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红小杂役》 第一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深夜,黑云遮月,万物不可见。 苍莽延绵的群山之中,猛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比猛兽强悍百倍的异兽的长啸声,声声如惊雷炸起,令人振聋发聩。音波所致,草木无不俱颤,树叶子簌簌作响,似有山崩地裂之势。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前面一个身着紫金华服、头戴束冠,乍看之下像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少爷,不过若凑近观看,便可见一张稚嫩白皙的俏脸犹如青莲初绽,一双明眸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妩媚,却是一位气质绝尘的少女。小小年纪已是佳人初成,若是再等上几年怕又是个倾国倾城的角色。 少女身材窈窕灵动,步伐气息均稳而不沉,显然已是“聚元境”的修为了,比之同龄孩子已属上乘。而她身后的少年则体形瘦小,一身粗布衣衫,又背着个极重的包袱,走在山路上摇摇晃晃,似随时要掉下山崖,显然是没修过武的下人。 “大爷的,累死我了。歇会再走吧。”少年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少女停下脚步,秀眉微蹙地冲少年说道,“小书,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虽然这是官道,异兽一般不会出没,但也难保有个别异兽跑出来。况且,大叔伯要我们七天之内必须赶到碑塔城,否则我们连这最后的落脚之地都没了。” 少年揉了揉脚,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叫那老乌龟‘大叔伯’?要不是他,你这个齐家的大小姐还用跑去碑塔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而且以我的分析,你父母的死,这孙子也有极大的嫌疑。” 少女俏脸微沉,说道,“小书,不可以胡说。当时除了大叔伯,族里的三大长老也在,我爹娘……确实是和玉泉宗两大护法比武重伤,回来的路上不治身亡的。他们不会说谎的。” 少年无奈地瑶瑶头,“来,我跟你分析分析案情!玉泉宗和你们齐家无冤无仇,只不过近来有一块巴掌大的领地产生了点纠纷,你说为这点事人有必要杀了你父母吗?还有,你们齐家和玉泉宗都是龙云州三大豪门之一,玉泉宗要是和齐家结下血海深仇,双方肯定要打得两败俱伤,那剩下的一家不是渔翁得利了?这点道理玉泉宗会不懂?所以,玉泉宗是没有杀人动机的。那么,谁才有这个动机呢?你想想,你爹娘一死,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马上当上齐家家主的齐威了对不对?整件事,从和对方约定比武到护送重伤的你爹娘回来,都是齐威一手操办的,你不觉得这事很可疑吗?而且这老乌龟一当上齐家家主就把你赶出萨坦城,说得倒好听,让你去当城主以便历练本事,可实际上呢,他就是想让你远离长老会的庇护,好随时派人弄死你!所以这一切都是套路,你明白吗?” 少女听完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悲戚之色,一双秀眸早已猩红一片。 少年继续说道,“要不是齐威目前在族里地位还不稳,不想过早暴露野心,早就杀你了。你等着吧,等他真正揽到齐家大权,第一个就派人来做掉你。” 少女咬了咬嘴唇,一想起自己的爹娘,终是撑不住了,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少年想安慰,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一夜间父母双亡,这等惨事任是再坚强的人也扛不住,何况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少女哭了一会,像想明白了什么,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默默地拿起少年身上的包袱背到自己身上。 “我们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少年挣扎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行,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就节哀顺变,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赶路吧。” 少女突然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少年,说道,“小书,我感觉这几天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少年嘴角一抽,欲言又止。 废话,能不一样吗?自己来自地球! 秦书一想起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地球,自己刚刚考取律师执照两年,就已经打赢了十几场官司,职业生涯获得了完美开局,眼看身价一天天见涨,生活正无限美好的时候,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 谁说穿越就送主角光环、随身外挂的?自己穿越的这个小杂役,不仅在武学方面资质愚钝半窍不通,而且因为经脉过于脆弱,一旦修武便会全身爆炸而亡,根本没有丝毫逆袭的可能好吗? 别跟老子扯先抑后扬,开头各种废材被欺负,然后一个奇遇就突飞猛进了。要真这样,还叫什么废材? 自己身体没人壮、吃饭没人多,就连尿尿也没人远,根本就不是修武的料。这是就算遇上这大陆的顶级强者、不世高人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人哪,点背就不能赖社会。就说这趟流放吧,本来自己可以不跟着来的。大长老让齐紫嫣挑选十个精壮家勇做随身护卫,没想到这小妮子偏偏只挑了自己一个。 啊喂,是挑精壮家勇啊,这小妮子哪只眼睛看出自己精壮了?难不成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精壮”,被她看出来了? 无论如何,这下想安静地做个小杂役也不成了。自打出了萨坦城,自己就算卷入豪门争斗了,而且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目前齐家长老会里,六大长老中还剩下三大长老支持齐紫嫣,另三大长老则早已倒向了齐威。齐威凭借在齐家的威势,一跃而上接替齐紫嫣的父亲成了齐家代理家主。这老乌龟野心勃勃,早想斩草除根,只不过目前尚未准备充分不便与三大长老全面开战,所以才留了齐紫嫣一条小命。 但齐威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情,到时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齐紫嫣,当然也会顺手把自己这个贴身下人给做了。 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在龙魄大陆,一个没钱没身份又不会武的小杂役,一旦离了主家的庇护,到哪都是个死!这片大陆上的人,根本就是一群野蛮人,这里没有科技、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不服就干,服了也干,简单粗暴到自己这个律师都没饭吃! 总之,现在自己和这小妮子已经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见秦书久久不说话,齐紫嫣澄澈的双眸闪过一丝愧疚,柔声说道,“小书,我这次带你出来,你是不是不愿意的?” 秦书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就是个小杂役,自然是大小姐说往哪走就往哪走了,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齐紫嫣跟在秦书后头,沉默了半晌,又说道,“小书,府里这么多家丁家勇,我只知道你从小就不会骗人,所以我只相信你。” 秦书回过头看了看齐紫嫣,跳跃的火光下,这个小女孩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见秦书回头,齐紫嫣小跑了上去,装出老成的样子拍了拍秦书的肩,说道,“小书,我知道连日来的多番变故,让你一时难以接受,因而性情大变,这些我都理解。但是你不要太担心,也许小姐我不能像以前那样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肯定有你一份。” 秦书有些怜悯地看着故作坚强的齐紫嫣,很想告诉她现在不是吃不吃饭的问题,而是吃饭的家伙还能不能留的问题。 不过话刚到嘴里又立即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齐紫嫣突然明眸皓齿地一笑,而眼角却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这一幕让他心念一动。 这世界已经对她够残酷了,自己又何必再补刀? 于是深吸了口气,对齐紫嫣说道,“大小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摆在我们前面就一条路,就是到了碑塔城好好经营,把它打造成一个强大的城池,到时候才能把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否则,我相信我们活不了多久。” 齐紫嫣重重地点了点头,“小书,你说的对。自己的命运要自己争取,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我爹娘的死,不管是玉泉宗还是大叔伯,只要是有关系的坏人,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两人又加快脚步,踏上了充满未知的前程。 第二章 碑塔城 碑塔城,地处龙云州的极东之地,同时也是整个龙魄大陆的极东之地。城的西面和南面都是崇山峻岭,里头有无数上古异兽出没。异兽作为太古遗脉的一部分,按照强弱分天、地、玄、黄四等。而这里出没的异兽,却比中原地区更为凶悍,即便是最低等的黄阶一级的异兽,普通武者遇上也是九死一生。加上这些异兽中很多活动范围相当大,时不时会跑出肆虐一番,因此照理来说,这地方不适合人类生存。 碑塔城之所以能勉强形成一个城郭,是因为它东临赤海,恰巧处于海上贸易路线的中心点,船只来这里补给的需求很强烈,于是两百多年前有一些胆大的贸易贩子在这里修筑了港口,冒着生命危险做起了买卖。能让人搭上命做的买卖,利润必然奇高,长此以往这里吸引了一大批前来淘金的亡命徒。 亡命徒一多,这里的危险程度就急剧上升,于是就有了另外一个称号,“强盗城”。 目前的碑塔城,是在六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异兽攻城后,几乎全毁的遗址上重建起来的。重建的资金和人力都是龙云州最大的豪门之一齐家出的,所以毫无争议的,这个城池也成了齐家的地盘。 齐威让齐紫嫣到这种地方来当城主,个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话说两人经过七天七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赶到了碑塔城。 一路上两人遇到强盗无数,好在齐紫嫣随身携带了证明齐家族人身份的铭牌,凭借齐家如雷贯耳的威名,这才没有遭到毒手。不过强盗也有强盗的规矩,所谓雁过拔毛,两人身上的盘缠甚至随身衣物,现在都早已被搜刮一空了。 在城门口,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精瘦男子就着画像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齐紫嫣,两只小眼睛色眯眯地转了好几圈,这才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齐紫嫣大小姐了吧?这男扮女装的,差点真认不出来了。” 齐紫嫣点点头,稚嫩的小脸上颇有些威仪,说道,“正是本小姐。” 八字胡又是讪讪一笑,说道,“我是碑塔城主簿赵沁,奉邱管家之命,特在此迎接大小姐。邱管家他事务繁忙,所以不能亲自来迎,还请大小姐见谅。” 齐紫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说道,“我奉族中长老会之命来接手碑塔城的经营,便是碑塔城主。邱管家难道连迎接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吗?” 赵沁阴阳怪气地说道,“邱管家自然是及不上大小姐忙,不过这碑塔城的经营,可也不是凭一两句话就能顺畅的不是?大小姐就体谅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吧!” 秦书站在一旁,越听心就越凉。 完了,看来这位邱管家也是齐威的人。赵沁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碑塔城是邱管家的地盘,你一个失势的落魄小姐想凭长老会的一句话就接过来,想都别想。 赵沁说的也是事实。玩文的,自己和齐紫嫣没钱没势,而邱管家却在此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想撼动他无异于蚍蜉撼树。玩武的,据说这邱管家已是凝元境的大武师,而齐紫嫣却不过是聚元境的修为,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合着搞了半天,齐紫嫣来这里不过是当个傀儡城主,那还玩个屁啊? 这齐威也是够阴,这么一来不仅杜绝了齐紫嫣一切翻身的可能性,而且还将齐紫嫣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地盘上,必要时甚至可以作为人质,绝对的一箭三雕啊。 龙魄大陆以武为尊,千万年来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提升武学修为上,可以说对武力崇拜到了极致,以致这里的思想家、科学家、谋略家少的可怜。简单说就是龙魄大陆上的人大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格耿直。他们在谋略方面与地球人的差距,丝毫不亚于地球人在体格上与他们的差距。 但是这个齐威却有点另类,从之前用计杀害齐紫嫣父母,到说服长老会让齐紫嫣来碑塔城,每个计划都环环相扣,看上去天衣无缝。从这点看,他的权谋之术在这片大陆已属上乘。 自己前世作为律师,玩心眼、耍诡计这种事做得多了,更何况自己又出身于地球上最会玩这套的华夏国,他这点伎俩自然是能看穿的。 不过光看穿有个毛用?要是不能帮助齐紫嫣上位,还怎么经营碑塔城?这么下去,早晚都是个要死的货。 不行,狗急了还跳墙呢,谁不让老子活,老子就咬谁。不就是宫斗夺权的戏么,电视上见得多了,就不信还斗不过一群武夫。 秦书用眼神示意正欲发怒的齐紫嫣,让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和秦书交换了下眼神,齐紫嫣强压下了怒气,这才随着赵沁进了城。 城主府位于碑塔城的正中心,从城门口到城主府,要穿过一个热闹的集市。 碑塔城虽说地处偏远,城郭不大,却是地地道道的贸易型城市。每天有大批海外的商人来这里补给,顺便向云集在这里的商人推销海外商品,因此这里的集市极为繁华。 集市上也是各种类型的人种都有,有的身高达两米以上,体壮如牛,那是极南之地的蛮族,有的身高不足一米,但身手灵敏异常,那是东南群岛上的矮人族,还有些是金发蓝眼的,看着像地球上的欧洲人,这是从北边过来的萨番人。人群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戴着斗篷、蒙着面纱,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巴哈拉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不过因为这些人行事神秘且狠辣无比,一般没人敢惹他们。 熙熙攘攘的集市并不太平。这一路上他们至少碰到了三起抢劫事件、两起盗窃事件,以及一起仇杀。而奇怪的是,这种事竟没有人管。街上所有人都见怪不怪,连围观的兴致都没多少,该做买卖的做买卖,该路过的继续路过,心里素质都硬的惊人。 此外,与拥挤的人群不相称的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几乎没有几座像样的建筑,到处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一个破城,一个傀儡城主,好不容易穿越一趟,这待遇还能再差点吗? 第三章 演戏 穿过集市,终于来到了城主府。城主府占地十余亩,作为齐家在这里的门面,造的还是相当气派的,算是为数不多的像样的建筑之一了。 大门口站了一班侍卫,足足有二十人,个个身披白盔、手持长枪,整整齐齐地列了两排,一派肃杀之气。 “站住!”为首的侍卫长拦住了三人,然后指着齐紫嫣和秦书问赵沁,“这两人是谁?” 赵沁冲侍卫长嘿嘿一笑,说道,“这位就是齐紫嫣大小姐,未来我们碑塔城的城主大人。”至于秦书,他干脆连介绍都懒得介绍了。 侍卫长稍稍打量了下这个看上去极为稚嫩的少女,然后说道,“等一下,我去通报邱管家。” 堂堂城主要进城主府,居然还得在门口候着,等待一个管家的同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放一个月以前,齐紫嫣何时受过这等欺辱?不过今非昔比,看着这班虎视眈眈的侍卫,她也只好把屈辱吞进了肚子。 这时,却只见身后突然窜上来一个瘦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脚踹在了赵沁腰上。可怜的赵沁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愣是被踹出了两三米远,整个人都是懵的。 动手的正是秦书。 秦书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气就没顺过,刚刚在城门口见赵沁那副阴阳怪气的死猪样时就想揍他了,这下终于逮到了机会,顿时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打得那叫一个欢实。 一边打一边还骂,“让城主等着?敢怠慢城主?你个老王八,反了你了。” 赵沁差点没哭出来。冤哪!这大门又不是老子不让进的,干嘛冲老子撒气?有种你倒是去打侍卫长啊?哎哟喂,我这腰啊!本来晚上还想去玩新买的两个金发碧眼的萨番女人的,这下全泡汤了! 赵沁倒霉就倒霉在一看就是没修过武的,以秦书的小身板能踹得动的也就是他了。踹侍卫长?秦书又不傻。 可怜的赵沁上来就被踹折了腰,又是五十来岁的人,如何能打过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时间嚎得跟杀猪似的。 门口的侍卫顿时都傻了眼,邱管家只说刁难下对方来个下马威,可没提还有这茬啊?怎么说上手就上手了,哎呀你看这打的,赵主簿鼻子都歪了,引以为傲的八字胡都变红色的了,哎哟怎么还往裆部踢啊,太野蛮了。 愣了会,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侍卫长拔刀指向秦书,怒喝道,“住手!” 秦书这才停手,意犹未尽地冲躺在地上的赵沁吐了口唾沫,然后指着侍卫长吼道,“你叫什么叫?要不动我一个试试?打我就是打城主,按照齐家家规,家丁、家勇打主子是什么罪过,要不要我给你们说道说道?” 齐家家规第三条,仆以武事主者,杀无赦,诛近亲三族。秦书是齐紫嫣的贴身随从,对秦书动武,当然可视同对齐紫嫣动武。 侍卫长自然知道这点,狐假虎威地刁难下齐紫嫣他还敢,但是要对齐紫嫣动手他是万万不敢的。虽然对方现在失势了,但齐家上下谁不知道,长老会里的六大长老,起码还有三个是支持她的?要是惹急了,邱管家上头有齐威支持自然无事,自己一个小小侍卫长可就不好说了。三大长老要是发起火来,齐威为了平息众怒,拉自己出来顶罪还不是顺手的事情?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要是连这点道理都看不穿,自己早死了好几回了。 齐紫嫣看着霸气外露的秦书,心里也是跟大热天喝了杯凉茶似的畅快无比,恨不得自己也凑上去打那个八字胡的大混蛋一顿。只这一小会儿,便感觉积郁已久的愤懑似乎轻了许多。 只是,以前的小书不是一个老实憨厚,任谁欺负他都闷不吭声的么?怎么一下子变得这般模样了? 秦书替齐紫嫣做好了铺垫,又悄悄地冲她使了个眼神。 齐紫嫣心领神会,立即对一班侍卫娇喝道,“还不开门?” 侍卫长左右为难,邱管家什么人他最清楚了,身为“凝元境”五层的大武师,这碑塔城地界谁敢逆他的意?不过眼前这个新任城主也不好搞啊,总不能真的拦着城主不让进城主府吧? 这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侍卫长急的额头直冒汗。 秦书见侍卫长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便上前笑嘻嘻地说道,“都不让开是吧?那我可要动手咯。” 齐紫嫣秀眉微蹙,如果说秦书刚刚打赵主簿是不打白不打,那这次跟侍卫长挑衅她就看不懂了。这个侍卫长一看就是“聚元境”的武师,而且看步伐气息至少八层以上接近九层巅峰的修为了,他就是站着让小书打,小书也别想伤他分毫啊! 担忧地看了眼秦书,齐紫嫣正要制止,却见他真动起了手! 只见秦书噗通一声跳到侍卫长跟前,然后腿蹲马步状,双手呈虎爪一上一下聚于胸前,接着双掌忽左忽右地转了好几圈,每做一个动作还极其诡异地辅以一声大吼。 “喝!” 侍卫长一下子愣了,这小子明明不是修武者,他想做什么? “喝?” “哈!” “哈?” “降龙十八掌!” “降龙十八掌?!” 说时迟那时快,秦书猛然伸出双掌,“重重地”拍在了侍卫长的胸口上,然后又悄悄地冲他使了个眼色。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侍卫长足足楞了好几秒,这算是出完招了?不痛不痒的算几个意思?我擦,这孙子怎么还冲自己挤眉弄眼的,一言不合就调戏上了?虽然是城主身边的贴身随从,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秦书也急了,这都什么榆木脑子啊?给了这么大台阶还不下? 于是只好开口说道,“你中了我的降龙十八掌,为什么还不倒下?” 侍卫长摸了摸后脑勺,终于眼前一亮。 对对对,降龙十八掌,老子中了降龙十八掌,那不就拦不住城主了吗?哎我去,我怎么没想到呢! 明白过来后,当即惨叫一声,“哎呀!”然后身体向后飞出了有五米多远,嘭地一声倒在地上。 还不忘捂着胸口脸部扭曲地加句台词。 “你……你!” “噗”地一声,竟喷出一口鲜血。喷完血,又悄悄跟秦书挑了挑眉毛。 秦书被吓一跳,我擦,演戏个而已,要不要这么拼啊! 剩下的侍卫都彻底傻眼了,这又是哪出啊?剧情变得太快,哥几个完全跟不上啊? 鄙夷地扫视了一圈,秦书拖着长音说道,“我的战气为什么没有伤到你们?” 过了会,终于有聪明的侍卫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战气,没看见侍卫长大人都已经被打吐血了吗?我等早已被这强大的战气打伤,无力阻拦了啊! “哎呀,好强大的战气啊!”一个侍卫大喊一声,瞬间就躺倒在地。 “啊,我晕啦!”又一个侍卫丢了长枪,接着两腿一蹬,直挺挺地躺起了尸。 在这两名演技做作、略显浮夸的侍卫带领下,场面一下子就壮观起来了。只见剩下的十几名侍卫纷纷丢盔弃甲,哀嚎连连,不一会儿都倒在了地上,而且一个个表情都痛苦至极。 同样有给自己加台词的心机男。 “可…可恶啊!这个家伙……就连侍卫长大人也…难道!噗~~” 大哥,我知道你演的很走心,但是画风完全不对好吗? 侍卫们都“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痛快,这下既没有得罪城主,也给足了邱管家的面子。大伙儿下马威也给了,拦也拦了,就是没拦住不是?就算日后邱管家知道这里头的猫腻,也决计没法怪罪大伙儿,除非他想把咱这帮手下往死路上逼。但这样以后还有谁帮他卖命?以邱管家的城府,才不会傻到这么干。 这么一想,看秦书的眼神里又多了份感激。还是这位小兄弟聪明啊,替大伙儿想了这么个法子,改天请他喝个酒套套交情。这年头谁知道齐家大小姐哪天会不会又得势了呢?提早留条后路,有备无患嘛! 秦书很满意地拍拍手,然后冲齐紫嫣说道,“大小姐,我把他们都打倒了。” 齐紫嫣又岂能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腮帮子好几次都微微鼓起,差点要笑出来。 长吸一口气,使劲憋住笑,这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对秦书说道,“开门,进府!” 秦书嘿嘿一笑,一脚踹开了大门,高喊了一声,“城主大人驾到,里面的赶紧出来迎接!” 喊了好几嗓子,这才出来一个老妈子。老妈子长得又肥又丑,见了齐紫嫣也不行礼,一双势利眼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道,“城主是吧?跟我来吧。” 秦书和齐紫嫣知道这府里的人估计都这尿性,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便跟着老妈子进了内府。 城主府作为碑塔城的地标建筑,无论是外观还是内景都是比较讲究的。进了内府,先是一个大花园,里头水榭亭台、雕梁画栋,极是美观。再往里两边是厢房,分东西两厢,每厢有房十间。而主人的卧室和会客厅,则在两厢中间,坐北朝南,又自带小院,十分的精致气派。 带两人大致参观了下,老妈子把秦书和齐紫嫣引到西厢的最里面一个厢房,这个厢房看上去久无人居,里头蛛网密布、灰尘沉积,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一张小凳,别无其他。 “你们俩就住这吧。”老妈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齐紫嫣顿时瞪大了杏眼,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我堂堂城主放着正房不住,就住这个?还有,我们一男一女,如何共处一室?” 老妈子轻蔑一笑,冷冷道,“怎么?还以为你是齐家大小姐呢?听好了,这里是邱管家说了算!别跟老娘咋咋呼呼的,知道老娘是谁吗?内府领事,这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归老娘管!还有,邱管家正是家兄。既然来了这儿,招子就得放亮点儿,不管府内府外,谁能惹谁不能惹,心里得有数!” 齐紫嫣怒不可遏,但秦书却不怒反笑,对老妈子说道,“好,很好!那就多谢邱领事提醒了。” 老妈子瞥了眼秦书,又是冷哼一声,“还是这小子懂事。牛什么牛,齐家流放到这里的公子小姐多了去了,见过哪个回去了的?给你个城主的名头,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不服是吧?不服去长老会、族长那告去啊,看他们理不理你!” 说罢,扭着肥硕的屁股就出了房门。 齐紫嫣气得俏脸煞白,伸出玉手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道,“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书探出门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凑到齐紫嫣身边嘿嘿一笑,说道,“别生气啦,你该高兴才是!” 第四章 做了他 齐紫嫣一头雾水地看着秦书,说道,“高兴?就这样还高兴?” 秦书点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那当然。这一路你还没发现吗?内府是这么一个骄横跋扈的变态老女人在管,里头的下人肯定都敢怒不敢言。而侍卫都是明白人,知道擅自动你不得,可以说都是见风使舵的主。所以说,这城主府里真正对邱管家忠心的人没几个。这就好办多了……” 齐紫嫣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好办多了?” 秦书用手比划了个切割的手势,压低嗓音恶狠狠地说道,“找时机,宰了这孙子!然后碑塔城就是你的!” 齐紫嫣惊得捂住了小嘴,从本质上说她不过十五岁的孩子,武学天赋虽是齐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在齐府一贯养尊处优从未涉足江湖,猛然间听到秦书说要杀人,一时花容失色,不知如何作答。 事实上秦书又何尝杀过人?只不过现在形势所迫,要活下去就必须狠下心来。眼下齐威还有所忌惮,等他哪天部署完毕除掉了支持齐紫嫣的三大长老,到那时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所以必须当机立断,尽快除掉邱原,让齐紫嫣成为碑塔城真正意义上城主,才有可能发展力量,对抗齐威。 秦书把自己的理由告诉了齐紫嫣,又无比笃定地说道,“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条件是,在齐家支持你的三大长老没下台之前,齐威是不敢动你的!所以姓邱的除了刁难下我们,再给他十个胆都不敢对我们怎样。而我们就不同了。你身为城主,用什么理由宰了他都是名正言顺的!这里的侍卫都是墙头草,只要宰了姓邱的,他们必然接受事实,听命于你!” 齐紫嫣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了,可秦书说的又句句在理,让她没法反驳。沉吟半晌,又说道,“可是就算我们想杀他,也有心无力啊。据说邱原近一两年不知为何武学大进,现在已是‘凝元境’五层的大武师了,我到现在也不过是‘聚元境’,整整差了他一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齐紫嫣说的是事实。在龙魄大陆,决定修武者强弱的因素有两个:战气和武技。其中战气就好比房子的地基,从根本上决定了武者的强弱。按照目前已知的境界,战气从弱到强可分为“初元境”的武者、“聚元境”的武师、“凝元境”的大武师、“炼元境”的武尊、“真元境”的武皇以及“神元境”的武神六大境界,每境又分九层。一般来说,如果两名修武者差上一个境界便是云泥之别,比如齐紫嫣的“聚元境”对上邱原的“凝元境”,那即便齐紫嫣学的武技再高级,也决计赢不了邱原。反之,如果两名修武者战气修为相差不大,那这时武技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秦书冷笑道,“大武师又怎样?难不成天下无敌了?你有没有听过‘买凶杀人’?别忘了这里可是强盗城,南来北往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要找个高手做了他还不容易?” 齐紫嫣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小书,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秦书急道,“我的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非要等到齐威的刀架在你脖子上才肯相信我说的话?再说,你还想不想为你爹娘报仇了?就这么当个名不副实的城主,你觉得有可能吗?” 齐紫嫣又犹豫了会儿,然后秀眸流转,落到自己的胸前,转过身从衣服中掏出一个黄色香荷包,打开荷包从里头拿出一粒紫色的小珠子,交给秦书。 “小书,来的时候我们的盘缠都被强盗抢光了。眼下我也只有这枚玄阶紫珀了。虽不是价值连城,但也极为稀少。你做事需要钱,就拿去把它卖了吧,应该能值些钱的。” 秦书接过珠子仔细瞧了瞧,只见这东西似玉非玉,透着幽幽的紫光,拿在手里似有一股沁人的能量在涌动,十分奇特。 “玄阶紫珀?有什么用?” “紫珀不仅可带在身上加速修为,也可镶嵌在武器上提升战气的传导效率,从而增加武器的威力。紫珀的品阶从高到低分天阶、地阶、玄阶、黄阶,每阶按品级又可分高中低三等。我这枚是玄阶高等,是我娘在我十岁的生日那天送我的……” 秦书看着齐紫嫣幽幽的表情,把紫珀递还给她,说道,“既然这样,你还是先留着吧。我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 “可是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想办法啊?” 秦书摆摆手,“办法都是人想的嘛。先试试,实在不行再说。” 两人在屋里呆了许久,天色渐暗,也没见有人送吃的来,看来这邱原是把两人当空气彻底扔一边了。 两人现在都身无分文,堂堂齐家大小姐,竟沦落到了忍饥挨饿的地步。 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秦书让齐紫嫣呆在屋里,自己出去找点吃的。 出了门,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厨房,却见灶台上空空如也,连根咸菜都没有,显然是邱原刻意安排的。无奈之下,秦书只好出门去集市碰碰运气。 碑塔城虽小,但因为是贸易型城市,所以集市的繁华程度可与大城市比肩。加上今天是十五月圆夜,按照老例属于“大集”,一些平时见不到的好货色都会在这天的夜市里出现,街上更是人声鼎沸、摩肩继踵,各路客商云集于此。 夜市里下至小吃糕点、绫罗绸缎、奇巧玩意,上至灵丹药草、坚甲利器、兽核兽心应有尽有,无论对平民还是修武师,都是极具诱惑的。 秦书站在一个炸油糕的小吃摊前咽了半天口水,很想对摊主说现在这个城的城主大人很饿能不能先赊两个油糕,回头给你个主簿当当。不过再想想这么说容易挨揍,只好悻悻作罢。 正在这时,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回头一看竟是之前遇到的侍卫长。 侍卫长冲秦书嘿嘿一笑,道,“哟,秦兄弟,还没吃饭?” 秦书点点头,尴尬一笑,“是,嗯……没啥胃口。” 侍卫长一扯秦书袖子,极其热情地说道,“正好,兄弟我也没吃。走走走,咱去喝两盅。” 秦书顿时心花怒放,但嘴上故作矜持,“哎呀,刚来就叨扰兄弟,这不好吧。” 身体却很诚实,两条腿欢快地倒腾起来,紧跟着侍卫长的脚步。 第五章 异兽攻城 侍卫长带着秦书来到一家酒楼,这家酒楼的门面看上去很是气派,与附近随便搭建的陈屋破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料想里头的消费必然不便宜。 在门口侍卫长又见到个熟人,冲那人吼了一嗓子,“老夏,老夏,来来来,一起喝点儿。” 老夏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壮汉,身着青色甲胄,手持一柄长刀,腰间又配一柄短刀,双眼不大却锐利如鹰,不停地扫视街市各处。见侍卫长冲自己打招呼,也是回了个敷衍的笑,说道,“你个小蛋子,今夜‘大集’,哪有功夫跟你喝酒。这顿欠着,下次给老子还回来。” 侍卫长抬手吆喝了一声,“好嘞,回头再给你找几个相好的。” 秦书和侍卫长进了酒楼,立刻就有一个身着紫色裙袍的妖娆女子迎了上来。女子身材曼妙,丰满成熟的曲线被裁剪极佳的裙袍裹得凹凸有致,颦笑间散发出诱人的妩媚气息,确是个人间少有的尤物。 “哟,列奥队长来啦,赶紧上楼,雅座给您留着呢。咦?这位小兄弟是?” 侍卫长冲女子哈哈一笑,说道,“这位可是新任城主跟前的心腹,叫秦书。老板娘你可千万别给怠慢了。” 女子美眸一弯,笑道,“这话说的,别说是城主跟前的红人儿,就是普通小哥,冲着是您列奥队长的兄弟,我也怠慢不了不是。” 说罢,又凑近秦书,近在咫尺地冲秦书妩媚一笑,道,“秦兄弟好,我叫媚雅。初次见面也没啥准备,今天这顿啊,就算我的。” 如兰的呵气轻抚过面颊,秦书莫名的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心里无奈地一笑,这异界的女人风情起来,没有点修为还真扛不住啊! 定了定神,冲媚雅微微一笑,说道,“老板娘客气了。” 两人进了包间,酒菜很快上齐。 侍卫长先举起酒杯,冲秦书说道,“秦兄弟,这第一杯我要先谢谢你。要不是之前你急中生智,弟兄们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做人啦。” 秦书也端起酒杯,笑道,“列奥队长说笑了,要说谢,还得我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给这个人情,城主大人还不知道要在门外等多久呢。” 两人相视一笑,都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就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兄弟,既然来了碑塔城,你就得知道几件事。”列奥说道,“第一,齐家在这里的统治不过是名义上的,切不可当真。这城里龙蛇混杂,各路奇人异士云集,尤其是海外的客商更是凶悍无比,他们不在龙魄大陆生活,所以根本不怕齐家,出了事大不了上船跑路而已。所以即便是邱管家都不敢随便招惹他们。说白了,咱们这些侍卫以及城里的八百家勇,主要作用就是看好齐家在这里的产业不受侵犯,其他的咱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喝了口酒,列奥继续道,“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城里及三个附属小镇有两万三千八百的常驻人口,主要分十七个家族,其中夏家、毕列家和兀图家是势力最大的三大家族。这些家族从最早一批祖先算起,已经在这里生活两百多年了,家族中不乏好手,且民风极为彪悍。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没事也不要招惹他们。” “至于这第三件事嘛”,列奥脸上开始凝重起来,“碑塔城的城南和城西被一座山脉阻挡,名叫陨炙山脉,山脉上异兽横行。这些异兽似乎受了什么气场影响,比中原地区的更为强大。比如黄阶一级的异兽,在中原地区一名初元境五层的武者便可单挑,但这里即便是初元境巅峰都未必能拿下。还有,这里的异兽每隔几十年都会发一次疯,一发疯就集体下山攻城。一次攻城就是一次毁灭啊!上次攻城时,龙云州十大高手中有三位就在城里,那可都是‘炼元境’的武尊,哪个不是抬手可催天地变色的主?结果呢?一死二重伤,愣是没拦住。” 秦书皱了皱眉,插话道,“这异兽为什么要攻城?” 列奥苦笑道,“这我怎么知道?总之从城志的记录上看,异兽平均每五十六年攻一次城。攻城时那些异兽都是疯的,不但见人就杀、见屋就毁,就连异兽之间也是互相残杀,所以每次攻城过后城里除了遍地的人类尸体,也会有一大批异兽的尸首,倒是肥了那帮卖兽核、兽皮的。 “异兽之间互相残杀?” 秦书喝了口酒,想起了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广为人知的生态平衡理论。一般情况下,同类动物之间的互相残杀,都是由于这个种群数量过于庞大,从而导致领地或食物不足引起的。最典型的是非洲雄狮在与母狮交配前,经常会先咬死其他雄狮生下的小狮子,以此为自己未来的孩子腾出生存空间。 如果这个理论在这里也成立,那就意味着每隔一个周期,陨炙山脉中就会因异兽过多而食物短缺,那些高阶异兽便会去捕杀低阶异兽,低阶异兽为逃命就成群结队地跑下山来。下了山之后没有食物,当然就来吃人了。 如此看来,攻城的先头部队应该是低阶异兽,而那些高阶异兽则是被低阶异兽引来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三位武尊初期会选择抵抗,估计是见刚开始攻城的异兽等级不高,认为有把握应对,但没想到后面又跟来大波的高阶异兽,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列奥打断了秦书的思绪,又说道,“说起来,距离上次攻城,已经过去六十年啦。” 秦书眉头越皱越紧,说道,“这么说,现在的平静期已经超过历史均值了?异兽随时可能攻城?” 列奥点点头,“你看这街上的集市还算繁华吧?可要是五六年前,比现在还繁华好几倍呢!这些年很多有钱人早已搬出城了,剩下的这些大部分是在这里呆个把月就走的商人,小部分是本地的长住居民,比如像三大家族,家业毁了他们可以重建,但一旦走掉等回来时碑塔城里就没他们的位置了,所以他们不会走。还有一部分纯粹就是亡命徒,他们就等着异兽攻城好趁乱捞一笔。” 