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哑巴人生》 第一章 人生处处有逗逼 “萧子路,没吃饭啊?还不赶紧把那边的屏风搬过来。”剧组副导演看着一边磨磨赠赠的萧子路就一阵火大,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香的萧子路怎么就混进他们剧组来了。 “来了,副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后,萧子路急忙向不远处堆放杂物的隔间跑去。 “给我快点!”副导演又是一声河东吼。 “知道了!”萧子路一副好脾气的向副导演笑了笑。哼,耍个毛线的威风啊,还不是就只能在我这样的小场务面前威风,导演来还不是跟个哈巴狗似的!萧子路一边搬动被一堆道具掩盖住的屏风,一边心里数落着那个拿鸡毛当令箭的剧组副导演。说是副导演,还不是一样的打杂,也没见剧组大碗些给他好脸,哼,小人!!等将来姑奶奶我成为国际一流剧作家的时候我就让你丫的给我端洗脚水,哈哈哈哈。 “哎哟,副导啊,你何必跟个小脚色生气呢?”看着萧子路又被场务副导指挥得像只蜜蜂时候,这部剧中的一个N配角幸灾乐祸的在一边说风凉话。 “哦,是春草啊,你在这里干嘛?你的化妆间准备好了?”听见这个长得不咋地,还喜欢卖弄风骚的小脚色,副导演也没啥好心情,一脸阴沉的斜了一眼。 “哼,逗逼╭(╯^╰)╮”春草撇撇嘴,翻个白眼,转身走开了。 “一个个都不省……”副导演一句话还没感慨完,就被一声大叫打断。 “那边的人小心”一心二用的人做事总是会得现世报,一边愤慨,一边YY别人的萧子路,我们的未来一流国际大剧作家萧子路就在YY别人时被上面落下得玻璃砸得血流成河!!! “我靠,萧子路,你就是老子的克星。”这是萧子路的意识最后接收到副导演的怒吼!下意识的,萧子路就在心里想象着副导演得心痛自己那笔医疗费的逗逼样子T^T。 然而,一心想看副导演心痛,跳脚样子的萧子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画面。 “哎呀,小妹,你快放手啊!”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上蓝下黑衣服,虽然看着旧,但还显干净的大妈,抓着自己身边谁的手,一脸着急的说。 “哼,大嫂,咱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我把路生带出来给你,你给我三十五块钱。但那时候你是说把路生给你一个没生养的亲戚养,怎么现在却变成童养媳了,我看,你那亲戚家儿子有毛病吧?大嫂,我可告诉你,我家路生虽然发烧烧坏了嗓子,可小样子乖巧,人也伶俐着。” “小妹啊,大嫂也不是要故意骗你的,你也知道,现在社会,谁还敢买卖人口啊,不这样讲,让别人知道还不得吃枪子啊。呵呵,再说了,小妹,这路生现在成了哑巴,以后也不好找婆家,还不如小时候就定上,而且我那亲戚家里还过得去,一家子五个壮劳力,几十亩土地,虽然那家小子脑袋不怎么灵光,但是日子好过啊”那个被称为大嫂的女人极力说服道。 “不行,大嫂,我要是这样做了,杨建国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吃了我啊?” “哎哟喂,小妹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样才放手?我那亲戚还在乡里等着我呢。”大嫂也着急了,虽然两人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不易被人给发现但是让别人看见了不好。王小妹不怕杨家的人,自己可不想被牵扯进去,看了看被王小妹惯了些迷药背在背上的路生还没醒,但就怕夜长梦多,要是没把事办好,那自己拿的十块钱不是要还回去?哼,不行,钱进了我的包,谁敢来拿!想了想,又看了看在一边犹豫的王小妹,大嫂狠了狠心。 “这?大嫂,我家路生可是有五岁了,得少吃他家多少粮食,而且还能干活,除了不能说话,其他可都是正常人。”王小妹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哼,小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我给你三十五块,你把路生给我亲戚。怎么,现在反悔了?还是嫌钱少了?”大嫂一脸阴沉的看着眼前虽然生过孩子,但身材依然那么细条,脸盘上一点没有农村妇女该有的晒斑,一身九层新的的确良布料衣服,整个人跟个城里人似的,一身好气味。看着这样的王小妹,大嫂就一阵嫉妒,明明大家都是农村人,就因为小妹长得好,嫁了个当兵的男人,每个月男人把津贴寄回来全给她使用,这日子过得那叫好。