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牵着我的手》 1、 天气突变 沈安琪挺了一下酸困的腰,把过肩的长发甩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瞄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机:晚上7:10分了,这就是说她已经在这里静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绿茵阁”,一个很雅致的西餐馆,不是很大,但环境却很好,虽在闹市区,却难得的幽静。 这里离沈安琪上班的公司并不算太远,只要步行二十几分钟就可以过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水声让人心里不由得很是烦躁。她过来的时候,天气看着还好,虽然早晨听天气预报,也只是说晴转阴,并没有说有阵雨或者雷阵雨。 或许秋天的季节就是这样的。 沈安琪是从图书馆坐公交车直接过来的。 是姚运天约她来这里的。 时间早了一些,她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逛逛,熟门熟路地径直到了“绿茵阁”。 她来过这里三次了,都是和姚运天一起过来的,第一次来她就喜欢上这里的环境,再以后,她就把这里当成了约会的最佳首选。 她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品着,翻看着自己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图书。 这是一本最新出版的精装进口服装设计书,全彩图印刷,大开本,厚的跟砖头一样,定价高的离谱,沈安琪是学服装设计的,手头很需要这种书,不过,单位离的省图不算太远,她总到图书馆借书,时间长了,和图书馆的小孟就认识了,所以,一有新书,小孟就会打电话告诉她,凭着这个便利条件,她总能看到最新出版的服装类图书。 沈安琪的视线转向窗外。 因为下雨,光线变得黑沉沉的,所有的物体在雨水中都变得模糊起来。 秋天的第一场雨,怎么会下得这么大?仿佛是决了堤坝的洪水汹涌澎湃,丝毫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 雨水垂直而下,没有一点的犹豫不决,不一会儿,路面上就积起了一尺厚的雨水,不少的车辆穿行在雨水中,溅起了丈高的水花。最要命的是,雨水中还不时夹杂着拇指大的冰雹,不留一点儿情面地砸在了正在雨水中穿行的汽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发出很大的响声。 路上根本看不到行人。 路边能避雨水的屋檐下早已站满了人。 沿街的商铺也被避雨的人弄得人满为患。 她看着陆续走进“绿茵阁”的人。 “大姐,你看是不是先点餐?”一位服务生过来,客气地递上菜单:“客人越来越多,别一会儿做不出来了。” 沈安琪没有接菜单。 “绿茵阁”的环境很好,但饭菜却做得很一般。 “两份胡椒牛柳拌饭。”沈安琪简单地对服务生说了一句。 沈安琪没有吃过太多的西餐,之所以记住“胡椒牛柳拌饭”,是因为这是套餐里最便宜的一款。 服务生离开了。 这里没有很大的桌子,除了两人的小桌,就是四人坐的桌,很适合qing人或者朋友在此小聚。 “妈呀,这是什么鬼天气?”有人很大声地说了一句,引得人们都向他注目。 沈安琪不由得看向来人。 那人的口音沈安琪再熟悉不过。 姚运天也是那个口音。 虽然姚运天在省城上了四年大学,普通话也学得差不多了,但家乡话却总是参杂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里。 沈安琪和姚运天的恋情是从大四那年开始的。 她和姚运天是在同一所大学念的书。 姚运天比她高一届。 姚运天本来是有女朋友的。 当姚运天还沉浸在对幸福的渴望中,他那个相处快两年的女朋友却没有一点征兆地甩了他,跟着一个富家公子出了国,不久,就传来了两人的婚讯。 姚运天气得发疯了。 他在那个女人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那是他的初恋。 他还对末来充满了幻想,可一切被突然而置的这个噩梦弄得猝不及防。 他痛不欲声。 拎了一瓶白酒,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上了正在维修的教学楼顶层。 他并没有想跳楼,他只想一醉方休。 没想到,这个堆满了建材的工地上竟然还有一个比他早到一点的人。 一个女子。 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 那个女子正呆立在楼顶,安静地注视着前方。 姚运天吓了一跳。 他以为那个女子想要自杀。 要知道,这座教学楼虽然不算太高,可也有十二层。 “你别想不开。”他冲上前去,拉了那个女子一把。 那个女子回过头来。 他认识,是沈安琪,比他低一届的女生,但没有说过话。 他之所以认识沈安琪,是因为同宿舍的马涛总是时不时提起这个女孩子来:“沈安琪,听听,名字多好听,人也长得很漂亮,就是太清高,真的很清高,见人总是爱理不理的,我又是鲜花又是纸条的,塞给沈安琪那么多,却连个回信也没有,更不要说看我一眼了。”马涛无比沮丧地说着。 姚运天有女朋友陪在身边,根本没有理会马涛单恋的痛苦。 现在近距离地看着沈安琪,心却不由得呯然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干净,那清清丽丽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想多看两眼。 沈安琪清亮的眼眸看着姚运天,嘴角浮现在着似有若无的一丝笑。 “我没有想到自杀。”沈安琪轻轻开了口。 “我只是想看看天空,这里看到的天空竟然这么蓝,这么干净。”沈安琪轻言慢语地说着。 那天晚上,姚运天把半瓶白酒倒进了肚子,壮着胆子问一直呆在他身边的沈安琪:“我没有女朋友了,你呢,你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我们交往吧。” 沈安琪就那么盯着姚运天看了好久。 楼顶的灯光不是很亮,昏昏暗暗的,两人互相注视着,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相互之间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有一点儿朦胧。 “你开玩笑的吗?”沈安琪冷静地问着姚运天。 “没有,我是真心的,沈安琪,假如你还没有男朋友的话,不防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吧?” 鬼使神差地,沈安琪盯着姚运天看了好一会儿,竟然点点头:“那好吧。” 没有惊心动魄的过程,两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没有任何波折的一路走来。 她和姚运天在一起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2、恋人失约 “请问您约的客人还没有来吗?”帅气的服务生把刚才沈安琪点的两份“胡椒牛柳拌饭”端了上来。 来店里避雨的人越来越多,单纯的避雨也没有什么,只是很多的客人进来避雨的同时,直接就点了餐,这个时间,正好是该吃晚餐的时间了。 沈安琪看了一眼转瞬间如同闹市一般的餐厅,微皱了一下眉头。她不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的环境。 她明白服务生的意思。 假如姚运天再不来的话,她就没有理由独占这个餐桌了。 不由得,她又扫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暴雨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这个时候,她哪里也不能去,她只能继续呆在这里等姚运天。 她略微有些后悔,刚才从图书馆出来,还不如回公司一趟,顺便把书放回办公室,再拿把雨伞。 现在可好,这么大的雨,没有雨具,书是图书馆刚进的新书,肯定不能给弄脏了。 “我吃完就走,再有客人来,可以让他们过来坐。”她不想为难那个服务生。 那个男孩子比她小不了几岁,看着像是学校外出打工的学生。 服务生对她的善解人意很是感激,微笑着低声对她说了句“谢谢”。 这个姐姐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只要了两份再简单不过的“胡椒牛柳拌饭”,说是等人,也不能直接把人家哄走,平常客人少,她想坐多久也是可以的,可今天因为天气的原因,餐厅的客人早已爆满,老板只好让他去催那个独占着一张小桌的沈安琪,假如她再不点餐,就直接让她走人好了,餐厅说到底是做生意的,不可能把要餐的客人拒之门外。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沈安琪看看,是姚运天打来的,她接起了电话。 “安琪,你到了吗?” “我到一会儿了。”沈安琪听着姚运天那边的声音很吵:“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这里塌方了,车子堵的水泄不通,你呢,没淋到雨吧?” “没有。”沈安琪说:“我都点餐了。” “饿了你就先吃好了,我一时半会儿的过不去,刚有工人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通过。”姚运天有些气恼。 今天,他是准备向沈安琪求婚的。 爹妈早催着他结婚了,他还有一个弟弟,孩子都三岁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向沈安琪表白,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住房。 姚运天的家在陕西省,一个和大城市格格不入的小乡村,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里考出来,说什么他也是不准备回去的。 他一直租房子,这两年,房价越来越高,辛辛苦苦存的钱还不够买个十平米的客厅,这让他渐渐打消了买房的念头。 沈安琪毕业后,本来也自己租房的,不过,为了省钱,两人在一年前正式tong居了。 “安琪,你看这里的房价越来越高,我们怎么办呢?”昨晚上,两人热身运动结束后,姚运天搂着沈安琪问。 “没事,就租房吧,这点钱我们还能付得起。”沈安琪安静地看着姚运天说。 沈安琪太安静了,就连在床上,两人在一起亲热的时候,她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这让姚运天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不过,俩人在一起两年了,沈安琪还真的是个很省心的女人,从来不会乱花钱,也从来不向他提任何不合理的要求,这就让姚运天有了想和沈安琪一起生活下去的打算。 姚运天比一般的男人长得要帅气一些,180的个子,挺直的腰身,一点也看不出是从大山里走出的男人,虽然说他的普通话里还多多少少夹杂着一些方言,但他真的很努力了。 毕业后,他应聘到这家“蓝翔”图片公司工作,姚运天一直很喜欢摄影,只是家里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让他来购买相机、摄像头这些高档的烧钱产品,上学时,他只好选择了图形艺术,毕业时,顺利地进了这家图片社工作,这里面有他的努力,还有学校系主任的推荐。蓝翔图片公司在并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公司了,姚运天在那里成了专职的摄影师。 “那会不会委屈你?” 沈安琪淡然地笑了一下:“以后你对我好就行了。” 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姚运天知足了。 于是,大清早,他就去一家珠宝行花了一千五百元买了戒指,然后又给沈安琪打电话定了地方,说晚上俩人在外面吃饭,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沈安琪说。 沈安琪没有犹豫就应声说“好”。 谁想到老天竟然这么不开眼,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真是扫兴! 听着姚运天说过不来,沈安琪仍然轻声说了句“好。” 放了电话,沈安琪就喊服务生上了一杯咖啡,她真的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坐着,她点的餐也得等一会儿才能送来。 沈安琪边喝咖啡边看着手边的图书。 她那恬静的性格在这熙熙攘攘的餐厅里显得有些另类。 “那不是有空地吗?”听到有人说话:“服务员,我们就坐这里好了。” 服务员,一个乖巧的女孩子走过来:“这里有人了,先生,麻烦你再等等好吗?” “再等会儿?我都站得腿抽筋了。”说话的男人粗声大气的,对着面前可爱的小女生也没有一点儿怜惜疼爱之心:“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要不,就挤挤好了,你看,今天情况特殊,到处是人,真的是没有地方了。” 沈安琪抬起头来。 对上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只是那张汗津津的脸上布满了青春痘,看着也就刚刚20出头的小青年模样。 年轻真好! 沈安琪内心不由得感叹一声。 她25岁了,真的不算大,可她的身上却没有年轻女孩子的活泼,所以显得老成一些。 “大姐,照顾我一下不好?你看你这里还比较松宽一些,这边现在还没有人来,那就让我先坐这里好了,等一会儿,你的人来了,我们就暂时挤挤,我不会呆很久的,你说好不好?” 那男孩子细长的眼睛里泽射出炽热的光芒让你不能阻挡,那诚恳卑谦的态度让你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 3、贺家小弟 “大姐”?沈安琪哑然失笑。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不过,看着面前的这个大男孩,她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大姐”。 沈安琪把摊开的书合上放到窗台上。 她把咖啡杯端近自己一些。 “谢谢大姐。”大男孩很不客气地在沈安琪的对面坐了下来。 “快累死我了,我刚才站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大男孩子说着,喘着粗气:“这鬼天气,说下还下个没完没了的。”说着,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在额头胡乱地擦了一下,冲着沈安琪咧嘴笑笑,心无诚府地说:“一会儿我大哥要过来。” 他又冲着服务员喊:“帮我再拿把椅子,我还有一个人呢。” 服务员小女生看着沈安琪没有说什么,就爽快地点点头:“好的。” 椅子搬来了,那个男孩子又挪了一下屁股,坐到椅子上,把正座让了出来。 沈安琪慢慢喝着自己的咖啡。 她喜欢咖啡那苦涩的味道,细细地品尝着,会从苦涩中品出一点儿特殊的感觉。 也许有点儿像人生? 有些可笑。 她才25岁,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低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咖啡杯。 虽然说有些时候她的性格很急燥,但更多的时候,她却喜欢安静,慢慢地独自一人吃着美食,享受着饮食带给人的快乐。 妈妈冯雅丽很会做饭。 妈妈曾经在保健院工作过,对生活质量要求比较高。 “延航哥,这里。”男孩子站起身招呼着另外一个刚走进来的男人。 “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来人没有客气,坐到了沈安琪的对面。 “没有地方了,这个地方也是这位大姐同意我们一起挤挤才过来的,延航哥,我们先将就着吃点好了,我真的很饿了。”男孩子说着,还很形象地按按自己的肚子:“等会儿雨小一些,我们再走好了。” “好吧,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好了。”路廷航说着,招呼着服务员拿过菜单来。 沈安琪点的餐送了过来。 两份套餐,把不大的餐桌占得满满的。 路延航微皱了一下眉。 这环境,怎么吃? “你帮我把这份打包好了。”沈安琪吩咐着服务员。 姚运天过不来,餐桌又小,不如好事做到底,早点打包起来,也好给别人腾点地方。 “大姐,谢谢你了。”大男孩贺宏斌感激地冲着沈安琪直点头。 沈安琪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消灭着面前的食物。 路延航点了几个看着还像点样的东西。 他常年在国外,一天到晚的吃西餐,只是轻扫一眼,他就知道这里的西餐根本不是真正的西餐。 本来,今天贺宏亮请他吃饭,是正宗的川味。 路延航喜欢吃辣的食物,作为好朋友的贺宏亮深知这点,所以,为了给路延航接风,就定了并城有名的川味馆。 “延航,你到宏斌那先去开车,顺便把那小子接上,他早念叨着想见你了,呆会儿我直接到饭店好了。” 他只好答应。 刚回国,贺宏亮体谅他没个车不方便,就把自己闲置在家的车让他先开着,反正他有几辆车。 他和贺宏亮家的人都很熟悉,尤其是贺宏亮的弟弟贺宏斌,贺宏斌崇拜路延航很多年了,虽然自己的哥哥不差,但路延航比贺宏亮强的太多,无论是哪方面都让贺宏斌佩服。 路延航的考试成绩很多年以来一直让人们津津乐道,他是当之无愧的学霸,中考,全市第一,高考,全省第一,毕业时,又顺利考取到牛津大学工商管理专业,读完了博士,然后,又在英国的一家公司高薪就职,接着自己成立了一家传媒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前两个月,突然听说路延航要回国,这让贺家兄弟兴奋不已,尤其是贺宏斌。终于见到自已崇拜的偶像了,贺宏斌早就期待着和路延航的会面了。 刚取上车,就看着天气突然黑云密布,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前面的车子又抛锚,停在雨水中不能动,路延航只好就近停了车,到了路边这家名叫“绿茵阁”的餐馆。 他去了洗手间,让贺宏斌先去找座位。 “延航哥,吃什么都行,我好对付的。”贺宏斌很憨厚地笑了一下。 路延航很喜欢贺宏斌,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孩子,真的和自己很亲。 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家里的亲戚也很少,上高中时,他和贺宏亮是同桌,关系很近,到贺宏亮家里玩过两次,就认识了贺宏亮的这个弟弟贺宏斌,贺宏亮告诉路廷航说父母也是怕以后他考上学校离开他们会很闷,所以才在贺宏亮十岁的时候,又生了这个臭小子。 “说是给我做伴的,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烦。”当时,贺宏亮说着,用手把贺宏亮的小脑袋瓜死劲拍了几下,刚上小学的贺宏斌呲牙咧嘴,冲着自己的哥哥大叫着:“哥,你讨厌死了!” 