见秦书一言不发,列奥又笑笑,道,“秦兄弟也不必过于担心,就算异兽攻城也未必是死。只要提前躲到地下工事之中,便可避开大多数异兽。当然,也有些异兽善于钻地,碰到这类的,那只能看运气了……” 秦书见列奥笑的很难看,便知道这类钻地异兽数量绝不会少。 有异兽攻城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自己想要经营碑塔城来对抗齐威的愿望,怕是随时可能落空。 想到这里,秦书说道,“我听说‘炼元境’武尊上面有个‘真元境’的武皇,再往上还有‘神元境’的武神,他们能打过这群异兽不?为什么齐家不请他们来平了这里的异兽之患?” 列奥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武皇?你知道龙云州多少年没出武皇了吗?整整300年!还有,你说什么武神?你还真以为这世上存在武神?传说武神‘神息破万军、神识近虚空’,你觉得真存在这样的人?传说武神之上还有后天虚空境呢!谁见过?那都是闲人瞎编的。” 列奥闷下一口酒,继续苦笑道,“所以说,既然在碑塔城当差,就得做好有今天没明天的准备。咱是齐家的家勇,全家老小的命都押在齐家手里,想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希望这异兽永远这么安静下去,从此不再攻城吧。” 秦书也闷了口酒,前有邱原,后有异兽,要想打碑塔城的主意,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前路漫漫啊! 看着一脸阴郁的列奥,秦书也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甘冒得罪邱原的风险来亲近自己的原因。碑塔城如此凶险,他这是想多找一条离开这里的路子。毕竟齐紫嫣还是可能再得势的,提早巴结一下,到时候调离这里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秦书嘴角浮起一丝阴笑。想要脚踏两条船么?这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身为侍卫长,列奥系内府防务于一身,而自己又要做掉邱原,所以他就注定只能在邱原和自己这两条船中间选一艘。 看来,得先想办法把他和邱原两人友谊的小船弄翻才是。等他只剩下自己这一条船时,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跳上来。而一旦上了自己的贼船,他可就别想下来了。 两人各怀目的,推杯换盏之间倒也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时辰了。考虑到齐紫嫣还饿着肚子,心有不忍的秦书只好提前告辞,临走前也毫不客气地打包了一堆食物。媚雅也果然守信,说好免单就免单,还亲自送秦书和列奥到门口。 出了门,正要和列奥道别,却只觉不远处刮来一阵诡异的劲风。幸好列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秦书,要不然以秦书的小身板怕是直接要被吹飞了! 第六章 邪药师加索 揉了揉被刮得生疼的脸,秦书定睛一看,只见十几米开外的街上,两个黑衣人正紧追着一个青衣老者。三人身形极快,以致从未修武的秦书只见其影不见其形,这劲风便是三人激发体内战气后引发的强烈气旋。 列奥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不禁咦了一声,“这不是兀图家的两位长老么?那青衣的是谁?以一敌二竟还明显占了上风!” 这时,又有两道黑影凭空而降。四个黑衣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住了青衣老者,青衣老者终于停了下来. 秦书这才看清,青衣老者胳膊下还夹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孩童吓得脸色惨白,哇哇地大哭不止。 青衣老者猥琐的小眼睛扫视了下四人,身上升腾起一阵青色的气息,不无揶揄地说道,“嘿嘿,兀图家四大长老都来齐了呢。” 街上的行人见状,均不约而同地噤若寒蝉,一时间热闹的街市瞬间变得掉针可闻。 兀图家在本地乃是豪族,凭着强悍的实力垄断了碑塔城的多个行业。这里虽南来北往各路奇人异士多不胜数,却无人敢惹兀图家。很多想在碑塔城做买卖的商人,可以不去拜会城主大人,但不能不拜会兀图家。 兀图家的四位长老,兀图松、兀图柏、兀图青、兀图城,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大武师?尤其是大长老兀图松,一生颇有奇遇,至今已是凝元境八层的造诣,别说在这小小的碑塔城,就是放眼整个龙云州,那也是排的上号的强者! 如今兀图家的四位大武师竟全体出动,这等奇观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遇啊! 究竟这青衫老者是什么人? 四个黑衣人中一个披头散发、耳戴两个巨大圆环的中年男子喝道,“加索老儿,快把我儿子还我!否则,今天叫你四分五裂!” 列奥脸色又是一变,张大嘴怔怔道,“加索?邪药师布拉诺加索?传说中‘凝元境’巅峰的大武师?!他不是在邪云谷十几年没出来了吗?怎么会来碑塔城这种小地方?” 如果单单是“凝元境”的强者,列奥恐怕还不会那么吃惊,但“凝元境”巅峰就完全不同了。一般天赋较好的修武者,一生能进入“凝元境”已是极强,像邱管家之前不过是齐家某个外戚小家族的小管家,自从进入“凝元境”后便青云直上,这次在碑塔城里镀完金,恐怕过不多久就可以调到齐家下辖的某个中等城市当城主了,但他目前也不过凝元境五层而已。能到达凝元境巅峰的人又少之又少,全龙云州也不过几十个,这些人哪个不是声名赫赫? 而且,更关键的是,加索又是个邪药师!这就又比普通凝元境巅峰的大武师强上了不知道多少! 邪药师,根本就是个逆天的存在,像加索这样的邪药师,恐怕连“炼元境”的武尊都要给几分面子吧。 果然,现场原本水泄不通的围观者一听“加索”的名字,都哄得一下退后了几十步,生怕一会打起来,余波会伤及自己。 布拉诺加索,邪云谷首席邪药师,凝元境巅峰强者,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同框的存在! 列奥也拉着秦书往后退了十几米,然后低声道,“秦兄弟,小心了。这是邪药师加索,咱惹不起。” 秦书一愣,“邪药师?” 列奥点点头,“没错,这大陆上有两种药师,都能炼制出种种令人功力大进的丹药。一种是龙药师,但成为龙药师需有极强的天人感应力,这种感应力是天生的,且极其稀缺,大概千万人中能出那么一两个。所以,只要是龙药师,不管品级高低,都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若是家族中出现龙药师,那必然是家族的核心,以致‘初元境’修为的龙药师当上豪门家主的例子比比皆是。也正因为龙药师的奇缺,所以这世上才有邪药师的出现。邪药师不需要天人感应力也能炼制出一些提升功力的灵丹妙药,有些甚至比同等级的龙药师更为有效,但他们所用的方法却是邪门歪道,大多残忍无比,练出来的药物也自带一种魔性,若是定力不足之人吃了,很可能心性大变、堕入魔道。近来碑塔城很多孩童失踪,恐怕就和这位邪药师有关。“ 秦书听得头皮一紧,问道,“这老头不是想拿孩童炼丹吧?” 列奥见怪不怪地说道,“邪药师拿童男童女炼丹是常有的事情,很多丹药都会用到这个配方。” 秦书眉头一紧,又道,“你不是说兀图家是本地的三大家族之一么?他们的四大长老恐怕修为都不低吧?这个邪药师就真那么有把握,敢从他们手里抢孩子?” 列奥苦笑道,“兀图家的四大长老修为确实不低。除去大长老兀图松达到凝元境八层外,其他三位长老也已是凝元境五层左右的修为,本来四打一,联起手来对付一个凝元境巅峰的强者还是有把握的。但加索是邪药师,能炼制种种吃了可瞬间提升战气修为的药物。要是吃下这类药物,其战力甚至可以接近‘炼元境’的武尊,到时恐怕兀图家就毫无胜算了!” 顿了顿,列奥又是一声长叹,“但今天这战又非打不可。看来今日过后,兀图家要从此陨落了!” 场上。以一敌四的加索并无丝毫惧意,狞笑道,“兀图家四大长老,就为了一个孩童,你们这是要赌上家族命运与我相搏么?” 黑衣人中一白发须眉的长者冲加索说道,“加索,我兀图家与你素来无怨,你又何苦结下这血海深仇!快把我孙儿还来,此事兀图家就当没有发生过。” 说罢,身躯一震,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咆哮之声,如千百只猛虎同时怒吼,声波震得大地微微抖动。 “虎咆震!”有识货的立即失声喊道。 黄阶高等武技! 布拉诺加索却只是淡淡一声嗤笑,“这等小把戏,就不要拿来吓唬人了吧?” 白发长者纵声长啸,“这么说,你是一定要与我们斗上一斗了?” 加索长笑一声,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腋下的童儿,说道,“可惜啊可惜。这孩童从小被兽核喂大,又有灵液温润,若是拿来炼药必是极好的。算啦,既然兀图家不肯,就还与你们吧。” 说罢,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挥,嗖地一声,竟将孩童抛出了几十丈之外。戴耳环的中年男子见状当即身形暴闪,瞬间跃起追上孩童,将他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剩下的三位黑衣人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人放了。但顷刻又化为一丝庆幸,幸好对方放人了,要不然今日兀图家怕是要遭浩劫。 趁这空挡,加索猛地暴起,在空中大袖一挥,只见一阵黑色的暴风平地而起,在众人的惊呼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兀地被卷了进去。 列奥失声大喊,“秦兄弟!” 在众目睽睽之下,加索裹挟了秦书,长笑而去。 第七章 炸死你个老乌龟 秦书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间小木屋里。屋子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炼丹炉,周围杂乱地堆满了各种类似药材的东西,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一堆动物的尸体。时值春夏之交,天气开始变热,有些尸体已经变臭腐烂了。 窗外,皓月当空。 不一会儿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邪药师布拉诺加索。 见秦书醒来,加索眯着布满血丝的眼,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令人毛骨悚然。 “嘿嘿,放轻松,我的孩子。我叫布拉诺加索,是名丹药师。一会儿我给你吃个好东西,保管叫你********。嘿嘿嘿……” 秦书想起之前列奥的介绍,顿时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这老混蛋是想拿自己炼药?可不是说炼药要用童男吗? 不对,在前世自己不是童男,这世附身在一个十五岁的下人身上,不是童男才怪! 加索说完,转过身查看了下丹炉,见炉顶之上冒出一阵血红色的烟雾,顿时面露喜色,自言自语道,“嗯,不错,看来这次可以成功了。” 说着,又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地霜六百,硫磺六百,以炎属异兽血和之。”一边说,一边将一白一黄两物倒入一个盛满鲜血的盆子,搅和均匀后,掀开炉顶倒了进去。 忙活完,加索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秦书身边,盘上腿闭目打坐起来。 这纯阳极血丹的炼制分毫急不得,童男血的采集也是极其讲究的。必须在子夜之时,且在童男最为放松的时刻,一刀封喉,那飚出来的血才是极阳极纯的。 不过童男被掳到这里,哪有不紧张不害怕的?所以要让他放松,还得先让他吃点无忧散,待他飘飘欲仙之时再下手。虽说无忧散的成分混进血里会破坏纯度,不过对丹药效果的影响也不过一成,将就着还能过的去。 话说回来,要是能掳到兀图家的那小子就好了,从小吃着兽核、沐浴着灵液长大,这要是炼成丹药,功效起码增加三成以上。这样的纯阳极血丹,吃了没准能直接助自己突破凝元境,到那时自己就是“炼元境”的武尊了,龙云州能有几个武尊?而且还是丹药师的武尊? 想到这里,加索又是一阵惋惜。要不是那该死的极御门首席弟子,自己也不会受伤,打打兀图家那四个酒囊饭袋还不是轻轻松松? 算啦,等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再说,身边的这个少年也不错,纯阳之气还是挺饱满的,希望能炼出一颗好丹吧。 秦书看着旁边的安坐的加索,脑子跟滚了油似的炸了,冷汗顺着后背刷刷往下流。 地霜? 在地球,“地霜”是华夏国古代对硝石的一种称呼。而龙魄大陆无论穿着、语言还是文字都和华夏国古代高度近似,这么说没准这“地霜”的成分还真是硝石。这东西跟硫磺混一块,要是再加入木炭,那就是火药了啊! 火药? 对了!要是能把这丹炉引爆,自己没准能趁乱逃跑。就算跑不掉,起码暂时也不会被这老乌龟炼成丹了。 但是自己被捆的死死的,怎么才能引爆这丹炉呢? 不管怎么说,先忽悠下这老乌龟,只要他能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一切就有希望。 沉吟了会,秦书一脸天真的说道,“前辈,你是不是看在我是童子的份上,要收我做徒儿?我听说在龙魄大陆,做一个炼丹师可了不起了呢。” 加索微微一愣,继而奇怪地笑了起来。 别的小孩来到这里都哭着喊着想回家,这傻小子却想着要拜自己为师?那何不顺水推舟,假意骗他要收他为徒,他一高兴就不会紧张害怕,到时便不用喂他吃无忧散了,这样炼出来的丹药也不会损害功效,岂不是更妙? “没错没错,我正要收你做徒儿呢。所以你不要害怕,要乖乖听话哦。”加索赶忙说道。 秦书大喜,一脸乖巧地说道,“太好了,我一定听话。师父,那您看我身上的绳子,可以松开了吗?” 加索哈哈一笑,毫不迟疑地大手一挥,解了秦书身上的绳子。一个没修过武的小子,即便让他跑又能跑哪去? 秦书舒展了下筋骨,当即笑嘻嘻地对加索说道,“师父,您什么时候教我炼丹之法啊?” 加索笑呵呵地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略略一算,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教你,高兴不?” 秦书心一沉,知道自己应该活不过月亮升顶之时,不过脸上依旧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说道,“嗯,高兴!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学习。” 加索笑的牙不见眼,努力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摸了摸秦书的头,说道,“乖,只要跟着师父,你一定能成为伟大的丹药师的。” 说完,加索又起身去看了看丹炉,接下去又倒了一堆地霜、硫磺和兽血的混合物进去。 秦书眼角闪过一丝凶光,心道:老乌龟赶紧加吧,多加点进去才好!回头老子找机会再放点木炭进去,到时炸翻你的乌龟壳。 虽没修过武,不过秦书也知道加索修为极高,想用这种简易炸药炸死他不太可能。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创造条件引爆丹炉争取能让他受点伤,以增加逃跑成功的几率。当然,同时也得确保自己不被炸死才行。 脑袋一阵飞转,一个初步的计划便在脑海中形成。不得不说,作为天才律师,他的逻辑推理能力远远强于普通人,要是和龙魄大陆的人比,则更是强到离谱了。 收了收心绪,秦书不动声色地问加索道,“师父,还需要往里添加地霜和硫磺吗?” 加索摇摇头,“不忙不忙,过半个时辰再往里加。” 秦书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黄色晶块说道,“那我再帮您磨点硫磺吧,我怕一会不够。” 加索随口应了声,“那行,你慢慢磨,磨好了师父给你奖励。” 秦书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黄色晶块狠狠地磨了起来。作为本科毕业的高材生,秦书自然知道“一硝二硫三木炭”的火药合成最佳配比,刚才加索每次放入炉内的硝硫比基本是一比一,要达到最佳配比,必须得多备点硫磺才行。 秦书磨了一大堆硫磺,估摸着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要找机会引开加索,然后把硫磺和炉底的木炭放进炉内。 深吸了口气,趁加索不注意,秦书鼓起勇气,一把打翻了桌旁的一盆异兽血。 这兽血是炼丹的必备之物,而且环顾屋内也没有备用的,要是打翻了加索就必须去外边取,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下手的机会了。当然,风险也是有的,以加索的暴戾,很可能一怒之下抬手杀了自己。不过,眼下自己没别的路可走,也只能赌一赌了。 加索原本正打坐养息,闻声睁开眼,一见满地的兽血,果然跳起来欲暴打秦书。 秦书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师父,我错了,师父饶命。” 看着秦书魂飞魄散的样子,加索狠狠地捏了捏拳头,终是忍了下来。这“纯阳极血丹”炼制极为不易,只要这孩子能放松,药效便能提升一成,相比之下,再去取点兽血又有何难? 强撑出一副笑容道,加索说道,“没事,乖徒儿不要紧张,要放轻松。不就是兽血嘛,师父再去取点便是。” 秦书一听终于又把心咽回了肚子里,忙不迭地大喊,“谢谢师父,祝师父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加索哈哈一笑,这马屁拍的还真是顺耳,要不是今天非把丹药炼出来不可,倒还真不舍得杀这小子了。 “小子,你就在这等师父,师父去去就来。” 说罢,身形一闪便出了门。 秦书又在屋里磨了会硫磺,确定加索走远后才迅速地从炉底抽出正熊熊燃烧的木炭,扑灭后用脚踩碎,一连踩了好几块大木炭,估计差不多够比例了之后,连同硫磺一起扔进炉鼎之内。 现在炉内的硝硫碳比已经接近一比二比三了,见加索没回来,秦书一咬牙,又按照这个比例,倒了大把的地霜、硫磺和碳进去。 对于强悍的加索来说,这简易炸药的威力太有限了。秦书只能通过加大剂量,来增加炸伤他的几率。 万事具备,只待加索回来。 第八章 林少侠 秦书倒没有逃跑的打算,用脚趾头想想他也知道,加索既然放心离开,就必然有把握阻止自己逃跑。所以现在自己跑出去跟找死无异。 他想的没错,加索在离开的时候,在木屋附近用战气布下了三十六道陷阱,只需秦书出门便会触发,绝无逃脱可能。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秦书脑门涔涔出汗,额上青筋颤动不止,浓浓的一股尿意从膀胱直顶到天灵盖。 现在他就相当于守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这“炸弹”固然炸不死加索,但是要炸死自己是分分钟的事情。要是等不到加索回来就炸,自己依旧得落个小命不保的下场。 好在加索没让他失望,没过多久就提着一桶新鲜兽血回来了。 见陷阱没有一丝被触动过的迹象,加索眉开眼笑,这说明这个傻小子是真心想拜自己为师呢。 很好,看来真的不用给他吃无忧散了。这可是纯阳不带杂质的童男血啊,想想都让他喜不自胜。 秦书见了加索,立马手捂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状说道,“哎哟,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肚子痛,想去上厕所又怕炉子没人看管,就憋到了现在。” 加索看了看窗外,时间还略早,便拍了拍秦书的脑袋,说道,“去吧,去屋外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吧。” 秦书哪还敢在这木屋多呆,撒开步子就往外跑。跑出三十米外后,估计再跑加索得不放心追出来了,便脱下裤子蹲了下来。 加索用气息感应到秦书的位置,嘴角抹起一丝阴笑,这傻小子果然没跑远。 秦书蹲在草丛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木屋,只要丹炉一爆炸,他就马上提裤子逃跑。 也不知道这炸药的威力够不够?如果炸不伤加索,自己就算跑了也会被抓回来,到时候那老乌龟可不会对自己这么仁慈了。 越想越紧张,肚子突然一沉,只听“噗”的一声,货真价实的翔出来了。 尼玛,还真是吓出了翔! 就在这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大地猛烈地颤动了一下,接着无数道血光从小木屋中喷射出来,短短瞬间木屋便分崩离析,冲天的红光直透天际。 秦书彻底惊呆了,差点一屁股坐到翔上。 我去,这炸药怎么这么厉害?简直有种地球上米**队导弹爆炸的既视感啊! 想了想,似乎加索还提到在丹炉中放了炎属的兽血,莫非几者混合后威力更甚? 这配方简直绝了啊!若是拿来做成武器,必是人间凶器! 这下那老乌龟够呛了吧?要是这都炸不伤他,尼玛也太不科学了! 秦书抓了一把青草擦了擦屁股,然后提上裤子转身就往密林里跑,不过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 不对啊,这炸药威力那么大,那老乌龟被炸死了也说不定。那么大个BOSS,不去看看爆了什么装备啥的岂不可惜? 还有,若是炸得他奄奄一息,自己现在不去补个刀,难道要等他养好了伤来找自己报仇吗? 但万一他还能蹦跶呢?现在过去岂不是送死?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秦书静静地趴在草地上,足足又观察了半个多时辰,直到木屋的火势渐渐变小也没看到加索出来,估计对方确实可能已被炸死,这才小心翼翼的跑回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秦书首先在冒火的废墟上寻找加索的尸体,要是能找到他的尸首就能安心了。不过让他大失所望的是,现场除了一堆废墟,什么都没有。 正要悻悻离开的时候,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发现地上有一只断手,手上有一枚古铜色的戒指。 想了想,似乎之前加索的手上是有这么一枚戒指。 秦书顿时放下心来,看来这老乌龟是被炸成碎片了。什么凝元境巅峰的大武师,也不过如此嘛! 心头大患已除,秦书开始搜寻战利品。首先看上的是那枚戒指,这东西既然是加索的贴身物品,想必差不了。于是忍着恶心,把戒指从断手上扒了下来,用衣服擦了擦,戴到了手上。 “会不会是什么戴了能增强功力的东西?” 不过一想起自己是个不能修武的废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仔细搜寻了一阵,见地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捡起一看,似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看他不懂的铭文,不过还是不加多想地收入怀中。 就这么找了好一阵,由于现场被炸得太过狼藉,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完好的东西了,这才作罢。 一想起自己单枪匹马杀了加索,回去之后那些人得怎么看自己,秦书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没高兴多久,马上又傻眼了。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好像是森林啊,现在又是晚上乌漆墨黑一片,怎么才能出去? 而且这里弄不好有所谓的异兽,要是遇上那必死无疑。 稍稍思忖了会,决定还是在原地睡一觉,等天亮再说。这木屋一时半会还烧不完,守着个火堆,没准异兽什么的也不敢靠近。 秦书躺在草地上,看了会漫天绚烂的星辰,闻着草地上特有的草香味,不一会儿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耳畔传来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 “林少侠,林少侠!” 秦书睁开眼,恍惚中一张精致而妩媚的脸蛋映入眼帘,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再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十**岁的绝美女子,一双秀美的眸子如秋水生涟,正关切而焦急地看着自己。 唯一可惜的是,女子除了头部,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即便如此,曼妙的身体曲线依然被勾勒地清清楚楚,尤其是胸前那对呼之欲出的双feng更是无法遮掩地凸起,让人不免想入非非。 真是清纯和妩媚交织的矛盾产物啊! 女子见秦书醒来,本是欣喜,却忽地发现对方眼神不对,不由得秀眉微蹙,本能地闪到了一边。 这回映入秦书眼帘的是一个满脸络腮的糙老爷们,声音如洪钟激荡。 “林少侠,你醒啦?” 秦书只得悻悻起身,环顾四周后,发现身边站了六人,都是一袭黑衣短打,似是专程为打架而来。 “林少侠?”秦书使劲拍了拍脑袋,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林少侠了? 第九章 轻浮少年 “林少侠?”秦书使劲拍了拍脑袋,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林少侠了? 正要否认,却见六人忽地跪倒在地,冲自己重重地磕了个头。 秦书被吓了一跳,咕咚一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多谢林少侠替我们手刃恶贼!” 手刃恶贼?难不成说的是那个邪药师?那厮倒是自己杀的没错,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林少侠啊? 络腮胡似乎没看见秦书一脸茫然的表情,又道,“林少侠,今日你替我唐家报此血海深仇,我唐家必遵守诺言,从此唯极御门马首是瞻!” 秦书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什么林少侠、极御门自己是不认得的,不过“马首是瞻”什么的可以有啊! 自己还要弄死邱原这个老乌龟,正缺帮手呢! 想了想,便说道,“这等恶贼,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几位赶紧请起,如此大礼可折煞小子了。” 众人又深深一拜,这才起身。 秦书看了看众人,沉吟了会,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们怎么认出我的?” 既然决定冒充,就得先打听清楚来龙去脉,要不然随时可能穿帮。另外,如果很容易被拆穿,那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络腮胡面有惭色地说道,“自从看到少侠沿途留下的暗号后,我们便一刻不停地追寻而来了。可惜我们在林子外头迷失了方向,一路上又异兽频出,所以直到现在才到,没想到少侠已经单枪匹马杀了此贼。少侠千里迢迢赶来为我唐家除此恶贼,而我们却没帮上分毫,实在惭愧!至于是如何认出少侠的,自然是看到少侠手上的纳戒了。这纳戒是极御门才有,我们还是认得的。此番极御门对我唐家的恩情,我唐家上下必没齿不忘!” 秦书微微沉吟,又道,“那你们又如何确认我杀了此贼?” 络腮胡忽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断手,说道,“这断手隐有灰白之色,乃是常年浸于毒水之人才有,若不是那邪药师加索老贼的,又会是谁的?” 秦书身为成功的律师,自然擅长从当事人的言语中分析线索。短短几句话,他就得到了很多急需的信息。 其一,这位林少侠是受唐家之托来杀加索的。 其二,这位林少侠的戒指在加索手上,怕是刺杀加索未成,反被加索杀了。 其三,这位林少侠师出极御门,而这极御门离这“千里迢迢”。 其四,从络腮胡对极御门的感谢来看,应该是唐家先求助极御门,然后极御门派这位林少侠来杀加索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唐家没人真正见过这位“林少侠”。 分析完毕,秦书就放心了许多。一是林少侠已死,正所谓死无对证,二是极御门离这极远,一时半会唐家人也无法求证。 所以,短时间内冒充下这位“林少侠”应该不会被拆穿。 分析完毕后,秦书已是底气十足,举手投足间也开始一派大侠风范。 有模有样地冲络腮胡轻轻抱了抱拳,说道,“我奉家师之命来除此恶贼,所做皆是分内之事。诸位无需多谢。” 络腮胡不由地称赞道,“林少侠不愧是极御门天御宗师座下的高徒,虽年纪轻轻却如此造诣,又如此风范,真是令人仰望!” 接着,又向秦书介绍道,“林少侠,我叫唐啸,是唐家家主。”说完,又指了指身边的绝美少女说道,“这是小女唐馨儿。” 唐馨儿俏脸上既有感激之色,又本能地和秦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低着头冲秦书施了礼,说道,“馨儿见过林少侠。” 秦书咧开嘴笑得欢实,说道,“馨儿姑娘,幸会幸会。”一边说一边习惯地伸出手想跟唐馨儿握个手,没想到刚碰到唐馨儿皓白的玉手,对方便像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唐馨儿秀眉又是微微一皱,对方虽年纪轻轻,举止却是轻浮的很,难不成江湖传言是对的? 秦书一时间很是尴尬,赶紧指了指唐馨儿身边的一位精壮的年轻男子,问道,“这位是?” 唐啸介绍道,“这是犬子唐战。” 唐战年约二十六七,眉宇间有藏不住的英气,冲秦书利落地抱了拳,道,“见过林少侠!” 唐啸又指了指剩余三人,说道,“这三位都是我唐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唐风、唐剑、唐宇!” 介绍完毕后,众人都齐刷刷地看着秦书。渐渐地,眼神中都升腾起一丝困惑。 秦书看到众人的眼神变化,隐约感觉哪不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窟窿没补上。 自己根本不会武功,而在龙魄大陆,修武者根据一个人的气息步伐,是很容易推断出一个人的武学修为的。 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这点,这可不太好办了…… 沉吟了会,秦书脸色忽地一变。 “哎哟!”只听他突然惨叫一声,然后捂着胸口,整个人随即缓缓倒下。 不偏不斜,像是计算好了似的,直接倒在了唐馨儿怀里。 唐馨儿冰清玉洁,从小到大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本能地想抗拒,却因为对方是唐家恩人,只好又伸出手臂接住秦书。 “秦公子……” 秦书躺在唐馨儿温软的怀中,只觉一阵醉人的馨香沁入鼻中,不由贪婪地多吸了几口。 唐馨儿少女心思极细,观察到秦书这细小的动作,顿时由抗拒变成厌恶。人都说极御门亦正亦邪,唐家当初也是实在迫于无奈才会向极御门求助。现在看来这小子属于邪派。 也罢,不管正派邪派,好歹对方也替唐家报了血海深仇。按照约定,唐家从此要依附极御门,怕是日后少不得和这人碰面,只是希望这种机会越少越好。 “林少侠,莫不是与那恶贼大战受了伤?”唐啸关切的问道。 秦书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那恶贼确是高手,我与之大战了一夜,虽手刃此贼,却中了他的奇毒,如今怕是武功全失了!” 唐啸面色骇然,眦目欲裂地说道,“林少侠中的可是‘去元散’?这恶贼,当年就是用此毒物暗算了我族中三大长老,若非如此,三大长老又岂会被他所杀?!我唐氏一门又如何能沦落到如今地步!” 我擦,还真有这种毒药? 秦书大喜,赶紧借坡下驴,一脸悲痛地说道,“没错,正是此药!如今我这一身武功,恐怕早已…..” 唐啸紧紧握住秦书的手,浑身微微颤动。这位“林少侠”乃极御门首席大弟子,年仅十七岁便修至凝元境巅峰,即便在高手如云的天运州也被誉为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未来成为武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若有大造化,那便又是一位武皇降世! 武皇是什么概念?那不仅仅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更是一派宗门气运的保证!极御门目前所在的天运州乃是龙魄大陆第五强州,州内人才济济、高手辈出,极御门创派千年至今虽只出过一个武皇,却凭此已足以在龙云州中排进前三! 虽然现在说这位林少侠未来会成为武皇有些言之过早,甚至实际说起来也不过万分之一的概率,但起码对方是少有的有此可能的人! 可如今,他为了帮唐氏一族复仇,却落得个武功全废…… 这等悲痛,同为修武者的他,岂能不感同身受! 这等恩情,作为唐家家主的他,即便率唐家上下一百六十七口粉身碎骨,又岂能报答万一? 唐啸想到这里眼眶微红,对秦书郑重道,“林少侠,此番恩情我唐家上下无以为报,唯有今后为少侠、为极御门效死而已!” 终于把最后一个窟窿给堵上了! 秦书心中止不住的狂喜,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唐家主,不瞒你说,我此番还有一个重大任务要完成。如今我武功全失,确是需要人帮忙。” 一听此话,唐啸、唐战等人立即对秦书单膝下跪,异口同声道,“愿听少侠差遣!” 只有唐馨儿眉头微皱。 如此说来,却还要与这轻浮少年多呆一阵么? 第十章 老子回来了 碑塔城,城主府。 气派的大厅内,一个目透精光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中,看上去颇有些威仪。此人便是邱原,原先是齐家宗门中一个分支的小管家,自从晋升至凝元境五层的大武师后,摇身一变,成了碑塔城的实际控制人。 堂下,主簿赵沁笑得一脸猥琐。 “邱管家,自打前晚那个小随从被邪药师加索抓走以后,齐大小姐到现在是米水未进,哭得跟什么似的啊,哎哟那叫一个可怜哪,嘿嘿嘿。” 邱原冷冷一笑,道,“哼,那小子嚣张跋扈,即便加索不抓他,我也不能让他活太久。” 赵沁想起自己当日被狠揍的一幕,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这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想跟您作对。不过也该这种人倒霉,现在他估计早已被那邪药师炼成丹药了吧,嘿嘿嘿。话说回来,如今这小妮子身边无依无靠,看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邱原嗤笑一声,道,“风浪?再给她一百个随从,又能奈我何?要不是现在大事未定还动她不得,她以为自己能这么舒坦的活着?” 赵沁谄媚地附和道,“那倒是,她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蹄子,您要想动她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邱原喝了口茶,又正色道,“现在萨坦城里风云激荡,代家主齐威老爷子和三大长老的矛盾已然公开化。老爷子有令,在这节骨眼上一定要确保齐紫嫣安全,一来不要授人以柄,二来可以作为人质牵制三大长老。所以,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她!” 赵沁玩味地一笑,“邱管家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这小妮子。” 邱原冷哼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放心,她迟早是你的人,只不过不是现在。明白了没?” 赵沁眼中闪过一抹yin荡,急忙在地上一拜,越发猥琐地笑道,“多谢邱管家成全!赵沁以脑袋担保,在大事未成之前,一定把齐紫嫣当太奶奶供着,绝不会有半毫差池!” 邱原摇摇头说道,“老东西,也不知道下面的东西还好不好用,满脑子都是女人!” 赵沁也不遮掩,淫笑道,“小的就这点爱好,邱管家就不要取笑小的啦。话说回来,这小妮子自打我见了第一面,就差点没把魂给她勾去。啧啧啧,这还是没发育全呢,要是长开了,嘿嘿嘿……” 邱原笑骂道,“你这老东西,迟早死女人手里。” 正在这时,却听一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老爷,不好啦!齐小姐的随从,那个秦书,回来啦!” 邱原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抖,稀疏的眉毛猛地一挑。 赵沁更是两眼发直,嘴张得能吞下一只灯泡。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邪药师加索,这小子能从他手上跑掉?” 话音刚落,却只听屋外一声朗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子这不是回来了么?” 赵沁循声看向屋外,只见一个瘦小少年红光满面地大笑着,迈着无比嚣张的螃蟹步,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 这嘚瑟的样子,真想上去踹他几脚啊! 可是,他真的回来了!而且是从邪药师加索手中逃出来了!这小混蛋究竟是什么怪物? 咬牙切齿地看着秦书,赵沁又惊又悸地说道,“你、你怎么跑出的?那加索放了你?” 秦书耸耸肩,一脸轻描淡写地说道,“嘁,小小一个邪药师,老子还用的着跑?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没用?” 赵沁眼睛瞪得像铜铃,怔怔地说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秦书哈哈一笑,“废话,当然是杀了他了!你觉得这种老怪物要是不死的话,会轻易放走到手的猎物?” 说着,秦书拿出怀里的令牌扔给赵沁,“喏,给你开开狗眼,瞧瞧这是什么。” 赵沁接过令牌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八字胡微微发颤,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至于说话就更不利索了。 “这、这、这,邪云谷!邪云谷的令牌!邱管家,这是邪云谷的令牌!“ 说着像见了鬼似的往后一缩,求救似的看着邱原。 邱原双眉紧锁,脸阴沉地能拧出水来。邪药师布拉诺加索的修为他太清楚了,凝元境九层巅峰,若是吃了乾罡强元丹,气息可瞬间暴涨,即便是炼元境的武尊都未必能杀他。 看眼前这小子的步伐气息,根本不会武功,要说他杀了加索,邱原决然不信。 只不过照常理到了加索这种修为,别说一个没修过武的平民,就是同为凝元境的自己,想从他手里跑掉也是极难,这件事还确实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小子不但跑了,还偷走了加索的令牌? 要不是亲眼所见,这种荒谬的事情邱原打死都不会相信。 沉吟了良久,邱原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想法。 如果加索不是这小子杀的,那莫非他背后还另有高人?这小子不是在齐府长大的小杂役么,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秦书从头到尾一副“老子就是这么吊”的样子,目的就是要让邱原对自己心存忌惮。否则恐怕自己还没对他下手就已经被他一掌打死了。这老乌龟虽然不敢杀齐紫嫣,但是杀她身边一个小厮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另外,自己好不容易杀了加索这个大BOSS,正是捞声望的好时候,怎么能不好好宣扬一下? 这个叉要装就得装满分,不怕自己骄傲。 见邱原脸上阴晴不定,秦书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指着邱原,人五人六地喝道,“你就是邱原?我问你,城主大人来这里几天了,你有没有去参见?” 邱原眼中射出几道渗人的精光,轻声哼道,“老夫公务繁忙,没时间参拜城主也是情理之中!若觉不妥,自有长老会裁断!” 秦书呸了一口,骂道,“你这老乌龟,打的什么主意老子还不知道?别以为有齐威给你撑腰你就能上天了。识相点乖乖去跟城主大人请罪讨饶,要不然老子早晚敲碎你的乌龟壳。” 邱原在这碑塔城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何时被人这么骂过?