不过,也可能福享受多了,老天都看不过眼,这不?报应在孩子身上了,好好的孩子,一场感冒发烧就给烧成了哑巴,哼,活该。 “大嫂,这样,要是少了五十块,我不会把路生给你的。”王小妹也不是真傻,要是对方的男娃条件好能来买咱家成了哑巴的路生?哼,对方准是傻子。不过,反正自己是不会再养一个哑巴了,自从路生这个死丫头成了个哑巴后,自己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全村人笑话不说,杨家人居然都怪到自己头上。自己不就是回家晚了点么,谁知道死丫头就能发烧,这死孩子也真是,早不发烧,晚不发烧的,偏偏是那天,还烧坏了嗓子。这次能把她卖出去,自己多一大笔钱不说,还可以和军哥一起到其他地方过好日子,还有可能成为城里人。想到军哥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疼爱,离开这里又能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污点从新开始。想到这里,王小妹那张明媚的脸上先是一片娇羞,随后就变成了阴沉,最后变成坚毅,为了军哥,为了自己的好日子,这个死丫头绝对不能卖便宜了,军哥可是打听过对方的情况,五十块肯定拿得出来的。 “什么?五十……块?”一听王小妹的话,大嫂就一阵怪叫,但刚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过高,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小妹你疯了,五十块?那么多?你要价这么高?你家路生是金子做的啊?” “反正我不管,正好我还不想卖了路生呢。要是杨建国从部队回来找不到路生,我也不好交代不是?虽然路生哑巴了,可这也是他杨建国的种。”王小妹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你……” 两个正在讨价还加的人都没有发现,王小妹背上的小女孩眨巴了两下眼睛。 此时的萧子路,在听见两个女人的交谈后,其他啥感觉没有,就心里一阵无语,怎么自己受伤了都不得闲啊,这是哪儿来的逗逼呢?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公开讨论要买卖人口,还才五十块??果然,人生处处有逗逼。 第二章 被卖了? 当再次清醒时,萧子路是被人使劲摇醒的,我靠,有没有人性啊,自己现在是伤患吧,是吧是吧?还使劲摇,不知道会摇死人的啊? 见路生睁开了眼睛,吴桂花也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个药吃不死人,但毕竟是给个五岁大小的孩子,不晓得药量多少还是怕出事。看着路生一副迷糊样,赶紧把手中的碗递到她嘴边,喂路生喝了口水。 “能喝水了,看来那女人没骗人,只是用了点子药。宝贵他爹,俺们什么时候回啊?”拿开碗后把路生从床上抱起来放自己腿上,捋了捋路生的后背对坐在一边的自家男人问道。 “先不急着回去,嗯,俺们这样,以免走漏啥风声,到了那边你先回去,俺带着这娃儿去其他地方走走再回,到时候村里人问到,就说是亲戚家的,家里大人都没了,自家看着可怜,带回养,到时候再找找村长,给户口上在咱家。”宝贵爹,也就是叫李德全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吸着烟叶,四十多岁,一身粗布衣料,衣服上还有两个补丁,一张常年风吹雨晒过的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是从他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看,这是个脑袋里有丘壑的聪明男人。 “行,听你的。你还别说,这娃儿长得还真不错,白白净净的,看着也乖巧,听那个女人说,娃儿性子也好。只是,可惜了,是个哑巴,白瞎了这幅好样貌。”吴桂花抱着路生坐在床边,看着路生一脸无力、懵懂的样子即是欣喜娃儿讨喜的样子,又是遗憾娃儿的缺陷;不过想想自家买这个娃儿的目的,也就只剩下欣喜了。 “哼,妇人之仁,要不是个哑巴,你能办成这事?”李德全不屑的反驳女人的话。 “是,是,你说得对。不过,宝贵他爹,这事真的没问题?咱这心里老不得劲啊。”吴桂花担心的问自己男人。 “怕什么?俺们又没有给他们说实话,隔着这么大个省,连俺们住哪儿他们都不知道,找的中间人七转八拐的大家也不认识,钱货两清,就真以后要来找,也得找得着咱地儿才行。再说,俺看那个女人也没有说实话,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还不好说,而且咱们是在这个县城交接的,谁也不知道谁什么情况,能怎么滴。