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瑟初年》 第一章 重回惊雷夜 四月里的惊雷轰隆一声,将长安城的多数人从睡梦中惊醒,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漆黑的夜里,侯府嫡长女穆初锦已经呆坐在床上多时,她才刚明白过来自己所处的时间。元和四十一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雨袭击了长安城,整整七天连绵不断地阴雨使城郊邻城多所房屋坍塌,穷苦人家的茅草房并不能够经受住泼天的大雨,难民骤然增多,涌向京城。也是这个雨天,在自家府上一直沉默寡言的三妹穆初云突然变得聪慧活泼,文采非凡,提出了解决灾民的一系列问题,不仅被封为县主,而且在一年内突然被赐婚与二皇子司景熠,迫使整个侯府不得不被绑在二皇子的身上。虽然爹爹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可作为二皇妃的母家,许多朝臣都对爹爹的许多行为章程多加揣测。而爹爹并未对二皇子多加倚靠只效忠于皇上,不仅是为保平安,也为儿女身后打算,只希望以后能继正统者放过自家。只可惜,新任帝六子司景阳雷霆手段,即位之初就迫使多位重臣告老还乡,对于二皇子的亲眷——自己侯门势力势必要连根拔起,爹爹还未安排打点准备请辞之时,就被冠以卖国通敌之罪抄家斩首,而告发之人正是自己的亲庶妹,穆初云!一门侯府,全部收监不发,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年仅七岁的幼弟高烧不止,不治而疾!待大理寺开始审问时,却并没有往常程序,连给人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一道即刻问斩的圣旨,一百四十一条生命,一夜之间归于须臾。 穆初锦想到这里,不禁脸色发白。抄家时的慌乱,斩首时大片的鲜血突然涌现,她不禁感到阵阵的头晕,胃里的东西开始上涌。从刑场上看到自己的亲人惨死街头,自己死后,灵魂还飘荡在空中,生生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离自己而去,无法解救,而她们也没有灵魂溢出。只剩自己成了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再后来,她看见穆初云进了皇宫,成了云贵人,只是最终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穆初锦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三妹被皇上厌弃,与后宫诸多女人争宠,后宫的女人手段颇多,又贯会是装模作样的,穆初云很快便被陷害枉死,她该知道,没有家世倚仗的女人,怎么可能活的太久。 回首前世,穆初锦的心里五味陈杂,不禁叹息了一声。自己突然回到十四岁的年龄,人微言轻,对自己的家族,和以后的命运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为什么穆初云会告发自己的爹爹,为什么她先被赐婚给二皇子又进宫做了贵人,自己的爹爹怎么可能卖国叛敌......其中桩桩件件不胜烦恼,而自己怎么会从孤魂野鬼就突然变回了十四岁的时候,想到这里,她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真是疼,心里又暗自庆幸不是梦。 窗外雨声渐大,穆初云心里暗下决定,不管前世如何,自己既然能重回现在,那就定是老天看不过自己一家惨死,而自己作为家中长姐,定要庇护弟妹,保护家人!至于穆初云,从她告发爹爹开始,就不算是自己的妹妹了。 天还是阴沉沉的,雨依旧在下,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土腥气,窗外的灌木被洗的明亮,只是却无人欣赏。这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穆初锦唤了一声“进吧”,侍女皆端着金樽鱼尾盆缓缓而入。虽是昨夜大雨,扰了多人美梦,但是侯府规矩极严,一应奴婢皆是按平日时辰做事。净面之后,由穆初锦的贴身侍女暖云和暖月进行梳妆,只是此时穆初锦并没有精心打扮的心思,只想尽快去看看自己的家人。只是怕自己情绪外漏,被人猜疑,只得耐住性子由她们进行束发。 这时,门帘被挑开,一个身穿月色罗裙,头戴滴翠步摇的女子快步走开,细看来,这女子长得竟是极美,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凤眼,妩媚有七分,英气又多三分。看着和自己一个模样的嫡妹穆初瑟快步走来,许是因着嫡妹和自己一个摸样,许是唯一的嫡亲妹妹,她自小就极喜欢初瑟。其实细看来她和妹妹还是有着些许的不同,初瑟的眼睛比较像父亲,是略狭长的凤眼,而自己的眼睛多像母亲,是明亮的杏眼;在性格方面,妹妹比自己更为活泼,性子直爽。只见穆初瑟径直走到铜镜前,对暖云和暖月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姐姐有话要说。”初锦对她们俩点点头,两人随即弯腰退下。这时初锦才对初瑟说道“怎么了初瑟,这么急不可耐的找我?”穆初瑟坐在她对面,面色凝重的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要说的话比我们曾看过的话本奇谈更为怪异,但是听我说完,你再选择信不信我。” 穆初瑟此时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而穆初锦已经隐隐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了。同样的经历,同样的内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是姐妹俩相同的前半生,只不过,初瑟后来的灵魂出现在一个叫做现代的地方,有不用马拉的车子,有可以在天上飞的车,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初瑟才将自己的大半生经历说完,末了才问她“姐姐只当我是做了个长梦,只是胡言乱语吧,只是梦里家逢骤变,妹妹心里苦楚,只想找姐姐述说。”看着眼睛含泪的亲妹妹,穆初锦一把将她抱紧,急忙说道“我怎么会不信,我知道这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将来啊,初云突然的变化就是厄运的开始,只因我也是从这场祸事中醒来!”穆初瑟登时瞪大了眼睛,正要细问到底如何。去听得门外有说话声,两人便草草收拾了脸颊,掩盖了泪痕,相携来到外间。待看到来人面目,两人皆感到诧异不已…… 第二章 再遇穆初云 正堂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鹅黄短襟配一身嫩芽绿长裙的姑娘,头顶用了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簪,原也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可是用在是她们俩现在视为敌人的三妹穆初云身上就显得突兀了。只因穆初云生来就是个沉默不语,平常穿衣打扮更是素净的人,断断不会用这样鲜艳的颜色。穆初锦眉毛挑了挑,前世也是如此,惊雷夜的第二天她便急哄哄的找来了。现在细细想来,她所图的不过是她本身不想掩饰之前三妹沉闷的性格,那可是骄傲自负的穿越者,怎么会压抑自己的天性呢?这次来只怕是让自己给她的改变做开脱,有自己这个嫡长女说出她碰到脑袋才引发了改变,下人怎敢多嘴议论,也只会由着她改变,帮忙掩饰罢了。前世自己着实糊涂,虽然奇怪穆初云平日怕自己这个大姐,大清早的居然能跑来找她,觉得罕见。当时不过是这个庶妹只说自己半夜受了雷声的惊吓,不小心从塌下摔下来,摔到了脑袋,因而才突然性格大变,又低声啜泣自身可怜不已,半夜居然能受惊吓,还让自己万万不要多说出去,怕别人以此耻笑她。前世的穆初锦还怜惜了穆初云好久,并且送了好多衣裳首饰来安抚这个妹妹,没想到,竟然喂出来个白眼狼。可恨自己糊里糊涂的替她铺路,以后一步步的葬送了整个侯府的身家性命!现下再见到仇人,穆初锦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忍住冲上去杀了她的冲动,只在心里只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这次自己姐妹重生,定不会重蹈覆辙!只是这庶妹为何突然间转了性子,她却实在想不通。 穆初锦不知道,穆初瑟却清楚这其中原因。她在现代虽为一缕魂魄,却见识颇多,又因那个叫现代的地方对书本管制并不严格,与自己平日所学的字体极为相似,她除去平日对家里的忧思,都用来看着那里的人间百态以及书本杂谈,其中就知道那里的人有一种说法,叫做“穿越”,就是未来的人,能穿越到很久以前,而被穿越的人的灵魂就会吞噬掉,烟消云散。自然身体换了个灵魂,纵使外貌相同,本人却性情大变,当然也有掩饰的好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三妹,并没有刻意掩饰,反而为自己的改变寻了个由头。 穆初瑟虽然心里恨意强烈,却在看到姐姐一脸隐忍的时候平静了下来,她拉了拉穆初锦的衣袖,对她笑了笑,仿佛在安慰她。穆初瑟看到眼前的样子马上知道前世肯定是穆初云来找的姐姐,自己当时犯懒赖了好大时辰的床,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看穆初锦笑意盈盈的对穆初云说到“可真是稀罕,三妹怎么来我这锦月阁了,可是昨天惊雷吓到你了,来了可巧,我们一起去向母亲请安吧?”穆初云看着这个微笑的侯府嫡女,心里不禁有些轻视。看起来小说后宅总说女子阴毒并且诡计多端并没有什么道理啊,之前面前这位一看就是没什么心眼的。只能说,若是对没有经历重生的穆初锦,那这个评价倒也中肯,现在再说,只能是穆初云以貌取人了,终有一天,她会受到教训。 当然,此时的穆初云已经换了一个芯子,她本是现代的一个小白领,名叫白珊珊,生性懒散,最喜欢的不过是天天臆想自己能是王公贵族,看到穿越小说就特别希望自己能是主角,或许是祈祷的次数太多,在这天下班回家后,她就感到头晕沉沉的,不小心撞到冰箱门的时候,就没有意识了。再次醒来,就在一个古香古色的雕花床榻边,而很快的她就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当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身体里有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魂的感觉时,她赶快沉心净气的将“那团气”给逼出了身体,也不忘吸收了它快要消散的记忆。原来这是个侯爷的庶女,上头两个姐姐是双胞胎,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嫡出一个庶出。整个侯爷府一共才三个姨娘,确实不多呀,现在的朝代是元晋朝,这个好像不是历史课本上的,皇帝是沅文帝,继位也几十年了。其他的,这个闺阁小丫头也不知道了。至于自己为什么突然穿过来,估计是这个倒霉蛋打雷的时候正好下床,一受惊就摔倒了,磕到头,然后自己挤过来了。虽然她命运不好,不过自己这个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一定能在这里大放光彩,所有的穿越者都有金手指,命定的女主角,想到这里白珊珊就异常的兴奋。当然,她也注意到这个穆初云的性格和自己的性格多有不同,但是,她并不想慢慢掩饰自己,逐渐改变,她也觉得有金手指在,自己定能逢凶化吉。白珊珊略一思索,古人最敬鬼神,索性说自己梦到神仙大能,点化自己,才变了性子。虽然现代人看起来不靠谱,不过这可是封建保守的古人,定会相信自己。可是告诉谁呢?白珊珊很快瞄准了这个家里颇受重视的大小姐穆初锦,并将自己带入了一个因为受到雷声惊吓而不小心摔下床,碰到脑袋,而引起性格变化的小可怜,穆初云。(为了方便,以后本文中都称白珊珊为穆初云)因为穆初锦只有十岁,而她自己已经三十岁了,所以她认为自己哄骗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简直轻而易举。当然,上一世的穆初锦就这样被她的表象给欺骗了。只不过,重来一次,还是同样的手段,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穆初云听到穆初锦提到惊雷,心里暗自高兴,真心觉得这个便宜大姐瞌睡了就给自己送个枕头。马上接口道“对啊,昨天雷声好大,吓得我下床时不小心从床榻上摔下来了,碰到了头。”穆初瑟听到冷笑了一声说,“是吗,那可要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可别让什么鬼魅占了身子!”穆初云一脸震惊的看着穆初瑟,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嘀咕着“莫非,这也是一个穿越的?”,不禁干笑了一声,仿佛试探的问,“什么鬼魅占了身子?” 第三章 侯家夫妇 看到穆初云小心试探的样子,穆初锦又觉得好笑,一面感叹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好骗,一方面又瞪了穆初瑟一眼,笑着开口,“看二妹这个急性子,刚好我和她说到了新兴的话本子,说到了些妖魔鬼怪的传说,她就往这儿想了,三妹妹别多心。”穆初云却突然来了兴趣,心里想着“果然,每一个女主都会有一个炮灰在身边衬托自己,自己就好好扮演委委屈屈又坚强的妹妹的角色吧”。若是穆初绣听到她的心声肯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讽刺她太异想天开了!,穆初云脸上马上摆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一脸凄楚的看着穆初锦说道:“妹妹怎么会多想,二姐姐也是为了我着想。