉,而村长、里长却一般是同村之人,这也保证了村长的绝对说话权,确保国之地的稳固。 当时进河西村的共有二十户,大都为五六口之家,唯有这李家,只有夫妻二人带着老母,而李家娘子身子太弱,平时几乎都在家里养着,老母要照顾媳妇,家里家外便只得李家大郎一个忙活。 最初之时,李家积蓄因在乱世中并无遗失,李大郎仗着小有武艺,并未与村民同住,而选村尾无人敢住之地,修屋造房,又因背靠深山,考虑老母弱妻安全,院墙皆为大石所垒,足有两米多高,将自家房屋与预留的菜地全圈入其中。 就算是在这十几年后,李家这院墙仍是河西村里独一份,村里人修院墙,哪舍得将菜地圈入其中,多费的工且不算,多花的钱才是重点,村里的老人说起,虽对李大郎选址颇不以为然,导致为防野物伤人伤物使得院墙造价无限升高,倒并不妨碍他们对这院墙津津乐道。 说来这李家大郎也算个人才。这李大郎身强体壮,虽是一个人一双手,却足足开了有十几亩,又有坡地**亩,真是羡煞旁人,又时不时入山打些野物替自己家娘子滋补,算得上十里八乡可以伸大拇指的好后生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后生,于子嗣上却不如人意,李家娘子连生四个,全是女儿,李大郎思子心切,为几个女儿取名招弟、带弟、来弟、盼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两年前得了个儿子,取名小宝。 虽有得子之喜,这次生产却大大的损伤了李家娘子的身子,在小宝五个月时,竟然抛下五个幼子,撒手人寰,李母思念儿媳,在一个月后,也追着媳妇去了。 剩下李大郎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五个孩子艰难度日,村里人怜孩子太小,本欲替他再说上一门亲,随着生活渐渐安定,几个村子之间走动也频繁了起来,替他再找个人来带孩子,就凭着李大郎的本事和家底,完全没有问题。 2、李家(二) 却不想李大郎却婉言拒绝,说只想一个人好好的把孩子带大,别的全都不想。村子里的老少爷们为他叹息,村子里的妇人们倒是对李大郎的有情有义交口称赞,没少拿着李大郎来比比自家男人,洗下自家男人的脑壳。 本来日子就这么过着,倒也将就将就也过去了。只是李家的大女儿招弟随了她娘,自幼体弱多病,平时都靠李大郎自己上山采点药草替她养着。又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李家的田都卖了几亩给她买滋补的药材。 却没想到,七天前,招弟突然昏迷不醒,李大郎又卖了几亩田给她请大夫,结果大夫也束手无策,李大郎就抱着一丝希望去寻找当地人传说中的还魂草,没想到采药时竟然跌落山崖,因是独自一人进山,等费尽全力爬出来后,只来得及交代下后事就丢下五个孩子地底下寻李家娘子再续前缘去了。 剩下李家五个孩子,最大的招弟才十二岁,村民们帮着把李大郎的后事办了,招弟卧床不起,二妹带弟才十岁,家里的一切就压在她头上了,因此住的最近的王虎家的才时不时过去帮把手,可惜能帮的忙就那么多,这几个孩子,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阵一阵的哭声吵得睡梦中的李媛媛皱起了眉头,还有完没完了啊,断断续续的,只要稍微清醒点听到的就是这哭声,这都多长时间了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被哭声吵的实在睡不下去了,李媛媛终于用力再用力,拼命地睁开了似有千斤重的眼睛,昏沉沉的头脑中还在想着,这是被梦魇着了吗?怎么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想到等眼睛一睁开,看着眼前的一切,李媛媛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所在的是一间电视中才见过的泥土房,虽然比在电视上看见的仿佛要高些,窗子也开的大些,可是,这的的确确就是一间土房啊,她所在的地方什么时候有这种房子了? 从她躺的床上,能看见高高架起的房梁,还不错,至少这个顶是瓦而不是稻草,李媛媛迷迷糊糊的想着。 从门窗透进来的光线倒是让屋里比较亮堂,能清楚的看见她床前围了一、二、三、四,四个小萝卜头,三个小萝莉和一个小正太,都穿着重孝,现在家里有丧事的一般都是带个黑纱,有些地方会头上扎个白布,很难得看见这样全身披麻戴孝的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几个小萝莉头上都扎着抓鬏,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象古时候的样式啊,还有他们为什么都守着她哭,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还没等李媛媛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点点,几个小的已经发现她睁开了眼睛了,最大的那个小萝莉只是含着泪望着她,神色莫名,小点的那两个小萝莉已经拉着她的手,“大姐大姐”的哭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喊了,而坐在床尾的小正太已经动作迅速的爬到她身上,奶声奶气地喊:“大姐,抱抱。” 小家伙胖墩墩的,裹在一身白里面,就看见大眼睛闪闪亮亮,看见李媛媛看他,咧嘴一笑,露出才长了四颗小米牙的粉色牙床,牵着亮晶晶的一长条口水,胖胖的小手臂象莲藕一般,往前伸着求抱抱,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虽然萌死个人,可是李媛媛不认识他啊,一身都酸痛的不行,头一抽一抽的疼,于是,李媛媛居然拒绝了这么可爱的孩子,眼睛一闭,不争气地又晕过去了。没看见几个小家伙的又一番兵荒马乱。 等到李媛媛再次醒来,床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嘴巴里苦苦的,一大股中药味道,看来是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灌了药,伸出手来看了看,果不其然是一双小手,手指纤细,苍白瘦弱,跟她以前那双健康有力的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第一次清醒时还迷迷糊糊弄不清楚状态,经过这么一个缓冲,李媛媛已经肯定,自己早已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只是不知道穿越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大概是古代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话说,说不定还可以见见这个时代的名人活生生的样子呢! 李媛媛赶紧轻轻的摇了一下头,把这个莫名其妙闪过的念头甩飞,都什么时候了,是想这些不着调的事情的时候吗?不过,这个身体也实在太差了吧? 光是这么轻轻的摇一下头,感觉就花去了全身一半的力气似得,她都不敢做太大的动作,谁知道就是控制了力气,看来也没什么作用啊。 也是,就现在的表现来看,这个身体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啊,硬件就根本不支持啊,想起自己曾经那个健壮如牛的身体,虽然离开了那一团乱麻般的糟心事,而且那些纠结不清的爱恨情仇再也不可能缠着自己了,换以前,那真是要大醉个三天三夜来庆祝自己解脱了,可现在...... 李媛媛完全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真等自己处于这样一个情况了,才发现老话真是说的没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论何时何地,首先就的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说其他的。 举起手来看了看,几乎就是一层皮包着个骨头,就上次醒来短短的一刻所观察到的,这个家庭应该是古时候的普通农家,刚才看到的那个最大的女孩皮肤是久晒太阳后的小麦色,可是这手却是白皙的过分,手背上青的紫的细细的血管清晰可见,虽然瘦,可是也能感觉到手指的细嫩光滑。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窥一斑而知全豹,光是看这手,大概也就知道这身体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事,才能养出这么白皙幼嫩的肌肤,更大的可能,说不定大概是连床都很少下的吧? 