行了,你再给这个娃儿喂点迷药,等俺们到了地界,再给她弄清醒,免得一路上不老实,记得路了以后往回跑。”李德全熄掉手中的烟叶,拍拍身上,准备着洗洗睡了。 “哎,俺这就弄。”放下腿上的路生,吴桂花起身从身上的兜里拿出一包黄纸包着的东西,洒了些进碗里,然后端给路生喝,路生不想喝,可惜全身无力,被女人使劲给灌了进去,看着路生迷糊睡着后才放心洗漱去了。 住的是招待所,现在时候也没有啥标准房一说,因为李德全两口子拿着村里的介绍信,又出示了夫妻证明,所以两人才能住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单间房,要是没那些个证明,这个社会,出个门那是寸步难行。 等到两口子都睡到床上,把路生这个小娃挤在中间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个时候,路生,不,不是了,至少路生身体,灵魂却是萧子路这个穿越者了。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两边睡着的人,萧子路想动动手脚,却有气无力,再加上两边人都压着她,就更动不了,想来应该是刚才那女人给自己喝的水有问题。 动不了,也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就只能无力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梳理着一路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得到的记忆以及刚刚听到的话。 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受伤严重被送往医院了,迷糊着的时候也以为是伤势严重,可结合自己第一次醒来迷糊中听到的讨价还价,以及刚刚的对话,萧子路得出这样个结论,就是自己死了,有活了,然后又被卖了?被这具身体的亲身母亲给卖了?亲身母亲啊,怎么就忍心把自己的骨肉卖掉呢?就因为这个骨肉是个哑巴?就因为有个哑巴女儿被村里人嘲笑就把自己卖了? 从第一次有意识开始,这具身体的记忆就往萧子路的大脑里面钻。被卖了的这一路上,虽然没有醒过来,她却有感觉的,感觉到自己从一个人的手中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因为身体软弱无力,又要接受大脑里的记忆,所以那个时候的萧子路很顺利的就被自己,不,是路生的母亲给卖掉了。 想想都是件恐怖的事情,还好这个叫路生的孩子只有五岁,还不是懂事的时候,很多事情还记不住,哪怕对自己的亲人,只要时间长了这些人都一定不存在于记忆中,那么对她的伤害也就小到微乎其微。 哎,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呢?从记忆中,有些事情作为五岁小孩的路生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成年人的萧子路却很清楚。因为这个身子的父亲一直在外当兵,很少有时间回家,家里的老人处于愧疚,对孩子母亲那是相当的好,也不怎么过问这个女人的事情。 于是,挨不住寂寞的母亲就有了出轨的条件,那个男人路生不清楚,只知道管他叫军叔叔。每次那女人带路生去那个所谓的军叔叔家都是让路生在门口自己玩,要是有人来了就叫,一般都要玩好久两人才出来,两人到底做什么,萧子路还能不清楚么,女人怎么样不关她的事情,但是作为现在的当事人来说,萧子路就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麻麻的,自己偷人就算了,还要自己孩子给望风,她自己和男人跑了算了,要是没有被那个女人卖了,那这个孩子还怎么在那个家里生活?周围的闲言碎语就能毁了才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家里又怎么看待她,孩子的父亲回来了又该怎么面对?这个身体咋有这么缺德又不要脸的妈哟! 第三章 在路上 因为不了解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所以萧子路也不敢做什么,更何况自己这个小身体还被喂了迷药的,就更干不了啥事情了。所以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萧子路,不,现在该叫路生,因为她是在路上出生的,所以小名就叫路生,没有被李德全两口子给改掉,那还是因为当初买路生的时候,路生大舅母,就是被王小妹称为大嫂的女人特意交代了她那所谓的亲戚说路生这个名字是当地的老保爷(一种村里有特殊地位的老人)给取的,带福气,到底是带给谁福气没有谁明白。 