只是妹妹不比姐姐们身娇肉贵,是最得父亲重视的嫡女,怕是鬼魅也不屑于我的身份吧。”说着还拿帕子擦了擦眼睛,穆初瑟还要说什么,这时门外有婆子快步走来,行礼以后道,“大小姐,夫人那里来人催了,说是老爷因着大雨不必上朝,因而要大家一起去正堂用膳。”穆初锦看了穆初瑟一眼,堵住了她想说的话,对那婆子说到,“你且去回母亲的话,可巧二妹三妹都在我这儿,我们这就一同过去。”待那婆子去回话的时候,穆初锦对这两人说“我们现下就过去吧,别让父亲母亲等的着急。” 三人一起出门,分别有奴婢给她们撑伞,只不过两个嫡女用的是质地良好的金柄镶嵌的木纸伞,而穆初云用的只是一个镶了银的,她心里自然不平衡起来。在现代她自己一天到晚的工作,自己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的自然没有什么存款去买首饰,刚穿越过来,看到自己拥有一个盒子的首饰,不禁乐开了花,可是,人比人就气死人,自己的好东西和这两个姐妹一比就立见高下了。只不过,她却没想过这本来就是别人的,她平白得到却不知珍惜,还想要更多的东西!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侯府世代从武将,家底丰厚,而且军功也是实打实用命换回来的,只不过等到穆侯爷这一代隐隐有没落的趋势。只因沅文帝是和偏重文官的,而且在位期间也没有几场战争,这都要归功于太上皇当年骁勇好战,把邻国都管制的服服帖帖。而他自己一首扶持出来的沅文帝是个软和的性子,对待自己的兄弟上确实是兄友弟恭,虽有许多兄弟不服,可太上皇实在是个强人,在沅文帝刚成年的时候就让位于他,独自去行走江湖去了,这也是为何其他几位王爷不敢与沅文帝争夺王位的原因,实在是不敢惹到太上皇。再者,穆侯爷穆景林虽是个爱诗书歌赋的,只可惜生在武将之家,世家大族从小家教严谨,从能走路开始,就学习基本的武功,穆景林从小便打下了深厚的功夫,另一方面对书籍的热爱又让穆侯爷从小便扬名整个长安城,只不过再长大里面,许多人就发现了穆景林突然就变成了大老粗一个,年少的书生才华全然没了。老侯爷虽与太上皇交情颇深,但是他也是个明智的,知道沅文帝重文轻武,自家妨碍到了皇家权威,皇上一直想削弱武官的实权,自己手里的军权实在不多,等到穆景林一辈,势必会惨淡不已。所以为保全家族,必须要对皇上示弱,一时三刻更加并没有过多的要求穆景林文武双全,不过自己儿子争气,待自己儿子成为侯爷以后,便早早告知他皇帝的意图,穆家一门再无当年太上皇在位时的风光,也无再得重用的可能,只求平庸度日。穆景林深知其中道理,对外只做出一副大老粗的性子,平常嘴里也爱喊着打打杀杀的模样。 这边穆景林正和夫人说着暴雨的事情,昨日突然下起的雨,夜里突然加大直到现在也没有变小的迹象,好在晨起接到外廷口谕,“大雨滂沱,朝会暂止,雨停则复”,自己倒可歇息两日,在朝上总与那些个不怀好意想要贬低武官的人斗心思,实在无趣。 看着这大雨没有三两天不会消停的样子,城郊散户定要遭殃了,穆景林叹息了一声。对面穿着紫金蜀缎罗珊裙的妇人马上走过来,替他揉着太阳穴,说到“老爷莫要烦心,这些不用打仗的事情只有文官户部操心,他们不是每天都闲着就爱挤兑我们吗,这下可有事情做了!”话里话外竟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穆景林听到夫人说这话到有些哭笑不得,不禁瞪了美貌妇人一眼,“夫人呐,这么大的雨,遭殃的哪里是户部,他们最多就是请旨圣上,发些粮财而已,还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最终受苦的还是平民百姓啊!”那美貌妇人遭了训斥也不恼怒,只笑到说“老爷说的极是,怪我想的不周到。” 这个美貌妇人,长着一张鹅蛋脸,大大的杏眼明亮美丽,想起来温婉可亲。自然就是穆初锦和穆初瑟的母亲云筱冉了。她和穆景林是青梅竹马的缘分,长大又被老侯爷亲订为儿媳妇,在家里掌管后宅自然是说一不二的,且老侯爷中年丧妻以后,发落了几个姨娘也没有再续弦,用他的话说,是没人约束着,更自在些。话说穆景林承袭以后,他就自己在别院住了下来,倒是不问世事,逍遥自在。云筱冉家族并非朝堂中人,而是江湖上的医药世家,身附江湖大帮月峰阁,她的父亲和老侯爷是在行军打仗中相识,继而相交为好友,幼时云筱冉便常与穆景林切磋武艺,每次都把穆侯爷给揍趴下,长大了以后两人倒是日久生情了,老侯爷本就不欲与朝堂官员接亲,而且云筱冉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然对这场亲事自己是一百个满意。虽说两夫妻和和美美,可是当年的侯夫人并不是和好相与的,在云筱冉怀孕期间就赐给了穆景林两个暖床丫鬟雪东和雪秋,穆景林多番推辞拒绝,在最后侯老夫人说“长者赐,不可辞”,至少选其一,在穆景林不得已安排雪秋去偏阁时,被雪秋引诱着喝下了送去的暖情酒,这酒可是也是加足了分量,是以才有了后来的穆初云,等到穆初云生下来才成个从暖床丫鬟升成了秋姨娘,也因此,穆侯爷并不喜欢这个秋姨娘和穆初云,总觉得受到了欺骗。虽说后来秋姨娘老实本分,只是穆侯爷总是心里有个疙瘩,不过看在她不惹事的份上,至少是对穆初云不那么冷淡了。 第四章 正堂风波 穆初云本身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弯弯绕绕,且世家大族并没有姨娘自己养孩子的规矩。她生下来不久就被交给了云筱冉去养着了,云筱冉是江湖上的医药世家,从小就是当做当家主母来教养的,无论朝堂江湖,都是有姨娘的存在的,所以她对于这个姨娘的孩子并没有过多的抵触情绪,觉得只要养着就行了,毕竟是个孩子,虽然没有过多关怀,至少衣食无忧,首饰一应也都有,秋姨娘时不时的去看望穆初云,日子倒也是挺和谐。 云筱冉在生下姐妹花两年后,就生下了嫡长子穆初阳,这期间虽说一直被穆老夫人抱怨没有个孙子,但是云筱冉自己知道身体的重要,若是第一胎养不好坏了身子,以后就算生出来孩子也定然是个体弱多病的,再者穆老夫人娘家本就是依靠着侯府才有官途的,云筱冉对她虽然孝顺恭敬,但并没有一味盲从,是以在这两年内,穆景林又被塞进来两个姨娘,一个叫崔琳,是穆老夫人的一个远房侄女儿,长得倒是不错,也被穆老夫人给说教的心比天高,总想着越过了云筱冉做上一品夫人,她却不知道这有诰命的夫人都是上了玉蝶的,除非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否则是怎么都不会被除了玉蝶的,这个穆老夫人自然不会告诉她,否则她怎么会有念想和云筱冉争呢。只是平日里她再怎么挣,穆景林也不把她放在心上,如此,云筱冉也自然也不理她,平日争宠的手段不过是当成笑话看了,反正掌家的权利在自己手中,左右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们就是了。还有一个姨娘名叫钟月华,是个从小跟着穆景林的,因着在侯府老夫人殡天没有出嫁,一直留着成了老丫头,穆景林怜惜她孤身一人便收她入了房,这些年倒也是与世无争的样子,肚子倒也争气,在穆初阳以后生下了个男孩,还没出满月,便自请穆景林让孩子养在夫人膝下,说是与阳哥儿做个伴,云筱冉觉得她挺识趣,虽说世家庶子庶女都是要嫡母养着,不过倒没有刚生下来没几天便给抱走的,不过云筱冉也没推脱,左右是奶娘的事情,倒也是一手操办了。所以说,到现在侯府一共五个孩子,分别是嫡女穆初锦和穆初瑟,庶女穆初云,还有嫡子穆初阳和庶子穆初琰。十二岁的穆初阳和十岁穆初琰都在上书院读书习武,每半月只得休沐两日,两人虽正是贪玩的年龄,在书院里多有管束以后,倒也听话,虽然并非一个学班,同吃同住时间长了,两人的感情也是极好。 再说这三位姑娘一起沿着长廊一路去正堂,途径一个景致别巧的花园,花园中间是个种满莲花的荷塘,现下还不到开放的季节,中央有一五角凉亭,在那里观景赏月最是合适,只是如今大雨磅礴,却无人有这心思了。待到刚跨进大门,穆初锦和穆初瑟姐妹俩看见多年未见的父母双亲,不禁心头泛酸,穆初瑟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想到前世自己孤苦漂泊,恍然如梦再见已是隔世。待行礼请安以后,云筱冉大步走向前来,将她们俩扶起来,道“怎么瑟儿红了眼睛,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你了,待母亲将他给发落了给我儿出气!”穆初瑟稳定了一下自己情绪,看到爹爹也在关切的望着自己,不禁想着无论如何自己能够重活一世,以前的悲惨定然不能再发生!面上却不显,只是咬了咬嘴唇说道“昨天的雷雨声太大了,平日我却是不怕这个,只不过昨天实在蹊跷,只觉得心里害怕,像有什么鬼魅住进我们家里一样!”穆初云听到这话心里一突,心里想着这个二姐莫不是专门来克自己的。云筱冉听了这话但是不在意,“瑟儿莫怕,不过是惊雷而已,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即便有,娘亲我可是一身的好功夫,把它打跑了便是!”穆景林看着自家夫人还是当年不拘小节的样子,不禁叹息到“夫人,注意礼仪啊,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行不行?”穆初锦看到自己爹爹娘亲和睦的样子心里着实开心,也出来插话道,“娘亲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爹爹的胡子就要气的翘天上去啦!”穆初云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不禁撇了撇嘴,还真把她当成小透明了,她可不是原来的穆初云了,想到这,她马上走到穆景林那里,楚楚可怜的对他盈身一拜,说道“爹爹,昨日惊雷确实可怕,女儿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真疼,到现在也没有个大夫来看女儿一眼。”穆初锦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穆初云是不是脑袋也给摔坏了,有人当着面上眼药的吗,真以为爹爹是个糊涂的吗?果然,穆景林不冷不热的训斥道:“三更半夜你不好好待着睡觉,起来干嘛,再说,你要请大夫为什么不向你母亲禀告,她自然会派人去给你医治,到我这儿有什么用?”穆初云听到这愣住了,按道理不该是便宜爹为自己出头而痛斥这个所谓的嫡夫人吗?可是她却没想过她认为的道理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云筱冉白了穆景林一眼,笑道“既然初云想让老爷请大夫,那老爷就去请吧。”穆景林心里只觉得穆初云是个不省心的,自己夫人是医药世家的,随身带来的奴婢都抵上个普通大夫,自己若是真的去外面找大夫,那才是真的丢人脸面了!这个三女儿怎么那么没有头脑呢,定然是随了她那个糊涂娘的性子!穆景林又想起了当年的事,不禁又冷了穆初云几分,却对着云筱冉陪笑说道:“夫人说哪里话,你随便派个陪嫁的婆子给初云把脉即可,我看着这孩子并无大碍,不用再去专门请大夫了。”云筱冉倒也没多反对,她的性子一直随心所欲,此时自然是不愿意同一个小姑娘多计较了,她对穆景林略点了点头,只对身边吩咐道“上膳吧”,一应下人马上去厨房呈菜了。 第五章 仙子还是妖魔? 这边大家围着中央的梨花木圆桌依次做了下来,在穆侯爷右手边是云筱冉,云筱冉旁边是穆初锦和穆初瑟,穆初云刚刚坐下的时候就看准了时机,及时的抢在了穆侯爷的身边,云筱冉眼睛暗了下,心里只觉得怪异,决定一会儿找个可靠的人好好给穆初云把把脉,怎么突然会性子跳脱了许多。不过她面上不显,待大家都坐了下来,才盈盈说道:“你们可来了,怕是下雨不好走,初阳和初琰一早就已经去书院了,这么大的雨真是让人担心啊。”“母亲不必担忧,我们侯府马车做的极为牢固,且有一大帮的下人跟着,怎么都不会出事的。”这边穆初云伶俐的接了一句,引来其他几人都看着她。她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怎么了,大家都看着初云?”穆初瑟看她面色并没有多么慌张,便知道她定然是心里觉得谁都无法奈何她,毕竟变化的只是灵魂,她咬死自己便是穆初云,谁都无法拿她怎么样。 云筱冉忍不住开口问:“初云今天仿佛变了个人,心思伶俐了许多呀?”穆初云害羞的说道“说来可巧,昨个晚上我起身下床时正好那一声惊雷想起来,吓得我不小心磕在床榻,然后晕晕沉沉的睡下以后,梦到有一身驾五彩云朵的仙人说是要点化女儿,给女儿开了心窍。今天早晨女儿醒来便觉得头脑清晰,可真是开心极了。”说着还看了穆初锦一眼,穆初锦看着还是老样子的穆初云,心里不禁一声冷笑,前世便是如此美化自己,又在想了几条对策以后,博了个仙人点化的好名声,什么人才得以仙人点化,定然是至善的有缘人,她倒是极会往自己身上揽好处,这次自己偏不会如了她的意!穆初锦想了想开口到,“这仙子点化,怎么会在雷雨之夜呢,怕不是什么鬼东西批着个神仙的衣服,对你下了符咒吧,这事可不能耽误,若是有什么闪失,可不是让我们担心吗?必然要让爹爹请了安国寺的大师来给你算上一算才能安心呐!”穆初云听到这,不禁身子一僵,暗骂这穆初锦实在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虽说自己是魂穿,可万一这里是个有个本事大的怎么办!自己可真是有点大意了!她刚想说点什么躲过去,这时候帘子打开,下人们开始上菜了,虽说菜量不算太多,不过菜样倒不少,因着云筱冉是个懂医术的,是而,除了一个参鸡汤,早膳并没有油腻的荤腥,大多是素菜和汤粥,不过味道极好。侯府一贯秉承“食不言”的习惯,所以从下人开始上菜,大家都不说话了,穆初云也没有机会开口说不请大师的事情。虽说菜味极好,穆初云却在心里思量怎么应对寺里的和尚,自然吃的如同嚼蜡。