而刚才小的那几个孩子叫这身体“大姐”,那么,在比自己还小的女孩都明显做事操劳的情况下,就算这家的父母再怎么偏心,偏宠这个老大,也是不可能让她一点事情都不做的。 所以问题来了,李媛媛心底全是不好的预感: 这身体,到底差成了什么个样子啊! 3、李家(三) 这身体到底差成什么模样,李媛媛很快就知道了。 她醒来才一会,也只是发出了一点点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按理说,是很难让人发现的,可是,她却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就随着脚步声出现在了她的床边,是那几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女孩。 这得是多关注这个身体,才能这么敏锐的一有动静就发现啊? 莫名的,李媛媛觉得压力有点大。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这是已经离开了自己那个熟悉的世界,到了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朝的古代,能不能回去,大概没有人能够知道。 既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更不妙的是,李媛媛现在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原身的记忆,会不会露馅被人发现,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即便李媛媛是个情商智商都不算太高的家伙,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低调才是王道,以不变应万变大概能让这捡来的第二次生命活的长久一些。 本来像现在这种病弱的身体还是有一点优势的,贫穷的农家,物质极度不丰富,又是一个女子,一般情况下,得到的关注必然不多,还是很利于她隐藏自己的不同的。 可是,从现在这女孩的表现来看,跟李媛媛希望的恰恰相反,这个病秧子得到的关注是很大很大的。 不管是出于家人的爱还是别的什么,对以前的那个来说可能是幸福,对李媛媛来说,却是一个悲剧了。 看这几个孩子的装束,家里肯定是刚刚才有人去世,只希望他们在悲痛之下,观察力什么的不要那么灵敏吧,她再做上几天“哑巴”,大概可能也能套出一点什么来了。 毕竟,小孩子的嘴可不严的,年纪太小,大概也没人给他们讲什么“鬼上身”的故事! 就是这个大的麻烦一点,这么短短一会,李媛媛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既然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人,她看向这女孩子的眼光更仔细了。 跟这个身体的皮包骨不同,床边的这个女孩子非常健康,两个人简直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李媛媛甚至觉得,这女孩子比现代那些营养丰富,爱玩爱跳的小男孩都来的健壮。 当然,这健壮不是说她是一个胖墩,而是,怎么说呢,就是看着就很有精气神,那种蓬蓬勃勃的生机好像都具象化了。 这女孩年纪也不大,身材还没到发育的时候,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骨架比较大,以李媛媛现在这个身体来比较的话,两人大概一个随了父亲,一个随了母亲。 女孩子穿着一身粗麻衣,头上扎着孝布,李媛媛眼尖的发现女孩子的头发跟那两个小点的女孩不同,只在头顶上扎了一个髻,用根白帕子紧紧包住,反而更像是电视里的男孩子的样子。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型很好,眉尾微微上挑,很英气的感觉。 眼窝很深,单眼皮,眼睛看着就没有弟弟妹妹的大,不过也不小就是了,跟妹妹们肿肿的金鱼眼相比,看着也只是眼皮微红罢了,只是眼里红丝密布,一看就没休息好。 就是这样,也看得出来眼白微微泛蓝,就算在这么疲惫的情况下,眼仁也黑的发亮,这样的眼睛如果生在男生脸上,简直就是撩妹利器,不用说话,只盯着人看,就给人非常专注,眼里只有你一人,仿似在传达千言万语一般。 好在这是个女孩,而且是个小女孩! 就算这样,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如此专注如此认真如此迫切,李媛媛还是有些承受不住的,无他,她现在就象一个没有剧本,不知道台词,本来只是混个人头却被突然推上主角位置的龙套一样,心虚啊! 反正病人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表情是天经地义的,所以李媛媛也很光棍的直直的盯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目光震慑了对方,(李媛媛把这归为自己成年人灵魂强大,自带气场。)女孩子直愣愣的目光闪了闪,试探的叫了声:“大姐?” 奇怪?为什么能够听出来试探的感觉? 既然李媛媛暂时把这个女孩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自然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非常注意,所以终于发现心底那丝违和的感觉从哪里来的了。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片兵荒马乱,李媛媛清醒的时间又短,当时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小点的女孩肿的发亮的两双眼睛,还有那个眼睛虽然红,但看见她就笑的超萌超可爱的口水娃,悲伤与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她那时候即使极度的烦躁,也不由得心里闷闷的。 对站在一旁的这个大的,也只是顺带着看的那么一眼,实在是两个小的哭的太伤心,而最小的那个语言动作一起上自然关注的重点就给了他们三个。 然后又马上昏了过去,现在对应着女孩此时的表现,再回忆一下那时候的感觉,感谢当时太过震惊,所以即使不是刻意去记,现在回忆起来,每个人当时是什么表情也是清晰的很。 这个女孩子当时的表情,就很有问题。 两个小女孩是明明白白的担心、惊喜、悲伤、还有多了依靠急于触碰着她好安心的依赖,最小的那个则是懵懵懂懂的单纯高兴,而当时这女孩脸上的神情就很难懂了。 像是有点高兴,又有点害怕,有点期待,又有点迟疑,还有一些担心忐忑,按道理说,就算她比较大,没有了依赖,除了亲人去世的悲伤,看见她,应该也像两个妹妹一样惊喜才对吧? 又怎么会有迟疑忐忑害怕还有一点点防备呢? 李媛媛头大了,接下来,她要怎么演才不会出错呢? 想起以前吐槽过千遍的经典穿越桥段,刚刚一醒就有一个嘴快的丫头继:“小姐你醒了?”之后就全无规矩的噼里啪啦把家里家外,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了个酣畅淋漓,怎么她就摊上了一个小小年纪就沉默是金的妹妹了呢? 4、李家(四) 李媛媛这一时刻特别羡慕那些穿成世家里不受重视,扔在偏僻小院子里自生自灭的庶女的前辈,可惜,再怎么羡慕,面前杵着的,还是这个叫了一声“大姐”之后又一声不吭了的妹妹! 不过,总好过面对的是个成年人吧? 李媛媛阿Q的想,轻轻的应了一声:“妹妹。”头在枕上左右挪了挪,手也按住床用力,想稍微坐起身子,躺着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仰望着别人,总有自己处于弱势的感觉。 坐起来,至少两人的视线平等了,至于手中拥有的筹码完全无法平等,李媛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个小孩子就给她这么大压力,那不赶紧套出点什么,等家里的大人来了,那她该怎么办,装失忆吗? 现在的人听说过失忆这个病吗?话说失忆症在古时候叫什么?“离魂症”? 然后,然后李媛媛就发现自己纯属想多了! 当她把手按在床上想借力撑起身体才发现,两臂虚弱无力,甚至让她连肩膀往上移一移都做不到,遑论撑住全身重量坐起来呢? 虽然知道这个身体必然是弱的,可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弱! 再想想自己会来到这里,那原身肯定是没扛住挂掉了啊! 