贺宏亮就乐的哈哈笑着,贺宏斌好像是父母给他买的一个**大玩具,他一直对这个**大玩具充满了疼爱。 兄弟俩亲密的一幕让路廷航很感慨。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妈妈的身体不好,常年闹病,爸爸又总是忙着不停地工作,唯一苦中作乐的事情就是学习,他从学习中能够体验到别人体验不到的乐趣。 贺宏斌正在学奥数,不懂,就拿过来问自己的哥哥,谁想到贺宏亮只是轻瞄一眼,就把奥数书扔到一边:“你没事做这种题干什么?有什么用?” “哥,你是不是也不会?” “去,我不想理你。”贺宏亮有些恼羞成怒,他可不想承认自己不会做小学二年级的奥数题。 “你就是不会,你别骗我了。”贺宏斌年纪虽小,可人很聪明,一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哥哥肯定是不会做这种题:“哼,你还要上大学呢,连我们小学的题都不会做,哼,羞羞,丢死人了!” “臭小子!”贺宏亮举起沙发靠垫朝贺宏斌扔了过去。 “宏斌,我来看看。”路延航拦住了打闹的贺宏亮:“我看是什么题?” 路延航对具有挑战性的东西一向是有兴趣的。 没两分钟,解题完毕,又认真地给贺宏斌讲解了一遍。 贺宏斌听懂了,两只眼睛直冒光:“这个呢?”贺宏斌又指着下一道题。 又解了一道,再接着,又一道。 直到在贺家吃完了晚饭,贺宏斌把自己似懂非懂的题都让路延航解释了一遍,佩服的贺宏斌是赞不绝口:“延航大哥,你真棒,比我们老师讲得都好。”然后又冲着自己的亲大哥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和延航大哥还是同学呢,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那口气,就和贺宏亮的老妈一样,贺宏亮的脸立刻就变黑了,一家人乐得哈哈大笑。 高考,路延航清华北大都可以随便去的,不过,他还是选择留在了并城,他不想离妈妈太久。 可妈妈还是在他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离开了他。 爸爸那时已经在省财政厅高就,当了一把手,整天忙得连家也不回。 父子俩见面的次数真是有数的。 而贺宏斌是他大学见到最多的一个人。 “延航哥,我要参加全国的中学生数学竞赛,你帮帮我。” “好。” “延航哥,我们学校要搞辨论会,你帮帮我。” “好。” 有求必应,结果都是大获全胜,所以,贺宏斌心目中,路延航才是他亲亲的大哥。 两人熟络地聊着分手之后的情况。 路延航有很久没有回国了。 4、似曾相识 路延航的眼睛不由得扫了一眼自己对面正低头吃饭的女生。 很少有人这么安静地吃饭,就仿佛旁若无人。 沈安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细嚼慢咽上。 平常和姚运天在一起,都是家常饭,很少能吃到饭店的饭,更别说是西餐了。 西餐在路廷航眼里不算什么,可在沈安琪眼里,那可是美味无比,她细细地用小刀切割着牛排,她要了一份全熟的,虽然听说牛排有七八成熟就可以了,但这些东西她平时很少吃,自己的胃口又不是很好,所以,还是全熟的放心一些。 吃了一小口牛排,然后,又拿起小餐包沾着炼乳细细嚼着,很投入的样子。 路延航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当自己是空气? 很显然,对面的这个女人真的把他当空气了。 他可是路延航啊,一个帅气成熟,吸引女人眼球的男人。 不由得,路延航就有些生气。 莫名其妙的生气。 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太碍眼了。 他不喜欢粘自己的女人,可目中无人的女人他一样的不喜欢。 贺宏斌看着路延航紧皱的眉头,误会了,悄声附在路延航的耳边:“大哥,你别急,我们等会儿,这位大姐一会儿就吃完了。” 贺宏斌以为路延航是嫌对面的这位大姐吃东西的速度太慢,影响了他的心情。 路延航点的餐来了。 真的不少。 大大小小十几个碗碟,桌上根本放不下。 沈安琪不动神色地把自己的几个碗碟收了收,摞在一起。 “谢谢。”贺宏斌道着谢。 这个大姐还真是不错,不仅让他们坐下,还又腾餐桌。 “我们不急,大姐,你慢慢吃。” 沈安琪冲着贺宏斌微微笑了一下。 桌上放不下,路廷航只好把两个盘子放在窗户边上。窗户边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他往里推了一下,书被挡在了窗帘后。 路延航的手机响了。 是贺宏亮打来的。 “延航,你和宏斌吃上了吗?吃上了,那就好,我这里塞车了,不少的车子都抛锚了,卧在水里动不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你猜猜我碰上谁了?陶昙,你都有好几年没见这小子了吧?谁想到这大雨天的,竟然让我俩遇上了,你说这冲劲?陶昙,你和延航说几句吧?” 他们的大学同学陶昙是地道的山东人,哥几个大学的时候是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舍友。 “路延航,路延航,你小子总算回来了。”陶昙有些兴奋不已,生怕路延航听不到,直着大嗓门喊着。 “是,我是路延航,我回来了。” 路延航一字一句地说着:“你还好吗?老同学?” 听不清陶昙讲的是什么,但对面的那个女子却猛然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似曾相识的脸,尤其是那双黑亮水灵的大眼睛。 这是谁呢? 路延航的思维突然有些短路。 但他清楚,自己和对面的这个女人应该是没有见过面的。 沈安琪看到路延航,只是略微有那么一些失神和慌乱,然后,很快起身,抓起随身的包,拎着打包好的食物,径直离去。 那速度快的惊人。 “大姐,你慢慢吃,不着急的。”贺宏斌不好意思地喊着沈安琪,他真的没有嫌沈安琪吃的慢,人家都好心让他们坐在这里了,哪有嫌人家吃的慢的道理? 转眼间,沈安琪就消失不见了。 “延航大哥,”面对突发事件,贺宏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吃吧。”路延航看着沈安琪消失的背影,定定神,再细想一下,又确定刚才的那个女人自己是真的不认识,也就释然了。 贺宏亮坐到刚才沈安琪坐过的位置,服务生把他们身边那把多余的椅子撤走。 “哎呀,这是刚才那位大姐的书,她忘记拿了。”贺宏斌把窗台上的食物端到桌上,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书。 “我去拿给她。”贺宏斌拿起书,准备去追沈安琪。 “好了,你不用忙了,外面下大雨呢,她已经离开了,或许她一会儿就回来拿了。” 贺宏斌只好作罢。 路延航的视线转向窗外。 这个位置真的很好,二楼,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雨似乎比刚才小了很多,但马路上还是很少能看到行人,只是有车辆不时地闪过。 一个女子突然就出现在马路上,在雨水中急步行走着,没有带任何的雨具,雨水很快就把她的全身浸的透湿,可她好像并没有知觉,还在快步前行。 是刚才匆忙离开的女子。 路延航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心情很不好,没来由得感到一些郁闷。 “延航大哥,你认识那个人吗?”贺宏亮也看到了在雨中急走的沈安琪,不由得问了一句。 路延航仔细想想,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那个人。 他摇摇头:“不认识,我们快吃饭吧,别一会儿凉了。”路延航说。 5、她长大了 “沈安琪?”贺宏亮看到掉落在一边的借书卡。 “嗯?”路延航拿过了借书卡,上面有沈安琪的名字和相片。 路延航盯着借书证上的相片看了好一会儿。 沈安琪?他记起了这个名字。 他应该认识沈安琪的。 她算是自己的妹妹了。 妹妹?一想到这个称谓,路延航就有点想笑了。 她算是自己的家里人吗?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那个女人,包括那个女人带来的女儿沈安琪。 冯雅丽,一个以保姆身份出现在爸爸身边的女人,一个在妈妈去世没多久就出现在家里的女人。 “延航,这个星期回家一趟吧,爸爸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他在学校,虽然离的家并不算太远,可他却很少回去,他不想回家,家里有太多妈妈曾经留下的痕迹。 “我们和冯阿姨一起吃个饭吧。”爸爸说:“今天安琪也放假回来了。” 沈安琪就是冯雅丽的女儿,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女孩子。 冯雅丽第一次来家的时候,他正好在家。 那个女人是爸爸的同事胡叔叔带过来的。 很清爽干净的一个女人。 一个普通的女人。 “冯阿姨是来家里帮忙的。”爸爸这样介绍说。 他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内心却有着深深的敌意。 他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接近爸爸,爸爸的身边只能是妈妈,虽然妈妈已经过世了,可那个位置应该永远是妈妈的。 当时姑姑也在场。 “只是来当保姆吗?”姑姑冷冷地看着来人,警惕性颇高。 他也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神态。 妈妈过世之后,给爸爸介绍的女人走马灯似的,爸爸身居高位,又年富力强,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职位,让太多的女人眼热心跳了。 不过,爸爸没有往家领,他也就当不知道。 但现在,冯雅丽,这个正儿八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就不由得不防。 “爸爸工作太忙,雅丽阿姨现在没什么事,到家里能帮爸爸做些家务的。”爸爸有些嗫嚅地小声告诉他。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学校。 “冯雅丽,你在这个家里,除了把我哥照顾好,还得照顾延航,虽然延航很少回来,可延航的脏衣服什么的你也得帮着洗。” “好的。”冯雅丽云淡风清地点着头,没有一点儿当保姆的卑谦。 “哥,我带飞鸿过来住几天。”姑姑说。 赵飞鸿是姑姑的儿子,他的表弟,一个被家里人惯坏的大男孩。 “你过来干什么?还怕雅丽吃了我不成?不用,你们都不用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姑姑气哼哼地甩门走了。 他也起身要离开。 “吃完饭再走吧?”冯雅丽已做好了饭,招呼着他,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我妈妈的房间你不要随便进去。” 他只是简单地这样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爸爸就那样和冯雅丽生活在一起,不过,只是同居着,听说冯雅丽有老公,被判刑入狱了。从此之后,他更少回家,爸爸和冯雅丽的事情,都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 “你说你爸找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丫头,你是没见过那个丫头,刁死了,那天,飞鸿去看你爸,那个丫头也在家,不知怎么搞的,和飞鸿打了起来,别看飞鸿是男孩子,可那个死丫头在飞鸿的胳膊上楞咬了两口,飞鸿回到家的时候,胳膊肿了老高,就这,还让你爸爸骂了飞鸿几句,你说说,你妈妈这刚走几个月,你爸爸就让那种女人进了门,让你这亲生儿子也回不了家,啧啧,这可怎么是好?我看啊,廷航,你真得多操操心了,别等到那个女人把家里的东西都弄跑了,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不以为然。 他不想过问大人的事情。 他对爸爸和冯雅丽的“非法同居”一直持有怨言。不管怎么说,爸爸也是一名厅局级干部,和冯雅丽的事情真的摆不到桌面上。 不过,爸爸对冯雅丽却是太满意了。 “延航,你明天回家一趟吧,安琪快中考了,你过来看看她的功课。” “我很忙。”他淡淡地回绝了。 他和沈安琪没有任何的交集,但,那个名字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内心。 那个家对他越来越没了吸引力。 每年春节回家的时候,他都是趁着家里没人呆那么一会儿,然后就到了贺宏亮家,相比之下,贺家给他的温暖更多。 他一直忘不掉妈妈离开时的瞬间。 妈妈是在爸爸的怀抱里过世的。 “子桐,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延航怎么办?我们的儿子这么优秀,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们独自离开呢?子桐,我求求你,不要走,真的不要走……” 妈妈还是走了。 爸爸的哭泣声仿佛还在耳边,身边却又有了别的女人。 说什么伉俪情深,说什么白头到老,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把戏。 他出国了。他离开的时候,冯雅丽不在家,或许是躲出去了吧。 爸爸和姑姑送他到的机场。 再之后,他总是从爸爸写给他的信中知道家里的一切:“延航,昨天安琪给我讲了她们学校的故事,逗的我哈哈大笑。安琪真是个宝贝女儿,你不知道安琪学的是服装设计吧?安琪正在家里给我做衣服呢,等做好了,我穿给你看。” 安琪,是爸爸信中常提到的名字。他没有见过沈安琪,但却从爸爸的言语之间,感到安琪带给爸爸的快乐有很多。 也算。 不管怎样,爸爸也是七十的人了,能有个女人在身边照顾,能有个孩子在身边让他享受天伦之乐,也算不错。 随着年岁的增长,路延航对于爸爸和冯雅丽的事情有了更多的释怀。 爸爸曾给他寄来一张相片,是爸爸和冯雅丽还有沈安琪在一起拍的,沈安琪依偎在爸爸怀里,亲亲热热的,仿佛他们就是一家人,相片中的三人都咧着嘴微笑着,那其乐融融的样子,谁看了都会羡慕。 他只和沈安琪只打过一次照面,匆匆忙忙的,还是在爸爸的葬礼上。爸爸曾给他寄过沈安琪的相片,那应该是沈安琪刚上高中时照的,青涩的少女样子很吸引人。 不得不承认,沈安琪是个漂亮的女生,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水水的,又黑又亮,让人看了很难忘掉,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刚才一见沈安琪的面,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6、回首往事 爸爸和冯雅丽在一起生活了五年。 五年后,爸爸心脏病突发,病故了。 那时,他还在英国。 接到姑姑打来的电话,他匆匆回国了。 不少的人都聚集在家中办理爸爸的后事。 姑姑正和冯雅丽在另外一个房间起了争执。 “我哥的葬礼你不用去了,收拾好你的东西赶快离开这里吧。”姑姑一脸冰霜地对着面容憔悴的冯雅丽说。 他清楚地看到冯雅丽脸上流出的清澈泪水。 他没有说什么。 爸爸不在了,姑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正西,让我送你哥最后一程吧,求求你了。”冯雅丽哀求着姑姑。 姑姑依然是态度强硬:“你走吧,我哥和我嫂子要合葬,我想我嫂子肯定不想看到你的。” 听姑姑这样一说,冯雅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进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那天,家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的人。 大多是爸爸的老同事。 他只是麻木地守着爸爸的灵位,向前来祭拜爸爸的客人鞠躬致谢。 无意地,他觉得总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在不时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是谁呢? 冯雅丽拿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出来了。 “我看看你的行李。”姑姑上前把冯雅丽的包裹打开,那随身衣服散了一地。 姑姑动手翻着:“你别是夹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哥家里值钱的东西可不少。” 那一堆女人的衣服刺眼地摊了一地。 “你们太欺负人了!”那双黑亮眼睛的主人,一直安静呆在墙角的沈安琪发了疯一般地冲到路正西的面前:“你不要把人都看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呢?找打是不是?别以为我哥疼你我就不敢打你?”路正西挑衅地举起了手。 “假如我和妈妈想要这里的东西,我们早就拿走了,而且爸爸也肯定会给我们的。不像你,整天带着飞鸿到爸爸家不是吃就是拿,你说你拿了我爸爸多少的东西?” “爸爸?你到叫得亲?你以为路正岩真是你爸爸?你是真忘了,你姓沈,不姓路,路正岩只有一个儿子,他是路廷航,而你的亲生爸爸现在还关在大牢里,他是一个杀人犯。” “你胡说!” 沈安琪急红了眼睛,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路正西的胳膊:“你胡说八道!” “正西,我和安琪会离开的,你不要乱说话。”冯雅丽上前紧紧护着自己的女儿。 “你们竟敢联手欺负我妈妈?看剑!”赵飞鸿拿着晨练时用的宝剑挤进了人群胡乱挥舞着。 哭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路廷航终于开口了。 爸爸刚刚过世,家里就不得安宁,这对爸爸是多不敬的一件事。 他知道姑姑常从自己家里拿东西,爸爸保存的字画有很多都到了姑姑家里。 他知道家里的钱也不是很多,妈妈病了好几年,家里的存款也花了不少。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围着地上的一堆衣物看了一下。 “好了,你们走吧。”他说。他只希望爸爸能安安静静地离开,他不想看到姑姑和冯雅丽起什么争执。 冯雅丽在路家的五年,姑姑一直没有接受那个女人,他也是。 冯雅丽就那样离开了路家,那个和爸爸一同生活了五年的家。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冯雅丽离开时绝望伤心的样子。 “你们会后悔的!” 这是沈安琪和冯雅丽出门的时候,沈安琪对他说的一句话。 五年了,冯雅丽进了路家有五年的时间,五年,他回家是有数的几次,他和冯雅丽从来没有说过话,也没有见到过沈安琪。 没想到第一次和沈安琪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他没想到那个小小的女生竟然有这样大的怒气? 他记不清沈安琪长的什么样子了,唯一让他记得的,是沈安琪的眼睛,那黑亮清澈的眼睛里能喷出火苗来。 