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穆初云想趁此机会和自己的侯爷爹联络一下感情,却不想他吃完饭就对云筱冉说去书房,直接就走了,这下她也坐不住了,直接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穆初锦和穆初瑟自然不愿意早早离去,她们俩看着自己的母亲,想着前世自家收监的时候,舅舅们各自召集了武林高手打算劫狱,只是没想到一应问斩的召令下发的太快,等到斩首示众的时候,当时的皇上又在周围布置了几千的护城军,真真的是为了把自家灭了而费劲心思!后来舅舅们并没有出现,并不是怕死,而是外公一早便知道自家虽有月峰阁为倚仗,不过看着新皇帝的铁腕手段,怕是朝堂杀戮以后便轮到了江湖。自己的女儿已经是必死无疑,而儿子们去了以后极有可能命丧九泉,他不敢冒险,不得已将他们全部下了药,以后就他们算怪自己,自己也认了! 看着穆初云没了身影,穆初锦马上对云筱冉说道:“娘亲,我看穆初云有问题吧,一个人就算磕了脑袋,也不能连性格都变了吧,您可要多加注意啊!”云筱冉不禁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机灵,居然会提醒我啦?”穆初锦不禁红了脸,“哎呀,娘亲,我说认真的啊!”穆初瑟也说道“娘亲万万不可小觑了穆初云,她可是……”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还不能说出口,万一自己娘亲接受不了怎么办。云筱冉眼中多了点认真,“她还能是什么,左不过一个庶女,实在不行打发出去就是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就这么着急,平日教给你们的稳重端庄呢?又忘啦?”穆初锦知道这是母亲将她们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暗自高兴,又觉得该找个时间和母亲好好说说自己和瑟妹的奇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雨慢慢变小了,想来这天气也不会有人上门做客,姐妹俩又和云筱冉说了许久的贴心话。 穆初云却实在不好受,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想让自己性格改变说是受到仙子点化,现在莫名的变成了妖怪的符咒,实在是太失算了!那个便宜老爹也不管自己被挤兑,吃完饭就溜了,真是个偏心的。想到这,穆初云突然想看看自己原身的亲娘,说不定能给自己出点主意,不过根据记忆,这几个姨娘都不是多么受宠,根本不像小说中描写的权力有多大可以和正房抗争啊。不过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自己原身是个闷葫芦,身边根本没有可用的人,昨天自己摔倒了,只过来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看见自己摔跤,慌张的不行,小半天才把消肿化淤的药膏找出来,不过梳妆打扮伺候人倒是很是熟练,想起来早上自己根本不用动就能吃上早点,真是享受啊!不过自己的首饰和那两个什么嫡女也差太多了,不过自己以后也要有,自己一定是最终胜利的人,命定的女主,穆初云想到这里不禁弯起了嘴角,徐徐走向了秋姨娘的住处。 第六章 秋姨娘的好主意 秋姨娘原是服侍侯老夫人的婢女,从前就老夫人就给她许诺做穆景林的姨娘,本来是想在云筱冉没过门之前就给穆景林做暖床丫鬟的,只是老侯爷对这些不安分的小丫头看的紧,更重要的是穆景林虽说平日喜好诗书,对侍女们也是温柔相待,但是之前便和云筱冉有过约定,成亲前是不许有任何女人的,否则云筱冉就不嫁了,当然穆景林也乐的被云筱冉这样“欺负”,所以他对这些个人也不在乎,自己母亲多次提起的暖床丫鬟,他都拒绝了,次数多了,反而有些厌烦。秋姨娘是个心大的,就算穆景林成亲后也一直没有机会,可她从小过惯了苦日子,踩着多少人才熬成了老夫人最器重的婢女,现在让她随便和一个小厮成亲,她是万万不乐意的,再说穆景林长得是风流倜傥,且从小习武,既有文人的雅致气韵,又有武人的爽快豪气,何况侯府财大气粗,就算是个最不受宠的姨娘,也会不愁吃穿。在侯老夫人的算计下,她的确成功的当上了一个小小的主子,不过秋姨娘倒要争权谋利的心思并不算大,她只是天性懒惰,想靠着自己的美貌谋个终生而已,这样的人危害性可以说很小了。云筱冉知道她的本性,也不过是把她当个闲人养着,没得虐待她,还坏了自己的名声。 穆初云进了秋姨娘的大门,马上有小丫头机灵的行了李,“三小姐来了,我这就禀告姨娘去,昨日下了好大的雨。夫人正担心三小姐着凉呢!”穆初云不禁微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说道“娘亲这儿的丫头果然是个个都这么机灵!”却没想到小丫头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引领着她们进去了。秋姨娘刚刚听到她们的声音就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脸严厉的对那个小丫头说:“翠儿,小姐刚才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乱传,听到了吗?”那翠儿慌忙跪下道“一切听从姨娘的!翠儿万万不敢多嘴!”秋姨娘这才稍稍舒展了眉头道“下去吧!”穆初云一脸不解问道:“娘亲怎么了?我看那小丫头很是机灵啊?”秋姨娘脸色一变,“三小姐,你怎么能叫我娘亲呢!我之前教给你一定要遵守本分,千万别忘了啊!”穆初云这才想起来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只能称呼嫡母为娘亲,她不禁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姨娘,我这不是忘了吗?你就别怪我了啊~”看着秋姨娘脸色略有缓和,她又接着说,“我今天来找姨娘是有事要商量的。”秋姨娘看了看左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上。”待下人们都出去以后,穆初云才对秋姨娘说起了自己想好的一番说辞,无非是自己梦到仙人指点的那些,待说道穆侯爷要请个和尚给她算上一算,秋姨娘还很开心,认为这是好事,万一真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穆初云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想“要知道你女儿就是被我这个妖魔给挤走了,看你还开心不开心!”,看着这个不开窍的秋姨娘,穆初云只好耐着性子说:“姨娘,你怎么只顾着高兴,你想想不管我是不是被妖魔下了咒语,只要和尚一来,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坏名声肯定是改不了了,以后女儿名声坏了,该怎么嫁个好人家啊!”秋姨娘听了这个倒是变得认真起来,仔细的想了想,问起穆初云,“可是也说不定能够给你个好名声啊,你是当真不想让那个和尚来吗?好歹这也是个机遇啊!”穆初云心里想着自己还是保命要紧,她说的名声不过是哄着秋姨娘想办法的,自己根本不甚在意,听到秋姨娘这样说,马上点了点头。 “若你执意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秋姨娘凝视着穆初云。 “什么办法?”穆初云急切的问道。 “那就是求夫人,这府上,唯一能阻止老爷的,也就是夫人了。你若是怕坏了名声,只管实话告诉夫人便是,她向来通情达理,定然会帮你的。”秋姨娘对云筱冉其实是非常信服的,她们这些个姨娘若真的是云筱冉闹起来让她们离开,她们定然没有一个能呆住的。看起来老爷对哪个都是差不多的性子,其实除了云筱冉,哪个都不过是玩物而已。她这些年算是看的通透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想靠着年轻美貌争一争宠,可自从那次自己生产的时候听到老爷的一声“保孩子”就知道自己在这侯府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虽说自己最后得以活命,不过当年还想争宠的心思早就没了。要知道当年夫人生产双生子的时候难产,老爷一早便对接生婆说的万一有什么不测,一定不惜孩子,去保大人!这件事除了老爷也就是她不小心听到了,这件事夫人都不知道,不过她自然不会到处嚷嚷。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女儿安心过日子。 穆初云听到秋姨娘让自己去找云筱冉,不禁有点不开心,自己早上刚向穆侯爷告了她的状,她就不信这个通情达理的夫人这么快能再答应自己的请求。可恨的是那穆初锦,什么大姐,该帮自己说情的,结果成现在这个样子呢,真是倒霉!现在看来,找秋姨娘根本就不是个好主意,这个和尚的事情一时三刻没有什么办法,还得自己想法子。 这时,那个翠儿在门外叫道“月茜姐姐,你怎么来了?”又听到另外一个清脆的声音说“翠儿,夫人派我给三小姐传个话儿。”秋姨娘站起来去打开了房门,“月茜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月茜给秋姨娘个穆初云分别行了个李,然后才说“今早不是三小姐说碰到了头,一直没有人来把脉,非要老爷出门找个大夫,可是老爷心疼三小姐,央了夫人找个得力的陪嫁婆子来给三小姐看看,秋姨娘放心,那莲婆子可是小姐的贴身大夫,治病的功夫在整个长安城都是数的着的!” 秋姨娘一脸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月茜说“麻烦夫人照应了,还望月茜姑娘替我多谢夫人!”说着给了月茜一个荷包。月茜收下荷包便告退了。秋姨娘狐疑的看着穆初云,穆初云不得不把早上的话全说了。 第七章 诊断 秋姨娘听到穆初云说到她告了夫人的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恨不得当时自己在场堵住穆初云的嘴啊。这个丫头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拎不清!这侯爷府中没有老夫人,云筱冉可是最大的,又得老爷宠爱,万一被她记恨上,到时候随便使点手段,自己这个女儿就完了!穆初云看秋姨娘脸色又开始变了,急忙想说点别的,她想起来很多小说上重生女能够教给自己的姨娘一些手段来重新得到各种便宜爹的宠爱,所以她及时开口道,“姨娘,你都没想过再次让爹爹宠爱你吗,这样我也不会那么久没有大夫可用啊,你以后得宠了,女儿也可以水涨船高,受爹爹重视啊!”看到秋姨娘一下呆住了,她又接着说,“女儿从一些古书上看到一些好法子,姨娘可愿意学来试试?”秋姨娘这下彻底惊呆了,不禁道,“我的云儿呀,你到底是怎么了,先是对夫人不敬,现在又说这些不害臊的话,莫不是真的被鬼魅下了咒啊!”说着,竟然开始哭哭啼啼的抹眼泪,又一边数落她,“姨娘从小就教给你,你能有的,都是夫人可怜,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明哲保身最重要啊,你怎么突然开始心这么大了,老爷宠爱有什么好啊?我可一定要告诉夫人,去请个好点的大师来看看你那住处,是不是不好啊!”穆初云不禁厌烦起来,这个秋姨娘还真是个怂包,自己给她出主意,都不敢去争宠!还敢抱怨自己,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穆初云急忙找了刚才月茜要自己去看大夫的托辞离开了,路上穆初云也确实是回自己的住处挽云阁了,看到自己入口处的挽云阁,她也觉得侯爷太偏心,她们姐妹俩一个锦月阁,一个繁星阁,听起来就文雅,自己的偏是什么挽云,云这么虚无的东西,怎么会挽留的住?穆初云一边向身边的丫鬟抱怨,一边走了进去。身边的丫鬟就是昨天的小丫头,名字叫茯苓,除了昨天晚上有点冒失,应该是吓到了,早晨起来看她做事听利索的,原也是穆初云的贴身侍女,现在她也觉得这小丫头不错。 却说这边穆初锦和穆初瑟两人回去以后,又分别将自己的经历细细讲了一遍。穆初锦所经历的是整个王朝自司景阳以后进行的大整顿,不少世家大族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波及。而穆初瑟所经历的却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两人讲述以后,穆初瑟又对穆初锦说道,“那穆初云,定然是被现代的魂魄给掠夺了,我们真正的三妹应该已经没有了。”穆初锦想到以前三妹虽说不显眼,不过也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初瑟教为活泼,总是闲不住,也是三妹常陪着自己看书,绣花,只可恨,现在不知道是什么魂魄,居然敢占个三妹的身子,还招摇撞骗说是什么仙子点化,却只有她们俩知道真身是来祸害自己家的!穆初锦问到,“这样的人,可有什么妖法?”穆初瑟想了想,说道,“似乎只是因为时空混乱而穿插过来的魂魄,并不会有什么妖法。只不过,这样的人气运极好,若不是真正的将她至于死地,她很容易卷土重来!”穆初锦略一思索说道,“既然和我们一样,只是凡人,那我们就有机会将她除掉。只是,她不会再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吧?”穆初瑟想的确实另外一回事,她听到姐姐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的机会几千年都难得出现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好运气了。只不过我想的是她毕竟占的是三妹的身子,无论如何都是侯府小姐,如果用激进的手段除去她,难保爹爹不会深入调查。再者,我们如今并没有自己可以用的人手,怎么才能除去她呢?要不要告诉娘亲呢?”听到穆初瑟这样说,穆初锦也沉默了。若是告诉娘亲,先不论娘亲听了她们重生的话,会不会觉得她们俩是生了疯病,就算娘亲信了,虽说她江湖上有可用的人手,不过若是直接刺杀或者下毒,爹爹难保不会联想到娘亲,若因为这个孤魂野鬼而使爹娘之间生了龌龊,那样当真不值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自己被爹爹亲自发落,可是怎么个实行法子,还要再想一想。 