好吧,根本就不必纠结自己到底会不会被发现了,李媛媛最需要做的是,怎么才能保住自己意外得来的这条命。 这身体虚成这样,排除了急病致死的可能,那如果是让人长久缠绵病榻的慢性病,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农村,原身没扛过去,李媛媛也没乐观的以为换了自己这病就不医自愈了。 其实连李媛媛自己都没发现,她从一有意识就在东想西想,拼命的想着要怎么应对才不会让这家里的人发现“她”已经不是“她”了。 可是,如果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不管换成哪个人,谁又会贸贸然的就怀疑一个人换了个灵魂呢? 就算是相处久了,会显露出不同来,那也得要“久”啊,何况,只要她不显山不露水,不作死地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适时的沉默,一个随时都能昏过去的病人,只会让人关心她的病情而不会想到其他的吧! 可是,她却从一开始就在断绝会让别人知道他们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换了个人的想法。 李媛媛的感情早在上辈子就被那些糟心无比的爱情亲情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行为,更象是怕这家人知道真相后的失望难过。 现在,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自己连起身都难的这件事上了,如果真是一副随时要挂掉的身体,想什么都是白搭了! “我......我睡了多久了?”李媛媛越发感觉不妙,短短的一句话,她却说的很是艰难,她真怕自己下一秒钟又昏过去。 旁边的女孩子看出了她的意图,抿了抿嘴,先伸手把她稍微扶起一点,然后一手快速的把她枕头立起来靠在床棂上,然后一手放在她背后,一手放在她大腿下,轻轻的把她抱起向后靠在枕头上,又把被子拉上来给她搭好。 嘴里回答着她刚才的问话:“你都睡了三天了,药灌下去了一直都不见醒,我,我们好怕......”说到后面,语气都有些哽咽了,不过马上就被她抑制住了情绪。 李媛媛身上无力,自己知道这样的人其实是很沉的,因为自己一点力都用不上,全靠别人,而这个女孩子甚至不是用那种半抱半拖的方法,而是稍微抱离了床面,然后再轻轻放下,这样更费力,可是对被抱的人来说却是最舒适的,而看她的举动,明显是做惯了的。 李媛媛马上浮现了两个念头:这身体可真轻,这妹妹的力气好大。 而这妹妹的举动也验证了她一开始的想法,这家人,感情真的很好啊,所以才随时关注着她的情况,所以面对久病的“她”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妹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呼叫打断:“二姐,二姐,王婶儿来了,问你饭要怎么弄!” 女孩咽下了后面的话,也把刚才的那一点点软弱收了回去,对着李媛媛轻声道:“大姐,我出去看看,你先喝点水吧。” 走到门口才放大声量,扬声道:“三妹,你倒点水来给大姐喝,四妹,你把小宝儿带好,可以在大姐床边玩,但是不准他压到大姐。” 说完,就在外面一团乱糟糟的:“大姐醒了啊!”的惊喜声中疾步跑了出去。 家里的事情交给这么小一个孩子,也没个大人应酬来帮忙的邻居,再想想这几个孩子一身的重孝,李媛媛忍不住怜惜起这几个孩子来,这家,是女主人去世了吧? 这么小就没了娘,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不管那个爹找不找后娘,这几个孩子的日子都不轻松了啊。 饶是她一向怕麻烦,更是再一系列变故后心硬了不少,都忍不住在心里下了个决定,如果她身子好了,要多多照顾些这几个孩子,想必,这一定是那个被家人细心照顾的原身最大的心愿。 小孩子的话果然好套,不,甚至都不需要套! 那个二妹不知道跟那个王婶儿商量些什么事,等到安排完带着王婶儿过来看她的生活,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而李媛媛,还处于回不过神来的震惊中,就这么一会儿,她就知道了原身留下来的,并不只是一个病弱的身体,还有不知道怎么才能扛起的责任。 那个小萌娃想跑大姐床上让大姐抱的心愿被制止后,就开始哭着要爹,而他一哭,马上惹的两个姐姐一起哭,一个抱着弟弟,一个扑在床边抓着李媛媛的手,翻来覆去的就只是哭爹没了。 想爹,想娘,想婆婆。 好吧,所以这是爹没了,娘没了,连婆婆也没了,一家大人全都没了,就剩了五个没长成的孩子的节奏吗? 如果是在现代,养活这几个孩子李媛媛还是有信心的,可是,这是古代!农村! 她不会种地! 她还是一个病秧子! 5、李家(五) 等到再跟王婶儿交谈之后,李媛媛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王婶儿是个看着就很爽利的妇人,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起话来噼里啪啦,李媛媛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碰见个沉默是金的妹妹,马上就来了个话唠的邻居补上。 李媛媛只需要礼貌的说上一句:“劳烦婶子了,”甚至底下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呢,王婶儿已经开始往外倒豆子了,每次提到孩子们及那已经逝去的三个长辈时,孩子们的眼泪更是让她怜惜,于是,说的更多了。 王婶儿安慰人的技能虽然不合格,讲故事的功力还是不错的。 至少李媛媛已经把这李家所有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自己居然叫“招弟”这么戳的名字是拒绝相信的,那么再接着听到带弟、来弟、盼弟完全就无力吐槽了,虽然不可能见到这个身体的父亲了,但是从这名字上也完全能够勾画出一个盼子成魔的农家汉字模样。 可是,就是这么个父亲,虽重男却也不轻女,十年无子的情况下,对自家媳妇依然爱重体贴,对体弱多病的长女更是倾全力延医问药,从没放弃过。 可以说,这个家的大半家产,是花在了这母女二人身上,到最后,更是因为招弟这一次病的凶险,连续卧床十几天下不了地,人更是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连一直替她们看病的老大夫都说这次大概是不好了,隐晦的让他准备后事,才有了他冒着危险去采那还魂草的事。 可以说,是他拿自己的一条命换了招弟的这条命。 招弟这一醒,人是没大碍了,只需要好好的将养就行,李媛媛不必为自己的生命担忧了,心情却更为沉重。 如果说从最起初有了完成原身照顾弟妹的心愿的想法,是源于对这么小的孩子失去母亲的怜惜,以及满足于同情弱小所带来的自我肯定自我认同,享受一份“施”的快乐的话。 那么当发现实际情况超出了自己的预计,不只是需要自己“给予照顾”就行,而是一份自己肯定背负不起的重责的时候,她是想着退缩的。 毕竟,即使她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可是,终究跟这几个孩子还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给予力所能及的同情与帮助是几乎所有心肠不坏的人都能够付出的,可是,要为他们付出所有甚至是透支,而这个期限还看不到头,有如一个无底洞,愿意的人怕就没几个了。 李媛媛本来就不是圣母体质,这种事情,她是做不到的。当然,她不是要扔下这一切撒手不管,只是想着,总应该有几个愿意收养这些孩子的亲朋故旧的,虽然寄人篱下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但是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至少,她会先观察才送人,总是要比那些被拐被卖,被送去做童养媳的强,当然,剩下特别小的不会做事没人收留的,她会跟他们同甘共苦,大家一起捱到实在捱不下去再多。 可是,还没有让“施”与“舍”感动自己呢,她是实实在在的“受”了“得”了,别说李大郎为的是自己的女儿招弟,现在活着的毕竟是她李媛媛,在这份付出生命的沉重父爱下,她没办法厚颜无耻的说服自己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这李家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最大的自己才十二岁,最小的小宝才两岁,大的四个,全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孩子,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真的能替他们撑起一片天吗? 