这之后的很多年,沈安琪的那双眼睛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办完了爸爸的后事,他又返回到英国。这一呆,就是五年。五年中,他没有回过家。回国办事,他也只是住酒店或者到贺家住上一晚。 那个家现在怎么样了? 姑姑打电话说旧院准备拆迁盖高层了,让他回去办手续:“延航,这套房子你可不能大意,现在国内的房价高的离谱,你爸爸的房子又大,地段又好,你要一直在国外呆着,那房子就让飞鸿住好了,飞鸿也有女朋友了,过不了多久就结婚了。对了,廷航,你呢?你有没有女朋友?你也不小了,今年33了吧?你也该找个女人了,你说说,好好的跑到那么远,姑姑想照应你也是鞭长莫及。” “好了,姑,我过几天就回去。” “怎么,你要回来了吗?” “是,我回国办些事情,到时,我和你联系好了。” 他回来了。 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他回国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国内呆多久。 “廷航,你就安心地在国内呆几年,把‘印象传媒’给好好扩展一下。”他的搭档,美籍华人郑亨利拍着他的肩,充满了希望:“你毕竟是在那里土生土长的,情况比我熟悉的多。” 他和郑亨利一起经营着“印象传媒”,几年的功夫,“印象传媒”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起来。 “印象传媒”这几年陆续收购了国内大大小小好几家传媒公司,图片公司,包括姚运天供职的“蓝翔图片社”。 他是“印象传媒”的老总。 不过,很多的人只听过他的名字,却没有见过他本人。 7、情绪混乱 沈安琪趟着雨水艰难地行进着。 她的脑子突然乱成一团。 她一向是很冷静的。 今天情况特殊。 她没有想到,路延航会回来。 那是和自己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的一个人。 虽然说自己和那个人一点也不熟悉。 所有路延航的信息都是继父告诉她的,她只知道路延航是人中之龙,她崇拜他,但内心深处对路廷航又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路延航不喜欢她和妈妈。 虽然妈妈和爸爸没明说,但自从自己进入路家,就从来没有见过路延航的面,唯一一次的碰面,竟然是在爸爸的葬礼上。 路延航高大帅气,和她想象的一样,只是那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冷很多。 她对父亲没有一点儿印象。 很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告诉她说爸爸出远门了。 应该是到很远的地方了,因为从来不见爸爸回来。 再大一点,她隐约听说自己的爸爸是杀人犯,被判终身监禁,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问过爸爸的事情。 她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她不爱多说话,但她很体谅自己的妈妈。 妈妈在符县保健院工作,她在那里上学,母女俩人的生活清贫又简单。 但有一天,这种简单的生活被人打破了。 有人来找妈妈。 “路厅长想让你去并城,他现在很需要你。”来人这样和妈妈说。 妈妈二话没话,收拾好行李,直接就去了省城,因为还有两个月才放假,她只好在学校住了两个月。 那时,她上初中二年级。 放寒假的时候,妈妈来符县接她到并城,同来的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很慈祥很富态的一个男人。 “安琪,这是你路爸爸。”妈妈把她拉到那个男人身边:“以后你和妈妈就到路正岩爸爸家生活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那个成熟魅力的男人。 “爸爸?”她很认真地看着来人。 “安琪,你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来人抚摸着她的头,宽厚的手掌握着她冰冷的手:“跟爸爸到并城吧,爸爸会给你联系一所新学校的。” 学校新不新到没有关系,但能和妈妈在一起,她就知足了。 只是这个新爸爸家,她去了会怎么样呢? 路正岩爸爸带着车来的。 她在很多同学羡慕的眼神里上了车。 她坐在妈妈和“爸爸”中间。 “安琪,你能来并城,真的太好了,以后和你妈妈就安安心心地住在爸爸那里吧。”路正岩,那个让她叫“爸爸”的男人始终拉着她的手,她略微有些尴尬,但,内心的渴望却让她不想松开那个男人的手。 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爸爸了吗? 她没有开口喊人,她只是瞪着好看的大眼睛不时地扫一眼身边的路正岩。 “安琪,叫爸爸。”妈妈碰碰她的胳膊。 “雅丽,不要催孩子了。”路正岩伸出胳膊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安琪,以后你就是爸爸的女儿了。” 沈安琪的鼻子一酸,有些想落泪了。 她的心不由得突突直跳。 在那个温暧的怀抱里,她有些陶醉了。 “爸爸。”她怯怯地小声叫了一句。 “乖。”路正岩拍拍她的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宝贝女儿。” 沈安琪就那样在路家住了下来。 随后,她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路延航”,一个英俊帅气,学习特别棒的人,她对路廷航充满了好奇心。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哥哥?” “这个星期,爸爸打电话让你哥哥回家一趟。” 但是,路延航却没有回来,路延航一直住在学校里,就是放假了,也总是到同学家。 到是那个她叫姑姑的女人路正西和那个叫赵飞鸿的男孩子却一天到晚的回路家吃饭拿东西。 “姑姑”不喜欢她,那个比她大四岁的赵飞鸿更不用说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哼,拖油瓶。”这是赵飞鸿对她的的称谓。 有一次,她正在书房画画,赵飞鸿来了,把手里端的饮料倒在了她的图纸上。 她愤怒了。 就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冲着飞鸿就是一脚。 娇生惯养的飞鸿没有提防,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赵飞鸿恼羞成怒地爬起来,抓住她的头发,她只好反身在赵飞鸿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赵飞鸿的胳膊出血了,那家伙吓得大呼小叫:“救命啦,快点来救我啊。” 最后的结果是赵飞鸿让爸爸狠狠地骂了一顿。 “舅舅,你看安琪把我咬成什么样了?”赵飞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舅舅,说什么你也得给我做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你再欺负安琪,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飞鸿气哼哼地跑回家了。 然后姑姑路正西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怎么,我不在飞鸿身边,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家飞鸿吗?哥,这事你得给我做主,你看看安琪把飞鸿咬成什么了? “好了,以后没事别让飞鸿过来了。” 听爸爸这样一说,姑姑疯了似的把妈妈刚做好的饭菜端起来摔在地上:“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就这样把你的魂都牵走了?你都忘了嫂子了吗?” 姑姑哭着走了。 爸爸沉默不语了。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毛巾不停地给爸爸擦着脸。 爸爸走的时候,就和平常一样睡着了。 那天,她还在学校,接到妈妈的电话,她赶回了家。她爱爸爸,真的爱那个男人,从骨子里爱。虽然她很清楚那个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爸爸,但她却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为什么,爸爸就那样的离开了她和妈妈?她和爸爸在一起只生活了五年,真的太短暂了。 路延航回来了。 她总算见到路延航了。 那个她一直想认识却没有机会认识的“哥哥”。 她只见过路延航一面,还是在爸爸去世的时候。 路正西不让她和妈妈送爸爸。 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不让她和妈妈见。 刚刚回国的路延航竟然也赞同。 岂有此理! 更过分的是,她们离开路家的时候,竟然受到那么大的侮辱:她和妈妈的随身衣物被扔了一地。 理由是怕她们从路家带走不属于她们的东西。 “你们会后悔的!”在离开路家时,她愤怒地冲着路延航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是兄妹的兄妹,五年,唯一的一句话,就是她离开路家时,恶狠狠地对着路延航说的那句话。 她不会忘记路延航的冷漠。 然后又是五年。 她和妈妈一直安安静静地生活着。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路家的人了。 她的工作稳定之后,妈妈又回到符县居住了,那里毕竟有不少熟悉的人。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谁想到,路延航竟然回来了。 路延航回来了! 路延航回来干什么? 8、六神无主 沈安琪冒雨回到了她和姚运天租住的房子里。 房子是一间一套的,很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不过,离的两人单位都不算太远,价钱也能接受,两人在这里住了也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湿掉的衣物拿到卫生间,团在洗衣盆里。 不想洗,不想动,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任思绪乱飞。 虽然和路延航只见过一次面,但家里到处都有路延航的照片,她早已把那个人深深刻印在记忆最深处了。 路延航应该算是自己的哥哥了。 她把路正岩当成自己的亲爸爸,那么爸爸的儿子自然是她的哥哥了。 可路延航是吗? 不是,路延航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不对,陌生人还有热情,还会对人客气,可路延航呢?五年,她在路家生活了五年。虽然很幸福,但幸福之中却有着让人不安的情绪,那种不安的情绪自始至终隐隐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那种感觉是路延航带给她的。 路延航不回路家。 也不能说不回,只是回路家的时候,她和妈妈都不在家而已。 路延航在母亲的祭日总会回到路家的。 可忙里忙外的妈妈却要在那一天带着她外出。 爸爸不让她们离开。 “雅丽,你和安琪就呆在家吧?” “我还是带雅丽出去转转吧,大姐的祭日,我不想她不高兴。”妈妈很是通情达理。 妈妈不想和路家任何人发生什么冲突。 “对不起。”每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总会听到爸爸无奈的叹息:“延航再大点儿就好了。” 是的,路延航长大了,她也长大了。路延航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外,跟她更不相干了。 不由得,沈安琪又想起了路正岩,那个她叫了五年的爸爸。 那五年,她就像生活在天堂一样。 久违的父爱让她的脸上有了灿烂的笑容,她和妈妈也有了很好的生活,只是幸福真的太短暂了。 沈安琪起身从书桌里拿出自己保存的几张相片,那几张相片是她夹在课本中带出路家的,这应该是从路家带出来最值钱的东西了。 相片中,爸爸和妈妈搂着她一家人幸福地微笑着,还有路正岩和路延航在一起的合照。 看着相片中那个熟悉的面孔,泪水不由得溢满了脸颊。 因为没有爸爸,沈安琪从小就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总让别的孩子笑话她是野孩子,没有爸爸的野孩子。那个时候,她最盼望着自己能有一个哥哥,一个帅气高大的哥哥,有一个哥哥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宠她,让她远离那些伤害。 妈妈到了并城,妈妈给她找了一个爸爸,一个疼她爱她的爸爸,还有一个大她七岁的哥哥。 她充满希望地来到并城,她努力让自己适应那个新的家。 爸爸真的很好。 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爸爸,但对她来说,这个新爸爸真的很好,她得到了浓浓的缺失已久的父爱。 有时候,她甚至奇怪地冒出“或许自己真的是路正岩的女儿也说不定的”的荒唐想法。 她也有了哥哥,她一直梦想有的哥哥。 这个哥哥还非常的优秀,这个哥哥可是众多学子眼中的天之娇子。 可那个她该开口叫哥哥的人呢? 她一直没有见过路延航。 她明白路延航不认她和妈妈。 但路延航的存在让她的幸福感总是变得很忐忑。 她的心凉了。 对路延航的期盼渐渐变成了憎恨。 终于见到路延航的那一次竟然是在爸爸去世的那时候。 她在路家生活了五年。 她真的很爱那个给了她温暖和幸福的家。 但一切太短暂了,就仿佛做了一场美梦,梦醒来是,是更加让人痛苦的现实。 路正西,她叫了五年的“姑姑”,竟然不让她和妈妈去送爸爸最后一程。 妈妈被赶出来时,路延航没有阻止,在路正西翻看妈妈要带走的的包裹时,甚至也上前扫视着摊在地上的一大堆衣物。 她的小宇宙爆发了。 “你们会后悔的。”离开路家时,她恶狠狠地对着路延航和路正西说着。 虽然路家给过她温暖,但那温暖和幸福却随着爸爸的离开而消失了。 没有了爸爸,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她和妈妈还像以前一样地生活着。 五年了。 她长大了。 成了一名服装设计师。 记忆中曾经有过的家,只留存在记忆中。 连同那个路延航。 那个她该叫哥哥的人。 沈安琪不知道躺了多久。 直到外面没有一点光线。 天完完全全地黑下来了。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姚运天还是没有回来。 路还堵着吗? 打姚运天的手机。 手机关机了。 也许是没电了吧? 拉开灯,准备把脏衣物洗掉。 家里地方小,一般情况下脏衣物是会随时洗掉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出了身冷汗。 9、图书丢了 书,她把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给丢在“绿茵阁”了。 那可是省图书馆新到的藏书。 小孟给她办手续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爱护点儿:“安琪,这可是馆藏图书,限量版的,市场可没得卖。” “放心好了,我就看几天,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可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书却没有踪迹。 真是要命。 沈安琪突然想哭了。 这让她怎么办? 手足无措地在地上转了几圈,看看时间,差几分的十二点,这个时候“绿茵阁”应该还没打烊吧? 急匆匆跑到楼下,却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又返回到楼上换了鞋,一碰门,才想起自己没有带包。自己的包还在办公室放着,下午去图书馆的时候,只拿了点钱。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看看,还够打的了才放宽了心。 拦了辆出租车:“长治路的‘绿茵阁’”。 “现在去绿茵阁?”司机很奇怪地看看沈安琪。 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好,夜生活相对地也丰富了,可这个时候去西餐厅的人还没碰上过,尤其是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看着还是很清纯的从事正常职业的女人。 雨停了。 积水也退去了不少。 街上基本看不到行人,有的,只是错身而过的车辆。 空气中夹杂着沉闷的气息让人感到很是压抑。 “绿茵阁”还是灯火通明的。 沈安琪兴奋地拉开车门就跑。 “美女,车钱,车钱。”出租司机急的直喊。 他们挣钱也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天气。 沈安琪不好意思地回过身来,掏出20元:“不用找了。” 从住家到这里,15元足够。 “美女,不够。” 嗯?为什么? “今天天气不好,刚上车时,我说过不打表的,给30吧。” “趁火打劫呢?” “说什么呢?刚才上车时明明说好的,你没说不行。” 刚才说过吗?沈安琪忘记了,她只记得快点过来。 没有时间和那个司机理论,沈安琪只好又掏出十元:“给你。” 转身进了“绿茵阁”。 “我们没有晚餐了,夜宵也没有了。”服务生看到沈安琪进来,好心地告诉她。 今天的客人太多了,准备好的食物早已卖光了。 “现在只有咖啡了。” “我刚才在这里用过餐,我的书忘记拿了,在二楼。”沈安琪说着,径直上了楼,到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小桌前。 她记得她把书放到窗台上的。 窗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东西。 不死心地又看看窗帘后,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刚才在这里放了一本书,请问你们看到了吗?” “书?什么书?没看到。” “没有看到吗?”沈安琪失望极了。 “今天晚上客人很多,这个台子就坐过好几拨客人的,该不会是他们拿走了吧?什么书呀?” “是服装设计方面的,有这么厚,全彩图。” “专业书?那种书别人拿上也没什么用呀。”服务生不解地说:“是不是你记错了地方?” 她怎么可能记错了地方?假如那个可恨的男人没有出现的话,假如刚才没有那场大雨的话,她还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书,怎么可能把书丢掉? 沈安琪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怎么和小孟交待?小孟又怎么和单位交待? 赔偿是一定的,可这种书市场上没得卖,这又该怎么好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心慌意乱地。 “对了,刚才这里坐的那个男士走的时候,好像留了电话号码。”一个服务生突然插进了一句话。 是刚才在这里服务的那个男生。 他已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家。 “电话号码?在哪里?”意外的消息让沈安琪觉得眼前一亮。 “在这里。“那个男生拿过一张小纸条,是餐厅的便签纸,上前只有一个手机号,没有名,没有姓的。 “他没说他叫什么吗?” “没有,只是给了我们这个电话,说假如有人过来的话,让把这个电话交给她。” 沈安琪拿着那张纸条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也许那个男人想认识你也说不定。”又一男生笑嘻嘻地:“我们这里,常有人留电话号码的。”那个男生仔细打量着沈安琪,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衣着很普通,但骨子里透着一种干净清爽,而且人长得也很好,顿时好感十足:“大姐,也许真的是那个男人想认识你吧?” 沈安琪想哭了。 “这个电话是刚才和我坐在一起的那个人留下的吗?你们确定是留给我的吗?” “不清楚,今天晚上,我们这里的客人很多,而且这里来了好几拨客人,真的不知道。” “那就是说这个电话也不一定是给我的了?” “是。” 沈安琪失望了。 她是来找书的。 拿着一个陌生人留的电话有什么用? 把那张电话号码放到桌上,准备离开。 “大姐,你把电话拿上吧,也许是那个人真拿了你的书也说不定,你打个电话问问也不费事的。” 沈安琪只好把放到桌上的纸条又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沈安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两条腿沉得跟灌了铅一样,累的连喘气都很费劲。 把鞋子甩到地上,直接就扑到床上。 今天有点像中邪了。 突出其来的大雨,突然出现的人,路延航怎么回来了?她的思绪乱的没有一点儿头绪,姚运天一晚上没回家也没打个电话过来她都没有感到奇怪。 10、延航回家 路延航回到自己的家。 本来,贺宏亮是安排他到酒店住的,但他拒绝了。 在并城,他是有家的。那个家里,曾经有爸爸有妈妈。虽然现在父母都离开了,但他还是想回去。五年了,自从爸爸过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里。没有爸爸妈妈的家早已不算是个“家”了。在国外的几年,他一直想在那里安定下来,可总是心有千千结,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让他总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就是回国办事呆的几天,他也总是在酒店小住,但今天,他回家了,他是真的想回家了。 郑亨利早催他回来了,可他一拖再拖。郑享利是个很好的合伙人,两人一起创建“印象传媒”经历了很多的事情。郑亨利比他小两岁,习惯上,郑亨利也总是喊他“路哥”。“路哥,不管怎样,你总得回国看看,国内的情况你毕竟比我了解是不是?程士升那小子在国内干的到是风生水起的,可不管怎么说,‘印象传媒’的大老板是你,总让士升那小子跑来跑去的,也不像话。” 程士升,大陆负责人,28岁,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一个小兄弟,仿佛总是长不大,可回国也就三年的时间,竟然把“印象传媒”在短时间内做到了极至。虽然说国内情况很乐观,再加上他也一直在摇控指挥,但毕竟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而且有些事情真的需要他去处理一下了,比如房子的事。 姑姑来过几次电话,催他回去处理房子的事情。他清楚姑姑的心思。表弟赵飞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他一直在国外,房子常年空着没人住,假如他真的不回来,姑姑想让表弟赵飞鸿去住。 那个家,是他和爸爸妈妈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家,所以,他始终没有松口让赵飞鸿住到自己家里,房子在,他还有点归属感,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是要回国的,是要回家的。 这套房子是路延航上中学的时候住进来的,是爸爸在财政厅任职时分配的福利房。刚住进来是新房,到现在也有二十几年了,不过,房子的格局还是很不错的,四室两厅两卫,因为是一楼,阳台后面还有一块不算小的空地,采光也没受多少影响。 财政厅现在打算把旧房拆迁改造成高层住宅,现在只是摸底阶段,还没到最后动迁。 他开了门。 家里的钥匙他始终穿在钥匙链上。打开灯。环视一下布满尘埃的家。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尘埃中笼罩着。他走时,用几个大床单把家里能罩的东西都罩上了。 他把床单轻轻卷着撤了下来。他推开自己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这个房间,自从妈妈离开之后,他就很少再回来了。妈妈离开十一年了。这十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路延航推开妈妈曾经住过的房间。妈妈自从生病之后,一直住在这个房间直到去世。 妈妈的遗像还在桌上摆放着。路延航找了块抹布把妈妈的相片擦拭干净,对着妈妈的相片亲吻了一下:“妈妈,我回来了。” 触景生情,路延航有些难过。在妈妈的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又转身推开爸爸的房间。爸爸的房间里还有那个女人曾经呆过的痕迹。 那个女人和爸爸的合影还在墙上挂着。虽然相片上落满了灰尘,但还是能依稀看得出那个女人和爸爸在一起幸福的微笑。 冯雅丽,那个出现在家里的陌生女人。 他对冯雅丽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那种敌意纯粹是下意识的敌意。 他不想爸爸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谁都不行。那是妈妈的位置,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代替妈妈的。 他又推开另外的一间房,那是沈安琪曾经住过的。那也算是爸爸的女儿,沈安琪在爸爸的身边生活了五年,给爸爸带去了很多他不曾带去的快乐,这点他很清楚,从爸爸给他的信件,从爸爸和沈安琪一起拍的相片,从爸爸的言谈之中他很清楚地知道。 爸爸去世时,姑姑就那么让沈安琪和冯雅丽离开。 当时他没有阻止。 出国之后,他总是不由得回想起当初沈安琪离开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你们会后悔的!” 说真的,他是有些后悔,就那么让沈安琪母女俩人离开,的确有些说不过去,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越来越感到当初让冯雅丽和沈安琪离开的确做的有些欠妥。不管怎样,她们陪了爸爸五年,在爸爸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是那娘俩在爸爸的身边一直陪着爸爸的。 沈安琪的一副写真照还在墙上挂着。 沈安琪透过朦朦的灰尘在微笑着。 那笑容天真无邪,青春又充满活力。那是沈安琪刚上大学时拍的。 沈安琪的房间竟然还有一个缝纫机,机子上还有正在做的衣服。当初匆匆离开,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办完爸爸的后事,路延航只是把家里能盖的东西都用床单被罩盖上,然后远走他乡。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进过沈安琪住的这个房间。 他在沈安琪的房间呆立了一会儿,心情有些沉重。 返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的视线又落在刚拿回家的那本书上。 那是沈安琪落在餐厅的,书里还夹着沈安琪的借书证。书很沉,上面有图书馆藏书的标识,看来,沈安琪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出现而慌乱地跑掉,把这么贵重的书丢了下来。 自己对沈安琪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路延航觉得自己的心里堵的很,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国外的几年,他努力地工作着,辛辛苦苦地打拼着自己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努力地工作是为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他只是孤独的一个男人,那么努力地工作干什么? 他没有家人,只有一个还算亲人的姑姑。 自从冯雅丽进门之后,姑姑和爸爸闹得很不愉快,这点他从爸爸不时打给他的电话中就有感悟。 冯雅丽和沈安琪算不算自己的亲人呢?有很多次,路延航从睡梦中醒来,总是在想这个问题,随着年岁的增长,当初对冯雅丽的冷漠鲁莽让他越来越心不安。 妈妈离开时,爸爸刚刚六十岁,他怎么可能要求爸爸身边不再出现另外的女人去替代妈妈?他真的对冯雅丽没有什么恶意,之所以对冯雅丽和沈安琪那么有敌意完完全全是因为她们的出现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而已。 他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破坏这种和谐。 仅此而已。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为自己当初对冯雅丽和沈安琪的态度而隐隐自责。 沈安琪那双黑亮充满怨恨的眼神时不时总在眼前晃动,那双眼睛,他真的忘不掉。 虽然说他和沈安琪只见过一次面而已。 他不知道沈安琪现在干什么,只听赵飞鸿说过沈安琪好像在威氏工作。威氏在国内也算得上是略有名气的一家服饰公司了。而且,有件事情路延航一直想弄清楚,那就是冯雅丽和爸爸是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11、特殊任务 “沈安琪,交给你一个任务,半年的时间,严重纪身边需要一个服装设计师,你就跟严重纪吧,也就几个月。” 设计室主任冷莹把沈安琪叫到办公室,郑重其事地交待着任务。 “为什么是我?”沈安琪睁着好看的大眼睛,一脸的疑问。 严重纪是新近非常火爆的一个明星,是威氏刚刚签约的代言人。 “他的服装设计师辞职了,要求我们公司派人去,还提出不要男人,不要已婚的,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所以,公司决定派你去工作。” “这是什么鬼话?有这么提条件的?我不想去。”沈安琪轻皱一下眉头:“还是让别人去吧,我不习惯和大明星打交道。” “别人想接近严重纪还得托人找路子,这是个机会,不管怎么样,严重纪最近真的很火爆,你在他身边工作,应该是个机会。”冷莹苦口婆心地劝解着。 沈安琪来威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 她不太爱说话,工作又很认真,冷莹平时也很关照她。 沈安琪还想推脱,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谁是沈安琪,不行,我想去,你让沈安琪回来。” “露露,你别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呢,哥,你放开我,我不想让那个沈安琪去,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严重纪,还派别人去严重纪那里,你安的什么心?” “露露,你什么也干不了,你去干什么?” “不就是给严重纪配服装吗?那有什么?沈安琪不也只是一个刚刚入行的设计师吗?别忘了我学的也是服装设计。” “你不是还没毕业吗?” “我明年就毕业了,哥,就当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好了,你去告诉沈安琪,严重纪那里我去好了。” 门被拉开,冷莹出来了:“威总,我已经和沈安琪说了。” “那有什么,你告诉她不用她去就行了!”威言露咄咄逼人。 “这……”冷莹为难的看着威言力。 设计室的人听着外面几个人的对话,都把目光集中在沈安琪身上。 沈安琪不过是一个新人,她能来威示工作,一来是因为有学校老师的推荐,二来设计室的冷莹又很喜欢她,但沈安琪和别人交往都不深,同事关系也都一般般,所以,听到沈安琪被派到严重纪的身边工作,羡慕嫉妒又加上侥幸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 说实话,那个严重纪真的很难打交道的,蛮横不讲理,对身边的人又刻薄,沈安琪去严重纪身边工作,对他们而言到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们不用看严重纪的脸色了。 但那确是一项充满挑战性的工作,毕竟是在大明星身边工作,严重纪身上耀眼的光环还是让人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他们清楚沈安琪的性格,别看平常少言寡语的,可骨子里要强的很,脾气犟起来,也让别人受不了。 沈安琪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自己再不出声真不合适,再说了,她喜欢守着自己的办公桌,喜欢自己安静的画图,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威言露想去,就让她去好了。 威言露,威氏的公主,仗着有宠她的父母和哥哥,一向说一不二的。 “安琪?”冷莹看着从里面走出的沈安琪,有些惊愕。 这种场景,沈安琪还是不露面的好。 “你就是沈安琪?”威言露听着冷莹叫着沈安琪的名字,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沈安琪的身上。不光是威言露,连威言力也把目光投过来。 威言力接手威氏也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和公司的很多人都不是太熟悉,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依靠着公司的中层。 他的外公是瑞典人,找了一个地道的江南女人当了媳妇,在国内扎根,开花散叶的,创立了威氏,一个小小的服饰厂也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家族企业。 本来,威氏的总裁威言力的父亲年纪也不是很大,但疼老婆是出了名的,老婆大病一场之后,说想到瑞典生活,于是,威总裁二话不说,就把威氏的一切都交给了儿子,自己带着老婆到国外去渡假了,当然,这个假是没有什么期限的。 威言力不认识沈安琪,也许见过面,但他不清楚沈安琪是谁,在公司,他能叫得上名的也只有中层的几个负责人。假如昨晚严重纪没打电话给他,指名道姓地让他派公司的服装设计师沈安琪当他的专属工作人员,他根本不会知道公司还有沈安琪这个人。 “沈安琪是谁?你为什么要找沈安琪当你的设计师?”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客气:“我们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多的很,既然到你那里,给你派个好点的设计师去怎么样?” “别了,就那个沈安琪吧,不过,别说是我指名要的。” 于是,威言力把电话打到贺冷莹那里。 “沈安琪?那个女孩子挺好的,不太爱说话,长得嘛,还行,很漂亮。”这是冷莹对沈安琪的评介。 沈安琪在她手下工作快两年了,她对沈安琪的印象一直是这样的简单。 “只是,威总,请问一下,为什么要让沈安琪去?”他还没解释什么,自己的那个宝贝妹妹就闯进他的房间:“哥,听说严重纪要求我们公司派服装设计师?让我去好不好?”威言露刚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严重纪,单相思地犯了花痴病,满屋子都挂上了严重纪的大海报,不害羞地直嚷嚷,自己要找的男朋友就是他。 比她大八岁的威言力都还没有找女人,威言露还差一个月才二十岁,就迫不急待地想要男人?真是家门不幸! 威言力被妹妹弄得苦不堪言。 家里的这个小公主,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今天一上班,威言露就跟到公司和威言力嚷着,一边往设计部这边走,威言力只好跟在妹妹屁股后面,无力地劝解着。 “什么眼神嘛?冷莹姐,设计室有那么多的设计师,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人?”威言露语气轻狂,不屑地看着沈安琪。 威言力看看沈安琪,心里也略有一些失望。 沈安琪和他设想中的服装设计师大相径庭,不论长相还是气质。 能让严重纪点名要的设计师应该不是这样的。 威言力见过太多的美女。 相对而言,眼前的这个女子只是很一般。没有修饰过的头发直直地梳着一个长长的吊辫垂在脑后,戴着一副普普通通的眼镜,五官可以说还行,不算惊艳,但还算过得去。 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透过眼镜看着周围的一切,那双眼睛给这张看似平常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的光泽。尤其是沈安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冷”的气场,让人更感到有些不同一般她的年纪。她才二十五岁,怎么会有这么冷静的表情? 楼道里的人越聚越多。 “你就是沈安琪?”威言力有些不相信地又问了一句。严重纪身边美女如云,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入了严重纪的眼睛? “是,我是沈安琪。”沈安琪平静地点点头。 她太冷静了。 她的这种冷静让人感到和她的年龄一点儿不符。 很多的人都在看热闹。 沈安琪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 威言力的那种眼神她见多了。她知道自己不算美女,但她对自己还是信心满满的,她有她的骄傲。 12、引起争执 “假如威小姐想接这个美差,我只好推辞了。“沈安琪说:“夺人所好的事,我一般不会干的。” 一片哗然声起。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傲气?这可是给严重纪当服装设计师,多难得的机会,现在想见严重纪的人太多了,那些粉丝整天飞来飞去,跟着严重纪全国各地的跑,也不见得能见到严重纪的庐山真面目,更何况这服装设计师,是和严重纪近身接触的人呀。 这是多大的荣幸! 