虽然李德全两口子不见得相信,可也宁可信其有,要是真带福气,那不就是给自己家宝贵带来福气么,所以,路生还是叫路生,具体这个身体的大名叫什么,夫妻俩没说,路生五岁的记忆里也没有,从小就是路生路生叫大的。 两口子带着路生转过几次车后才来到一个大城市的火车站,这个城市叫什么,没人提,一路要么在睡觉,要么恹恹迷糊着的路生也不知道。以前看过那么多得什么重生、穿越的小说,现在她却是连这个国家是不是原来的国家都不确定了,又谈何说一个城市的名字呢? 路生身体的记忆就只有家,知道家里有爸爸妈妈,爷爷,大伯大妈外就是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就连舅舅家的孩子都没见过,更别说村里孩子了。自从这个身体有记忆以来,就只是在那一堵泥巴墙围起来的三间土房范围内,很少见到其他人,平时也就是爷爷带着自己,自己那个狠心妈很少管,哦,除了需要路生这个娃儿来放风的时候才会想着带出门,所以更别说在外当兵,一年难得回一次家老爹了。 虽然没见过几次父亲,即使现在连自己父亲长什么样都不得了,路生的记忆力还是清楚的记得爷爷说自己父亲是一名能打大炮的军人骄傲的样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叫什么,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都没关系,那不重要,只要记住自己的爹是一个叫杨建国的能打大炮的军人就行。 要是这个买自己的家人对自己不好,就想办法逃走,找便宜爹去。打定主意,也算找到了让自己心安的理由后,路生是暂时歇了马上逃走的想法,就算自己现在想逃走也没办法,自己不了解这个社会,不了解这里的生存法则,自己还小,现在能有一个落脚地安全些。 于是,这几天路生跟着李德全两口子走来,都没有出现过状况,也让两口子放心了些,果然是乖巧的孩子,也看不出来是个傻的,让干嘛就干嘛,让大人省心,看来以后也不用担心自己家傻儿子被欺负了。在持续着给路生灌下迷药后,放下心中大石,再加上他们已经坐上了离开D省的火车,就算对方现在找来也找不到人后的放心,李德全两口子难得心情轻松的说说话,还不时逗逗路生。 在路上,李德全两口子不时给路生提起以后她将要生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不过李德全还是比较谨慎,他没有说他们那地方下属于哪个省,地区,只说他们住在安阳村,他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土地,每年收成如何,现在地里如何,路生到了那里该以什么身份生活,以后该如何照顾他们家现在已经十三岁的儿子。也不管路生是否能听懂,一路上说得最多的也就是他们家的儿子。 这个儿子全是他们家的老来得子,但是运气不好,在肚子里呆久了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大脑发育缓慢,尽管他们说得很好听,路生还是很快就理解了,他们买自己回去就是为了以后照顾他们家傻儿子一辈子的,也就是自己是所谓的别人口中的——童养媳。 到底该说是自己悲哀,还是说那个叫李宝贵的傻子命好,即使自己只是不能说话了,也还算是个正常人,也被自己的亲身母亲给卖了;而那个李宝贵即使是个天生的傻子,可他自己父母、亲人还是爱他,为了他以后能有人照顾,以后能吃饱穿暖,不惜为了他拿出家中全部的积蓄,更甚者为了他干出买卖人口这样违法的事情。 从这就可以看出,李德全两口子是对好父母,却不见得是一对好相与的人。 这几天两人交谈最多的就是家里的条件如何如何,自己以后只要能好好照顾李宝贵他们又会如何如何,话中虽然有对自己小儿子的无限疼惜,却也有对路生的诸多威胁之意。而且看着李德全那不是闪烁精光的眼睛,越是了解这个社会底层人的生活模式,路生就越害怕。 前世,姑且称为前世,她只是一个一心想成为一名大编剧的平凡人,一没有杀人放火,二没有断人前程钱财,三没有抢人男人当小三。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却遇上了这样不平凡的经历,还没有从重生的喜悦回过神,就面临着被卖的事实。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被卖路生是愿意的,毕竟被卖给陌生人,那就意味着买她的人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大概的性格,这样就避免了她要装成一个五岁的哑巴女孩,去模仿真正路生的生活情况,对于这一点,路生是没有把握的,她不敢冒险去赌路生原来的亲人不会发现她的大变样,一个成年人如何也不会完全演绎出一个还不懂人生的孩子的。 