穆初云进了偏厅,看到一个身穿暗纹祥云窄袖裙,年纪约摸四五十岁的清瘦婆子正在喝茶,心想这个恐怕就是莲婆子了,于是马上换上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对着来把脉的莲婆子就要行礼,莲婆子马上起了身,对着她一福,一脸严厉的说道,“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受三小姐的大礼,还望三小姐平息静脉,让老奴给您瞧瞧身体。”穆初云依旧笑意盈盈的说道,“还望莲婆婆能给好好看看,初云昨天可是摔得不轻呢,倒是劳烦母亲挂念了。”那莲婆子听到她的声音依旧是一脸严肃,也没说话,只把手搁在穆初云的脉处,仔细诊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如,现在还感觉头疼吗这样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很快,便诊断完了。她对穆初云行了个礼,“三小姐脉象平稳,就算是磕到了头,也没有任何淤血的状况,若是觉得不适,老奴只管开些安神的方子即可。”穆初云听了这些,忽然有了个想法,只是她神色不动,只做出安心的样子对莲婆子道了谢,又赏了一个银锞子。 这边莲婆子正向云筱冉回禀道,“三小姐没有任何被人下蛊的迹象,身体没有任何不正常的状况。至于性子突变,或许是因为雷雨交加被吓到了,而使性格大变。”云筱冉听过以后便让她下去了,自己沉沉思索,自己家族的人世代行医,基本上没有结仇的对象,至于景林,要拉他下马的太多了,头一个就是当今皇上,只是皇上生性懒散,怕是没有可能,其他的会是谁呢?莫非真的只是三丫头受了惊吓? 第八章 忧愁的沅文帝 云筱冉思索了片刻,认为并不会有人将那难得的蛊物放在一个庶女身上,来对付自己。这个三丫头定然是受了惊吓才性格变化的,只不过自己的锦儿和瑟儿都要自己去注意着她,定然有什么东西是她所疏忽的,不过既然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提出来穆初云有点古怪,那么她就要好好注意着这个丫头了。云筱冉平日里掌管着整个侯府一应往来,自然是各处都安插着她的眼线,不过平日里她一般不会注意这些不关紧要的人,只看中自己的相公和儿女们身边的人事。再者,侯府家大业大,京城之中铺子也是众多,再加上江湖上的来往,她每日都都是挺忙的。这恐怕也是前世为什么侯府颠覆的原因,云筱冉忽略了重要的小人物。这次还是在穆初锦姐妹俩的提醒下才注意到穆初云,并着重安插了人手。 沅文帝时期,重文轻武,所以思想较为开放,女子也可以随意上街。只不过这些天一直瓢泼大雨,穆初云就是想出去也没有办法。大雨连续下了五天,这五天白天也一直是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乌云积压在一起,向着长安城堆积,时不时的雷声让人不禁心生胆怯。而许多心里还有黎民百姓的朝官自己开始为赈灾的事情想办法了,同时,贪官污吏也想着从灾银里面捞一笔。每逢灾祸,最怕的其实并不是钱财粮食问题,而是总有流民爆发,每次都要出兵镇压,都是自己的子民,沅文帝并不想大动干戈,可是中间被有心人挑唆以后,再和自己的名声牵扯,朝廷就损失太大了!第五天,所有朝臣都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上朝商议了,主要是流民安家和拨放赈灾银两以及对流民的政策。有些极端的朝臣对流民的性命不屑一顾,提出按照以往经验,流民总会暴乱,不如趁未暴乱之前直接杀了他们。沅文帝虽说近些年来杀戮的心思多了些,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有理智的,当时就呵斥了提出这意见的的兵部侍郎赵延庆,这个赵延庆是这一年才靠裙带关系走上来的,他的姐姐如今深受皇上宠爱,一路从低下的掌灯侍女升到到合贵嫔,不过用了两年的时间,现下马上又要封妃了,各宫已经知道消息,不过等着礼部选个黄道吉日,将一系列晋封仪式安排妥当罢了。沅文帝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心里憋着一股火,早晨自己是对合嫔说过,自己一直对这些暴乱的流民没有好感,恨不得杀之以图后快!只不过现在被赵延庆大大咧咧的给说出来,真是不顾及自己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平日看着合嫔机灵乖巧才多有抬爱,现在看来也是个不知轻重的,朝堂中事自己以后确实不该和她多说了,她的舌头也太快了。况且她弟弟这么不通世故,这个兵部侍郎真是亏给这么一个庸才了! 沅文帝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群臣,不禁开始头痛起来。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天灾呢,无非就是老一套,拨款赈灾。自己这些个臣子争的也不过是要谁去,怎么去,具体的办法。不过沅文帝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些个灾民非得要造反?!朝廷每次对他们还不好吗?这么多年下来,自己的银子都快没了,户部天天哭穷,从自己登基一来,税款就提了好几次了,自己父皇太英勇神武,周围国家年年上贡的也不少,只是有些东西,自己父皇还在掌控着,他年年不见踪迹,可朝堂大事却了如指掌。平常沅文帝花销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发愁从哪里去收粮食呢,雨水不停,大片的房屋都在水中,沿海沿河地带又来上报洪水泛滥,这一大堆的问题让沅文帝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神色也越发不耐起来。 司景阳看到沅文帝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马上走到正中央跪下,众臣看到六皇子的模样,纷纷安静了下来。只见司景阳朝沅文帝行了大礼,徐徐道来,“父皇,儿臣以为,例年来赈灾一事总有失当之处,每每引出暴乱,而其根源并非我朝律法制度之事,只是有人挑唆流民引其不公,进而叛逆!如此,应当由皇武军充当对一应流民的监管安置之职!”皇武军是兵部最得意的部队,一应城防军马虽然直接受命于陛下,让人眼热,皇武军却是所有军兵里面俸禄最多的。 听到这些话,有不少朝臣附议,兵部尚书纪之阁从朝队中站出,下跪呈报,说道,“启奏陛下,数次赈灾皆由文官督察,虽对繁琐流程熟练应对,只是每次应对流民总是不知所以,微臣以为六皇子所言正中要害!”二皇子朝着礼部尚书宴诗林扫了一眼,他马上站出来呈报,“陛下,虽说流民总是应灾而起,那只是有心人行挑唆之事,若由兵部办理一应琐事,恐怕多有疏漏!”纪之阁不禁在心里骂道宴诗林老奸巨猾,分明是不把油头给自己这帮武将,谁不知道赈灾之时,才是大兴贿赂的时候!他马上针对宴诗林道,“宴大人,可是瞧不起我们武官的本事,句句说我们粗心大意!”宴诗林也不看他,只是又行了一拜,对着沅文帝说道,“臣一心为着陛下着想,还望陛下三思!” 沅文帝揉了揉太阳穴,心里觉得厌烦,现在自己的老六和老二斗争的越来越厉害了,自己还没死呢,就要在朝上掐起来了,当自己瞎吗!现在他就只想回宫休息,听听合贵嫔唱个小曲,歇上一歇,虽说合贵嫔不算聪明,但是足够听话,长得又貌美可爱,母家又不强大,这样的女人才让人喜欢,并且是放心的喜欢。想到这里,沅文帝便起了身,对着身边的大太监,薛明海说道,“朕累了,让他们散了吧。” 长安城的金銮殿上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还要发表各种言论的群臣,“兹事体大,延后再议,退朝”。穆景林望着匆匆离去的沅文帝和朝堂纷争的两派人,心中感慨不已,这灰蒙蒙的天一如元晋朝的将来,他看不到任何光明。 第九章 穆侯爷的烦恼 穆初锦并不知道朝堂纷争之事,不过她知道,最后皇帝会下旨让百官各自写出应对灾情的奏章。当时好像是二皇子来找爹爹时,穆初云正好在场,并且略一思索便将那些对策说出来的。虽然穆初锦记得大概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可确切的时间实在想不起来,她和妹妹都只是在听到皇上下旨时才知道的这件事,所以她们俩现在就在整理当时所听过的方法,以便早日告诉父亲。当时的她虽然羡慕穆初云因此被封为县主,不过也为她的才能所钦佩,并真心觉得她是侯府一门的骄傲。只不过,听穆初瑟说起来穆初云的那些方法,却表现嗤之以鼻,原来的那些雄才伟略不过是穆初云在现代的地方人人所知的常识,而之后的诗文才华亦是剽窃之作,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穆初锦初听到这些简直目瞪口呆,穆初瑟却告诉她,在现代那个地方这种事情她遇到过很多次。穆初云大概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所以就直接贯以她的名号,不过她如此恬不知耻,和后来抛弃二皇子的正妃之位,去投奔六皇子的行为就好解释了,难道她不知道“聘者为妻,奔者为妾吗?”这一次,自己姐妹俩就在她有所动作之前,斩断她所有前进的道路!想到一露风头,大放光彩,还要问问她们姐妹俩才行! 这些天,虽然根据自己前世记忆将应对洪流一事进行逐一整理,穆初瑟又根据自己在现代的记忆进行完善,只是前世穆初云所提多有空洞,姐妹俩又合计好久,想出了些应对灾民的方法。前世,穆初云只是想出了些应对洪流的方法就封了县主,这次若是皇上两方面的要求自家都能有所应对,定然能再得皇上青睐! 另外,之后的诗会上,穆初云应对春景做出了被长公主盛赞的诗文,又让她大放光彩,穆初锦和穆初瑟想着,虽然她们已经知道穆初云在当时所做之诗句,但是,若是只讲她当时所提的提前公布,她也能讲出其他的盗窃之作。穆初锦想,这个只能让瑟儿多多帮忙了。穆初瑟这些天正在忙着整理她所知道那现代的那什么唐诗三百首,想要做成一本诗集,可累坏她了。只不过这件事定要隐秘的做,若是穆初云知道了,那这局就不好玩了。穆初瑟想到这儿不禁嘴角上扬,心里等不及要看穆初云的样子。 看到穆初瑟在不停的攥写,穆初锦好奇的问:“妹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读书吗,怎么会把这些都记下来了呢?” 穆初瑟停了停笔,略想了想说道:“说来奇怪,我好像从变成灵魂以后记忆便好了许多,这些东西不过略看了几遍,便印象极深,便是重生回来也没有再忘却。”看到穆初锦还在疑惑,她又说到:“姐姐,你还想这些啊,不快点想想我们以后出路在哪,二皇子是个面热心冷的人,六皇子更是心狠手辣,我们侯府靠着谁啊!” 此时,不得不说一说当今皇上的六个皇子。大皇子司景宇是中宫皇后所生,从小便是聪颖可爱又得太上皇亲自教导,只可惜,不过五岁,便在皇宫里溺水身亡,皇后多方保护也没能抵挡过宫中的龌龊手段,自那以后,太上皇发落了一批人,自己再也没有教导过哪个皇孙,只独自云游去了。二皇子司景熠是萧贵妃所生,萧贵妃母家是世代文官,她爹任职礼部尚书,所授弟子在朝中诸多,二皇子登上皇位的胜算是最大的。三皇子司景烨却没那么好的命了,她的母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且他整日花天酒地,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四皇子是宫中静妃所生,文武之道皆是平凡,说是平凡也是抬举他了,其实他是略有痴傻,虽说轻微,但是皇子之中他是绝无可能登上皇位,静妃通透,并没有怨天尤人,只觉得自己儿子能平安长大,便是福气。当然,这种性子的人皇上怎么会多加宠爱,只是当时是太上皇下旨订的侧妃,所以沅文帝倒对她有着几分情面封了个妃子。五皇子司景皓和大皇子一样,是个早殇的。六皇子司景阳母妃只是不太受宠的叶嫔,皇帝四处留情,宠爱的女子比比皆是,叶嫔没有太多的野心,也不会争宠。六皇子在朝中能有所依仗,全是自己的手段,他虽然待人凉薄,但给人的好处也极多。且沅文帝需要的是自己儿子间有个平衡点,至于是哪个儿子,他并不是那么在意。 窗外终于不是阴雨连连,一束阳光照在穆初瑟的书桌前方,她知道朝堂夺嫡的水很深,但前世自己家人一直躲避隐忍并没有用,这一世定要穆初云再无翻身之时,六皇子也休想踩着自己侯府去登基。 七天大雨,离长安城不过百里的凌河护堤被冲挎几处,大片房屋被淹没,周围几个县的驻兵已经前去赶过去支援救助,只是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果然,沅文帝的圣旨在两天后就召发了,一应老臣看着皇上要求的赈灾和洪流应对办法,报酬实在是丰厚,加官进爵啊!现在这个皇上不比当年的老皇帝爱给人封官,自从沅文帝上台,一应朝臣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除了有些看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几个,其他的对沅文帝都有些怨言,你说好好的,大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多好,干嘛非得把权力抓自己手上啊,多累!当然,一些聪明的大臣早已经看清局势,开始站队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且说穆侯爷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开始头痛,他倒不是想封官进爵,只是想着百姓受苦,心里有些不忍。穆侯爷在书房,看着面前的宣纸,一上午过去了,才堪堪写下来“洪流”“赈灾”几个字,一个办法都没想出来。他也知道些办法,可皇上要的是有用的,新的办法啊,他倒是不太着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上这么丰厚的奖赏,自然会有人出头。