这回真不是畏难逃避,她是实实在在的对自己没信心。 种地,她不会。 绣花,她也不会。 这个年纪又是女孩,看来她就是想经商也是不大可能的,何况,从王婶儿话里分析,这里偏僻不说,交通好像也是极不发达的,拖着这么一大家子人,也没办法走啊。 难不成,等到这家里的存粮吃尽,还是得面对生存压力吗? 不过,死过一次的人,对生命总有一种别样的执着,真的死过,才知道不管有多少爱恨情仇,恩怨纠缠,那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好的坏的,没了就是没了,亲人的悲,仇人的快,对她本身来说,全都没有意义。 如果能够选择,不见得会主动再往红尘中走一遭,但是在没有选择,依然回到人世间的情况下,那必然要珍惜这次机会的,上辈子李媛媛被烦的不止一次冒出抛下一切的念头,意外发生后,却发现自己自动领悟了蝼蚁尚且偷生的真谛。 毕竟,前提得是活着,后面才有无限可能不是。 只是不是不犹豫的,一件事,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做,只要做了,那就必须得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至于甘不甘愿,李媛媛看了被递到自己手里的碗一眼。 这碗不大,盛着大半碗黏稠的白粥,碗的温度入手正好,贴心的放着调羹,就算这样,中途悄悄出去把粥端来的带弟还怕她没力气,两只手虚扶在旁,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 李媛媛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上午,然后昏迷之后几个孩子去找人帮忙,又是好一通忙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久病无力更是没有胃口,喝了点水后也没感觉饿。 听王婶儿说了这么久的话,带弟到是不时的出去一会儿,继给王婶儿倒的水后,就是端来的这碗粥了。 除了细心有礼貌外,粥要晾的这样刚刚好不是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是做不到的。 李媛媛的上辈子,爱情还没开始呢,刚刚才有点动心,就被搅合成一场不知所谓的笑话。 至于亲情,父亲、母亲、继父、继母、还有亲生父亲那不时冒出头来刷存在感的小三小四小五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有所系与身不由己,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对这些子女是否负责。 而跟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之间,更是从来没有感受什么是手足之情。 在王婶儿一迭连声的夸奖声中,看着周围的几个孩子,李媛媛不禁定下心来,只为了这份真情,这副担子感觉就轻了不少呢。 6、前尘 李媛媛的上辈子,简直就是集狗血之大成。 她的亲生父亲倪瑞航跟她妈妈夏梦莹真心相爱,可惜的是,家庭条件悬殊实在太大,在外力的干涉下分开了。 本来相同故事不论在什么年代都不会少了,不够坚强反抗家庭的两个年轻人,大概也最多就是成为对方心里的朱砂痣白月光,到老了都仍然深切怀念吧。 坏就坏在两人浓情如火之时,没控制住自己,偷尝了禁果,于是,她那被带走并且关了禁闭的爸爸就成了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而被抛下的夏梦莹呢,突然就见不到恋人只被人告知配不上对方,强硬的“被分手”了,当然,中间自然还会经历一些经典的羞辱啊,嘲讽啊,各种鄙视打击啊。 而她本人,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是从小就长的非常漂亮,也是她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所以性格有些软弱,没什么主见也是可以理解的,说白了,就是一朵菟丝花。 不过,是一朵非常招人的菟丝花! 即使是在她热恋时,都还有人不离不弃,默默守护,何况现在失恋了呢?其中一个叫李远飞的,对她可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那就是非卿不娶,抓住这个机会,那真是各种开导各种安慰各种用心。 初恋就遭遇了这么大打击的夏梦莹,却对感情是敬而远之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做为一个以前是家人照顾,恋爱后恋人做主,自己只需要享受关爱照顾,按照他们的安排打发时光的女人,这一消息简直要了卿命,已经蹋掉的天这下直接裂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不过,这不是还有一个不管心中的女神变成怎样都不离不弃的深情男配李远飞在么,!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勇敢的求婚了,用自己的真诚与发誓当自己孩子看待的誓言打动了夏梦莹,娶回了佳人。 这是李媛媛的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在她还没有意识的时候。让她的人生似脱缰的野马一般往着越来越狗血的方向飞奔,并且,没有尽头。 当然这中间的曲折被关起来的倪瑞航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知道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恋人就承受不了考验嫁给了别人(是的,他家里给他的理由就是在考验他们双方,而显而易见的,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自己选择的人没有通过考验)。于是,半是失望半是负气,当然,也不乏别矛头的想法,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了。 只是,还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整个人就往游戏人生方面发展了,(曾经守着夏梦莹,还是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花花公子,咳咳,所以,李媛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很是不少。 可想而知,夏梦莹辗转听说之后,自然更深信了自己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猎物而已。曾经相信的海枯石烂,不过只是他为达到目的花言巧语,除了觉得自己眼瞎,终于眼里也能看进别人了。 对比之下,一直陪伴自己的李远飞就很难能可贵了,即使自己没有回应也从来不停止他的付出,对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做到了承诺视如己出。 女人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动心所感动,特别是像夏梦莹这样的感情至上的女人,心态一改变,自然看李远飞特别心疼。 平时他无意中也偶尔会流露出来些对没有自己孩子的遗憾与渴望,那时候她是装作没有看见忽略过去的,现在就对他的委屈感同身受了,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他。 既然心都软了,那么托人找关系开个李媛媛有残疾,然后李远飞和夏梦莹两人的的结晶李心莹的出生也是水到渠成的了。 面对亲生与非亲生的两个女儿,更喜欢亲生的是人之常情,可是李媛媛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只知道爸爸有了妹妹就再也不爱自己了。 一个是背叛自己人的女儿,一个是一直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男人的女儿,在有意无意的关于后一个孩子未来的展望引导中,只看见每次买什么都是双份,做母亲的,却没有另一个女儿一天比一天更沉默。 