一时气得脸部微微抽搐,若是按照以往的脾气,定叫眼前这个狂妄小子血溅当场。不过想到此人行事诡异,怕来头大不简单,向来持重的他也只好强压怒气,冷哼了一声后,当即拂袖离去。 哼,待查清这小子底细再收拾他不迟。 秦书见邱原愤怒离席,哈哈一笑,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在门口见赵沁正獐头鼠目地看着自己,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奇了怪了,为毛看到这老混蛋就想踹呢? 赵沁被踹得骨碌碌地滚下了台阶,顿时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一会儿工夫就把秦书的祖上十八代骂了好几遍。 这个挨千刀的什么毛病啊?一言不和就踹人,还专往腰子上踹!哎哟喂,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下不知道要卧床多久了!这班侍卫也是一群王八蛋啊,就这么看着没一个帮拦下的! 第十一章 说书 大模大样的从邱原手里拿回令牌,秦书大袖一甩扬长而去。自问这出戏演的还不错,表现出了一个有恃无恐、嚣张跋扈的无赖形象,起码邱原在短时间内是不敢动自己了。 哼着小曲出了正房,拐了几道弯,秦书又一路小跑地来到了西厢。 在齐紫嫣房门前,他看到一个丫鬟提着一篮子的饭菜,正不断地敲门。 “齐大小姐,齐城主,您就行行好开开门吧。” 却听里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都说了不吃,都走吧!” 秦书接过丫鬟手里的食物,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对屋里说道,“真的不吃么?我瞧瞧,可有你最爱吃的雪蛤羹呢,哦哟,还有凤和小蒸包,看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里头忽地一阵寂静,接着传出一阵噼里啪啦之声,想是桌翻椅斜的声音。 门“吱啊”一声打开了,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探出来,看见秦书顿时呆愣地如同中了定身咒,一双秀眸又红又肿,瞪得圆圆的,一眨都不眨,似乎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眨了眼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干嘛,不认识我啦?”秦书嬉皮笑脸地伸手在齐紫嫣眼前晃了晃。 齐紫嫣这下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书,你跑哪去了!他们都说你被邪药师抓走了,我、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了。早知道宁可、宁可饿一顿,也、也不让你出去。我后悔死了!” 秦书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虽身体年纪与齐紫嫣相仿,但心理上却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不免也有些心疼。 摸了摸齐紫嫣如瀑的青丝,轻笑道,“傻丫头,我怎么会回不来呢。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齐紫嫣仍是呜咽不止,抽泣着说道,“以后、以后你再也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了。这碑塔城里都是坏人,你又不会武功,万一再遇上坏人怎么办?” 秦书宠溺地一笑,“不出去,我还怎么给你跑腿啊,我的大小姐。” 齐紫嫣抽噎道,“那你以后出去必须带上我。我、我可以保护你。” 一旁的丫鬟看得一头雾水,一个大小姐保护下人?这可闻所未闻啊! 秦书无奈地笑道,“好好好,那以后我出去一定带上你,由你来保护我行了吧?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 齐紫嫣这才停止哭泣,任由秦书用脏兮兮的袖子替她擦着眼泪,头埋得低低的,杏眼直盯着篮子里的饭菜。 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声音大到几米外都能听见。 秦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上说不要,身体倒蛮诚实的嘛。” 齐紫嫣羞得绯红一片,却又被秦书的话逗得忍不住破涕为笑。 挥挥手让丫鬟退下,秦书关上门,把篮子里的饭菜一碗碗拿出来,整整摆了一桌子。 看来齐紫嫣的绝食也让邱原紧张了一把,深怕这倔强的小妮子饿死了不好跟齐威交代。 齐紫嫣饿了三天,光是闻着味道就忍不住食指大动。也不顾得大小姐的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会儿一桌子菜就见了底。齐紫嫣吃得小嘴上满是油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说道,“这碑塔城里别的不好,烧饭的厨子还真是一流呢。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秦书拿出手帕替齐紫嫣擦了擦嘴,笑道,“傻丫头,这是你饿了。谁让你三天不吃饭的?” 齐紫嫣蓦地红了脸,自打从萨坦城出来后,她就觉得秦书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带他出来是因为他的忠厚老实,那么现在的他更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自己有点想依赖。 或许是因为在这碑塔城里,也只有他一个可以依靠了吧。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武功,却为何隐隐感觉,有他在身边才安心呢?自己最近好奇怪啊! 吃完饭,齐紫嫣又迫不及待地追问秦书被加索掳去后是怎么跑出来的。 秦书笑了笑,知道这间屋子周围早已布满了密探,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在下一刻就会传到邱原的耳朵里。 所以,实话是说不得的。 但是在事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形成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身为律师的他不要太在行。 于是一拍桌子,秦书开启了说书模式。 “话说那加索将我掳至一处密林,林中有木屋一间!屋中有一巨大丹炉,唤作乾坤无敌天下第一大丹炉,乃是上古神器!那加索老儿,便要将我炼化于此炉之内,欲得吃了便可长生不老、天下无敌之神丹!” 齐紫嫣忽闪着大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道,“天下真有此药么?” “嘁,少见多怪了不是?你想那加索是什么人,那可是邪云谷首席邪药师,凝元境巅峰的强者!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齐紫嫣听得一阵紧张,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后来呢?” “就在这时,只听仓郎朗、哗啦啦,屋外一阵电闪雷鸣,天地骇然变色,天地间回荡起一阵奔雷似的怒吼,加索老儿,休伤我徒儿!” 齐紫嫣睁圆了眼睛,“徒儿?小书,你什么时候有这等厉害的师父啦?” 秦书嘿嘿一笑,“不知道了吧?要说我怎么认识这位师父的,那可得说上三天三夜了,咱先按下不表。却说那加索老儿见了我师父,顿时脸色大变,仓皇间喊了声,来者何人?” “对啊,你那师父究竟是何人?”齐紫嫣听得津津有味,完全融入到剧情里去了。 秦书傲然一笑,“说起我师父的威名,那可是如雷贯耳!不过他老人家不让我提,所以我也不能说。总之,见我受了欺负,他老人家勃然大怒,那加索老儿倒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也顾不上炼丹,拔腿就想跑。” 齐紫嫣听得秦书脱险,开心地伸出皓腕拍了拍玉手,“太好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太血腥了,少儿不宜,就不跟你说了。总之那加索,甭提死地有多惨了。” 秦书说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故事编完了,接下去就由邱原去费脑细胞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看了看天色,秦书对齐紫嫣说道,“要不我们去街上逛逛如何?” 齐紫嫣少女天性,自打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去过一次集市呢,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两人愉快地出了门,在集市上逛了一大圈。秦书之前很不要脸地从唐家拿了不少金币,一下子阔绰了起来,但凡齐紫嫣看上的东西,都是二话不说买买买。一圈下来,秦书大包小包提了一堆,齐紫嫣则笑颜如花,开心的像只小蝴蝶。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个叫“正和茶馆”的地方,秦书带着齐紫嫣进了门。 第十二章 侍寝丫鬟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壮的男子也跟着进了来,却被端茶的小厮撞了个满怀,这小厮还蛮不讲理,指着一地的碎壶碎碗硬是要精壮男子赔钱。奇怪的是,精壮男子也不辩解,直接扔了几个银币给小厮,就二话不说的往里进。 小厮收了钱,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倚着门看精壮男子在里头转了一圈,又满腹疑惑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哼,让你找,你还能找得到他俩?真以为我唐风吃素的? 秦书和齐紫嫣在唐剑的帮助下,顺利甩开了邱原派来的跟哨,一拐弯进了一处暗门,里面的唐啸率众人早已恭候多时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众人都不再黑衣裹身,而是换上了便服。 唐馨儿恢复了女儿装,一袭淡紫色抹胸裙袍,把几近完美的身材映衬得淋漓尽致,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连齐紫嫣见了都是微微一惊,天底下竟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一屋子人见了秦书,均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唯唐馨儿娇躯微曲,行了个女子之礼。 “属下参见少主!” 秦书赶紧扶起唐啸,说道,“诸位快快请起,这等大礼,小子如何受得起。” 唐啸却一脸郑重道,“少主,我唐门既然从此为少主效死,必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齐紫嫣一脸的不可思议,环顾屋内之人,发现这些人修为高的在凝元境,低的也是聚元境修为了,为何都尊称小书为“少主”?天哪,这才短短两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书嘴上说不要,心理却乐开了花。才刚来几天就收服了一个家族,这么好的事情上哪找?而且,这“少主”听起来还真心顺耳啊。 收了收情绪,秦书指着齐紫嫣介绍道,“这位便是我此番要相助的齐紫嫣,齐家的大小姐,碑塔城真正的城主。” 在来的路上,秦书已经跟唐家详细介绍过自己此番的“任务”了,并和唐家说明,接下来自己“化名”秦书,身份是从小在齐府长大的小厮,不再是“林少侠”。因此在衔接上,没有丝毫的纰漏。 唐家上下又郑重地对齐紫嫣行了礼,接下去就进入了正题。 唐啸说道,“少主,经过我们的打探,发现城主府内共计侍卫七十二名,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侍卫长列奥,聚元境巅峰。其次有聚元境八层3名,聚元境七层17名,聚元境六层21名,其余皆在聚元境一层至五层之间,可以说综合实力还是不弱的。” 说完,唐战拿出一张图纸说道,“在城主府八百米外,有一个家勇营,计200人,如果发现府内异动,估计半柱香的时间就可赶到。统领是夏克列,已是凝元境二层的修为,此人又是本地人士,夏家就在城内,家族中也有三位凝元境的好手。此外,城北和城南各有一个家勇营,总计600人,不过这些人离城主府太远,等他们赶到估计战斗就结束了。” 秦书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你们有多少人?” 唐啸说道,“我们唐家目前在碑塔城的,计有三十二人。其中凝元境修为的总计三人,属下资质愚钝,目前是凝元境二层,犬子唐战是凝元境一层,而小女唐馨儿从小聪慧过人,已然是凝元境三层了。” 闻听此言,秦书和齐紫嫣均是震惊不已。唐馨儿不过十**岁的年纪,按照常理进入凝元境已是万中无一的佼佼者了,还要上得三层,这天赋简直太逆天。 对比之下,齐紫嫣虽十五岁达到聚元境五层,却也是黯然失色了不少。 唐啸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除此之外,我族中原本还有一位长老,三十年前便已是凝元境巅峰,不过后来因故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若是他在,现在至少也是炼元境的武尊了,杀一个大武师,也不过弹指一挥的事情。” 秦书挠挠头皮,皱眉道,“说来说去,就是现在只有三个大武师对吧?对方那么多人,邱原这个老乌龟又是凝元境五层,还真是不好下手啊!” 想了想,又问道,“若是只有邱原一人,你们有没有把握杀了他?” 唐啸点点头,“以他目前凝元境五层的修为,我们多召集些人手,六七个打他一个,倒是有很大把握。” 秦书稍稍沉吟了会,说道,“那行,我回去想想办法。要不把他引出来,要不把侍卫和家勇营调开,总之确保这老乌龟孤立无援之后再揍他!” 商量完毕,秦书带着齐紫嫣正准备离开时,却被唐啸拉住了。 “少主,那邱原已是凝元境五层的修为,如今你武功全无,而我看这位齐城主也不过聚元境五层左右的修为,你二人在城主府,恐怕会十分凶险。属下倒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秦书问道。 “属下觉得,可以让小女唐馨儿打扮成丫鬟进入府中,一来可服侍少主起居,二来可以暗中保护少主。少主放心,小女只需服用唐家特制丹药,便可掩饰修武的痕迹,让她看起来与平民无异。” 秦书闻言,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唐馨儿,精致的脸蛋、极致的身材、微启的红唇、无瑕的肌肤,确是又让他心中一酥。相比之下,齐紫嫣虽气质绝尘,隐有倾国之色,秦书却不过拿她当妹妹而已。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他怎么也动不起邪念。而唐馨儿就不同了,自从见了第一眼,他就认定这是自己的菜。 唐啸表面上的意思,似乎是要让唐馨儿当自己的丫鬟。不过更深层次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一个少爷的贴身丫鬟,在这个龙魄大陆,是可以侍寝的! 看来这唐啸除了真心地要感谢自己,今后也是铁了心的想跟着极御门混了。 唐馨儿似乎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听自己爹爹这么一说,顿时杏眼大睁,澄澈秀美的眸子顿时充满了讶异、惊惧甚至隐隐有些愤怒与不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昔日待自己如掌上明珠一般的爹爹,如何就这么将自己轻易地送人了? “爹爹!”轻唇一动,美目微润,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如今唐家落难,急需强者护佑,爹爹这是想攀上极御门的高枝重振唐家,这心思她作为女儿又如何不懂? 可自己真的从此就要委身于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郎吗?这少年虽替唐家复了仇,可怎么总觉得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呢。而且……而且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根本就是个轻浮的登徒浪子,这种人如何托付终身? 想到这里,唐馨儿使劲抿了抿嘴唇,眼眶越发地湿润。自己梦想中的夫婿,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个谦谦有礼的正人君子才对! 第十三章 人情 秦书看着娥眉紧蹙的唐馨儿,无奈地笑了笑。唐馨儿天姿国色,又有着异于常人的武学天赋,就这么被自己爹爹轻易送了人,恐怕怎么也不会甘心的。一个心不在自己这里的女人,留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秦书还是懂的。也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留着以后慢慢追,也不失为一大乐趣。 况且,现在让唐馨儿进府,确实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里,秦书说道,“唐家主好意,秦某心领。不过眼下邱原对我盯得很紧,身边骤然间多出个丫鬟,恐怕会惹他猜疑。到时他嗅出异常有了防范,我们反而不好行事了。” 唐啸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秦书会拒绝,不过马上就拱手道,“少主说的极是,请恕属下愚钝。” 秦书微微一笑,“唐家主也是一片好意,无需自责。”说罢,拉着齐紫嫣与众人作别后离去。 唐馨儿怔怔地看着秦书离去,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家伙,竟然拒绝了? 秦书和齐紫嫣从茶馆的后门出来后,又在街上溜了一圈,确定身后没有跟哨后,找了家饭馆吃起了晚饭。 齐紫嫣自从唐啸提出让唐馨儿入府以后,就一直嘟着个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哟,咋了这是,嘴都嘟成香肠了。”秦书一边给齐紫嫣夹菜,一边笑嘻嘻地打趣道。 “哼,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那个大胡子,竟然连自己女儿都要卖给你!” “什么啊,小孩子别瞎想。”秦书笑着摸了摸齐紫嫣的头,“好好吃饭,快长身体,剩下的就交给我。” 齐紫嫣抬起头,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老说人家是小孩子啊,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一样。” 秦书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不过看着齐紫嫣可爱又漂亮的小脸蛋,又管不住手去捏了捏,说道,“反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哥哥!” 齐紫嫣从小千金之体,还是第一次被除爹娘以外的人捏脸蛋,虽然一下子瞪圆了大眼睛,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好奇怪哦,为什么自己想不出生气的理由? 小书这家伙,明知道自己是他主人还如此轻浮,要是在萨坦城一定会被家勇抓走的。真是胆大包天。 呀,这里不会有家勇吧? 想到这里,齐紫嫣赶紧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巡逻的家勇后才放下心来。 咦?自己干嘛替他紧张?该紧张的是他吧? 再说了,这是碑塔城,有几个家勇认得自己? 呼~疯了,我这是怎么了。 话说,最近天好热……呼呼~~ 秦书见齐紫嫣脸上极为精彩,便笑道,“东张西望看什么呢?吃饭就好好吃饭,快点吃。” 齐紫嫣怕被看穿了心事,佯装生气地说道,“以后不许捏我脸蛋!要不我打你。” 秦书还是嬉皮笑脸地说道,“你把我打坏了,我可不能再带你出来玩啦。” “哼,不要你带,我自己也认得路!” 月挂柳枝。城主府,齐紫嫣房间。 秦书蹑手蹑脚地从地铺上起来,看了眼酣睡的齐紫嫣,替她盖好了踢掉的被子,然后悄悄地出了门。 城主府的安防一向很严,尤其是夜间,总共有三十六名侍卫交替巡逻。这些侍卫都是聚元境的修为,感官较之常人有了大幅提升,即便是细小的声音都难逃他们的耳朵。 按照规定,入夜闭门后,除非有邱管家手令,否则任何人一律不得出门。若是下人敢擅自出门,轻则杖责三十,重则可直接击杀。 不过奇怪的是,秦书出门的过程却相当顺利。那些巡逻的家丁似乎一下子感官全体失灵了,一**从秦书面前走过,没有一个上前盘问,仿佛他是透明的一样。 尤其是门口的侍卫,见秦书大摇大摆的过来,更是抬起头看起了星星。 “哎呀,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好多星星呢。” “你看,月亮也挺圆的。” “哎哟,大门怎么自己开了?一定是风吹开的。” “没错,最近风大。” 秦书轻轻松松出了城主府大门,回头看了看这班侍卫浮夸的表演,不禁摇头笑了笑。 侍卫们也对他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一笔人情买卖这就算成交了。 至于凭啥卖这个人情? 就凭人杀了邪药师加索!没听街上人说么?人背后有高人罩着! 想想都瘆得慌啊。一个凝元境巅峰的邪药师,战斗力足以媲美炼元境一层的武尊,竟然说被杀就被杀了,你说这小子背后的高人有多恐怖? 而且,还有一种更玄的说法,就是这小子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掉下悬崖,获得了绝世功法,从六岁起平均每三年就升一境,如今已是武尊的修为,只是人家低调,隐去了气息,这才看上去像没修过武的! 要不你想,齐家大小姐能什么侍卫都不带,就单单带了他一个上路? 啥?十五岁的小孩不可能练到武尊?没见识了吧?这龙魄大陆大了去了,那些实力排名前几位的州里,十五六岁晋升为武尊的又不是没出现过!也就是咱龙云州,资源奇缺,一个武尊都牛的地动山摇的。不过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说不准这回咱龙云州也要出武皇了呢。话说回来,咱可三百年没出过武皇啦!这些年被其他州都欺负成啥样了? 不管怎样,这样的主儿咱还是少得罪好,该送的人情就得送上。在这碑塔城里,你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干脆就别混了。 城南,品香楼。 列奥、夏克列两人站在门口,见了秦书都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秦兄弟,哈哈!可终于等到你啦,那班侍卫没为难你吧?”列奥首先冲上来,给了秦书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书笑道,“有列奥队长关照,谁还敢为难我?” 列奥摆摆手道,“嗨,这点事还要我关照?都是懂事的弟兄,不用我说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话说回来,今后可还要秦兄弟多多关照大伙呢。” 秦书听了这话,笑脸一收眼一瞪,说道,“列奥队长你说这话就拿我当外人了,这酒不喝也罢!” 第十四章 抢女人 列奥哈哈一笑,急忙拉住秦书,说道,“好好好,是兄弟我说错话了,一会自罚三杯,这总行了吧?”说完,又指着夏克列对秦书说道,“说了半天,差点忘跟你介绍了。这位是夏克列夏统领,这城里的八百家勇便是夏统领所辖。另外,夏统领也是本地人,夏家在本地可是大家族,以后秦兄弟要有什么事,只管找他便是。” 夏克列极为豪迈地冲秦书拱拱手道,“秦兄弟好!早听说秦兄弟少年英雄,只身手刃邪药师加索。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哪。” 夏克列的到来让秦书有些欣喜,这顿饭可把两个关键人物都凑齐了。 笑着冲夏克列拱拱手,说道,“夏统领说笑了,秦某不过是机缘巧合摊上了个好师父,要不恐怕早没命回来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少年英雄。” 夏克列哈哈一笑,“秦兄弟真是快人快语。来来来,咱进去边喝边说。今儿这压惊必须喝到位,咱不醉不归!” 秦书也是豪迈地一挥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进了酒楼,秦书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品香楼,乃是一个装修考究的大JI院!一楼的大厅里张灯结彩,灯都是用红纸罩着,朦胧中透着一丝诱惑,这点倒是和地球上的风月场所很相似。 刚一进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便迎了上来,团团围着三人搔首弄姿,有些胆大的直接上前贴着身子就磨蹭撩拨起来,好一派莺莺燕燕。 秦书一下子有点吃不消,话说自己在这里才十五岁,这俩混蛋也好意思请自己喝花酒?不过想想这里的人十五六岁结婚是极平常的事,也就释然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鸨模样的人出来了。 “哟,列奥队长,夏统领,这位小哥就是你们说的贵客?果然是气宇非凡哪!” 列奥冲老鸨郑重介绍道,“这位就是单枪匹马击杀了邪药师加索,解救我碑塔城百姓于水火的秦书秦兄弟!你要是敢怠慢他,我明儿就把你这场子给砸了!” 老鸨笑着捶了捶列奥的肩,说道,“列奥队长你这话说的,咱品香楼啥时候怠慢过客人?再说秦英雄杀了那邪药师,不知道救了咱城里多少孩子免遭毒手,就冲这个,今儿这顿酒水算我头上了。不过酒水咱家做得了主,姑娘们的赏钱咱可做不了主,几位随高兴给就成!” 列奥指着跟前的莺莺燕燕笑骂道,“你这瓜婆,尽弄些庸脂俗粉来糊弄哥几个,还想要赏钱?咱哥俩就算了,今儿这位秦兄弟,必须得依依姑娘作陪。赶紧把她叫出来。” 老鸨一听,面有难色地说道,“列奥队长,你看这真是不凑巧了,依依姑娘今儿被一位大爷包了,这会儿正在服侍这位大爷呢。” 列奥一听,顿时眼珠子一瞪,骂道,“什么大爷这么牛?让他滚出来!” 老鸨听了立即慌了神,“哎哟,别别别!列奥队长,咱是开店做生意的,您这可不是砸咱招牌嘛!” 秦书见状,拦了拦列奥说道,“算啦,咱不过喝个酒而已嘛,谁陪都一样。” 秦书这么一说,列奥终于消了点火,不过夏克列又炸毛了,声音吼得震天响,“那怎么能一样?咱秦兄弟是童子之身,今儿赏脸来‘破功’,难不成要了结在一个庸脂俗粉身上?” 秦书心力交瘁,尼玛的来逛个窑子,要不要这么高调啊!特么老子是童子之身没错,但有必要这么喊吗?一定要让全碑塔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没脑子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如果说列奥在碑塔城行事还有所收敛的话,那夏克列就完全横行无忌了。一方面他自己就是凝元境大武师,单打独斗的能力不弱。另一方面他手下有八百城防家勇,要是真碰到高手,人海战术也能把对方弄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夏家在本地乃是三大家族之一,族中长老的修为比他又不知高出多少,有家族靠山在,这城里他还真没怕过谁。 夏克列一炸毛,列奥这个见风就是雨的家伙也就又跳了起来,“没错没错,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货色,敢跟咱抢女人?赶紧让他滚出来,要不哥几个就上去踹门了!” 老鸨急的嘴起泡,又是作揖又是告饶,吞吞吐吐地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异乎寻常的反应引起了秦书的注意,莫非里头是个大人物?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张猥琐的脸,难道是赵沁? 要是别人就算了,如果是赵沁,那就必须去找找他的晦气了!不但要找,而且还得往大了找。不这样怎么挑拨他跟列奥的关系?只有他跟列奥结下仇,才能去邱原跟前说列奥的坏话不是? 话说里头要是邱原呢?嘿嘿,那就更妙了。只要列奥这么一脚踹开门,两人友谊的小船就算彻底翻了。 这么一想,秦书差点没笑出声来,不但不劝和,还当即撩起袖子跃跃欲试地说道,“哎我这暴脾气,我还不信了,到底是哪路货色这么大胆!” 列奥和夏克列一听秦书都这么说了,登时更加振奋了,二话不说带着秦书一阵风似的冲上了阁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依依姑娘的房间,一脚就踹开了门。 秦书只觉眼前一晃,一股春光扑面而来。这依依姑娘确是美艳,身材也是极好,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正一丝不挂地坐在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身上,而这猥琐男正是赵沁! 秦书顿时乐了,像中了头彩似的跳了起来,一时间笑得牙不见眼。 眨眼间,门外呼啦一声围了一圈人。一些财力不够,平时无缘受依依姑娘接待的男人,无不蜂拥而至,流着口水欣赏这难得的一幕。 品香楼的头牌,果然名不虚传呢。哎哟喂,这底下躺着的要是自己,那得多快活啊! 话说列奥和夏克列冲进房间一看,立马傻了眼。 奶奶个球的,这不是赵主簿么?这老东西不是说最近买了几个萨番女天天在家快活么,这么快就玩腻了来换口味了? 这下就尴尬了,赵主簿怎么说都是邱管家跟前的大红人,得罪他可不算什么好事。 话说赵主簿正享受的云里雾里、飘飘欲仙之时,却见门突然被踹开,两个强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顿时吓得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一张老脸变得煞白,八字胡一抖一抖的,也不知会不会吓出毛病。 几人面面相觑了好久,赵主簿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混蛋!谁让你们进来的?” 看到门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更是老羞成怒。尤其是当看到围观者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掐死他! 为什么每次这小子出现就没好事?!王八蛋,这小混蛋是哪个仇家专门派来整老子的吧? 冲着秦书撕心裂肺地骂道,“秦书,又是你!你真当老子不敢动你是不?” 秦书无奈地摊摊手,心说这回可真不关自己的事情。要怪就怪你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了,大晚上还不消停。再说了,你腰不是有伤么,老子踹你的那两回下脚也不轻啊,这都挡不住你来逛窑子,还能怪谁? 夏克列作为始作俑者,这会儿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便把气都撒在了老鸨身上,开口骂道,“你个老东西,赵主簿在这里怎么不早说?” 围观群众里顿时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唏嘘声,原来这是赵主簿啊,不说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来。 赵主簿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这么丢过人。 第十五章 押注 老鸨一脸委屈地说道,“这不是赵大人交代的,谁问都不许说么。” 秦书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这才冲夏克列和列奥说道,“算啦,走走走,咱喝酒去。”然后又冲赵沁嗤笑道,“赵主簿,您慢慢玩,慢慢玩哈!” 三人这才退出房间,回去找到自己的包厢,一人点了一个粉头,喝起酒来。 秦书笑吟吟地看着满面愁容的列奥,心里一阵窃喜。列奥宴请自己,本就是为邱原所不容的事,赵沁还能不添油加醋地在这上面做一番文章?赵沁可是邱原的心腹,只要他说列奥心怀不轨、投靠城主,邱原即便不完全相信,也会对列奥心生嫌隙。到那时,自己再游说列奥就方便多了。 列奥心不在焉地闷了好几杯酒。赵沁什么人他太清楚了,睚眦必报的一个小人,偏偏邱管家又对视他为心腹,这下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上次请秦书喝酒,就是赵沁跟邱管家告的密。自己当时还能以故意接近秦书以了解齐紫嫣底细为借口忽悠了过去,但也可见邱管家已经有些不爽了。这次之所以选择在深夜宴请秦书,也是想尽量低调些,免得又传到邱管家那去,没想到又碰见了赵沁。 虽说自己也想好了理由,比如想套套秦书背后的高人是谁之类的,不过难保赵沁会添油加醋地在邱管家那进一番谗言,到时邱管家恐怕信赵沁的几率会更大些。 邱管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才坐上侍卫长的位置,就盼着哪天邱管家调到其他城市当城主能带走自己,要是他对自己起了疑心,别说带自己离开,恐怕在走之前杀了自己也说不定。 相比列奥的心事重重,夏克列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得罪一个小小主簿而已,邱管家是不可能对自己怎样的。在这碑塔城,他姓邱的想坐稳位子,还不得夏家帮忙? 两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谈笑风生,这巨大的差别秦书一眼便看出来了。 酒过三巡,三人都醉意朦胧。看着怀中的妖艳女子,夏克列第一个忍不住了,跟秦书和列奥道了声歉,大笑着一把扛起女子去了隔壁房间。 秦书虽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朝夕相处的是齐紫嫣这样的绝世美少女,脑子里又满是唐馨儿这等天姿国色的佳人,一时间品味提高了不少,对怀里的这个庸脂俗粉实在趣味索然。 至于列奥,因为有心事,这方面的兴致也不高。 秦书见喝得差不多了,便打赏两个粉头些银币,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给列奥倒了杯酒,秦书说道,“列奥队长,我看你似乎心事重重啊,是为了刚才的事情?” 列奥醉意朦胧,很多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道,“秦兄弟,我可没你那么好命啊。你好歹有个厉害的师父罩着,而我呢?就是个被人随意拿捏的泥人而已。” 秦书微微一笑,说道,“列奥队长似乎有些多虑了。这赵沁不过是小小主簿而已,能有多大能耐?这碑塔城,还不是齐城主说了算?” 这话说得颇为玩味,列奥虽有些醉意,又如何听不懂话里有话? 谁不知道现在碑塔城是邱管家说了算,但这秦书偏偏要说是那个小城主说了算,难不成他要…… 列奥心中巨涛翻滚,如果齐城主真正掌了权,那自己这些天送的那些人情,可有大回报了。 可是那个小城主真的能掌权? 看了看成竹在胸的秦书,列奥突然茅塞顿开。 对方可是连凝元境巅峰的加索都能轻易击杀的人物,杀个邱管家还不是易如反掌?等邱管家一死,齐城主又有长老会任命,自然是碑塔城名正言顺的城主。 看起来一切都很合逻辑,但似乎又有哪不对。 列奥的眼神变得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秦书看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知道列奥已经动摇,便趁热打铁,把话索性挑明了。 “列奥队长,说句心里话,你是我来到这碑塔城后第一个拿来当兄弟看的人,有些话我会瞒着别人,但不想瞒你。如今齐城主和邱管家的矛盾已然公开化,结局我也可以告诉你,这碑塔城今后有他就没有齐城主,有齐城主就没有他。列奥队长,你我虽各为其主,但我一直拿你当兄长看待。我希望我们今后还能像今天这样一起愉快地喝酒,而不是在某天刀剑相向。” 列奥双眼猩红,呆呆地看着某处一动不动。 他完全相信秦书有能力杀了邱原,但邱原的背后,可是齐威。自己一旦投靠齐紫嫣,那便是与齐威为敌,这让他不寒而栗。 齐威可是龙云州排名前十的武尊!而且支持齐威的三大长老里,还有一名也是武尊!萨坦城里现在风云激荡,明眼人都知道,齐威最后胜出的概率更大!若是到时候齐威来算账,自己和家人恐怕难逃毒手! 秦书很清楚列奥并不想参与到这场“政变”之中,不过这并不碍事。在这场争斗中,列奥只需保持中立,自己就有把握取得胜利。 “列奥队长,我理解你的担心。不过你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说,这场争斗,只要你不参与进来,我们便还是朋友。” 列奥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书,喃喃道,“我不参与进来?” 秦书点点头,道,“没错,比如到了那天,你的人都中了一种奇毒昏迷了过去,不就什么事都跟你无关了吗?就像那天我们在城主府门口的情况一样。到时候就算齐威追查下来,也不过是你不小心着了道,这谈不上多大的罪过吧?” 列奥沉吟良久,突然蹦出一句,“秦兄弟还真是想得周到!” 秦书轻笑一声,“我还有更周到的!如今我有师父相助,夺取碑塔城后,我便要与齐威斗上一斗!只要我赢了,列奥队长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去一个至少中等城市当城主!” 列奥手腕微抖,杯中酒忽地洒了出来。离开这里,这不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秦书又豪饮了一杯酒,狠狠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然后豪情万丈地盯着列奥说道,“齐家三长老,加上我师父,还有师父座下的十几位高徒,你现在只需押注,赌我赢还是齐威赢?” 第十六章 结拜 一股强压的气场蔓延开来,列奥忽觉心头一震! 现在萨坦城里的权力之争,齐威确实优势明显。但是秦书背后的高人,论实力起码也是武尊以上,这么一来齐威的优势所剩无几! 邱管家跋扈,作为侍卫长自己早看不惯了!如今城主要上位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自己是不是该顺手推舟一下? 这是一把胜负五五开的赌局。若是赌赢了,自己从此就逃出升天,前途无边!若是赌输了,对方也替自己想好了后路,未必会输光一切。 这等机会,今生又能有几回? 这等朋友,又如何不值得一交? 想到这里,列奥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脸色渐沉。 “秦兄弟,你还是小看了我。照你所说,我列奥赢了能占那么一大堆的好处,而输了又可全身而退,这样也太无赖点了吧?” 一口干了杯中酒,列奥又道,“兄弟还多少懂得欲取先予的道理。有事躲在角落,事成出来领赏,我要是真这么干了,怕是到时秦兄弟也要给我几个白眼吧?我列奥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既然要做,就索性做彻底,等杀邱原时咱一块上便是!今后若大事可成,城主有赏我也好安心接着。若功败垂成,我列奥便是你们的同党,要杀要剐咱一起担着!既然要赌,就得公平不是?赢得起输不起,怕是让秦兄弟看了笑话!” 秦书原以为列奥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而已,没想到此人竟还有如此胆魄,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 这龙魄大陆,果然不缺有血性的汉子啊。 顿时一股豪情直冲天灵盖,秦书起身冲列奥抱拳说道,“列奥队长如此气魄胸襟,小弟佩服!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小弟有个提议,不知列奥队长意下如何?” 列奥不假思索的说道,“兄弟就直说吧!” 秦书看着列奥,郑重其事地说道,“自从见了列奥队长,我总有惺惺相惜的感觉!不如就趁着今天,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列奥一愣,“结拜?