但是,从李德全两口子在买卖她的这件事上的无所谓与不惧怕法律制裁的态度上,路生又有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慌。这几天路上见到的,听到的以及乘坐的这些交通工具,路生不得不怀疑自己要么是回到了中国正要往改革开放转变的时代,要么就是来到了一个和地球平行的空间,而这个国家正好也是和中国六七十年代相似的国度。 这样的时代,或者国度,是她不了解和理解的,路生前世出生在二十一世纪,长在新时代,老一辈的生活既让她好奇又不能理解,更加的是不愿意生活在那样没有手机、网络及物质匮乏的年代。 第四章 安阳村李家 一个星期后他们到达了另一个省的中心城市,到了这里应该就离他们口中的安阳村不远了。 李德全两口子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嘴巴上说别人不知道买卖人口的事情,人没有到家,一切没有安顿妥当,就存在着风险。这个时候要是被抓到买卖人口,那可是挨枪子的大罪,要不是为了宝贵以后的生活,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风险的。 未免节外生枝,按照之前两口子商量好的,在省城只停留半天,然后吴桂花就先一步往家赶去。路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在意,反正自己不能说话,发表不了啥意见。 在和吴桂花分开后,李德全带着路生乘坐另一个方向的汽车离开。 在车上,李德全没有再对路生说起过什么,就连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也没提。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连沿路上听其他人提起的一些地名,路生都没有记住。不过,在一次路过一个地界的时候,路生看到了界标上写着河口县。 看着这个地名,路生一直惶恐的心稍稍安了一些,娘哟,总算知道一个地名了,这样还不至于让自己毫无头绪。而且,路生知道,真正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是那界标上写的是汉字。这让她有些兴奋,看来自己没有去往完全陌生的世界,也许自己真的只是回到了几十年以前。 这样想,让路生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安心,至少这样的话凭着自己所学的专业,到这里了自己还能继续走这条道,就算哑巴了,也能养活自己,不至于看别人颜色过日子。 心里落下悬着的石头,路生也能借着被李德全带着兜兜转转的绕了三天的路上仔细观察着这个离安家村不远的城市,虽然有着强烈了解的**,终于还是被李德全带着回到了他们所在的安阳村这件事给泼了盆冷水。 安阳村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村,别说宽敞的公路,就连稍微宽些的马路都没有一条,全是山路,从他们下车的地方走,连续上山下坡的三个半小时后才看到村子。 听李德全的意思,他们村还是离镇上比较近些的村,而且安阳村是一个大村,全村一百三十多户人家,就数安姓人最多,其次是李姓人,其他的姓氏人口不多,就十来户。农村大姓人家都很团结,而且家家的壮劳力都至少有两人,所以村里的劳动力很强。他们家的壮劳力算上他那个满十三岁的傻儿子就有五个,还不算已经分家单过的老大家。 况且他们村的耕地比其他村的肥沃,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上交税粮外,还能管一家人一年的温饱,不像有些地方,现在还有饿死人的情况。说起这些,李德全的声音很大,语气充满骄傲。可能是路生羡慕的表情让李德全很受用,所以路生在好几次走不动的时候他都会蹲下来背一段,这个时候路生还是很感激他的。 大概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两人走进村里,路上没有遇上什么人,路生还正想着咋没人呢,就听李德全开了口。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不是在地里忙,就是回家烧晚饭,娃儿嘛,该上学的上学,不上学的也下地去了。” 