在还算优渥的物质生活中,李媛媛也就那么长大了,进了大学,校花与校草从来都是“被在一起”的绯闻对象,若有似无的暧昧两年,也有了一点心动的迹象。 假期结伴回家,情窦初开的李心莹的一颗心居然就这么落在“姐姐的同学”身上,向来予取予求惯了的娇公主自然觉得该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让给自己。 开学季,新入学的富家千金倪梦蕊也看上了这个帅气开朗的学长,豪放热情惯了的大小姐自然是展开了激烈的追求,至于别的,每个人在婚前,都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有一种男人,他温柔体贴,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很好很好,可惜的是,他对别的女生也是很好很好的。 说的就是校草这样的人。 李媛媛是想找一个人来爱自己的,但是,他全心全意的对象只能是她,对待别人,她希望他是秋风,是寒冬,如果自己在他眼里跟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那再好她也不要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个正主都疏远抽离了,倪梦蕊跟李心莹却对上了,两个人闹的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各自的家里。 当李远飞、夏梦莹、倪瑞航三人在医院里面对面时,那些湮没的真相,隐藏起来的秘密全都摊开了来,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一片混乱,想弥补的、怕失去的、在旧情与新爱之间身不由己的徘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本来就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还得面对儿女之间的尴尬。 于是突然间,早已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离的远远的李媛媛突然成了焦点,只有她,不管是上一代还是下一代,事情全都跟她有关系,解决这一切的关键好像全都落在了她身上似得。 仿佛,她的选择,就是夏梦莹的选择,而在莫名其妙成了“姐妹争夫”其中一个主角后,同父异母与同母异父的妹妹都认为,放弃还不算,姐姐就得帮自己,谁叫她最大呢! 7、疑有同穿者(一) 而做为害夏梦莹不得不嫁给别人的罪魁祸首,导致她跟自己恋人之间误会重重,以致造成了他们三人现今这混乱的局面,甚至可以说,没有她,又怎么又有两边的弟弟妹妹,更不至于连下一代都陷入在这混乱里,李媛媛又怎么可能跟这一切扯开关系呢? 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无辜,都有自己的理由,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伤心难过,本来应该是一个深情美好的故事,却因为她变成现在这样如此丑陋的模样。 对倪瑞航来说,如果没有她,夏梦莹就算当时伤心,可是总会等到他脱身出来,两人慢慢跟家里磨,总会有让家里松口的一天。 甚至慢慢的冒出一个想法,就是因为当初伤心,自己才会把感情当作游戏,而正因为自己变成现在这么一个花心的样子,才在现在的情况中居于劣势。 刚刚知道李媛媛是自己的女儿时,那真是父爱爆棚,恨不得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一下子全都弥补给她,可是,内疚抵不过时间,更抵不过事情不顺自己心意的烦躁与无力感,在这个世界上,怪别人总是比怪自己来的好一点的,所以对她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复杂了。 若是,没有她,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而对李远飞来说呢? 如果不是李媛媛带人回家,惹出后面这许多事,他们又怎么会出现见到倪瑞航呢?他依然跟夏梦莹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如果她早日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就好了,也就不会害的夏梦莹现在这么伤心了。 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心情,却从来没有想过,一夕之间得知自己的出生并不是受到期待,不受人重视不是因为自己要的太多而是本来自己就是一个外来者。 曾经她看着同学也会有羡慕的感觉,但是相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自己的条件比他们好不少,甚至自己都不需要要求,家里给自己买的那些就够让小伙伴们羡慕了。所以当她说羡慕别人爸爸妈妈比较爱他们时总是被鄙视的认为她在炫耀,导致她连一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有。 有时候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缺爱,是不是真的跟别人与众不同。 原来的确是不同的。 两个家庭的纠缠不是一时半会儿分的开的,她也没有等到解脱的那一天了,说来两个妹妹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先是男人,后是家庭,随时随地都能撕上一场,她们自己没事,却在一场意外中,连累了李媛媛。 好在大概是上天也觉得她这一生太过于悲剧,所以又给了她这一个人生吧。 虽然麻烦多多,可是,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实在是很令人向往,反正来都来了,那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只要他们是真的爱她,不止是以前的那个,而是继续爱着现在的李媛媛,她也会尽自己的全力做好招弟的。 王婶儿在李家帮了五天忙后,招弟终于能够下地了。 而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由带弟扶着,好好把自己家走了一遍。 李家占地很广,招弟才跨出房门,没有被外面的阳光晃花眼,倒被那院子吓到了。 虽然说住惯了楼房的现代人到了古代一定会感叹地广人稀,可这院子也大的实在太过分了吧! 一般农村的房子都有院子,不过那些院子都不是太大,这李家这个,占地跟那些带园子的几进的园林也差不离了。 远远的,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院墙,院墙上爬满了藤蔓,之所以只能看个大概,除了实在太远之外,还因为隔着院墙不远错落的栽着一些果树,然后从树到他们居住的房子之间全是菜地。 因为地方够大,即使院墙很高,树也不矮,却完全没有挡住光线,左右两边,挨着院墙各起了两排房子,一边的房顶上有烟囱,大概是厨房跟杂物房,也许还有仓库? 另外一边就是茅房跟猪圈牛圈鸡圈羊圈兔子圈?! 招弟瞪大了眼,这家里的生活条件不错嘛! 虽然她对这些不懂,但是却发现这些动物圈都设计的很合理,不但喂食方便,更重要的是打扫卫生很方便,所有的排泄物都能够很轻松的弄到粪坑积肥不说,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地板都是石头填的,而在圈的后方有一条小沟,把多的粪便清理之后,只要用水一冲就干干净净了。 看到茅房的时候,招弟更奇怪了,她是不知道这个朝代的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去过农村同学的家,条件差些的,那厕所就在猪圈里,不过是两根木板搭在那里,脏臭不说,最重要的是没有安全感啊,总感觉脚下一滑或者稍不留心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这里却是单独的一间,用石条砌出来的蹲位,底还是倾斜的,旁边还有一个装满了水漂着一个葫芦瓢桶,这,简直是古代版的冲水厕所啊! 