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学霸初养成》 第一章 重生 化学课上,胖妞沐苓撑着头,手背遮挡住自己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睡着,自以为这样就能成为检查大队的漏网之鱼,典型的掩耳盗铃。 “嘿,嘿,黄大来了,别睡了。”同桌路仙用手肘轻微撞击着沐苓,轻声地提醒道。好吧,路仙本名路欣,模特身高水蛇腰,成绩好,人长得也漂亮,故有“仙”的美称,和沐苓站在一起,嗯——,虽说沐苓也并不算矮,但因为胖得厉害,两人站在一起,就好比一个细高挑和一个矮冬瓜。 “吵什么,大好的清梦都被你给搅了。”沐苓抱怨着,将才她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小学时期,便开始利用已有的经验和知识发财致富,混黑道,淘古董,还有着随身空间,自带美颜清泉,自己臃肿的身体也蜕变成曼妙婀娜的性感九头身,年纪轻轻就主宰商业帝国。身边更缺不了美男下属环绕,终于碰到了一个温柔总裁boss,准备发起攻略的时候,被生生地吵醒了。 “切,不识好人心,等你被记了,就有的哭了。”路仙也不再管她,独自记着笔记。 说起这破制度,沐苓就有着骂娘的冲动,每天每节课都有校导主任不定期地来巡逻,专门抓那些睡觉的,开小差的,抖腿的,你妹转笔的也要抓,搞得沐苓整天手痒腿痒,哪都不舒服。值日老师每天都换,根本摸不清套路,今天更过分,竟然是铁面司令黄大大亲自上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沐苓让路仙暗中提醒,也就有了上面那一出。 “叮铃铃~~”与睡魔斗争了半节课后,终于下课了。 “路仙,借我下笔记。” “我还没整理好,晚点。”路仙敷衍地说完就抱着书本上去问题目了,真可谓典型的好学生啊。 沐苓慵懒地抱着头,盯着书本上的小人发呆,她自小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一位享誉全球的漫画家,从三年级被七龙珠引入动漫大坑后一发不可自拔,到初中结束,沐苓几乎将所有日漫看了个遍,各种种类从不挑剔,**尤其是最爱,呵呵,腐女心暴露了。虽然日语依旧只懂那么几句,但绘画水平就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毕竟五年国画,三年素描的基础也不是盖的。到了高中,规矩严了,木有电脑玩了,就只能看看手机上的小说解解闷,什么玄幻啊,科幻啊,穿越啊,种田啊等等等等,来者不拒。 俗话说投入和收获是成正比的,看小说的时间多了,学习的时间自然就少了,所以原本沐苓还是以优秀的成绩进入的市重点高中,但三年下来就如东非大裂谷,直线而下,到如今已经沦为了一个一点也不起眼的普通学生了,哦,如果忽略肥胖的身体的话。 下课一向是发试卷的好时期,在发到了昨天的化学考试试卷时,沐苓一刹有了撕碎这张纸的冲动,奶奶的,当老娘好欺负是吧,竟敢在我名字旁边画头猪,幼稚不拉,哪里还是涂鸦年纪的三岁小孩那,说我胖,我认了,但也不能践踏猪的尊严啊,人家可是天真无辜还有无限的奉献精神的,多伟大的动物,竟然被画在鲜红的分数旁边,66,一百二的总分,都没及格,纯心让那只猪羞死啊。 沐苓回头,询问发试卷的代表这猪头是谁画的,代表用嘴努了努坐在沐苓斜对角的潘文,千万别被这文赳赳的名字骗了,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混混,当初也是仗着家里有人花钱买进学校的,整天不误正业,各种整蛊的事倒是信手拈来,打起架来可不管什么男女,当然如果对手是美女的话例外。瞪了他两秒,沐苓还是回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能怎么样啊,力气没人家大,又不会打架,口才好有什么用,又没有周星驰那把死人骂活的本事,人家上来直接一拳,你就只得趴下受罪。环顾自身,除了肥肉还能抗击打,完全没有任何优势,要是一股脑儿地冲上去,不是没事找虐么。嗯,面对发疯的狼狗,大多数人还是选择退让,保全自己的,沐苓想着想着,就将这件无果的事抛到了脑后。 很快,一天的课临近结束,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踏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进了教师。 “今天黄校长严重批评了我们班,说我们班特别吵闹,上课注意力集中程度非常低。” 套路,沐苓心中默默鄙夷道,老师都这样,先一棍子打蒙,再杀鸡儆猴,之后给个甜枣,最后皆大欢喜,还能不能玩点新鲜的,小心脏都在寻求刺激了。 “尤其今天有同学在上课说话。”来了,杀鸡儆猴,不知道杀的是谁呢?沐苓摸着下巴琢磨着。“黄校长指明了坐在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女生。”咦,那不是我和路仙么,我了个老天,感情我是鸡啊,呸呸,什么鸡不鸡的,但这刺激有点意料之外了吧“放学后,两位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节课就在沐苓心中无尽的谩骂声中结束了,丫丫的,这黄大的眼神不好使啊,一定是忘记戴眼镜了,前排那么多说话的,明显得就差没放在你眼前了,然而门一关,就看不到啦,这还做什么检查员啊,早点退休回去带老婆吧,偏偏还总是盯着后排,不知道一学期下来,前三排都没人被记,后三排都成马蜂窝了,天天中弹,还让不让人活了。 “Hi~路仙,统一下口供呗。”沐苓吊儿郎当的问道,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抓,习惯了。然而路仙依旧在做自己的事,鸟都没鸟沐苓一眼。“都两年同桌了,有难同当啊,就说是讨论问题怎么样?我问你的。”沐苓打着商量的语气。 “要说你自己说,反正老师问我我就实话实说,这事本来就不关我。”路仙态度依旧强硬。 啧啧,又不是小学生,还玩什么不撒谎的套路,假,真心假。沐苓也不再强求,大不了再请次家长,老妈都已经晋升为常客了,至少门卫都认识。然而班主任并没有太为难两个女生,只是稍微警告了一下上课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擅自讲话,可能是看在路仙的面子上,人家父母可是教育局的,得罪不起。现实就是那么骨感,沐苓默默地竖了个中指。 晚自习结束,沐苓背着书包一马当先冲出了教室,虽说自己住在学校隔壁的小区,但一趟也有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谁叫学校太大,还要从前面绕路,够烦。就因为这路,自己还被班主任多次责骂迟到,听听,“你家是离学校最近的,但你总是最晚到学校的。”我去,这怪我,别人家长专车接送,老远的路也只要五到十分钟车程,我拼死拼活跑过来也不止十分钟啊,胖子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常识不知道吗? 回到家,沐苓甩开书包,一下子扑在了床上,一天的怨气就尽数洒在了睡梦中。 ................................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沐苓悠悠转醒,刺眼的光亮使其睁不开眼睛,太阳都那么大了,不得了,睡过头了,大清早的,闹钟还要跟我作对,哗的一声沐苓垂直坐起,竭力睁开了眼,刚想伸手拿衣服就楞住了,什么鬼? 尼玛,这是要闹哪样啊,介个,介个不是我小学时候住的老屋吗,自己的房间也透着老式装修风格——墙被简单地分为了白色和绿色两个部分,床也是弹簧床,而不是柔软的席梦思。我了个乖乖,搞重生那,不行不行,好不容易熬到高考前一个月,马上就要解放了,怎么能再重来一遍,这是梦,和化学课上的梦一样。一边想着,一边又倒在了床上,将被子埋住头,这是梦,这是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好了......念叨了约有十分钟,三、二、一,开,沐苓豁的一下拉开被子,竟然还是将才的景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疼疼疼,老天,你开什么玩笑啊?至于这么耍我么? 重生也就算了,要是能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混得风生水起,自己也就勉强接受吧,关键是梦里和现实不一样啊,我没超强的记忆力,不会炒股,不懂行情,除了十多年的书本知识,和国家的重大事件,什么奥运会,什么地震禽流感,还知道些,但这屁点用都没有,至于黑社会,开你妹的玩笑,就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康家庭,混黑道,我没事找死啊。再说自己也没能力和渠道去混啊。 对了,金手指,小说里的重生文不大多都有金手指么,于是沐苓开始了寻找金手指的历程,左翻翻,右逛逛,没玉佩,没手镯,没扳指,自己也没有什么透视异能,精神异能,我去,这纯粹就是让我再活一世啊。无不无聊,自己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也没什么人生遗憾,人生都还没开始的,哪来的遗憾,因此再活一次没有什么意义啊。更何况自己恋爱还没谈过一次,就又要回到和小屁孩一起玩的年纪,这不明显要拉低我智商么。 贼老天,你个蛋,我特么真的不想重生啊! 第二章 新始 “啊~~~”沐苓已经躺在床上呻吟一个小时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从重生的设定中缓过神了,因为是星期天,不需要上学,所以沐妈妈也没有到她房间叫她起床。 不行,不能就这样再虚度8年,8年时间还是能做很多事的,至少学习不用愁了,冒充个学霸当当好像也不错,听说那谁谁不是在13岁的时候考上大学了么,咱也来一发,一定能网红! 不行,假设不成立,自个儿从来不是什么有上进心的童鞋,况且这么早上大学,大学课程跟不上,不就露馅了么,对了,不是有那什么舟打小开始写书,然后火了么,咱也来一本,不然对不起自己辛苦三年的小说积累啊。 不行,假设依旧不成立,08年自个儿家里就一台电脑,还天天被老爸用来同城游,现在要是去要求上电脑写小说,还愣是什么玄幻**的,一定会被老爸送去医院的,你说去网吧?不说口袋里没有钱,就是有,网吧也不让小学生进啊,你说黑心商店?我哪里没事闲得慌啊,跑到人贩窝点自投罗网,你说我胖得没人要?我去,当心我抽不死你。 综上所述,我还是乖乖当个爱学习的好宝宝吧,就算上课听不进去,大不了画画漫画,不懂的人说是涂鸦,懂的人说是天赋,嗯,真是,完美!(YYing,非诚勿扰) 规划完自己的人生计划,沐苓开始起床洗漱,一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矮胖肥妞,挑了挑眉,看来,有事做了。体会过一遍胖妞的人生百味,看来身材才是王道,脸蛋有什么用,就算五官再漂亮,在都被肥肉挤在一起的情况下,也不是一个丑字可以形容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业余画些漫画,最重要的是减肥,至于怎么减,暂且存档,现在还没胖到无可救药。 “老妈,早饭吃什么?”沐苓在客厅嚎了一句,要说沐苓18年来最爱吃什么,毫无疑问就是沐妈妈烧的家常菜和早点小吃了,也是,没有足够的食物供应也不太可能长成沐苓上辈子那悲剧样。你问沐妈妈胖不胖啊?我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沐妈妈是小家碧玉型,就算每顿吃两碗也长不胖,标准比例,羡慕死你。 “今天做韭菜饼,你爸爸的最爱。”声音从厨房传来。 “对了,老爸呢,怎么大清早的不见人影?”沐爸爸也有些胖,但因为个子高,所以显得壮实。 “奥,他公司有个工程要人出差,听说待遇和报酬都很高,他就过去看看有机会不。”在厨房的沐妈妈围着粉红色的围裙,一边切着韭菜,一边说道。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8年后的沐妈妈,虽说变化并不明显,但总归皱纹要多了许多,再加上不注重保养,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黄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不再有如今活力不断的感觉。 “小苓,你作业写好没?都星期天了,不会还没动吧?” 额,这个嘛,自己还真不记得了,连忙跑到了书桌旁,翻出了哪些充满回忆的绿色小兔本,望着那些憨八龟一样的字,沐苓忍不住扶额,都是四年级的人了,用田字格都写得七扭八扭,真不知自己当时是笨呢还是蠢还是四肢不协调呢...... 作业,作业,念叨着,沐苓在一堆书中找着自己可爱的数学练习册,嗯,这时候还在学什么来着?沐苓的童心一下子升了上来,翻翻,哦,应用题,扫了一下,这特么也叫应用题?鸡兔同笼,自己脑算两秒钟就有答案了,唉,高中的孩子伤不起,怎么四年级的时候成绩就没这么出类拔萃呢,呵呵,咱现在的脑子也算是神童了吧,至少在小屁孩面前能装一下了,想象着自己坐在女王的宝座上,小屁孩们围在周围,摇扇的摇扇,递水的递水,好不惬意。 “小苓,吃早饭了,在傻笑什么呢,这孩子,整天傻里傻气的,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说着取下了围裙,往沐苓的房间走来。 不得了,YY得太明显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沐妈妈的走进,沐苓感叹道,低调,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我没事,妈,吃饭吃饭。”沐苓敷衍地笑了笑,又开始了与韭菜饼斗争的过程,浑然不记得刚制定的计划——减肥。 “作业写好了吧?” “嗯,差不多了,还有篇作文。” “那就行,写完作文以后我们就去你爷爷家,都快三个月没去了,你爷爷天天念叨着你。” “行,作文一会会儿。”沐爷爷有着一子二女,沐爸爸是老二,二女就是大姑小姑,都已嫁人,别说,老沐家的遗传基因还挺强,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呸呸,是个个俊男美女,沐爸爸读书时代可是一枚名震乡野的校草,翻开那时候的照片,那是一个土得掉渣,呸呸,是清秀朴实。 沐爷爷是个读书人,因生活问题随太爷爷逃到了农村,由于不会侍弄农作物,日子那是混得一个惨啊,就是老鼠也不愿意光顾他家了,于是沐爷爷将希望寄托在了沐爸爸身上,希望他出人头地,于是强逼着他读书,奈何却起了个反作用,沐爸爸天天逃课,一熬到初中结束,干脆直接跑路打工去了,气得沐爷爷整整一天没抽烟。(不要问我为什么生活贫穷还抽烟,正是因为抽烟才生活贫穷,神理论) 打开作文本,看到作文题目,沐苓愣住了,父爱母爱,出题人还有完没完啊,从小学一年级写到高中,年年重复,当然,作文中的情节内容也随着年级的升高更为丰富了,看过写母亲的——打伞淋湿半边身,雨天步行送东西,家里热牛奶,家外找孩子(离家出走的套路懂不懂,还非得阴雨天,考完试,吵完架),看过写父亲的——总离不开八个字“父爱如山,父爱无言”有木有,中枪的请举手,好吧,我看不到。 头一次,沐苓这么佩服老师,就这些套路,一个班至少一半人,姑且算20个吧,一个老师教2~3个班,一个老师任期40年左右,就是几百上千遍啊,看同一个故事还能淡定地评语“内容真实感人,继续加油”的老师也是蛮强的。 于是乎,这篇作文要怎么写呢?沐苓盘算着,嗯——首先,要有新意,其次,要有文采,最后,要语言感人,最重要的是特么的要在200字左右啊,对于一个写惯了800~1000的高三狗,200字还不够自己抒情呢,开什么玩笑,作文?概括短文还差不多。沐苓泪奔了~ 不行,才刚重生,怎么能被小小的作文给吓到,再说,高三狗没有做不到的事。于是沐苓拿起了旧时的圆珠笔,在瞎掰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刷刷刷——二十分钟左右,沐苓就完成了一桩神圣的任务,我呸,一篇完全由辞藻堆砌的...短文概括。 “妈妈,什么时候走啊?” “你写好啦?” “嗯,作文对于你宝贝女儿来说不是小case么。”沐苓向沐妈妈眨了眨眼睛。 “就你贫,作文好也不见你拿什么作文奖么。”本是沐妈妈戏谑的一句调侃,谁知不久后的沐苓真的实现了。 “换一身衣服,马上就走,今天你大姑家也去,坐他们的车。” “爸爸不去吗?” “去啊。” “那怎么坐?一辆车坐得开?” “哦,你担心这个,你爸说他晚点开摩托车去,今天那会议可能会晚点结束的。”摩托车都是在沐苓刚升小学的时候买的,现在都老掉牙了。 沐苓也没应声,只默默地换着衣服。大姑父和老爸不对盘,这点自家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点出来,毕竟都是亲戚,还一直都在走动,没必要闹太僵。可能8年前的沐苓不懂,但现在的沐苓只能选择沉默。 来到和大姑家约定的正阳公司门口,沐苓老远就忘记剃着平头的表姐,你没看错,就是平头,由于表姐生性豪爽,又向往着酷酷的假小子风格,直接心一横,去理发店剃了个平板刷,出来后那效果,怎一个酷字了得,姣好的面容配上面瘫表情,回头率那是杠杠的。(重点是没胸没臀,平得厉害) “大姑,大姑父。”沐苓随意地叫着,或许是纳闷她怎么没有想平时那么讷讷的,两双视线都转了过来。 “苓苓啊,过来坐。”大姑和蔼地叫唤着,不愧是校花级人物,年近四十依旧容颜不老,撇开那较浓的妆不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香醇的女人味,怪不得大姑父从来没有在外沾花惹草的新闻,更是连香烟白酒都不沾,碰到应酬了,除非推不掉的,其余时间都尽量留在家陪老婆,简直一个居家好男人。 和沐妈妈坐上了奥迪汽车后,沐苓望向了车窗外,自小沐苓就有轻微的晕车毛病,特别是喷了香水的车,熏得受不了,所以通常沐苓都会选择看景色或者睡觉来减少这恶心的眩晕感。 第三章 回乡 绿色的景色在沐苓眼前一晃而过,成片成片的丛林尚未被开发商相中,也未遭受伐山毁林的厄运,但这些结果似乎不能避免,就算再活一次,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沐苓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压抑,至少,自己无法改变地球,无法触及气候,无法阻值流感侵袭。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渺小啊,沐苓如是想到。 来到沐爷爷所居住的木屋外的长原,08年,沐爷爷家尚未盖起小楼房,还是那种里边由木头支撑,外面刷着石灰粉的老式屋子,旁边还又专门砌了间石砖小屋,比起老式主屋更为结实,专门为小辈们建的。 “汪汪,汪汪~”多么令人缅怀的声音,08年,大黄还没有被狗贩子毒死,抱着扑进自己的大黄(就是一只黄色的农村土狗),第一次,沐苓感到自己的重生有了意义,大黄是沐苓小时候的玩伴,由于沐爸沐妈一直在外面拼事业,沐苓很无奈地晋升为留守儿童,和沐爷爷沐奶奶相依为命,也落了个胆小怯弱的性子,而大黄的存在,从沐苓记事起,就是不可或缺的家人之一。至少,这一世,再不能也再不会再让大黄枉死。原本阴霾的心境也逐渐变得晴朗。 “爷爷,我回来了。”看见在洗水池洗菜的沐爷爷,沐苓一瞬有些眼睛发红,即使是回到8年前,沐爷爷身上还是有着难掩的沧桑,越见稀疏的发缕,越见佝偻的背,还有越显空荡的衣服,都显示出沐爷爷的日渐清颓。紧紧地拥着他单薄的身体,没有言语。 “回来就好,有空常回来看看。”沐爷爷拍着沐苓的背,安慰道。 “爸,我带来些水果,多吃些养养胃,别舍不得。”大姑将一箱芒果和一箱猕猴桃抱进了屋,放在餐桌前的长台上。 08年的水果还没有如今这么泛滥,虽说买卖的人也很多,但是大多都是生活相较优裕的人,普通老百姓生计还是问题,哪有钱买水果。兀的,沐苓想起一条商机,准备回家后和爸妈商量一下。 “别乱花钱,小陆挣些钱不容易,别尽花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沐爷爷笑骂道。到了一定年纪,谁不希望儿女孝顺,子孙满堂,只是沐爸爸只有沐苓一个女儿,没有孙子传承香火,一直是沐爷爷的一个心结。 “快进来坐坐。”沐爷爷招呼道,“孩他妈,快下来,都来了,还不赶快烧饭。”