至于洪流吗,千百年来,不就是加固河堤吗,这个皇上估计是被二皇子和六皇子给弄烦了,才想起来让大臣出主意这个方法。 这是,有下人,敲门禀报,“侯爷,二皇子来了,就在前厅等着您呢。” 穆侯爷心里奇怪,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了一阵说话声传来…… 第十章 愿者上钩 却是二皇子已经司景熠自己走到门外,他正在问那下人道,“侯爷可在里面?”穆景林不好拿乔,马上走出来,对司景熠行礼道,“不知二皇子屈尊寒舍,有失远迎。” 司景熠却只是笑笑,“穆侯爷不必多礼,今天可是有个真真有趣的人将我给迎过来了!”说着还看向一边,穆景林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女子,黛眉细眼,盈盈欢笑的样子,不正是自己的三女儿穆初云吗!穆侯爷心里五味陈杂,自己平常躲那些个皇子都躲不过,这个穆初云可好,亲自给他迎过来,生怕自己家死的不够快是不是!可是他面子上倒不显露,只是对着穆初云呵斥道,“我这女儿着实调皮,可男女有防,初云你还不快回自己的小院去!” 司景熠眼睛一暗,看来这个穆初云并非穆侯爷所疼爱啊,若真嫁给他,能不能真的把穆侯爷拉拢过来还要二说,不过她确实天真可爱,有趣极了。想到刚刚在客厅里发生的事,他不禁扬起了嘴角。司景熠刚刚在客厅里正喝着茶,穆初云出门找到一个可收买的和尚,稍稍计划了一番,又许出了不少的银两,刚刚办完,累死了。她从正厅走过时,看到一个身穿祥云暗龙的俊秀男子坐在上座正在喝茶,旁边那个清秀模样的小厮一脸谄媚。穆初云眼力极好,看到他衣服绣的花样便知道定然是个皇亲贵族,而自己看了那么多小说,自然知道怎么对待这样的人,胆大可爱无辜又单纯的样子,最容易吸引他们。想到这里,穆初云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看到那个人招呼也不打,做到他旁边就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气喝完了,还用自己袖子抹了抹嘴,嘟囔道,“今天实在太累了,去庙里祈福的人可真多,唉~”司景熠旁边的小厮看到这样,正准备呵斥无礼,司景熠却摆摆手制止了他,并饶有兴趣的问道,“姑娘在这侯府如此熟悉,敢问姑娘可是三小姐?” 穆初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闻穆侯爷的双生女样貌相似,且我之前曾有幸见过其中的一位,看姑娘相貌别致,是以如此猜想。” 穆初云听到司景熠这样说倒是觉得他还挺聪明,心里一动,说道,“你是来找我爹的吗,有什么事都可以我爹帮忙,我还可以带你去找他,他可疼我了!”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果然,司景熠看到她这样傻里傻气的动作,笑意又大了些,说道,“怎么好意思劳烦三小姐,我在这里等候便是!” 穆初云嘟起嘴来,佯装不高兴的说,“你不信我吗?”说着便站起来,拉着司景熠的袖子便要走。司景熠身边的公公看到了,心都要跳出来了,指着穆初云说不出话。司景熠却觉得新奇,觉得穆初云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却不知道自己掉进了这个“新奇”的陷阱。他制止了下人的动作,随着穆初云一同往前走去。一路上,穆初云又絮絮叨叨和他说了许多大胆却有分寸的话语,着实可爱。到了书房,他才觉得一路短暂,和这个小女子聊天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此时,看到穆景林这样呵斥穆初云,司景熠心里不觉感到不快,只是他却笑道,“穆侯爷何必迁怒于三小姐呢,是我急于求见,这才劳烦三小姐带路的!”穆侯爷心里突的一下,不禁猜测二皇子司景熠到底什么意思,这时,有传来一阵声音…… 第十一章 姐妹之争 穆景林抬眼一看,发现是穆初锦和穆初绣过来了,心中虽然疑惑,脸色却柔和了许多,却也是唬着脸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没看到我这儿有贵客吗?”穆初锦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姐妹着想,皇子党争的水实在太深,一旦进去,便无法回头,只是这一次的路,除了前进,别无选择。 穆初锦盈盈一笑,对着穆侯爷和二皇子行礼道:“父亲闷在书房,是母亲让我们做了百合莲子羹送来消暑解乏的。若是打搅到与贵客相见,还望爹爹赎罪。”虽然嘴上这么说,姐妹俩却丝毫不怕穆侯爷真的生气。司景熠看到这对姐妹花,心里不禁赞叹,长安城里穆侯爷的双生女果真不负盛名,一个温婉端庄,一个英秀洒脱,虽然相貌相似,气质却大有不同。虽说刚刚的穆初云颇有姿色,到她们俩面前,却也只能说是清秀了。所能效仿鹅皇女英之事,那可真是美哉! 穆初绣她们早已知道前世的发展,当时,她们俩并没有出来见到二皇子,穆初云却不知用办法跟着进了书房,随后便说出了许多可以应对洪灾之事。只不过这穆初云做了欺世盗名之事,穆初绣当初在现代看了那些个法子,恨的牙根儿一直痒痒,穆初云用着别人的智慧得了个县主,为什么还要连累自己家人。自己姐妹俩来这次就是为了把那穆初云的事都给搅乱,要么就把她拉走,要么就堵住她的口! 穆初绣在现代时日颇长,看过太多快节奏的男男女女,各种场地她都到处游荡,此时看到司景熠的眼神便知道他就没想好事,心里更是暗暗啐了一口,觉得这二皇子真真是个色胚。此时此刻却是正事要紧,她没等穆侯爷说什么,便拉着穆初云说道:“三妹也在这儿呀!可巧,父亲既然要招待贵客,那我们姐妹几个就先退下吧!” 穆初云可不想就这么走,她刚才演了半天的天真可爱可不只是为了露个脸,鱼儿还没上钩,她怎么能撒手!只见她欢欢喜喜的拉起来穆初绣的手说道,“二姐姐说的正是呢,我们正好去一路回去,也许久没和二姐闲聊了。” 穆侯爷看着她们要走,心里也觉得松了一口气,万一二皇子突然对她们中的谁有了兴趣,这对皇上和自己来说都不是好事。自己正要和司景熠进去书房,只是还没有两步,便听到穆初云的尖叫声。他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就在哭诉,他就知道就知道,肯定不会那么轻松,这些皇子一来就没好事,自己那个小女儿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她只是个庶女啊!能当上皇妃吗?最多是个侧妃啊,说的在好听不过是个妾室!穆侯爷哭丧着脸,对后面盈盈欲泣的穆初云说道:“你怎么了?惊扰了贵客可怎么办!” 穆初云心里暗骂这个便宜爹不关心自己的死活,脸上却委委屈屈的说,“爹爹,女儿扭到脚了。” 穆侯爷真想仰天长叹,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孽才生出来这么个讨债精,却只能对着她身后吼道,“还不赶紧扶你家小姐回房,请大夫去啊!” 穆初云却说:“女儿实在脚疼,无法走动啊。”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却马上歪倒在了婢女身上。 司景熠自然看得出她的用意,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心里确实好奇,他看着穆初云朝自己眨眨眼,便适时的开口了,“穆侯爷,三小姐既然不适,不如就去书房歇息片刻,等大夫来了再诊治也不迟。” 穆景林听到这话,心里更加苦恼了。司景熠又接着说,“再者,我找侯爷并非是朝堂大事,只是闲来小叙。” 第十四章 应对之策 听到这话,穆初锦对着穆初绣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弄不走穆初云,那就和她留在一起,看住她。前几天,两人已经合计了很久,根据前世穆初云的惊世之语和后代关于治灾的方法,又结合元晋朝周围的具体情况整理出许多可行的政策。一则早做打算,以防穆初云再如前世那般出头,从一开始就打压她;二则元晋朝受灾情况确实严重,做为实打实的元晋人,她们俩也真得不忍看到自己朝黎民百姓受苦,因为自己经历过痛苦,所以更能感觉到其中的艰难。若真的为了一己私欲而殃及他人,那便违背了他们的初衷。不管是为人为己,两姐妹都希望能尽快想出法子。 穆初锦看向了司景熠和穆初云,两人已然开始暗送秋波,穆初云眼神也止不住的瞟向司景熠,看来这两人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有所牵扯,上辈子自己只一心做闺阁女儿,生活在家族父母的羽翼之下,实在是有负家人栽培。 穆景林听到二皇子开口,自然是没有办法再阻拦,只好让穆初云先进书房,穆初绣趁机搀扶着她,姐妹三人倒是都进去了这个平常少进的地方。 穆景林的书房虽然极大却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摆设,只一把没开刃的鱼腹剑摆在正中,内里余一张沉香木的书桌和一把做工良好的太师椅,桌上除了散落的宣纸,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一看便知他平日里并不怎么爱在书房里待着。用屏风隔开的外间倒是颇为宽敞,一应桌椅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虽不张扬,却暗藏着贵气。司景熠看到这些摆设,嘴角微扬,侯爷府可真是有十足的本钱,平日的赏赐不计,单是当年穆夫人云筱冉的嫁妆就足以抵下半个长安城,再者她娘家世代为医,江湖势力不可小觑,若是真能拉拢到穆侯爷,自己的胜算便多上许多。 几人暗怀心思分别在在塌上坐了下来,身旁下人极有眼色的端上了新沏好的茶。司景熠品了一口,称赞到:“这是新出的雪顶寒翠吧,我府里还是刚得父皇亲赐的,侯爷府里珍品果真不少。”穆景林听到心里便觉得不耐烦,自己家大业大的关你们什么事啊,脸上却笑了笑道,“这些都是我家夫人打理的,老夫一向只管武刀弄枪,不管这些。王爷说的这茶,我也实在是不太懂啊!” “王爷向来爱武不爱文,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是我品茶香之清幽,却想到那些黎民百姓所受的苦,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啊!”说着,司景熠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 穆景林听到这话,伸手缕了缕自己的胡子,皱眉问道:“敢问殿下可有什么新方法,皇上催着要出新策,我对这些懂的不是很多,所以一直在发愁呢!” 司景熠听到这话,一脸严肃的说道,“穆侯爷,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虽不想讨论这些朝堂之事,但黎民百姓的问题我还是想略说些。” “二皇子请讲。” “父皇此时所出新策,主要是应对暴雨灾民的去处,还有河水暴涨冲垮河堤一事。这些例年来户部都有应对之策,只是父皇所说的新策……敢问侯爷觉得父皇用意几何呢?” 穆景林心里自然知道司景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想让自己去试探皇上的意思,他一不是宠臣,二不是皇上心腹。这个二皇子莫非是眼神不好挑到了自己,还是就想趁着这个事拉拢自己呢?肚子里虽然把其中弯弯绕绕想了很多,不过他马上开口道:“皇上的意思,我哪里知道,我也不过是翻看以前的书籍想着看有什么可用之计,只不过,书本我还真是不想多看,所以只能等着其他同僚献策陛下了。” 这时候,穆初云心里将大致的应对灾情的办法想了许多。看到穆侯爷和二皇子都有些沉默,场面略有些冷的时候,她适时的开口了。 “城郊百姓流离失所,河水暴涨冲垮河堤,女儿也有所耳闻……”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穆初锦马上说道,“是啊,我和瑟儿对此深感心痛,这些天一直翻看古籍,想寻找出来合适的办法来帮助他们!” 穆初瑟接着开口:“圣上担心的安抚灾民的问题,无非是怕她们暴乱,其中关联无非是防止有人拿赈灾的银两贪污罢了,如此必然要找两个相互敌对的大人互相监督。赈灾一应事务必须要两人的印章才可行事!” “当然,两人还是有可能因为利益互相勾结,所以人选我们也不知道,定要皇上陛下亲自挑选了。” 穆初锦看了被堵住话头的穆初云,看着自家爹爹又说道:“另外,我们平日里只是一味的加固河堤,并没有想过要开堤引流。凌河流经故县西南,地势颇高,而相对较低东北处的那段河堤并无大碍,且东北处不过是些荒地,所以我们应该开东北处的河堤,以救急流!” 末了又说道:“女儿们这些也不过是粗粗想来的,爹爹和二殿下定是早已想到,还望不要怪罪我们狂妄之言了。 司景熠初听她们谈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奇,元晋朝向来对朝堂之事不加管求,女子议论这些也算常见,但能真的提出些意见的并不多见,现在听完这些,对穆侯爷着实高看了几分,看着是个不着调的莽夫,培养出的女儿眼界倒是开阔,不过想到刚开始说话的穆初云,便问她:“三小姐有什么话要说吗?” 穆初云心里暗骂两个死丫头抢自己的风头,本来应对河堤这种事,自己马上想到了引流,只是组织语言还没好,她们俩便都说出来了!又恨司景熠早怎么不问自己,却只能恨恨的说道,“姐姐们才智多谋,我也只是忧心百姓罢了,并未向姐姐们想的如此周到!” 穆景林听到这里,既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深深的自豪,又觉得二皇子听到这些话肯定惦记自己的闺女,又开始感到无限的忧愁…… 第十五章 事成 果不其然,司景熠开口赞扬道:“穆侯爷的女儿果然是才貌双全,应对之策也是全然周到,和本王想的竟是不差分毫。” 穆景林一边吐槽司景熠的不要脸,一边拱手道:“二殿下哪里话,小女的闺阁之语怎比得上您的睿智,她们也是胡闹罢了!”说了不过几句,二皇子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颇有意味的看了看她们姐妹三人,穆景林自然知道他这是忙着回去给他那些幕僚商议成具体的奏章,去向皇上邀功去了。