是什么意思?” 秦书也是一愣,合着龙魄大陆没有结拜一说?那可得好好发扬一下了!对于一群武夫来说,结拜这种事肯定合他们的胃口,没准很快就会风靡整个大陆呢!要是能收版权费,肯定赚大发了。 想了想,冲列奥解释道,“结拜就是原本不是亲兄弟的两个人,通过一种仪式,互相承诺生死,从此便如同亲兄弟一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对兄弟的一种最高承诺,这种承诺永不反悔,至死不变!” 列奥一听微微一怔,喃喃道,“如亲兄弟一般,至死不变的承诺?” 龙魄大陆以武为尊,凡尚武之地必重信诺。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为一句承诺而赴汤蹈火的武者又何止千万? 而现在,对方提议要许下一生的承诺,列奥又如何能不震惊? 按照年龄,自己今年二十五,对方不过十五,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他的兄长?这秦书乃高人弟子,又是城主跟前红人,前途无可限量,这是要认自己当大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在自降身份! 如此真切的义气,自己岂有拒绝之理? 况且,既然决定跟他干,自己早已与他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列奥一拍桌子,说道,“秦兄弟,列奥早已拿你当兄弟看待,你说要结拜,列奥求之不得!” 秦书哈哈一笑,“好!” 说罢,倒了两杯酒,递给列奥一杯,然后拉着他正对着房门跪下,说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我秦书与列奥,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又道,“若有违此誓,如同此杯!”说着,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啪嗒一声,杯子顿时四分五裂! 一连串的誓言,或许在秦书看来,不过是电视上司空见惯的台词,没多大感觉。但列奥却是第一次听说,只觉字字热血、声声澎湃,引得浑身血液激烈震荡! 当即也学着秦书模样,噗通一声跪下,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秦书的话,然后饮尽杯中酒,狠狠摔了杯子! “小书兄弟!“ “列奥大哥!” “哈哈哈哈哈!” 秦书脑海中响起了《桃园结义》的主题曲…… 结拜,在这片尚武的大陆,果然好用啊! 翌日清晨,城主府,齐紫嫣房间。 齐紫嫣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笤帚,秀眉紧蹙地将一堆呕吐物扫进簸箕。一张俏脸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通红,好几次差点连自己也吐了出来。 恨恨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书,小嘴嘟得老高,差点眼眶一湿没哭出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自己堂堂齐家大小姐,还要帮忙打扫下人吐出的秽物,怎么觉得这关系都倒过来了呢?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脏活? 大坏蛋,自己跑出去喝酒,回来还得我收拾! 大坏蛋,吐就吐吧,就不能吐到外面去吗?哎呀,脏死了!臭死了! 大坏蛋,大坏蛋! 好不容易清理完秽物,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味,顿时又欲哭无泪。 想换衣服,可这大坏蛋在屋里躺着,还怎么换嘛! 咦,大坏蛋醒了? 秦书昏昏沉沉地醒来,见齐紫嫣一脸怒容地看着自己,低低地讪笑了一声,说道,“这品香楼的酒,后劲还真大。” 话音刚落,齐紫嫣忽地杏眼圆睁,整个人跟炸了锅似的跳了起来。 “好啊你个大混蛋,你竟然去……去那种地方!” 品香楼在龙云州乃是连锁老字号,在萨坦城也开了好几家。虽从未去过,但齐紫嫣以前听族里的一些纨绔子弟提起过,多少也知道那地方是干啥的。 秦书一听顿时酒意全无,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尼玛怎么说漏嘴了? 第十七章 有话好好说 见势不妙,秦书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确实去那喝酒了,但是我拿我脑袋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还想干什么?你这个无耻之徒!大混蛋!” 齐紫嫣拿起枕头,不由分手地往秦书身上一阵招呼,打得秦书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正巧,列奥带着下属巡逻到此,秦书赶紧求救,“列奥,列奥大哥,赶紧帮我解释下。哎哟喂,这妮子下手不知道轻重,疼死我了。” 列奥见状赶紧跑过来劝架。 “城主大人,您消消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你说,昨晚咱俩除了喝酒,有没有干别的什么事?”秦书问列奥。 列奥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有啊,咱不是还那个…那啥来着?” 齐紫嫣一听,顿时脑袋嗡嗡直响,又羞又怒,脸都红到了脖子梗,恨不得一掌打死眼前这个大混蛋! 亏自己还待他那么好,他竟然、竟然去喝花酒,还干了那事! “大混蛋,大混蛋!”一边说,一边下手更重了几分。齐紫嫣虽是少女,却已是聚元境八层的修为,尽管没用上战气,但也够秦书这小身板受的了。 秦书被打得到处乱窜,一边躲一边骂列奥道,“我擦!列奥你个混蛋,你想害死老子啊。什么叫咱还那啥了,到底哪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列奥也急了,昨晚的“那啥”叫什么来着?那词儿也是第一次听说啊,加上喝过酒,就是记不起来了! 眼看兄弟被打得不轻,情急之下,列奥一把扑上来抱住秦书,用身体护着他,然后冲齐紫嫣道,“城主大人,别打啦!咱俩昨晚确实‘那啥’了,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那啥!” 终于,整个屋子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卷起落叶,发出一阵莎莎的声响。 秦书不禁打了个冷战。 齐紫嫣安静了,美眸一片茫然,费劲地猜测“不是男女之间的那啥”到底是啥。 至于门口列奥带来的几个侍卫,则是瞬间秒懂的表情,一个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列奥和秦书。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啥…那不就是…… 哎哟我去,列奥队长还有这癖好? 那昨天他拍我肩膀,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是几个意思? 上个月一起喝酒,他非要跟我一起尿尿,又是几个意思? 这天咋又冷起来了,瞧这一身的鸡皮疙瘩起的。 秦书恨不得立即掐死列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吼道,“什么那啥那啥的,你把话说清楚,那叫结拜!” 列奥一拍脑袋,立即点头如捣葱,说道,“对对对,是结拜!除了结拜,我们就喝了会酒,别的啥也没干!城主大人您要是还不信,可以去找夏统领对质!找品香楼老板对质也成啊!” “结拜?”齐紫嫣俏脸一歪,问道,“结拜是什么?” 秦书说道,“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总之我什么都没做。要是做了,就让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行不行?” 齐紫嫣这才稍稍消了些气。秦书从小就进了齐府,生性一贯秉直憨厚,齐紫嫣心里其实也不太相信他真的会干那事。 列奥见齐紫嫣终于消停了,便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给了几个侍卫一人一脚,骂道,“别特么瞎想了,都赶紧滚!” 侍卫几人讪讪一笑,都跟着列奥去别处巡逻了。 秦书卷起衣袖,看着手上的一大片乌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妮子虽然是聚元境修为,却从没打过人,因此下手分不清轻重。还好她没用上战气,否则恐怕起码得在床上躺十天半月了。 齐紫嫣看到秦书手臂上的乌青,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手确实有些重了。想起小书舍身忘死陪自己来到这里,虽然不会武功,却每次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都跳出来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出气,顿时心疼的眼泪汪汪。 自己怎么能打小书呢?一定很疼吧,看手臂都有些肿了! 大笨蛋,小书怎么会去做那种事呢?肯定是列奥他们请他去,他又不好不去嘛!爹爹以前就说过,男人有时候身不由己的。 想道歉又开不了口,想去看看伤势又抹不开面子,可心里又很担心秦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少女天性一起,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秦书见状以为她还没消气,便说道,“别哭啊,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你要还没解气,就再打我两下好了。” 齐紫嫣哭得更大声了,抽泣道,“小书,我、我不想打你的。我是怕你学坏,变成、变成吃喝嫖赌的大坏蛋。如果那样的话,我以后、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但是我不理你,我就、我就变成一个人了,所以、所以……” 看齐紫嫣哭得伤心,秦书心生怜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行啦,你不会一个人的。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嫁人那天。” 齐紫嫣靠在秦书温暖的怀里,浑身也升腾起一股暖意。 “不行,等我嫁人了,你也要跟着去!” “嗯……那得问你夫君同不同意。” “还要他同意吗?那我不嫁了。” “额……” 城南,正和茶馆。 茶馆内的小密室里挤了十几个人,都团团围在一个瘦小少年的身边,屏气凝神地聆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指着地图,秦书一一分配每个人的任务。 “唐馨儿、唐战、唐剑、唐宇、唐风,你们五位在子夜时分潜入城主府,埋伏于正厅前的小园子里。” 五人当即异口同声道,“遵命!” 列奥是第一次见到唐家众人,心中的讶异一直没断过。这些人修为都不低,甚至不乏凝元境修为的大武师,却对一个没修过武的平民毕恭毕敬,这在以武为尊的龙魄大陆,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来自己这个结拜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 “列奥大哥,请你介绍下城主府内的守卫情况。” 列奥一听秦书点了自己的名,立即说道,“好!城主府夜班守卫计有三十六人,这其中二十人都是我的老部下,只听我号令,所以可放心使用。另外十六人要不是新人,要不就是赵沁的亲信,为保险起见我会先找借口把他们调到城外去,这样城主府内的侍卫就全是我们的人了。另外,我也会从白天的守卫中挑选十几名可靠的弟兄,届时只要小书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杀进内府。” 秦书听到这里,对列奥摆摆手,说道,“不,你只需要把好大门就行。” “守门?”列奥一听顿时急了,说来说去还是让自己袖手旁观?自己作为兄长,在兄弟搏命的关头,就带着一堆人倚着门看戏?传出去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第十八章 大战前夕 列奥不断摇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小书,你列奥大哥虽不才,至今不过聚元境九层的修为,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在此生死关头不来助你一臂之力,我又有何脸面枉受你这一声‘大哥’?” 秦书笑着拍了拍列奥的肩,说道,“列奥大哥,你会错我的意了。你的任务,丝毫不比唐家诸位的轻。因为你要挡住的,是夏克列和他手下的两百精兵。” 列奥面色一沉,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夏克列虽与自己的关系向来交好,但他代表的是夏家的利益。夏家作为本地三大家族之一,一直是邱原的强力后盾。而邱原也许给了夏家大量好处,双方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比如在邱原的支持下,夏家垄断了整个碑塔城的创伤药生意,光是这笔一年就是五万金的利润,任谁都无法割舍!一旦邱原下台,夏家确实有理由担心自己的利益会被触动。 只是,真的要与夏克列兵戎相见么? “小书,可不可以给我半天时间,我跟夏克列谈谈?”列奥犹豫了下,问道。 秦书断然拒绝道,“不行。我知道你和夏克列关系好,但此事关系到夏家巨大的利益,他必然会跟族中长老商量,这就难免风声走漏。若是策反不成,反而引来夏家长老前来助阵邱原,那于我们就大大不利了。” 列奥点点头,说道,“也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差点误了大事!” 秦书继续道,“你手上只有四五十个侍卫,肯定不是夏克列对手。不过,你的任务是拖住夏克列,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邱原一死,夏克列也只能接受事实!说白了,邱原能给夏家的利益,难不成我们就给不了了吗?夏家不是傻子,他们会等我们去谈判的。” 列奥听得频频点头,自己的这位兄弟年纪虽轻,对局势却是洞若观火,分明就是做大事的人! 之前自己还奇怪,刺杀邱原为何不请出他的师父,现在看来,有他运筹帷幄,又何需请高人出手? 这么一想,当即心服口服地抱了抱拳,也学着夏家众人的语气,应道,“列奥领命!” 唐家众人见堂堂侍卫长列奥竟开始以下属自居,都微微吃了一惊。尤其是唐馨儿,一双美眸更是又重新打量了秦书一番。 这轻浮少年其貌不扬,为何浑身总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气息?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让本应是对手的侍卫长都甘心冒死追随? 极御门,当真是如此强大的门派么?出来的弟子不仅武艺卓绝,而且方才他这番审时度势、运筹帷幄的本事,竟隐隐有高人隐士之风。 秦书见唐馨儿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便笑道,“唐小姐,你看我这么入神做什么?是不是发现我今天特别好看?” 这话若是放在地球,不过是句正常的玩笑话,不过放在龙魄大陆却是不太妥当了,隐隐有轻薄的意思,这是秦书怎么也想不到的。 唐馨儿扭过脸去,轻轻咬了咬嘴唇。 哼,邪派就是邪派,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个轻浮浪子罢了,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秦书自讨了个没趣,看来这异界的妞也不好把啊!连个玩笑都开不得。 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只好把话题引回正事上来。 “唐家主,把邱原从屋里引出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你只需假意进屋刺杀他,切不可与他在屋里过多纠缠。” 唐啸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一切布置停当,秦书环顾众人,掷地有声地说道,“今夜子时,成败在此一举!我在城主府等你们!” “请少主放心,我等必胜!” 城主府。 正厅的房门紧闭,厅内坐着三人。居首正座的是邱原,下方赵沁和夏克列分坐左右。 邱原的脸上阴冷如冰,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赵沁则笑得分外谄媚,边笑边说道,“邱管家,所以现在事情很明了了。探子找到陨炙山脉外围的那处炼药房后,仔细勘察过了,认定是丹药炉爆炸,不小心炸死了加索,决然不是这小子身后的什么高手所为。也是这小子命大,不知怎的只炸死了加索,没炸死他!” 邱原冷哼一声,“哼,倒是让他好一顿装神弄鬼!早知道那日一掌打死他便是了!” 赵沁嘿嘿笑道,“让他多活两日也无妨。接下来不如交给小的,小的一定好好伺候他,到时候他一定会后悔多活了那么几天的!嘿嘿嘿。” 邱原没有接赵沁的话,而是看着神情复杂的夏克列,问道,“夏统领,你怎么看啊?” 夏克列心情确实有些复杂,自己跟那小子多少也是一起逛过窑子的交情,对这小子的印象也不错,如今眼看着对方行将就死,不免有些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为了个就一起吃过一顿饭的小子跟邱原撕破脸,他是不会这么干的。 想了想,便说道,“邱管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属下照办便是。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也不会武功,留不留他倒也无妨。” 这么一说,赵沁顿时跳了起来,说道,“夏统领,莫不是跟他吃过一顿饭,有了交情就忘了自己的职责了吧?这小子虽不会武功,却能使得夏统领为他说好话,怕也是不简单哪!夏统领,你知道为何今天没叫列奥过来吗?” 夏克列很反感赵沁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没好气的说道,“列奥来不来,是你们叫的,我怎么知道?” 赵沁阴沉一笑,道,“哼,列奥这个小人,怕早跟那小子是一头的了。夏统领,你负责全城安防,不会没收到过风声吧?” 夏克列和列奥交情匪浅,一听赵沁这么说,立即瞪眼道,“你这么说,可有证据?若有证据,我即刻捉拿列奥!若是没有,哼哼,这么在邱管家面前瞎嚼舌头,回头可容易挨揍!” 说心里话,夏克列是不相信列奥会叛变的。这人向来胸无大志,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邱管家调任其他城市好跟着去,怎么会叛变?而且就算是叛变也得有利益啊,那个秦书什么都没有,连武功都不会,有什么东西能给他? 赵沁一听,讥诮道,“夏统领这么说,我倒是不明白你到底站在哪一头了!” 夏克列也是无名火起,骂道,“站在哪一头?你眼瞎吗?我夏家跟邱管家打交道是一天两天了?我难不成会去帮外人?” 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邱原一拍茶几怒喝道,“好啦!都别吵了!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就让你们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今晚天黑,赵主簿你先带人把这小子拿下再说。至于列奥,我自有处置。” 赵沁似是得胜了的公鸡,瞥了眼夏克列,摇头晃脑地起身领命。 第十九章 审讯 龙元历2788年,六月初三。 碑塔城内暗流涌动,波诡云谲,一场改写历史的zheng变即将悄然展开。 秦书一方将动手时间定在了子夜时分。而邱原一方,虽不知道秦书的行动,但在得知秦书背后并无高人后,也准备下手,时间定在入夜时分。 子夜和入夜,一字之差,导致邱原占了先手。 天刚刚擦黑,赵沁领十余名亲信侍卫,气势汹汹地闯入齐紫嫣闺房,一举捉拿了秦书。齐紫嫣虽奋力抵抗却未果。秦书被押入地牢。 另一边,邱原终究是采信了赵沁的谗言,亲自带人将列奥就地解职后,同样押入地牢,留待严查。 碑塔城地牢内。 赵沁满意地看着被吊了起来的秦书,美美地喝了一口酒。 “嗯,好喝,哈哈哈哈!” 在审犯人的时候喝酒助兴,这是赵沁自创的一绝。酒精能让自己兴奋,而对方不断地嚎叫、痛哭、哀求,则更能让自己精神亢奋,产生一种莫名的快gan。这种kuai感甚至比闯入平民家,当着对方家人的面糟蹋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过瘾。 尤其是今天,眼前五花大绑吊起来的这位,可是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啊!这些天来,自己多少次设想过他哭着喊着哀求自己时的情形?如今夙愿就要达成,又如何能不痛饮一壶? 不急不急,多么美妙的一个夜晚,自己得慢慢享受才是。不慢慢折磨他到天亮,怎么对得起自己饱经蹂躏的老腰,怎么对得起那晚丢在品香楼的老脸? “嘿嘿嘿!”赵沁拿着酒壶,绕着秦书缓缓转了一圈,说道,“秦兄弟,我这地牢,感觉怎么样?” 秦书却是微微一笑,道,“还行,就是空气差了点。特别是你口臭,整个屋子都能闻到,散都散不出去。” 赵沁不急不气,狞笑道,“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先给你来点香的。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赵沁拿起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在秦书跟前晃了晃,“这东西只要贴到你的脸上,嗞地一声,就会升腾起一股特别香的烤肉味道。哎哟,别提了,我保证那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做出一番**的表情后,赵沁又放下烙铁,说道,“不过不着急,你好不容易来趟这里,我总得给你介绍介绍不是?” 走到一个覆着黑布的木桌前,赵沁一把掀开了黑布,只见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有的尖锐如锥,有的弯曲如勾,火光下无不闪着寒光,又隐隐可见斑斑血迹,也不知有多少人命丧这些刑具之下。 赵沁随手拿起一个铁爪一般的东西,冲秦书阴笑道,“秦兄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秦书没有露出赵沁期待中的惧色,反而是一脸轻松的笑道,“这是啥?痒痒挠啊?倒是做的挺别致啊!” 赵沁神情怪异地干笑了一声,说道,“这东西叫百爪挠心,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了,嘿嘿嘿。你知道怎么用吗?” 秦书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用,介绍介绍!” 赵沁的脸上升起一股病态的潮红,言语间满是兴奋。 “要用这东西,首先得把人按在一块铁板上,然后把滚烫的沸水浇到他的背上,等到背部被烫的皮开肉绽之时,再拿这个狠狠地挠。哎哟,一挠就是一片肉,白的红的掺一块儿,别提多热闹了!”顿了顿,看着秦书,阴笑道,“秦兄弟别急,热水呢我已经烧好了,一会儿肯定会让你试试的!” 秦书听了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我正好背有点痒,麻烦能不能先来这个,我要全套的!” 原本赵沁是想先从精神上折磨下秦书,没想到这小混蛋竟然越听越欢脱,怎么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呢。 什么叫全套的?你当在品香楼点姑娘呢? 这么一想,赵沁再也没了耐心,脸部肌肉微微一抽,回到座位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凝脸冷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舒服舒服!” 说罢,冲身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也是驾轻就熟,麻利地拖来一块铁板,将秦书放下后按到了铁板之上。 另一个狱卒则拉来了一个大炉子,炉子上有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正扑腾扑腾地翻滚着。 赵沁眼珠微凸,积压已久的仇恨终于有了发泄的通道,又怎能不让他激动、兴奋?拿起大瓢时脸上早已潮红一片,额头青筋微绽,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一刻可等得自己好苦啊! 想到这里,他忽地发了癫似的狂笑起来,又龇牙裂目,狰狞的如恶鬼一般! “小子,接住了!这第一瓢,是还你的第一脚!” 话音未落,只听屋内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赵沁微微一愣,忽觉手心传来一阵灼烧之感,定睛一看,顿时三魂七魄吓掉了一大半。 只见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啊!啊!~” 赵沁撕心裂肺地尖嚎起来,手里的大瓢也掉了,滚烫的沸水溅到身上,又是一阵哀嚎。 门口窜进两道身影,夹带着一股强劲的旋风,瞬间将两个狱卒刮到了一边。 两人到了秦书身边,迅速帮秦书松了绑,然后齐齐地行了礼,“参见少主!” 来的正是唐战和唐剑。 秦书揉了揉发疼的手腕,问道,“外面都搞定了?” 唐战笑了笑,说道,“这些狱卒都不过聚元境二三层的修为,虽有十来人,不过打发他们也是挥挥手的事情。” “找到列奥了吗?” 唐战点点头,“他在另外一个牢房,有他的手下带路,相信家主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 秦书点点头,然后看向赵沁。 赵沁浑身一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是从哪找来这些强人的? “你、你们究竟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赵沁冲唐战怒喝,不过底气已经明显不足了。 唐战看着赵沁呵呵一笑,说道,“我知道啊,城主府嘛!” “知道你们还敢硬闯?这是齐家的产业,你们吃了豹子胆了吗,敢挑战齐家?”邱原又是一阵暴喝。 唐战哈哈大笑,“你拿齐家来压我啊?我觉得还不如马上跪下求我家少主饶你条狗命为好。” 话音刚落,只听噗通一声,赵沁竟真的跪了下来。 “秦、秦兄弟,这一切都是邱管家吩咐做的。我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说着,咚咚地磕起了头。 赵沁变脸如此之快,唐战和唐剑都被吓了一跳。 唐剑一脸的难以置信,说道,“这世上原来真有如此厚颜之徒啊。” 秦书面带微笑地看着赵沁,说道,“刚才那个叫什么来着,百爪挠心?要不要给你来一个?” 这东西赵沁用过多少次了,如何不知道其阴毒至极?一想起死在这刑具之下的犯人的惨状,赵沁不禁面如纸色,磕头不停地说道,“求秦爷爷开恩,求秦爷爷开恩。只要你放过小的,小的以后愿意鞍前马后,一辈子伺候您!” 唐战看不下去了,径直问秦书道,“少主,怎么处置他?” 秦书森然一笑,目光飘向了正在翻腾的大锅。 唐战心领神会,冲赵沁笑道,“看见没,我们少主仁慈,只是让你洗个澡而已。” 赵沁一听,吓得剩下的一小半魂魄也飞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饶命”,同时机械地磕着头,嘭嘭嘭地声如撞钟,磕的额头鲜血淋漓。蓦地又裤子一湿,竟尿了出来! 唐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拎起赵沁,噗通一声扔进了沸腾的大锅里! 秦书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身后,是赵沁歇斯底里的惨叫,不过很快也没了声息。 第二十章 我会生气的 出了地牢,秦书吩咐唐战立即去西厢把齐紫嫣接出来,否则一旦开战,邱原没准会抓齐紫嫣作为人质。 自己则带着唐剑飞快的赶往离大门仅百步之遥的一个小花园里。现在驻守在门口的侍卫都是赵沁的心腹,不过也就近二十人。花园里已经埋伏了四十名列奥的旧部,只要秦书和列奥汇合,便会立即杀出来干掉赵沁的人,夺取大门的控制权。 另外,府里今晚在岗的部分巡逻侍卫,还有不少是忠于列奥的旧部,只不过赵沁沉迷酒色,邱原又痴迷炼功,分辨不出来而已。这些人只要听到门口打斗的声音,也会立即反戈。 这一切安排,都是临机应变的结果。 几个时辰以前,秦书和列奥从唐家开的茶馆出来,迎面正好碰上了一个闲逛的侍卫。这名侍卫叫萨托,是列奥极为信任的老部下。萨托本应值夜班,却跑到街上来闲逛。这种擅离职守的行为自然令列奥大怒,上前一问,对方却说是接到邱管家的命令,今天起夜班侍卫调整,原先的夜班侍卫一大半人都调到了白天,那晚上自然是不用值班了。 秦书在地球上看过无数宫斗大戏,听萨托这么一说立即嗅出了异常。再细一打听,发现调到白天的侍卫又大多是与列奥关系最近的旧部,这么一来整个事情的指向就很明确了。 城主府已是一个巨大的口袋,邱原正等着自己和列奥去钻。 于是秦书立即带列奥返回唐家,与唐家众人仔细商量、推演后,最终一致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邱原逮捕列奥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让他知道站错队的后果,而对刺杀他的计划却一无所知。又因为逮捕列奥和秦书的过程都很顺利,因此除了为方便逮捕列奥而暂时调开了一些他的老部下以外,邱原并未在这个危险的夜晚做任何额外的防范。 列奥在回城主府前就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了萨托,详细地嘱咐了一番后,像往常一样回到了城主府。萨托身为列奥心腹,也不负所托,很快召集了可以信任的兄弟,传达了列奥的意思。 这其中有些侍卫本来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怎么也想不通列奥会反邱管家。直到列奥回府后被捕,这些人才终于相信事实。 都是行武出身的人,自己老大平日里可待自己不薄,如今不明不白被抓,听说还要由赵沁来亲自审讯,顿时都炸了锅!那赵沁是什么人他们会不知道?那间地牢里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具,哪件不是他“发明”的? 而且,据萨托那小子说,城主府的侍卫要大清洗,凡是跟列奥走得近的侍卫,一个都跑不了! 娘的,左右都是死,与其死在赵沁这老王八羔子的刑具下,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反了!趁列奥队长从外面找来了一帮高手来助阵,现在反还有希望!等过了这茬,以后就是想反也没机会了! 秦书和唐剑快步疾行,即将到达花园的时候,忽从一旁的小道闪出一队巡逻的侍卫。以唐剑的修为,此时若闪避必不会被发现,不过秦书不会武,想闪都闪不过。 双方人马就这么迎面碰上了。 出乎秦书的意料,这支巡逻队竟然是邱原的妹妹邱香荷带领的。邱香荷便是那日领秦书和齐紫嫣进门的肥婆。 邱香荷见了秦书,顿时惊诧不已。 赵沁那死鬼不是说要好好陪这小子玩玩的么?照道理这小子现在应该在地牢哭喊求饶才对啊?怎么给他跑出来了? 不过还真是老天有眼,竟然让自己碰上了!哼哼,也该着你小子倒霉,碰上老娘,这次不死也要扒你层皮!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书,邱香荷说道,“哟,这不是城主大人身边的大红人嘛?没在地牢好好享受大餐,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书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这支巡逻队足有十人,听列奥说内府侍卫没有一个修为是低于聚元境的,而唐剑也不过聚元境八层的修为,以一敌十估计够呛。 邱香荷见秦书不说话,更是阴笑连连,道,“怎么?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别怕,既然你不喜欢在赵沁那玩,那在我这玩玩也行。放心,赵沁有专门给犯人的大餐,我这儿也有专门给家丁、丫鬟的大餐,花样嘛虽然有点不同,不过味道也差不了多少。”说到这里,她又变成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说到,“反正保管让你飘飘欲仙,********,但想死又死不了!” 唐剑见状,横剑挡在秦书身前,横眉怒喝道,“贼婆,想伤我少主,需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剑拔弩张之时,却听从侍卫中传来一声别扭的咳嗽声。 “啊哼!” 秦书定睛一看,咳嗽的是一名高个子的侍卫。这名侍卫自己认得,就是自己挨齐紫嫣打那天列奥带的侍卫中的一个。不用说,这肯定是列奥的心腹,只不过赵沁眼拙,没能分辨出来而已。 高个侍卫悄悄冲秦书做了个手势,示意秦书不必担心。 秦书看完那名侍卫,再看邱香荷嚣张的样子,差点没乐出来。 挥挥手让唐剑退后,秦书笑着对邱香荷说道,“邱大领事,我好害怕啊!你看咱俩无冤无仇,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邱香荷笑得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道,“哈哈哈,小子,要是求饶有用的话,地牢里的那些刑具岂不是摆设?现在知道怕了?你打赵沁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还有,进城主府这么长时间了,在老娘这一文孝敬钱都没交过,你倒是很能耐啊?不过再能耐又怎样?老娘说弄死你不还是弄死你?” 秦书摇摇头,轻笑道,“哎,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请我吃大餐了?” 邱香荷冷笑道,“那是自然,老娘我可有三五天没请人吃大餐了,浑身都不自在了。” 秦书点点头,嬉皮笑脸地说道,“那好吧邱肥婆。老实说那赵沁的大餐我已经看过了,不过那些东西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所以一怒之下就把他杀了!你有什么大餐,快跟我说说。说得好便罢,说得不好我可也是会生气的哟。” 邱香荷闻言顿时一怔,喃喃道,“你说什么?你杀了赵沁?” 秦书点点头,“要不我能跑出来?” 邱香荷与赵沁都是邱原的心腹,两人都是狠辣的角色,可以说臭味相投,甚至赵沁为讨好这个邱管家的亲妹妹,都忍着恶心陪邱香荷睡了好几回了,邱香荷早已视赵沁为自己的男人。一听赵沁被杀,顿时悲愤交加,一对肥硕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圆滚滚的肉脸涨得通红,龇着咧嘴地冲秦书吼道,“小子,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今天我要不让你尝尽天下万般痛苦,我邱字倒着写!” 第二十一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说着,邱香荷冲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道,“给我抓起来!” “是!”只听众侍卫一声怒吼,纷纷拔出雪白的腰刀。 接着只听“咔擦”、“咔擦”两声,两颗人头顿时落了地。 却是其中两名侍卫的人头! 邱香荷一下子愣了,像被雷劈过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色厉内荏地冲侍卫们喝了一句“你们、你们做什么?要造反吗?” 高个侍卫哈哈一笑,冲邱香荷说道,“邱大领事,我等听齐城主的号令行事,怎么能说造反呢?” 邱香荷闻言,顿时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被杀的两名侍卫是对邱家最忠心的,那意味着总共十个侍卫,有八个是造反的?这、这怎么可能?这群侍卫都疯了吗?他们就不怕邱管家报复? 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之前杀了邪药师,现在又鼓动一帮侍卫冒死为他造反? 高个侍卫嘿嘿笑着,把沾满血的腰刀在邱香荷身上擦了擦,放回刀鞘中后冲秦书深深一拜,说道,“属下萧鸣参见秦先生。” 众侍卫见状,也毕恭毕敬地冲秦书一拜,道,“属下参见秦先生。” 今夜过后,城主上位,秦书也就跟着上位,因此这群侍卫对他自称“属下”是很自然的。而至于称呼他为“先生”,是因为他官职未明,又看上去像是齐紫嫣的谋士,便以此称呼了。 秦书眼含笑意地看着邱香荷,邱香荷却只从他眼里读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噗通”一声,邱香荷跪了下来。 “秦、秦先生饶命,大人饶命!求大人高抬贵手……” 秦书鄙夷地摇了摇头,这对狗男女的德行还真是分毫不差。 “哟呵,你也知道求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是求饶有用的话,那牢房的刑具不都是摆设了吗?你们兄妹俩发明了这么多好东西,不自己尝尝岂不可惜啊?” 邱香荷脸色煞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不,大、大人,请恕奴婢有眼无珠,奴婢有眼无珠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奴婢一条贱命啊!” 秦书长叹一口气,阴着脸对邱香荷说道,“我想,应该有很多人这样求过你们吧?你们兄妹俩什么时候饶过别人一命了?我觉得现在你担心的不应该是我会不会杀你,而是你死后那些徘徊在城主府的冤魂,会不会找你来报仇!” 说完,冲萧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鸣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就飞了起来。 杀了邱香荷,秦书带着唐剑和八名侍卫一路小跑来到了小花园,到那时发现列奥已被救出来了,和唐啸一起也刚好赶到那里。 见了秦书,列奥赶忙上前问道,“小书,赵沁那老小子没对你怎样吧?” 秦书呵呵一笑,道,“有唐家兄弟在,他能对我怎样?” 说完,立即对唐啸说道,“唐家主,馨儿他们都准备好了么?” 唐啸点头道,“按照少主的吩咐,所有人都已在预定位置埋伏,一会我就过去和他们会合。只要城门口一打起来,邱原那厮必然出来查看情况,到时我们便可展开伏击!” “好!”秦书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对列奥说道,“列奥大哥,门口就交给你了!” 列奥决然应允道,“兄弟放心,人在门在!” 说罢,立即朝暗处拍了拍手。只听细细索索几声轻微的响动,接着赫然出现四十位全副武装的侍卫。 看了看这群虎视眈眈的侍卫,秦书对列奥又多了些许敬佩。短短一晚上时间就能策动这么多下属跟着他造反,足见其平常驭下有方。 看了看天色,秦书说道,“等我离开半刻钟以后,你们立即动手!” 列奥又应道,“遵命!” 安排完毕,秦书立即和唐啸、唐剑一道飞快的跑向城主府议事厅,议事厅前的一条小道是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在那里已经埋伏了唐家的众多高手。 本来唐家人是不建议秦书前去观战的,主要是怕战气会误伤他。不过秦书好奇心大,自来到这世界后,还没见过一场真正的战斗,听唐家人说此战有很大把握打赢邱原后,便一定要去看个热闹。唐家人也拗不过他,只好叮嘱他一定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到了议事厅门口,只见那儿安静得十分诡异。原本厅前的两名侍卫也不知去了哪,想必已经被唐家人悄无声息地做掉了。以凝元境修为偷袭聚元境,怕是对方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小书!” 秦书回头一看,只见齐紫嫣在唐战的护送下也到了这里,顿时微微一笑,道,“这么晚了,你在房里没睡着吧?” 