嘲着楼上喊了一声,因为是木制房屋,连楼梯也紧紧是一个竹梯,渗着绿幽幽的墨色。 “诶,来了。”小巧的沐奶奶蹬蹬下楼,脚如生风。 寒嘘了好一阵才安歇下来,沐爷爷和大姑父陆永元聊得起劲,大姑陪着沐奶奶,沐妈妈烧饭,而表姐陆雯坐在门前玩手机,看着那款老掉牙的诺基亚,可以玩的游戏除了俄罗斯方块就是推箱子,沐苓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没错,8年前的自己可是羡慕得要死,眼巴巴地站在陆雯后面看着,又不敢上前搭话,就像傻子一般。陆雯也是,都不知道体谅体谅一下妹妹,一个劲地自个儿玩着,自诩为新潮流的代表,而沐苓则被定义为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沐苓觉着无趣,拉着大黄进了隔壁的小屋看电视,08年沐爷爷家还没有换液晶电视,依旧是一台正方体式的,也只能收到固定的几个台,聊胜于无,沐苓看起了新闻联播,依旧是稀稀疏疏的有关抗震救灾的周边报导,今天六月15日,四川地震也发生了一个多月了,相对于开始两天全中国惨戚的氛围,如今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了。想着还有半个月就能放暑假,沐苓不禁跃跃欲试,即使是高三狗,对暑假也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在开午饭的前一刻,沐爸爸姗姗来迟,喜洋洋地迈入了里屋,看见大姑父表情也没有丝毫的龟裂,大姑父起身相迎,还嚷着迟到罚酒,就像是亲兄弟一般,沐爷爷也乐呵呵的,就全景看上去,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当然,除了两位老者,其他人肚里都明清,都是些样子,当不得真。 说起沐爸爸和陆永元的矛盾,也是起源于餐桌上,有次三家聚会,陆永元,沐爸爸和小姑父蒋悦华都喝得稀巴烂,俗话说酒后吐真言,那时候陆永元数落了沐爸爸很多不是,就算是大姑阻止,陆永元也不愿停歇。在当时,虽然喝醉了,沐爸爸也不是一点理智都没有,当下红了脸,最后,可想而知,两人闹了一顿,打了一架,这梁子也就此结下了,而蒋悦华由于喝瘫在桌上,逃过了一劫。 下午,沐妈妈和大姑在沐奶奶的带领下爬到后山岗上摘了素菜,三个男人则闷在屋子里聊些家里长家里短。 “岳父,你考虑过再建一幢小楼没有?现在这屋子住着不安全。”陆永元是搞建筑的,这些方面相对较懂些。 “唉,想过,但现在生活都拮据,哪有闲钱来造房子,以后再看看吧。”在农村,儿子自然要担负起养老的责任,沐爷爷考虑到沐爸爸的经济,从来就没要求过什么,现在为了不使沐爸爸难堪,也早早收了这个话题。 “岳父,大不了我来建,我是专门做房子的,一定造个让你满意的小楼。”大姑父仍不死心,追究着问道。 “别,你还有父母要照顾,不用管老头子。”沐爷爷狠狠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拒绝了。 ................................ 临近离开,沐苓找到了沐妈妈,“妈,能不能把大黄带到家里养啊,可以放在阁楼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大黄是你爷爷用来看家的,更何况大黄也住不惯城里。” “可是,我舍不得。”沐苓直直地盯着沐妈妈,学着以往的语气撒娇道。 “别闹了。” 无奈,沐苓又找到了沐爷爷,“爷爷,那个,我同学说最近狗贩子很多,不少农村的狗都被毒死拖走了,您当心点,别让他们把大黄也毒了。” “行行,你眼里就只有你大黄,怎么就不让爷爷也当心点安全那?”沐爷爷打趣道。 “爷爷鸿运齐天,要什么担心的,大黄倒是命运多舛,要是大黄有意外,呸呸,大黄不会有意外的。” “就你贫,大不了爷爷和大黄同吃同住,这回你可放心了吧。”因为是唯一的孙女,自小沐爷爷就对沐苓宠溺有加,又因为小时候一起生活,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沐苓,致使她越发圆润,所以沐爷爷也算是胖妞发福的罪魁祸首之一。 回程总是显得比来程漫长,陆永元将她们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家了。 一起爬楼的过程中,沐苓想尝试一下劝说沐妈妈换个工作,改开水果店,毕竟在8年后,水果店几乎是最热的店铺之一。 “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还想把大黄接回家?” “不是,我想让你换个工作,现在的工作太累了,你的身体会累坏的。” “没关系,妈妈还扛得住,再不努力点工作,你的嫁妆可就没了。” “说什么呀,”沐苓的脸一瞬就红了,“我是想让你开个水果店,一定生意很好的。” “唉,你这孩子,终究还是没长大呀。你考虑过店面,货源了没有,我们家又没什么门路,别人宰我们的时候我们还帮着数钱呢,哪里是说开店就开店的。”似嘲笑沐苓的天真,沐妈妈摇了摇头。 再一次,沐苓有了骂娘的冲动,妹的,小说里的女主不是说开店就开店吗,通知父母的能得到父母的双手支持,不通知父母的都可以直接当老板,我不奢求古玩店,珠宝店,只是水果店而已,为尼玛到我这连父母这关都过不了,老天,是不是我虽然重生,但我依旧是女配的命啊,事事都不顺心。 回到家,沐苓直接将自己埋在了小屋子里,早上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整理。于是乎,又一项浩瀚的工程开始,将书本理好后,沐苓将目光转向了锁着的抽屉,然后,钥匙呢?我去,竟然忘记当时自己将钥匙放在何方了,目光扫视着周围一切可以存放的容器,然后,沐苓挑了挑眉,震惊的是——我特么真的是白痴吗?竟然把钥匙放在书架的一本书后方,这么明显的凸起傻子才会看不到呀。在对自己的智商深深地怀疑了一下后,沐苓默默地打开了抽屉。 我可以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满满一抽屉的——芭比娃娃,妹的,芭比娃娃要藏起来做什么,谁还会觊觎这两塑料娃娃,嗯,小时候还嚷着要做什么服装设计师,自个儿就做出来这么两个破布料,要是这都算设计的话,乞丐都能当达人模特了,啊——不忍直视。真的不是逗我么? 咦?还有两本密码本,小小年纪不学好啊,都会藏**了,然后,沐苓直接用蛮力将密码本撕开了,没办法,连密码本的存在都忘得精光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密码。 第四章 反击 2007年9月1日,今天升入了四年级,没有认识的人,听说校草韩晔在我们班,偷偷看了看,真的好帅! 2007年9月5日,已经上学好几天了,还没有交到朋友,别人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 2008年5月13日,四川在昨天发生了地震,看着电视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真的觉得好可怜。 ...... 沐苓一页一页地浏览着密码本中生涩的字体,眼眶有些湿润,从来都不愿记得,也从来都不愿回忆起,自己曾经也是个有着玻璃心的纯情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一直处在被人嘲笑,被人批评,被人嫌弃的境况,而逐渐的,自己丢失了童真,丢失了矜持,丢失了自尊。 默默地将密码本放回原处,呆呆地,沐苓仿似在祷告着什么,又似在诉说着什么,希望以此来纪念那些逝去的天真。 .................................... 夜深了,沐苓躺在床上,木木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再睡一觉就会回到未来,一瞬,沐苓有些不舍,有些不想离开,高考又如何,解放又如何,在过去丢失的东西将再也找不回。 清晨,鸟儿叽喳,沐苓睁眼,溺在了明媚的阳光中。 “小苓,起来了。”熟悉的声音徘徊在耳侧。 真好,真好,真...好。沐苓埋在枕头中,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帘一样不争气地哗哗直落。 “小苓,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妈帮你请假,没关系的。”沐妈妈紧张地抱起沐苓,眼中无法抑制的担心与忧虑。 沐苓紧紧地拥着沐妈妈,就像是要将她锁在自己的臂弯中。“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真的只是太开心了。”沐苓破涕为笑。 “行了,赶快去洗漱吧,再磨蹭要迟到了。”沐妈妈摸了摸沐苓的头。 “嗯。”沐苓松了手,跑向了卫生间。 吃完早饭,沐苓坐着公交来到了自己学习了六年的平安小学,站在大门前,看着一个个戴着小黄帽,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一种怀念油然而生,上一世自从毕业了以后还从来没有回来看过,如今看着眼前不大,但井井有条的校园,沐苓兴奋地笑了。 这8年,我再也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活出真正的自我! 好吧,再宏达的理想在踏入班级的片刻就龟裂了,打开教室门,一个黑板刷从天而降,原本乌黑的短发就此蒙上了白纱。这小屁孩,年纪不大,鬼点子倒不少啊。沐苓抽搐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然后,当做没事人一样来到了座位。因为个子较高,所以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如今最后一排就剩一个座位,沐苓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然后,噗——地一声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同桌李超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沐苓是真的没想到,现在小学生流行这种抽凳子的幼稚把戏。 一下子吃了两个闷亏,沐苓寻思着不给这些小屁孩一些颜色瞧瞧是不会长记性了。 听见教室外踢踏踢踏的鞋声,沐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嚎啕大哭,那哭声,震耳欲聋,连隔壁班的童鞋都跑来张望。班主任袁桂丽赶忙加速跑进了教室,看见沐苓花白的头发,梨花带雨的样子,呸呸,是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样子和坐在地上的惨状,母性的光辉一下子无私地绽放了出来。袁桂丽直接将沐苓抱起,拍了拍她的衣服和头发,然后半蹲平视着她,“沐苓,不哭不哭,发生了什么事了,跟老师说,老师帮你做主。” 沐苓在袁桂丽视线的死角得意地撇了一眼李超,无视了他警告的眼神,呜咽地道:“他,他抽我的凳子,还把,还把黑板擦扔在我的头上。”沐苓用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李超,又假装大哭了起来。 袁桂丽将目光转向了李超,而小孩子最怕的生物就叫做老师。“不是我,扔黑板擦的是葛文宇,不是我。”李超在袁桂丽的注视下立刻摇手,希望能撇清关系。 沐苓见大事已成,抽泣声也渐渐减小,最终归于平静。袁桂丽见沐苓已经平复下来,吩咐看热闹的小朋友们早读,然后面向两个蜷缩着的小顽童:“李超,葛文宇,出来。” 在被训了十分钟后,两个罪魁祸首张着泪眼汪汪的眼神回到了教室。李超一屁股闷闷地坐在位置上,还狠狠地刮了沐苓一眼,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老师骂。小孩子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不示弱的,沐苓也横挑了一眼,作为多活了八年的人难不成还会怕个小孩子,说出去不要笑掉大牙。 袁桂丽是语文老师,而今天上的是古诗鉴赏,教授的也是耳熟能详的《枫桥夜泊》,“跟我一起读,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袁桂丽沉浸在自我的教学空间,而沐苓撑着头,脑袋里转的是如何才能整治整治那些臭小子,她知道自己在小时候比较怯懦,从来不会找老师打小报告,所以今天才能够打李超一个措手不及,至于葛文宇倒是一个额外的收获。 啪,沐苓撑着头的手肘被拍击了一下,沐苓锁着眉望去,李超用嘴努了努课桌,原来是一条三八线,而自己刚才稍微过了界,还有这坎儿,沐苓意外地挑了挑眉。 “接下来请同学用自己的理解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袁桂丽环视了一下,就看见沐苓还撑着的手,“那么请沐苓同学为我们解释一下。” 沐苓愣了一下,怎么才眨眼功夫就中枪了?而李超在旁边已经不受控制地偷笑了起来,他的余光可是一直注意着沐苓,她一直在发呆,怎么可能回答得了老师的问题,估计又要被罚站了,嘻嘻,肩膀情不自禁地抖动着。 沐苓缓缓地站了起来,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高三狗,“月亮沉落了,秋霜弥漫高天,一片寂静,只有乌鸦在啼叫,江边的枫叶若隐若现,江中渔火点点,照着作者的愁,无法安眠。听,夜半时分,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悠扬铿锵,悠悠传到作者所在的小船。”说完慨然地坐下,留一个班级的人大眼瞪小眼。在小学,学生最讨厌的问题恐怕就是解释古诗或古文了,现在听到沐苓流畅的解说,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连一贯的学霸史佳昕都微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袁桂丽最先反应过来:“沐苓同学解释得非常到位,大家更要向沐苓同学学习,踊跃发言。好,接下来我们看......” 而李超不可置信地看着沐苓,“老师,老师沐苓她肯定有小抄,她一直在发呆,不可能回答对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勇气,直接打断了上课,袁桂丽不满地看着他,任何一个老师都不太喜欢有人打断自己的话,袁桂丽也不例外。 “老师,沐苓一直都没有听课,我作证。”李超还是不愿死心。 袁桂丽望向了沐苓,而沐苓直视着她,一点都没有心虚的表现,而且将才的回答虽然非常完美,但也没有一丝读小抄的迹象,实在不像是作弊。 “李超,下课来办公室一趟。”最后,袁桂丽还是选择了相信沐苓。而李超直接颓废地跌落在凳子上。 ........................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沐苓依旧坐在位置上整理着笔记书本,全然不顾身旁燃烧了的眼神。 “哟,怎么还不去办公室啊,袁老师可是在等着你呢。”沐苓还不忘火上浇油。 “你,你等着瞧。哼!”李超甩身离开了教室。 李超前脚刚离开,葛文宇后脚来到了沐苓面前,没有说什么,就一直盯着沐苓看,似乎在找有哪里不一样。沐苓被他盯得发毛,无奈抬头白了他一眼,眼神中更多的是不耐烦。 “你变了。”说完葛文宇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莫名其妙,沐苓想道。 不久,李超就回到了教室,嘴巴翘得老高,都能用来吊茶壶了。沐苓撇撇嘴,没理他,然而他就像个小怨妇一样瞪着沐苓。丫丫的,这年头的小学生怎么都喜欢盯着人看,怪毛骨悚然的。 “道歉!”半天,李超憋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沐苓随意地回答。 “你明明就发呆了,你没认真听课。” “是又如何,老师的问题我答出来了。” “你要陪我去见老师,是她错怪我了。”说完,李超作势要来沐苓的手。 沐苓拍开了李超的手,“喂,我说你蠢啊,就算我在发呆,你这个看着的人不也没听课吗?” “也是哦,但,但你是没听课,我是对的。” “好好好,你对你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小屁孩还真是难缠,于是沐苓敷衍地道歉了一下。 于是乎,李超又喜滋滋地准备下节课的书本了。 我去,这变脸速度,真不知道是真蠢呢还是真蠢呢?也太好骗了吧,沐苓扶额,汗!!! 第五章 课堂 语文课后接着的就是数学课。数学老师陈建忠与袁桂丽是平安小学的80后模范夫妻,各自凭借着高超的教学技艺成为了学校有名的老师,虽说80后的重要任务是制造08后,但两个老师丝毫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大概是看着沐苓这些孩子然后对下一代绝望了吧。 “我批了一下周末的作业,其中有三位同学做了全对,分别是史佳昕,韩晔和沐苓,特别是沐苓同学的作业都非常清晰,而鸡兔同笼问题解得非常漂亮,下面请沐同学说一下她的想法。”因为作业本上只写了算式,陈建忠让沐苓解释算式所代表的意义。 (原题:已知共有鸡和兔15只,共有40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几只。) 沐苓起身,想起了上一世网上的段子,于是流利地回答:“假设鸡和兔训练有素,吹一声哨,它们抬起一只脚,还余脚:(40-15=25)。再吹一声哨,它们又抬起一只脚,还余脚:(25-15=10),这时鸡2只脚都抬起,就只能一屁股坐地上了,兔子还剩两只脚立着。所以,兔子有10/2=5只,鸡有15-5=10只。” 看着陈建忠骇然的表情,沐苓挠了挠头,笑嘻嘻地坐下了,而教室里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唉~说过做人要低调,可你们非要给我掌声和尖叫,没办法,人格魅力挡不住啊~ “神啊,沐苓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啦?我竟然听懂了这道题!”李超几乎完全忘记了上节课的过节,分分钟又拜服在沐苓的小脑仁下。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沐苓眉目一挑,引用了在不久后红遍大江南北的流行语。 “嗯,沐苓同学的解释非常的生动有趣,但是我们还是要学习一下正确的思路,请韩晔同学为我们陈述一下。”陈建忠看着闹哄哄的教室,还是决定让校草来震慑住场面。 韩晔,那不是出现在密码本里的人物吗?自己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模糊了。于是沐苓闻声望去,在教室中后段站起了一个剪了把杀马特发型的奶油小生,侧身望去,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皮肤粉嫩粉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乖乖,果然是公认的校草啊,这颜值,秒杀8年后的小鲜肉啊。 韩晔的声音有些细,大概是还未到变声期的缘故,听起来感到很舒爽温柔。 “喂喂,看呆啦,我说你,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就是个娘炮。”李超翻了一下白眼,表示不屑。 “告诉你,人有两种,一种好看的,一种难看的,可悲的是你竟然夹在了中间,属于好难看的。所以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掉价。顺便提一下,上帝给了你一双黑色的眼睛,不是让你用它翻白眼的!呜呼不幸~呜呼不幸~”沐苓的吐槽病又犯了。 “我说你,不找我茬难受啊?”李超赶紧接话,愤愤不乐。 “嘿,谁找谁的茬啊,所有的事不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么,怪我?”沐苓也不乐意了,气鼓鼓地转头,继续看美男子,哦不,是小正太。 学生总是抱怨上课时间就像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长,那是因为他们上课没有找到可以专心的事,像沐苓,发现一枚鲜嫩可口的萌娃后,便陷入了YY的怪圈,一节课眨眼就过去了。