穆景林知道二皇子的性格,他就算为了显示他为人宽厚,拉拢自己,也不会不在皇上那里提他的功劳的,只是功劳的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待送走司景熠,穆侯爷急冲冲的回到书房,只看到了穆初锦和穆初瑟,穆初云已经下去看崴住的脚了。穆景林一脸严肃的问她们:“锦儿,你今日和瑟儿说这些是不是早有准备?为何你们非要在二皇子面前说这些,你们不知道树大招风吗?” 穆初锦自然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是他们侯爷府已然处于朝廷漩涡之中,与其掩其锋芒,被动行事,不如就此张扬,震慑住他们的人。她开口道:“爹爹,我们侯府已经遭皇上忌惮,虽然爹爹这些年不涉党争,可是依旧不得信任,若真的放手不争,无论二殿下还是六殿下登基,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穆景林听到这话的眼睛都瞪圆了,赶快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稍稍松了口气,对穆初锦说道:“你这丫头不要命了!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当今圣上还在位呢呢!” “当今圣上不会在位太久的”穆初瑟接着开口道,“爹爹且看就是。” 穆景林看出她们俩似乎下定决心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向来不拘束你们议论朝政,只因我们侯府的人必须看透局势,现在陛下虽多有忌惮,但军权在我手里,他也不会轻易动我们。近年来陛下虽对朝政略有力不从心,但两位皇子不可能那么快……” 穆初瑟真想一口气将未来的事情说出来,爹爹是他们至亲之人,还能害他们不成!看出她想法的穆初锦马上拉了下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穆初锦对着穆景林说道,“爹爹说的是,我和二妹妹今天确实有些突然了,不过之前我们便将应对之策写好,想要交给爹爹,只是今日凑巧,便说了起来。只怕那二皇子一人邀功去了。” “他不会漏下侯府的,这样说起来才能和我们沾上关系啊,虽说皇上不太理会我这个侯爷,这两个皇子可是巴不得和我有关呢。不过你们两个以后行事必要谨慎,我只怕今后二皇子请旨与你们两人之中,虽说天家富贵,但其中阴暗无比,父亲实在不想让你们卷进来。” 窗外柳树成荫,繁花开放,七天的大雨并没有将侯府淋的狼狈,反而给院子里的植物增添了色彩,枝繁叶绿的木槿树遮蔽了大片的阳光,穆侯爷不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就像风雨和阳光,该来的总是要到来。 从书房里出来,穆初瑟便问穆初锦,“姐姐为何不让我说出来所经历之事,就算是惊奇,父亲也会相信我们的。” 穆初锦低声缓缓说道:“我自然相信父亲疼爱我们,也会听信我们的言辞。只是你不要忘了,穆初云也是父亲的女儿,你现在告诉他这些,难道要他去对付自己的女儿吗?” 看着穆初瑟不服气,她又接着说道:“这些事情找个机会,可以告诉母亲,我们两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小了。我们和母亲都可以对付她,唯独父亲不行!来日方长,她出头的机会已经被我们打断了,稍安勿躁。”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慢慢的往前走,说实话,能够这般轻易的搅乱穆初云的机会,两人还是有些兴奋的。这时,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走过来,细看来正是穆初锦安插到穆初云身边的紫菀,她低声回禀说道:“大小姐,三小姐给二皇子身边的人带话了。” 穆初瑟急忙问道:“怎么会,二皇子不是急着回去了吗?再说三妹不是崴住脚了吗,怎么有心思再传话?” “这个,奴婢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传了什么话?” “只听到三小姐吩咐的是一些谢二皇子的客气话。” 虽说不是什么大动静,不过穆初锦还是赏了紫菀两个银棵子,饼吩咐她再仔细盯着穆初云。 待紫菀欢欢喜喜的走了以后,穆初锦分析道,“恐怕前一世,穆初云能得县主的封号,二皇子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气。这次她虽然没有出言进策,不过同样是入了二皇子的眼了,只不过县主她定然拿不到了,不知道她和二皇子再怎么牵扯。” 穆初瑟也不想那么多,心里还是觉得直接将穆初云给软禁了比较方便。可她还没那么傻,软禁了她,她也能有办法跑出来,还白白坏了母亲的名声。两姐妹满怀心事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司景熠从侯爷府出来,便觉得诸事顺利,不仅解决了他父皇的两桩差事,又见识了穆侯爷的几个女儿。说起来穆侯爷的几个女儿确实各有风采,大女儿穆初锦端庄秀丽,才貌双全,这样的女子最适合当正房福晋。二女儿穆初瑟机灵英敏,同样的聪颖,虽说性子急了点,不过更让人觉得真实。三女儿娇憨可爱,虽说才智不及她两个姐姐,却也惹人疼爱,穆初锦和穆初瑟反而或许聪明,这样的女子一般男人并不是太能驾驭,不过司景熠想想自己岂是凡夫俗子可以相比较的,自然可以与她们相衬。想起来穆初云那个小丫头托人带来的“还望择日与君再叙”,司景熠真真觉得她的胆大,却也觉得有趣,若是纳为侧妃倒是合适,若是正妃,还要好好思量一番。不得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人若是对谁看上眼了,那他纵然有百般不是,也能找出来理由为他开脱。 第十六章 静心庵 雨过天晴,长安城的排水系统还是较为畅通的。一连多日的暴雨竟也没有将城里的商户驱散多少,最热闹的铜锣巷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采买,被雨水冲洗掉的墙皮需要新浆,吹散的紫藤花架需要新买,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飘扬在整个街市,十分热闹。而位于皇城西南的四横街是有名的“官道”,这里所居住的皆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而这里就显得极为的安静了,每座府邸都紧闭大门,邻街口第六家是司景熠的府邸,巍峨气派,门禁森严,只因还未封王,所以门上并无牌匾,可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都知道这是哪户人家。一辆马车疾速驶过,停在了门前。 司景熠满怀信心地回到了府里,一应幕僚已经聚在左厅里商议纷纷,他将今日在穆侯府所得大致和众人说了,只在最后略微说了是侯府姐妹所提大致,众人一向觉得司景熠为人谦虚谨慎,又想闺阁女儿家即使再聪慧,总是为自身眼界所限制,不能如同男子一般谋略深远。更何况这些人自恃才智,要他们承认不如女子,那就真是强人所难了。所以,虽说知道二皇子从侯爷府归来,也只觉得他是卖给穆景林一个人情。 司景熠这边商议的正热火朝天,六皇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六皇子母妃并不是个会争宠的,宫里的女人虽说是母凭子贵,不过更多的还有子凭母贵。二皇子便是个实打实的例子因着萧贵妃的缘故,二皇子势力才能发展的如此之快。司景阳在朝中势力不如司景熠,他自然知道文武百官最为看重的还是皇子本身的实力,于是十六岁那年便自请去军中历练,又经历不大不小的几次战争,将自己的名声打了出去。且在军中的时候,六皇子惯会的拉拢人心,一介皇子的刻意拉拢,很多人对他忠心耿耿,自战胜归来,第一个拜见他的大臣便是兵部尚书,只因着历年来军需克扣一事,司景阳刚刚上任查到这一事,便知道兵部尚书纪之阁会归顺于他。只因当年太上皇最爱东征西战,也最为厌恶敢动军资军饷之人,对此行为一概是重刑制裁,甚者,株连家眷。只是沅文帝以后对这些并无之前那般重视,加上朝中重文轻武的风气日益加重,所以有些人便开始在这些上面动了手脚。虽说穆侯爷知道此事,并对纪之阁多有弹劾,只是沅文帝正看穆景林不顺眼,想要打压,怎会轻易如了他的愿,再者,这些年国州边界虽有纷争,大多不用开战,沅文帝这人,只要是伤不到他,便乐得看臣子们之间斗个不停。只是穆侯爷和纪尚书是彻底交恶了。 六皇子并未多在沅文帝的圣旨上多下功夫,他自己觉得父皇脑袋吃那些丹药吃的越发有妇人之仁了,暴乱的难民找个名头收服不就行了,收服不了的便是那暗中挑拨之人,一刀拿下,费这样的心思作甚!不过还有的样子还是要有,不然怎么能让兵部拿下这样的差事呢,纪之阁觊觎这件事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些拟定奏章的事都交给他了。司景阳这些天不过是去街上散散心,朝中为虚以委蛇之事,任谁都不喜欢。 城郊静心庵是远近闻名的尼姑庵,往日来往的香客一直络绎不绝,雨后新开祈福的更是多了许多。传闻主持慧敏师太更是颇通佛道,只是平民百姓难得一见,只得七月里有一次万师同讲,能够一睹真颜。穆初锦和穆初瑟正在前去的路上,城郊空气清新'弥漫着泥土的味道,一路经过闹市喧嚣,渐行渐远。虽说是郊外,只因庵庙得皇家重视,所以一路皆是青砖修葺的平坦大道,与官路看起来并无二异。穆初瑟是个不信鬼神之说的,她在现代岁尾一介灵魂,但是所接受的都是现代化科学的理念,再者,她在那种氛围中浸淫已久,甚至比之长安城的年月还要多上许多。只是,能人异士不可小觑,姐姐若是真的想要拜会慧敏师太,她也愿意跟随。她是知道的,姐姐担负太重,自己经历以后便灵魂到了外世,新鲜事物的冲击将自己的仇恨冲淡了不少,姐姐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凌迟,家族转瞬间便衰落,她的压力远远超过自己。所以,自己总爱冲动,姐姐却十分稳重,能够步步为营。 从山脚下便要徒步上去,两人纵使有侍女搀扶,也出了一身的薄汗。面前便是古朴的静心庵,虽比不上皇城寺庙的巍峨,却更显的庄重虔诚。两人刚停下来,便看到一青衣女童迎身而立,见到她俩,便笑嘻嘻的走来。 “敢问可是侯府大小姐和二小姐?” “是我们,出门前并未告知贵庵,怎么?” “施主心中疑惑,主持早已知晓,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前院,途径莲花池,来到偏院禅房,这间禅房着实朴素,除去打坐的矮塌,方桌,竟别无他物。青衣小童引领她们到达以后便自行离去了,只让她们进去就是了。 两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慈眉善目的清瘦女尼,她正煮水烹茶,看到她们前来,也只打了个坐的手势,两人心知她便是慧心师太了。 穆初锦依然是心有戚戚的模样,迎着慧心便说道:“大师,您可知我与妹妹........” 慧心师太心里对她们自然是极怜惜的,她几日前算出天下有大变,再佐以五行龟甲之术,堪堪算出侯府双姝竟然皆为怨气转世之人,可大气运竟然远远压过了同是转世的另一位的灾运。可见是前世受苦命不该如此,才得以重来。两人今日前来怕是为求心安。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两位施主所求,贫尼略知一二。天下万物皆有次序,轮回亦是如此,扭转天意,虽不强求,万事万物,事在人为,顺其自然……” 第十七章 条件 事在人为,顺其自然?既然要事在人为,又怎么能够顺其自然?穆初锦开始思考,穆初瑟却神游天外去了,这个师太靠谱吗?她能看出来自己和姐姐的遭遇,应该也可以看出来穆初云的,她会不会帮忙除掉穆初云呢?可是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怕是不会帮忙...... 慧心师太却并没有帮她们解惑答疑的打算,仍旧是不紧不慢的煮茶。热水温壶以后,旁边碳火上的水也开始响起来,润茶沸水快速冲入壶中,至满,以后用竹筷刮去壶面茶沫,当即倾于茶船。看着慧心师太悠闲自得的样子,穆初锦的心也安静下来,这些天她不知道该怎样对付穆初云,不知道自己能否逃过前世的命运,虽然已经和前世不尽相同,可二皇子对穆初云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清,对侯府其他人并没有太多好感,更像是相互利用,虽然她不屑于二皇子的态度,但总怕命运的主线无法更改。 闻到茶水清香袭来,看着这茶叶舒展,经过两次洗礼才最终绽放,让平淡无味的水变成沁人心脾的香茶。穆初锦突然领悟到什么叫做“事在人为,顺其自然”!真正的顺其自然并不是放任不管,任其发展,自己作壁上观,而是拼尽努力,面对事情勇敢向前努力有所作为,却能够在面对结果时,不管怎样都坦然接受!这才是真正的顺其自然。 穆初锦心中的结终于消解,慧心师太请她品茶,入口清幽,虽入口略有清苦,后味却是一派香沉。这时,慧心大师开口道:“施主领悟力实在是非凡,若非你宿命深远,贫尼真想收下你为入室弟子了,贫尼有几本经书赠与大小姐,劳你一同和虚岁去取吧。”果然一回头,便见那青衣小童立在门口,毕恭毕敬的等着她。 待穆初锦出门以后,穆初瑟便看见慧心师太笑眯眯的望着她,“穆小施主似乎有话要说。” “你能看透我们的来历?” “不错。” “那你也能看透穆初云的来历?” “略知些。” “为何前世……那般……你们竟然都……” “前世是哪一世?” “你知道!” “小施主切莫动气,你怎能确定所说的前世就是真的而非南柯一梦呢?过于纠缠于过去又有何益处呢?而怎么确定如今的一切不会消散呢?”慧心师太遥望远方,新竹翠绿,鸟鸣悠远,她接着开口,“人世间苦难深重,就算能看透,有时候却也无能为力,不是不愿,而是不可。” 青砖红瓦,在山上可将长安城内景象看的清清楚楚,从承天门开始的一派繁荣昌盛,到城郊绿草如茵,仿佛前几天的大雨对这里没有丝毫影响,罗衣巷的脂粉香依旧扑鼻,仁和堂的药价也没有趁机上涨,周围被河堤冲垮的县里虽然哀嚎遍野,却掩盖不了皇城里沸反盈天的交易声。 