可听着沈安琪的口气,好像让她接这活还有些委屈她似的。 威言露被沈安琪的态度激怒了。 虽然自己也想干这份工作,可让沈安琪这种态度来转让,她的自尊心可受不了。 “沈安琪,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好像还看不起这份工作似的。” “无所谓,那只是工作而已。”沈安琪淡淡地说了一声,转身要进办公室。 “哼,你别傲气,你还以为重纪大哥真让你当他的服装设计师?重纪大哥是什么眼光?他挑的人可都是有档次的,不信,你明天到重纪大哥那里报到吧,有可能你还见不到重纪大哥的面就被挡回来了。” 沈安琪回过头笑了一下:“那正好,省得我去了,就劳你威小姐吧,像威小姐这样漂亮有学识家境又好的女人,我想那个大明星应该不会再挑三拣四了吧?” “那当然了。”威言露挺挺自己的小胸脯,略有些自傲。 “露露,你别胡闹!”威言力打断了妹妹,冲着沈安琪点点头:“沈小姐,严重纪那里你是非去不可,这是公司的决定。” 重纪打电话要服装设计师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这件事怪就怪在严重纪指名道姓地让沈安琪去,还不说理由,这让威言力感到很好奇。 他和严重纪认识也十多年了。 眼见这小子越来越风光,身边的女人多的数也数不清,怎么会突然关注到他们公司的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师? 严重纪不会认识沈安琪的。 这是威言力的感觉。 他常和严重纪见面,严重纪身边的女人他差不多都认识。 这个沈安琪,不要说严重纪了,就连他也感到不熟悉。 他的好奇心很强,他想知道严重纪打的什么算盘。 “沈小姐,严重纪是我们公司的服装代言人,你在他的身边工作,应该是我们公司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相信有你在他的身边工作,能让我们公司的服装以更新更快的速度进入人们的视野,所以,拜托了,沈安琪小姐。” 沈安琪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看威言力。 她对自己的这个老板很有好感。 和蔼,没架子,虽然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但从贺姐,同别的同事那里,她听到过不少关于威言力的事情。 威言力也就30出头,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在国内也生活了十几年,虽然是富家子弟,但身上却没有富家子弟的纨绔习气。接管威氏后,做事果断干练,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回转的余地。 “我会安排财务额外给沈小姐补助的。”威言力又补充一句,这句话引得设计室一片低声地哗然。 有这等好事?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只因为严重纪是威言力的好朋友吗? 可这和沈安琪有什么关系?沈安琪只是公司派去严重纪身边工的一个工作人员,仅此而已。 听着威言力这样说,沈安琪没有再推辞,她把视线转向那个被人宠坏的小公主威言露,淡笑一下:“威小姐,威总派我去,我不得不去,请谅解一下。” “哼,我才不相信重纪哥哥会让你留在他那里工作,我等着看好了,也许重纪哥哥一见你的面就会把你打发回来的。” “随便吧,到哪里也是工作。”沈安琪说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那神态自如的样子,让威言力不由得对沈安琪另眼相看了。 一个好有个性的女子! 顿时,威言力对沈安琪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安琪。”姚运天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姚运天失联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 沈安琪打过姚运天的电话,一直显示关机。 昨晚上的那场大雨,弄得街头乱成一团,到处塞车,到处积水。 不过,新闻报道也看了,手机新闻也关注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人员伤亡。 因为路廷航的突然出现,沈安琪并没有太在意姚运天的事情。 在公司,又因为严重纪的事情,让她没有功夫去想姚运天。 这个时候,再接到姚运天的电话,她才感到自己和姚运天差不多有四十几个小时没有联系了。 竟然不觉得。 略有一些不好意思。 姚运天是自己的男朋友,男朋友失联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觉察,也没有担心,真是自己的不对。 略有一些歉意。 “安琪,你回家了吗?” “是,我刚到家。” 沈安琪换着拖鞋。 “对不起,安琪,昨晚上手机没电了。” “我知道。”姚运天的手机常年24小时开机,除非没电的时候。 “你回来吃饭吗?” “我还有点事,暂时回不去,那个,那个……”姚运天吞吞吐吐地:“我得外出几天,等我回来,我再和你说。” “什么事,这么急?” “公司派我到外地拍片子,就几天,很快,你等我。” “去哪里,怎么这么急?” “是,古县,现在车就要走了,你这几天小心点儿。” “好的,等等,你不回来拿替换衣服吗?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好了。” “不用了。”姚运天还想再说什么,手机被身边的女子一把夺过:“好了,我们走吧。” 姚运天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不由得喃喃着:“对不起,安琪。” 沈安琪听着姚运天那边有女人说话,略有一些疑惑,再细想一下,记得姚运天告诉她说公司新派了一个女助理跟着,也就释然了。 “运天,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难受吗?” 邹家瑞,蓝翔图片社邹诚信的独生女儿,和姚运天算是同事的一个很妩媚的女子正搂着姚运天的脖子,整个身子都仿佛挂在姚运天的身上。 “家瑞,你别这样。”姚运天为难地四下看看。 “怎么?想逃跑吗?不行,我不会让你跑掉的,除非你……”邹家瑞伏在姚运天的耳边低低嘻笑着:“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邹家瑞的语气虽然有些开玩笑,但那略带阴气的语调还是让姚运天的后背起了一阵的寒气。 姚云天知道自己是上贼船了。 13、美人心计 姚运天不清楚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搞的。 本来约好沈安琪一起吃饭的,本来是想向沈安琪求婚的,谁知道天公不做美,下起了瓢泼大雨,他的车子熄火了。 街面上乱成一团。 “运天,怎么办?我们离的市区好像还有一截路呢。”邹家瑞,他的助理,老板的千金附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有些冷。”邹家瑞环抱着胳膊。 他把自己的外套递给邹家瑞。 他不明白邹家瑞怎么会当了自己的助理。 邹家瑞当他的助理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当初邹诚信叫他谈话时,是这样说的:“运天,你是我们公司最有前途的摄影师,我非常看好你,我的宝贝女儿家瑞大学毕业还没什么事,让她先跟你一段时间学习学习,怎么样?” 起因就是这么简单。 老板这样说,他能说什么,只好一口应承下来,当然还有一些沾沾自喜的感觉。 被别人看重,尤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看重,他很庆幸。 邹家瑞比沈安琪小一岁,从小娇生惯养的,说是来给他当助理的,可好像是他关照邹家瑞的多一些。 “家瑞,记得把闪光灯拿上。” “家瑞,记得镜头,对了,还有三角架。” “运天,我拿不动。” 于是,还得他做。 邹家瑞在他的身边,纯粹是多余的一个人。 一点忙帮不上,却总是不停地给他找事。 “运天,停一下,你看这里的风景不错,帮我拍个照。” “运天,给我在这儿拍个照。” 他渐渐地成了邹家瑞的专职摄影师。 而且邹家瑞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让他觉得有些暧昧。 他是一个男人,他明白邹家瑞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什么。 他有些慌乱。 说实话,他对邹家瑞没什么太好的感觉。 虽说家境好,人长得也算不错,可和沈安琪比起来,他还是喜欢沈安琪的多一些,最主要的,他在沈安琪身边,能找到男子汉的尊严。 为了避免思想出轨,他才想和沈安琪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沈安琪跟自己有四年了,他不会跟沈安琪分手的。 谁知道就在他决定向沈安琪求婚的时候,遇到了这种鬼天气。 下午外出拍片子。 本来能早点儿回来的,可邹家瑞在路上说肚子疼,疼得不能动,所以,他只好陪着邹家瑞到了一家小诊所,这一耽搁,就赶上了暴雨。 “家瑞,我的车子动不了,不行的话,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派车来接你好了。” “现在什么车子也过不来。”邹家瑞看着外面的天气,心里暗暗窃喜。 老天开眼,一切真如她设想的那样。 姚运天想向沈安琪求婚? 别想! 她看上的男人,怎么能让他跑掉? 她也是无意间来“蓝翔”找爸爸时,见到了姚运天。 她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摄影师竟然长得那么高大帅气,不是明星,却有大明星的风度,再加上姚运天的拍摄水平,让她惊叹不止。 姚运天给她拍了两张相片。 那是她有生以来最满意的。 爸爸一直在图片社工作,从小到大,她拍的相片有成千上万张,可还没有一张能那么让她动心。 化妆拍的相片到是漂亮,可太失真,姚运天给她拍的是素颜照,但却选了很好的角度,让她在镜头前完美地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她醉了。 她迷上了姚运天。 “家瑞,运天有女朋友。”邹家诚提醒着自己的女儿。 “我不管,我就要姚运天。” “可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 “爸,你帮帮我,这样吧,让我到姚运天身边工作,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也许我失望了,就放手了。” 邹诚信无奈地投降了。 他对自己的这个宝贝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邹家瑞就这样到了姚运天的身边,当了姚运天的一名助理。 虽说图片社只有一级摄影师才配有助理,像姚运天这样的摄影师还不够配备助理的资格,可邹诚信是老板,一句工作需要,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邹家瑞就这样如愿来到姚运天的身边工作。 和姚运天呆的时间越长,她就越着迷姚运天。 堂堂五尺男儿,在拍摄时一丝不苟的认真样,在每一个细节的处理上都心细如发,她觉得自己是真的离不开姚运天了。 她必须得让姚运天属于自己。 那么,姚运天的那个女朋友沈安琪怎么办? 她见过沈安琪一面。 那是沈安琪在公司门口等姚运天碰上的。 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 她把自己和沈安琪好好对比了一下,她对自己完胜沈安琪充满了信心。 只是沈安琪那个女人也不是太差的。 更何况,姚运天和沈安琪在一起都有四年了,所以,姚运天是不是能顺利争取到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即然自己动心了,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她有很好的家世,而沈安琪什么也没有,这是她最引已为傲的。 她就不信姚运天不动心。 她得对姚运天进攻了。 天随人愿。 “运天,我冷,真的很冷。”邹家瑞把自己的额头放在姚运天的手背上:“你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确实有一些温度。 “可我们现在走不了。” “这里有宾馆,我们先上去休息会儿,等会儿雨停了,积水退了,我们再回吧。” 姚运天犹豫着。 “怎么,你怕我吃了你吗?” 邹家瑞这样一说,反到激怒了姚运天:“我怕什么?好吧,先去休息会儿。” 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邹家瑞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运天,我们结婚吧?” 姚运天为难着。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躺在床上,他没有理由不冲动,更何况,好像是那个女人主动。 事情发生了,他怎么和沈安琪说? “怎么样?运天,你说实话,是我棒还是你的那个沈安琪棒?” “当然是你。” 姚运天没说慌话。 沈安琪是个好女人,但真的太冷了,尤其是在床上,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感觉两人只是单纯的工作,正常的工作而已,可和邹家瑞在一起,他却感到了一个男人生理上最大的快乐。 14、打扫房间 路延航打电话叫钟点工过来帮着打扫卫生。 姑姑路正西听到他回来了,带着儿子赵飞鸿也赶过来。 “延航,你是打算在国内长住了?”路正西看着捥着袖子,正满头大汗干活的路延航:“怎么突然想回来了?这几年,姑姑叫你回来多少次,你都说工作忙的脱不开身,怎么突然就闲下了?” 路延航把手里的抹布扔到水盆里:“姑,公司有事,我想回来看看。” “哥,这里不是有负责人吗?”赵飞鸿问。 “是,有负责人,不过,我想扩大市场。” “家里五年没住人了,你就这样住进来行吗?不行,到姑姑那里住一段时间好了。” “不用了,我可能呆的时间要久一些,还是住在家里方便。”路延航看着正在擦玻璃的工人:“刚扫了墙,玻璃脏一些,等会儿玻璃擦干净了,也就能呆了。” “咳,咳,咳……”路正西被房间的尘土呛的咳了几声:“这房子不是说要拆迁吗?你回来打听了没有?” “还没顾上。”路延航环顾一下四周:房子真的很陈旧了,假如他要长住的话,总得找时间彻底地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我先住一段时间再说,真要拆迁的话,我就不收拾了,要是暂时拆不了,我就彻底收拾一下,反正我一个人,怎么都好说。” 路正西略有一些失望。 “延航,这几年在国外,忙的连女朋友都没定下来吗?姚如敏呢?好久都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你们分手了吗?” 路延航笑笑:“如敏还在上学。” “什么?还在上学?都多大了?还在上学?真学成傻子了,你们俩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吗?” 姚如敏是路延航一起上学的同学,后来成了男女朋友。 “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你都多大了?”路正西的确有些急了,想想路延航也是三十好几了人了,那个姚如敏虽然见过一面,但想着年纪也不小了。 “妈,你尽瞎操心,我哥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个女人?” “行了,赵飞鸿,别说你哥了,我正想说你呢,你现在找的那个淼淼,我可看不上,你还是趁早和那个女人分手,找个正儿八经过日子的女人才是真的。” “妈,是你找对象还是我找对象?我找了那么多的女人,没有一个你满意的,谁知道你心目中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不过,妈,我告诉你,你要总是这么挑三拣四的,我这辈子就打光棍了,你也别指望抱孙子。” “你这个臭小子,就知道气我,你要真像你哥这么出息,我也省心了。”路正西长叹一声:真是家门不幸,老公老公早早过世了,想指望哥哥吧,哥哥也过世了,只有一个侄儿,这个侄儿子到出息,但路延航从小到大,对她表现的都不是很亲热。 她的命真的很苦。 “延航,你回来也好,你看看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可以让飞鸿干的?你弟弟现在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都快三十的人了,总不能这么混下去。” “姑,我刚回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那好,你记着操心就行了。”路正西不抱任何希望地看着路延航,一脸的失望。 本来,她希望路延航就在国外呆着,她是准备要哥哥的房子。现在国内的房价一天一个价,让她再买一套房子是不可能的,儿子眼看着就该结婚了,她不可能让儿子带着媳妇和她一直住在一个不到80平米的房子,她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真要住在一起,三天二头的吵架可不行。 路延航不回来,那么哥哥的房子她就可以提出让赵飞鸿住了。刚处理完哥哥的后事时,她就有这打算,谁想到路延航直接就出国了,一走就是五年。 这五年,她给路延航打过好多次电话,装着无意地问路延航回不回来,总得不到路延航肯定的答复,没办法,她只好实话实说,房子空也是空着,单位又准备拆迁,假如路延航不回来的话,能不能让她去办手续,谁想到路延航回来了。 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虽说自己的侄儿是从小看到大的,可她却总看不透路延航的内心。 路延航比自己的儿子大四岁,但处处都比儿子成熟优秀,这让她这个当长辈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请问,这些东西还要吗?”钟点工把墙上挂的相片取下来问路延航。 “我看看,我看看。”赵飞鸿蹭过来,看着布满灰尘的相片:“这不是那个女人和舅舅的合影吗?这个不是那个拖油瓶吗?哥,你怎么还留着她们的照片?” “废话!”路正西瞟了一眼自己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 路延航办完丧事就离开了家,怎么会有时间收拾这些东西? “都扔掉吧。”路正西说:“这些东西都不是这个家的。” “这些呢?”一堆的报纸抄本又摊到眼前。 “你们把这些先放一边吧,我慢慢收拾好了,你们擦完玻璃就先回吧。”路延航说。 两个钟点工忙了快四个小时了,总得让人家吃口饭再说,而且,爸爸房间的东西他想自己收拾。 贺宏斌和贺宏亮兄弟两人来的时候,路正西和赵飞鸿刚刚离开。 “打扫完了?” “差不多了。”路延航坐到沙发上喝口开水:“太脏了,我再慢慢收拾好了。” 家里的窗帘被罩都撤下来堆在地上。 “这些都不要了,等有时间我去买些新的。”