陈建忠临走还要留下一打作业,唉,假如中国少布置一天作业,地球就能多一片森林,真理啊。 “沐苓,你是不是喜欢韩晔?”来了,小学生的课后的八卦助兴节目。 还记得自己以前也同样被问到同样的问题,然后刷的一下脸红了,说话吱吱呜呜的,人也显得异常拘谨,就这表现,不就是直接用肢体语言表明自己的回答么。但是,现如今,沐苓的脸皮早已练就得比铜墙铁壁还要厚,这种羞羞的问题就像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被我猜中了?”李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眨着好奇的小眼神。 “他不是我心头的那盆泥土,开不出我想要的花。”沐苓化身为文艺女青年,装出忧伤的神情,带着寂寞的语气缓缓地说。 “哈?什么意思,到底喜欢不喜欢啊?”小屁孩似乎没有那么多脑细胞,只一个劲地问着。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快去写张卷子冷静一下,啰嗦什么,小小年纪就有了八卦之心,当心以后变八婆。”沐苓斜睨着,不愿意再理睬。 “沐苓,你怎么能骂人呢?” “呵呵,你肯定听错了,咱这么淑女的人怎么可能会骂人。” “没有听错,你就是骂我八婆!” “谁八婆?” “我八婆!” “那不就行了么?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关我的事。”沐苓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小屁孩就是这么容易上钩。 “你,你,你你你——” “别你了,我就在这儿,跑不了。” “不跟你说了,哼!”李超缴械投降。 沐苓甩了下头发,跟我斗嘴,are,you,sure?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不,学生最爱的就是课间十分钟,一群男生跑到走廊叠罗汉,一群女生在讲台旁跳牛皮筋或者踢毽子,坐在位置上人的寥寥无几,数数,七八个左右,倒是葛文宇竟然还在座位上,真真出乎沐苓的意外。至少,在以前的认知里,李超和葛文宇算得上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现在李超早已飞奔出教室加入了罗汉部落,而葛文宇竟然还静悄悄的,少见。 “沐苓!” “嗯?有事?”沐苓抬头,竟然是校草韩晔。 “我就想问一下你那个鸡兔同笼的解法是怎么想出来的?”哟,校草还是学霸,出乎意料。 “网上看到的,有问题?” “不是,我开始还以为是你想到的,感到很惊讶。”说完,向松了一口气一样走了,小孩子藏不住心事,沐苓一眼就看穿了。 惊讶?我想到解题方法你为什么要惊讶?怕我成绩变好抢名次呗,真失望,原来校草也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虚伪!小正太黑化了之后,沐苓就再也没有赏美的乐趣了。 无聊,好无聊,沐苓随意地在书本上涂着小人,画的是从14年火到16年的东京食尸鬼中的金木,08年的时候漫画应该还没有连载,要不自己画了投稿,不一定就能一炮而红呢?不行不行,这是别人的作品,如果照画就相当于剽窃,心里过不去。诶,不如就自己编一部吧,还有好多年的时间,应该能画出来。 说干就干,沐苓就忙起了人设...... “胖子,在画什么呢?咦,这小人画得真好,有点像葛文宇,奥~感情半天你喜欢的是葛文宇不是韩晔啊~”李超自以为了解了真相,荡着语调阿谀道。 “不是告诉你下雨天要打伞的嘛,看吧,脑袋又进水了。”沐苓连一个视线都没给李超,自顾自地画着。 “没劲。”抱怨了一声,李超就转身正襟危坐,因为下节课是灭绝师太的英语课。灭绝师太的称呼原本紧紧是因为英语老师王芸额头郑重有着一颗红色的痣,面容也比较像苏有朋版的倚天屠龙记里面的灭绝师太,加上人在中年,所以有此冠名。谁知因为班级的英语成绩一直不好,王芸便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加题训练,至今已经成为了同学们心目中内外兼修,货真价实的灭绝师太。 “上课!”庄严的声音将沐苓从小人画中拉起。 “起立!”史佳昕凭借一流的成绩囊获了班长的职务。 “把书反到第XX页,上周布置你们的口头作业你们都完成了吗?”王芸板着脸。 “完成了!”齐刷刷的回答震耳欲聋。 口头作业?还真忘记这道坎,不过连高三的口语测试都过了的人也不怕这个。 “沐苓,你来带领全班读一下里面的句子。” 奶奶的,今天是倒了什么霉?才穿过来的第一天课,有必要语文数学英语老师都点我名,是老师商量好整我呢,还是自个儿中了邪?沐苓有些郁闷。 读么就读,四年级的英语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几句日常问好用语,关键是特么还要带领那群小屁孩读,就是那种自己读一句,小屁孩跟一句的那种,真是有够幼稚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勉励了一下自己,沐苓还是走上了领读的不归路。五分钟过后,沐苓自觉坐下,谁知由于读得太好,发音比班长史佳昕更为细致准确,读起来也更为流畅,所以早读晨领的任务就转接到沐苓的身上。看到史佳昕闷闷不乐的小脸,表示将大学霸得罪了,还有活路吗?沐苓抽了抽嘴角,她觉得这两天自己的嘴角都快麻木了。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实在想我,下来陪我。沐苓默默地为自己立了个石碑。 第六章 一家 在普遍的学生看来,上课的感觉无非就是三种:优等生,坐禅;中等生,坐等;差等生,坐牢。 沐苓从来不认为自己处于优等生的行列,所以要形容自己上课的感觉就是:你大妈已经不是你从前的那个大妈了,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人话:自己已经不是8年前的自己了,但学校课堂还是原本的学校课堂。)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因为小学午休时间较长,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选择回家吃饭,于是乎,在下课铃一响,沐苓飞一般地冲出教室,赶在交通堵塞之前坐在了沐妈妈的老摩托的后座,大吼一声:“起驾——”呜——地冲向了远方。 “今个儿有什么事啊,这么高兴?”沐妈妈一边注意着大马路的情况,一边问道。女儿的性子她很清楚,从来不是急性子的人,今天却是头几个冲出教室的人,如果不是觉得难受伤心的话,就是有高兴的事情发生。 沐苓抹了把额头的汗,很想来一句:我只是在学校无聊得待不下去了~ 当然,现实中是不能这么回答的,抱着沐妈妈,沐苓尽量用糯糯的语调:“昨天我的数学作业全对,老师表扬我了。” “还有吗?” 这难道还不够,自己以前从来不是会被表扬的人啊,按道理光是这样不是已经很受宠若惊了吗? “嗯——,我还被选拔为晨读的领读员。” “嗯,咱家苓苓好样的。”虽然没有看到沐妈妈的脸,但沐苓完全想象得出沐妈妈幸福的面颊。 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沐苓来到了自家楼底,老房子在五楼,外加六楼的阁楼,听说最近几年要拆迁,沐爸爸便请了几个装修工将六楼也装修成一个可以入住的屋子,如今正挂在中介准备出租。 呼哧呼哧,沐苓拖着笨重的身体,气喘吁吁地爬到了楼上。 “老爸,我回来了。”沐苓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鞋子,一下子扑向了正在看新闻的沐爸爸。 “哟,今天肯定发生好事了,看把咱家胖妞高兴的。” “苓苓当选领读了,而且还被数学老师表扬了。”声音从门口传来,沐妈妈还在整理鞋柜。“这孩子,就不知道将鞋子放在上面。” “哈哈,今天真是三喜临门啊,好日子,大大吃一顿!”沐爸爸哈哈大笑。 “还有什么喜啊?”沐苓装作好奇地问道,其实最近可能发生的喜事沐苓应该还有印象,只是最终还是演化为了悲剧。 “这第二嘛,你爸爸成功拿下那个工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年应该可以赚四五十万,至于第三么,你猜猜。” “难不成我要当姐姐了?”沐苓试探性地问道。 “哈哈,咱家的胖妞就是聪明,你妈妈今天去医院,发现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以后你就可以有弟弟妹妹了。”沐爸爸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抱着沐苓一个人傻乐。 而沐苓眼中却是一片阴霾,沐爸爸确实拿到了那个工程,但是工厂上因为事故导致一个人坠楼身亡,那人的亲属直接将沐爸爸告到了法庭,法官判决作为主事人的沐爸爸赔款近三十万,那一年别说收益,连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都不够,只好借贷还款。至于未出生的弟妹,却在三个月的时候因为有人醉酒驾驶在车祸中流掉了,记得母亲当时摔掉了两颗牙,腿也骨折了,然而最后法院只判决肇事者赔偿三万元,连一天牢都没蹲过。那时自己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想来,说好的严惩醉酒驾驶呢?一切口号都是笑话,果然,在强大的背景面前,小老百姓只能任人宰割。 那一顿午餐大鱼大肉沐妈妈烧了很多,然而沐苓却吃得无滋无味。当然,最后在沐爸爸的辛勤工作下,家里的境况也渐渐好转,之后又借贷买了套房子,生活也越来越滋润,可惜的是,沐妈妈因为车祸,再也无法生育,久而久之也成了她心上的一个创口。 沐苓不甘,不甘自己重生一回也没有任何建树,不甘自己多活八年也无法改变自己所珍视的人的命运,不甘再浑浑噩噩地虚度时光。她想强大,她想进化成为女巨人,她想自己也拥有可以左右世界的法则的存在。(好吧,女主终于黑化了) 万事第一步,从减肥做起,绝对不能再退缩,因为在上一世每到暑假开始,沐苓就会励志瘦成纸片人,然而结果并不乐观,因为她总是会中途放弃,想买减肥药吧,又害怕有副作用,所以没胆买,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体重也一天天地增长,最终胖出了一个极限。 “妈,以后每天我早点起来跑步去学校,晚上也别接我了,小学放得早,完全来得及在天黑前回家的。” 沐妈妈犹豫了一下,“小苓,你这是要干什么,坐公交花不了多少钱的。” “不是,我是想减肥,我现在太胖了,连朋友都不怎么交得到。”沐苓傻傻地笑了下。 而沐妈妈的眼眸却深了,沐苓是在除夕夜早产的,生下来只有四斤多点,小得可怜,于是自己拼命地喂她,希望她能多长些肉,能变得壮实一点,可是,好像喂过了头,沐苓直接长成了同龄小孩的两倍体重,自己又不忍心让她节食,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瘦下来过。 因为胖,她的幼儿园同学总是嘲笑她,孤立她,于是花了六千元借读费带着她换了一个地方上小学,然而开学的一个星期后,她回来告诉自己,她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学校讲过话。作为母亲,心自然是疼得厉害,于是总是劝她尝试着交朋友,但是可能是自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周围邻居也没有什么年龄相近的朋友,她就养成了不善交谈的毛病,与陌生人说话时,也总是唯唯诺诺,不讨人喜欢。心酸了,只能抱着她,默默地擦眼泪。 “嗯,当然可以,小苓,你一定要多交朋友啊。”沐妈妈遮掩住眼中的泪水。 饭桌上,一瞬间变得静谧。 “爸,你什么时候出差啊?”沐苓立马转移了话题。 “奥,下个月初就走,可能要过年才能回来,趁现在我们多聚聚。”沐爸爸一边往沐苓碗里夹菜,一边说道。“对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要照顾好你妈妈,要是你妈哪里不舒服了,我唯你是问!”装作严厉地用筷子点了点沐苓的头。 “那是当然,就此老妈就是老佛爷,我就是带刀侍卫,保护老妈我义不容辞。”沐苓假装正经。 饭后十分钟左右,沐苓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自己明显比上一世小一号的手,怔楞怔楞的。 看来这一世自己是一定要成为神童的,只有这样才会有机会进入公众的视野,下个月老爸就出差了,自己也有机会碰到电脑了,现在的网络小说才开始红火没几年,远远没有8年后的规模程度,正是自己试水的好机会,至于绘画,就可以按照小说来画,这样既有文又有匹配的漫画,销量前景应该还好。看来是要开始规划了,离上一世的事故发生的时间也不远了,这一世,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丝毫委屈!沐苓紧紧地握住了拳。 午睡过后,沐妈妈将沐苓送进了学校,临走还要嘱托她在学校好好表现。 再次见到那群小屁孩,也没有了早上那么多事,李超还没到,葛文宇趴在课桌上睡觉,而史佳昕和韩晔正在谈论什么,有说有笑,才(奸)子(夫)佳(淫)人(妇),真是绝配。 时间尚早,沐苓找出一本空白的练习本开始涂涂写写,塑造小说的大纲,早期的网络小说最红的莫过于玄幻仙侠等男生读品,所以自己也准备写一个少年的奋斗史。“穿越,废柴流,退婚,老爷爷,金手指......”沐苓琢磨着纸上的词组,大概设想着所需的情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沐苓,在想什么?” 沐苓睁眼,原来是史大学霸。扎着双马尾,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新潮的水手服。史佳昕在以前总爱捉弄沐苓,一系列整蛊手法也大多是她想出来的,毕竟作为学霸,脑子灵光是必然的。但是沐苓如今奉行的是:最佳的报复不是仇恨,而是打心底发出的冷淡,干嘛花力气去恨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继续闭眼,选择无视。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史佳昕摆出了一副受气包小媳妇的样子。 世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沐苓在心中骂了一句,淡然地回答:“姐不是蒙娜丽莎,不会对每个人微笑。所以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光速有多快,你就给我滚多快!”沐苓毫不在意地引用了未来的名言警句。 “呜呜呜~你骂人。”史佳昕捂着脸就跑开了。恶心,都是四年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见这种可怜样啊?沐苓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但是那首歌唱的好啊,路见不平一声吼。这不,大学霸刚跑开,就有人来找场子了。 “沐苓,你这人有没有素质啊?人家史佳昕礼貌的跟你说话,你怎么能出口骂人呢?”哟,竟然是校草韩晔,沐苓甩了甩笔,没有抬头。 “沐苓,我在跟你说话呢!”真是心有灵犀,台词都一样,颁个最佳情侣奖。 “有事?” “你刚才将史佳昕弄哭了,现在快去道歉。”韩晔摆出了一副大人模样。 “怎么,你喜欢她?”沐苓来了兴致,一个个地,都摆出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样,真是惹人烦,于是乎沐苓决定好好地逗逗他。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做错了,你就应该道歉。”道歉道歉,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喜欢让人道歉? “这么关心她,还说不喜欢?”看着小正太变红的脸,真是有趣。 “你胡说!”然后转头就跑开了。 还挺纯情,现在的小学生,答案明明写在脸上,还死不承认,真够傻的。 第七章 下午 “呵。”一声轻笑引起了沐苓的注意,她寻声望去,竟然是葛文宇,没有搭理他,沐苓继续埋头想人设。 “就不问我为什么笑么?”葛文宇下位置直接坐到了沐苓前面。 “好奇心害死猫。”沐苓依旧没有抬头。 “你又不是猫。” “我说你烦不烦啊,这关你什么事啊?难不成你也喜欢史佳昕?”沐苓被烦得不耐烦了,直接啪的一声拍击了桌子,摔了笔瞪着葛文宇。 葛文宇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一点都没有作为被吼的小学生的自觉——会哭,依旧一脸问号,“你心情不好?” “你以为我是康师傅绿茶啊,天天都有好心情。”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只是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到沐苓的本子上。 “你就用家作本写这些奇怪的东西?” “......” “金手指是什么意思?”难为他了,倒着看还能看懂自己飘逸的字体。 “......” “那个小人头好像我啊~”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葛文宇愉悦的感叹道。 “才不是你,那是金木,我男神。” “金木是谁?男明星?韩国人?” 哦,天哪,谁来把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小屁孩拉走,姐要被烦死了。沐苓的内心不断地哀嚎着。 恰好,李超从后门走了进来。“李超,托你件事,把你这兄弟拉走。”头一次,沐苓觉得李超还有些作用。 “哟,葛文宇得罪你啦?也是,他上午才把黑板擦扔你头上,不要记仇嘛,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李超直接摆出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忽略掉沐苓头上的三根黑线,妹的,一个没走,还变俩。 “谁跟你是兄弟?若有天涯海角,我早就送你一脚了。”沐苓决定不再理他们,一心做自己的事。 “别啊,好歹都快同桌一年了,好聚好散嘛。不管怎么说,我们可都是祖国的花朵啊,要学会和平相处。”李超还拍了拍葛文宇的肩,而葛文宇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 听到窗外的踢踏踢踏声,葛文宇一瞬间就归回了原位,沐苓扶额,果然整治学生的最好办法还是请老师。 “同学们,由于临近期末考试,每个星期的体育课,美术课,音乐课都减少一节,所以这节美术课改上语文。”袁桂丽面无表情地宣布道,完全不在意底下的一片抱怨声。 “这个星期的作文有两位同学写得特别好,分别是史佳昕同学和沐苓同学,她们都抓住了生活中的细节,尤其是沐苓,对小细节刻画得非常深刻形象,也非常感人,至于那些写妈妈打伞和离家出走的,这次作文要重写,我都记下名字了,明天交给我。好了,下面讲一讲写作文的细节要求......” “完了完了,这次要重写了,真是的,这篇作文我整整憋了一个上午的,就这么废了。”李超抓着头,小声地抱怨道。 “你写的是打伞还是离家出走?”沐苓又忍不住逗一逗小孩子。 “都不是。” “哈?那你为什么要重写?”沐苓也搞不懂了。 “我写的是离家出走后妈妈找到我然后为我打伞,我妈妈读了一遍也觉得写得很好啊,都哭了呢。”李超显得有些抑郁。 你确定你妈妈不是被你气哭的吗?沐苓的眼角跳了跳。 “沐苓,李超,上课不要讲话!”一声怒吼,差点把沐苓的魂都吓飞了去。 看见全班刷刷直射自己的目光,沐苓也有些局促,毕竟小屁孩的眼神太**裸了,怪不好意思的。扫视到史佳昕得意的嘴脸,沐苓真心想把鞋拍她脸上,息怒息怒,大人有大量,不跟还是飞机场的小孩一般见识。 “知道了,老师。”按照平常被点名的同学差不多都是直愣愣地定在那的,而沐苓直接回答倒是出乎袁桂丽的预料,看在她的作文的份上,也没有再为难沐苓。 嘘——沐苓吐出了一口气,看来上课还是当心点好。