本来招弟是准备随便看看就好的,是被这边一溜烟的圈引起了兴趣才走过来看个究竟,没想到这看到了这个,不禁对刚才忽视的厨房那边也起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按理说,像她这种大病初愈又没有什么力气的人,家人都该想着让她尽量的不累到才好,可是扶着她的带弟却很奇怪,虽然招弟走几步就歇一会,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却并没有阻止她。 只是很尽责的扶着她,尽量分担她的重量,让她走的轻松一点。 招弟自己也有些疑惑,她是没有得过什么大病啦,但是也知道久卧的人身体虚,甚至肌肉还会轻微萎缩,可是她现在虽然累,大概是躺久了骨头都躺酸了,这么一运动运动,反而觉得很舒服,难道,那个还魂草的效果真那么牛? 不但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甚至还附带售后服务的?连身体都给调理好,把扁鹊的活也给抢了? 8、疑有同穿者(二) 所以这一排房子的情况是这样的: 从住的房子往大门过去,是牛圈、羊圈、兔笼、鸡圈、猪圈、厕所,紧挨厕所的,就是一个大粪坑,近厕所的一半有木板遮挡,另一半则是就那么敞着的,旁边就是树,再过去不远就是大门所在的那堵墙了。 因为离住的房子隔的远,所以那些臭味什么的也就不会影响人了,而给树啊菜啊施肥什么的,倒是非常轻松,墙边立了三根手柄很长的粪瓢,一根半人高,一根一人多高,另外一根就有点奇怪了,居然有一丈多高,都超出了墙头一大截。 短点的两根还好说,短的那个最方便,不用频繁的弯腰站坑边就可以把近处的地浇了,长点的那根也勉强可以说是为了方便,虽然需要的力气大了点,倒象是少林寺的和尚干活都是在练功一样。 可招弟就想不通了,最长的那根做那么长干什么? 因为太长了大概是怕被折断,这根棍子比起其他两根来,还有粗上不少,这样一来,就算是空的,这重量也有点够看了,更不要说用它干活,完全不方便不说,看着就碍手碍脚的好吗! 在菜地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可以看出池塘的四周是用石头围了一圈的,甚至还随意的堆了几块石头在那,可以做歇脚之用,池里种着荷花,这边气候较暖和,虽然荷叶还不够茂盛,不过星星点点的绿意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往厨房所在的那边院墙走去,先看见的就是一口水井,架着轱辘,井口用砖头砌了有成年人小腿高,周围用碎石铺了一圈,这口井的水很不错,水面就比地面稍微的低那么一点,稍微弯腰就可以提到水了,想来那个轱辘是防着天旱水位下降的时候用的。 水井边随意的放着个竹编的小凳子,旁边立着块平整的大石头,底部深深的栽在土里,露出地面的部分平整的象个小桌子,只是矮了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要说歇脚的话,旁边又有凳子了。 这边的房子有五间,挨着墙的第一间,招弟进去一看,从刚才就有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同样是石头铺地,中间立着个半人高的浴桶,这桶挺有讲究,桶里有能坐的小台子,底部还有一个出水口,靠墙边立着两个脸盆架,架子有三层,各放着三个木盆,两个架子之间离的远,中间栓了根绳子,挂着不少的布巾。 古代的穷家小户,就开始分个人梳洗用品了吗?想来招弟前世,往前推个几十年,还没有这么好条件的盥洗间呢。 第二间是厨房,一边是放碗盘的柜子和案板,另外一边就是灶台,烟囱在中间,周围数数,居然有四个灶头之多,确切的说,可以算五个,因为其中一个灶头进烟囱的地方,挖了个圆形的小洞,放着一个烧水的陶罐。 第三间是柴房,不用进去,从窗户就能看见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堆的满满的。 第四间是工具房,中间是一架织布机,四周靠墙放着农具以及斧头、砍刀,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墙上挂着的两张弓。 第五间则是仓库了,招弟看了下里面储藏着的粮食,心总算是定了下,即便今年收不了什么粮食,他们也是饿不着的,没想到,这个家庭还是挺有一些家底的嘛! 走完这一圈,招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因为左右两边的房子都是依着围墙修的,所以窗子都是开在院子这边的,而院墙上,全都爬满了东西。 厨房这边,种着佛手瓜,这东西极好养活,只要栽下了,以后就完全不用管了,自己就爬满了整个墙,结果也多,成熟了是一个吃法,嫩的时候把里面的芯剔了,泡着吃脆生生的,比熟了还好吃,更主要的是,它新发出的嫩芽也是一道菜!招弟之所以能够认识它,就是因为特别喜欢吃清炒的龙须菜! 而厕所那边,则是爬满了蔷薇,应该也是栽了很长的年头,不但院墙,连屋顶都爬满了。 而大门那面墙,栽的则是金银花,同样是爬满了墙,招弟总感觉,如果不知道的人站在外面,远远的看,就只能看见丛生的花墙,因了这高度,说不定会误会这是村子专门建着挡野兽的,也是村子的界碑一样的存在呢。 大门一关,这里就自成一个小世界,甚至完全不需要出门就可以解决日常所需。 大门不是开在围墙正中,而是偏厨房那边,所以那边铺的石头比较多,别的不说,下雨的时候,这时候的布鞋大概是免不了被打湿了,但是,却不会沾上什么泥巴。 而且,水井和房子之间,搭了一个葡萄架子,架子搭的也就一人高,算是一个休闲纳凉的好地方。 而在另外一边树与围墙之间,也签着不少的瓜藤,招弟能够认识的,也就一个丝瓜,实在是这是她以前唯一亲自栽过的东西,那时候不知道哪个化妆品里面不含酒精,就琢磨着自制天然化妆水美容,在网上看见说将丝瓜的茎掐断再放进瓶里用纱布扎紧防尘,就可以得到新鲜的丝瓜水了,而这东西对皮肤的美容效果那是杠杠的。 而因为是自己亲自动手栽出来的,感情那是不一般啊,丝瓜也是结果大户,炒着吃,煮汤吃,家里人都吃厌了就招弟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怎么也不腻。 或许,也是因为,只有这个,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只要付出了,就一定会得到回报,而不需要强求。 也因为亲自走了一圈,招弟也不由得佩服那个邻居嘴里最能干最体贴最顾家的李大郎了。 打造这么一个家不是一年两年就一蹴而就的,或许是一边住着一边哪里不顺心就改改,但是,这么十多年下来,这房子已经成了个小小的世外桃源了。 招弟唯一比较困惑的是,当初逃难而来的李大郎家三个人,到底哪一个是穿越而来的呢? 9、疑有同穿者(三) 虽然不知道外面人家里是什么个情况,这厕所跟盥洗间大概并不是他们原创而是跟别人家学来,但是,比起这是一个被穿越前辈改造过的世界,招弟更倾向于这家庭里的成员。 支持她这一想法的理由其实挺简单的。 这几日王婶儿特别爱来他们家串门儿,招弟开始还挺感慨的:古代虽然没有电视电脑手机等娱乐工具实在让人崩溃,可是这时候的人们淳朴啊,人际交往更是跟现代成两个极端!看,王婶儿这热情的,完全当得上古道热肠这四个字了。 每天都是一忙完家里的事情,就急急忙忙的来到招弟家里了,最开始的时候招弟一直都以为是过来帮着做饭什么的,毕竟家里全都是一群小孩。 后来才发现不是,这家里做饭的居然是带弟,也是,就跟救急不救穷一个道理,帮的了一天两天,难道还能帮的了一年两年吗? 所以除了招弟刚刚醒来那一两天,因为李大郎的后事全靠着村里人帮忙,虽然小宝还小,可是该答谢的,礼数还得做到,宴请村里人的事情,就是王婶儿出面找了村里的几个妇人办下来的。 后面几日,王婶儿到是来了就想帮忙,不过都被带弟婉转的拒绝了,带弟带着两个妹妹忙活,王婶儿就来陪着带小宝的招弟了。 小宝虽然才两岁,正是皮的时候,可是这孩子却好带的很,象是知道家里的情况似得,姐姐们说什么都听着,因为偶尔会吵着要爹惹的来弟和盼弟两个眼泪汪汪,加上他人小走路不是太稳,又怕一时看不到出什么意外,所以就被发配过来陪招弟了。 把他往床上一丢,他就可以自顾自的爬来爬去的玩,或者拿着个床上的衣服,自己躲在床脚,把衣服往身上一蒙,就以为别人找不到他了,自己玩的非常嗨。 所以招弟这么一个只能躺床上的病人,居然也能胜任保姆这个工作,用自己的身体在床的外面设置一个障碍就行了,小宝要是玩的太疯,她就讲个小故事让他歇歇,或者在小宝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配合的问在哪里呀? 当然,这是史上最好找的捉迷藏游戏了,往往她话音才落,小宝马上就把衣服抓下来:“在这里!”然后自己就乐不可支,笑的咯咯咯的。就这么个无聊的游戏,他还可以玩一天! 只是毕竟太小,不会自己尿尿,所以招弟得随时问着他点,要是想了,招弟是没办法抱他的,就会让他叫带弟,小家伙完全把这当新游戏了,扯起个嗓门就喊“二姐”,带弟她们就会来个人抱他出去解决了个人问题再进来。 