看着走在后边的路生,又抬头看了下周围,李德全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再次对路生说到:“路生啊,这眼看就到家门口了,叔呢有几句话告诉你,现在你还小,可能听不懂,但是没关系,以后叔和婶子都回再教你。虽然不能说话,可叔看你是个聪明的,以后呐就安心的在叔家住下,叔和你婶子也不是那种缺德的,你把李家当成自个儿家,等叔和你婶子老了,很多东西都是你和宝贵的,啊,可不能存了往外跑的心思,不说你没有户籍路引,就算你从这里跑出去了,叔那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找出来,知道了不?” 说完这些话,李德全就沉默的继续在前面带路。他知道路生这个五岁的娃娃听不懂他的意思,可他也相信这个孩子能记住,这是个聪明的孩子。凭着自己的手段,他还不信不能让这个娃儿死心塌地的跟着李家,伺候好宝贵。 李德全想得很好,要是一般情况下,那些话路生是听不懂的,可惜壳子里面住了个成年人,这大棒加甜枣的,哪儿能听不懂呢。虽然心里不舒坦,可也无可奈何,也只能装着懵懂的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跟着李德全往前走。 从村东走到村西没花多长时间,在走到一户有棵大树的门前,李德全停下来,看来是到了。李德全上前敲门,路生就站在边上打量着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会待的地方。 大门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痕迹斑斑,围着的泥巴围墙,有些地方已经的土凹陷下去很多,一看就知道这座房子有些历史了。 “哎呀,你们回来啦?”李德全敲了几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看到是李德全和路生,吴桂花赶紧将人让进屋里。 “爹和宝贵呢?”进屋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李德全一边喝着吴桂花到的水,一边环视屋里后问道。 “爹和宝贵,还有二娃他们在地里呢。眼看马上要入冬了,地里也没啥收成,爹带着娃儿们去拾到拾到,你也知道,咱爹就是闲不住。”吴桂花从厨房端了个碗出来,也没有耽误她回答李德全的话。 “嗯,随爹去。”拿过吴桂花递过来的碗,见是煮红薯,李德全也没有客气的就开吃,一路上走了三个多小时,还时不时的背着路生走,是有些饿了。 “路生,给,吃红薯。”见李德全开吃了,吴桂花才拿了一个小点的红薯给一边站着的路生。 看着吴桂花递过来的红薯,路生噎了噎口水,这么多天就没有吃到啥可口的,李德全这人和别的农村人一样的,都是舍不得在吃上花费的,一路上有个窝头和一碗热水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看了看已经开吃的李德全,再看看吴桂花,确定是给自己的,路生也就不客气的接过来,对着吴桂花露了露小白牙,就开啃。苍天哟,终于能换个口味吃了,再吃窝头,老娘都要吐了。 “这一路上没啥事吧?”吴桂花看着小心翼翼的路生接过红薯后才问着旁边的李德全。 “没事,俺下午去找村长。” “那行,俺赶紧做饭去。”一听李德全说到正事,吴桂花赶紧到灶房做饭。 “嗯,俺去看看地里。”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气后,李德全站起来准备下地里看看,那么多天没回来,地里一大堆事情都丢给了老父亲和几个孩子,李德全不去看看是不放心的。就在他准备抬起脚离开堂屋时,看着一旁啃红薯的路生,想了想就对灶房的吴桂花说道“孩他娘,把路生带着”。 “哎,你去吧,路生,跟婶儿到灶房来。”从灶房伸出头来的吴桂花听了李德全的话,就把还在堂屋啃红薯的路生叫到自己身边来。 第五章 李家长媳长孙 “嗨,路生真是乖巧、能干,这么小就知道帮婶儿干活了。”看着啃完红薯也没有闲着,知道把盆里自己准备洗的白菜端在水井边洗的路生,吴桂花满意极了。 自己家人口是不少,还都是壮劳力,可惜,就生了一个闺女,嫁到了隔壁村,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老大倒是娶媳妇了,不过是个厉害货,刚嫁进来不久就闹出分开过,平时也指望不上那懒货来家里帮帮自己,老二一个大小伙,也不可能在家给自己干家务,老三吧,脑子不清楚,不给自己添麻烦就阿弥陀佛了。如今能有个女娃帮自己干干家务,自己也松快些不是,别看好像在家里活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没下地那么累,可一大家子的事情,一天下来也不少,常常忙得腰酸背痛有时还落不下好。 