风吹杨柳低,两人的车马渐行渐远,从庵里说来,穆初瑟便没有说话,两姐妹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马夫一身短呼,只听“啊”的一生,车马骤然停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人闯入车中,长剑所指正是穆初锦的喉头,他沉声道:“不许喊,送我到长安城烟花巷!” 穆初瑟虽然差异,却也知道保命要紧,自己亲姐姐在她手中,自然一切听他差遣。只低声对车夫道:“烟花巷,从小路进去。” 却不料,穆初锦却认认真真盯着那白衣男子,虽说他蒙了面,穆初锦却认得他。烟花巷的常客,皇子间的纨绔,在六皇子铁血手段下依旧存活的三皇子——司景烨。身行消瘦,眼窝深邃,平日里总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般被人讥讽,他却毫不在意,一天到晚的沉醉在美人声色里,连皇上也拿他没办法,索性放任不管,只等他年长一同册封个王爷罢了。他现在的模样更加狼狈,血染红了大片的衣服,头发也颇为凌乱,受伤的肩膀还往外渗透着血液。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和平日里极为不同,如同出鞘的宝剑,清冷孤傲。 司景烨自然发现了用剑指着这个女子一直在盯着她,这个也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两人本就相似,还爱穿着相似的衣衫,一个是鹅黄色衣衫,一个是杏黄色衣衫,越发显得姐妹亲密无间,司景烨看着这样,想到自己兄弟骨肉相残,暗道真是惹人厌烦。他恶狠狠开口对着面前的女子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旁边那鹅黄衣女子不禁着急喊到:“姐姐!” “你们姐妹俩乖乖听话,小爷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否则侯爷姐妹花若是被我一江湖草莽夺了清白,啧啧啧……” “你……”穆初瑟气的舌头打结。 穆初锦眼睛暗了暗,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现,并且被她抓住了。短暂的犹豫之后,她开口了,“三皇子何必如此,吓到我们姐妹,若是我们拼死相搏,后悔的只是阁下了。” 司景烨听到这里,心中暗暗吐血,这个大小姐见过他吗?见过肯定也是远远的一面,怎么会认出来自己,她是什么眼神?和什么脑子啊!不过他向来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到这个地步,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于是马上换了一副脸面,扯下自己的蒙面,哈哈笑了两声,手上的剑也稍微离穆初锦远了些,却最终没有放下。 “原来是穆大小姐和二小姐!失敬失敬,我这人总爱乱说话,还望不要生气啊,这个我这一身啊,是山里打猎去了,没得想到功夫不到家……哈哈……” 穆初瑟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以为她们瞎吗,看不出来是剑伤。 穆初锦不想和她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截住了他的话,“静心庵周围并无任何猎场,三皇子撒谎也要好好学学了,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我们姐妹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恐怕二皇子和六皇子都不会放过你。” 司景烨没想到她们两个小女子知道的还挺多,尤其是这个穆初锦,临危不乱,还这样咄咄逼人,真不怕自己下手杀了她们吗?有意思。他倒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呵,没想到你还是很聪明吗?说吧,什么条件?” 第十八章 烟花巷 穆初锦略思索后马上开口,只求这次不让司景烨心存怀疑,“三皇子不必多疑,我们姐妹俩所求甚少,不过是希望家人平安罢了,还望三皇子今天一事不要和侯府再有牵扯。只是以后若是侯府有难,还望三皇子能有相帮。” “这就奇怪了,侯爷如今炙手可热,怎会有我这个声色犬马的皇子能帮忙之处。”司景烨目光飘离到马车的边沿上,并不想看着眼前颇为耀眼的女子,说到最后连语气也变得清淡嘲讽。 “白云苍狗,万事多有多有变化。况且,声色犬马并非是三皇子的真正面目吧……”穆初锦并不想放过这个和司景烨搭话的机会,虽然语言多有冒犯,却不在那样咄咄逼人。 “你就不怕我嘴上答应,日后却落井下石?”司景烨又觉得这闺阁女儿果然是单纯,空口无凭怎么能平白相信别人,到底看起来再怎么镇定,做事也终有疏漏。 穆初锦自然是看出了他眼底微露的轻视,若是自己心思沉稳,只怕他又要觉得自己是谁的奸细,故意设的局吧,便只是微微笑道,“三皇子不怕我下车以后便到处宣扬您今日的事情吗?” “好好好,你这小女子倒是极会回话啊,我今日若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到烟花巷了。若是答应是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不答应呢?”说着话时,手中的剑终究是放下了,也收起来轻浮的模样,闭眼在马车上安静了下来。 穆初瑟一脸疑惑的瞟向穆初锦,后者却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不方便多说,穆初瑟对姐姐是全心的信任,自然不会多问。心中却开始思索,大姐前世多在长安城,只怕是多少知道三皇子并非泛泛之辈,自己飘忽异世多年,故土之事多有遗忘,现下,只怕是大姐要开始寻找侯府的依靠了,二皇子表面一派宽容,实际却奸诈,又对穆初云多有暧昧。虽说六皇子对穆初云只是利用,不过他过于阴险,只怕即使现在投靠于他,待他登基之时,也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四皇子此生无缘皇位,所以,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三皇子,司景烨。 马车一路向北驶向城中,几人默默无语,只看见车厢里的香薰火炉燃烧,缕缕轻烟,弥漫在整个车厢内的世界,每个人虽各有所思,却都没有说话。 直到城门,一路颇为通畅。穆初锦本以为到城门口还会有一番波折,没想到依旧顺利,看来三皇子所招惹的并非是官场明面上的事情。车马所到之处也越发热闹起来,只是今日穆初锦出门并不想兴师动众,既没有告知静心庵,也没有使用家里有明显标志的马车,若非如此采用一个平凡的车马,恐怕司景烨也不会挑中她们,只能说无巧不成书。 穆初瑟的婢女都在另一辆马车上,虽然车子上有小丫鬟起了疑心,可前面的主子不说话,所以她们也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了后面。 驶过四横街,便是烟花巷。说起烟花巷,自然是比罗衣巷风雅了不少,两者虽然都是风流之地,这里却多是文人雅客,也多为富家子弟,只因这里堪堪一盏茶便要上一两银子,当然这些穆初锦现在只是略有耳闻,她之前也从未留意过这里。马车哒哒的走在狭长的小巷,司景烨便突然睁开了眼睛,留下一句“多谢”,便消失了,而他进去的地方却是鼎鼎大名的“青衣漫”。 青衣漫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舞坊,这里所有的舞蹈皆是上乘,且常有宫里的舞乐坊专门前来请教,青衣漫所编制舞蹈并无常见舞坊里的靡靡之形,反而让人觉得雅致大气,并非难登大雅之堂。更有传闻青衣漫的舞女个个都是身形纤弱,体态轻盈,里面有一女名唤“天落”,是青衣漫的当家特地请来为自家编舞教导的,而每次由她所指导出的舞队,都能讲舞曲中的情感发挥到极致。或是至柔至美,或是婉转哀愁,每次新的舞曲都竞相引得文人骚客一番笔墨,也有人称风扶杨柳姿,可做掌上舞,是对青衣漫最好的形容。 穆初锦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早已有所耳闻的名字,昨日已然联系表哥相关事宜,他不日便会前来商议。现在只等着司景烨下车以后,便调转车头,匆匆回到了家里。心中重担已然卸下,两姐妹心头虽然轻松了不少,可后来穆初云的事情依旧不轻松。两人回到内室,摒退左右,穆初锦才对穆初瑟说道,“我想扶持三皇子。” 穆初瑟虽然惊讶,不过路上看姐姐行为,倒也是猜到了几分。三皇子,并非外界所说的花天酒地,今日一见便知传闻不可信。只是三皇子的胜算能有多大,实力有多深,自己丁点不知道。她看着穆初锦,问道:“姐姐可是知道三皇子后来……” “没错,二皇子倒台,六皇子可是雷厉风行,凡是有关二皇子一党皆以谋逆罪名下狱。四皇子虽有先天不足,却依然被其赶到边远之地,永世不得回京。这种情况下,三皇子却能在皇城呆下去,之后又能在金陵城封王,那可是个最为富饶之地啊,所以三皇子一定不是我们表面所见,至少能和六皇子抗衡一二。”穆初锦心里清楚,六皇子司景阳哪有容人之量,司景烨能活的逍遥自在一定是司景阳无法掌控,只能是他没有办法除去,才不得不隐忍。所以若能一早开始便结识到司景烨,达成共识,以后的道路怕是会轻松些,只是上一世为何不是司景烨继承大统,这个她也不甚清楚,只记得是皇上突然病重,约摸是传位与二皇子,可后来六皇子突然宣召,皇上是被萧贵妃所控制,不得已才下召传位,他已经与宫中皇上所派出的暗位联系,得知皇上处境危险,带领兵部尚书包围皇城,冲进去以便“清君侧”!其中并没有多听到三皇子在其中的事迹,而她当年确实没有过多关心过朝堂之事,对这些关乎性命的大事也知之甚少,现在再多的懊恼也没有作用了。 第十九章 天落 司景烨闪身进了青衣漫里天落的房间,刚进了窗户,便有一股凌厉的剑气迎面扑来,他急忙闪身大叫,“是我!”那人的剑锋才突然转了个弯,咻然停止。 只见面前的是个身量纤细的女子,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眼如水波,三分妩媚三分天真,既让人觉得风情万种,又让人感觉她清纯之至。这个女子颇为不屑的打量了司景烨一眼,冷嘲道,“你这又是受伤了?每次出去就没有不受伤的,还偏偏往前凑。”说着又用力嗅了嗅空气,鼻子往司景烨身上凑,换上了一脸惊奇的表情,“你这莫不是青天白日去人家小姐闺房被打的吧?!” 司景烨听到这话,一脸憋屈,想要出口反讽,却只咳出来一口血,他自知自己这次受伤不比往常,只得苦笑着对天落说:“我这会没力气与你争吵,你快去找来十郎中,我这伤口恐怕站上了些许的毒了。” 天落暗里撇了撇嘴,嘴上说着“让你逞强”,却隐去了自己的担忧,快步下楼找来了十郎中。十郎中是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头,他师承华佗后人,沅金朝有名的医圣华远山。只见他背着自己的药箱,被天落连拉带拽的从一楼飞奔到司景烨所在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却发现他已经晕倒在桌子上晕倒了。 十郎中急忙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平稳,看来是没有中毒。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药箱,拿出银针,一边对天落说到:“你急什么啊,根本没中毒。他肯定是失血过多,头晕目眩,才会觉得自己是中毒。”又接着翻开了司景烨的衣衫,刚要脱下来,忽然想到天落还在旁边,便扭头道,“这,我给她缝针,天落姑娘也要一同观赏吗?” 只听见“咣当”一声,天落摔门而去,十郎中自己嘟囔道,“脾气还挺大,我这天天给人缝伤口,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绣娘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呀,太浮躁呦……” 六月里长安已经开始闷热,细微的蝉鸣声开始响起来。这天一大早,穆侯府就开始乱了。只见吃饭的时候便有看门的小厮一路急匆匆的禀告,“夫人,门口有个和尚一直在门口说是有府里有妖气啊……” 云筱冉听到却没有任何惊慌着急,只放下了正在喝的粥,慢条斯理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实际上贵府夫人小姐吃饭礼仪甚高,嘴角并无任何沾染。只见她眉毛一挑,往身边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嬷嬷立刻领会,上前一步,大声喝道:“好生喧闹的小厮,没看见夫人在用膳吗,来人赌了她的嘴!” 那小厮一愣神的功夫,马上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婆子按住了他,欲要拖他离开。他便慌了神,急忙叫道:“夫人,你要相信我啊!确实有个和尚在门口。” 云筱冉最近派人盯着穆初云,也大约知道她找了个和尚,本以为她是自己去求签问命去了,现在看来,只怕并非如此。不过是个庶女,自己懒得管教,她自己倒是蹦哒的厉害。 想到这里,云筱冉悠然站起了身,冲着那嬷嬷道,“喧哗跳脱,什么时候我们府里的规矩如此散漫!拖下去,仗责三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认清自己的主子。” 杖责三十,这个惩罚听起来似乎没那么严重,不过穆侯爷可是武官,执行杖责的也是他的兵队,这些人下手所用的皆是军棍,且执邢严厉。是以,听到杖责三十,周围的下人都变了脸色,那个一路大声嚷嚷的小厮更是面如土色,急忙挣扎着喊道,“夫人饶命啊!都是三小姐吩咐小人,小人不敢违抗啊,求夫人饶命啊!” 只是他的力气却比不上云筱冉身边那些身强力壮的婆子,云筱冉瞥了一下眼,两个婆子马上堵住了那小厮的嘴,把他拖了下去。