于是继续拿起笔来涂涂写写,小说的目标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下一节课是思想品德课,就是高中俗称的政治课,就是因为政治要背的好烦,即使语文超好,沐苓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理科,然后就充分理解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深刻含义,化学伤不起啊~ 思想品德老师胖墩墩的,据说姓钱,沐苓也没追究过具体姓名,就这么叫着,听说这钱老师也是个能人,带着四个班,分别是六年级的美术,五年级的音乐,四年级的思想品德,三年级的数学,跨级跨科难度杠杠的。翻开课本,看着目录,沐苓已经丧失了吐槽的功力了,什么学会自信,学会团结,学会自立等等,确定这不是幼儿早教? 人有未老先衰,我有没酒先醉啊。 都说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会趴玻璃,一个是壁虎,一个是班主任。果不其然,沐苓的余光发现了窗户的一角有一个露出的人头,袁老师,您教的是小学生不是智障啊,不要以为脱了高跟鞋,猫着腰就不会被发现了,在白花花的墙壁里面突兀地冒出个黑色的人头,这么明显,您确定不是来吓人的吗? 好吧,既然老师都这么勇敢——赤脚走路,那么我就成全她一回,假装没看见好了,嗯,继续想人设。 既然写玄幻,沐苓非常想照抄唐家三少的作品,毕竟已经流芳百世,呸呸,是大红大紫了。但是,作为一个学生,首先要的就是诚信,写了人家的作品,人家万一有底稿怎么办?告到法庭吃亏的还是自个儿。 所以,上上之选还是结合一系列的优秀作品,自创一部。嗯,总体类型定下来,人设却还是没个思路,主角一定是个打不死的小强,霸气威武,外挂全开,要有个天赋高但体弱的美人妹妹,美艳但看不上男主的未婚妻,还要有失踪的爸爸妈妈,溺爱主角的爷爷,痛恨主角的外公,外加空间戒指里的老爷爷,嗯,完美! 说写就写,沐苓直接在作业本上打起来大纲,走的是现代玄幻路线,主角要不是一路畅通无阻打遍天下无敌手,要不就是被虐被虐,虐虐更健康。嗯——沐苓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有点小虐的爽文,结局稍微虐一下,其中的打怪过程还是爽快的,既然是第一次写书,就要保守一些,通篇虐文什么的太煽情,恐怕自己的文采还达不到这种水平。 至于题目什么的,还是在网上码字的时候再定吧,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多脑髓了。 一下课,李超就忍不住问道:“沐苓,你从中午开始就在写些什么东西?”他伸头来看,却被沐苓捂住了。 “藏什么藏,难不成是情书?”李超拍手大叫一声,又刷刷引来了周边人的目光,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各个像看消遣一样盯着沐苓。 “不是。”沐苓没准备再多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这种事就只会越描越黑。 “该不会是写给葛文宇的吧,上午我还看到你画他的大头像呢。”可惜的是,沐苓错估了李超的脑补能力。 “都说了不是,我画的是金木。” “金木是谁?”李超问了下周边的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要不你拿给我看看你写了些什么,如果不是情书又没关系,你再藏的话就一定是情书!” “这是作业本,要是你看的话,我就说你抄作业。”沐苓依旧不妥协,会妥协就不是沐苓了。她还真不信她还应付不了一个小屁孩。 李超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心占上风,准备拿过来,因为他真的不信沐苓写的会是作业。 “给你,可别后悔啊,被老师找可怪不得我。”沐苓一副随意的样子,似乎真不把这当回事。 就在李超要接过作业本的刹那,他顿住了,想了想,还是不要做赌博的好,毕竟如果真的是作业,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信了信了,不就是本作业嘛,我还不稀罕呢。”李超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回身坐下了。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也放下了集中的注意力。 哈哈哈~,小屁孩就是好骗,稍微一些激将法就成功了,沐苓的内心早就笑得像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陷入深思的还有葛文宇,但沐苓并没有注意。 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孟子曰:“孔子说得对!” 孔孟的这句话可是真理,这不,在下午课程的后半段,李超几乎是在醉生梦死,呸呸,是睡梦中度过的。看着他用手撑着头,一倒一倒的,还真是可爱,一点都没有上面和自己顶嘴时的讨厌。但是,在上课打瞌睡会有什么结果,很容易猜到,就是被点名被罚站,于是乎,可爱的李超同学光荣地站到了放学,沐苓还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他一下,他却只悲伤地撇了撇嘴,活脱脱的一只放在箱子里求招领的小狗。 第八章 事故 由于和沐妈妈的约定,沐苓放学后就决定慢跑回家,早早地收拾好书包,出校门后在人群中穿梭着,看见马路右侧各式各样的小店,除了卖小吃的,卖文具的,最让沐苓欣喜的是有一间付费图书馆,和学校里的无偿借书不同,这间名叫“海阅”的图书馆中包含各类书籍,从学校教程到漫画杂志,从养生保健到畅销小说,应有尽有。 海阅的收费标准是先充值一定金额,再按照所借图书一天一本一角钱的条例扣钱。沐苓倒不是为了学习方面,而是想借一些著名的小说回家参考参考,因为上辈子自己虽然看得爽快,真要写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在营业台用自己原本攒下来买发卡的零花钱充值了十元后,沐苓走进了小说专区,看着满架子的玄幻,并且大多数她都看过,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下手,随手挑了一本就开始翻阅了起来,仔细地扫视目录与开头几章内容,和她料想的一样,开篇都非常有特色,主要是为了吸引读者的眼光,若有所思地准备将其放回。 “Hi~” 沐苓被右肩的轻微拍击吓得连书都掉在了地上,慌忙向后看,竟然是葛文宇。 “你干什么!很吓人的好不好。”说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说,轻轻拍打后才放回书架。 “吓着你了?”葛文宇摊开双手微微抬起,表示无辜。 沐苓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突然有人拍你你不怕啊?” “不怕。”望着沐苓古怪的眼神,弱弱地解释道:“被李超拍习惯了,都快有条件反射了。”葛文宇讪讪地笑了下,咧开嘴角显得很阳光。 葛文宇个子很高,但有些近视,所以座位安排在前排,但就身高而言,他比沐苓整整高出大半个头,所以在沐苓的视角,一个笑得很开朗的男生,头顶都散发着白炽的光辉,好吧,只是因为沐苓的眼睛,葛文宇的头和天花板上的灯正好在同一直线。 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女孩,虽然胖胖的,肉嘟嘟的,但皮肤很白皙,五官也很精致,从来没注意到,沐苓竟然是个美人胚子。一瞬间烧红了脸。 作为外表小学生,内心成年人的沐苓自然率先反应过来,接着便是无尽的懊恼,奶奶的,竟然看一个小屁孩看呆了,一定是灯光特效闪了我的眼。再细眼瞧瞧,哟,脸都红了,一定是挡不住本大美人的魅力。 “葛文宇,你来这里做什么?”自己是为了看小说,那他做什么,按照现在的年纪,看小说的应该很少才对。 “奥,我是准备来借阿衰的,学校没有,所以来这了,碰巧看到了你,就过来打声招呼。”小脸越来越红了。 也是,最近两年好像特别流行阿衰和乌龙传等小本漫画,沐苓也看过几本,都特别搞笑,想起来,再过两年飒漫画就要红起来了,到了八年后,简直就是遮了漫画界的半边天么,都快和知音漫客并驾齐驱了。可惜的是,在高中,沐苓就再也没看过飒漫画,不仅是因为心智越加成熟,不喜欢里面的故事,更重要的是画风差了,只有几个老牌在顶着,对于新晋画手的画风质量和越来越简陋的背景,沐苓只想捂面而泣。 “那么你呢?这里是看小说的,老师不是不准我们看小说么,会上瘾的。”葛文宇看了看周围的书架,郑重其事地说道。 沐苓单挑一只眉,没有回答,这点他倒是说对了,步上小说的道路,只会想吸鸦片一样不能自拔。自己高中三年沉浸在小说中,每天几乎熬夜看到凌晨一两点(虽然有童鞋写作业都写到那么晚),五点半又要爬起来,荒废了学业不说,眼睛周围冒起了浓浓的黑眼圈,成功地由狗熊进化为国宝熊猫。 “我就是随便翻翻,没打算借。”沐苓打着太极,她可保不准这熊孩子到处乱说。 “你妈妈呢,平时不总是她来接的么?今天有事?”有神的眼睛一眨一眨。 “不是,我自己要跑回去的,饭前运动有利于减肥。”沐苓抬脚向门口走去,想借书的计划也完全被葛文宇给搅了。 “等等我。”说完葛文宇直接追了上去。 沐苓顿住了脚步,直接转身,然后,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葛文宇由于地上的瓷砖较滑,没能够及时刹住车,噗的一声将沐苓撞出大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放心好了,不是你想的嘴对嘴,葛文宇直接咬在了沐苓的脖颈周围,烙下了一个牙印。 因为沐苓浑身都是肉,软软的,葛文宇倒没什么事,可怜了下面的沐苓,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关键是葛文宇傻愣在那,依旧咬着脖子不松口,沐苓直接一个脑瓜子上去,将葛文宇的神魂拍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葛文宇慌忙道歉道。 “那你下去啊!”沐苓吼了一声,“疼疼疼疼......”大喊的时候牵连到了腰背处,疼得厉害。 葛文宇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周围的大人也向这边聚拢,有个热心的大妈将沐苓搀扶起,并询问沐苓父母的电话,最终沐爸爸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看到沐苓被搀扶的样子,心疼的厉害。 至于葛文宇这个肇事者自然也留在那,他的妈妈也赶了过来,葛妈妈很时尚,走的是新潮路线,化了些浅妆,在了解了情况后拉着葛文宇不停地向沐爸爸道歉,沐爸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体谅到小孩子的冒冒失失,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沐爸爸领着沐苓要去医院,而葛妈妈坚持要去,并邀请坐她的车去,毕竟沐苓伤着了,行动不便。 葛妈妈的车是一辆别克,大红色的,这年头有车的可至少要超越了一般的温饱家庭,在小康上边了。 沐苓也不矫情,被沐爸爸扶上了车。 医院不远,但因为放学时段,堵车比较严重,好不容易挨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只是背部被地上凸起的砖头划伤,其他没有大碍。 葛妈妈坚持付了医药费,而葛文宇就像阉了的黄芽菜,低着头萎靡不振,也不和沐苓搭话。 小屁孩就是玻璃心,稍微一点打击就承受不了,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安慰小屁孩也是必备技能之一。 “好啦好啦,我不是没事了么,别自责了。”沐苓撑着腰,拍了拍葛文宇。 葛文宇抬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些的女孩,还在一心地安慰自己,脸又红了。 “怎么回事?自责得都发烧了?”沐苓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有些烫,“阿姨,葛文宇是不是发烧了?”沐苓转过身,问着和沐爸爸交谈的葛妈妈。 葛妈妈闻声赶来,又拉着葛文宇做了个检查,幸好没事。而葛文宇的脸又红了几分,都快赶上关二爷了。殊不知他只是回想到沐苓的脖颈,滑滑的,甜甜的,特别好闻,然后就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唉,不知道沐苓如果了解他的想法后会不会暴揍他一顿。 回到家,沐苓躺在床上,有了医院开的病例条,沐苓连家作都可以免了。看着刚支起来的蚊帐,沐苓暗骂一声晦气,减肥计划才刚开始就出师不利,伤筋动骨一百天,自己在这一个星期内怕是别想自己跑步上学了。唉,葛文宇,明天别让自个儿逮找你,今天暂且算了,谁让母爱发作,光顾着安慰,忘记秋后算账了,明天有你好看!骂着骂着,沐苓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沐苓醒的格外早(因为睡得早),天还没完全亮,实在百无聊赖,沐苓起身洗漱,刷牙时看见自己脖颈上的牙印还没有完全消退,依稀留着些许影子,又是一番咬牙切齿。再细看看自己胖嘟嘟的脸蛋,沐苓又是一阵感叹,要减下来还要过多久啊?这个星期看来是没办法了,身体最重要嘛,要是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回到书桌前,沐苓从白雪公主图案的粉红色书包中拿出了课本作业,还是准备将昨天布置的作业写完,虽然有病例条,但自己可是要往学霸的路迈进的人,区区小痛怎么可能打击到自己,何况作业就是抄抄写写加上一张数学练习题。刷刷刷,沐苓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作业,而自己也将以前练就的字体也故意写得稚嫩一些,毕竟字体的转化是潜移默化的,突然从憨八龟一样的字体变成大师级还是有些惹人注目,令人遐想的。 看了一下钟,靠近六点了,沐苓寻思着做一顿早饭,犒劳犒劳爸妈。虽然会做的只有泡饭,炒饭,和面条。 说干就干,沐苓跑到了厨房,翻了翻橱柜和冰箱,有一些昨天剩下的米饭,那就做炒饭吧,从冰箱拿出三个鸡蛋,招来几根葱和两根火腿肠,回想着上一世的过程,一步一步的来,虽然因为身高问题做起来有些艰难,但总体炒出来的还能入口。 可能是炒饭的声音有些响,沐爸沐妈也都起来了,看见在厨房忙东忙西的女儿,说不敢动是骗人的,没有打扰,只是相视而笑,眼中却噙着泪水。 “爸,妈,你们快去洗洗,我马上就好了,要趁热吃。”一家人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爸妈,相信我吧,我绝对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我会有个健康的弟妹,我们会过上最美好的生活,你们会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 第九章 作死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并不可口的炒饭,沐妈妈收拾着碗筷,而沐苓直接背着书包坐着老摩托,和沐爸爸一起向学校进发。 早读时,沐苓挺着腰,一丝不苟地领着小屁孩们读完了一章英语。刚落座,就看到史佳昕回头挑望一眼,眼中充斥着挑衅的火药,接着优雅起身,虽然四年级的小女生还没长开,但她纤细的身材还是小男生的最爱,拿起语文书,自顾自的朗读起来,就好像是在向沐苓下战书。 沐苓还真是不懂了,年级这么小的孩子就懂得争风吃醋了,不就是抢了个英语早读的位置么,有必要这么仇视自己吗?看来不把她从学霸的位置上拽下来是不会长记性的。 看着自己的书本,读的是几首古诗,耳熟能详的那种,沐苓也就没了兴致,又开始构想小说的框架。 Balabala~十五分钟的语文早读时间过去,史佳昕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注视着坐在讲台前的袁桂丽,“老师,沐苓同学将才没有读。”说完,带些得意地坐下了,顺便还要回头挑一下眉。 丫丫的,这小丫头有病是吧,还是眼睛有多动症?非要盯着自己不放。 “沐苓,怎么回事,早读是一天的开始,不好好读语文怎么能学好。”袁桂丽走到了沐苓面前,正了正眼镜,威严地责备。 “老师,我读了,而且都会背了。”沐苓也不是个怕事的人,硬着头皮回答。 袁桂丽皱了下眉头,“那你背一下枫桥夜泊,昨天刚教的你应该有印象。” “是,”沐苓应承一声,将语文书和上,扶着腰缓缓站起,“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沐苓流畅地背诵,诗句的衔接和节奏把握得比史佳昕更为精准。 “嗯,不错。”袁桂丽也没准备深究,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沐苓并不准备就这么了事,毕竟自己可是在全班像个傻瓜一样背了一遍诗,说什么也要点回扣啊,“老师,既然我都背出来了,不知道史佳昕冤枉同学的行为是否应该受到批评。” 袁桂丽将目光看向了前排的史佳昕。 “我,老师,沐苓是没有读,我没听到她的声音。”史佳昕可是大学霸,低级错误肯定不能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然不能前后矛盾,加上自己坐在前排,更不可能看到沐苓的样子,所以只能说是听到。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在意沐苓是否早读,只是想让沐苓吃一吃一记闷亏,老师也一定会选择相信自己,但没有料想到沐苓竟然把诗背出来了。 “呵呵,这么多人读书你都能听到我的声音,而且我们隔得也不太近,千里耳还是顺风耳啊?”沐苓也不管袁桂丽的神情,直接就和史佳昕杠上了。 “你,你强词夺理!”史佳昕鼓着腮帮子,“李超,你是沐苓的同桌,你应该知道。”史佳昕又将目光转到李超的身上,背着袁桂丽向李超拼命眨眼睛,通常情况下李超也是帮着自己的,毕竟整蛊沐苓的时候他也有参与。 “我,我......”李超被突然的点名,原本拼命缩小存在感的自己还是被无情地卷入了这趟浑水,因为他一直在闭眼补觉,哪里会注意到沐苓是否早读,看到史佳昕一直乱眨的灵动大眼,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老师,沐苓读了,我可以证明。”坐在沐苓斜对角的葛文宇突然插话,惊呆了一群小伙伴。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史佳昕,中午叫你父母过来。还有,以后语文早读也由沐苓领读。”袁桂丽面无表情地宣布了结果,对于史佳昕的印象也一下子降低了一个层次,毕竟她今天是把自己当枪使,谁都不会喜欢这种感受。 呵呵,这就是自己作死的节奏啊,小样,还敢耍你姐,再练个五百年吧,沐苓幸灾乐祸地想到。但是一想到以后语文也要自己来领,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下课,史佳昕就趴在课桌上哭了起来,平常围着她的小姑娘和韩晔在一旁手足无措,安慰也不管用,只呆呆地看着,后来直接将仇恨的目光射向了沐苓。 沐苓躺尸。 哦对了,没想到葛文宇会为自己做假证,沐苓好奇,因为第一天的时候他还朝自己扔了块黑板擦。 “葛文宇。”沐苓轻轻地唤了一声。 没人睬。 “葛-文-宇!”沐苓加重了音量,男孩才微微转身。 看着他萌萌的眼神,沐苓翘着嘴角,“谢谢啦,帮我解围。” 葛文宇一霎时又红了脸,“没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昨天你背上的伤好点没?”未来的暖男啊。 “没大碍了,前人说得好:不拼,不搏,人生白活,不苦,不累,生活无味,这点伤算什么。”昨天晚上还气势汹汹的沐苓一大早就原谅了肇事者。“你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总是红的?”一次还好,葛文宇从昨天到现在几乎都是烧脸状态,沐苓就以为是生病了,一点都没有往暧昧的方面想。 至于为什么脸红,呵呵,葛文宇看到沐苓脖颈处残留的牙印,不自觉地就想起自己趴在她身上的一幕,然后,小暖男害羞了。 两人一问一答,却忽略了在一旁的混世魔王李超。 “什么事,昨天什么事?背?