齐紫嫣柳眉一竖,嗔怪道,“我哪里还睡得着!唐家兄弟要是再不来接我,我就要杀到地牢里去了!” 秦书不禁笑道,“你一个小妮子,还想学人劫狱呢?出门前不是跟你说了么,只要你乖乖在家等我,我肯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行了,一会跟着我,咱就躲在一旁看唐家兄弟如何杀了邱原这老乌龟!” 齐紫嫣顿时瞪大了眼睛,讶异道,“这么快?你都安排好了?” 也难怪齐紫嫣惊讶,因为从白天的会议到晚上的种种部署,秦书都是瞒着她的。齐紫嫣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个夜晚很不平静,但没想到秦书会这么快就部署好一切准备动手。 “好啊你个小书,现在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瞒着我了!大坏蛋,为什么不告诉我?”齐紫嫣作势欲打,不过刚刚抬起玉手就收了回去。 秦书神神秘秘地一笑,“好啦,一会你就知道了。” 又跟唐啸做了一番嘱咐后,秦书便拉着齐紫嫣进了空空荡荡的议事厅,来到了二楼阁楼的一个角落里。这个地方视野极佳,又便于隐藏,用来看戏再好不过了。 天空,乌云骤起,星月黯淡。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二十二章 青雀心诀 不多久,城主府门口喊杀声骤起——列奥动手了。 城主府,地下秘密石室。 邱原盘腿而坐,双目微闭,额头沁出一滴滴如血般鲜红的汗液。他的背后,袅袅升起一股青色的烟雾,烟雾聚而不散,渐渐地竟形成一青雀之状! 青雀心诀! 玄阶高等功法! 所谓功法,不同于武技,乃是修炼战气的方法!龙魄大陆繁衍至今,修炼战气的功法举不胜数,但良莠不齐。比如同一个人,练低等功法可能五年才能成为初元境的武者,二十年才能成为聚元境的武师,而如果获得高等功法,很可能三年成武者,八年成武师,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因此,在龙魄大陆,一本高等功法秘籍的价值,往往可以抵得上数十座城池。 功法按照等级,也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高中低三等。别说差一阶,即便每差一等,都是天壤之别。 不过,高等功法都是先圣顿悟所创,获得之人自然视若珍宝,绝不会轻易售卖、教学,所以导致这世上黄阶低等功法遍地,稍高一点的功法却难觅其踪。一般修武家族,有本黄阶中等的功法秘籍,便足以保证族中好手辈出,在当地有一席之地了。要是有本黄阶高等的功法,那在龙云州,这个家族必定可以成为一方豪族。 要是获得更高级的功法,比如玄阶功法,那便有开山立派或称霸一方的资格了。要知道下辖三郡七城的齐家,目前家藏的最高级功法也不过是玄阶中等!而凭着这本功法和雄厚的财力,齐家要是算上已过世的齐紫嫣父母的话,这一代里已经出了五位武尊,俨然是龙云州的三大豪门之一。 而现在邱原所修炼的,竟是玄阶高等功法!整整比齐家高了一等! 随着脑袋”嗡”的一声爆响,邱原面前的一盆清水轰然抖动,接着如一条暴怒的水龙猛地升腾起来,到空中后又只听惊雷般的一声炸响,水龙顿时化作无数雨滴,纷纷飘落下来。 邱原猛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凝元境六层,突破了!而且顺便领悟了一招新招式:暴雨梨花! 青雀心诀果然霸道!当年为了得到这本秘籍,自己亲手杀了兄长,将他的奇遇造化变成了自己的。如今想起来,一切还是值得的! 自己资质本就不差,练起这青雀心诀来更是得心应手。短短十年时间,已经从初元境一层的武者晋升为了凝元境六层的大武师,试问这龙云州有几人能拥有这般神速? 哼,不出十年,自己就应该可以踏入武尊的境界了吧?到时候别说横行龙云州,就是开宗立派、享受万人膜拜,又何尝不能? 正志得意满之际,邱原忽听得外头隐隐传来一阵喊杀声。这石室虽用特殊石料混合奇异金属隔成,隔音效果极佳,城主府大门离这又甚远,不过邱原的听觉早已今非昔比,这等嘈杂之声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今天大功初成,得杀几个人祭祭了。 想到这里,大袖一甩,巨大的石门便缓缓打开。邱原心念微微一动,身形骤闪,已然出了石室之外。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脚尖微微触地后,又轰然而起,窜出几十丈开外。当来到议事厅门前后,却骤然停了下来。 邱原屏息凝神,静静地感应一番后,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异常! 杀气,浓重的杀气! 邱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随着体内气息的释放,他的战气也开始发散出去,这样他对周边环境的感应会更加灵敏。 一旁的花园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忽高忽低,忽断忽续,音波在空中缓缓震荡开来,隐隐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气。 邱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原以为不过几个侍卫造反,现在看来还另有好手在。 哼,今天可以好好玩玩了。 循琴声轻轻一跃,落至一凉亭跟前。凉亭之内,只见一绝美女子端坐其中,神情淡然地抚琴而奏。 女子抚琴之手如柔荑,肌肤之处若凝脂,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色轻纱裙袍,令香肩时隐时现,又秋水明眸,玉肌轻风,朱唇皓齿如画!身旁熏香袅袅,夜灯朦胧如月,映衬之下,却是宛若仙女下凡! 邱原自诩武痴,从不喜好女色,却在此时心中也是微微荡漾! 天下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除了邱原,秦书也看呆了,整个脑袋像被抽空了一般,张着嘴痴痴地看着。 耳朵里,充斥着的是自己那狂热的心跳声,以及唐馨儿的琴声! 单单是这个画面,自己的这次异界之行已是值了!在地球,就算再牛X的化妆师、布景师、灯光师聚一快,也绝对打造不出这样令人窒息的美景! 恍惚间,琴声由婉转而稍至低沉,却同样美妙无比。 “咚”,浑然不觉时,一道透明的音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发射出来,直奔邱原的咽喉而去! 邱原本能地脚尖一点,侧身避开了这道音波,却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自己一时竟走了神,若不是浑身密布的战气瞬间感应到了凉意,想必此时已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回头一看,只见一棵碗口粗的树已被音波拦腰切断,切口整齐而光滑。 邱原冷冷一笑,道,“天尹琴?呵呵,原来是北宁城的唐家!怎么,唐家人还没死绝么?” 唐馨儿不急不躁,神情依旧淡若素风,玉指轻轻拨动琴弦,又是两道音波飘然而出,骤然而去。 邱原悄无声息地跃至空中,避开这两道音波后,暴喝一声,随后手中甩出一道青色火焰,直奔唐馨儿而去。 唐馨儿端坐琴前,玉手抚平琴弦,然后重重地弹奏出一个低音。此音瞬间化为一道屏障,竟将这火焰生生挡了下来! 邱原不由地咦了一声,这少女不过是十**岁的模样,但从能轻松化解自己的“雀火”来看,修为却决不低于凝元境二层,甚至有可能是三层。 原来唐家还有如此卓绝的年轻一代在,难怪死而不僵。不过可惜,碰上老夫,这下怕是要彻底湮灭了! 第二十三章 耍光棍 邱原大吼一声,双手呈虎爪聚于胸前,掌心突然又多出一团青火,这团青火又极速膨胀,瞬间竟涨至半人多高。手一挥,巨型青火便冲唐馨儿呼啸而去。 青火在空中发出一阵尖厉的长啸之声,忽地形态一变,竟幻化出一只青色炎雀! 炎雀之怒!玄阶中等武技,而且是“青雀心诀”功法中自带的武技! 一般而言,武技和功法是分开的。功法用来修炼战气,有了战气便可学习各种武技。但有些高等功法,先贤在创造它的时候,为了让功法的威力最大化,还顺便创造了与这种功法相配套的武技!这种功法中自带的武技,比之其他同阶功法,威力起码要大上数倍! 唐馨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旋扑面而来,知道自己决然抵挡不住,于是倩影一闪,迅速从亭中飞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凉亭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唐馨儿跃至十几丈开外,立足未稳之际,却见邱原又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而且手上已凝聚了一个青色气旋。原来“炎雀之怒”不过是虚招,邱原接下来的一击才是实招。 唐馨儿心中一紧,此人修为确是恐怖,如此短的时间内瞬间做了两次强爆发,其战气肯定不止凝元境五层。现在自己立足未稳,怕是避不开他第二击了。这么一想,立即激发出体内所有战气,让一股淡黄色的气息笼罩全身,有这层护身气焰在,如果中招,应该多少能减少点伤害。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狂狮般的怒吼传来,从草丛里又冲出一个黑影。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突然身形一抖,窜出一股淡黄色炎火,细一看,炎火竟是狮首之形。 “狮首”奋勇一击,狠狠地撞向邱原。邱原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应战,将手上的气旋尽数拍在“狮首”之上。怎料这“狮首”蛮力无穷,竟将气旋生生冲散了。 邱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至一边,定了定神,只见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满脸络腮的精壮汉子。 唐啸刚才的“蛮狮冲撞”已是使出了全力,本想趁邱原的不备至少能让他气息大损,没想到对方看起来竟毫发无伤。 邱原哈哈大笑,道,“这‘蛮狮冲撞’说起来是唐家成名绝技,当年唐家长老唐万山凭此一招横行龙云州,如今传到你手上,竟是如同小儿嬉戏一般。唐家可当真是无人了!” 唐啸一听家门受辱,顿时又怒而暴起,以身化拳,如炮弹般直冲邱原而去。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看得邱原也是眼皮子一抽。这招若是自己生接,有很大把握将对方一击而毙,最次也能让他重伤,但如此一来自己也免不得会受伤。也不知道草丛里还有没有埋伏,若是受了伤,对方再来一两个凝元境的援手,那可大大不妙。 这么一想,邱原便选择了更为稳妥的闪避,轻轻一闪便避到十丈开外。却在此时,只觉背后一阵凉意,赶紧往身后甩了两枚毒针,只听“叮当”两声脆响,显然毒针已被兵器格挡。邱原趁机回身一看,只见一剑眉少年正持剑指着自己。 这少年,看起来也是凝元境一层的修为了。 几乎同时,草丛里又跳出来三个年轻男子,六人将邱原团团围住。 邱原冷冷一笑,看起来今天得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呢。 话分两头。这边唐家六人大战邱原正酣之际,夏克列得到哨兵报告,说城主府青光冲天、战声如雷,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带齐兵马,直奔城主府而来. 到了城主府门口,却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侍卫尸体,而列奥则手持一柄带血长刀,正坐在台阶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夏克列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后,立即冲列奥大吼道,“列奥!你糊涂啊!” 列奥嘻嘻一笑,问道,“老夏,我哪糊涂了?” “你、你!哎!”夏克列指着列奥,一脸的痛心疾首,“邱管家解了你的职,不过是想让你认清形势、站好队而已,只要你反省了错误,他便会让你官复原职,这些他都跟我说了!你现在是要做什么?要反他?就算要反他,凭你们这些人是他的对手吗?” 列奥又是一笑,道,“我是不是他的对手那得看你了,老夏!” 夏克列一愣,继而瞪眼道,“你个王八蛋,自己找死还不够,还要带上老子?滚你娘的蛋去。赶紧的,现在收手,自己绑了自己去邱管家面前求情还来得及。”说罢,又郑重补充道,“放心,老子大不了豁出老脸回夏家撒泼耍赖,也会请出三大长老来帮你说情的!” 列奥知道夏克列这话是真情实意的,所谓患难见真情,不禁有些感动。 “老夏,你我兄弟一场,这份情我列奥都记着,到死都记着!不过事到如今我是回不了头了。现在齐城主正带了一班高手与姓邱的厮杀,可以说胜负五五开。你若领兵驰援,姓邱的必胜,到时兄弟唯死一条路而已!所以,门在这,你若要进,便先杀了兄弟!兄弟要是还一下手,喊一声屈,就他娘的是狗生的!“ 夏克列气得手腕发抖,双目欲裂,暴喝道,“列奥,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却跟老子耍光棍!你个王八蛋,当真以为老子怕了你啊?” 列奥索性光棍耍到底,脖子一扬,凑到夏克列跟前,说道,“来,往这来一刀,大家一了百了!姓夏的,我看你也就是个武夫,都这会了还看不明白!” 夏克列举起刀架到列奥脖子上,吼道,“就你他娘的有脑子是吧?给老子个痛快话,让不让路?不让老子可真动手了!” 列奥忽地仰天长笑,说道,“姓夏的,动手前再听老子说一句!如今萨坦城里风云变幻,那齐威虽略占上风,却也并未有十足把握上位。齐城主的手下秦书兄弟,相信你也听说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能轻松杀死邪药师加索的高人,你说这斗下去,谁输谁赢还说得定吗?若是你今天助邱原杀了秦书兄弟,不说他师父找不找你麻烦,就是齐紫嫣也与你结下了死仇。日后她一旦掌权,你夏家便是灭顶之灾!“ 夏克列跺了跺脚,骂道,“你个猪脑子!还真以为那秦书背后有高人?呸!探子早就去查过了,那邪药师明明是死于丹药炉爆炸!” 列奥哈哈一笑,道,“你他么才是猪脑子!邱原说的话你都信?一个丹药炉爆炸能炸死凝元境巅峰的大武师?还有,若是丹药炉爆炸,怎么只炸死加索,没炸死秦书兄弟?照你这么说,秦书兄弟的武功比那加索还高了?” 夏克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接着眉头越皱越紧。其实这个疑问他早就有了,只是没细想罢了。 第二十四章 秘密武器 列奥太了解夏克列了,只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于是语气缓和一些,继续说道,“老夏,你我背后都有老有小,这权力之争我们还是少掺和的为好。城主大人已经说了,只要你按兵不动,夏家未来的利益比现在只多不少。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失败了,你只需把责任全推我身上就行,谁叫我拼命拦着你呢?你救援去迟,也情有可原嘛!” 夏克列长吸一口气,脑袋乱如麻。 要进城主府容易,甚至无需从大门进,自己只需一个提气便可越墙而进,这里谁能阻挡? 但列奥说的又句句在理。萨坦城的权力斗争,本来输赢和自己没太大关系,谁掌权都得倚仗三大家族来维持碑塔城的安宁不是?但今天自己若是帮邱原杀了姓秦的那小子,齐紫嫣可跟自己结了死仇。今后万一她当了权,肯定第一个来找自己算账。 夏家虽大,但在齐家面前,不过大山脚下的一粒顽石而已!到时要真发生灭顶之灾,也绝无抵抗之力! 府内,议事厅门前的花园内。 唐啸眉头紧锁,之前以为邱原不过是凝元境五层的普通大武师而已,现在看起来,他的战气修为至少有凝元境六层。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所使用的武技极为诡异和强悍,目测至少是玄阶武技,有些武技还是和功法同出一脉的,这就更为恐怖了。 唐馨儿手上的兵器已由古琴换成了长剑,脸上虽是淡然,心中却波澜大起。这邱原根本不像那个轻浮小子说的简单,今天夏家怕是凶多吉少。自己在这里修为最高,多少还能抵挡一阵,一会只盼爹爹和诸位哥哥能跑出去才好。 想到这里,长剑一挥,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霜气,接着脚上发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跃起,直奔邱原胸口而去。 邱原不屑地笑了笑,大袖一挥掀起一股强大的风暴,顿时院内枝折花落,无数碎石、树枝被裹进风暴中。强大的风暴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只一瞬间,邱原竟凭空消失了。 禁绝风暴!玄阶低等武技! 唐馨儿大骇,知道邱原就藏身于风暴之中,若自己被风暴裹挟进去便必死无疑。于是立即收剑闪避,却晚了一步,只见从风暴中窜出一个黑影,迅速欺近了自己。 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极速掠至唐馨儿跟前。 “休伤我馨妹!”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那道黑影又立即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飘了十几丈,这才重重地跌落到地面。 唐馨儿一看,正是自己的表哥唐剑!是他替自己挡了那一掌。 眼眶微湿,这不是他第一次救自己了。每次自己有危险,都是他第一个挡在自己身前。虽然他只有聚元境巅峰的修为,却做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该做到的一切…… “表哥!”唐馨儿惊声一叫,却无暇上前关心,因为邱原又杀了过来。 邱原的战术很明确,对方就唐馨儿的修为最高,只要先杀了她,剩下的就好对付多了。 唐战见妹妹危险,立即手腕一松,手中长剑顿时如一枚箭矢直奔邱原而去,其速度极快,以致剑尖与空气摩擦引发一阵火花。邱原不敢托大,只得聚气转身,然后冲那长剑大手一挥,只见“叮当”一声,长剑竟直接断成两截。其中一截折返后,直奔唐战胸口而去。 唐战立即侧身闪避,却在刚刚躲开断剑之时,又见邱原已经杀至跟前!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如此速度,如此爆发力,为何隐隐有种对方的修为高自己一境之感? “嘭”,又一声闷响,躲闪不及的唐战生生受了一掌,顿时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 秦书饶是远远地躲着,也看得后背冷汗直冒,心急如焚! 这邱原老乌龟怎么会这么变态?这样打下去,唐家人要全军覆没啊! 不行,得想想办法! 可是自己什么武功都没有,能想个毛办法啊? 秦书有个习惯,就是一着急就喜欢捏自己手指。捏着捏着,不小心捏到了手上的那枚戒指。 重重地捏了几次之后,不知怎的,眼前一亮,竟出现一个仓库。 秦书吓了一跳,自己都吓得出幻觉了?揉了揉眼,又发现不是幻觉。 一拍脑袋,秦书想起来了。当初唐啸说这是纳戒,听名字莫非这东西是用来收纳物品的? 秦书又集中精神,渐渐感觉自己像进入了这个仓库。 这个仓库大概一百平方大小,里头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杂物,好在每堆杂物旁边都有标注。标注上的字和刻在金属上的铭文不同,是正儿八经的繁体字,秦书倒是看得懂。 从标注上看大部分东西都是炼丹用的。比如里头就有硝石、硫磺等。不过也有一些是成品,比如这一大包的“消元散”。 好东西啊!如果能让邱原吸入一部分,杀他就易如反掌了! 只是怎么把它拿出来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过而,秦书便觉手中一沉,低头一看,手上竟多了一包东西。打开再看,正是那包消元散! 现在消元散在手里,秦书却越发的紧张了。邱原的修为他也看到了,只要自己一出现,对方挥挥衣袖就能杀了自己,这种情况如何才能把消元散送过去? 眼看场上形势越来越不妙,秦书只好一咬牙,决定拼一拼。 死就死了,反正如果计划失败,自己也难逃一死。 咕咚咕咚咽了几口唾沫,秦书对齐紫嫣说道,“你呆在这别动,我过去看看。” 齐紫嫣一把拉住秦书说道,“你疯啦?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时他们还要保护你,可就更加不妙了!” 秦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放心,我有秘密武器!” 齐紫嫣根本不信什么秘密武器能对一个强大的大武师构成威胁,紧紧拽着秦书的衣角,说道,“反正你不能去!” 秦书急了,冲齐紫嫣吼道,“唐家拼死一搏为的是谁?为我,也是为你!我们现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杀吗?” 齐紫嫣还是第一次见秦书冲自己发脾气,顿时眼眶微红。 稍作思忖后,齐紫嫣抿了抿嘴唇,对秦书说道,“小书,你说的对。我爹爹说过,人生在世义字当头,别人帮我们是义,我们见别人有难却只躲到一边,是不义。小书,我去帮唐家一把,你在这别动。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 秦书一愣,“你去干什么?你就那点修为,能帮的上什么?” 却未等话落,齐紫嫣已跃出阁楼,紫金色的裙袍在空中翩翩而动,在淡淡的月光下如梦如幻。 第二十五章 玄翼雀炎 秦书一拍大腿,不敢有丝毫怠慢,蹭蹭蹭地跑下楼,一路小跑地进了花园,然后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战场。 齐紫嫣翩然落地,亭亭立于邱原跟前。俏脸虽略带稚嫩,却是一脸肃然。 “邱原,你藐视城主,以下欺上,今天你若有本事,便连我一块杀了吧!” 唐家众人均是一愣,她怎么出来了?这女孩看着不谙世事,没想到倒还有些义气。不过以她的修为,怕是此时上场,来添乱的更多吧? 邱原也是皱了皱眉,这齐紫嫣自己可动她不得,别说打死,就是伤到了,齐威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齐紫嫣也不顾众人什么想法,手腕一抖,手上已凝聚一团洁白的气旋,娇喝一声就冲邱原扔了过去。接着脚尖轻轻点地,竟追着气旋纵身往邱原冲去。 唐家人顿时傻了眼!这小妮子到底打没打过架?这么上去不是送死么?你弱你就在远处释放战气干扰下对方就好了啊,哪有往上冲的? 唐啸心里无奈,却只得跃起,悄然追上齐紫嫣。此人是少主力保的人,决不可有什么闪失。若是对方对他下毒手,也只有替她挡下了。 邱原也郁闷了。你弱你还这么横?让我打你好不打你好? 眉头一皱,轻轻挥了挥衣袖,掀起一股强风,直接将齐紫嫣连同她释放的气旋都刮到了一边。 齐紫嫣摇摇晃晃地落地,却是毫发无伤。 唐家众人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又明白了,原来邱原不敢动这女孩。 这就好办多了,只要这女孩在,邱原就得投鼠忌器,不能完全施展开来。 果然,随着齐紫嫣的加入,邱原开始有些缩手缩脚。 唐家众人的压力顿时大减。 唐啸当即大吼一声,“乾青剑阵!” “乾青剑阵”乃是唐家又一门绝学,需至少三人方可成阵,且这三人修为必须在凝元境以上。此阵对战气消耗极大,且布阵需要时间,若不是齐紫嫣一通不要命的乱打缠住了邱原,以邱原的速度,此阵决计是布不起来的。 当然,只要此阵一成,威力自然非同寻常! 闻言,唐战和唐馨儿均是身体一震,暴起至空中,与唐啸围成一个“品”字形站位。三人手中长剑都笼罩了一层淡黄色的战气,接着都不约而同地手腕一松,三柄长剑直冲云霄,待降落之时,赫然已是一把一层楼高、一丈多宽的巨剑,呼啸着冲向邱原。 邱原心中一凛,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过凝元境的修为,要是生吃下这剑,不死也得残废。而且这剑若是落地,杀伤范围肯定极大,自己必须远离才是! 暴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奋力一跃,邱原瞬间退出几十丈开外,轻巧地立于一棵巨树的树梢之上。正以为闪开了这一击,却发现这柄巨剑已然一分为三,三分为六,六分为十八,一时间影影重重,如密集的箭矢,遮天闭月地冲自己扑了过来! 邱原知道以对方三人的修为,还无法做到以气为剑,也就是说这么多剑里只有三把是真的,其他皆为虚幻,但问题是到底哪三把是真? 情急之下邱原只好身躯一震,爆发出一阵炸雷般的怒吼,周围忽地妖风四起,只见从他身后轰然跃出一只巨大的青雀,足有两层楼高,青雀张开双翼,更是宽达十余丈,翼上冒着阵阵青炎! 玄翼雀炎!玄阶高等武技! 召唤出玄翼雀炎,邱原已是脸色苍白!这玄翼雀炎乃是青雀心诀自带的三大顶级武技之一,催动起来需要极为雄厚的战气作为保障,一般来说只有炼元境的武尊修为方可收放自如。如今邱原不过凝元境六层,却硬是凭着所修功法与玄翼雀炎武技同出一脉,强行召唤了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这玄翼雀炎只能达到正常杀伤力的十分之一,而且邱原在短时间内也必定会战气大损! 但只需这一击便已足够! 邱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此时哪还管得了会不会误伤齐紫嫣?若是这小妮子命大不死便罢,要是死了,自己大不了离开碑塔城,从此隐姓埋名,等十年之后再出山之时,即便齐家又能耐我何? 雀炎一怒,天地变色! 巨大的玄翼雀炎一声长啸,只扇动了一下翅膀,所有飞剑便被吹得七零八落。又扇一下,花园内草木纷飞,除了根深的几十年以上老树,普通树木均连根拔起,飞出百丈开外! 唐啸、唐馨儿、唐战本就悬浮于空中操纵剑阵,被这股夹杂着炎火的巨风一击,顿时都口吐鲜血,重重地摔了下来! 唐战本就已经受伤,此时更是吐血不止,没过多久便昏迷不醒了。 齐紫嫣修为浅,直接随时草木飞了出去,撞到一颗巨树后倒在地上,也是吐出一口鲜血,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只有秦书,因为躲得远,又是趴在地上,受风面小,而且面前还有一颗直径两三米的巨树阻挡,竟没有被吹飞。 不过饶是如此,全身上下也被纷飞的石子、树枝擦得鲜血淋漓,而且总有一股想吐的感觉,想必也受了内伤。 玄翼雀炎,果然无比霸道!而这,也仅仅是它十分之一的威力! 原本邱原只需让雀炎再扇动一次翅膀,便可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个干净。不过单单只是这两下,他的战气便已近枯竭,哪里还能发动第三次? 但早已足够! 邱原用仅剩的一点战气支撑着回到战场,看着脚下躺了一地的对手,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感油然而生。 “哼,当年唐家名满天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唐啸躺在地上,双拳捏的咯咯作响,双目似要被无尽的怒气撑爆。唐家自从遭加索暗算后就一蹶不振,如今家族精英几乎又要在这损失殆尽,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唐家么? 唐家列祖列宗在上,唐啸不肖,没能重振唐家,实在是无颜见诸位先祖! 还有秦书兄弟,希望莫要怪我唐家!唐家……已经尽力了!你的恩情,若有来生,我唐啸定当再报! 邱原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狞笑着走向唐啸,说道,“姓唐的,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唐啸看着邱原,突然悲凉一笑。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动手吧!” “住手!”不远处传来一声虚弱的娇喝! 邱原回头一看,见是唐馨儿,便笑了笑,“唐小姐色艺双绝,说实话老夫还真舍不得下手呢!放心吧,我会留你最后一个死!” 唐馨儿手持一把残剑,挣扎了一番,竟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恶贼,休伤我爹爹!我、我还能再打!你过来!” 话虽这么说,却是步履蹒跚,连走到邱原面前都难,又哪来一战之力! 邱原哈哈大笑,说道,“别着急,美人儿!我会把你的哥哥、爹爹一个个的都杀光,你慢慢看着就行!” 唐馨儿脸色惨白,一双秀眸已是猩红,轻唇咬出了鲜血,一滴滴落到洁白的纱裙上,如绽开的血色莲花。 就在这时,突闻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老乌龟,接暗器!” 第二十六章 恭请城主上位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飞来一个黄褐色的圆球!邱原不屑地冷笑一声,多年修武的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提剑一划,那“圆球”顿时四分五裂。 邱原这才看清,来物不过是一个泥球罢了。 哼,装神弄鬼,那小子躲在树后好一会了,他以为自己没看到? 冷冷地说了声,“滚出来吧,小子!” 秦书从树后出来,冲邱原说道,“你这老乌龟倒还有些手段,老子的独门暗器都没伤到你!” 众人循声看去见是秦书,顿时都怔了怔! “小书,大笨蛋,你快跑啊!”齐紫嫣趴在地上,用尽所有力气冲秦书喊道。 秦书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朝着邱原一步步走去。走到离他十几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邱原见嗤笑道,“小子,不是说你杀了邪药师加索么?不是说你还有个厉害的师父么?来,让我见识见识,看看今天能不能杀我啊?” 秦书哈哈大笑道,“杀你这种小角色,还需要劳烦我师父他老人家?” 邱原脸色微沉,道,“哼,老夫没空跟你废话!自从你来城主府后,这府里就没消停过!现在我就先杀了你,也好过个清净日子!” 秦书点点头,说道,“这个思路就对了,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你要是在我出来的那一刻便动手,倒是还能杀我。” 邱原森然笑道,“莫不是现在我杀不了你了?” 秦书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说道,“那你试试看咯。” 邱原冷笑道,“哼,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罢,脚下稍稍发力,便要跃至秦书跟前。 却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邱原身体微微前倾作势要一跃而起的时候,竟突然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邱原大骇!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刚刚使用玄翼雀炎用了太多战气,导致一时间战气周转不过来? 不对,那为什么双腿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秦书看着满头大汗的邱原,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老乌龟,消元散的味道还行么?” 邱原顿时面如死灰,浑身微颤。消元散的大名他岂能没有听说过? 原来,秦书在刚刚掷出的泥球里裹了一大把消元散,这东西无色无味,是极细的粉尘状物体,泥球被劈开后便一直漂浮在空中,只是在大晚上看不出来而已。邱原因为使用战气过度导致呼吸很频繁,而且其中又笑了好几次,吸进去的必然不少。 秦书之前听唐啸提起过,消元散是邪云谷的奇门毒药,炼制过程极端复杂,失败率极高,加索花了30年时间才炼制成功了一炉。这种东西不仅可以消散对方的修为,还可在一段时间内让对方全身无力,且药效发作极快,绝对是杀人于无形的好东西。只要是武尊以下,中了此毒便无药可医。 可惜加索也只炼制了那一炉,应该都在纳戒里了。刚刚自己为了万无一失整整用掉了一半,看来接下来得省着点用了。 秦书走到邱原身边,拾起地上的长剑,指着邱原的脖子说道,“呐,杀人呢就不要太多废话,像我这样!” 说罢,一剑下去直接刺穿了邱原的脖子。 鲜血飞飚出来溅了秦书一脸,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差点没让他窒息。又看了看邱原,只见他满脸鲜血又双目怒睁,死状极为恐怖。 秦书不由得“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杀人的感觉,真心不好! 不过,邱原已死!自己终于迈出了经营碑塔城的第一步! 只要再将异兽攻城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摘除,自己就能真正放开手脚打造这座城池了。 这座城,将是这片大陆最为繁华、最为安全、最为坚固的城池。 这还不够!我要这座城里人人安居乐业、快乐富足,所有居民都以自己的城池而自豪!当有人试图进攻这座城池时,无论高手还是平民,都会拿起武器反抗! 龙魄大陆没法律?这里会有!龙魄大陆没有教育?这里会有!龙魄大陆没有国家意识?这里会有! 我要一个城,一个所有人都会因我一声号令而血脉喷张、虽死犹前的城! 只有这样的城,才能让我安全的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秦书浑身一软,倒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又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朝天怒吼。 “邱原已死!恭请城主上位!” 城主府大门。 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整整齐齐排了三排,用身体作为人墙挡住了大门。而他们的对面则有两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家勇,手持武器与他们对峙。 列奥和夏克列,这对昔日一同逛窑子的兄弟,站在各自队伍的前端,彼此沉默地看着对方。 莎,莎,莎!现场只有微风卷起落叶的声音。 突然,城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邱原已死!邱原已死!请城主上位!” 列奥脑袋嗡地一下,接着全身一松,差点一下瘫坐到了地上。 这短短的一刻多钟时间,自己如同经历了一年! 邱原,终于死了! 轻轻地拍了拍夏克列的肩,列奥淡淡地说了声,“夏兄,谢谢!” 夏克列难以置信地看着列奥,喃喃自语道,“他们,真的杀了邱原?” 列奥转过身,冲所有侍卫喊道,“弟兄们,跟我去参见城主!” 看着飞奔而去的列奥,夏克列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这碑塔城,要变天了! 列奥率领四五十名侍卫飞快的赶到时,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着的了。 原本精致的花园现在已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断枝残叶、碎石破瓦,就连泥土都带着一股浓重的焦味,仿佛是一个骇人无比的爆炸现场。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血染衣襟。 无需询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战斗是何等的艰苦、何等的惨烈! 列奥脸上一片肃杀,双眼微红,忽地冲齐紫嫣单膝下跪,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参见城主!” 身后的侍卫也是齐齐跪地,发出震天的嘶吼。 “参见城主!城主威武!城主威武!城主威武!” 吼声震动天际,直冲云霄。 一个个烟花弹升空,在空中轰然爆裂,绽放出一朵朵无比绚烂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天际。 龙魄大陆没有火药,这些烟花中的主要成分是炎属异兽血,辅以战气催爆而成,却比火药制成的烟花更为绚丽多彩。 秦书挣轻轻地扶起齐紫嫣,将她搂在怀里,嘴角浮现一丝温暖的笑意,对她说道,“生日快乐!” 齐紫嫣躺在秦书温暖的怀中,看着瑰丽无比的夜空,听着侍卫们雄浑的怒吼,恍惚间如梦如幻。 没错,今天是自己的生辰之日。爹娘离去后,还以为除了自己,这世界不会再有人记起了呢。 多美丽的烟花啊!小时候每次过生日,爹娘也会为自己放这么多烟花的。 伸出玉手摸了摸秦书消瘦而憔悴的脸庞,齐紫嫣脸上浮起一丝幸福而满足的笑意,眼角却有晶莹的泪滴滑落。 原来他用尽心思,舍生忘死,是想在我生辰之日送我一座城。 为了我,他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他自己的。 大笨蛋,值得吗? 伸出皓臂,紧紧地抱住秦书,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胸口。 第二十七章 抄家 列奥见众人都受伤甚重,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指挥侍卫将伤者抬进屋内。 此战惨烈异常。秦书还好,只是受了打了折扣的玄翼雀炎的攻击,稍有些内伤,调理几天便可复原。齐紫嫣也还好,内脏略微受损,调养个把月就可康复。 唐家众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唐啸、唐馨儿、唐宇、唐风受伤算相对较轻,不过至少也需要休养调理一两个月方可复原。其中唐啸也吸入了一些消元散,不过好在量不多,凝元境的修为还是保的住的,但要回到凝元境二层,至少又需两三年的苦炼了。 情况最糟的是唐剑、唐战,所受内伤极重,一直昏迷不醒,看起来非常不妙。 唐馨儿不顾自己有伤在身,坚持亲自照看唐剑和唐战。这两人一个是救她数次的表哥,一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哥哥,可以说是除了爹爹唐啸以外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每次见了秦书,唐馨儿清澈的眸子里都会呈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轻浮小子虽替唐家报了仇,可唐家也是为他拼尽了全力,完成了任务,可以说大家两不相欠了。可爹爹为什么还对他毕恭毕敬?难道我唐家要为他卖命一辈子么?只此一役,我唐家就差点精英尽丧,要是再来一场呢? 秦书也是郁闷不已,唐馨儿已经自动将唐战和唐剑的伤算到自己头上了,要是这两人真的有什么闪失,怕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战还能理解,毕竟是她亲哥哥。不过那唐剑,瞧唐馨儿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太对啊。 又是个喜欢表哥的女人!这世界就没有婚姻法吗?直系三代以内的血亲不能结婚不知道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虽然眼下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但救人还是第一位的。唐家众人是为自己拼的命,自己就绝对不能放手不管。况且,接下去经营碑塔城,也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只是这两人的伤实在太重,连找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救了。 秦书向列奥打听碑塔城里有没有厉害的人物能治疗这种伤的。列奥想了半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秦书的一再追问下,列奥这才开口。 “兀图家以前出过一个很厉害的龙药师,据说炼制了一种叫‘九死还神丹’的奇药,服用之人无论受了多重的内伤,哪怕是五脏六腑全都震碎了也可以重新长好。不过这东西兀图家向来视为至宝,是不可能给外人的。所以,其实我说了也等于白说。” 秦书沉吟了会,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兀图家,就是撒泼耍赖也得跟他要过来!” 列奥一听,顿时急道,“小书,切不可来硬的。咱们现在立足未稳,可惹不起兀图家。” 