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下人个个面若寒蝉,气氛几乎凝固了起来,云筱冉的贴身嬷嬷马上向前一步,语气平和又不失严厉的说道:“夫人之所以惩罚之重,是他没看清自己的主子,我们在这府里,真正的主人,大家还要好好看清,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夫人自然不会亏待大家。”一应下人听到后皆行礼应“是”。 云筱冉现下也没有什么胃口了,也想看看穆初云到底想干什么,她和大批的丫鬟婆子又到了外院,便在厅里坐下了,只叫人去外面把那和尚唤来。这是,穆初锦和穆初瑟姐妹俩也踱步到了外院偏厅。 云筱冉却是惊奇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是听到我院子里的动静了?” 穆初瑟急忙答道,“母亲做的真是爽快,您平日里宽容大度,有些奴才反而不知天高地厚了,被些个钱财蒙了眼睛!这下大家都知道你的厉害了” 云筱冉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说话就不知道好好想想,看你说的什么,我能有多厉害?治家管事本是主母的本分,你们也要学着点!” 这时,门帘又被挑开,一个丹凤眼,瓜子脸的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穿金线莲花纹,着水粉绸缎为主色的罗襟裙,本是富贵花纹,却被粉色趁的声声庸俗了三分,且她配了黄色外衫,有绣着银色回字纹,只能说一看便让人觉得眼花缭乱,把那十分的美貌也能拉低到了七分,且这个女子脸蛋极小,虽显得楚楚可怜,却薄唇下垂嘴,显得一脸哭丧气,让人生不出来喜欢。这边是侯老夫人的侄女崔姨娘了。 她先是给三人行了礼,又拿着帕子捂嘴假笑了两声,“听说姐姐院子里今天颇为吵闹,不知怎么回事?” 云筱冉却没有打算说话,只轻轻的拿起了茶盏,打开茶盖,慢慢的啜了一口。崔姨娘现在虽然比以前知道安静了,不过一遇到事情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一个当家主母院子里的事情怎么轮到小小的姨娘来说道。不过穆初锦穆初瑟也没有为她解围,这些姨娘可是他们父母之间的不可说之事,她们怎么会多言。 崔姨娘正觉得尴尬之时,有听到甜甜的一声:“姨娘怎么在这干站着,还不快快坐下,若是站的腿麻了,可不是要爹爹心疼吗!” 第二十章 高僧 穆初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个穆初云是要铁着心和母亲干吗?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默默想到,她们不用想办法对付穆初云了,她会死的很惨的。 果然穆初云进了门便把崔姨娘扶到了旁边椅子上,这才弯下身对着云筱冉行了个礼,道“母亲安好,听说有高僧来指点我们家宅,女儿特来一看。”行完了礼也没有理会穆初锦姐妹俩,只对着崔姨娘点了点头。穆初瑟心里嗤笑了一声,这穆初云当真是晕了脑袋,莫不是还没摸清楚现在的形势,在这个朝代可不是歌颂人人平等的时候,嫡庶不同,尊卑有别,她母亲之所以没有亏待这些庶子庶女,一为爹爹的子女,情分所在,二为庶子好好教养,便是嫡系的助力,而一些联姻关系,也需要庶女的连接。因此,为情为理,她母亲都不会做的太过分,只不过,这穆初云不开眼,就不能怪别人要打击她了。在这里,姨娘之类的只不过比这些下人高了些而已,穆初云上赶着巴结崔姨娘,当真是自寻死路啊。 云筱冉只对着穆初云冷笑了一声,“你的消息倒是挺快,只是这高僧的名称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她心里知道是这个穆初云无事生非,已经着人打点去了,现在无非是看看戏而已,说来也算是给她解闷了。 穆初云被呛了一声,便有些哑然,只觉得古人怎么也不太迷信啊,悻悻道:“女儿只不过是听到那和尚能看出妖气,故而有所一说。”说着也自顾自的坐下了。 这时已经有小厮回来禀告那和尚被带进来了,只见一个形态干瘦的和尚踱步走来,他身穿一身崭新的灰色裟衣,手拿一串小檀香佛珠,只是这一身却和他的气质极为不符,这个和尚脸型也同样的消瘦,法令纹深深的印在他的脸颊两侧,精明的三角眼扫向了正堂的每一个人。 穆初锦看到穆初云昨晚微微扬起的嘴角便知道她这是胸有成竹了,只是不知道她听没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说法。 只见那个和尚对着主位云筱冉双手合十,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我是游方僧人虚圆,经此府第掐指一算,发现侯府近日有妖物做祟,若不除去,必有大祸!” 云筱冉心里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想就此赶走他,只装作颇有兴趣的开口道,“敢问高僧可有妙招?” 那和尚摇头晃脑道:“这首先要找到妖物的根源,然后嘛再容贫僧施法。” 穆初瑟冷笑着开口,“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吧!” 只见那和尚,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经书,略翻了翻,指着某一处道:“经书有言,紫气东来为祥瑞,现在祥瑞远去,紫气无踪,留下的却是黑气弥漫,是以。必须找到阴气最重的地方!”说完便又快速的把书放进怀里,开始转动佛珠,慢慢的在正厅里来回度步。房里的众人表情不一,却都对这个和尚疑惑不已,除了嘴角含笑的穆初云和心里一直等着看笑话的崔姨娘。 第二十一章 来龙去脉 云筱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和尚,虽然心有不屑,面上却故作着急的说道:“那就请大师为府上去污除祟了,若当真能除去必然要重谢大师!” 只见那和尚来回转了两圈,便念念有词道,“大家请随我来!”说着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穆初云马上跟着给他打开了门帘,一副低派随和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侯府庶女虽说比不上嫡女尊贵,却也是富贵门的女儿家,现在她自降身份的给一个还不知何几的和尚打开门帘,就算是身后的婢女帮她做了也算好了许多啊,她现在的模样真真是失了身份,又丢了礼数。云筱冉看到穆初云的模样,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庶女一向是最安分守己的,虽说这半个月来颇为跳脱,但是云筱冉总觉得她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跳脱的更为厉害了,已经开始看不出自己的位置了。而这一行人也随着这个和尚开始从外院逐渐走向了内院。 沅文帝厌烦战争,也不喜武官,是以,应运而生的佛教被发扬光大起来,而围着皇城建设的众多寺庙都跟着沾了光,许多平民百姓因为去不了皇家寺庙,所以只能在旁边的一些小点的来上些香火,而这个虚元和尚原来也是城郊小庙的一个和尚,只因为经常破戒喝酒玩乐才被逐出师门,只是这些都是佛门的耻辱,是以,庙里主持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把他赶走以后并没有多说原因。这也是很久以来虚元一直在外混吃混喝还没被拆穿的缘故,当然也有主持看他可怜的缘故,只不过主持只看到他可怜,却忘掉了被他骗了的人的可怜之处,只能说圣人千虑,必有一失吧!各位看官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和尚定然是穆初云找来陷害穆初锦姐妹俩的,只是两人怎么碰面?如何碰面的呢?且听我细细讲来。 头几天的早晨,也就是二皇子来的那一天,我们都知道穆初云一大早就带着新来的贴身丫鬟青云出去了,这个青云自然是云筱冉赏给她的,只不过当时穆初云因着她生病的原因便换了一批丫鬟,将之前的大部分人都给调走了,而青云正是穆初云从一大堆丫鬟里面挑出来的,随意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青云能是谁派过去的眼线,只欢欢喜喜的提了她做贴身侍女。这天穆初云心里烦闷的很,因着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便诸事不利,只怪自己开始太心急,找到的那穆初锦也不配合自己的改变,她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吸收的到底是不是原主真正的记忆了。再加上原主的亲娘也不知道帮自己,只心心念着巴结夫人,她可是21世纪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去迎合一个几百年前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女人呢?这个家里的侯爷也是个偏心的,根本就不拿自己这个闺女当回事,还要高僧来给自己做法,真是笑话,万一真的被他看出来怎么办啊! 所以这天穆初云想了一个好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早晨起来,她便和婢女青云一起去了郊区临近的一个小寺庙,为什么不找大的呢,自然是她现在做的并非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柴门轻扣,一个身穿灰蒙蒙的小和尚马上机灵的给开了门,按道理说这几天大家都忙着收拾雨后受损一事,并没有人有闲情来,不过这小和尚还是细心的给她们沏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是寺庙经常用来待客的“佛心茶”,入口悠然,虽然后味不够醇正,但是往来大多为普通的老百姓,所以“佛心茶”常常被赞不绝口,而小和尚也能得上不少的赏钱。只是面前的这位女客,虽说坐下来喝了已有半盏的茶水,却并没有打赏的意思。这个小和尚到底才十一二岁,虽说不高兴,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怏怏不乐的问道,“敢问施主前来可是有何事?是算姻缘还是求子的?” 穆初云听了心里好大的不乐意,自己才十三岁多点,古代的人也太早熟了!于是轻咳了一声,道:“我乃是穆景林穆侯爷的三小姐,今日是有要事前来,找你们……你们管事的前来。”她一时想不到寺庙管事的是主持,所以停顿了一下。这个灰衣小和尚心里更加不乐意了,不仅不给赏钱还要自己跑腿,可是出家人不能动怒,这个孩子心的小和尚念了一段静心咒,便出了门给她找师兄去了,因为他是刚入门的童子,并没有办法见到主持,再说这个女施主说是管事的人,也没说是主持呀,穆初云可想不到,因为她一时想不到的一个词语,竟然引起了一连串的变化…… 无标题章节 虚元和尚昨天半夜才从赌场里出来,又在外面游荡了许久,约摸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将将翻过墙头,爬上了寺中的松树上,在上面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 他本来在寺中也算是个辈分地位还不错的大师叔,只不过他生性好逸恶劳,且在新进的弟子多了以后,就更加拿起了大师兄的架势,对年轻的小和尚大行贿赂之事,直到被主持发现,因着主持和他其实是同门师兄弟,所有多有些情分,虽然对他多有不满,可只要虚元不是太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事情过去了,却没想到虚元知道以后愈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寺院虽总说要了断凡尘,只不过身在尘世,无论怎样都无法真正做到脱俗。主持本来想也是个心肠软的,虽说对虚元多加责备,可是虚元贯会做表面功夫,每次责备是他便是低头认错,可转身过后就对新进的小和尚变本加厉,知道三月初的夜里,一个俗家带发修行的小弟子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告诉了自家人,那户人家也不是个软茬儿,便和村里几个身高体壮的劳力一块来到了寺庙。主持看到了他们才知道这样纵容虚元长此以往必定出事,同时也为了寺院的名声和香火钱,放着众人的面,一狠心将虚元逐出了寺庙。虚元自知事情败露,倒也没有任何分辨,只对那户人家虚心认错,听到自己被驱逐以后,只痛哭流涕对着主持说自己愧对佛祖,一心改过的话。主持心软,只说道:“古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故……”这时,只消有人顺嘴说上一句给虚元求情的话,便能顺水推舟让他给留下来。只不过虚元平日里嚣张跋扈,以大欺小的惯了,得罪了不少人,主持说完便是一片寂静,也没有人说话,气氛凝结的厉害,主持只好接着说,“只是虚元你大错特错,现下虽出佛门,亦可修行。”看到这虚元彻底不在寺中,那户人家才回去了,这件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只不过虚元此人最会看人脸色,工于心计,他先是在寺庙后院里跪上了两天两夜,期间主持也有派人让他不必如此,他却道自己一颗心愧对佛祖与众人,现在苟且偷生只为赎罪。第三天便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银两零零散散的还给了众人,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不过得了银子倒也是欢欢喜喜,对他原本的厌恶和排斥也少了许多。是以几天以后他还是顺利的在寺院里面得到了一个柴房的铺位,只是再想做回大师叔的位置是不可能了,不说众人愿意不愿意,哪怕是寺院里的几个同辈的老和尚也不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