沐苓你背有问题?难怪一大早的就撑腰,我还以为你在体验老太的生活呢!哈哈哈~”李超又充分展现了他作死的技能。 于是乎,沐苓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腰腹,虽然力道不大,但也够他吃一壶了,“平时骂你就算了,非要等我打你,才知道姐文武双全!” “别打人啊,好男不跟女斗,我今天认输。”李超找着台阶下。 但沐苓可没打算这么早就饶过他,开始要没有葛文宇抢话,她就已经被这个爱美人的傻小子给卖了,通常沐苓是不会记仇的,一般有仇她就马上报了! “哟,还好男,我呸,不知道男人的承诺,地摊的水货啊!打你是赏你脸,还不乐意了。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沐苓撇撇嘴,还是没有再动手,因为她可是自诩为高冷的人,可不能染上打人的恶习。 一节下课快过去了,葛文宇转身不再和沐苓交谈,史大学霸却还趴在那闷头哭呢,看把韩晔心疼的。 “李超,你不是喜欢史佳昕的么,不上去安慰安慰,功劳可都要被韩晔抢走了。”沐苓打趣。 “谁喜欢她了,我只是折服在她的学习成绩之下,只看脸的话,你都比她漂亮,就是胖了点。”好不容易说了句大实话,如果没有最后一句会更好。 “很快,你就要折服在我的成绩之下了,等着。”在李超将信将疑的眼神中,沐苓继续想小说大纲。 下一节是体育课,童鞋们一齐排着队往操场进发,领队的原本是班长史佳昕,但因为现在眼睛肿得厉害,跑去厕所没人影了,就轮到了副班长带队,副班长祁阳成绩并不拔尖,但人缘超好,在小屁孩中特混得开,如今兼体育委员,还加入了校篮球队,在校人气虽然比不过韩晔这枚小正太,但也算是比较高的。 在操场上做完了预备活动后,史佳昕才姗姗来迟,眼眶依旧红红的,很是惹人怜爱。 体育老师是一个很高很壮很白的中年男子,留着短短的胡渣,现实版的大叔,可惜他不爱萝莉,史佳昕于是更悲剧地被罚跑一圈。 今天的课程是排球,然后沐苓很想嚎一句:我的老腰啊~ 排球的话,也算是沐苓比较擅长的项目,记得以前体育中考沐苓凭借超标的体重拿到了满分,排球也不例外,但是现在,沐苓一点都不想靠排球,昨天的伤还没好,一大幅度运动就会牵扯到伤口,加上排球总是要仰着头打,忒不容易了。若要问她为什么不用病例条请假,看到史佳昕就能看到结果了,虽然也有一定概率能够成功请假,但一定会影响自己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现在沐苓可是励志做学霸的人,德智体美劳样样兼具是必须的。 犹豫了一下,沐苓还是来到体育老师面前,“老师,我以前练过排球,能不能直接让我测试?”沐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委婉。 体育老师端详了一会儿,还是点头表示答应。 深呼吸,沐苓尝试一次就过,只要连续一点一传成功五组就行了。抛出求,手腕有节奏的击打,幸不辱命,虽然有一个球略偏,腰也疼得厉害,但总体还算过得去。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有兴趣来篮球队吗?我们下学期要招女生篮球运动员的,可以给你留一个名额。”体育老师看沐苓个子也比较高,虽然胖了些,但总体还算灵活,于是抛出了橄榄枝。 “行,老师您下学期招生时我准时去报到,我叫沐苓。”庄重地一番回答后,沐苓拍着胸口离开了。吓死她了,体育老师的气场好强,就像以前特种兵电视剧里的教练。 小学的体育课一直都是完成任务就能自由活动,沐苓在吓呆了一群小伙伴们后,直接在一群连球都颠不起来的小屁孩震惊的眼光中坐在了学校小树林前面的木椅上,闭目养神。 第十章 国画 构思着小说的情节,沐苓又犯难了,到底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男生大概都爱一对多吧,但对爱情忠诚的人还是喜欢一对一,毕竟纯洁的爱情是每个人心中的憧憬,不想了,沐苓摇了摇头,睁开眼观察着在操场上手舞足蹈的童鞋们。 毫无疑问,祁阳在体育方面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韩晔,成为了女生追捧的对象,许多四肢不协调的小女孩都在请教如何稳当正确地颠球,至于她们为什么不问沐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看着史佳昕不断地被球砸,沐苓在心中笑开了花,看来脑子好的人不一定在其他方面都有天赋。 韩晔也没好到哪去,一直都是颠到两下球就不见踪影了。 祁阳则是在不停地卖弄,颠传相互交替,偶尔还来个花样传球,把排球当篮球打,呜呼哀哉,虽然收获了许多尖叫声,最后还是落个被体育老师喝令的结局。 至于李超,呵呵,混世魔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称呼的,他就像个上了马达的蚯蚓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把这个人的球拍走,一会儿把那个人的球抓着就跑,上演老鹰捉小鸡的戏码。沐苓只能抿唇扶额,小屁孩的幼稚游戏她表示无法理解。 转眼看到了葛文宇,较为高挑的身材在一群孩子中比较出众,只见他的鬓角和额头已经渗出汗水,在初晨的阳光下,认真的脸庞既有着尚未退去的稚气,也有着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成熟。 对了,自己可以以葛文宇为蓝本创作啊,再加上玄幻色彩,相对来说比较贴近现实生活,而不是盲目空想。一瞬沐苓的眼中闪着星光。 “嘿,沐苓,你怎么连排球都会啊?”李超在玩累了之后就来找沐苓聊天,葛文宇也测试完后和李超一起走过来。 沐苓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睛,“我活到今天只学会两件事,就是:这也会,那也会。”沐苓也不客气,想要成为学霸,气场还是要有的。 葛文宇看着坐在树下的沐苓,单马尾扎在脑后,没有刘海但一些小头发调皮地冒在旁边,水润的眸子,白皙的皮肤,灿烂的笑容,狡黠的话语,树叶婆娑的影子打在沐苓的脸上,微微晃动,一瞬间心脏就噗噗直跳,从来没有注意到沐苓竟然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没有再停留,葛文宇决定离沐苓远点,因为沐苓就像一个无底的漩涡,吸引着他上前。 看着转身就走的葛文宇,沐苓也捉摸不透了,倒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小学生的心思真难猜。 “沐苓,周末有空吗?”突然跑来一个小女生,沐苓记得,她是史佳昕的跟班之一,好像叫什么小田。 “找我有事?”沐苓面无表情。 “班长说要举行聚会烧烤,就在离学校比较近的家农山庄。”家农山庄距离学校大概隔着两条街,过条河就到了,在平安小学读书的人应该都知道。 “我周六要去画画,没空。”沐苓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学国画。 “那周末上午去,在家农山庄大门口集合,早上八点,说好了啊。”还不等沐苓答应,小田就跑开了。 沐苓若有所思地看着跑开的背影,按照她的问法,这次聚会好像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不然为何要以自己的时间为主,估计又是史佳昕设下的套,无非就是炫富什么的,再嘲笑嘲笑自己,小说中的女主大多都经历过这一段,现实生活中,连小学生都学会了。 一天的课程匆匆结束,沐苓依旧在各类老师表扬的名单里,不仅班级里的小伙伴再一次被惊吓到,连各科老师都有些诧异沐苓的改变,不像以前那么木讷了,作业也总是全对,字也写得非常规范有自我的特色,等等等等。这些现象无一表明着沐苓正在向学霸的道路前行,老师也乐意看到这些改变。 葛文宇却是一天都没有理睬沐苓,就像是可以避开一样,沐苓也察觉到,但没有明说,毕竟在她眼中,葛文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小说漫画。 回到家,沐苓郑重其事地跟沐妈妈说要注意交通安全,不为自己着想,起码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还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要离去,这对他不公平。沐苓知道一次没用,当时可能沐妈妈会记住,但真到在街上时,就不会顾及那么多,所以沐苓准备早中晚每天说一次,有空的时候就尽量和沐妈妈一起,就算沐妈妈嫌烦也不能放松,因为她不想留下遗憾。 至于沐爸爸工程上的事,沐苓也没有多少发言权,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沐爸爸就要出去了,必须想到办法。 沐苓重生了一星期后,得到的赞已经数不清了,童鞋们也习以为常了,被老师表扬的名字可能没有史佳昕,但不可能没有沐苓。 沐苓背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但葛文宇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再找她说过话,沐苓也乐得清闲。 小田找过沐苓两次,都是说周末聚餐的事,交代好她需要买些什么食材,器具等等,沐苓都没有回应,一直是小田呱呱呱说完就走,况且沐苓也不准备去,毕竟知道是套还往里面跳,自己又不是傻瓜,没必要为逞一时之气,自己落了个不舒坦。 周六,沐苓依旧早早地起了床,作业什么的早在周五晚上就写完了,洗脸刷牙后开始操持起家务,拖地,洗衣服,做早饭,不仅是为了让沐妈妈轻松些,主要因为自己的伤好了,需要通过运动减肥了。 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从来不知道拖地这么辛苦,弯着腰,还要用力,一件一百平的屋子愣是拖了二十分钟,至于洗衣服,沐苓更是悲剧,因为不知道怎么洗,所以就用洗衣液,肥皂等将衣服抹了个遍,搓搓搓,刷刷刷,溅得一脸泡沫星子,唉,饱汉不知饿汉饥,女儿不知母亲劳。 至于早饭,沐苓拿出了自己的绝活——泡饭,好吧就是将剩饭放在沸水中煮一煮,简单又省事,寻思着要来三煎鸡蛋,说干就干,倒了油,然后怎么做,直接将蛋打在里面?沐苓尝试了一下,因为油沸腾后会溅出,沐苓不敢把手放太下,于是鸡蛋从高空坠落,然后,会烧饭的人应该猜的出,蛋清夹沸油直接溅出,沐苓大叫一声,慌忙退出厨房,不光周围的台上到处是油星,她的身上也是,幸好没有炸到脸上,沐苓拍了拍胸口,破相了就惨了。 沐妈妈闻声直接穿着睡衣跑到了厨房,看见这幅惨相,直接关了天然气,看着门口一脸可怜相的女儿,说也不是,骂也不是,哭笑不得。 “你呀,要烧饭跟妈妈说一声啊,妈妈好教你呀,这么冒冒失失的。”沐妈妈点了点沐苓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呵呵,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么。”沐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把惊喜变成惊吓就成了。”沐妈妈出了厨房看见挂在阳台的衣服,“衣服你也洗了?” 沐苓点点头,“地也拖了,好累的。”沐苓带着撒娇的语气。 “好了,妈妈教你煎鸡蛋,以后想做饭跟妈妈说一声,先要......”初晨,厨房中,母女两收获了彼此的笑容。 吃完早饭,沐苓坚持自己走去学画画的地方,那是一个老爷爷开的画室,老爷爷靠近六十,瘸腿,丧偶,无子,典型的高中记叙文中的人物背景,老爷爷名叫谢德,浸淫国画四十多年了,十年前来到墨水城这块地方,开了个画室,无事时教教小朋友,收入不菲,生活清闲,倒也逍遥。 沐苓二年级开始学习国画,后来在小升初的时候停止,换了个地方学素描,练就了一身的绘画本领。 “沐苓啊,今天来得早的么。”站在画台正中的老者笑眯眯地和沐苓打招呼,声音清癯。 “我这不是想多学一些,好早点出师嘛~”沐苓露出小孩该有的天真的笑容,谢德没有子嗣,对这些来学画的孩子亲热的很,孩子也喜欢讨他开心,很重要的理由是,老爷爷有糖果。 “还出师,学了三年连入门都不算,这国画啊,没个十年八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学过国画。”谢德捋了捋自己蓄的山羊胡。 嗯——,自己以前学过五年,如今还有两年好学,姑且算是自己天赋高吧,再缩短个一年,八年应该有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沐苓走到画台前,看着笔筒里插着的大小各异的毛笔,怀念之感油然而生,毕竟自从上了初中就没重温过国画,算起来已经有六年了。 沐苓拿起一只中等大小的笔,在黄纸上比划着,五年的底子在那,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 额,对了,忘记自己现在的进度在哪儿了。 “谢老师,我可以画新的了吗?”沐苓集中生智。 “毛孩子,松树才练了几次,就要画新的了,记住,学国画万不可操之过急。” 嘻嘻,成功,沐苓装作受教的样子将画本翻到了松树的教学地方,慢慢开始临摹。 第十一章 野餐 松树针叶很细,需要一点一点地画上去,这可是个功夫活,苦了这个高中野憨掉的逗逼。将近半小时,沐苓才将画好的松树拿到谢德的面前。 “老师,看看,画的好不?”这可是沐苓第一次主动提问,以前一直是谢德巡视时指出错误,要是谢德不转,她就会发呆磨洋工。 谢德拿过黄纸,细细地端详了起来,一会儿将纸放在眼前,一会儿又伸得老远,再沉吟一会儿,“针叶没有力度,缺少一种灵动,就像是死板地堆砌上去一样,总体看还好,进步很大。”谢德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虚心接受后,沐苓继续练习,不再像以前那样心浮气躁,沐苓知道,自己的性子在高中完全被放纵到没脸没皮,现在应该通过画画磨一磨自己的臭脾气,修身养性。 就这样,一个上午就在松树的世界里度过,沐苓画过的松树都快组成一片林子了,谢德也建议可以画新的事物了,但沐苓势必要把松树画到完美,直到最后一张,谢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沐苓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谁说画画不辛苦,那是因为没有投入,真正用心画的人,还是很疲惫的。 回到家,沐妈妈早已准备了香喷喷的午饭,沐苓拼命地控制自己的食欲,只盛了小半碗米饭,想当年,“我很能吃苦”这五个字,沐苓成功地做到了前四个。吃完后,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红烧肉,下了下决心,还是灰溜溜地走了,沐爸沐妈看得哭笑不得。 “沐苓,班主任发消息说周末有聚会野餐,不要忘了啊。”沐妈妈朝里屋喊了一声。 沐苓吓得飞奔而出,目光是呆滞的。我去,自己不答应直接请老师,史佳昕你也是够拼的,也间接体现的史佳昕的背景够硬,记得在高中逗比们总结出一个规律:西游,出身不好,想成佛有难度的;红楼,出身不好,想嫁人是有难度的;水浒,出身不好,想当官是有难度的;三国,出身不好,想创业是有难度的。 沐苓倒不是埋怨自己的出身,只是感叹含着金汤勺的孩子起码在奋斗中能省一半力。不过自己的家庭也非常美满,有爱着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有什么要买的吗,妈妈去帮你买。” “就一些食材就行,器具有现成的。”沐苓敷衍地回答了一声,叹着气回到了房间。妈妈呀,不带你这么坑我的。 周日,晴空万里,是个郊游的好天气,奈何沐苓头顶阴云密布,心情糟糕,有谁知道自己被坑还能喜滋滋地往里跳啊? 来到了家农山庄,好吧,就是房子做得古色古香,后面一山岗,种着茶叶。 大门口,沐苓老远就看到了李超那个滑头,旁边站着葛文宇。 他们也注意到了沐苓,连忙挥手,李超甚至都跑上前,直接将沐苓买的食材拉了过去。 “沐苓,你好晚啊,大家都进去了,哇!你买这么多吃的,咦?怎么大多数都是零食,不多买点烤肉鸡翅么?”李超像个小鸟般叽叽喳喳不停歇。 “我怕被毒死。”沐苓成功地噎了李超一句。 “对了,这次活动的场地是史佳昕承包的,有钱就是好啊,随时都能出来浪。”李超感叹。 “人家爸是李刚,爷爷是李金刚,曾祖是变形金刚,太祖是金刚葫芦娃!你羡慕不来。” “李刚是谁?史佳昕不姓李啊。”李超郁闷了,怎么沐苓说话总和自己不再一个频道上。 走到大门口,葛文宇只是打了声招呼,就走到李超那边,离沐苓远远的,沐苓也不在意。 进入了山庄,看见院子正中挤满了人,袁佳丽和几位老师正在教小朋友如何烤肉,并且要求他们烤好了给自己看一眼才能吃。 史佳昕和几位小女生则坐在秋千上谈笑,看到沐苓,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从秋千上跳下,在一群女生的簇拥下走向沐苓,活活老佛爷的范儿。 “买这么多干什么,别越长越胖了,当心变得跟猪一样。”史佳昕说完就仰头哈哈大笑,真不知道她是在哪部电视剧里学的这个动作,嚣张又白痴。 “猪的英文这么拼?”沐苓淡然的问了一句。 史佳昕挑眉,闻到了陷阱的味道,学霸的直觉就是准,她示意小田回答。 “猪就是Pig啊,这你都不知道,还领读呢,赶快把位置让出来。”小田就是典型的狗腿。 沐苓眯了眯眼“不对啊,我记得猪的英文是Pug啊,你记错了吧。” 小田还真的背问懵了,看了一眼史佳昕,看到她点头,又有了底气。 “你真傻,猪就是Pig。”小田翘起了嘴巴,一副不屑的样子。 沐苓摆了摆手,“不不不,Pig是U。”还加大了语调。 “胡说,Pig明明是I。”小田大声地吼了出来,一霎时同学们都看了过来,然后哄堂大笑。 小田不明所以,看向了史佳昕,史佳昕暗骂一声蠢货,背着手就走了。 “哈哈哈,你自己都说猪是你了,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李超直接笑岔了气。葛文宇在一旁也抿嘴偷笑,看了一眼沐苓又慌忙回过头去。 “呜呜呜~~~”小田哭着跑了。 要问沐苓弄哭小孩子有没有负罪感,答案当然是一丁点都没有,蠢是一种病,得治,自己只不过助她早日发现她的病源罢了。 沐苓没有往女生聚集的那块地方去,而是跟随李超来到了男生的地块,男生大多都直来直往,没女生那么多弯弯绕绕。 祁阳在烧烤架上玩得很欢脱,还尝试着转着手中的羊肉串,小孩子心性。 “沐苓,你等会儿,我去烤些肉。”说着拿着沐苓买的烤肉就奔向祁阳。 沐苓则是取出零食吃了起来,看着周围的男生开着玩笑,抢着吃食,用木签练习射击,这才是小学生无忧无虑的生活,不需要考虑任何繁琐的事,莫名的,沐苓的心情就低落了起来,口中的薯片也变得索然无味。 “怎么了?不开心?”温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沐苓转身,不知何时,葛文宇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抱着膝盖。阳光的眸子一闪一闪的。 沐苓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坐着,呆呆地看着前面。也不去想,躲了自己一个星期的葛文宇为什么又突然冒了出来。 两个人都默默地坐着,没有言语。 “新鲜出炉的烤肉啊,李超出品,保管好吃。”嬉笑的李超跑了过来,打破了两个人的僵局。 “来,拿着,哥哥我知道你饭量大,多吃点。”作死的李超一边将几串烤肉递给沐苓,一边还嘟嚷着。 于是沐苓又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说谁饭量大呢?嘴欠。”骂着归骂着,沐苓也接过了那几串烤肉。 有了李超这个活宝,三个人边吃边烤,倒也快活。 临近中午,大多数学生都吃的差不多了,但农庄的老板依旧出来推荐套餐,还说有正宗的涮狗肉,袁桂丽和另外几个老师听了,也跃跃欲试,想尝一下鲜,留下一棒熊孩子在院子里,并嘱托千万别出门乱逛。 老师走后,史佳昕就拿出了班长的架势,一一吩咐小屁孩的分工。 “沐苓,你去把垃圾倒了。”来了,沐苓知道自己不会落个好差。 没有反抗,沐苓拿着一大袋子垃圾就走向了厨房旁的大垃圾站,葛文宇想要帮忙,沐苓拒绝了,没必要丢个垃圾还要让一个熊孩子跟着。垃圾站离院子有些远,沐苓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垃圾扔进有自己胸前那么高的桶里。 扭了扭脖子,沐苓刚想走,却听了几句议论声。 “老板,新的货已经到了,按您的要求,一条不少。” “老规矩,拿着钱走人。”沐苓听出来是农庄老板的声音。 沐苓本来也没在意,估计是进的肉食,刚想起身走人,却又生生顿住了脚步。 “老板,这点钱现在有点少了吧,现在警察看的紧,乡下人也警觉了,整天看着他们的狗不放,兄弟们下手难啊。” “行行,再给两百,再嫌少我还不要了的。我的来源又不只你一家,走走走。”老板下了逐客令。 踢踏踢踏脚步声渐渐远去,躲在拐角的沐苓却惊出了一身汗。狗贩子,看来是摊着大事情了。 “沐苓,沐苓。”从远处传来了呼喊声,是葛文宇。 沐苓见了,赶紧将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而小屁孩的智商是不能高估的。 “啊,你在这儿,怎么倒垃圾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你不会怪我吧。”葛文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怪你,怪你,我特么现在非常想抽你啊。 听着转角另一侧渐渐临近的脚步声,沐苓都快濒临绝望了。 “哪儿有很久,我中途上了个厕所,耽搁了。来了来了。”沐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稚嫩。 第十二章 表白 沐苓急急忙忙地跑到了葛文宇那,老板从转角探出头,看到两个小巧的背影,没多想就转身回厨房了。 回到院子,确定老板没有跟过来,沐苓豁的跑到了大门口,悄悄开了一个缝,恰好看一辆大卡车轰隆隆经过,后面安装了一个大棚,就像电视里的军用车一样,门也紧紧关闭着,什么也看不到。无奈,沐苓只暗中记下了车牌号。 葛文宇跟了过来,“沐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沐苓完全弄不懂站在自己面前的小毛孩,忽冷忽热的,玩欲擒故纵呢?还是精神分裂? “内个,沐苓,我想了一个星期,还是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葛文宇的眼神飘远在远方,有些怯怯的。 什么鬼,我才重生一个星期,不会就有人爱上我了吧,按照现在的环境地点人物,这是要告白的节奏吗?沐苓盲目了,自己还没完成完美大逆袭呢,就有人要来充后宫了。 “我喜欢你,沐苓,那天不小心把你撞到后,我见到你就会脸红。我妈妈说这是喜欢上你了。”看着眼前认真的小男孩,沐苓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感情你还跟你妈讲了,小孩子不应该是最讨厌爸妈的拘束吗?碰到青春问题不都是躲着爸妈的吗?那这又是什么设定?葛妈妈又是什么态度,支持孩子早恋?沐苓心中闪现了许多问号,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吧。 第一次被表白的沐苓脑子仍处于死机状态,组织了一下语言,“葛文宇啊,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叫做恋爱,随意别太早下结论哈,你现在只是对小女生有好奇心而已,当不得真。”说完,沐苓急切地想逃离战场,却被葛文宇拉住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我爱你。”葛文宇的脸又红的无与伦比。 沐苓回头,叹了口气,这又是在哪部电视剧里学的啊?“小鬼,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就算你真的觉得你喜欢我又怎样?'我爱你'三个字的首字母加起来,还不是个'玩'字么。现在是你爱玩的年纪,不要把自己的懵懂太当真。”沐苓还是决定狠下心来,现在的小孩子太相信偶像剧里的爱情,整天想着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要拒绝就彻底一些,免得空想。说完沐苓扯开被抓住的手臂,往李超的方向走去,留葛文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沐苓一屁股坐在李超旁边,吓得他连手中的肉串都没抓住,他看看沐苓,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葛文宇,眉头都皱成倒八字了。 “你们吵架了?还是气他在上星期砸你一黑板?”李超想来想去,他们之间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过节。 “不关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沐苓的语气有些恼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狗贩子的事还没着落,葛文宇又来添烦。 而一开始被沐苓羞辱过一顿的小田又来了,“沐苓,班长叫你去玩游戏。”说完直接就走,一贯的风格。 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啊,整起游戏了啊,怪哉怪哉。沐苓也不再想葛文宇的事,而且这都不算事。 “李超,走,去瞧瞧。”管她有什么阴谋,生活本身就是:吐不完的狗血,坑不完的爹。 “不了吧,你们女生玩的。”李超犹犹豫豫。 “走吧?不走的话我就诅咒公共厕所里没你的性别。”沐苓摆出了大姐大的神情,带了些许威胁的语气。 “行行,就当是去参观了。”李超弱弱地爬了起来,刚想去叫葛文宇却被沐苓制止了,暂且还是让他静一静为好。 两个人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女生聚集的地方,一个硕大的棋盘被摆在了桌子上,两篓子黑白棋分别放在对角,这是要下围棋的装备啊。 “沐苓,有没有本事玩一局啊?”史佳昕笑着说道,她从小开始学围棋,如今水平自然比沐苓这个略懂皮毛的人要好上几个档次,于是毫不掩饰地挑衅道。 “围棋啊,太费时间了,不玩。”沐苓摆摆手,直接拒绝,不拒绝是傻蛋,答应的话不就是直接往枪口上撞么。 史佳昕挑眉,讽刺道:“这么没胆啊,还是连围棋都不会啊?”很拙劣的激将法。 然而沐苓不吃这套,依旧一脸平静,“不是,我是怕你丢了面子,不如下五子棋吧,省时间,拼智力。” “五子棋就五子棋,谁怕谁啊。”然后史佳昕就完美的中计了,沐苓是谁啊,在同城游玩五子棋胜率在百分之八十上面的人,手下败将也不乏老手,简单来说,就是起码在这个年龄段,横扫天下。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响了。 沐苓下子很快,往往史佳昕落子的一刹那,她就啪的一声跟随而下,史佳昕下哪里,她就堵哪里,从头至尾嘴角一直扬着自信的笑容。 反观史佳昕,额头上的冷汗直冒,神情凝重,局促不安。两人的高低立判。 第一局,毫无悬念,沐苓赢得很轻松,整个观战场地也只有李超一人拍手叫好。史佳昕不信邪,坚持要下,无奈,沐苓只得答应,有人找虐,何乐而不为呢。 一小时过去,加起来一共下了十一局,都是沐苓完胜,某种程度上,史佳昕的勇气和毅力也值得称赞,毕竟学霸的称号可不是虚的,越到后来,她的棋艺也不断地上升,沐苓应付得也越加认真,当然,沐苓的水平也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 最后,史佳昕的耐心全被熬光了,让自己的一帮小弟轮流下,然后,呵呵,沐苓横扫天下。在一旁玩耍的男生也来看热闹,有些自诩高手的人也尝试对下了一盘,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杀的解甲归田,自此,沐苓得到了班级里棋圣的称号。 “啊——”一声尖叫惊醒了沉醉在棋局里的沐苓,声音很熟悉,是葛文宇的。 和李超对视一眼,两个人争相跑去声音发出的地方,其余的学生有的跟着,有的找老师,有的茫然地在原地呆着。 沐苓虽然拒绝了葛文宇,但并不讨厌这个很阳光的男孩,如果他因为自己的拒绝而遭了意外,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 沐苓和李超轻手轻脚地跑到垃圾站那边,估计将才的声音应该在这附近发出的,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人,就把目光锁向厨房,近距离看,厨房那边隐约有血迹出现。 沐苓的第一反应是不会葛文宇撞破了狗贩子的交易现场,然后被灭口了吧? 但是沐苓依旧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发生太糟糕的事,方才表白时还一脸羞涩的男孩不应该这么年轻就遭遇意外,沐苓示意李超和一些跑来的男生留在原地,态度强硬,男生也选择了听从,而沐苓自己贴着墙慢慢地挪步过去,来到厨房门口,透过开着的门,向里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墙角,抱膝颤抖的男孩。 再往周围看去,也难怪葛文宇要尖叫了,地上都是血,内脏,睁着眼睛的狗头,生肉等。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沐苓回头让李超他们离远点,自己则开门猫着腰跑向了葛文宇。 “葛文宇,葛文宇。”沐苓拍了拍他的头,“别怕,有我在,都是一些吃的食材,不用怕,它们被烧好了就是我们吃的菜了。”沐苓知道自己的安慰有些无力,只默默地拥住葛文宇的肩背,尽量提供支持。 葛文宇转身,直接抱着沐苓,然后出乎意料地哭了起来,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擦了沐苓一身。沐苓也没有推开,轻拍着他的背,示意他放松。 “闭上眼,我扶你出去。”还没等沐苓说完,农庄老板和一些老师就冲了进来,看见依偎的两人和周围血腥的场景,能做的也就是将他们扶出去,将厨房打扫干净。 “抱歉啊,我们的员工杀狗的时候拉肚子了,一直在茅坑没出来,所以厨房没来得及打理冲洗,吓着小孩了,不好意思啊。”事后,老板哈着腰,不停地道歉。 “没事,也是我们学生不好,乱闯地方,给你们惹麻烦了。”袁桂丽也是一副官方的反应。 沐苓一直在安慰着葛文宇,毕竟他还小,也没自己重生的经历,怕血腥也正常。只是狗贩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老板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要在厨房杀狗,餐馆要卖狗肉的话,通常不都是直接进现成杀好洗净的狗肉吗?哪里用得着自己杀,又不是像养鸡养鸭那样。 也不知道袁老师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是懒得管这档子事。袁老师不出面,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沐苓表示能理解,毕竟她家里没养过狗,也不会有狗被毒死的事。 沐苓是真的不甘心,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自己当面质问老板,只会被他幕后的人盯上,毕竟狗贩子和人贩子只有一字之差,沐苓不敢冒这个险。报警的话,自己只知道一个车牌号码,车主完全可以说载的狗是饲养的,而不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 “沐苓,谢谢。”一直抱着她的小朋友终于说话了,但仍然把头埋在沐苓的脖颈里。 沐苓拉回了思绪,但内心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这小子可以算是占她便宜么?又不忍心直接将他拉开,自己才刚伤了人家的心不久,再无情地推开的话可能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要是变成gay就是她的罪过了,葛妈妈绝对会找她算账的。 第十三章 考试 “你怎么会去厨房?”沐苓轻声问道。 “我,”葛文宇的声音仍然带着一些颤抖,“一开始看到你在厨房那边呆愣,我以为那里有什么你在意的东西,就想去看看,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这些,然后就吓得蹲在墙角了。” “沐苓,我是不是很胆小?你会不会讨厌?”葛文宇抬起头,眨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沐苓。 沐苓刚想吐槽,看到希冀的眼神,还是委婉地说,“不是胆小,你只是没见过这种血腥的景象罢了。以后就不会了。还有,我们永远是朋友。” 葛文宇沉默着,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沐苓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害怕,但就着沐苓的回答,她以前肯定看见过同样的场景,还是不问为好。 野餐不欢而散,史佳昕准备好的各种整蛊法子一个都没用到,原本想在围棋方面碾压她,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带到沟里了。恨恨地跺了跺脚,才坐上一辆奔驰不甘心地走了。 葛妈妈直接带着葛文宇去见心理医生,医生说幸亏在当时有人开导,不然可能真的会留下心理阴影,因此葛妈妈对沐苓充满了感激之情。至于上次儿子问她自己为什么总是见到一个女孩就脸红,葛妈妈觉得有趣就回答说他肯定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一点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胆那么肥,都直接表白上了。 沐爸爸带着沐苓回家,一路上,沐苓跟沐爸爸说了自己在农家山庄的见闻,沐爸爸表示赞同沐苓的决定,无论沐苓怎么做,只要不太过危险,他都会支持,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回到家,吃完了晚饭,沐苓偷偷地来到沐爸爸的办公房,而那个工程的合同正巧就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沐苓张望了一下,沐爸爸还在和沐妈妈谈心,话题无非就是未出生的弟妹。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拿起那本合同就翻了起来,虽然没有过签合同的经历,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电视剧里不是有很多合同引发的血案等情节么,沐苓用自己稀有的高三文凭,逐字逐句地读着。 好一会儿,沐爸爸回到了办公室。 “小苓,别乱玩,这里是爸爸的文件,你看不懂。”在沐爸爸眼里沐苓依旧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学生。 “老爸,里面没有关于事故安全的条例。”沐苓直接一语中的。 沐爸爸沉吟了一下,上前拿下沐苓手中的合同,快速地翻了一遍,不信邪的,又从后往前翻了一遍,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想自己的事。 沐苓见沐爸爸已经领会,就猫着腰准备偷偷出去。 然而还是被沐爸爸叫住了,“小苓,你怎么会看合同的?” “呵呵,”沐苓回过身“我就乱翻翻,看到合同就比较好奇,后来想到工厂上容易出事故,老爸,我可是担心你的安危啊,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我会伤心死的。” “好了好了,乌鸦嘴,别乱说。”沐爸爸上前刮了下沐苓的鼻子,直接拿着合同穿了鞋除了门。 “小苓,你爸去哪儿了?”沐妈妈听到关门声,在厨房问道。 “奥,他去公司了。”说完沐苓就跑回了房间。 再次打开自己的上锁抽屉,里面的芭比娃娃已经被处理掉了,当时沐妈妈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是不可思议。现在里面重新变成了基本借的小说,和自己写的大纲,漫画稿纸。 沐苓将大纲拿了出来,再次核对内容有无遗漏,该书设置成双女主模式,最后死掉一个,也是蛮悲情的。确定大纲后,沐苓开始在本子上手写第一章,大体内容就是主角小时候的前奏,楔子什么的,为吸引读者,里面更是添了一些搞笑的内容。 至于书名,沐苓犹豫再三,拟定为《魂魇纪元》,一听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绝对能引起新时代的风潮。小说尚在起始阶段,沐苓就开始YY以后功成名就的场景,被粉丝围着要签名,滋味不是一般的爽快。 一向,沐苓都恪守一条名言:低调是最牛的炫耀,简单是最美的写照!所以自己的小说还是要以简单为主,没有啰里啰嗦的吐槽感慨,虽然这很难做到。 时间刷刷刷就在指缝间溜走了,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前几天。 在沐苓重生十几天来,几乎就是神的代言人,作业全对,问题全会,体育全能,甚至连美术音乐都没有比得上她的。 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段子,是在一节思想品德课,钱老师挺着臃肿的身材给小屁孩们讲真实和谎言的区别,和人们的态度,老师问童鞋们是怎么看待真实和谎言的? 然而,回答一律都非常公式化,什么不撒谎,不欺骗,要做诚信真实的好孩子,沐苓听着都要睡觉了。 直到钱老师点名沐苓,沐苓想到了以前人们常说的现实:很久很久以前,谎言和真实在河边洗澡,谎言先洗好,穿了真实的衣服离开,真实却不肯穿谎言的衣服。后来,在人们的眼里,只有穿着真实衣服的谎言,却很难接受**裸的真实。 一讲完,课堂上哗啦啦都是掌声,连钱老师也连声叫好,这才是真实的学生嘛,冠冕堂皇谁都会,重要是敢于直面现实,说出现实。 那节课结束,童鞋们看沐苓的眼神更加夺目了。 自从野餐过后,葛文宇和沐苓的状态依旧维持不温不火的朋友关系,沐苓并不想这么小就谈情说爱,既耗时间又没有收获,最后耽误的肯定是自己。葛文宇也不勉强,只是喜欢多注意注意沐苓,再加上沐苓最近优秀的厉害,他也下定决心要追上沐苓的步伐。 李超似乎闻到了他们俩的不同寻常的味道,平时拐着弯地打听八卦,甚至直接询问葛文宇,而葛文宇通红的脸蛋直接出卖了他自己,李超挑眉,嘴里“哦~哦~哦~”的不停歇,还打趣沐苓,最后被沐苓揍趴下才肯罢休。 期末考试在星期五,考试前一天,李超周边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降温解暑必备。 “沐苓,怎么办啊?别人都说走到考场全崩溃,见到卷子全流泪。背的东西全不考,考的东西全不会。真特么真理啊!”李超哀嚎道。 “谁叫你平时不用功啊,只顾着玩,现在后悔了吧。”沐苓有些幸灾乐祸,小屁孩是该长点记性。 “唉,六月二十五,我的末日。来吧,大不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李超小朋友已经放弃治疗了。 “世界末日来了不要怕,之后还有复活节呢。没关系的,一次考试,又不是高考,临时抱抱佛脚也能多拿两分。”沐苓的安慰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谁知李超来了句神回复:“每次临时抱佛脚的时候,佛总是给我一脚,有劳用?” 沐苓扶额。 到了考试这天,沐妈妈一大早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给沐苓加油。在去往学校的路程中,沐爸爸也一个劲地唠叨要仔细看题,不该错的不要粗心错...... 沐苓无奈了,就一次学期考试而已,有必要像高考一样紧张么? 告别了沐爸爸,沐苓匆匆进入了校门,来到教室,就看到小朋友们拼命的背课文,抿嘴一笑,八年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呢。只是如今,自己完全不用复习都能保证第一了,阅历在那里,不可撼动。 四年级的期末考试在一个上午考完,语文数学都是80分钟小时,而英语是40分钟。 再次匆匆进入考场,沐苓的心还是有些小忐忑的,考小学生的题,自己是考满分呢还是满分呢?那就满分吧。