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贺宏亮看着自己的好友,大发感慨:“又不是没地方住?不想住宾馆,就住我家好了,省得你累死累活的收拾好几天。” “我也不能老住在你家是不是?我这次回来短时间回不去,不能总是打扰你的,你没意见,小米怕不高兴的。” 小米是贺宏亮的妻子,和路廷航也是初中的同学。 “得了,小米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你还和我这么客气?” “延航哥,你家真大。”贺宏斌在房间四下转着,他第一次来路延航家。 他突然看到墙上沈安琪的相片,有些疑惑地碰碰自己的哥哥。 路延航给贺宏亮倒着茶水:“今天累了,也收拾不完,我先有个地方休息,等以后再慢慢收拾好了。” 贺宏亮起身看了一眼沈安琪住的那间房,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路延航家的情况。 他理解地拍拍路延航的肩膀。 “延航哥,这书你没有还到图书馆去吗?”贺宏斌看到了沈安琪落在“绿茵阁”的书。 那天,路延航说他正准备到图书馆去,可以一并把书还回去。 “我还没去,这不,我正忙着收拾家,还没来得及去。” “要不我去还好了,举手之劳。“ “不着急,过几天我去吧。”路延航不急不缓地说。 15、野蛮明星 “茂业大厦”是并城最大的一座写字楼。 写字楼呈品字型,分为A、B、C座。 并城的白领,基本上都集中在“茂业”办公区。 “印象传媒”在B座,当初写字楼刚刚竣工之际,路延航就决定贷款买一栋自己的写字楼,虽然资金紧张一些,但从长远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先不说每年上涨的租金,就是房价的增长速度也是公司难以承受的。 再加上很好的地理位置。 这就是路延航眼光独特之处。 当初成立“印象传媒”时,郑亨利建议把国内办事处设在北京,但路延航还是决定设在并城。北京人太多,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不像在并城,人不是很多,离的北京也不算远,办起事来相对要容易一些,再加上他是在并城长大的,对并城有着太多的感情羁绊。 “印象传媒”发展壮大是再好不过,假如要是发展的不顺利,把“茂业”再卖掉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的果断决定以及后来的发展趋势证明了他的才干和能力,这就是郑亨利和程士升心甘情愿地给路延航当副手的理由。 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认识了,兴趣爱好相投走在了一起,经过了很多的风风雨雨,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能让一个小小的传媒公司发展成一家跨国公司就足以说明几个人的努力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郑亨利的老爸在美国一家银行任职,当初在公司开张之初,冒着风险帮他们从银行贷款出来,一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印象传媒”成立之初,员工并不很多,所以,“茂业”的办公楼租给了不少的小公司,这些租金也够公司正常运转了。 “蓝翔图片”就在“印象传媒”楼下。只不过,以前的“蓝翔图片”是掏租金的,现在的“蓝翔”是“印象传媒”旗下的一个独立部门而已。 程士升回国的三年时间,竟然把租茂业办公楼大大小小十几家公司给收购到“印象传媒”旗下,你能说程士升的工作水平差吗? 沈安琪如约来到“茂业”。 下班时,接到了严重纪工作室的电话,让她今天早晨8点钟去那里报到。 她来过一次“茂业”,那次是为了等姚运天。 当时两人说好要去买件床品的,这里离的商场近一些,所以沈安琪就在“茂业”门口等姚运天。 “茂业”的大名她听说过,也路过好几次那个地方,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她刚到“茂业”时,姚运天就出来了,还有刚刚分配在姚运天身边的女助理邹家瑞。 姚运天给她们做过介绍之后,牵着沈安琪的手一并离开,所以,沈安琪只是认识来“茂业”的路,并不算真正来过“茂业”。 进了转门,步入豪华宽畅的大厅。 “请问您找哪里?”门口的保安问沈安琪。 “严重纪工作室”。 “23楼,有预约吗?” “有。” “好,请登记一下。” 办完手续,进入电梯。 沈安琪来的早了一些,这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早九晚五的工作时间。 她看看时间,还差几分的8点钟。 23楼,很快就到了。 严重纪的工作室很好找,一进楼道,就看到严重纪一米高的大照片贴在墙上,顺着照片的指示箭头,没走几步就看到标有严重纪三个字的办公室,办公门上标有1、2、3、4、5,这就是说严重纪占有五间办公室。 几间办公室的门都关闭着。 沈安琪不知道自己该敲哪个门。 看看楼道,竟然还没有来人。 她只好等待。 反正一会儿就该上班了,总会有人来的。 “滚出去!”突然听到有人在怒吼,沈安琪吓了一跳。 看看四下,还是没人。 怒吼声还是不绝于耳。 就在标有5号办公室的门里。 “笨手笨脚的,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的卧室谁用你打扫了,真是的,出去出去,以后这个房间你不能进来,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先生!”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声,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 “出去!” 5号门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拎着水桶,一脸沮丧地出来。 打工的人,就是看别人脸色挣钱的,有什么办法呢?怪只怪自己的这个“主人”脾气太不好了。 沈安琪看了一眼房门上标注的“严重纪”三个字,又很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这个女人也快60岁了,和妈妈差不多的年纪。 看着那个女人,沈安琪想到了妈妈。 她工作以后,妈妈一直生活在符县保健院。 她和妈妈曾在符县保健院的小平房里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妈妈带她到了并城,在路家生活了五年。 爸爸路正岩过世之后,“路家”人撵着她和妈妈离开,匆忙之下,她们没有一个更好的去处,只好又回到符县,那里毕竟生活了十多年,有不少的熟人,还有一间属于她和妈妈的家。 她在并城读了四年大学,也只有在每个假期才回符县住几天。 房子年代已久,说要拆除,可一直没有动工。 符县保健院又是一个只能发基本工资的单位,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干工程。 以前那排小平房住满了人,不过,现在只有她们家还住在那里,另外还有看门的大爷一家,其余的都成了保健院的仓库。 沈安琪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家,她想把妈妈接到并城生活。 只是现在她并不具备条件,她也是为了省钱,才和姚运天一起tong居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想要挣钱买房子只是妄想而已。 “阿姨,您慢点儿。”看着那个女人拎着水桶,略有些蹒跚,沈安琪不由得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直起腰来看看沈安琪,冲着沈安琪点点头,笑了笑。 “这些烂抹布扔了。”随着话音,一团抹布也飞出来,扔到了沈安琪的身上。 “真野蛮!”沈安琪忿忿不平地说了一句,把那团抺布又扔回到开着门的房间。 片刻,门大开,一个挺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谁?” 那个男人赤祼着上身,一身健美傲人的身材呈现在眼前,那熟悉的面孔,沈安琪自然知道他是谁。 “你是谁?”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安琪。 “我是沈安琪,服装设计师。” “沈安琪?”大名鼎鼎的明星严重纪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普通的女子,仿佛突然才清醒:“你就是沈安琪,来我这里工作的服装设计师?” “是,我是沈安琪,是严重纪请我来工作的。”沈安琪把“请”字咬得特别重。 16、不对眼法 16、不对眼法 严重纪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沈安琪。 沈安琪其实很漂亮,但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所以,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修饰的沈安琪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不对,说沈安琪是女人还真抬举她了。女人最起码得有胸不是吗?这个女人有什么?一件肥大的休闲外套把自己的身材遮掩的看不到一点线条,再看五官,素面朝天的,戴着黑框的眼镜,头发梳着再简单不过的马尾巴,挺年轻的一个女子,竟然这副样子出来见人,也太亏待自己了吧? 严重纪瞪着大大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安琪,不想,竟然和沈安琪看自己的大眼对视上了。 两人就那么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严重纪努力地使自己不眨眼。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见了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儿仰慕的神情。 他可是严重纪,大名鼎鼎的严重纪,现在他的身价可是非同一般的。 说是服装模特,可国内电视台的真人秀节目把他炒成了国民老公,满大街的媳妇们谈起他来都是两眼放光,更不要说近距离地接近他了。 他这几年总是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生活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 冷淡的如同大冬天的冰。 难道不认识他吗? 不会吧? 他的广告不时地在电视台播放,还有那些火热的真人秀节目。 可看沈安琪的样子,好象真的不认识他似的。 他的眼睛最终还是酸困地眨了。 他输了。 输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莫名其妙的女人”是他给沈安琪的断言。 这个女人好几分钟了,眼睛竟然眨巴都不眨巴一下,就那么直盯盯地瞪着他,真是……,严重纪有些悻悻地干咳一声。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瞪”自己。 内心有些小小的失望。 他见过太多对自己狂呼乱喊,情绪失控的粉丝,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理智”对待自己的女人。 “我是严重纪。”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 也许这个女人孤陋寡闻,真不认识自己也说不定。 “我知道。”沈安琪还是冷冷地看着这个狂枉自大的男人。 真幼稚,还以为她也是那些追着他满世界跑的脑残粉?” 哼,想让她去崇拜一个人,太难了! “你……”严重纪被沈安琪的态度彻底打败了。 “进来吧。”他拉开半掩的门。 “我想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再说话。”沈安琪不带任何感**彩的一句话,让严重纪真的受伤了。 他那火辣的傲人身材,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看见的。 “哼!”他万分恼怒地碰上门,回到房间去穿上衣。 昨晚,他没有回家。 回到家他也是一个人。 他在工作室呆到很晚。 “重纪,你听好了,那个沈安琪,你说什么也得帮我拖着,等我把姚运天搞定了,你再松手,帮帮我,你曾经说过,只要我需要你,你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 两天前,突然接到邹家瑞打给他的电话。 “你说什么?你喜欢那个姚运天?” “是,我喜欢姚运天,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必须把姚运天搞定,你明白吗?” 严重纪沉默了。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邹家瑞这个女人。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邹家瑞最忠实的“仆人”,他是这样给自己定义的。 他喜欢邹家瑞,那种喜欢是从骨子里发出的。 只是邹家瑞对他表现的总是忽冷忽热。 他知道自己只是邹家瑞无聊时的一个玩伴而已,尽管他不想那么确定。 邹家瑞二十岁,他二十五岁的时候,两人一起吃饭玩游戏,那次“游戏”中,邹家瑞成了女人,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而他也成了一个男人,真正意义的男人。 “家瑞,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邹家瑞赤祼着上身从他的床上爬了起来,没有一点小女孩子的羞涩:“我才不要你呢。” 邹家瑞说着,娇媚地再次用手掐一下他健硕的胸肌:“我想找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 邹家瑞没有明说,但他清楚邹家瑞的心思。 他的家庭只是一个普通家庭而已,父亲早早过世了,只有母亲和一个疯痴的姐姐。 母亲一直在邹家当工人,靠着微薄的收入把他养大。 邹家以前是名门旺族,只是后来败落而已,但骨子里,邹家还是属于“贵族”。 他们最根本的是门不当户不对。 他和邹家瑞一起长大,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他喜欢邹家瑞,那种喜欢,从他懂事开始,始终如一。 他和邹家瑞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一直相处着。 直到他接到了邹家瑞打来的电话。 他曾经对邹家瑞说过:假如有需要,他会为了邹家瑞而赴汤蹈火的,不过,那只是两人亲热时冲动的一句话而已,没想到邹家瑞竟然记着,竟然用这句话来要挟他。 他无语地放了电话。 他应该对邹家瑞彻底死心的,不是吗? 邹家瑞真的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从来不缺女人,但邹家瑞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对邹家瑞,他的感情确实复杂了一些。 邹家瑞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怎么样嘛?重纪?这可是我开口让你做的第一件事,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麻烦过你的。” “那个男人有那么优秀吗?”他的话语里透的酸酸的味道。 “我不管,只是我看上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姚运天有女朋友,是威氏的服装设计师,你帮我把那个女人搞定。” “家瑞,你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笑话,这种事还用我亲自出面?再说了,我不想让姚运天知道他对我有那么重要,重纪,搞定一个女人,对你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帮我一把,反正你现在也没有服装师,你和威氏的老板又是同学,让他派一个工作人员到你这里工作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举手之劳,他也就应了。 他打电话给威言力,他是威氏的代言人,提这种事情到不为过,只不过:“为什么是沈安琪?”威言力奇怪地问他。 “就那个女人好了。”他不想多说什么,他不想让威言力知道自己的卑鄙行径,这种事情让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17、出了纰漏 沈安琪进了严重纪的房间。 烟雾缭绕,令人快窒息的空气。 严重纪在这个房间呆了一整晚。 为了方便他更好的休息,这个房间配备了床和一些简单的厨房用品。 工作忙的时候,他可以不回家,反正工作室里他的衣物有很多。 他有住房,在富丽小区,一个装修精致的豪华小别墅,但他却很少回去。 房间太大,他反而找不到存在的感觉。 相反的,他却总爱呆在办公室里,这里虽然小,但住几天也还方便。 电脑在写字台上还没关闭,一个晚上,他都在“英雄联盟”,到清晨睡意上来,却被打扫卫生的大妈弄醒,让他美梦破灭,恼羞成怒地才对清洁卫生的大妈出言不逊,不料却被这个他“请”来的服装师看了场免费演出。 真是流年不利。 他是得罪谁了? 沈安琪被房间的烟雾呛的咳了两声,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空气一下窜入房间,让只穿着单衣的严重纪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关上!” 严重纪怒吼。 沈安琪却没有理会严重纪的严重不满,走到沙发前,把严重纪散乱堆放的衣物推到一边,坐了下来。 “你!”严重纪发傻地看着沈安琪。 这个女人是自己请来的,沈安琪是来为他工作的,怎么却感到沈安琪像主人,他像仆人的感觉? “沈安琪!”定定略微有些失控的情绪,严重纪决定不能让这个女人占了上风。 他的目的是把沈安琪缠住,那么,让沈安琪激怒之下离开不是明智之举。 “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明白吗?” “我很清楚,只是,严先生,我现在做什么?” “你把我的衣架收拾一下。” “今天拍什么片子,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洗发水广告,文案在书桌上,穿什么样的衣服应该是你的事情。” “那好。”沈安琪起身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那些胡乱团放的衣物瞬间就从衣柜中散落出来。 沈安琪扭头看了一眼严重纪。 前一个服装师离开也不过一个星期,或者说也只有五天的时间,严重纪就把整齐的衣架弄得面目全非。 严重纪揉揉鼻子,干咳一声:“那个,你把衣服收拾整齐,都熨烫一遍,熨斗在这里。” “先生,你搞错了吧,我是你的服装师,不是你的佣人。” “对,是我的服装师,所以,有关服装的事情,你都得替我办好。”