秦书知道列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虽然齐紫嫣刚刚登上城主的位子,但要想拿城主的名义压兀图家,兀图家才不会吃这套。而且,一上来就跟人家要东西,必然会引起其他两大家族的恐慌,到时候三大家族联合起来,自己和齐紫嫣在这里根本混不下去。 不过,可不可以拿什么东西跟兀图家换呢? 秦书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环顾了邱原的房间一番,嘴角顿时露出一丝奸笑。 这老乌龟在碑塔城经营多年,也不知道攒了多少钱,多少宝贝。接下来可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不跟他拿难道去齐家找齐威拿? 呐,抄家这种事我也不想的,不过这些钱放这里也是浪费不是?我就受点累,帮你慢慢花好了。 正在这时,齐紫嫣进来了。 “小书,喝药啦!”齐紫嫣端着汤药进了屋,放到桌上后用小嘴吹了吹,再拿起递到秦书手里。 秦书对齐紫嫣说道,“你也受了伤,这些事情就让下人做好了。你好歹也是城主大人,怎么跟个丫鬟似的。” 齐紫嫣俏脸一红,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件不符身份的事情。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怎么来到了碑塔城,一会替小书收拾床铺,一会又给他端茶送水,不仅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开心呢? 不对不对,这些事情不是该小书替自己做的吗?怎么倒过来了? 哎呀,管他呢!反正自己做这些事情时都是很开心的,想那些做什么?况且,小书为了帮自己,好几次差点连命都没了,自己为他做点事情又怎么了? 秦书沉浸在自己的发财梦里,没发现齐紫嫣俏脸一阵红似一阵。 一口喝了汤药,然后关上门,对齐紫嫣神秘地说道,“紫嫣,想不想知道这邱原有多少家产?” 齐紫嫣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不过也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想啊,你知道?有多少?” 秦书嘿嘿一笑,说道,“找找看不就知道了?来,作为城主你发个号令,赶紧让我抄家,我都等不及了。” 齐紫嫣嫣然一笑,有模有样地说道,“好!秦书听令,我命你立即抄邱原这个大坏蛋的家,有多少抄多少,一个铜币都不许落下。” 秦书笑得嘴都咧到了脖子梗,也是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千,应道,“属下遵命!” 齐紫嫣见秦书这副样子,又被逗得捂嘴偷笑,“小书,你原来也是这般财迷呢,见钱眼开的家伙。” 秦书点头说道,“我现在何止财迷,简直是超级大财迷。我的大小姐,以后咱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好啦,咱们赶紧分头找找吧。” 邱原的房间是城主府内最大的一间套房,原本是给城主住的。套房内有书房一间、主卧室一间、客卧室一间以及客厅一间,每个房间都极大,足足有两百多平米,要找点东西也是不容易。 找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两人除了找到一大堆陈列于房内的古董、玉器、金器之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齐紫嫣大失所望地说道,“什么嘛!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那个赵沁估计都比他有钱。” 秦书倒是不急不躁。虽然抄家这种事自己没啥经验,不过前世在古装电视剧中这种情节看得多了,不用想他也知道,好东西肯定藏在密室或者暗格里。 话说密室、暗格之类的一般会设在哪?还是得感谢前世地球上那帮伟大的狗血剧编剧们,他们早已展示过所有的可能性了:古画后、书架后、墙后、床底、地砖下,无非是这些地方。最多就是设置个机关,什么一本书抽出来,书架就缓缓移开,一个铜把手轻轻一拧,墙门就自动打开之类的。 秦书拿了个厚重的大茶杯,在这些重点区域东敲敲西敲敲,耳朵贴到墙上,仔细辨别不同的声音。 齐紫嫣看着秦书貌似很专业的样子,也凑了过来。 敲了一阵,秦书发现卧室内一幅古画后边的墙里,传来一阵中空的声音。 细看这堵墙,果然有一圈隐约可见的裂缝,似是一堵门的造型。 秦书不禁得意地一笑。 第二十八章 抄家(二) 邱原把这密室设在自己卧室里,平日里自然没什么人会进去。即便进去了,还有一幅巨型山水画遮挡,墙的裂缝又极小,确实是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碰上自己,这种伎俩就太小儿科了。 秦书拍了拍墙门,对齐紫嫣说道,“看见没,密室就在这道墙的后面。” 齐紫嫣仔细地观察了下,果然发现墙中有缝,只是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可思议地说道,“小书,这都能被你找到,你不会以前做过飞贼吧?” 秦书笑道,“我要是贼,你家东西老早就被我偷光了。” 说罢,秦书使出全身力气推门,却发现墙门纹丝不动。 “我擦,怎么这么重?” 齐紫嫣凑上来说道,“看我的。”说完,撸起袖子伸出皓腕,将玉手放到墙门上,然后集中体内战气,猛地发力。 不过墙门依然稳如泰山。 他们哪里知道,这墙门是用特殊山石混合金属制成,重达几吨又坚硬无比,不到凝元境的修为休想推开。 两人又试了一阵,见门还是一动不动,只得放弃强行开门的想法。 秦书想了想,到门口让侍卫拿了一把铁镐过来,然后又关上门,砸起了墙门前的地砖来。 既然墙门打不开,那从底下挖个洞绕过去总行了吧?三叔他们盗墓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 嗯…….别问我三叔是谁。 叮叮当当挖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挖出可容一个人爬过的小洞。秦书立即扔了铁镐爬了进去。 齐紫嫣起初嫌脏,不过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很快也跟着爬了进去。 进到里头漆黑一片,不用说肯定有点油灯的地方,要不然邱原每天都是摸黑数钱的?秦书用蜡烛沿着墙壁四周照了一圈,果然发现每隔五步都有一盏油灯。 将油灯都点上后,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一百多平米左右的巨大石室,室内有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小水潭,潭水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在水潭边上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巨石晶莹剔透,似玉非玉,摸上去有一股沁凉之感。再看石室的东南方向,堆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每个箱子都是铜皮包裹,精美异常。秦书过去抬了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让箱子挪动分毫。 秦书彻底激动了,朝微颤的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拿起铁镐狠狠地砸掉了箱上的铜锁。 重重地咽了咽口水,秦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里面要都是金币,那自己可就发了! 缓缓打开箱盖,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秦书一下子懵了。 这是什么?满满一箱子全是石头?难道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又打开一个箱子,还是石头! 这老乌龟到底什么癖好,喜欢收集石头?而且这些石头看上去和普通山石无异,无非是颜色偏黄一些而已。 直到开到第六个箱子,秦书才发现里头是满满的一箱金币,嘴才咧得跟开了花一样。 钱哪钱,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打异兽需要钱,办教育、办军队、办城防需要钱,要推行法律就得设立司法、行政体系,这也需要钱。可以说,碑塔城要想强大,首先就得用钱砸。 秦书继续打开下一个箱子,这回眼前一晃,定睛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箱的宝石、玉石。有的秦书认识,比如里头就有大量的紫珀,虽然品阶跟齐紫嫣身上的那颗没法比,不过据说这东西比较稀少,拿去卖肯定能卖不少钱,就是不卖拿来让齐紫嫣和唐家众人练功、打造武器也是极好的。除了紫珀,更多的则是秦书从未见过的宝石。 “快来看看,这些东西值不值钱?”秦书问齐紫嫣道。 齐紫嫣粗粗看了看,说道,“都是些黄阶的紫珀和玄玉,不怎么值钱的。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二十万金吧。” 秦书瞪得眼都直了,“啥?二十万金!我擦,大小姐,就这还不值钱?” 秦书虽然来这个世界不久,但对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也大概有些了解。这里的货币分铜币、银币、金币,兑换的比都是一比一百。 二十万金是什么概念呢?在大都市萨坦城的繁华地带,一座占地五六亩(换算地球单位就是3000多平米)的独门带大花园的精装修豪宅,外加三十个下人,只需一万金!再比如,集市上卖的包子,十个铜币一只,一个金币能买一千只,就算这里的人饭量大,也够一百人吃了。 秦书满意地盘点了下战果,总共十二个箱子里,其中有六个箱子是石头,这些石头秦书和齐紫嫣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所以暂且就当它不值钱了。 另外五个箱子是金币,一个箱子是玉石。其中金币大致估算下来,一个箱子至少有五万,五个也就是二十五万,加上那箱价值二十万金的玄玉,加起来自己就有四十五万金的启动资金了。 这还没算上赵沁的。作为碑塔城主簿,赵沁肯定也搜刮了不少。 秦书抱着箱子一脸的陶醉状,深深吸了几口气,贪婪地品尝了一番金钱的气息。一下子得到这么大一笔巨款,够他梦中笑醒好几回的了。 “想不到这老小子还挺能搜刮的嘛!” 抓了把金币,秦书心情大好,一边把玩金币一边又到处转了转,突然把目光聚焦在了那块奇怪的巨石上。走上去坐了坐,发现这巨石沁凉无比,并且坐的越久,这股凉意就越甚,没过多久秦书就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紫嫣,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是不是‘寒玉床’之类的,在上面练功可以事半功倍?” 齐紫嫣过来看了下,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叫寒石,确实是有助于练功。不过事半功倍有些夸张了,顶多是能加快战气的聚集而已。我们齐家每个家族都有这一块寒石的,并不稀奇。”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宝贝呢。”秦书有些失望地围着寒石转了转,又道,“这么说,这里是邱原练功的地方?” 说完忽然一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围着巨石又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没过多久,果然在巨石底下发现一个小暗格,用铁镐又挖又撬了一阵后,只见暗格中一本古籍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古籍封面有四个繁体大字,秦书辨认一番后说道,“青省心快?什么玩意?” 齐紫嫣过来看了下,纠正道,“大笨蛋,是青雀心诀!”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封面右上角位置有个奇异的五角标识,顿时吃惊道,“玄阶上等功法?难怪他近几年修为上升这么快!” 第二十九章 兀图家 秦书一听又不淡定了,追问道,“什么?什么玄阶上等功法?是不是很厉害?” 齐紫嫣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齐家的最高功法,也不过是玄阶中等呢!”然后又将龙魄大陆上的功法体系详详细细地和秦书说了一遍。 秦书听得双眼直冒光,嘴角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当时邱原用极为强悍的武技打败唐家众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尤其是最后他发大招时的摧枯拉朽,更是让秦书记忆犹新。虽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法什么武技,不过秦书当时就认定这老乌龟肯定练了什么武功秘籍,从那时起就琢磨着怎么把这秘籍弄到手。当天杀了邱原后,秦书在他身上搜了好几遍,可惜什么都没找到。刚刚见这里是邱原练功的地方,顿时想到秘籍没准会藏在这里,没成想还真找到了! 而且又听说这功法比齐家的还厉害,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虽然自己不能修武,但并不代表这本秘籍的重要性会打丝毫折扣。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秘籍简直就是自己手上的一张王牌。有了它,拉拢三大家族、建设强大的城防部队甚至开办武学院,培养一批忠于自己的年轻人,都不再是问题! 把秘籍交给齐紫嫣,秦书说道,“这秘籍你先练着,先不要告诉别人。咱要对抗齐威可就靠它了。” 齐紫嫣点点头,“嗯,我先练练看。等馨儿姐姐他们的伤好了,再给他们练。” 秦书轻轻地拍了拍齐紫嫣的额头,笑道,“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有点防人之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你懂不懂?” 齐紫嫣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不解地说道,“唐家人可拼了命地帮我们呢,而且不是说已经认你做少主了吗,他们难道还会反过来害我们不成?” 秦书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唐家人那么多,你确定他们个个都对我们忠心不二,永不变心?我看未必。” 齐紫嫣撅撅嘴,说道,“哦,那我不给他们看好了。” 秦书又道,“看还是要给他们看的,不过只能给他们看前面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你自己留着,要确保你比他们强,将来才能安心地用他们,明白?” 齐紫嫣道,“可是我不想修武了,修那么高的武功干什么,我又不想天天打架。” 秦书急了,“我擦,这么牛X的秘籍你都不学?那还搞个屁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修武还怎么保护我?你要是不修武,那我自己来。” 一听秦书要修武,齐紫嫣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修武会筋脉尽断的。那还是我来好了。” 秦书捏了捏齐紫嫣白皙的俏脸,笑道,“这才像话嘛!” 第二天一早,秦书和列奥就轻车简从地出发去往城北的兀图家。 有了“青雀心诀”,秦书对此行能否要到“九死还神丹”又多了分把握。万一兀图家不肯,自己就用昨晚连夜抄好的半本“青雀心诀”来跟他换。这可是玄阶高等功法,即便是半本,也足以秒杀兀图家所有的家藏功法,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另外,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联络兀图家商讨去除异兽之患的事情。 历任城主在对付异兽上,都采用消极防守的策略。其实无非就是在陨炙山脉外围设立观察哨,当异兽有异动时燃起烽火,城内人见到烽火后立即跑入地下工事,然后静等异兽上门肆虐。 不过秦书认为,异兽攻城很可能是因低阶异兽过多引发食物链危机后的连锁反应。之前他也询过城志,发现在异兽攻城的前一两年,碑塔城城郊异兽出没的频率大增,而且大都是低等的黄阶异兽,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主动进山杀一批低阶异兽,以恢复食物链的平衡。只要食物足够,高阶异兽自然不会再去追杀低阶异兽,低阶异兽也不会无路可走跑到城里来吃人,异兽攻城之患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要成批量的捕杀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秦书不是不知道,在这之前碑塔城内的修武者,一般只能在陨炙山脉外围打打黄阶三级以下的异兽。但是光杀黄阶三级以下的异兽是不够的,要想平定异兽之患,至少要深入陨炙山脉十几公里,把黄阶九级以下的异兽杀到一定数量才行。而一头黄阶九级的异兽,至少需要一个凝元境的大武师才能对付。 碑塔城才几个大武师?就是全部集结起来,也绝对达不到“成批量”的捕杀效果。 不过现在秦书手上有“秘密武器”,这让他抱有极大的信心,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异兽之患一日不除,碑塔城就无法长期经营,而且齐紫嫣也无法获得足够的威望,来支持自己的改革行动。只有解除异兽之患,才能给全城所有人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敬畏,让齐紫嫣的声望达到顶峰,这样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才能一呼百应、事半功倍。 所以,必须再赌一把。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兀图家。 兀图家在这碑塔城里经营多年,资产颇丰,深门宅院一点不比城主府差。不过从门口的守卫家勇到进进出出的家丁、丫鬟,似乎人人都眉头紧锁,面带愁色。 一名守卫见到列奥,抱拳说道,“列奥队长,久违了。” 列奥也冲那人抱了抱拳,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新任城主的特使秦书秦先生,特来拜会你家家主兀图松老爷子。” 守卫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秦书。此人单枪匹马杀了邪药师的传闻在碑塔城里路人皆知,不过看起来怎么一点武功都不会? 算了,家主早已算到他们会来,此刻正在府中等候呢,还是先迎他们进去再说。 说着,冲秦书行了礼,说道,“秦先生少年英雄,今日一看果然非凡。我家主人已在大厅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秦书微微一怔,看来这兀图松早已知道昨晚城主府发生的事了,而且也料定自己杀了邱原后会第一时间来跟三大家族谈判,不愧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进了兀图家的府邸,穿过一个小花园,又沿着园中长廊走了一阵,这才进了兀图家的正厅。 正厅内,兀图松、兀图柏、兀图青、兀图城四大长老都到齐了,算是给足了秦书面子。见秦书进来,白发须眉的兀图松又亲自上来迎接。 “秦先生,久仰了!请上座!”说着,将秦书引到了正对大门的左手边位置。 秦书也大大方方入座后,双方寒暄了一会,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第三十章 两份大礼 所谓的正题,自然是齐紫嫣上位后,兀图家在碑塔城的利益问题。目前兀图家垄断了碑塔城的酒肆、ji院、赌场三大场所的生意。也就是说,除了齐家直营的两个酒家、一家妓院,一家赌场外,其他的此类场所都只能由兀图家开。这是由齐家强大的实力和信誉作为保证的。 碑塔城是一个贸易城市,南来北往的都是商人,因此这类生意就特别红火。兀图家目前在碑塔主城以及城外附属的三个小镇里,总计开了三十六个酒肆、十一家妓院、十八个赌场,每年盈利至少三十万金。抛去年底上贡给齐家的五万金,其他都是纯收入。这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人都咋舌的数字。 秦书自然不会去动兀图家的利益,至少现在不会。 而兀图家的想法也很简单。萨坦城里的争斗他们是肯定不会参与的,那是你们齐家的家事。现在既然齐紫嫣是长老会任命的城主,那兀图家就跟齐紫嫣合作。当然,前提是以前的规矩不能改。 秦书对兀图家的意见照单全收,还表示今后若有其他生意,在不与另外两大家族冲突的情况下,支持兀图家介入。 兀图家见自己的利益没有被触动分毫,也是极为满意。 聊得差不多以后,兀图松又向秦书奉上了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秦书打开一看,却是一枚褐色的丹药。 兀图松对秦书说道,“时值新城主上任,兀图家虽无大业,但也略备了一些薄礼,聊表心意。这是‘御血造元丹’一枚,敬献给城主,还望笑纳。” 列奥闻言一下子张大了嘴,这“御血造元丹”乃是瞬间提升战气修为的奇药,吃了之后立即生效,在半个时辰之内可至少提升二成的战气修为,虽然只是临时的,过了药效之后战气就会回到之前的水准,但要是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提升二成的修为,基本上就能反败为胜,起死回生!足见其巨大的实战意义! 这种丹药的炼制过程很复杂,失败率也很高,放眼龙云州现在能炼制“御血造元丹”的龙药师也就十几个,兀图家的这颗肯定是当年那位龙药师传下来的。“御血造元丹”目前一般只有在拍卖行才有,而且起拍价起码十万金以上! 兀图家还真是肯下血本啊! 与惊讶到下巴差点掉地上的列奥不同,秦书却是一脸淡然的表情,这让兀图松微微一怔。 一般人见了此物无不惊喜若狂,然而此人却有些不屑一顾,难不成真如传言中一般,其身后有一绝世高人,因而见惯了各种天材地宝? 其实倒不是秦书眼光高,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值钱。兀图松要是直接告诉他这东西至少值十万金,秦书非跳起来不可。 不过,先不管这东西值多少钱,以秦书的性格,肯定是收下再说。 接着,兀图松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到秦书面前。 “这份礼物,是送给秦先生的。” 秦书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颗黑色紫珀,品相虽比齐紫嫣的那颗差不少,却又比那个箱子里的大部分要好,想来也是值不少钱的。 兀图松说道,“秦先生怒杀加索恶贼,如此壮举令老夫敬佩。”说着,眼中又闪过一丝寒芒,咬牙道,“说起来那加索老儿,也与我兀图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秦先生此举也算是帮我兀图家报了仇。所以,这颗玄阶低等的紫珀,秦先生万望笑纳。” 玄阶低等紫珀,市价至少一万金。兀图松这礼送的仍是不轻。 秦书笑道,“松长老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说着手便伸了过去,很自然地把东西压在了手下,又缓缓地勾到了自己面前。 兀图松见秦书收了东西,微微颔首。兀图家的两份厚礼已经送到,对方要是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理可就不在他们那边了。 然而,以秦书的厚脸皮,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满足了? 一手按着到手的丹药盒子,一手喝了口茶,秦书说道,“其实今日来叨扰几位长老,还有一事相求。” 兀图松眉头一皱,悄悄地看了看其他三位长老。兀图柏、兀图青、兀图城脸色也是一变。 沉吟了下,兀图松说道,“秦先生请讲。” 秦书直言不讳地说道,“听闻贵家族有种治疗内伤的奇药,叫‘九死还神丹’。实不相瞒,我正好有两位兄弟身受重伤,不知可否借几粒救命?” 兀图松花白的眉毛一抖,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九死还神丹”是兀图家镇家之宝,传承了三百多年,总共就那么三粒,什么叫借几粒救命? 龙魄大陆以武为尊,各家族势力间斗争频繁,谁都不希望对方家族出现天才,因此只要哪家出了天赋卓绝之辈,便会遭到敌对势力的无尽暗杀,数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少年刚刚展露天赋就遭到了敌对势力毒手而最终陨落的。所以这“九死还神丹”是备着给哪天有幸降临兀图家的某位天才的救命药,可以说是未来家族强大的倚仗。兀图家家规第一条,便是若非族中天赋卓绝、有望登临武尊之境的子弟受不可治之内伤,否则任何人都不可动用此丹药!换句话说,就是他兀图松,目前都无资格服用此药! 自己真心实意以“御血造元丹”相赠,给足了你面子,现在你又要来讨我家族至宝,未免也太过贪婪了吧? 想到这里,兀图松不禁脸色更为阴沉,冷冷道,“秦先生这话,是城主的意思呢,还是你的意思?“ 秦书说道,“自然是在下的意思,松长老切莫会错了意。” 兀图松冷哼一声,“既然是秦先生的意思,那老夫就直言了。‘九死还神丹’是兀图家至宝,断无送于他人可能。先生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秦书皱了皱眉,正想提以青雀心诀换取丹药的想法,却在这时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来报:“四位长老,不好啦!少爷的毒又发作了,这次似乎更严重了!” 兀图松、兀图柏、兀图青、兀图城闻言,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其中兀图城更是急的两眼发红,蹭的一下窜出了正厅。 兀图松脸色铁青地冲秦书拱拱手道,“秦先生,家中有事,失陪了。” 说罢,也闪身出了门。 第三十一章 解毒 秦书看着众人飞速出门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说的那位少爷,不会是那天差点被加索掳走的小孩吧?他中毒了么?难不成中的是加索的毒? 刚才兀图松说加索与他兀图家是不共戴天之仇,如果只是掳走未遂,又哪来这么大仇?肯定是加索见带不走那孩子,就暗中下了毒手,然后才扔还给兀图家的。 如果是加索下的毒…… 秦书赶紧打开纳戒,在里头寻找一番后,终于找到一个专门陈放解药的盒子,盒子里红的绿的放了十几瓶解药,就是不知道那小孩中的是哪一种。 “小书,我们该走了吧?”列奥上来问道。 秦书嘿嘿一笑,道,“走?‘九死还神丹’还没到手怎么能走?” 列奥先是大惊,想了想又是一副“我懂了”的架势,压低声音凑到秦书耳边说道,“小书,你的意思是……趁兀图家乱,来个浑水摸鱼?” 秦书一愣,“啊?” 列奥一脸奸笑,“嘿嘿,但就算要这样,咱也得趁月黑风高不是?你放心,我回去布置布置,摸鱼这事我在行!” 秦书踹了列奥一脚,道,“摸你个头啊!你当人家是傻子?老实跟着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家小少爷。” 说罢,又对门口的下人说道,“这位兄弟,麻烦带我去看看你家少爷。” 下人犹豫道,“这……” 秦书胸有成竹的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解你家少爷的毒。” 下人顿时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列奥给了下人一个白眼,道,“这位可是孤身杀了邪药师的大英雄,你说他是不是说真的?” 下人想了想,说道,“先生,那请跟我来。” 跟着下人拐了几道弯,终于来到了兀图家少爷的房间。房门是打开着的,兀图家四位长老正团团坐在一个面色苍白少年的四周,四股雄浑的战气正缓缓输入少年体内,以助其抑制毒性的发作。 “松长老,贵家少爷所中何毒,兴许我能帮着解毒。”秦书一进门就喊道。 四人并不说话,而是继续运功。约过了一刻多钟后,这才起身。每个人脸上已是汗珠密布。那少年脸色稍稍红润了些,不过仍是一副病相。 兀图松不以为然地看了秦书一眼,说道,“秦先生可知我孙儿所中何毒?” 秦书摇摇头,“不知道。” 兀图松眼微微一瞪,如果此人不是城主身边的红人,自己恐怕早一掌劈过去了。 有些怒意地说道,“既不知何毒,秦先生如何知道自己能治?” 秦书轻声一笑,道,“你不告诉我你孙儿中了什么毒,又如何知道我不能治?” 兀图松冷哼一声,“那好,我告诉你,我孙儿中的乃是邪药师加索所下的奇门毒药‘断肠散’,你能治否?” “你等下。”秦书转过身走出屋外,打开纳戒,在解药盒子里寻找了一番后,果然找到了“断肠散”的解药! 长出了一口气,秦书差点没笑出声来。加索啊加索,这回你可帮了老子大忙了! 心里有了底,秦书一下子就牛气起来了,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冲兀图松说道,“兀图长老,我若是治好了你孙儿,你怎么说?” 兀图松还没说话,兀图城便抢了上来,瞪眼说道,“若是你能解了我儿子的毒,便是要了我兀图城的命,又有何不可?” 兀图城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这个宝贝儿子是他五十多岁时才生下的,可谓老来得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如何能不心疼? 秦书笑道,“我要你的命作甚?我要的,松长老很清楚。” 兀图松白眉紧锁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孙儿兀图毅。这个孙儿一度被认为是兀图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三岁起习武,五岁体内竟产生了战气。这是多大的天赋?自己从小也算天赋异禀,却也是七岁才有的战气,这个孙儿整整比自己早了两年!也正因为如此,兀图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把最好的养体灵液、最好的丹药统统给了他,就指望他能一飞冲天,哪天登入武尊之境,壮大兀图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邪药师加索,虽没能掳走他,却暗暗下了“断肠散”!这种毒药阴毒异常,能让五脏六腑渐渐萎缩,慢慢将人折磨致死。每每看到孙儿痛不欲生的惨状,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而且这种毒成分复杂,极其难解。即便动用“九死还神丹”,也只能让孙儿的五脏六腑重生一次,但体内的毒未解,即便重生过不了几日还得萎缩,又有何用? 现在孙儿的毒已扩散至全身,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里,兀图松又回头看了看秦书。这小子当真能解此毒? 秦书见兀图松将信将疑,又道,“松长老,只要你点头,我现在便可帮你孙儿解毒。我也不多要,就要两颗‘九死还神丹’。。” 见秦书一脸笃定的样子,兀图松不由说道,“若是你真能解此奇毒,何止两颗‘九死还神丹’,这兀图家里只要你看得上的东西,拿去便是!” 若是真能解此奇毒,就算搭上两颗”九死还神丹”又如何?反正族规说的是“九死还神丹”只能用来救治族中有登临武尊之望的子弟,自己的孙儿兀图毅本就有登临武尊的希望,此时用丹药换取解药,也算是间接救治了他,并不算违背祖训。 话锋一转,兀图松又道,“若是救不了,又当如何?” 秦书轻松一笑,道,“解不了,你就把我打出去,这总该行了吧?” 兀图松稍作沉吟,说道,“好!那就看看秦先生的手段了!” 秦书点点头,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解毒的时候不希望有外人打扰。” 待众人出去后,秦书关上门,然后从纳戒中取出断肠散的解药瓶。不过瓶中有数十粒黄豆大小的解药,却没有说明书,秦书一下子犯了难,到底该给他吃几粒呢? 不管了,吃多了容易吃坏,那就先从小剂量开始吧,如果有效果,再慢慢加大剂量,这样相对安全点。 于是倒了两粒喂到兀图毅嘴里,再给他灌了点水,然后又是拍后背又是按摩喉咙,总算让他吃下去了。 一切搞定,这才打开门让众人进来。 “等着吧,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一两天,他就会有起色的。”因为不知道药的起效时间,秦书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 话音未落,却听躺在床上的兀图毅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这孩子忽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脓血,脸部已是极度扭曲,两只小手拼命地抓扯着自己的脖子,很快抓出了几道鲜红的血印。 兀图城见状疯了一般地冲上前去,扶正自己的儿子,然后将雄浑的战气缓缓输入兀图毅体内,试图对抗毒素的蔓延。 兀图松当即双目微凸,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秦先生,这是何故?” 秦书也是愣了,难不成自己拿错解药了?不过这时候千万不能露怯,否则兀图松没准真敢一掌劈死自己。 假装若无其事地一笑,说道,“这是解药发作的正常反应,松长老不必担心。” 却听兀图城一声炸喝,“姓秦的,既是解药,我儿病情为何反而加重,如今已毒气攻心了!” 第三十二章 玩煤球呢 众人一听,皆大惊失色。兀图松冲上前去握住兀图毅瘦小的胳膊,静静感应一番后,顿时暴起,冲秦书喝道,“姓秦的,我兀图家与你无冤无仇,又待你以礼,你竟害我孙儿?!” 说罢虎躯一震,周身忽地窜出一层淡黄色的战气,便要找秦书拼命。 列奥见状赶紧把秦书拉到自己身后,冲兀图松说道,“松长老,你孙子这不是还没死吗?现在说我们害他,为时过早吧?” 兀图松更是暴怒,“毒已入心,难道还能活不成?今天老夫就杀了你们这两个小贼,替我孙儿报仇!” “家主,万万不可!” 见兀图松当真起了杀人之心,兀图青和兀图柏赶忙上前阻拦。再怎么说秦书也是城主跟前的红人,要是擅自杀了他,残局不是那么好收拾的。况且如列奥所说,兀图毅确实还未死,目前妄下定论也是不妥。 形势变得太快,秦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没想到解药竟是这种效果。不过身为律师,替自己辩护他还是很擅长的。 “松长老,但凡杀人者,总该有个动机吧?我与你兀图家无冤无仇,此番前来又是想交好于兀图家,有何理由要杀你孙儿?况且,就算要杀你孙儿,难不成我就不能想点稳妥的法子,就这么带着一个侍卫过来直接下毒,然后等你来杀我吗?” 兀图青接话道,“家主,秦先生所言甚是啊。至于他给小毅吃的是解药还是毒药,明天便知,到时候再作议论也不迟啊!” 兀图松虽然暴怒不已,不过也算是还有理智,秦书刚刚自辩的话又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 一掌将桌子拍的四分五裂,兀图松说道,“好!那就静待明天!若是我孙儿有所差池,我兀图家与你不死不休!” 秦书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却会落得如此境遇,也是有些恼火,冲兀图松说道,“那行,明天我就在城主府等你!若是你孙儿当真毒发身亡,你便来取我人头。” 说罢,怕再呆下去对方真能要了自己的命,便带着列奥赶紧离开。 秦书心事重重地回到城主府,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关进了屋子。又从纳戒中拿出那瓶解药看了看,上面明明写着“解断肠散”四个字,应该是没错啊?可那小子怎么吃了反而毒气攻心了呢? 一阵敲门声响起,秦书打开门,却见是唐馨儿。 唐馨儿面色苍白,见了秦书径直问道,“秦公子,可曾取到‘九死还神丹’?” 秦书轻咳一声,说道,“这个……估计得明天。” 唐馨儿秀眉一皱,喃喃说道,“那就是对方不肯了?” “那倒未必……馨儿,你先去休息,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唐馨儿突然冲秦书下跪道,“少主,我两位哥哥看来是撑不过今晚了!恳请少主调馨儿几名得力侍卫,我好去兀图家要那‘九死还神丹’。” 秦书惊道,“你要去抢?你可知那兀图家四大长老个个都是凝元境的修为,即便我把所有侍卫都给你,你也打不过他们的!况且,你现在又重伤在身,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唐馨儿此时全然没了昔日的淡然与骄傲,精致的脸上满是凄楚之色。 “秦公子,唐家受你大恩,以死相报本是理所应当。但请看在唐家血脉所存无几的份上,求你再帮唐家一次。只要你能调侍卫佯攻兀图家,我便可趁乱盗取丹药。无论事成与不成,馨儿都愿以死谢罪,一平兀图家之愤,二谢少主之大义!” 秦书看着毅然决然的唐馨儿,不禁望而生怜,心中涟漪大起。 扶起唐馨儿,秦书说道,“馨儿,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两位哥哥是为我而伤,我岂会坐视不管?只是你的想法太过简单,在我看来没有丝毫成功的希望,我若是让你去就是看着你去送死!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唐馨儿咬了咬嘴唇,幽幽地说道,“秦公子是怕惹了兀图家,引火烧身么?馨儿并非说公子贪生怕死,只是公子眼中,可有情义二字?世人皆知极御门分正邪两派,邪派断情绝义,心狠如铁。公子本是正派尊者天御长老座下弟子,武艺卓绝,谋略无双,如今为何甘以邪派自居?“ 秦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是断情绝义,就不会厚着脸皮去兀图家求药了。反正这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说着,又冲门外喊了声,“列奥,送馨儿回去休息。” 列奥应声上前,冲唐馨儿苦笑一声,说道,“馨儿姑娘,你真的误解秦兄弟了。你且回去休息,丹药之事我和秦兄弟自会再想办法。” 唐馨儿长叹一声,澄澈的眸子里现出一丝决绝之意。 秦书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即便自己不调侍卫给她,她也会去兀图家盗取丹药的。 看着唐馨儿的背影,秦书又把列奥叫回来,叮嘱他务必看牢唐馨儿,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让她出城主府半步。 回到屋里,秦书关上门,想想万一兀图家那倒霉孙子真死了,以兀图松的尿性,还真有可能杀进城主府来取自己人头,不禁心中一寒。 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觉得凭列奥和他手下的几十个兄弟,实在是有些不保险。看来得准备点什么才是。 于是走到门口,让侍卫去弄了些炎属异兽血和木炭,又从纳戒中取出硫磺和硝石,一头把自己关进了密室内。 过了也不知多久,等他出来时侍卫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浑身焦黑一片,头发都炸了毛,衣服上焦糊糊的破了好几个洞,乍一看还以为他刚从火灾现场回来。 秦书却是一脸兴奋,还表示要让侍卫立即把城主大人请过来。 侍卫虽是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赶紧跑去把城主请了来。 齐紫嫣高高兴兴地跟着秦书进了屋,不过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还一脸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表情。守门的侍卫一看,顿时又懵逼了,小城主进去前多好看的一袭白纱裙啊,怎么一下子成黑色的了?哎哟喂,水嫩的小脸也变成了一块煤饼似的,看了怪让人心疼的。 这秦先生什么癖好?在屋里玩煤球呢?自己玩还不够,还非得拉着城主玩? 齐紫嫣眼里转着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大坏蛋”,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秦书还一个劲儿地在屋里喊,“换完衣服赶紧再来哈。” 