王婶儿来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就把小宝抱出去给菜地添点肥就进来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招弟说说话儿,所以虽然她每天在这里呆的时间不多,招弟却真是把这村子里的大部分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有些,还听了好几遍! 四十多岁的女人就这样,记性处于一个微妙的衰退时期,自己以为自己记性挺不错的,实际上久远的事情也许能够记得,但是时间其实是有点混乱的,而才发生的事情,她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得但是忘记自己跟人说过了,经常兴致勃勃的跟人讲她以为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其实这个事情她早就说过了,而且还说过几遍了! 所以说招弟的运气不错呢,从两眼一抹黑到这个村子的建立都跟她身历其境了一般,不说一路上的艰辛,初到这里时的凶险,然后一年一年的劳作,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虽然没有见过人,但是村子里有几户人家,哪家又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故事,招弟现在真是清清楚楚,当然,得是从王婶儿的观感来看的! 结合王婶儿的话,再加上招弟自己的观察,她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王婶儿这么积极热情,帮忙是次要的,主要原因是她好奇! 原来李家虽然跟着大家一起迁徙而来,却很少与村里人来往,这倒不是因为跟村里人合不来什么的,只是说起来,连王婶儿自己都有点奇怪怎么会形成这种情况的。 李大郎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见人就露三分笑,路上遇到看见别人有什么事情一定会顺便搭个手帮忙,按道理说,他这样的性格,应当是跟村里人常来常往,闲时约着聊天喝酒的才对,可是,偏偏就那么奇怪,大家说起他都觉得跟他关系不错,可是他却很少上别人家,也没什么人到他家里来串门。 最后,王婶儿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李家娘子身子太差了,所以家里家外的事情全都压在李大郎一个人身上,导致他太忙了,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就算忙完了地里的活,做完了家里的事,可是,李家娘子的身子在那摆着呢,不是去找大夫抓药,就是得去山里打点野味啥的给她补补身子,大家都知道他家的情况,自然也没人那么没有眼色的去耽误人家。 李家娘子的身子到底有多差呢? 最初大家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真是上无片瓦遮头,下无立锥之地。 若是盛世之时,若要开荒一地,官府自会先建好房屋,再着人来落户,可是他们运气不好啊!遇着了乱世了,自己的国家打的生灵涂炭,逼的没法只好丢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唐国国君仁慈,准予接纳他们,又肯给他们记入户籍,免去流民之祸,愿意拨地方来安置他们,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仓促之间,哪有地方来住呢,至少,到了这里,官府还按人头给了口粮,这已经足够他们感激了,毕竟,都是逃难的人,几个月东躲西藏的,谁带的粮食都不够啊! 所以,大家一到地头,都是马上就地取材先搭一个棚子住着,然后加班加点的先把自己住的房子修起来,而李家娘子,在路上的时候不能见风,不论是被背着,还是后来李家大郎买到了牛车,大家都没见过她正面,现在,这窝棚挨着窝棚的,居然还是看不见人! 10、疑有同穿者(四) 能够看见的,除了李大郎,就只有他娘了。 都说婆媳是天生的冤家,这话,放在李婆婆和她媳妇身上就大错特错,她们俩跟亲母女似得,不对,应该是比亲母女还好,毕竟谁家的女儿都赶不上儿子的,在李婆婆这里,这媳妇她还就比自己家的儿子都重要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看在李家娘子怀了身子的份上,只是,有身子的媳妇也不是她一个,换谁家的媳妇不干活?缝缝补补,洗洗刷刷的总要做的吧。 可李家的就不! 不但不干活,婆婆还反过来伺候媳妇,媳妇身体不好,他们俩母子吃糠咽菜,路上买的,官府发的细粮全先紧着她吃,李大郎上山打着野味了,两人也只是吃她实在不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要是这李家娘子是身体差的完全下不了床,只能躺着,得到这种待遇还让人想得通,可是她虽然身子不好,也没差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天气好的时候,就算白天再累,晚上做不了事情了,母子俩就趁这个时间扶着她出来走动走动,那个小心翼翼啊,羡慕死其他家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了。 白手起家说起来豪情万丈,可是真的从一无所有开始建设,那辛苦真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即使一开始大家全都选择编个篱笆再糊上泥巴挡风,山上割来茅草做顶的简易茅屋,可是因为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把地开出来,种子种下去,否则几个月后官府不再赊借粮食,又没银钱买粮,那就真只有等着饿死了。 住,重要,吃,更重要,每个人都恨不能有三头六臂,一个人能够分出几个人来用,所以,只能在两个都重要的事情里面再分出个轻重来。 所以很多人家都是,男人一大早的就去砍了竹子拖回来,劈开破丝,然后就去开山,女人则在家做饭编篱笆织茅草片,总之是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尽量利用空余时间做完,再选天气晴好的日子一鼓作气打桩建房糊墙壁。 最初的两三年,那真是每个人都辛苦的不得了,就是因为每个人都亲身体验过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大家才会那么佩服只有自己干活的李大郎。 从篾条屋到木屋到泥瓦屋,李大郎只用了三年时间,而其中那围墙就花去了他一半时间,等围墙全部修好后,大家不知不觉中,连李家娘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连李婆婆都只能偶然才能见上半面,那时候,绝对是她行色匆匆的去城里给李家娘子抓药的时候。 所以,以前李家娘子在的时候,大家几乎都没看见李大郎歇着,自然也没机会到他家串门,加上他家实在住的有够偏僻,女人们就算想来联络一下感情,耐不住主人家没有招呼客人的心情啊,连想探个病,李婆婆都要婉拒,话说的再漂亮,那也是希望别去惊扰她家媳妇的意思啊。 等到李家娘子跟李婆婆相继去了之后,家里就李大郎一个成年男人,更不可能上门了。 大家说起李大郎,除了对他的勤劳能干头头是道外,最深的印象就是求子若狂,从招弟起,连生了四个丫头片子才终于带了个弟弟来,可儿子来了,媳妇去走了,所以说,人生啊,它就是这么的不如意! 可能知道的,也就他一个了,家里的其他人,那都是神秘的很,也就带弟给她爹送水的时候看见下,其他几个孩子都没见过,也不见他们出来跟别的孩子一起玩,所以,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们一家,满足别人的求知欲,这么有面子的事情,怎么能不让王婶儿积极呢? 有一种女人,她爽利,她热情,她心好,她乐于助人,她吃得了苦,受的了累,既能象男人一样下地,家里的活计也做的很好,对公婆孝顺,对儿女慈爱,具体表现为家里的活儿几乎自己一个人就做了,可是,相处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的话,原本的感激就会变成一种掺杂了厌烦的矛盾情绪,原因也挺简单,她嘴碎! 这嘴碎不是说她话多,也不是她跟谁都能聊上话来,爱说上几句东加长西家短的。而是,在她那里是没有秘密的,一件事情只要被她知道了,那就相邻几个村子的人全都知道了。 