严重纪咬牙切齿地看着沈安琪。 他真的太佩服这个女人的定力了。 这样的女人邹家瑞哪里是对手? 还算邹家瑞聪明,找他当帮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安琪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看看摊在地上的衣物。 很好的衣服,怎么都团着堆在了一起?严重纪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怎么工作的? 不过,她也犯不着和严重纪斗气。 她是来工作的,也就几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沈安琪没有说什么,把一团衣服抱到沙发上,把熨斗通上电,开始了她的工作。 严重纪见沈安琪没有再反驳,就有点儿小得意。 初战告捷,让他有些欣喜,不由得哼唱着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工作人员陆续地前来报到。 大家对沈安琪的出现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 他们都习惯了严重纪身边出现的不同服装师。 只是不知道这个看着安静的女人能在严重纪身边呆多久。 “我是发哥。”一个中年男人过来和沈安琪打了声招呼。 这是严重纪的经纪人。 “这段时间会很辛苦的,麻烦了。”发哥客气地说。 昨天他才知道严重纪亲自和威氏要了服装师。 严重纪和威氏的威言力是很好的朋友,严重纪又是威氏的服装代言人,只是听着严重纪点名指姓地要沈安琪来,他就很奇怪。 他在严重纪身边工作好几年了,他很清楚严重纪不认识一个名叫沈安琪的女人。 那么严重纪为什么会叫这个女人来他的身边工作? 发哥不清楚。 不过,只要能让这位大爷心情好,顺顺利利利地把最近接手的几个广告片拍完就万事大吉了。 “你好!”沈安琪冲着发哥点点头。 常见这个男人出现在严重纪的身边,不用说,肯定是经纪人发哥了。 “今天拍洗发水的广告片,选几件活泼点的衣服吧。” “好。” 严重纪的衣服太多,又很久没有收拾,那堆成小山的衣物一下子也收拾不完,沈安琪决定先把今天用的衣服收拾出来。 “沈安琪,去给我弄早点。”洗漱完毕的严重纪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出来。 沈安琪仿佛没有听见。 “你听见了没有?”严重纪两步窜到沈安琪面前:“我让你给我弄早餐!” “先生,我是服装师。”沈安琪抬眼看着严重纪:“假如你缺少佣人的话,不妨再雇佣一个。” “沈安琪!” 沈安琪没有再理会他,仍旧低着头细心地熨烫着衣服。 “重纪,我给你弄来早点了,你先吃吧。”发哥端着油条老豆腐进来。 严重纪看着多事的发哥,微皱一下眉,再看一眼那些司空见惯的早餐,没有一点儿想吃的**了。 “算了,不吃了,小梅呢?” 小梅,严重纪的发型师,一个和沈安琪同龄的女子,听着“主人”招唤,赶紧从隔壁房间跑过来。 “帮我弄头发。” “是。”小梅毕恭毕敬地应答。 严重纪坐到椅子上,小梅站在严重纪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严重纪那头黑密的浓发。 严重纪从镜子里能够清楚地看着沈安琪的表现。 沈安琪旁若无人地工作着。 沈安琪的神情再次刺激着严重纪。 怎么看怎么觉得沈安琪刺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丫头,怎么搞的,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严重纪看着脑袋上的发胶抺得像顶了一个硬壳,埋怨着小梅。 这个丫头在他身边工作也快两年了,怎么总是像个受气丫鬟一样的神情? 不是发哥家的什么拐弯亲戚,他真是看不上眼。 “对不起,对不起。” 小梅听着严重纪埋怨,心慌意乱地把更多的发胶喷到了严重纪的脑袋上。 “笨蛋!”严重纪夺过发胶的瓶子随手一扔,却不料扔到了沈安琪正在熨烫的衣服上。 发胶多多少少沾到了那件昂贵的桑蚕墨绿色服装上,那是严重纪从法国带回来的地道的大师作品,是他喜欢的为数不多的衣服。 沈安琪看着突然空降的发胶瓶,再看看呆若木鸡的小梅,同情地看了小梅一眼,把发胶瓶拿到一边。 “我帮你弄干净吧?”小梅小声嗫嚅地说,准备进洗手间拿湿毛巾。 “我去吧。”沈安琪冲着小梅笑笑。 也就一瞬间的工夫,沈安琪拿着湿毛巾出来,却发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熨斗放在衣服上没有拿开,好好的衣服有了一个明显的烫印痕迹。 18、意外碰面 沈安琪这下彻底慌乱了。 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她很清楚这件衣服的质量和价格。 “沈安琪!”严重纪蹦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衣服,看着那道刺眼的熨烫痕迹,气得脸色发白。 衣服虽然有价,但却是限量版的,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买到同样的衣服,更何况这件衣服严重纪只是试穿过一下。 “对不起。” 沈安琪明白自己犯了从业以来最严重的错误。 “对不起。”白小梅看着严重纪的表情,就知道沈安琪闯祸了。 只一个照面,白小梅就对沈安琪充满了好感。 她在严重纪身边工作也快两年了,和每个服装师都打过交道,但还没有一个服装师对她表现出这样友好的姿态。 沈安琪对她的一个微笑,就让她感到春天般的温暖。 她从农村来城里打工,学了美发造型,家里人千方百计地托人找到了发哥,一个还在三服的本家哥哥。发哥到也很出力,她来的时候,严重纪身边的发型师也是刚刚“开”了,正缺人手,也就是看着发哥的面子,她才能一直在严重纪身边呆着,但生性胆小的她每天在这个大人物面前总是如履薄冰。 假如不是因为严重纪把发胶瓶扔到衣服上,沈安琪也不会去拿毛巾,起因还是在她。 善良的白小梅对沈安琪充满了内疚感。 “你说的到容易,一个‘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威言力怎么会派你来?”严重纪气得早没了思想,早忘记是他要求威言力派沈安琪前来的。 “你说,怎么办?” 严重纪举着衣服怒目横眉地瞪着沈安琪。 事已至此,沈安琪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一些。 “对不起,严先生,是我错了,你说怎么办?” “先生,是我,是因为我做的不好才发生这种事情的,不怪沈安琪。”小梅急得快哭出了声,抓住严重纪:“我来赔。”白小梅根本想不到这件衣服有多贵。 “滚一边去!”严重纪狠狠甩开白小梅的手:“有你什么事?” 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白小梅一眼。 这个女孩子平常看着胆小怕事的,从来不敢正面看他,可现在竟然冒出来当好人?脑子注水了? “重纪,刘导来了。”发哥进来告诉严重纪。 这个片子的导演是刘海立,一个很有名气的导演,两人已经合作过好几次了,对于刘海立,严重纪还是很尊重的。 “我告诉你沈安琪,这件衣服是限量版的,当时花了人民币12万,当时买衣服的收据我还保存着,假如你要是能买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我就不再追究了,否则,你等着看好了!”严重纪把手里的衣服狠狠地甩到桌上,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发哥问了一声。 白小梅被严重纪说出的价钱吓傻了,发哥又追问一句,才哽咽地告诉发哥事情的原由。 发哥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看着桌上的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他记得很清楚,是严重纪在米兰时装节抢购的,的确是花了12万人民币买下的,是严重纪为数不多的贵重衣服。 发哥又看看沈安琪。 沈安琪在发哥的注视下两只手不安地来回搓动着。 严重纪三年换过五个服装师了,这个沈安琪恐怕也不能呆了,只是刚来第一天就遭遇到这种事情,也真是倒大霉了。 看着沈安琪和自己的本家妹妹年龄相仿,发哥不忍心再责怪这个女孩子了:“安琪,重纪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不要太在意了,你先收拾衣服到摄影棚去,衣服的事情随后再说,小梅,你带安琪过去吧。” 于是,小梅带着她的工具,沈安琪带了一大包的衣服一起到了“印象传媒”的摄影棚。 摄影棚是“印象传媒”的,严重纪只是租用。 程士升本想把严重纪工作室也收编到“印象传媒”旗下,不过,严重纪自由惯了,不想被别人管着,所以,两人只是约谈过一次,没有达成一致的意向,也就不了了之了。 严重纪每次拍片,都是租用“印象传媒”的摄影棚,“印象传媒”大大小小的摄影棚有五个,专门用来拍摄各种片子,里面的设施配置也是一流的。 “重纪哥。”严重纪正要进摄影棚,就被匆匆赶来的威言露喊住。 威言露知道今天严重纪的工作日程,专门到摄影棚前来等候他的。 有十几天没有见到严重纪的面了,威言露真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露露,你怎么过来了?”对于好友的妹妹,严重纪表现的还是很热情。做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很清楚威言露对自己的感情,但他只当做是一个小女孩子的一相情愿而已,他可没时间陪这个小女生一起犯傻。 只是,因为威言力的关系,严重纪不想对这个女孩子太冷淡了。 “人家想你了。”威言露上前亲热地拽住严重纪的胳膊摇了两下:“我想看你拍广告。” “这个好像不行,工作的时候,摄影棚不会让闲杂人员进入的。” “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重纪哥,我保证安安静静地只在一边呆着,你跟他们说说就让我进去好了。” 威言露有些撒娇地嘟起了自己红润的唇。 沈安琪和小梅走了过来。 “沈安琪?”威言露看着沈安琪走过来,不由得叫了一声,才意识到沈安琪现在是严重纪的服装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气恼地扫了一眼沈安琪和那个土里土气的发型师白小梅。 “好,说话算数,进去不许说话。”严重纪跟只好跟身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严重纪率先推开摄影棚厚重的门,一行十几个工作人员随后各就各位。 沈安琪没想到今天的摄影师是姚运天。 严重纪也没有想到。 他不认识姚运天,当刘海立给他介绍姚运天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安琪。 姚运天其实是没有资格来拍这个广告片的。 不过,因为身边有个特殊的助理邹家瑞,所以,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安琪,你怎么来了?”姚运天看见沈安琪,第一反映就是吃惊。 自从和邹家瑞发生了关系,他就对沈安琪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都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他一直躲避着沈安琪。 他不知道和沈安琪见了面该说什么才好。 “运天,你不是说在古郊吗?”沈安琪觉得很意外。 昨天接到姚运天的电话,说在古郊拍片子,过几天才回来。 姚运天常到外地拍片子,三五天不回家的情况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沈安琪不以为然。 “有急事,昨天晚上才说让我过来拍这个片子的。”姚运天有些心慌意乱地说着慌话。 他知道自己的资历。 和严重纪这样的大明星合作,对他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爸爸说这种工作以后会常派你去做。”邹家瑞依偎在他的怀里,对他说着以后的打算,有那么一瞬间,和沈安琪分手的想法一闪而过。 19、急中生智 姚运天被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不由得暗暗掐了一下大腿,再赶紧地起身,不露痕迹地将邹家瑞推开。 邹家瑞和沈安琪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女人。 这几天,办公室里只要没有人,邹家瑞肯定会凑到他的面前和他亲热,弄得他很尴尬。 “家瑞,我有女朋友。”他为难地说。 “是,我知道,可我们现在不也是朋友吗?更何况,我们都在一起了,那你说怎么办?你让我现在去找谁?”邹家瑞这样一说,姚运天就有想去撞墙的冲动。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是一个男人,他不想被一个女人拴住,但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被邹家瑞缠上了,他有些心烦,不由得总想沈安琪,他把沈安琪和邹家瑞做了很多次的比较,感觉沈安琪在他的心里占的比重还是多一些,毕竟两人在一起两年的时间,沈安琪没有任何的过错。 在沈安琪面前,他很轻松。 而和邹家瑞在一起,无形中总是有一种压力。 但邹家瑞的条件的确能让他少奋斗很多年。 他从骨子里又不想拒绝邹家瑞。 他一直在矛盾中煎熬着。 “安琪,你怎么会在这儿?”姚运天看着抱着一大袋衣物的沈安琪。 “是公司派我过来的,就几个月。” 姚运天就不再吱声了。 他知道严重纪是威氏的代言人,沈安琪被公司派到严重纪这里,也是无可厚非的。 “运天。”邹家瑞过来,仿佛没有看见沈安琪,拉拉姚运天:“准备工作了。” 姚运天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一会儿再说。”姚运天冲着沈安琪摆摆手,转身去弄他的摄影器材了。 “是你男朋友?”白小梅小声问了一下沈安琪。 沈安琪点点头。 “真帅,你不说,我还以为也是明星呢。”白小梅羞涩地说。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等待开机的严重纪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姚运天。 他确实有些嫉妒姚运天。 姚运天的外在形象气质的确不错,不过,他对自己略胜姚运天又有一些自喜。 看着邹家瑞在姚运天面前的小女人样,他的嫉妒之火一下子就喷发出来了。 “刘导,今天怎么找了一个新手?以前合作的那些摄影师呢?” 刘导还没开口,邹家瑞却接上了话:“‘蓝翔图片’有几位摄影师出国了,运天在我们蓝翔也工作好几年了,他的作品获过不少的奖,你能和运天合作,算你幸运!”一句话咽得严重纪喘不上气来。 邹家瑞这种女人真是翻脸不认人。 现在看上了姚运天,就把自己不当回事了? 严重纪面子上略有些过不去。 “呆会儿木木也过来。”刘导说。 木木是和严重纪合作过几次的摄影师,不过,姚运天是蓝翔邹诚信专门向他推荐的新手,刘导到想看看这个让蓝翔老总亲自推荐的新手怎么样? 刘海立和邹诚信也是多年的老友,他对邹诚信信任的成分居多。 邹诚信不可能向他推荐一个拿不出手的摄影师来。 “家瑞,你老爸怎么放心让你出来工作了?”很显然刘海立和邹家瑞也相当熟悉。 “是我要求工作的。”邹家瑞看了一眼正低头摆弄器材的姚运天:“我很想学习一下如何拍出更美更好的片子,运天,你说是不是?” 邹家瑞亲热地叫着“运天”,让严重纪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重创。 不由得,他把视线转向正在忙碌的沈安琪,对一无所知的沈安琪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好了,各就各位了。”刘海立拿着话筒,步入他的导演位,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重纪,换身鲜亮的衣服。”拍了几个镜头,刘海立看看严重纪身上的白衬衣:“服装师,找一件活泼个性点的衣服。” 沈安琪递过去两件时装,刘海立却没看上。 “还有什么衣服?”刘海立走过来,看着那一大堆的衣服,从中挑出了刚才沈安琪闯祸的那件衣服。 “重纪,你把这件穿上试试,我看颜色和质感都很好。” “那件衣服不行,我不穿。”严重纪气哼哼地。 “怎么啦?”刘海立不明所以,严重纪不回答,他只好把目光转向沈安琪。 “衣服有些问题。”沈安琪举起衣服向刘海立解释。 刘海立看看:“不太碍事的,重纪,你穿上我先看看效果。” 严重纪十分不乐意地把衣服换上。 一个白领瞬间变成了一个时尚青年。 “我看行,先拍两个镜头试试。” 严重纪十分不配合地在镜头前僵硬地表演着。 “好了,先休息一下。”刘海立说:“衣服不错,但还是有些死板,想想办法,能让人看起来有一种飘动的感觉。” 衣服扔到了沈安琪面前。 几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各负其责。 老实呆立一边的威言露凑上前来,递给严重纪一瓶水:“重纪哥,我记得这件衣服是你在米兰时装节抢购的是不是?” “嗯。”严重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沈安琪,你在干什么?”威言露突然冒出的尖锐叫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安琪这里。 沈安琪没有理会威言露,拿起剪刀,盯着自己手下的衣服。 衣服已经平展地铺在桌面上。 “沈安琪,你想干什么?” 严重纪两步窜过来,一把抓住了沈安琪拿剪刀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女人不是想毁尸灭迹吧? 一看几个人围住了沈安琪,姚运天也抬起头来。 “没你的事。”邹家瑞及时拉住了姚运天。 邹家瑞很清楚沈安琪来这里,肯定会和严重纪发生纠纷的,能让沈安琪顺利地离开姚运天,管他严重纪用什么办法折腾沈安琪呢?她只要看管好姚运天就行了。 这个时候,她不会让姚运天为沈安琪出头露脸的。 “这件衣服价值12万,我很清楚,但现在衣服已经毁了,不妨再毁坏一些。”沈安琪抬起头看着严重纪微微笑了一下:“12万,我三年的工资,我会赔你的,严先生。” “不要,安琪。”小梅放声大哭地跑过来抱住了沈安琪:“不要,安琪。” “没事的,小梅,我试试。” 衣服既然已经毁了,那么就让她把这当成实习用的布料好了。 话音刚落,沈安琪的剪刀也落在了衣服上。 20、原来如此 摄影棚里鸦雀无声。 摄影棚柔和的灯光下,沈安琪手起“剪”落,几分钟之后,那件高档服装就变成了时尚又动感十足的时装。 服装的背部被沈安琪剪出了几道宽也不过5公分的细条,不过,那些细条巧妙地把刚才洒在衣服上的发胶都处理的不着痕迹,前襟处,刚才熨烫的痕迹也同样被剪掉,因为材质好,所以,剪过之处,并没有太多的线头。 “这样行吗?”沈安琪举起衣服问刘海立。 刘海立被面前这个女子震惊了。 严重纪从哪里找来的服装师?看着年纪不大,竟有这样大的魄力? “沈安琪,你疯了!”威言露扑上前来,想要抓沈安琪,被严重纪一把扯住。 “重纪哥,你看你好好的衣服让沈安琪给剪成了什么?” 严重纪变成了黑脸包公。 青筋暴跳。 这个女人太大胆了,简直在挑战他的极限。 当他是病猫吗? 他可是严重纪! “12万,三年的工资,我赔你!”沈安琪轻松的口吻。 这个女人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三年的工资,不吃不喝吗?不会是这个女人有什么背景吧?邹家瑞说这个女人简单的很,从符县考学过来的,很普通,现在和姚运天在一起住着。 就这样的条件,竟然还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赔他12万? 他严重纪又不是缺12万? 他是气不过这个女人的态度,尤其是现在那面带微笑的清秀脸庞,再一次刺激着严重纪的神经。 “沈安琪,你不想活了?”他上前掐住了沈安琪的脖子。 “谁说的?先生,我很想活,我还想活的好好的,我好挣钱赔你的衣服。”沈安琪在严重纪的大掌之下艰难地吐出了这样的话。 “安琪”,姚运天看不过去了,冲过来,邹家瑞一步不离地跟来:“重纪,你干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吗?真是的,你也不怕别人笑话。”邹家瑞把严重纪的手一下拉开。 沈安琪憋涨的红脸渐渐恢复正常。 “安琪”,姚运天担心地看着沈安琪,心有些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样欺负,他真的不好受。 “好了,大家都准备工作吧。”刘海立驱散堆挤过来的人。 “导演,您看还需要什么衣服,我准备一下。”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沈安琪平静地问着刘海立。 刘海立对这个平静恬淡如兰的女子钦佩的五体投地。 “好的,你先休息一下,重纪,你不妨穿在身上试试看。” 严重纪听着刘海立这样说,也不好再发作,只是悻悻地冲着沈安琪哼了一声,咬着后槽牙:“沈安琪,你等着!” 修改过的衣服效果是出乎意料的好,那些细条将严重纪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一个小电风扇在一边吹着,衣服略有些飘动,镜头前的严重纪性感十足。 在严重纪身边工作多年的发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性感的严重纪,不由得拍手叫好,连威言露也不由得说了句:“重纪哥,太好看了!” 严重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威言露,威言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好了,重纪,就穿这个吧,效果真的不错。”刘海立的肯定让摄影棚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灯光再柔一些,发型师,化妆师再补补妆。”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围着严重纪又忙碌起来。 几个站在摄影棚门口的人静静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严重纪的服装师到是换的勤快,这个服装师是从哪里找来的?”问话的是程士升,“印象传媒”大陆的负责人,人们习惯称他为“程总”。 “是威氏派来的,严重纪是威氏的代言人。”随从的助理赶紧解释着。 “怎么样,哥,这种女人你没有见过吧?”程士升小声地问着旁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他叫哥的男人正是路延航。 今天路延航正式出现了。 忙了几天,把家里彻底清扫了一下。 他收拾着爸爸的房间。 这个房间还留有那个女人太多的痕迹,甚至还有存折,尽管存折上的钱数少得可怜,可想而知冯雅丽当年离开时的匆忙。 路延航收拾着爸爸的书房。 书桌的抽屉里有爸爸和冯雅丽的结婚证。 原来,爸爸和冯雅丽结婚了? 他一直以为爸爸和冯雅丽是非法同居的,原来,他们早已是合法夫妻。 看看他们结婚证上的登记时间,是妈妈过世一年之后,冯雅丽刚来家不久。 还有爸爸曾经留存的一些字迹。 不经意地,他看到爸爸曾经写给他的信,只不过是写了一半的信。 “延航,我的儿子,爸爸知道你很出息,有你这样的儿子,爸爸真的很骄傲。爸爸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冯姨和安琪,有些事情,爸爸不是不想告诉你,总是觉得你还小,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和你说,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说……,儿子,不管今后怎么样,记得好好照顾安琪,……,我很感谢你的奶奶,是她给了我生命,你妈妈,给我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再有一个就是你冯姨,能和她相遇相知相爱……,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了,我也不会遗憾了……” 路延航看着那只写了一半的信纸有些发楞,信是夹在几张报纸中的。 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和冯雅丽之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故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那时候就觉得爸爸很早就认识冯雅丽了,原来是真的。 只是,㑇爸爸和冯雅丽一直有交往吗?那么妈妈呢?爸爸该不会早就背着妈妈在外面养了“情人”吧?那么,妈妈该有多可怜! 他思前想后,有很多不清楚的问题,当初他没有兴趣知道,但现在他却想知道,真的想知道。 他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更想不到的事情。 这套房子的主人居然不是爸爸。 这套房子是爸爸单位的福利房,当初只花了很少的钱就购得100%的产权,房子是在爸爸名下的,可他找到房产证时,才发现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路延航和沈安琪。 看来,爸爸早已为自己身故后的沈安琪找了后路。 这套房子年代已久,虽在闹市区,但现在高楼林立,这些砖混的旧楼房拆迁是迟早的事情。 但这套房子现在市面上的价钱也肯定上300万了。 他不缺钱,之所以一直没松口让姑姑家的赵飞鸿住进来,是他一直怀念这里曾经有爸爸妈妈和他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但这里,现在竟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沈安琪也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这就是说,有一天这房子拆迁的话,他和沈安琪还会成为共同的户主。 他还以为他和那母女俩人早已形同陌路。 却不料爸爸早已把他和她们牵在了一起。 这是为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延航抬头看着墙上爸爸的遗像,眼眶中不由得溢出了泪水。 21、有些孤独 妈妈去世后,他以为自己是爸爸唯一的牵挂,却不料,这唯一早已被爸爸打破。 深深的失落感瞬间漫延到他的全身。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房子里呆不下去了。 这里,不只属于他,还属于另外的两个陌生人,那么,他怎么能坦然地一个人呆在这个房子里? 他感觉自己有些孤独寂寞了。 这么多年,他一人在外独自打拼着,很苦,但他还在坚持着,他还希望回到自己的家,却不料,那个被他一直想念的家,早已有了新的主人。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爸爸为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一声? 爸爸就那么匆忙地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遗言,而他在爸爸离开后也回到英国,他根本没有想到爸爸生前对房产竟然做了这样的处理。 那是他和父母唯一共有的回忆。 但这回忆不经意间被打破了。 他哭了。 他很少流泪。 妈妈离开时他哭过,爸爸离开时,他也哭过,现在,他又哭了。 说不清楚的为什么,他就是想流泪,他一直盯着爸爸的遗像,眼泪就那样不停地往下流着。 他站在沈安琪曾经住过的房间。 这个房间钟点工也简单地打扫过了。 他这是第一次很认真地环视这个房间。 沈安琪的相片擦拭过后还是挂在了墙上。 沈安琪在灿烂地微笑着。 拍照时的沈安琪才16岁,正是豆蔻年华,青春貌美的年纪。那时沈安琪刚刚进入高中,在路家过生日时照的,是路正岩亲自为沈安琪拍的,也就因为是路正岩亲自拍摄的,沈安琪非常珍惜,选了一张放大,离开路家时,匆忙地只带了随身的衣物,相片却忘记取下来了。 路延航看着安静的沈安琪,很是感慨。 缺少父爱的沈安琪一定很喜欢爸爸的怀抱吧?不然,爸爸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房产证上加了她和冯雅丽的名字? 他在国外的几年,爸爸不时地总会给他寄几张相片,无一例外的是沈安琪总是依偎在爸爸的怀里,就像亲生父女一般。 路延航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一向是很理智的一个人。 尤其是在感情面前。 他的眼前一直晃动着沈安琪那双黑亮的大眼睛。 沈安琪房间的缝纫机上还有给爸爸没有做完的衣服。 他办完爸爸的后事离开时,只是把能盖的东西都拿被单盖上了,所以,衣服并不太脏。 房间的写字台上还有沈安琪看过的一些书和笔记本。 他无聊地翻看着沈安琪的笔记本。 沈安琪的字很清秀,有些像她的长相。 路延航记起了那天在“绿茵阁”见到沈安琪时的情景。 就那么匆匆一面,印象中的沈安琪就那么鲜活地浮现在他眼前。 也许有很多的事情是冥冥中注定的。 他一直以为他不会和冯雅丽沈安琪有交集,可现在,怎么能说他们没有交集? 沈安琪的日记本? 这一发现,竟然让路延航精神倍增。 沈安琪的日记本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本子上还有一个袖珍小锁,路延航没有找到钥匙,只好把那小锁轻轻拧了下来。 2005年7月3日,晴 “今天爸爸告诉我说哥哥要回来了,我高兴极了。从小我就盼着自己有一个能干的哥哥,那样我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老天其实待我并不薄,给了我一个疼我爱我的爸爸,现在又给了我一个哥哥,只是这个哥哥会喜欢我吗?……” 2005年9月10日,阴 “我来路家已经好多天了,路延航始终没有出现,我明白了,这个哥哥不喜欢我和妈妈,还有姑姑一家也是。那么我和妈妈离开吧,可是爸爸怎么办呢?大妈妈已经去逝了,爸爸让谁来照顾呢? 2005年10月2日,晴 “今天我用爸爸给的零用钱买了一块布,我要给爸爸亲手做一件衣服。再有两个月爸爸就过生日了,这是我送爸爸最好的生日礼物。” 2005年11月6日,雨 “赵飞鸿,你等着,你这个坏蛋!” 2005年12月6日,小雪 “妈妈哭了,准备了很多食物,说是哥哥的生日,爸爸也打电话给哥哥了,可是哥哥到了同学家,哥哥就那么讨厌我和妈妈吗?” …… 路延航的眼眶再次潮湿了。 沈安琪的日记本断断续续记录着在路家生活的点点滴滴。 透过那些稚嫩的文字,路延航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沈安琪。 一个让人心疼不已的沈安琪。 当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假如没有冯雅丽和沈安琪,他能扔下爸爸一人远走他乡吗?肯定不会!只是家里突然多了两人,他只觉得自己在家里呆着好像很多余,所以才会一走了之吧?当初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冯雅丽母女两人呢?沈安琪那么可爱的妹妹,自己怎么会不接受呢? 不考虑别的,单凭沈安琪那单纯的文字,他就不可能不喜欢这个妹妹。 十年前的自己,竟然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 他有些懊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做为爸爸的儿子,他没有留在爸爸的身边尽孝道,反倒是冯雅丽和沈安琪给了爸爸太多的安慰。 爸爸去世之后,他竟然看着姑姑把没有着落的母女两个撵出了路家。 姑姑肯定不知道沈安琪也是房子的主人吧?假如姑姑知道爸爸早已在房产证上加上沈安琪的名字,肯定会晕过去吧? 爸爸是不是怕自己过世之后姑姑会缠着他要这套房子,才在房产证上加了沈安琪的名字? 路延航心乱如麻,他知道很多问题当初自己一直回避着,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了,尤其是沈安琪。 手机一直在响,不得已,他接了起来。 电话是贺宏斌打来的。 贺宏亮和他说了那天见到沈安琪的事情。 “哥,我那天和延航哥看见那个女人了,就是延航哥家里挂照片的那个女人,真的,那个女人一见延航哥就跑了,连图书馆借的书都没有拿,那本书还在延航哥家里,我记得那个女人叫沈安琪……” 贺宏斌虽然知道路延航父亲后来找了一个带女儿的女人,但路延航不想说家里的事情,他也不想打听。他真正知道沈安琪母女是在路延航父亲去世的时候,只是那时沈安琪母女刚刚离开。 “好了,我知道了,延航不提,你就不要说了,延航家情况很复杂,我们不要多说什么。” 贺宏斌吩咐着弟弟。 可他心里却一直担心路延航,不管怎么说,路延航是他铁打的哥们。 “延航,你还在家?” “是。” “你不想在家里住,就到我这里吧,我老婆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你过来和我做伴吧。” “不去了。”路延航苦笑着:“宏斌,真的很奇怪,我突然觉得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家好像不属于我了。” 贺宏斌不知道路延航说的什么意思,却听出路延航话语里的凄苦。 “延航。” “我爸爸把房产证上加了沈安琪的名字,你说这房子还属于我一个人吗?” …… “好了,你别担心我了,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而已。”陆延航轻叹口气:“程士升早给我买了一套公寓房,过几天我到那边住吧,虽然离的公司远一些,不过,有你的车,解决大问题了。” “延航,你一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 “哈哈,别说笑了,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天,我先去看看我父母,然后我到公司去,对了,宏亮不是想到我这里实习吗?到时我给他打电话好了”。 “那谢谢了。” “你跟我说谢谢?不是吧?”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只是你有事,千万记得跟我说。” 贺宏斌万分不舍地放了电话。 22、天国亲人 22、天国亲人 黎明时分,他开车去了黄坡墓园。 爸爸和妈妈安葬在那里。 虽然不是父母的祭日,他只是想去看看他们。 有很多年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了,他想父母,那种想念有些撕心肺裂般的疼痛。 他来的太早了,墓园开门的工作人员很好奇地看着他。 墓园里冷冷清清的。 前几日的大暴雨将墓园冲刷的到处是斑斑点点的泥坑,那些挂在墓碑上的绢花和一些贡品都冲撞的歪歪扭扭地散落在一边。 他慢慢地登着一个个台阶,父母被他安置在墓园18区的一个角落里,当初选定这块墓地,是墓园刚开发的,他是第一个购买的,所以有很大的选择范围。 地方大,而且避风,四周还种植了不少的松柏,看着很是舒服。 爸爸去世时,这里早已住满了左右邻居。 市场上的房价上涨速度惊人,墓地的价钱涨得比活人的住房还贵。 他已经五年没有回来看父母了。 父母的祭日里,他总会在夜深人静之时,烧一柱清香,对着遥远的东方拜一拜,他不是唯神论者,他只是觉得父母在世时,多孝敬一点比什么都好。 他只带了一束菊花。 来到这里,才想到该带块抺布和清水把墓碑擦抺一下了,好几年没打理的墓碑应该很脏了吧? 他走到了18区。 出乎意料的,父母的墓碑竟然是干干净净,墓碑前放着大束的菊花,连墓碑上的绢花也是刚刚换下的,四周也打扫过了,连一片枯叶都看不到。 是谁来看父母了? 不会是姑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冯雅丽和沈安琪。 没想到她们对爸爸的感情这么深?比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强。 他把花放到墓碑前,给父母磕了三个头,然后在墓碑前静坐了一会儿。 他端祥着墓碑上爸爸和妈妈的照片,脑海中闪现着他和父母曾经一起生活的画面。 鼻子酸酸的。 他最爱的父母都离开他了。 虽然他32了,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还像一个孩子。 离不开父母的孩子。 “妈妈,爸爸,我真的好想你们。”路延航抚摸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心痛欲裂。 他静坐了好久,直到情绪略微平静才起身。 “请问我父母这里常有人来吗?”离开墓园时,他随口问了一声守陵的工作人员。 “18区A啊,是的,你家总有人来的,只要一下雨下雪的,第二天肯定会有人来,有时候是一对母女,有时候是一个人,那个女孩子是你妹妹吧,人很漂亮。”因为冯雅丽母女总给他带点烟酒,所以,他的印象深刻。 “太难得了,这么多年,我也就见你家里人来的勤,不是祭日不是清明的,也总是过来看看,真是难得……”守陵人好不容易见着一个说话的主,看着眼前有修养又帅气的男士,有些兴奋地滔滔不绝:“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是你家什么亲戚吧?一个人来的时候能在这里呆一天,打扫打扫卫生,然后就坐在这里看书,她好像是符县那里的人,要坐长途车来的,虽然不算太远,可整天从符县到这里也有近3小时的路程,真的很辛苦……” 路延航沉默了。 冯雅丽对爸爸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在九泉之下的爸爸知道冯雅丽和沈安琪这样的思念他,一定会很欣慰吧? “谢谢” 路延航离开时,给了守陵人500元:“我父母拜托了,假如再有人来时,请告诉我一声。”他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了守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