所以,当初说起买娃的事情,她是举双手赞成的,钱没有了自己家那么多个壮小伙,还能挣,老二也还不到娶妻年龄用不着钱。就算现在路生的年龄还小,但自己教导几年,不仅是家务活的一大主力,同时还解决了老三的问题,这简直是大赚的事情,当家的果然是聪明人。 一边想事情的吴桂花,也不忘记手上的动作,几下把灶上的火烧上,就往锅里加水。 “哟,这谁家丫头啊?咋还帮着洗菜呢?可真勤快!”路生本来正在水井边洗白菜,心里一边嘀咕着自己今后的生活时,就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还给吓了一跳。 看着直接推开大门门进来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不到160厘米的身高,穿红色没有补丁的衬衣,黑色裤子,皮肤不算白净,手上抱着个大概一岁多的奶娃娃,很是疑惑是这谁啊? 看着蹲在井边洗菜路生的王凤,先是眼中闪过疑惑,还想着是哪家亲戚来了,往屋里瞧也没有见啥生人,而且自己家就在旁边,要是家里来亲戚了,自己咋不知道。回头再看了看五六岁的样子路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娘,爹回来吧?” “凤,这会儿咋过来了,不做饭?你爹回来又下地去了。”听着声音出来的吴桂花见是大媳妇王凤,尤其是手中抱着的大孙子,赶紧擦擦手上的水,就对孙子李宝儿伸过手。 结果,李宝儿这个小奶娃还不搭理她,头一偏,身子一扭,就抱住自己老妈了。看着这样的李宝儿,吴桂花顿时脸就落下来,而大媳妇王凤却撇撇嘴,但眼中的笑意却不少。 “这不是宝儿他爹说是晚饭来娘这边吃饭么,宝儿也想他太爷爷了,瞧着时间差不多,俺赶紧的过来给娘说一声,多做一些。”儿子粘自己,王凤也只敢在心里自己乐呵,倒是不敢太明目张胆,听婆婆的问话,急忙将自己过来的原因说出来。 “哼,俺看是你这个懒货自己不想做吧。你说说这一个月里你们有几天是自己开火的,既然这样和着吃,当初还闹什么分家啊。”听王凤又过来吃饭的话,吴桂花就一阵不乐意,这个老大媳妇懒惰的名声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哟,看娘说的,俺这不是给您带孙子么,宝儿离不开人,俺一撒手,他就哭,娘也不会见着您宝贝长孙哭坏嗓子吧,还不得宝儿他太爷爷和爷爷奶奶心疼啊。”吴桂花的不乐意王凤就当没看见似的,一点没有将别人的脸色当回事,反正只要自己家人填饱肚子就行了,自己可是这个家里的长媳,还给他李家生了个大胖长孙的,李家不好好伺候着,还想咋地。 “要不是看在宝儿的份上,俺能让你们三天两头的过来蹭饭?哼。路生,菜洗好了不知道拿厨房去啊?”这样的王凤,吴桂花早见识过了,能怪谁呢,当初要是自己在相看的时候多打听打听,也不会到如今的样子。哎,算了,看在孙子的份上,计较那么多干啥,还不得让大儿子跟自己老两口离心啦。心里一股子的气没地发,看着洗好菜还蹲在井边时不时往这边瞧的路生就吼过去。 正在旁观婆媳嘴戏的路生被吴桂花吓了一跳,见吴桂花的脸色不好,赶紧端起菜盆往厨房去。 这样的情况她有准备,如今看来,这个大媳妇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看看那身打扮,哪儿像是农村人啊,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八,这还是在家中呢,就穿得这么体面,要是出门的话,怕是准备都是新衣吧;就连她手上抱着的小奶娃也是一身八成新的衣服。而反观吴桂花,一身粗布衣服还打了好几个补丁,可见家里比上这长媳家里也不是那么的宽裕。那么以后,自己的日子也不见得就像路上那两口子说的那样好过。 看来自己以后得躲着些这个李家长媳了,不然就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啥时候被人家弄得皮包骨都不剩自己还觉得人家是好人呢。 “哎,娘啊,这个丫头,就是那啥?”看路生端着盆进厨房了,吴桂花也不打算再搭理王凤,径直往厨房走去,王凤抱着儿子李宝儿跟在后面,一来是想找婆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二来呢是看看今天中午婆婆会做啥菜,公爹走了那么久才回来,想来今晚上能吃到点油腥。 “嗯?什么那啥,她叫路生,今年5岁,是我们远房亲戚家的。你给我记住咯,以后就在俺们家过日子。”听王凤的话,吴桂花脸色一变,赶紧截住话头,严厉的叮嘱大媳妇,直到见大媳妇点了头才罢休。 就算不怎么担心村里人知道会怎么样,但现在的社会毕竟是不允许买卖的,要是让别人听去路生的来历告上去,那不是给自己家找麻烦么。 