然而让人心烦的是,沐苓竟然和史佳昕一个考场,两个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的人的对视,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答案就是——迸发强烈的火花,连在周围的人都波及到了。 小样,今个我要让你生生跌下学霸的宝座,这第一,我收定了。默默想着,已经开始发卷做题。 看着眼前的看拼音写汉字,成语填空,篇幅短的很的阅读,和就划了几条线的作文,沐苓表示这都不是事,信手拈来。半个小时左右,沐苓就把语文试卷答完了,又浏览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自己可不能留下任何一条漏网之鱼,小学的分数可是咬得很紧的。 写完后,沐苓就举手示意要提前交卷,然后在小伙伴惊讶的神情和史佳昕仇视的目光中安然走出考场。至于沐苓考完去哪儿了,在学校小树林的长椅上睡觉呢。 数学也一样,半个小时搞定,至于英语,通篇填填ABCD,再加几个日常用语,刷刷刷,十五分钟就解决了。监考老师后来也麻木了,沐苓刚举手,她就放行了。 考试结束后,整幢教学楼都是吵吵闹闹的,无非就是在对答案和哭题后悔改错答案之类云云,沐苓依旧躺在长椅上,拿一本书遮住脸,安心的睡着。 葛文宇老远就看到了这一场景,阳光下,少女一人躺在木椅行,一只腿垂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胸前,斑驳的树影在她的身上婆娑,心又不自觉地加快频率跳动了起来。 第十四章 成绩 “沐苓,你在这呢,我和葛文宇找了你半天。”跑来的李超气喘吁吁地说道。 还没等沐苓回答,李超继续嚷嚷,“听说三楼的考场有一个大学霸,在考试一半时间都没到的情况下就提前交卷离开了。”两眼冒出崇拜的光辉,“听说还是个女生,对了,三楼,你和史佳昕都是三楼,啊!不会是你吧。”李超指着沐苓。 沐苓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神情完全就是:你白痴啊,不是我还会有谁? “都说过要让你拜服在我的成绩之下的,看我说话算数吧。”沐苓从长椅上坐了起来。看见葛文宇也点头问好,葛文宇回复一个大大的微笑。 “苍天不公啊,怎么就给你这么好的脑子,亏我昨天还看到十一点的书(小学生通常在九点睡觉),本来想借这次考试成绩咸鱼翻身的,没想到TM又粘锅了。”李超半蹲着,双手捂着头,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考完就放假了,我们一起出去吧,家长都来了。”葛文宇的声音依旧很温暖,似乎有治愈人心的功效。 沐苓从长椅上起身,由于考试,不用穿校服,沐苓就选了一条背带裤,上面是一条白色T恤,这是在八年后最普通的打扮,然而在如今看来,却有不一样的美感。 “走了,傻愣什么呢。”沐苓看出葛文宇的窘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于是三人肩并肩一齐走出树林,明媚的太阳在他们的身后画出三条格外长的影子。 一一告别后,沐苓找到了坐在老摩托上的沐爸爸。 上次的合同事件已经完全解决了,公司也答应如果出现意外,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只是沐爸爸的年薪可能会少个三五万,但沐爸爸也不在意,这一次出差足够赚很多了。等有钱了,就买套新房子,买辆车,让娘俩享享清福。 能够这么顺利,沐苓已经很满足了。 “小苓,考的好么?” “很好,这次保管拿个年级第一回来。”沐苓也不怕夸下海口,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 “行,咱们小苓最棒了。”沐爸爸虽然惊讶沐苓这两天在学校的表现,连老师都打电话过来,一开始还以为是沐苓在学校惹了祸,谁知竟然是专门打过来表扬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可让沐爸爸的虚荣心好好过了吧瘾。 28日,学生都陆陆续续进学校领成绩单,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只有少数人,身边的温度低得可怜,例如李超。 沐苓一来到教室,就看到李超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眼睛向下怂,两眼无神,肩膀怂沓。沐苓挑了挑眉,至于么,不就一次期末考,有必要将自己弄得人鬼殊途不? 淡然地坐在位置上,一种被猎豹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顺着不舒服的感觉望去,好吧,没有意外的,是史佳昕牛犊子般的眼光。这造得什么孽啊?重生一次,顺风顺水的不好咩,还非要给自己按一个死对头,同学间相亲相爱不才是正常的设定么,天天整得跟个有仇似的,自己是杀了她爹了呢?还是奸了她老母了呢?哎,熊孩子的心理摸不透,摸不透。 踢踏踢踏,袁桂丽标志性的走路声传入了班级中,全班都不禁颤抖了两下,有的是兴奋激动到控制不住自己,有的是想到不久后自己将面临的父母双打项目而怕得冷颤。 袁桂丽将一沓试卷轻轻落在讲台上,手握一张成绩单。 童鞋们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 “同学们,我们班这次考试整体情况不错,没有特别低的分数。”袁桂丽顿了顿,李超吐出了一口浊气。 “更可喜的是年纪前三名都在我们班,着实让年级组办惊讶了一把,大家猜猜是哪三位同学,看看是不是众望所归?”袁桂丽提问后,底下却是鸦雀无声,废话,这时候乱猜,三个人中一定得罪两个,小小年纪,这点算盘还是有的。 由于冷了场,袁桂丽也不得不尴尬地自圆其说:“这次考试可是涌现了很多黑马,有位同学更是考了满分,不光基础题未错,连阅读作文都答得无懈可击,就是我们的——沐苓同学,大家掌声鼓励!” 稀稀疏疏响起了一阵掌声,其中李超拍得格外响,就像拿到满分的是他自己。 而史佳昕的脸色却一下子耷拉了下来,黑得跟个锅底一样。 “第二名是我们的史佳昕,以一如既往的分数夺得第二,也只在作文方面扣了两分,大家掌声鼓励!”话音刚落,史佳昕的铁杆就用足了劲拍了起来,声音格外响亮,但史佳昕却觉得讽刺之极,勉强挤出了几分狰狞的笑容,眼中却氤氲着狂风暴雨。 其实史佳昕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三门学科总共扣了两分,按照以往年级水平,完全可以当选第一,可惜出了个沐苓这样的怪胎。 “第三名是一个男同学,”袁桂丽打住,而座位上的韩晔挺了挺胸,毕竟作为校草,良好的成绩也是维持人气的杀手锏,所以考到第三也不无可能,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袁桂丽的话像一盆冷水毫无预料地淋在他头上,“大家掌声鼓励葛文宇同学,这次的进步非常大。”袁桂丽报以欣慰的笑容。 韩晔开始准备迎接掌声的笑容也龟裂了,剩下的只有嘴角不自然的抽搐。 反观葛文宇,得知自己的分数后差点像范进中举那般笑疯了去,总归嘴巴是不太容易合的拢的。 在以往,沐苓和葛文宇的成绩都不拔尖,只能维持中等偏上的程度,如今一个斩获年级状元,一个探花,都可以号称跑得最快的黑马。 下面袁桂丽的进程就快多了,刷刷刷分数就报完了,很荣幸的李超没有再位列倒一,稍稍进步了些,倒三。而祁阳的分数中规中矩,依旧中等。韩晔囊获第四,年级第十二,也能接受。 “同学们,四年级的学习到此结束,你们中间的大部分在明年开学将遇到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我也没有什么好再叮嘱的,所有内容我在平时上课的时候就交给了你们,我只想在这再强调一次,在学习中,最重要的不是成绩,而是做人,做人才是你们一辈子所要修的功课。”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祝你们好运。”袁桂丽宣布了四年级的结束,下半年就是五年级了,也算是高年级了。想起上一世自己无可抑制的喜悦,沐苓抿嘴一笑,下半年,自己的宏图就要崭露头角了。 “沐苓,真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在一个班。”沐苓抬头望去,葛文宇依旧笑得合不拢嘴,自己对自己的分数有数,而葛文宇是完全没想到他的发挥会这么好。 “对对,以后我们还要在一个班。”旁边的李超在知道自己不是倒一后就满血复活。连沐苓都无奈感叹他的生命力之强盛。 刚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就被史佳昕挡住了道路。 “有事?”沐苓摆出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只见史佳昕磨了磨牙,眼睛微微眯起,“沐苓,别以为考了第一就自以为打败了我,告诉你,你这次只是走运,明年,我绝对会超越你。第一永远是我的。”说完,摇着头顶的孔雀毛,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沐苓扶额,自己真不想和她一个班啊,可是按照记忆,貌似五六年级自己似乎都和这只傲孔雀一个班,哎,可怜的娃,注定要被自己完虐的节奏啊。沐苓在心中默默地为史佳昕竖了个碑。 “沐苓,别管她,我相信你。”葛文宇怕沐苓被史佳昕吓到,出口安慰道。 “嗯,没事。”沐苓露出灿烂的笑容。重生一次,能遇到这么可爱单纯的朋友,感觉似乎也不错。 三个人告别后,沐苓来到沐爸爸指定的接送地点,却没有看到沐爸爸的身影,环顾四周,熙熙攘攘,但是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的面孔。 没有乱走动,沐苓选择呆在原地,想着沐爸爸只是有事耽搁了。 等了靠近二十分钟,沐苓感到越来越不安,不久沐爸爸姗姗来迟,但是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憔悴,似乎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 “爸,怎么了?你说话啊?”沐苓急不可耐地按住沐爸爸的手,追求一个不吓人的回答。 “沐爸爸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太奶奶走了。” 沐苓不再是小时候懵懂的孩子,不再会好奇地问太奶奶走到哪儿去了,内心是满满的悲戚。 太奶奶是爷爷的母亲,有五个孩子,平时也在各个孩子那里轮流住,所以沐苓上次去沐爷爷家没有遇到太奶奶。沐苓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很爱美,在暮年依旧要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穿得得体大方,一点都没有农村老太太的愚昧与粗俗。 太奶奶的口碑很好,慈祥,勤劳,善良,在看到有小辈来访,她从来不吝啬自己小屋里的吃食,凡有个糖果饼干之类的,都留着给牙牙学语的稚嫩孩童,沐苓从小就讨她喜欢,两人的关系也很好。 第十五章 葬礼 在去往沐爷爷家的路上,沐爸爸问起沐苓考试情况,沐苓勉强控制情绪回答是年级第一,沐爸爸开心了一阵,但眉角终归还是落了下来。 “小苓,这次可能不能给你庆祝了。”沐爸爸抱着惋惜的语气。 “没事,爸,以后我次次第一,总有机会的。”沐苓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是因为庆祝取消的难过,而是沉浸在太奶奶去世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临近村口,看见一辆停泊在池塘旁边的大卡车,有蓬,沐苓开始并没有注意,但扫到了它的车牌,赫然就是在野餐时看到的狗贩子的车,现在停在村口,目的不言而喻。 路过这辆车,沐苓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人,是一个剔着平头,穿着蓝色工作服,有着一些胡渣的男子,缩着身子,偏瘦,或者说是猴更确切一些。 摩托车行驶远了,沐苓选择了缄默,现在沐爸爸正是伤心的时候,不希望再给他们添麻烦。 老远,沐苓就听到了一阵唢呐打鼓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哭嚎,一些撕心裂肺的呐喊。不知不觉,泪水溢满了沐苓的眼眶,朦胧了视线。 “小苓啊,以后要做个有用的人。” “小苓,太奶奶这里有豆沙糕,你吃不?” “小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佛祖会保佑你的。” “......” 昔日和太奶奶相处的场景全数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泣不成声。 太奶奶,你怎么能走得这么突然,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地离开小苓,你不是和我说好要活到两百岁的么,你不是说有佛祖保佑的么,我都能重生,为什么你就不能晚一点走?重活一次,我依旧没有来得及见到你一面,我该早点来的,我该早点来的...... 一下车,沐苓就抱膝蹲在庭院前,呢喃着,哭泣着,声音淹没在烦躁的鼓乐声中。 农村有人去世,都会讲究一套习俗,初终、整容、入殓、停丧、嚎丧、开悼、出殡等缺一不可。前来吊唁的人也都穿着素服,头顶腰间系着白丝带,孙辈以下更是要带着黄色帽子。 大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沐苓的身边,似乎感受到了沐苓的悲伤,大黄添着沐苓的手臂,嘴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似是思念,似是安慰。 沐苓摸了摸大黄的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地走入了停尸房,平木板上的女子依旧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明明生前生活贫苦,却有着格格不入的贵气。苍白的头发依旧茂密,虽然皱纹层叠,但并没有一般老人长的老年斑,仪表妆容,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身上被套上了寿衣,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太奶奶一向信佛,木板的后端是她平时供奉的佛祖像,崭新不染一丝灰尘,沐苓估计太奶奶在去世前应该刚擦过一遍。 默默地站了良久,沐苓走到外堂,各种平时看不到的亲戚都到来了。 沐爷爷有四个兄弟,他排行老大,名叫沐仁,其余四人分别为沐义,沐礼,沐智,沐信,取名的来源是“儒家五常”,除了饱含太奶奶对他们的期许,更有着希望他们相互扶持的寓意。 沐苓较为熟悉的是三爷爷沐礼,以开船送货为业,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沐伟已经成家,有一个刚满三周岁的女儿沐颖,小儿子沐诚还在读大学。因为沐伟和沐爸爸是大小玩到大的兄弟,在沐苓他们搬家后更是在同一个小区,所以来往比较频繁。 而沐苓较为仇视的就是二爷爷沐义了,虽然名字有个义字,但人品却与义背驰,沐苓是真的看不惯他的嘴脸。五兄弟中只有他和沐爷爷是靠务农为生,两家也靠得比较近,所以摩擦比较多。在沐苓眼中,他就是个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斤斤计较个不停的人,而且非要沐爷爷肯让步才罢休,因此沐爷爷家没少吃亏。 他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早早嫁给了邻村的一个赤脚医生,开个小诊室,生意倒还不错,听沐爸爸说,他的小儿子沐鑫自小是个滑头,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的事从没少干,娶了个村里媳妇,天天吵架没个歇,直嚷嚷着离婚。孙女沐莹莹和沐苓一直就是对头,从来没看对过眼。 至于沐智和沐信,一个开了个西餐厅,一个搞足疗浴室,生活相对较为富足。 纷纷向他们打了招呼后,沐苓来到了主卧,里面已经坐满了周岁到初中不等的小朋友,无意外的,有的在抢着电视遥控器,有的在聊家常,还有位婶婶在喂奶。看着他们依旧烂漫的玩耍,偌大的葬礼就好像是一场可以齐聚的约会,从来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轨道,沐苓内心透出一丝凉意。 冷漠地转了身,沐苓上了三楼,呆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临近中午,阳光依旧明媚,却没有温度。 “苓苓姐姐。”稚嫩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沐苓回头,是三周岁的沐颖。沐苓蹲下,将其抱起,看着她懵懂的脸庞,却生不出一丁点责备。孩子还小,又懂得什么? “小颖怎么没有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啊?” “他们在哭,我怕。”沐颖将她的小身子往沐苓的怀里拱了拱,柔软的头发抵在沐苓的下巴处,糯糯的,痒痒的,沐苓却不想放开。 即使重生到孩提时代,沐苓依旧不想拾起海边遗漏的童真,自己已经不适合,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兀的,一串争吵声传入沐苓的耳侧,沐颖也惊得一下子将头抬起,细听,无非就是关于太奶奶该如何安葬,程序和步骤要多大的排场,要请多少人,要买多少物什,钱要怎样出之类。 “咱妈生前一向勤俭,所以按照她的心思,最好还是一切从简,别铺张浪费了,人都走了,还在乎什么形式?”说话的人的二爷爷沐义。 “你这说的什么话,葬礼只有一次,正因为咱妈以前生活苦,咱们更好好好办一场,让她去了天国也体面。”反对的是沐智,一身西装革履。 “你有钱,你不在乎,可我生活也拮据,哪来这么多钱给个老太太办个豪华葬礼?你要办,你自己掏钱,别找我。”沐义直接撂下了狠话,却没想到迎来了一个拳头。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平时养妈的时候你到处推脱也算了,后来不是直接就不让妈去你家住了,还挑三拣四的,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大哥家情况也不好,怎么就不见大哥抱怨一声,要不是你姓沐,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哥哥。”被沐信拉住的沐智朝着沐义怒吼道。 “好了,好了,别从简还是豪华了,就按村里的规矩,办个稍微隆重一点的,别太过就行,钱五人均分。”沐爷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佝偻着背走向了里屋,“人都走了,还嚷嚷个啥?非要妈去了阴间还不太平吗?”又回头啐了一口。 过了几天,沐苓在火葬房看着太奶奶被火焰吞噬,成为了一团飞灰。终是到了出殡的时候,再不舍也只能放下了,人有病老,若始终抓住西去的死亡不放,只会生生错过活着的、爱你的人。 出殡时,沐苓被分到一个花篮,和堂姐陆雯,堂妹蒋雨跟在队伍的后端,前面白色的幡布摇曳,沐爷爷洒下的白黄色圆形纸钱在风的搭载下飞向远方,每经过一户人家,三爷爷沐礼会抛些果糖,作为祝福。 沐爸爸一辈的几个兄弟抬着棺,晃悠悠地走着,身后的人有的挑担,有的抬纸屋,有的抱纸轿,队伍到达人多处或大路口,还要停灵路祭,鼓乐也要停下来演奏。绕着村子走了两个小时,才抵达墓葬的地方。 墓葬的地址选在一座山岗的东南侧,还是请了个阴阳先生用罗盘测定的位置。 沐爷爷入墓检视后,抛入了纸钱,才让棺材缓慢放入,之后许多男子就开始填墓,堆成坟丘,用水泥进行粉刷,直到一切都处理妥当,亲人才能一一来墓前磕头告别。 轮到沐苓,看着眼前刚修葺好的新坟,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沐苓直接捂着脸离开了坟场,躲在山岗的另一侧,身边只有大黄跟着。 抬头望着碧蓝的天,沐苓深吸了一口气,忘记吧,人已逝,只愿在天国安好。 