就这么一直从上午捣鼓到傍晚,秦书才从屋里出来。浑身上下乌漆墨黑一片,只有傻笑的时候露出一片白牙。 秦书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洗的时候,忽有侍卫来报。 “秦先生,秦先生不好啦,兀图家来了一大队人马,已经快到城主府了!” 第三十三章 负剑请罪 秦书顿时眉头一皱,难不成是那倒霉小子真的挂了?大爷的,吃个解药都能吃死,也是个短命鬼! 立马对侍卫说道,“通知所有兄弟,立即布防。另外,马上通知列奥,让他去家勇营找夏克列求援!” 夏克列好歹是齐家家勇营的统领,列奥又跟他关系极好,因此他肯领兵来镇镇场子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秦书飞速地进屋换了衣服,然后急冲冲地往大门口走去。 唐家众人也收到了消息,都不约而同地赶往大门。唐啸虽然连走路都吃力,却还是拿了兵器,看样子是想拼命。 等众人赶到门口一看,却都傻了眼。 只见兀图城赤身裸背,身负一柄断剑,单膝下跪于城主府门前。他的身旁,则站着兀图松、兀图青、兀图柏三大长老。他们的身后有一个雕刻精美的铜皮箱子,由大约四五十名家丁团团守护。 兀图家四大长老齐齐出动,不是打架,而是请罪!而且是以最极端的一种方式——负剑请罪!按照规矩,若是对方选择不原谅,便可拿残剑直接杀了请罪者,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碑塔城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一时间把城主府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纷纷看起了热闹。 一边看一边还议论纷纷。 “这新任城主大人就真这么厉害?连兀图家都要以这种方式来请罪?” “你还不知道吗?新任城主有个心腹叫秦书,不但只身杀了邪药师加索,还轻轻松松地灭了邱原!这等战力,碑塔城何人不服?” “不过我怎么看那位秦书一点武功不会啊?” “你懂个屁!人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便可隐去修为痕迹,人这是低调!” “都别说了,你们都是扯淡!告诉你们,加索和邱原都不是他杀的,而是他师父杀的!他师父我奇缘巧合下见过一次,乃一白衣老者,论战力恐怕整个龙云州都没有敌手。” 兀图城闷不吭声地跪在地上,见秦书出来,立即冲他高声喊道,“秦先生,兀图城来谢罪了!”说罢,竟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秦书立即由惊到喜,看这架势应该是解药起作用了。 这下可赚大发了!兀图城负剑请罪,另三大长老陪同谢罪,绝对是涨声望的好时机啊。现在齐紫嫣刚刚上位,自己要想在碑塔城一展拳脚,缺的不就是声望值么! 这么一想,顿时笑得牙不见眼,一路小跑上去扶着兀图城的胳膊说道,“城长老,快快请起,这可折煞小子了!” 兀图松上来制止道,“秦先生,这一拜你受得起!秦先生妙手丹心,救我孙儿于危难,而我兀图家却差点错杀了先生,实在惭愧!说起来这一拜也有老夫的一份。不过老夫这么大年纪,腿脚不便,也就只能站着给你请罪了。“ 兀图松作为一名长者,又是兀图家家主兼长老会大长老,自然是不能给秦书下跪的,但是他能这么说,已是极有诚意了。 秦书知道现在可是攒人品的好时机,赶紧朝兀图松深深一拜,说道,“松长老及诸位长老,小子不过区区举手之劳,何敢受此大礼。”说罢,又去扶兀图城。 兀图城却没有起来,而是将背上的残剑双手递给秦书,说道,“罪人兀图城,愿受秦先生一剑。若不死,便是先生仁慈。若死,兀图家任何人都不得寻仇!” 秦书接过残剑,哈哈一笑,道,“城长老当日不过爱子心切,又何罪之有?不过城长老既有心请罪,我便接此残剑!从此我们的过往仇怨一笔勾销,今后兀图家与我只有情,没有仇!” 兀图城这才起身,然后纵声长笑,“秦先生果然是少年英雄,此情此义,我兀图家必不相忘。” 围观者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在龙魄大陆,请罪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恰恰相反,有勇气身负残剑,把自己性命交给对方来请罪的人,才被认为是坦荡的真汉子。 而秦书一笑释前嫌,也是大有君子之风。这事传出去,肯定又是一桩美谈。 兀图城又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说道,“秦先生,箱子里正是你要的东西,我兀图家言出必行,今天给你带来了!” 秦书更是喜不胜喜,拱手道,“小子秦书,代家中两位兄弟,多谢兀图家救命之恩!”说完,悄悄看了眼唐馨儿。 唐馨儿也正出神地看着秦书,这一切来得太快,让她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个轻浮小子竟然真的要到了兀图家的至宝?而且对方还是以这样低声下气、无比诚恳的方式送过来?自己在碑塔城也不是一两天了,兀图家的威名怎会没有听说?这碑塔城里终年厮杀不断,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成名高手为救自己的兄弟去跟兀图家讨过“九死还神丹”。但即便他们用尽了软的硬的、阴的阳的,有些甚至付出了性命,又有谁得到过?自己本来想盗丹也只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其实心底里又何尝不知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是他真的得到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么? 和秦书双目对视了一下,唐馨儿看到了一双深潭般深邃的眼睛,澄澈无比却又让人永远看不穿潭底。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一丝浅浅笑意,眉毛扬起的微微弧度,又是一副得意而轻浮的样子。 也罢,他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少年得志本应如此,更何况他真的救了两位哥哥,自己应当感谢他才是! 只是他总是这么盯着自己看,也未免太过了吧?明明是少年英才,却非要和市井上那些好色之徒一样肤浅么? 秦书还是第一次发现唐馨儿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柔和,之前这位大美人看自己可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脑海中又浮现昨晚她抚琴而奏的绝美画面,一时间竟分了神。 唐啸站在秦书身边,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嘴角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三十四章 都来讨酒喝 唐啸站在秦书身边,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嘴角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自己这个女儿,打小起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了十四五岁更是以容貌无双、天资聪颖闻名北宁城,这些年来提亲的豪门家族差点没把门槛给踏破,却没有一个合自己意的。如今这个秦书既是极御门高徒,又是天纵英才、谋略无双,怎么看都像是做大事的人。要是他能看上馨儿,我唐家振兴指日可待。更何况,以自己的经验来看,此人有时虽确实略显轻浮,但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馨儿跟了他应该也不会吃苦。 不过,这种场合一直盯着馨儿看,怕是有些不妥吧? 想到这里,唐啸悄悄捅了捅秦书。 秦书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朝兀图家四位长老拱拱手,说道,“四位长老,外边天热,赶紧进府歇歇!请容小子今晚做东,我们喝他个不醉不归,如何?” 兀图松大大咧咧一笑,说道,“如此甚好,老夫知道城主府有五十年的青竹佳酿,老早就想来讨酒喝了,不知今日有幸得尝否?” 秦书哈哈一笑,“松长老亲自登门,小子岂能让你败兴而归啊?两个字,有多少喝多少!” 话音刚落,却听不远处又传来一声笑喝,“明明是六个字!怎么,城主府的酒兀图家喝得,我夏家是不是就喝不得了?喝酒也不叫一声,秦兄弟也是偏心哪!” 秦书抬头一看,只见夏克列带着上百名家勇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走在他身旁的是列奥。 夏克列接到列奥登门求援的消息后,便立马不假思索的带兵赶了过来。原因很简单,夏家、兀图家、毕列家作为碑塔城内三大家族,这些年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的厉害,要是再往前几年算,三家之间谁和谁还没点血仇?只是三家微妙的平衡已持续了几百年,谁都不敢擅自打破而已。 如今突然听闻兀图家竟然要找城主麻烦,夏克列一下子就来劲了。自己身为城主府下辖家勇营的统领,这下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找兀图家的晦气了。话说回来,若是他兀图家真敢杀进城主府才好,如此公然挑战齐家权威,到时候齐威就是再不想齐紫嫣上位,也得先帮齐紫嫣灭了兀图家。等那时,自己这边自不必说,毕列家的几条老狗肯定也会按捺不住,跳起来帮着灭了兀图家的。 不过等他兴冲冲地跑来一看,却发现兀图家上演的竟是一出负剑请罪的戏码。双方不仅没动手,而且还要去城主府喝酒。那可不行,这酒要是让他们喝舒坦了,未来置夏家于何地?再怎么论交情,老子和秦兄弟可早就一起逛过窑子了,你兀图家想示好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秦书见状,冲夏克列笑道,“老夏,谁说没请你了?我这不是让列奥去叫你了?” 夏克列大大咧咧地走到秦书跟前,说道,“列奥那混蛋,只说让我带着弟兄们来活动活动筋骨,可没说有酒喝啊!所以,兄弟我空着手来,你可不能赶我!” 秦书也笑着打趣道,“酒可以喝,礼物嘛就欠着,下回可得跟我补上!” 夏克列大嘴一咧,说道,“哈哈,秦兄弟只管放心,我老夏也是要脸的人!”说罢,回头看了看兀图家四大长老,不无揶揄地说道,“哟,兀图家几位当家的可都到齐了啊?城长老,你这袒胸露背的干嘛呢,天气热归热,可也不能不穿衣服就出门吧?” 兀图城冷哼一声,说道,“夏统领,莫不是现在连别人穿什么衣服都要管了?管得可有点宽哪!” 秦书见双方再说下去没准要掐起来,便赶紧打了圆场,“大热天的,咱就不要站在外边说话了。几位长老,夏统领,赶紧进府喝茶!”说着,又对列奥说道,“列奥,你招呼下外边的这些弟兄。告诉他们,稍等勿躁,城主府晚上开流水席,人人有份。” 列奥应了声,然后扯着嗓子对外边的家勇、家丁们喊道,“诸位兄弟,秦先生说了,晚上开流水席,都他娘的该拉屎拉屎,该拉尿拉尿,腾出肚子来吃吧!人人有份!” 在龙魄大陆,家勇、家丁的地位是很低的,说白了都是混不下去签了卖身契把命卖给主家的人,要是没熬出个一官半职,连饷银都没有,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什么时候享受过吃流水席这种待遇?列奥这一声喊,顿时让所有人口生津液,现场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多谢秦先生,多谢城主大人!”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一声,接着叫喊声响成了一片。 秦书领着众人来到了大厅落座。列奥则忙着指挥家丁准备晚上的流水席,考虑到客人实在太多,又跑到外边找了七八个厨子,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而唐馨儿则立即拿了“九死还神丹”跑去给两位哥哥服下。 本来秦书想让人去叫齐紫嫣过来见见兀图家长老和夏克列,毕竟她才是城主。不过齐紫嫣哪管你兀图家还是夏家的,总之她只知道那些都是大男人,有的还是老爷爷了,跟他们喝茶有什么意思?反正凡事有小书呢,自己照顾照顾伤员都比陪一群大男人聊天好。 秦书无奈,只好说城主身体微恙,暂时无法前来。 众人笑笑,说了些祝福城主安康之类的话,也没人往深里问。这碑塔城城主虽然叫齐紫嫣,但谁不知道秦书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众人喝茶闲聊,没多会功夫,却又听得侍卫来报。 “秦先生,毕列家二长老毕列信、三长老毕列义携一众家丁,带着好几马车的礼物在城门口求见,说是一来恭贺城主上任,二来讨口酒喝。” 秦书先是一愣,接下去又是一喜。自己正愁怎么把这三家叫到一起开个会,谈谈上山打异兽的事情,这下倒省了很多事。 于是对立即侍卫说道,“快,有请。” 第三十五章 商议 秦书倒没有亲自去迎接。他相信毕列家此时不请自来,肯定是收到了兀图家和夏家都在城主府的消息,深怕新城主和这两家会达成什么新的协议,到时唯一不在场的毕列家会吃亏。 既然毕列家有这个担忧,那就让他担忧去好了。自己稍稍摆点谱,可以让他们更觉得此中有什么猫腻,他们越有这种顾虑,就越会急迫地示好自己。毕竟三家竞争激烈,任何一家都不想被排挤出去,孤立无援。 不多会,只见门口来了一高一矮两名精瘦男子。高个的男子大约六十多岁,精神烁烁,矮个的男子大约五十多岁,体格健壮。 两人进了门,都冲秦书拱了拱手,其中高个的说道,“秦先生,久仰久仰!在下毕列信,听闻城主府要开流水宴,特地携家弟毕列义跑来讨酒喝,秦先生不会见怪吧?” 一番话说得兀图家四大长老和夏克列都是鄙夷地哼了一声。这两条老狗还真是属狗的,这么远都能闻到肉腥味。 秦书这才从座位上起来,走至两人跟前,抱拳说道,“信长老说笑了。毕列家两大长老亲自造访,小子除了开心荣幸,又怎会有其他想法?快快,两位请坐。” 一行人坐定,气氛却突然都沉闷了起来。这三家平时都仇怨极大,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突然间坐到一起,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书一边喝茶一边脑袋飞速地运转着。三大家族全部聚齐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说他之前毫无准备,但是不趁这机会推销一下自己的消灭异兽大计又实在是浪费。 轻轻咳了一声,秦书说道,“今日诸位到来,在下深感荣幸。承蒙师父他老人家照顾,小子侥幸得以杀加索、诛邱原,现在才可以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家师曾教诲在下,做人当以诚立身,今天趁诸位都在,我就跟大家开诚布公地谈谈我对碑塔城未来的看法。” 毕列家来的最晚,生怕已经错过了什么,便赶紧说道,“秦先生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秦书点点头,说道,“相信大家也和我有同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在碑塔城呆多久,都不会觉得这是我们永久的家。碑塔城建城两百多年,已是遭遇了四次异兽攻城,每次攻城都是一场浩劫,无论是你们三大家族还是全城百姓,可以说家园被毁是轻的,丢了性命、痛失亲友也是常事。而历任城主本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一味地只采取消极的防守策略,每次异兽攻城,我们几乎就像砧板上的肉,等着它们来吃。” 一席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说句实在的,三大家族里有哪家没有亲人死在异兽脚下的?异兽攻城之痛,只有他们这些常住在碑塔城的固定居民才有最深切的体会。 顿了顿,秦书又提高了声调说道,“不知大家想过没有,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如今异兽攻城就在眼前,眼看一场浩劫又将降临,为什么我们不行动起来,彻底扫除异兽之患呢?” 话音未落,底下众人皆是一叹。 毕列信更是忍不住轻蔑地笑了一声。看来这个传说中城主的大谋士,也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异兽之患持续了两百多年,多少高手想过多少办法,但有哪个成功了的?他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子就想消除?还真是无知又无畏呢。也罢,要是城主身边都是这样的小毛孩,倒也好对付。 兀图松也是缓缓摇了摇头,看来这孩子是不知道异兽的可怕。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要了他的命的!看在他救过自家孙儿的份上,待抽的空闲,还是劝一劝他为好。 夏克列则没那么多想法,一听异兽之患可以消除,便扯着嗓子问道,“秦兄弟,你有什么方法,赶紧说说。” 秦书微微一笑,道,“异兽之患,据我看来,无非是异兽在山中天敌太少,因而数量增长极快。一旦数量多到某种程度,山里的食物就不够了,于是那些高阶异兽就开始捕杀低阶异兽,而低阶异兽无路可走,只好跑下山来吃人,如此便形成了攻城之势。如果单单只是低阶异兽攻城,或许我们还可以请几个武尊来帮忙抵挡一下,但低阶异兽一来,往往也会把高阶异兽引过来,这样我们就挡不住了。” 毕列信很想让秦书出出丑,好让夏家、兀图家知道这个毛头小子不足与谋,这样大家各归各家,碑塔城继续保持现状岂不是皆大欢喜?于是故意问道,“秦先生这么说,可有根据?” 秦书早有准备,淡淡一笑,道,“根据自然是有的。据城志记载,每次异兽攻城前,碑塔城附近都会出现大量黄阶异兽。这些就是被玄阶甚至更高阶的异兽赶出来的,只要它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攻城了。另外,从今年以来陨炙山脉外围观察哨传来的情报看,近期他们观测到的黄阶异兽数量远多于去年,而去年的数量又多于前年,这说明这几年黄阶异兽的基数达到了一定规模,现在正呈爆发性增长的态势,结合山中异兽已六十年未攻城来看,这与城志的记载是吻合的。所以我相信随着黄阶异兽的快速繁殖,很快就会出现山中食物短缺的情况,离攻城也不远了。” 秦书说的有理有据,连毕列信都开始眉头深锁,由完全质疑变成了将信将疑。 话说回来,要是真有彻底解决异兽之患的办法,无论要三大家族出钱出力,谁会说个不字?三家平时就算有再大的仇,但在对付异兽这件事上,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谁愿意每隔几十年就家园被毁一次? 兀图松喝了口茶,和兀图青等人交换了下眼神,问秦书道,“那么,秦先生的意思,是如何才能消除异兽之患呢?” 夏克列也早已按捺不住了,附和道,“是啊是啊,照你这么说异兽攻城就在眼前了,你赶紧说说你的办法吧!” 秦书笑着示意夏克列稍安勿躁,然后说道,“既然攻城是因黄阶异兽数量过多而起,那我们只需成批量地捕杀黄阶异兽便是。等它们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程度,食物便不再短缺,那就不会攻城了。” 话一出口,众人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不摇头叹气。 第三十六章 千人宴 还以为有什么好办法呢,原来是这等馊主意。成批量地捕杀异兽?你当山里都是野兔野猫吗?这小子到底见没见过异兽,真不知道异兽有多强悍么? 连夏克列也满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直言不讳地说道,“秦兄弟,你想的太简单了。现在我们进山捕杀异兽,也只敢杀一些外围的黄阶三级以下的异兽。要是想杀黄阶四级甚至更高的,那就得进山。山里的异兽可不比外围,一个黄阶九级的异兽起码得一个大武师才能对付,而这些异兽又很多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要是一起扑上来,就算你集结全城的大武师去,也是个送死啊!” 毕列家和兀图家众人也难得的对夏克列的话表示认同。 毕列信听到这里就再也不说话了,只顾低头喝着茶,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坊间传言这毛头小子诛加索、杀邱原,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狂妄无知的小子,真不知道加索和邱原是怎么死在这小子手上的。早知道这样这趟就不应该来。如今邱原被杀,齐紫嫣上台,齐威必然不肯善罢甘休。等着吧,过不了一两天齐威的人就得上门来拉拢自己,到时候自己可得旗帜鲜明地站到齐威那边去。等将来齐威真正执掌了齐家,我毕列家才好脱颖而出,独占碑塔城之鳌头。 兀图松也是听得频频摇头。杀异兽哪有这么容易?一百多年前三大家族就曾联合起来上山打过一次异兽,结果呢?三家精英几乎损失殆尽,到现在才稍稍缓过劲来。而且,就是从那时三家开始彼此不信任,发展到现在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这个险,兀图家是断然不会再去冒的。哪怕是家园被毁又如何?反正兀图家不缺钱,可以再造嘛。而且,兀图家刚刚建造好了纯金刚石打造的地下工事,足以抵御一般钻地异兽的攻击。 众人的反应秦书早有预料,只见他不急不躁,淡淡的喝了口茶,等议论声稍稍平息后,才轻笑道,“我既然说的出这话,自然有我的办法。要成批量地捕杀异兽,光靠武力当然不行,我们还得靠科技。” “科技?” 所有人都是一愣,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这两字。 夏克列最耐不住性子,直接站起来问道,“秦兄弟,这科技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吗?” 秦书呵呵一笑,道,“当然厉害了。不过先不急,诸位晚上该吃吃该喝喝,等宴会结束,我就让大家看看‘科技’的厉害之处。” 众人不知道秦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好奇心却都被一下子吊了起来。到底这“科技”是什么东西?能成批量地捕杀异兽?若是真有这东西,可得好好观察观察。 天刚刚擦黑,城主府的夜宴就开始了。此时的城主府早已焕然一新了,从大门到内府,从亭台到走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这场碑塔城史上最大规模的流水席,足足摆了一百桌,无论是三大家族带来的家丁、家勇,还是城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只要你能找到座的,人人有份。一时间,城主府内人山人海,热闹无比。 秦书看到这番景象也是吃了一惊。本来只是打算请两三百人,这下竟请了近千人!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找来列奥一问,列奥满头大汗地表示,“城北和城南的家勇营弟兄听到这消息,只要今晚不在岗的都跑来吃席了,光这些一下子就多出了三四百人,咱总不能赶他们吧?另外附近的百姓也有不少想蹭席的,说是你说的人人有份,拦都拦不住。我想想,新城主上任这么大喜的日子,咱总不能和人冲突吧?就干脆办一百桌,只要能找到位子的,咱都请!至于安保的问题,你放心,我手下弟兄和家勇营的弟兄会轮流值班,保管出不了事情。” 秦书哭笑不得地看着满面红光的列奥,这人情他倒是做爽快了,回头买单的可是自己。也罢,新城主上位,来个与民同乐也算变相地攒人品了。不过从决定开席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列奥这家伙能把东西都置办的妥妥当当,连等着吃席的兵油子都能组织起来个个干得满头大汗,这张罗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看来,这家伙干侍卫长真是屈才了。又能笼络人心,又能张罗事情,不当个总管太可惜了。 宴会的主会场设在城主府正厅外的院子内,不过饶是院子极大,也只能塞下五十桌。另外五十桌只好摆在院外。大厅里也设了两桌,这是给秦书、齐紫嫣、三大家族的大佬以及唐家人的。唐家除了刚刚服下“九死还神丹”的唐战和唐剑,以及照看他们的唐馨儿外,其余人也都悉数出席。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城主府大门关闭,无数大红灯笼挂起,放了一阵烟火弹后,宴会正式开始。 按照龙魄大陆的规矩,无论是什么宴席,都必须得等主人家落座,宾客才能落座。所有人都仰着脖子,齐刷刷地看向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这新任城主据说美貌无双,他身边的少年又是只身杀了加索的少年英雄,这两人到底长得啥样,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城主大人驾到!”随着列奥的一声高喊,所有人都齐齐地单膝跪地,即便年长的老者,也是弯了弯腰,以示恭敬。 齐紫嫣本来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的,不过拗不过秦书的劝说,只好身披紫金裙袍,头戴女主正冠,施施然地从后厅出来,翩然落到城主之位上。 俏脸略带羞涩,桃面微红,美眸若水,似有涟漪,樱桃般的小嘴微微上扬,似是少女特有的俏皮,却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高傲,倾城美貌却是让人心头为之一颤。 不约而同地,府内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恭贺城主,城主万世无双!” 第三十七章 斗酒 这样千人尊崇、山呼海啸的场面,即便是再与世无争的人都会不由心头一动。齐紫嫣虽对权位不敢兴趣,心中却也涟漪微起。不过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场面过大,又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于是下意识地向秦书投去求救的眼神,却见他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中微露一丝疲惫。 齐紫嫣心中忽然掀起一股更大的涟漪,似乎眼前的这一切都比不上对方的一个眼神,一抹笑意。身体又似有一股电流淌过,幸福地让人眩晕。 这就是娘亲说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那喜欢他,不就是说我想嫁给他吗? 我可没想过要嫁人呀,我只想和他每天呆在一块。 这…哎呀,我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秦书见齐紫嫣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甚,只道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害羞了,便赶紧上前解围。 “诸位弟兄、长者,碑塔城的父老乡亲,在下秦书,先代齐城主,欢迎大家的到来!今日是齐城主上任之喜,城主府没的别的意思,就像想请众位兄弟、各位乡亲吃个便饭,一起热闹热闹。齐城主说了,来者都是客,是客就得以礼相待!所以,今天就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开开心心吃,敞开了肚皮吃,饭管饱,酒管够!我这儿就给大家一句话,以后城主府的喜事,就是全城百姓的喜事,而且我相信,在齐城主的带领下,我们碑塔城的喜事儿会越来越多,到时我们还是欢迎大家,来城主府喝喜酒,吃喜宴!” 一番话说得底下喝彩声连连,有按捺不住的汉子已是高举酒杯,冲着正厅方向大喊,“来来来,大伙儿先一起敬城主一杯!” 有人起头,所有人便都端起酒杯,齐齐地向齐紫嫣敬酒。齐紫嫣只好拿起桌上的酒杯,冲众人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底下,有一黑衣白胡子的老者,轻轻地瞟了眼齐紫嫣,又细细地打量了番他身边的秦书,嘴角浮起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招呼完了底下众人,秦书又回到主桌,招呼起了兀图家、毕列家的几大长老,以及夏克列。 三大家族向来水火不容,这次硬是被凑在一块吃饭,自然是各吃各的,谁都不理谁。其余两大家族还好,好歹都结伴而来,夏克列就郁闷了,满桌就他一个夏家人。偏偏他又是个不甘喝闷酒的,便把火力都集中在了秦书身上。不一会儿就已经敬了秦书四五杯酒了。 秦书酒量本来就不好,于是想到了“祸水东引”,对夏克列说道,“夏统领为何单单只敬我啊?这兀图家、毕列家的长老也可以敬敬嘛。”说着,又假装醉意地一拍脑袋,说道,“哦,对了,他们都是两个、四个一起的,你跟他们喝酒,吃亏啊!” 夏克列被这么一激,当即不屑地笑道,“我夏家人在这碑塔城里怕过谁?难不成区区几杯酒,还喝不起了?” 这么一说,兀图城也是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陪夏兄喝几杯?” 夏克列哈哈一笑,从身旁拿了两个酒坛子,也不多说,递给兀图城一坛,然后拿起自己手上的一坛,咕咚咕咚仰着脖子就开始喝。 秦书看得心惊肉跳,尼玛这酒起码有五十多度,一坛子少说也有个七八斤,这灌下去要是不立即用战气逼出来,还能不酒精中毒? 龙魄大陆的喝酒规矩是,敬别人的酒是绝对不允许用战气逼出来的,否则就如同赌博耍赖、piaochang不给钱的无信小人,传出去到哪里都要遭人耻笑。 兀图城这边见状,微微一笑,然后也是二话不说地仰起脖子喝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双方的坛子都见了底。 两人一摔坛子,对视了一会,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桌上除了秦书,其余都是修武之人,哪个不好点酒?一般人喝上三五斤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要一口气喝下七八斤,而且不用战气立即逼出来,任谁都会有点打怵。 兀图城向来好酒,已是很久没碰到这样的对手,加上儿子身上奇毒已解,心中高兴,便冲夏克列笑道,“夏兄果然好酒量!就是不知道还能喝多少?” 夏克列也是个好酒之徒,一听兀图城这么一说,登时来了劲,“兀图兄要喝,夏某何敢不陪?” 兀图城一拍桌子,大笑,“好,那就再来一坛!” 说罢,两人又真的干了一坛! 有了这两人打头,桌上沉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毕列家的毕列信、毕列义一看两家喝得这么欢,自己要是再闷在一旁,就显得有些局气。再者,万一两家这酒喝舒坦了,未来来个一笑泯恩仇啥的,那自己可不就落了单?这可绝对不行。 于是毕列义也拿起一坛酒,对兀图松和夏克列说道,“松长老、夏统领,难得我们三家坐一块喝酒,在下敬你们一口!松长老是这里的长者,夏统领又已连干两坛,所以你们随意,在下干了!” 说罢,竟也拿起坛子咕咚咕咚全干了。 兀图松虽是年近九十,却脾气火爆不减当年,一听毕列义这六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还敢上门来叫嚣,登时眼一瞪,撩起袖子拿了坛酒,道,“老夫老则老矣,区区一坛子酒,却还喝得下!”说罢就仰头开喝。 夏克列两坛酒下肚,早已双眼猩红,见状头脑又是一热,哈哈大笑了一番后,又拿起一坛子酒再次开喝。 这一桌就这么这地喝开了,顿时热闹无比。这正是秦书要达到的效果。之前历任城主对这三家都采取“平衡”政策,就是通过不断激化三家矛盾,让三家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然后再以城主的身份居中调停,以造成某种“平衡”。在这种平衡之下,三家才会尊重城主的权威,也不会一起来对抗城主。但秦书不这么看。这三家几乎控制了碑塔城大部分产业,他们内斗就是碑塔城内斗,这是他绝不允许的。碑塔城要想建成一个强大的城池,必须得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尤其是这三家,只要他们还彼此仇恨着,就必然是碑塔城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三家重归于好。 至于到时候三家会不会联合起来对抗自己?秦书倒是很自信的认为,自己未来做的每件事都会让三家获益巨大,除非他们是傻了才会来对抗。 酒过三巡之后,满桌子人都是醉意朦胧了。秦书虽没整坛整坛喝,不过前来敬酒的实在太,即便只是一人一杯,也已是喝得有些找不着北了。扶着唐啸的手到处找列奥,大骂这孙子怎么不来挡酒,却被唐啸告知列奥刚刚替你挡了两坛子酒,这会儿正趴地上唱曲儿呢。再过会儿,秦书发现自己扶着的变成了唐风,便问唐啸去哪了,唐风笑笑,指了指躺在地上抱着酒坛子傻笑的一个络腮男说,唐家主在那,他刚刚替你挡了三坛。 第三十八章 地火雷 龙魄大陆的人喝酒之凶猛完全超出了秦书的想象。这些人只要高兴,可以喝得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就连唐啸这般平日里总虎着个脸的家伙,喝完酒也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更别提兀图松这样平日里威严的老头,喝完酒能抱着酒坛子扭屁股了。 或许,这正是这里的可爱之处吧。你可以认为他们是一群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但不能否认的是,正是这样一群人,才铸就了“豪爽”这个词。 等宾客渐渐散去,月已高升。 秦书步履漂浮地带着唐家、兀图家、毕列家以及夏克列等人来到了后花园,指着花园内一座两层楼高、七八丈宽的假山,对众人说道,“来来来,大家不是想知道’科技‘是什么吗?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 所有人都早已喝得七歪八倒,却没有一个人使用战气逼出酒精,只是都不约而同地坐到台阶上,听秦书吹起了牛B。 “说起‘科技’,那可是天外来客!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有的东西!当然我师父也是奇缘巧合之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以及九死一生之危险才得到它的!这个东西我师父把它叫做…….呃,叫做‘地火雷’,这地火雷威力有多大呢,嘿嘿,大家可要看好了!” 夏克列大着舌头接话道,“行啦,别吹了,你倒是赶紧拿出来看看哪!” “是啊,赶紧拿出来看看!” “就是,别光说不练哪!” 秦书一拍大腿,也舌头打卷地说道,“好!列、列奥,快出来,点火了!” 喊了半天列奥,列奥这才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满嘴酒气地说道,“来了来了,娘的差点、差点忘了正事了。嗝~” 说罢,列奥深吸一口气,身形猛地一震,只见手中忽然多了团淡黄色的火焰,又听他喝了一声,那火焰便直奔假山而去。 列奥不过聚元境的修为,众人看他发功也都是意兴阑珊,这种火球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马上他们就惊了。 只见火球飞进了假山脚下的一个小洞之中,几乎眨眼之间,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之声,无数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洞中喷薄而出,像无数把利剑爆散开来,瞬间将整座假山炸地四分五裂,冲天的红光直透天际,灼热的炎浪猛地掀起一股炙风,吹得周遭的大树纷纷连根拔起,之后又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一层细细的灰烬,那是部分被炸成齑粉的砂石。待灰烬落尽,众人再定睛细看,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假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巨坑! 这、这真的是列奥的杰作?一个聚元境的武师,能有这般摧枯拉朽的神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酒也醒了一大半,都张着能吞下鸵鸟蛋的嘴看着列奥。 列奥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秦书口中的“地火雷”威力竟然这么变态!一时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兀图松也是无比的震惊。如今已是凝元境八层的他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但他自问即便自己倾尽全力,也决计无法打出如此霸道的一击。要打出这样的一击,至少得炼元境五层以上的武尊才行,但即便是武尊,使用这样的武技也是极耗战气的,短时间内能打出三到五次已是极限了。若是这所谓的“地火雷”只需小小的一个火团便可触发,那岂不是意味着短时间内可以触发无数次?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如此骇人的凶器? 毕列信更是瞪直了眼,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少年究竟是人是鬼?这真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吗? 秦书很是得意地欣赏了一遍众人的表情。经过一下午的试验,自己不仅摸索出了火药与炎属异兽血的最佳配比,提升了“地火雷”的威力,更通过用泡过火油的棉绳作引线,现在只需一个用战气催发的火球便能瞬间引爆,真正做到随时需要随时触发,极大地提升了“地火雷”的实战意义。 牙不见眼地笑了一阵道,对众人说道,“怎么样,拿这东西去打异兽如何?这只不过是一个地火雷,我还可以做成百上千个地火雷!到时候我把它们都埋在山里,只要你们把异兽都引过来,只需一个小火球,‘轰’地一声,不管有多少异兽,都叫它飞灰湮灭!” 众人又皆大惊,原来“成批量地消灭异兽”,便是用这个办法! 成百上千个“地火雷”?要是层层铺在地上,那能让多少方圆内的万物化为齑粉?! 若是这小子悄悄埋到自家地下呢?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子,能杀死加索、诛灭邱原,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诸位,地火雷的威力大家也看见了,方法我也跟大家说了!我现在就要大家一个准话,这异兽到底打是不打?碑塔城建城200多年,莫不是这城里人的血性,都被异兽给磨没了?”秦书看着众人,扯着嗓子吼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夏克列第一个站出来说道,“老子代表夏家,应了这事了!娘的,打异兽不光是为咱,也是为子孙后代!只要异兽之患能除,就算战死又何妨?起码后代子孙能太平了。要是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去,我怕以后子孙们得怪咱们这些当祖宗的都是些孬货了!” 兀图松和兀图青等人交换了下眼神之后,也朗声说道,“老夫也代兀图家应了!打异兽是人人受益的事,兀图家断然不会袖手旁观,只坐等其成的!” 这下就只剩下毕列信和毕列义了。两人轻声嘀咕了会,然后毕列信才起身说道,“诸位,打异兽之事自然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不过,族中大事我二位做不了主,还得回城与大长老商量。诸位放心,三日内毕列家必给你们一个回复。” “你们毕列家都是些不爽快的!那也行,三日后我们再来城主府,到时候你们去与不去,都要有个交代!”夏克列鄙夷地对毕列信说道。 毕列信恨恨地瞪了眼夏克列,然后冲秦书拱拱手,说道,“秦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书对毕列信和毕列义笑笑,说道,“那我就不留二位了!请!” 毕列家告辞后,兀图家和夏克列等人也都纷纷告辞而去。 