还有就是,她特别爱表功,是,大家都知道她饭做的好,她活干的不比男人差,她热心助人活菩萨,可是,这些事情要别人说啊,自己一直一直提又算什么呢?提醒别人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明明没有这样的想法,却偏偏爱做这样的事情,搞得别人原本十分的感激都变成五分了,还耳朵听的起茧,何苦来哉。 王婶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没什么心眼儿,所以这性格嘛,相处几天招弟也就看出来了,也暗暗的在心里决定,以后自己家的事情,一定一定绝不能让她知道。 话扯远了,王婶儿透露的信息只是让招弟怀疑的一方面,毕竟如果是别的穿越前辈鼓捣出来的,这厕所跟盥洗间的改动又不大,全都是就地取材,只在本地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进,这些改动,怎么看都不像被大力推广而导致人所皆知的情况。 而且王婶儿看见她家的厕所也只是一句精神好,潜台词纯属浪费精力,明明一个屋子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还搞出三个来,跟不要力气似得。 所以招弟猜想,她家的厕所应该就是她以前见过跟猪圈在一起的那种,下面是化粪池,上面就用木头搭成地板,里面喂猪搭的密一点,外面把两根之间的缝隙弄大一点,那就是厕所了。 最令招弟佩服的是,王婶儿连她家的这些臭烘烘的地方都要过来看一看,明明她都不上厕所的说。说到这个,就是招弟佩服她的另外一点了,王婶儿真是一个特别顾家的女人,肥水绝对不流外人田的,解决个人卫生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回家,甚至有几次就因为这个原因让招弟提前从她的车轱辘话中解脱出来! 11、疑有同穿者(五) 只凭这点当然不足以让招弟得出家有穿越着的想法,另外一点就是排水做的很好。 当初李远飞为了跟夏梦莹培养感情,就把招弟送到自己母亲家里,让老人家帮忙带着,她并不知道招弟的身世,虽然重男轻女,不过总是自己的孙女,对她也不是太坏,有个什么看不顺眼的,也爱在她面前唠叨。 特别不习惯城里的厕所在屋子里面,还要放水冲,城里的水可是要给钱的,这多浪费啊。 王婶儿是没看见靠墙的那根沟,不然她的嘀咕就不会只那么点了。 但是还是对院子里四通八达的排水沟念叨了好久,简直就是力气多了没地方花,不但屋檐下都有一条浅沟,这沟还是连通的,这边是经菜地流入池塘,那边从水井边过,也是流进池塘。 但是,最让招弟坚持这个想法的不是这些摆在面上的事实,而是特不靠谱的感觉。 把院子这么走了一圈,她的感觉就是,如果在现代,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那绝对跟现在这里差不多的,虽然这里没有那些现代化的设施,但是,就在现有的水平下,这是做到最好的样子了。 只是,三个人,到底谁是前辈呢? 李大郎看着最像,招弟最先排除的就是他。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虽然他对女人的态度不像别人,开明的都不像个古人,把妻子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爱重到跟请个菩萨来供着似得。 可是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了,一想到自己姐妹的名字,招弟就有崩溃的冲动,怎么都不能接受一个穿越者能取出这么戳的名字来! 至于李婆婆,招弟觉得也不像,虽然据王婶儿说,她跟李大郎对媳妇这么好,是因为李家三代单传,那可不得把她看的金贵吗,所以才会婆婆倒过来伺候媳妇,李大郎想要儿子都快想疯了。 可是,能够花费时间力气,也要让自己的家有花可看,有水可裳,有香可闻的人,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孙女叫这些名字吧? 毕竟,她算是家里辈分最高的人,话语权还是有的。 所以招弟更倾向于那个神秘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西施娘。 只有她,才能让深爱自己的丈夫为她打造一个宜居田园,也只有她,就算不满意,也只能接受自己嫁的这个农夫取的足够乡土的名字吧,毕竟,取名字怎么都是一家之主的事情,女人么,最多能够取个小名自己喊着。 因为有了这个怀疑,招弟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跟这个家庭亲近了不少,想想,有那么一个同样是外来者的人在这里留下了痕迹,人都是这样的,就算平时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可是一到了外面,甚至只是跟人说起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马上就觉得亲切的不得了。 哪怕如果两人都还在故乡的话跟现在周围别的人都是一样的陌生,可是,自己知道的地方,他也知道,自己走过的路,他也走过,甚至,说不定两人还是校友呢,怎么能不激动呢? 而自己姐弟都曾经在这个人肚子里孕育,或许她曾经对着不解事不会说话的他们都说过自己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种种,慰藉自己的思乡之情,看着弟妹,招弟就不只是同情了,而是一种更深一点的感情。 对自己的家,探究的心更浓了,走了这么久所带来的疲累好像都散了不久。 一进大门看见的就是院子跟房子,在靠牛棚那边的房侧,种着一棵桂花树,树长到一定高度大概修剪过,并不是太高,树冠也就只高出围墙一点,可是树冠却极宽,郁郁葱葱的,把围墙跟房子连成了一体。 树下,种着一大丛的茉莉,招弟觉得挺有意思的,大概是所有的生物都有适应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的本能吧,城市里阳台上的茉莉,秀秀气气的,长的再好那也是不大的一盆,可是这地方宽了,连茉莉都霸道了,根深枝壮,蓬蓬勃勃的向四周伸展着自己的枝条,似乎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够占多大一个地方。 可是,论起占地方,它却怎么都争不赢紫茉莉了。 这种开着小小的花,透着淡淡的香的植物,个性却象自己结的小小的象地雷似得的果实一样,极具侵略性,完全是个火爆脾气,又不比茉莉娇贵,好养活的很,完全不挑地,只要种子一落到地上,它就能够抓住机会生根发芽。 所以,这个院子里最多的,就是这种花了。 不但这边的位置它占了大半,种了两棵桑树,修了个小蚕房的另外一边房侧,树下屋前,也被它占满了。 这家里的人,到底是有多喜欢香香的花啊!就差栀子花就齐活了。 然后,招弟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哪只差这个啊,香花多了,哪才这么点呢? 因了他们住的房子修的极宽,又有那么多茂盛的紫茉莉遮挡,站在院中看,感觉房子这就到底了,可是,这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并没有刻意遮挡,甚至桂花树那边也留着空隙,可是,不管是谁,乍一看,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后面,可是,后面其实大有乾坤。 跟前院不同,后面是一个平平整整的坝子,土夯的结结实实的,有一个大大的石碾子,墙根处还有一个石舂,看到那个用脚踩的杠杆,招弟很平静,一个穿越者,连利用杠杆原理省力都不会,那还混什么呀! 不淡定的是,墙角栽的树,不但有刚刚吐槽过的栀子花,还有明明很多却一时被她忘记的黄角兰,还有一株梅花,这真是,招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来前面院子里那几棵树,一定是不同的果树吧! 搁现代,这院子不知道该多值钱,可是,现在这有山有水有花有菜的地方,她一点力都没费就得到了。 人生的机遇,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曾经她抱怨过老天不公,为什么要生她呢?对于别人来说,她的存在不过是一个麻烦,并且导致了更多的麻烦,对于别人唾手可得的亲情,对她却象一个笑话。 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看着身旁怕她累着问前问后的弟妹,或许,这就是老天专门给她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