刚准备离开,沐苓看见山脚下一辆慢行的大卡车,绝对不会错,这就是狗贩子的那辆车,沐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坟前哀悼的亲戚,下了决心直接带着大黄悄悄沿着山岗追踪那辆车。山里只有一条直路,不会存在跟丢的问题。 车内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但都显得软弱无力,更是验证了狗贩子的身份。 二十分钟左右,沐苓看见那辆车在一户人家的平台面前停了,从车里下来一个身材魁梧,右臂纹着刺青的男子。他直接上前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从里面走出一个沐苓很熟悉的人,正是二爷爷沐义的儿媳妇柳琴。 有奸情?这是沐苓的第一想法。怪不得没有去出殡,原来是要私会情郎。 沐苓趴在山岗,静静地观察。 第十六章 风波 然而沐苓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后续的发展,只见那个威武汉子掏出几张报纸一样的东西和两小瓶液体交给了柳琴,给完就赶紧坐上车离开了。 没有在意离开的车辆,沐苓的眼光直直地锁在柳琴手中的东西,直到柳琴进屋关门,沐苓才颓废地倒在了草丛里。 不会有错,沐苓在新闻上看到过,那是有着轻微肉味的毒药和安眠药,将瓶子里的液体洒在报纸上,直接丢在有狗人家的附近,由于狗狗的鼻子比人要灵敏很多,狗狗会毫无防备地去撕咬那些报纸,而人却无法察觉那些对狗有致命诱惑的香味。 大多数狗只会昏厥,潜藏在暗处的人直接会趁没人的时候将狗搬到车上,扬长而去。 真的没想到,婶婶竟然会是狗贩子的帮凶,看来上一世大黄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关系,至于沐义他们有没有牵连,沐苓下定决心一定会查个清楚。咬了咬嘴唇,沐苓示意身边匍匐在她右侧的大黄跟着她,不动声响地离开了。 柳琴,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由于沐爷爷和沐义家靠的近,沐苓不一会儿就到了家,在里屋等待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人,却再一次听到了争吵声。 “大哥,你什么意思,老太太什么时候立遗嘱了?那可是一盒子的首饰呢,说给沐苓那丫头就给她啊,你当我三岁小孩一样好骗那!”毫无疑问,是沐义的声音,至于提到的遗嘱,还要给自己,沐苓眯了眯眼,自己上一世好像没有遇到这件事,没有遗嘱,也没有首饰的存在,那这一盒子首饰又从何而来?沐苓准备仔细地听下去。 “老二,我没骗你,我活一辈子还从来没骗过人,这份遗嘱是妈在去世几天前写的,当时老三也在。”沐爷爷抖了抖手中的烟,言语中也透着无奈。 “二哥,大哥说的没错,当时我也在场。”沐礼随声附和道。 然而沐义却并不买这笔账,“谁不知道你俩交情好啊?不一定在幕后做什么交易呢,想骗我,没门!”用唾沫呸了掌心一口,沐义接着说:“大哥,你干脆把这些首饰卖了,咱五个兄弟平分,不就几个破首饰么,至于闹得不愉快么?” “对啊,大哥,不如平分了吧,大不了我这份不要,都给沐苓。”坐在一旁的沐信开口附议,沐智则是选择沉默。 “二叔,我平时都敬你一分,可你不能总抠我们家啊,我爸说不过你,我和你说,这盒首饰摆明了就是奶奶留给我家小苓的,别的人,休想分一杯羹。”沐苓听出来是沐爸爸的声音。 “我们兄弟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呆着去。”沐义的声音很不耐烦,“鑫哥儿,把你堂哥拉出去。” “是嘞。”一个黝黑的中年男子闻声而来,赤着膊,光着脚丫,见到沐爸爸就迎上前去,作势要拉他出去。 “沐鑫,住手!”喝住沐鑫的是三爷爷沐礼,“二哥,你还讲不讲理,这白纸黑字写在这的,还按了手印,你非要赖什么账,该是你的咱们兄弟就从来没贪过,不该是你的你也否想。”沐礼似乎也气着了,将外套拖了直接往地上一甩。 大姑父陆永元则是站在一侧旁观,反正也不关自己家什么事,没必要卷进去。看着沐爸爸着急的样子,陆永元似乎还有些得意。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沐苓则是在房内沉默着。 “哟,咱们的女主人公在房里躲着干什么?你可是好福气啊,整整一盒子的首饰啊~”听到这欠揍的声音就知道是沐莹莹,从小到大,两个人就没能心平气和地谈过话。 “怎么,自己拿不到,就到这来说风凉话?”沐苓也不甘示弱,自己看她们已经很不爽了,更加上她妈妈柳琴可能和狗贩子有关系,自己就冒出了想将她大卸八块的冲动。 “呵呵,首饰还没写上你名字呢,得意什么。”沐莹莹手插着腰,瞪着眼睛,装作凶狠的样子。 沐苓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我说这位大姐,我又不是草船,你的贱用不着总往我这儿乱发!还有,拜托你不要这么不三不四,好歹考虑一下二的感受。”跟自己对骂,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沐苓,你等着,你这只肥猪永远都别想拿到首饰。”沐莹莹承认,她是有嫉妒的心里,毕竟都是太奶奶的孙女,凭什么沐苓能拿到所有的首饰,自己却是一个都没有。作为一个小学生,好胜心可是最好的导火线。 谁知还没等到沐苓再次反击,一个耳光落在沐莹莹的脸上,清脆又响亮。 沐苓将目光转向打耳光者,没想到,竟然是堂姐陆雯。自己和陆雯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除了她的平头、平胸,还有小太妹一样的打扮,沐苓还真的不怎么了解她。 刚十周岁的沐莹莹哪里被这么残暴地扇过耳光,当下红了眼,哇的一声哭了。 “看到没?这种人,就是欠教训。”陆雯转头对沐苓说道。 “啊?恩恩。”沐苓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赞同,对陆雯的形象也有所改观。上一世因为大姑父和沐爸爸的过节,自己和陆雯也从来不相互往来,但从今天的情形看,她还是把自己当妹妹的。 听到宝贝女儿的哭声,沐鑫刷的一下就冲进了里屋,看到蹲在一侧哭得凄惨的沐莹莹,当下就小宇宙爆发,“你们哪个小兔崽子敢打我女儿,嫌命长啊?”暴怒的吼声吓坏了旁边的陆雯,虽然已经上初中了,但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我,你女儿能骂我,我就不能打她?”沐苓却不怕他,作为高三狗,大风大浪的表示见多了,直接拿出了女强人的气势,自己也不怕和他们撕破脸皮,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亲戚,不要也罢。 沐鑫怒极,抄着手就想打沐苓一个耳刮子,却被随后赶来的陆永元掰住了手腕,沐爸爸他们也悉数跑了进来。陆永元开始并没有参与到大堂里的争吵,所以里屋的情形也留意到了几分,所以陆雯打人这点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沐苓会选择站出来。 “放开,你个滚犊子的,没权利管我们沐家的事。”沐鑫自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个儿老爹的惹事精,看见抓住自己的是同辈,根本就没想过是否会得罪人,直接就开骂了起来。 然而陆永元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加上他有过当兵的经历,直接反手将沐鑫摁在了床上,顺便用了暗劲将沐鑫的手拽得生疼,使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玄幻小说里总是有这样的桥段,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再来老祖宗。这不,听到沐鑫的叫声,沐义丝毫不注意形象,停住了和沐礼的争吵,直接闯入了里屋,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又生生挤进一个人。 “好啊,陆永元,你反了你的,竟然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我抽不死你。”沐义随手拿起在墙角的扫帚,便向陆永元挥去,而陆永元两手钳制着沐鑫,再加上辈分在那,碍于道义也不能出手打长辈,便只能挨一击。 谁知沐义的扫帚却被沐爸爸拦了下来,虽然他和陆永元有不愉快,但陆永元毕竟帮助了沐苓,没理不帮他。一瞬间在里屋又挤进了沐礼和沐信,呵呵,一场世纪大混战开始了。 整整半个钟头,热闹的里屋才渐渐平息,里屋各种物品碎了一地,除了沐苓她们几个小孩,大人们没一个外形还能算得上整齐的。外边的大门口倒又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七大姑八大姨的也嚷嚷着要进来,自己男人在里面,受罪了可不好。 又是半个小时的整理时间。 最终,五兄弟包括他们的儿子辈,孙子辈都聚集在了大堂里,沐爷爷坐在正中默默地抽着烟。 “大哥,你早点同意平分首饰不就行了么,至于闹成这样!”沐义捂着嘴角的淤青,不死心地说道。刚才打架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跌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踩了他的脸一脚,弄成这样一个淤青。沐苓笑了。 沐爷爷依旧选择沉默,而沐礼却按不住脾气。 “刚才是谁闹成这样的你心里有数,还有遗嘱这事,你想也别想,我可不希望妈在去了天国后还被人戳脊梁骨,说养了个混账儿子。” “我跟大哥说话呢,你嚎个什么劲啊?比嗓门大啊,我不怕你,有本事再来干一架,不把你打趴下,我做你孙子。”沐义作势上前冲了冲,但都被他老婆拦了下来。 “打就打,谁怕谁,我还不信我治不了你个人渣。”沐礼也直冲而上,但被沐智拦下。 沐苓见场面又趋向于混乱,还是跑上前去,“爷爷,不知道首饰盒在哪里,能不能让苓苓看一下。”沐苓假装撒娇,摇着沐爷爷的手臂。 “大人谈事呢,小孩插什么嘴,一边玩去。”沐义挥了挥手,沐苓却选择无视。 沐爷爷拿着烟的手臂晃了晃,低眉看了孙女一眼,指了指贡台上的盒子。 “行行行,没人听老头子的话了,老子还不说了的。”沐义一屁股坐了下来。 沐苓继续选择无视,慢悠悠地跑到贡台,拿起和自己肩膀一样宽的盒子,轻轻的打开,一阵金光闪瞎了眼。 第十七章 嘱托 盒子里有六件金器,四件玉器,两串佛珠,一个簪子和一个系着桃核的红绳。金器是两个戒指,一条项链,一枚胸针,一对耳环;玉器是两幅手镯,两个扳指;佛珠分别是黄花梨和紫檀的,簪子是沉香木制,中间还镶一颗晶蓝的宝石。 沐苓仔细地端详了一遍,确定这几样首饰在上一世闻所未闻,从未见过,所以排除上一世太奶奶没有拿出这盒首饰的情况外,它们必定是这一世才出现的,难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出现了蝴蝶效应? 而且,冥冥之中,沐苓觉得在这盒首饰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颇有些类似恐怖片里的女鬼招着手,低吟“来啊,来啊~~~” 打了个激灵,沐苓甩甩头,将首饰逐一拿起,一一放在手心感受。一会儿,沐苓的眼光亮了亮,不过不动声响,在佛珠和簪子中都透着丝丝缕缕亲切、温润的感觉,而那颗系在红绳上的桃核正是吸引力的来源,对于沐苓的吸引力就像毒品于瘾君子而言。至于金器和玉器在沐苓的观察内就只是普通的佩戴首饰,沐苓也没有兴趣。 “二爷爷,不如这样吧,”沐苓假装迟疑地转过身,面朝沐义说,“这盒首饰原本是太奶奶留给我的,但毕竟和我同辈的女孩子有很多,我也不吃独食。”沐苓从盒子中拿出了六件金器,和一个手镯一个扳指,正好八个。 “二爷爷,这些你们一家两件,我就拿剩下的,不过分吧?”沐苓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笑容中透着淡淡的嘲讽。而站在周围的妇女们没有察觉,只一下子化身为饥肠辘辘的野狼,无一不露出贪婪的目光。 “哼,这是应该的。”沐义依然死鸭子嘴硬,不肯落了自己的面子,而眼光却瞅着沐苓手中的盒子。沐苓眯了眯眼,如果再得寸进尺的话,当心谁也没得好过,沐苓心中暗暗地想着。 可幸,沐义没有再死缠烂打。 开始分金器时,沐鑫连忙从八个物什中挑了分量最足的金项链和金胸针,沐智拿了两个金戒指,沐苓将剩下的一个手镯和扳指给了沐颖,小丫头接过就开始乱玩,沐礼开始推脱,但在沐苓的坚持下也只能妥协,只是他的眼光却一直盯着沐颖手中的玉器,生怕她松手打碎了一般。 看来沐礼也不是就像他表面那样实诚,贪婪之心人人都有,区别只在掩藏得是否严实。 “大哥,我说过,我的那份给你,那对耳环你让大嫂收着吧。”沐信迟迟未动手,因为先前许下承诺,他也不好意思去拿,但沐苓分明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后悔。 “不用了,我们家还用不着靠几个首饰过日子。”沐爷爷抖了抖烟,尊重沐苓的分配。原本一直坚持,只是因为这是老太太的遗愿,如今沐苓再次分配,倒也不算违了老太太的意思。 最终,每户人家都手捧金玉喜滋滋地离开了,一点都没有上午出殡时的惨戚哀恸。沐苓叹了一口气,心越发冷了。 入夜,沐苓躺在沐爷爷为自己准备的小卧里,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首饰盒,原本涌现的亲切感,吸引力再次出现。看来上天对我不薄,知道我能力有限,特意送来了金手指,果然自己才是最正当的女主啊,光环的力量是伟大滴! 小心翼翼地拿起桃核,盯着它上面错综的纹路,沐苓开始探索,难道要滴血认主?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渐渐迷茫,心神渐渐荡漾、飘飞开去。 兀的,沐苓觉得自己哗的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堆光灿灿,软绵绵的东西上边,就外形而言有些像打怪游戏里的史莱姆,红的绿的黄的,有大有小,都聚集在一起,似乎在欢迎沐苓的到来。 晃过神,沐苓看到周围睁着半身大小的眼珠的怪物,惊得啊——大叫。 “小苓,别叫了,这些多姆菌是不会伤害你的。”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沐苓的泪水又不自觉地溢下。 放下挡在眼睛前的双手,入眼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有些像电视剧里的仙女,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姣好的面容,清丽的五官,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味。但沐苓可以肯定,她就是自己的太奶奶,虽然容颜年轻了许多,声音清亮了许多,但和自己的羁绊永远不会消失。 “太奶奶!我好想你。”沐苓站起就向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子扑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沐苓直接从她的身体穿过,再一次跌在了移动的多姆菌身上,茫然的回过头,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小苓,你知道的,太奶奶已经死了,这仅仅是一个残念罢了。”落寞的语气掩盖不住忧伤,上扬的嘴角遮不住眼底的湿润。“小苓,我说过,你是个有福气的,受佛祖保佑的孩子,所以,佛祖多赐予你八年的时光,将你从沉默寡言变得越加自信。” “太奶奶,你知道?” “是的,我都知道。”女子背过了身,“这里是桃核的空间,它又名彼岸,记住,它是有生命的,而这些多姆菌就是生活在这片天地的原住民,它们很友善,你会喜欢它们的。至于首饰盒里的首饰,我温养了一辈子,只是希望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其中我已经孕育出两个生灵,那串花梨木的佛珠名字单字一个御,那串紫檀的名叫浅淼,而那个簪子我尚且还没有成功,不过也快了,以后等她诞生就由你命名吧。” “时间不多了,小苓,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女子俯身,摸了摸沐苓的脑袋,灿烂一笑,明媚的容颜无比的标致,柳眉水眼,挺鼻樱唇,说是胜过西子也不为过。 不清楚,所有的都不清楚,没有过多地沉浸在女子的美貌中,沐苓抬起头,“太奶奶,为什么是我,你明明有那么多的后代。” “傻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你跟我最像,太奶奶在小的时候,性格跟你简直是一模一样,糯糯的,怯怯的,没有玩伴,不敢大声说话,爱躲在大人身后。还记得你刚满五周岁的时候,被沐莹莹欺负,跑到我这哭泣,你不知道,我在当时好像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所以,我想改变你,想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至少,不要像我一样失败就可以了。”女子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些落寞。 “可惜,我得到育养经的时候太晚,只来得及育养出两个子灵,尚且还没有来得及改变自己的人生,身体便已经濒临死亡,所以,我只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我希望你能改变,能活出自我。” “彼岸是一个空间器,我只把空间开辟了出来,里面的雾气还没有消散,要想更好地利用这片天地,还需要你自己的努力,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摸索了。御目前只有防御功能,说不上能挡住枪林弹雨,但至少冷兵器的攻击力可以抵消。浅淼刚刚觉醒,她的能力我也不甚清楚。”女子就好像在交代后事一般,没有停歇。 “好了,不多说了,记住,好好对待这些可爱的孩子。”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光点,消失在这片天地。 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身底下的多姆菌又开始运动,抬着沐苓往前走,“唧唧,唧唧......”明明听起来只是叫声,沐苓却能理解它们的意思。是在说往前就是彼岸居住的地方。 多姆菌就像一辆自带马达的跑车,载着沐苓飞一般的往前冲,左右两侧雾蒙蒙一片,看不通透。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着眼的是一栋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 沐苓从多姆菌上面走下,轻轻地推开了糖果屋的小门,除了彩虹般的色彩,唯一引起沐苓注意的是窝在小床上熟睡的一只白猫,说是波斯猫更为确切。沐苓自小就是猫控,狗控,凡是遇见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大多逃不过沐苓的魔爪。 “彼岸?”沐苓走进了屋子,而多姆菌都聚集在门外观望。 屋里的布置很温馨,很像是给女孩子布置的公主洋房。 沐苓叫了一声没有应答,白猫依旧睡得死死的。“彼岸?”沐苓用手推了一下这只肥嘟嘟的猫咪。 刷的一下,白猫睁开了眼睛,碧蓝色的瞳仁竖成一条线,又一下子四脚立起,身体往后仰,浑身冒着警示,凶狠的气息。 沐苓呆了一下,她知道这是猫科动物对自己领地被侵犯的正常反应。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是那个老女人带你过来的?”彼岸放松了身体,舔着猫爪子说道。 猫竟然说话了!猫竟然说话了!猫竟然说话了!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沐苓缓了好久,才方方接受了这个事实。 “哦,我叫沐苓,是我太奶奶接我到这来的。”沐苓腼腆地笑道,任谁看到猫说话都不会有这么淡定,但沐苓早就接受了金手指这个事实,所以内心反而更多的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