第三十九章 论功行赏 秦书踉踉跄跄地回到卧室,却见齐紫嫣正在门口等着自己,便好奇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齐紫嫣小脸一红,“我…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 “我让下人做了解酒的汤,怕你不喝,就等着你。”齐紫嫣小声道。 “解酒汤在哪?娘的这帮混蛋,害老子吐了好几次。”秦书一听有解酒汤,赶紧说道。 “放在桌上啦。”齐紫嫣把秦书扶进屋子,然后把解酒汤递到秦书手里。 秦书喝完解酒汤,长吸了一口气,朦朦胧胧中见齐紫嫣面带桃红,轻唇微启,不禁心念一动。 这小妮子好像又成熟了几分,胸前的那片少女春光,又明媚了不少。 齐紫嫣见秦书用奇怪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眼睛又停在不该停的地方,不由地浑身微热,俏脸更是红到了脖颈。 秦书赶紧转过头,深呼吸了几下,酒壮色胆这话一点都没错,娘的什么时候自己连十五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了? “紫嫣,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齐紫嫣“啊”了一声,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犹豫了下,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还不如睡在这踏实。” 秦书也“啊”了一声,以她对齐紫嫣的了解,这妮子应该还没奔放到这种程度啊,便说道,“你是城主,不睡城主的大房,睡这做什么?” 齐紫嫣摇了摇头,说道,“城主的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睡不着。以前、以前和你在一个屋子睡,虽然房间破了点,但是你睡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秦书哭笑不得地说道,“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你可是城主之尊,还跟我挤这破屋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你现在都已经长大啦,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睡一块呢?” 齐紫嫣撅了撅小嘴,“以前能一起睡,为什么现在不行?邱管家的房间总是阴森森的,我才不要睡呢。反正我不管,大不了我睡地铺,你睡床好了。” 秦书无语地摇摇头,“大小姐,你别闹好不好?那要不这样吧,我们都住到城主的正院去,反正那里有两间卧室,你住主卧,我住客卧,两间房挨着,这样你总不怕了吧?” 齐紫嫣秀眉紧锁地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但是主卧我不要睡,那是邱原睡过的。我睡客卧好了。” 秦书点点头,“行吧,那就这样。我算是败给你了。” 齐紫嫣这才明眸皓齿地一笑,“小书,你这么听话,本城主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FENGE............................................................................................................................. 在秦书的多方斡旋下,齐紫嫣暂时坐稳了城主之位。 为了巩固权力,秦书向齐紫嫣提对相关人员进行论功行赏,齐紫嫣把城主印往他手里一塞,表示这种事你自己去琢磨吧,我才不要瞎操心呢。秦书也不客气,接过城主大印在一份份犒赏文书上敲起了章。 列奥擢升为城主府大总管,负责后勤、内务、行政等工作,可以说相当于一个副城主。此外,秦书还给他委了一个“城管”的工作,说是管理城内的所有商贩,一下子让他从一个小小的侍卫长晋升为碑塔城的实权派,一时间无数商贩争相巴结他,让他走路都是看天的。 侍卫长的空缺则由唐啸担任,唐家众人则全体编入内府侍卫中,只不过他们无需巡逻,只需在城主及秦书出去时贴身保护即可。另外,唐家人为追杀加索,已将北宁城中的宅子卖了,现在几乎没有一个正式的家。秦书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特意在城主府附近批了块十余亩的土地,并拨给唐家一万个金币,以让他们建造家园。 唐啸携家人为找加索复仇,这些年四处漂泊,随着年龄的增大,何尝不想像寻常人家一样安定下来?如今大仇已报,但女儿唐馨儿未嫁、儿子唐战二十五了都还未娶,他如何能不着急?唐家要振兴,先得开枝散叶不是?当年唐家也算是名镇龙云州的大家族,如今族人却天各一方,四海漂泊,自己这个分支更只能挤在一间破茶馆里,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身为家主愧对家人。一听秦书要帮自己重建家园,这个忠厚的汉子登时感动的眼闪泪花,表示今后哪都不去了,碑塔城就是唐家的新家,今后他会召集散落在各处的唐家人,一起建设家园。 家勇营方面,秦书仍然让夏克列担任统领。虽然以后军权肯定要集中在自己手里,但现在还不能动他。 其他有功之人赏钱的赏钱,赏宅子的赏宅子,一下子花出去近两万个金币,虽说有些心疼,但每次看到这些人见了自己都笑的一副牙不见眼的样子,也就舒服多了。 至于城中百姓,秦书本着攒人品的原则,宣布免收赋税一个月,一时间全城欢腾。 这些封赏令都由秦书拟好,齐紫嫣只管拿城主的章一盖,就算正式生效了。 碑塔城一时间喜气洋洋,新城主和她身边的少年英雄,很快成了全城上下所有人在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甚至连说书人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编好了故事,把秦书杀加索、诛邱原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不过这一切在秦书看来还远远不够,等异兽之患除去,自己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后,真正的改革才会降临。到时候,整个碑塔城要不腥风血雨,要不就是脱胎之变! 一晃三天过去了,夏家、兀图家、毕列家三家皆依约来到城主府,商讨上山打异兽的事情。 夏家这次不仅来了夏克列,还来了大长老夏炎、二长老夏炙。毕列家除了毕列信、毕列义,大长老毕列复也来了。至于兀图家,则依旧是四大长老齐到。 可以说,三大家族把可以做主的人都叫齐了。毕竟打异兽是关乎家族兴盛存亡的大事,没有一家敢怠慢。 议事厅里一下子热闹非凡。秦书又重复了一遍打异兽的理由和方法后,三大家族中夏家长老夏炎首先表态,表示既然夏克列那天代表夏家同意了,那夏家就必然遵守信诺,全力支持城主,争取为碑塔城百姓解除异兽之患。 兀图家也随后表示,异兽之患是碑塔城所有人共同需要面临的问题,兀图家绝不退缩。 出乎秦书意料的是,毕列家这次竟也无比的爽快,大长老毕列复也是大手一挥,表示毕列家也绝不会坐享其成,如有需要,他毕列复都可以亲自上阵。 事情的顺利出乎了秦书的预料,秦书当即对众人拱手道,“各位长老大义,小子先代碑塔城百姓,多谢诸位了!既然如此,打异兽之事就算这么敲定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做一些准备,比如制作‘地火雷’的原料,还得各家帮忙凑齐才是。” 要想批量杀异兽,地火雷的数量也不能少了。秦书估计至少得三百颗。虽说纳戒中还有不少硫磺和硝石,不过远远不能满足制造三百多颗“地火雷”的需要,这些原料自然要跟三家拿。 当然,光要原料是不够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敲三家点竹杠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四十章 敲竹杠 话音刚落,毕列信便以无比爽快地姿态站了起来,说道,“秦先生说的是,这‘地火雷’是咱们此番上山能否成功的关键,可丝毫马虎不得。毕列家有五大矿场、十家药铺、二十一家匠铺,不知道秦先生要的原料是什么,如毕列家能拿的出来,何需劳烦三家,毕列家一力承担也无不可。” 一席话说的兀图家和夏家众人均是一番冷笑。这毕列家向来抠门,如今一下子这么大方,还不是想趁此机会要到“地火雷”的配方?当其他人都是傻子么? 兀图松白须一抖,毫不遮掩地嗤笑道,“嘿嘿,毕列家做事还是头一回这么痛快呢!怎么,这碑塔城里就你们家财大气粗,剩下的都是叫花子了?我兀图家虽无厚财大业,不过区区一些原料,多少却还能凑点,我们那份就无需你们毕列家操心了。” 夏家的大长老夏炎嘴角也是露出一丝讥笑,不过说话却直多了,“毕列家想多了。夏家还是要脸的,该承担的就一定会承担,不需要别人帮忙。还是听听秦先生怎么说吧。” 毕列信被一顿冷嘲热讽,也只好悻悻地回到座位上,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毕列复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秦书对众人说道,“其实‘地火雷’的配方很简单,无非是硫磺、硝石、火云草、黄阶高等紫珀、黄阶高等玄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然后倒入一个密封的容器中即可。这个容器,最好是铁质的,这样爆炸的威力就会更大。” 所有人无不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露了一个字。“地火雷”的威力是他们亲眼所见,若是真能得到配方,势必为家族增添一份极大的战力。 秦书见众人这副样子,心中暗笑不已,要是人人都知道了地火雷的配方,那自己还玩个屁啊?自己把配方中的木炭换成了“火云草”,这是一种大陆上常见的草药,听名字还真有点像制造地火雷的原料。然后把炎属异兽血也隐去不说,反正炎属异兽血哪都有卖,自己悄悄去买一批便是。至于加入了紫珀和玄玉,自然是趁机捞一笔了,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上山打异兽,总得有点好处不是?另外,也没告诉他们具体的比例,到时候各家拿这配方去试验,要是失败了就怪自己所配比例不对上去吧,跟自己可没关系。 三家听完秦书所述,还想具体再问问怎么配比,又觉得这么打听人家的“秘方”有点不妥,只好作罢。 秦书笑道,“原料就这些,需求的数量嘛,主要是硫磺和硝石量大些,要做三百个地火雷,至少需要一万两硫磺和两万两硝石,另外紫珀和玄玉分别需要一百颗,铁质的封闭容器,直径大概五十公分左右,厚度至少五公分,需要一百个。大家看看怎么分配?” 一席话听得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这硫磺和硝石数量虽多,不过碑塔城内本身就出产这两种矿石,所以倒也不费多少钱。但一下子要拿出一百颗紫珀和一百颗玄玉,而且还是黄阶上等的,这得多少钱?要知道一颗黄阶上等紫珀,市价起码五千金!玄玉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光这一笔,三家就得拿出总计一百万金,分摊下来,那每家也是三十三万金! 再说那铁质容器,龙魄大陆冶铁技术本就不高,要炼出秦书所说的那种规格的容器,起码一个要两千金,三百个又是六十万金,每家得拿出二十万金! 这么一来,加上硫磺和硝石的钱,一家六十万金是跑不掉的。 秦书悠闲地喝着茶,笑吟吟地看着底下的诸位长老,要说这敲竹杠的感觉,还真是美妙无比!奶奶的,这下自己至少能“贪污”一百万金,够挥霍一阵子了。自己早跟列奥打听清楚了,这三家在碑塔城每家每年至少有二三十万金的收入,这点钱他们两三年就赚回来了,还伤不到他们的根本。 钱啊钱,赶紧都拿钱来砸老子吧,有了钱老子才能撒开手欢脱地建设碑塔城啊! 沉默一阵后,又是毕列家的大长老先开口。 “打异兽是关乎全城安危、家族兴衰的大事,既然秦先生开口了,这笔费用毕列家定当凑齐。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异兽之患可除,区区一百来万不足为挂,更何况是三家分摊呢。” 毕列家今天格外爽快,秦书都有些惊讶。按照列奥说法,这毕列家是三家里头算计最深的,什么事都得占尽便宜才肯罢休,没想到这次打异兽,比谁家都积极。 兀图松也代表兀图家说道,“兀图家迁至碑塔城已两百多年,每次异兽攻城都有不少族人命丧异兽口下。与族人的安危比起来,区区钱财又算什么?这次打异兽,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兀图家责无旁贷!” 夏家大长老夏炎又言简意赅地说道,“三十四万两硫磺,七十万两硝石,三十四颗紫珀,三十四颗玄玉,另有一百个铁器,夏家十日内送到。” 不仅答应了,而且三家平分后多出的余数,夏家也包了。 秦书顿时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连连冲众人拱手道,“几位长老深明大义,我代全城百姓谢谢诸位了!若是大事可成,今后必为几位树碑立传,以供后人铭记!” 三家回去后,果然都不食言,全力备起原材料来。一时间,碑塔城内的硝石、硫磺等制药材料都被扫购一空,所有的黄阶上等紫珀和玄玉也都纷纷断货,不少想趁此机会抬价的商贩,史无前例地遇到了三大家族的联合镇压,而且上哪家说情都不好使。 这其中当属毕列家最忙。毕列家垄断了碑塔城的矿产和匠铺生意,所以筹集硝石和硫磺,以及打造铁质容器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们头上,其余两家不过是把等值的金币交到他们手里而已。这段时间毕列家的硝石矿和硫磺矿是日夜不停地开采,下辖的十一家铁匠铺更是连轴转地开工,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昼夜不息。 第四十一章 英雄 也有眼尖的人发现,近来碑塔城内有个神秘的大买家,在大批量地收购异兽血。其中风属异兽血收的最多,炎属异兽血其次,还有一些是雷属异兽血。一时间本来不怎么值钱的异兽血价格突然飙升了一倍之多。这期间也总有三大家族的人来打听是谁买走了这些异兽血,也详细要走了这些异兽血的种类和数量,一个个问完就走,都没留下半句废话。 只有秦书躲在城主府暗笑,三大家族倒是不笨,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完整的配方讲出来。不过自己一下收了这么多种类的异兽血,到底是用哪一种,你们自己猜去吧。 十天一晃而过。 在这期间,唐家众人得知秦书要上山打异兽,便日夜不停地调息养伤。秦书也毫不吝惜地花大价钱从集市上买来最好的疗伤药给他们,很快唐啸、唐馨儿、唐风等人的伤好了大半。至于唐战和唐剑,伤势也有了大起色,现在已都能下地走路了。 三大家族如约送来了制造地火雷的原材料,跟承诺的一样,没有一家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反而每家都多出了那么几斤几两。这跟龙魄大陆的“重信”文化是分不开的,这里即便再精明的人,都把“信誉“看得比命还重。三家不怕多出点钱,就怕自己称量的时候不精确,不小心短了几斤几两,那传出去不仅会成为家门奇耻,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做人,更会成为无信无义的象征,影响今后的生意。 有了原材料,秦书也承诺三天之内做出地火雷。三家聚在城主府又商讨了一番,决定趁五天后是吉日,索性就在这天出征。 秦书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将所有地火雷都灌装完毕。这些地火雷每个都重达上百斤,幸好有纳戒,一百平方左右的空间足以放下这些地火雷了,而且纳戒的重量也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增加。如果说这个野蛮的大陆真有什么高科技的话,秦书认为这个纳戒就是他们“科技”的顶峰了。 是夜,月上柳枝,万籁俱寂。 秦书躺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长长吸了一口气。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地球那边的家人不知道怎样了?明天就是上山打异兽的日子,可以说九死一生,尤其是自己不会丝毫武功,若是挂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到地球上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竟闻到一阵沁人的馨香,转过头一看,竟是唐馨儿。 月下的唐馨儿,身着轻衫纱裙,一对如玉般洁白修长的小腿,在莹莹的月光下显得异常的诱人。精致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淡若素风,却更显一份端庄与神秘。 轻唇微启,唐馨儿轻声道,“公子,在想明日上山之事么?” 秦书轻声一笑,有些自嘲地说道,“是啊,说实话,有些害怕呢。” 唐馨儿美眸流转,看了看远处的星光,说道,“既然害怕,为何一定要去呢?公子现在武功全无,去了也未必能帮上忙。若是选择坐镇城中,等待大家凯旋,也没人会说什么吧?” 秦书苦笑一声,道,“坐镇城中,自然是安全。不过如此一来,消灭异兽之功就与我无关了。我做了这么多,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唐馨儿微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还是想着要当英雄么?这些天,我也看出公子心里有藏不住的壮志雄心,让人敬佩,却也让人怜惜。这天下的英雄,无不是武艺卓绝之辈,公子虽有雄才大略,如今却已武功全失,要实现你心中的大业,恐怕在这个世道,是断无可能的。” 秦书自嘲地一笑,道,“英雄?我可没想过当什么英雄。至于什么大业,更非我所求。我想要的,不过是像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下去罢了。可惜我又不会武功,就只好一次次地拿命去赌。这样起码在我赌赢的每一天,都是有尊严的活着的。” 唐馨儿看着秦书淡然而决绝的脸庞,澄澈的眸中涟漪微起,没想到这个少年瘦小的身体里,却藏着一颗如此坚硬的心。 “秦公子,有尊严地活下去有很多办法,为何非要选如此凶险的一条路呢?你如今也算个富家翁了,选个大城市买处宅院,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好么?非要去冒险么?” 秦书不由地又是一声苦笑,摇摇头说道,“我选这条路,并不是喜欢冒险。相反,我很怕死。正因为怕死,所以我才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城,来保护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你的父亲、哥哥将要被坏人所杀,你会抛下他们,然后独自去享受荣华富贵么?” 唐馨儿秀眉微微一蹙,沉吟了会,问道,“你是说齐城主么?齐家的内斗,快要分出胜负了?” 秦书笑道,“馨儿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你应该是我在这里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吧。没错,齐家内斗,若是齐威胜,齐紫嫣就要死,而我不希望她死。所以,你明白这次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了吗?” 唐馨儿微微一怔,又幽幽地说道,“保护齐紫嫣,是师门给你的任务吧?如今你武功全失,也一定要赌上性命完成么?为什么不回极御门搬救兵呢?齐紫嫣与你非亲非故,这样值得吗?” 秦书淡然一笑,道,“很多事,不能太理智地去思考。总之,我并非你说的无情无义之辈,也不是什么极御门的邪派。” 唐馨儿眼神越发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自己……似乎一直带着偏见在看这个少年吧? “公子,这次上山,我和爹爹商量过了。唐家,就由我和爹爹一同前去。” 秦书摇摇头,“你们两个旧伤未愈,还是不要去了吧。人手由三大家族提供就够了。” “公子……” “不用再说了,天色已晚,馨儿姑娘早点就寝吧。”秦书站起来,看着唐馨儿绝美的容颜,又不禁加了一句,“我会活着回来的,到时你若为我高兴,就在城门口迎我。” 唐馨儿楞了楞,轻唇微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说起话来为什么总是会让人忘记他的年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二章 出征 秦书回屋后,发现齐紫嫣正在屋里费劲地替自己收拾衣服。只见她秀眉微蹙,神情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感觉到。 不过虽然她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但那衣服叠的实在是惨不忍睹,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只好拆开重叠。 嘴里还不断念念自语,“奇怪了,吴妈明明说这么叠的啊。” 秦书被这一幕逗笑了,走到齐紫嫣背后说道,“吴妈说怎么叠啊?” 齐紫嫣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俏脸赤红,嗔怪道,“都是你,被你这么一吓,我都忘记了。” 秦书笑道,“行啦,这种事交给下人就好了,你怎么老忘记自己是城主?” 齐紫嫣嘟着小嘴说道,“嘁,我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不跟你说了,我回去收拾我自己的去。” “哎,等等。”秦书拉住齐紫嫣,说道,“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去打异兽啊。”齐紫嫣不假思索地说道。 秦书无语地摇摇头,“你能不能给我安安静静地当个城主啊?就你这点修为,上了山不被异兽吃掉就算万幸了,还打异兽?你当这是郊游呢?” 齐紫嫣很不服气地说道,“你没有修为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啊!反正我不管,只要你去,我就要去。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以后由我保护你。” “你要是真想保护我,就在家好好修炼‘青雀心诀’。我问你,那心诀你练了吗?开篇十八字心诀是什么,背我听听。” 齐紫嫣被问得心虚,弱弱地说道,“我……我这几天可忙了,城主府那么多事情呢,哪有时间看。” 秦书可以说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这本“青雀心诀”上了。自己不能修武,便只能让齐紫嫣修。这几天自己在到处搜罗高级兽核、温养灵液,甚至这次进山都幻想着能不能打死个把高阶异兽,弄些高阶的兽核来,做这些无非是想让齐紫嫣凭借心诀一飞冲天,至少先升到凝元境再说,没想到这都十几天过去了,这妮子竟然连开篇都开没背下来。 气得秦书一拍桌子,吼道,“齐威的刀都快架到咱脖子上了,你还一点不着急?你要是这样,我也不去打异兽了。大家就坐在城里等死好了!” 齐紫嫣第一次见秦书如此暴怒,顿时委屈地双眼猩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秦书这回不再哄她了,而是说道,“哭,哭也没用。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密室里练功,城里的事务有列奥在,你不用管。我这次去少说也要半个多月,要是回来你还没有长进,我就真不理你了。” 齐紫嫣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训斥过,大小姐脾气一来,登时气呼呼地出了门。 “不理就不理,谁稀罕你啊。” 龙元历2788年,六月二十二,大吉。宜出行、狩猎。 城主府外,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百姓。这些百姓都是碑塔城的常驻居民,在各自家族的族长带领下,一大早就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城主府门外。 打异兽,这是多少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这些年城中百姓被异兽祸祸的还少了?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当年异兽攻城他们是经历了多少悲惨的故事才幸存下来的?再去街上问问行人,哪家没有族人死在异兽爪下的?想想以前碑塔城的历任城主,哪个不是得过且过,捞一票就走的主?可新任的小城主就不同,刚一上任就说动了三大家族全体出动去打异兽,先别说成与不成,光是这份魄力、这份诚心就值得大家伙儿去磕几个头! 再说这三大家族,也是了不得。你看最前排,骑着麒麟豹的那个壮汉,那可是兀图家的长老兀图青!凝元境六层修为的大武师!他旁边的那位是兀图城,也是凝元境五层的修为了!再看左排骑金甲虎的那两位,分明是夏家二长老夏炙和家勇营统领夏克列啊!哟,快看快看,毕列家也来了,那是毕列信和毕列义吧?好家伙,看他们骑的是什么,震天狮!这可是黄阶五级的异兽啊,光是驯服它就起码得三年时间,这么高等级的异兽坐骑市价至少十万金一匹!要不是这次出征,平时咱这些老百姓能有机会看到? 哟,城主府大门开了,快看,那位少年便是只身杀加索的小英雄。啧啧,虽然看不出修为的痕迹,可人家早已是炼元境的武尊了!等着吧,咱碑塔城早晚得出个武皇!到时候谁还敢说咱是小城市? 秦书骑着一匹枣红大马从城主府出来,见三大家族的人都骑着各种威风凛凛的异兽,顿时觉得气短了一截。更过分的是,马见了异兽竟双腿打颤,说什么都不肯走一步了。 尼玛,这么大场面,一定要这么尴尬吗?老子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设,要不要就这么崩塌啊? 夏克列见秦书一脸尴尬,又从纳戒中召唤出一匹金甲虎给秦书骑。秦书这才发现,原来纳戒在这里也没这么稀罕,至少三大家族中的主要人物中都是人手一个。只不过人家只是拿它当个出行的“行李箱”,不像自己每天戴在手上显摆,包括这些异兽坐骑也是。想想自己之前一直戴着个纳戒到处晃,那形象肯定是low爆了! 骑上金甲虎,秦书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又高大起来了。这金甲虎浑身被坚硬的金色鳞甲包裹,背部又宽又厚,坐上去舒服极了。 “秦先生,夏家夏炙、夏克列,携族中好手十人,集结完毕!” “秦先生,兀图家兀图青、兀图城,携族中好手十人,集结完毕!” “秦先生,毕列家毕列信、毕列义,携族中好手十人,集结完毕!” “秦先生,家勇营统领夏克列,携两百家勇,集结完毕!” 按照约定,三大家族每家出两名凝元境的大武师作为主力,外加十名聚元境八层以上的武师作为副手,参加此次战斗。另外,夏克列作为家勇营统领,再带两百名精壮家勇作为后援。 所有人都已集结完毕,只待秦书一声令下。 晨风徐徐,旌旗猎猎,一派肃杀之气。 第四十三章 离经叛道 几个老者颤颤巍巍地上来,手里各捧了一碗酒,递给即将出征的勇士。其中一个老者白须白眉,拄着拐杖,哆哆嗦嗦地把一碗浊酒递到了秦书手上,然后扯着嘶哑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秦先生,碑塔城的父老乡亲,等你凯旋归来!” 秦书浑身一震,一股热流涌过心头,郑重地接过酒,脖子一仰喝了下去。 “嘭”地摔了酒碗,然后对众人说道,“诸位乡亲,攻打异兽,本是九死一生。小子此番出征就是想告诉大家,碑塔城是我们所有人的碑塔城,异兽之患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死之患,若是我们被异兽磨灭了血性,永远都没人敢站出来直面它,它就会永远肆虐,碑塔城就永无宁日!小子不才,今日率诸位勇士出征,便是要告诉它们,只有我们人类,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此战若是大事可成,碑塔城便永不受异兽之苦,若是功败垂成,小子唯一死而已!我只希望,我们碑塔城人,永远都不要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众人无不热血沸腾。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闻此言,纷纷站出来要求加入出征的队伍,却又被族中的老人打了回去。 秦书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对列奥说道,“列奥大哥,城里就拜托你了。我若活着回来,定与你痛饮三日。我若不幸战死,好好保护城主,勿忘我这个兄弟。” 列奥双眼猩红,恨不得也立即跳上战马跟着前去,可是以目前的形势,自己不替兄弟坐镇城中,又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哽咽了一会儿,才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兄弟放心!等你回来!” 秦书又看了看大门的方向,这种场合本应城主出面来送一下的,不过齐紫嫣这丫头还在生自己的气,一大早去敲她的门,连个声都不吭。 见大门空荡荡的,秦书不免有些失落。若是这次自己不小心挂了,也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命运会怎样。这碑塔城内暗流涌动,不说城里那些暗藏祸心的外邦人、投机者商人,光是现在门口的这群人里,恐怕也有不少齐威的人。更别提表面上现在一团和气的三大家族了,若是此次任务失败,必又是个三家纷争的局面,到时候他们恐怕会争着抢着投到实力更强的齐威阵营,这小妮子又不过是个傀儡城主了。 也罢,自己已经尽力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看造化吧。 一扭头,冲众人喊道,“出发!” 却在这时,传来一声娇喝,“等一下!” 众人皆是一愣,忽见从天而降一位白衣少女,如天女下凡般翩然落至秦书跟前。 秦书一看,正是齐紫嫣。 齐紫嫣手捧一个金黄色的绣花锦囊,锦囊上用金丝绣着一只精美的凤雀,双手递到秦书手上。 “小书,我等你回来!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活着的。” 众人先是一阵瞠目结舌,接着哄地一声炸了锅。 这锦囊上绣着相思雀,分明就是“情囊”!在龙魄大陆,如果一个女子送“情囊”给了男子,那便是表白心迹之意。谁都没想到,齐紫嫣以城主之尊,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男人表白。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她的手下,而且据说最早之前不过是齐府一个打杂的奴役! 龙魄大陆身份等级森严,下人和主人无论多情投意合,都不可通婚,否则下人便会被视作叛逆,遭遇最残酷的刑法而死。而主人一般也会被视作家族耻辱而逐出家门,甚至从族谱上除名。 所以可想而知,齐紫嫣的这个举动,在众人看来是多么的离经叛道。 兀图家和夏家几位长老都已微微摇头,而毕列信和毕列义则相视一笑,除了嘲讽,更有些别样的意味。 齐紫嫣全然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一双秋水美眸里只有秦书的身影。这个锦囊是娘亲在自己十岁那天送自己的,叮嘱自己只有遇到喜欢之人方可相赠。如今自己就是喜欢小书,为什么不能送?其他人的言语,与自己何干?如果现在不做这件事,自己怕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只是,小书他会接受吗?他是不是一直只拿自己当妹妹呢? 秦书不知道这些,只道是齐紫嫣少女心思,送自己个锦囊保平安的。于是也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爽快地接过锦囊藏入怀中。 “好好呆在城里,我会回来的。” 齐紫嫣嘴角微微扬起,眼眶却已湿润,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小书……” 再想说些什么,却只见秦书傲然挺身,上了金甲虎后,大手一挥,肃然喝道,“出发!” 大队开拔。 车辚辚、马萧萧,壮士去兮,归期何时? 齐紫嫣怔怔地看着秦书的背影,眼中早已泪眼迷离,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扭曲不堪,仿似无数个怪物要将那个瘦小的身影吞噬。 小书…… 一行人在百姓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走到了城门口。在那里,夏家、兀图家、毕列家的三位辈分最高的大长老肃然而立,做最后的诀别。 三位大长老都亲自将酒递到各自出征的族人手里,这是一种最高的礼仪。在尊卑分明的龙魄大陆,长者敬晚辈酒的情况只可能发生在这种时刻。 兀图家大长老兀图松和夏家大长老夏炎在递酒时,只对各自的族人叮嘱一些小心之类的话,而毕列家的大长老毕列复在叮嘱毕列信和毕列义时,又多了一些颇有深意的眼神。 仪式完毕,大队正式开拔之际,却见不远处跑来两匹金色的豹子,和地球上的略有不同的是,这种豹子周身覆盖坚甲,体长近两米,体高有一米五左右。两匹豹上各驼一人,正是唐馨儿和唐啸。 秦书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看来是铁了心地要跟着去了。看他们骑的异兽,虽没有三大家族的高大威猛,不过想必那一万金币也已都花在这上面了。 唐啸这家伙,想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必去的决心吗? “少主,唐家唐啸、唐馨儿请求同去!”唐啸对秦书拱了拱手说道。 秦书只好说道,“入列!” “遵命!” 两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出了碑塔城,正式踏上了征程。 第四十四章 狂飓獠猪 往西南方向行走了半天,路过一个小城镇后,渐渐地就人烟稀少了起来。又走了两个多时辰,眼前已是一片荒地,满目都是齐人高的野草。等天黑的时候,大队已到了陨炙山脉的外围。在那里,大队找到了一个观测哨所,便停下来修整。 哨所的哨兵见了大队人马,立即惊魂未定地上来说道,“还好你们来了!山里的异兽已经发疯啦,咱这么外围的一个哨所,平时十天半月难得一见异兽,这几天几乎一天就能遇到七八只,我们都已经损失五个弟兄了!更里面的哨所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已经被异兽端了。要是你们再不来,我们就只能撤了。” 秦书皱了皱眉,说道,“这么紧急的情况,为什么没人回城禀报?” 哨兵一拍大腿说道,“怎么没禀报啊?我们派回去禀报的兄弟都四五波了,可一个都没回来。我差点要点烽火,干脆宣布异兽攻城得了!” 秦书沉吟了会,微微感觉事有蹊跷。这么说,似乎是有人不希望城里得到情报?这人究竟什么目的? 休息了一夜,期间遭遇十几次异兽的攻击,不过因为异兽等级不高,都被轻松打退了。 第二天一早,大队继续开拔。 陨炙山脉根据出没异兽的等阶,由外到内分四个地带,分别为黄阶带、玄阶带、地阶带和未知带。未知带是因为里头从未有人到过,也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一般人会认为里面可能是天阶异兽所在,但整个龙云州已经数百年未见天阶异兽,所以没人能确认陨炙山脉的核心地带是否存在天阶异兽,因而干脆称它为“未知带”。另外,按照划分,理论上是越往里才会碰到越高阶的异兽,但事实上这种分带只是概概而论。因为这里的异兽活动范围很大,在黄阶带也可能遇上玄阶异兽,甚至地阶异兽也说不准。 按照事先预定的作战计划,队伍要先开进陨炙山脉的黄阶带腹地,清理出一片区域,然后埋上地火雷,再由凝元境的大武师去引来黄阶异兽,等足够数量后再引爆地火雷,成批量地炸死异兽。 再往里深入七八公里后,前方已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林间已无道路,除了树木便是巨大的藤蔓、蕨类植物以及灌木。这意味着大队已过了陨炙山脉外围,进入了黄阶带。 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秦书宣布凝元境大武师以下的全部在此安营扎寨,修筑防御工事,万一前方不敌,也好退到这里防守。 这么一来,只剩下兀图家、夏家、毕列家每家的两名大武师,外加唐啸、唐馨儿及秦书一行九人继续前行。 几人都骑着异兽,这些异兽本就生活在山里,所以如履平地,行进的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没过多会儿,前方一阵妖风刮来,惹得所有异兽坐骑纷纷止步,并且呈咧牙低吼状,一派如临大敌之势。 一路上来也碰到过不少黄阶三四级的异兽,这些坐骑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反应。很显然,这次遇到的对手会强很多。 不多会,只听一阵“呼”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强劲的旋风,从密林深处窜出三只体形巨大的猛兽。这三只猛兽肩高近两米,体长超三米,鼻子前突,口中长有一对又长又尖的獠牙,看上去有点像超大型的野猪。 连同黄阶五级的震天狮坐骑在内,所有坐骑都暴躁不安起来。 夏炙见多识广,稳了稳了胯下坐骑,说道,“大家小心,这是狂飓獠猪,风属性,黄阶八级异兽!” 话音刚落,却听又是一阵旋风刮到,从林中竟又窜出四只狂飓獠猪。一时间七只体形庞大的异兽将九人团团围住,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弥漫在丛林中。 秦书抬头看了看这七只獠猪,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默默地驱策胯下的金甲虎,极其低调地走到了队伍的最中心。 打打杀杀的就让这帮大武师来好了,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安全第一嘛。 唐啸和唐馨儿也丝毫不敢大意,紧紧地守护在秦书两旁。 不过其他人却是神色淡然。黄阶八级的异兽,顶多也不过是相当于凝元境一层左右的大武师的战力,这里有八个大武师,八对七,怎么打也能赢。 夏克列这个疯子甚至还兴奋地手舞足蹈。 “娘的,一下子来了七只,这下可发达了!狂飓獠猪的兽核可值两千金一个呢!” 兀图青向来谨慎,虽然身为凝元境六层的大武师,没怎么把这些狂飓獠猪放在眼里,不过还是喊道,“大家呈圆形防卫阵型,一人对付一个,尽快解决战斗!千万要小心它们的咆哮飓风,要是中招非死即伤!” 毕列信也笑道,“嘿嘿,都注点意,死了可没人埋!” 说罢,从坐骑上轰然弹起,窜至他面前的一只狂飓獠猪跟前,然后伸出右腿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脚尖引发一股炙热的劲风,直奔硕大的猪头而去。 火云烈焰腿!黄阶上等武技! 那狂飓獠猪不闪不避,竟直接迎着火云烈焰腿撞了上去,同时周身掀起一阵强劲的飓风。轰地一声,狂飓獠猪生生吃了毕列信一腿,不过由于飓风抵消了很大一部分腿力,因此只摇晃了两下身子,看上去并无大碍。而毕列信却被顶猪头顶出了数丈之远,好在他战气深厚,瞬间稳住了身子,这才没有受伤。 众人都是微微一惊,火云烈焰腿是毕列信的成名绝技之一,却被对方轻松化解,这狂飓獠猪似乎要比想象的强许多。 毕列信一出手,所有狂飓獠猪顿时都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 夏家、兀图家、毕列家每家两人加上唐啸,各找了一只狂飓獠猪对阵,形成了七对七的局面。唐馨儿则留下来护在秦书身边,以防万一。 所谓风属异兽,便是天生自带风属性,狂飓獠猪的每一次进攻几乎都伴着一股强大的飓风,所过之处草木无不纷倒。好在秦书所骑金甲虎也是黄阶四级了,定身之力非比寻常,而秦书双脚深深插入脚蹬之中,双手又紧紧握住缰绳,这才没有被卷起来。 又因为是风属性,所以这些狂飓獠猪虽身形极大,但行动却异常敏捷,在林中闪转腾挪,七个大武师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越打众人心中就越是惊惧不已,为何隐隐感觉这些狂飓獠猪的战力远比凝元境一层的大武师要高?就连凝元境六层的兀图青也是暗暗吃惊,几回合下来,自己竟没占到多大便宜,若是不使出全力还真无法拿下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