之后王凤倒是没有再说啥,不过那双眼睛就跟X光似的,时不时的往路生身上扫去,看得路生全身不自在,不就是一个被买来的五岁童养媳么,有啥好看的,眼睛鼻子嘴巴,又没有多出啥来。尽管这样想,路生也没有往王凤身边靠,更不想满足王凤那旺盛的八卦心。 第六章 老爷子 吴桂花解决了好奇的王凤后,家里的其他人就没啥问题,毕竟当初大家可都同意的来着。 因为现下地里的活没有多少,所以在吴桂花弄好饭的时候下地的男人们也都到了家。 招呼男人们洗手坐上饭桌,路生很有眼色的帮着吴桂花在堂屋开始摆饭。 看看和吴桂花一起忙进忙出的路生,家里的男人们都很满意,想来是喜见路生的勤快,至少没谁觉得花五十块那么多的钱买回来的人是个不值当的。 摆好饭,李老爷子坐在上座,吴桂花挨着李德全坐着,路生看了看座位,除了那个一直对着自己傻乐呵的人旁边还空着外,其他位置都坐了人。当然上首的老爷子旁边也是空着的,但看老爷子的样子,想来就是路上李德全介绍的自己老爹——李老爷子。 她是万不敢妄想坐那个位置的,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什么地位,她很清楚;而且老爷子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没人敢挨着坐。在座的长辈的几人点头,她也不敢坐,就怕人家觉得自己没心没肺,第一次见家里人就留着不好的印象。 “是叫路生吧,就挨着宝贵坐着吃饭。”看着站一边无措的路生,李老爷子和气的对她说。 听老爷子的话,路生抬头紧张的看了看李德全和吴桂花,见两人也点头后才对老爷子鞠了一躬坐下。 李老爷子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很瘦,全身皮包骨的感觉,但精神很好,一身深蓝色粗布衣服,端坐着,看不出高矮来,但气势很足,看到路生鞠了一躬才坐下的行为很是满意。 虽然之前吴桂花回来交待过路生的情况,刚刚在下地的时候李德全也给老爷子交待了一些。但在没有见到人的时候,老爷子没有表态,两口子还是有些担心老爷子不满意。现在路生能得到李老爷子的点头,李德全两口子也松了口气。 坐下的路生也在心里松了口气,现在看来自己能在这个家里安顿下来了。虽然老爷子就说一句让路生坐下的话,但路生看着李德全两口子的表情就知道内容可没有这样简单。 当初李德全骄傲满满告诉过路生,李老爷子当年那可是多年跟着军队打过江山的人,国家胜利后,他才解甲归田回家种田的。虽然路生不清楚为啥没有在解甲后捞到点好处就回了老家种地,不过看着李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架势,就连自诩为老李家生了大胖孙功臣的王凤也只是抱着李宝儿坐在一边不吭声的样子,路生就更不敢小视老爷子了。 “开饭!”见路生坐好后,扫视满桌的小辈后老爷子才叫开饭,然后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菜后小辈们才敢动筷子。 李老太太早年就过世,现在就李老爷子跟着大儿子李德全一家过。所以一桌九口人,除了还在吃奶一岁多的奶娃李宝儿被王凤抱着的外,把一张长方桌坐得满满当当的。而一桌人除了偶尔李宝儿啊啊的叫声外尽然都安安静静的吃着,没有路生了解的那样农村饭桌上家长理短,没有筷子打架的举动。 从这些细节上,路生就知道了独坐上首的这位老爷子在家里的地位以及一些规矩。且在这个家里,说是李德全两口子当家,很多时候家里的大事情怕是都要这位老爷子做主,李德全才敢做的。就如当初买自己的这件事,没有李老爷子的同意,李德全两口子可不敢干的。 端着饭碗,小心翼翼的夹着自己面前菜的路生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的日子里要更加的谨慎。 吃过饭后路生又帮着吴桂花收拾饭桌,然后到灶房帮着洗碗,收拾好后才跟在吴桂花的后面到堂屋里,知道这个时候李德全会把自己正式介绍给家里人。 的确如路生意料那样,到了堂屋李德全就把路生拉到老爷子的跟前,然后又把之前吴桂花叮嘱王凤的话重新讲一遍,得到大家的回应后才去看自家老爷子,等着老爷子发话。 “嗯,看着倒是乖巧,看着倒是配咱家宝贵。“在儿子火辣辣的期待目光下,李老爷子矜持的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发话。 “呵呵。。。”而听见爷爷换自己的名字的李宝贵抬起头爷爷,但爷爷又没有再对着自己说什么,不明所以的宝贵又去看自己爹娘,然后又看了看站着一边的路生后,继续对着众人傻乐呵。 “呵,三弟还知道这是给他找的媳妇呢。”看着三弟傻乐呵,王凤在旁人看不到地方翻了个白眼,傻子。却在转过脸的时候看到自家男人瞪了眼看自己,心里不由有些心虚。 “三弟是有福气的。“坐在吴桂花旁边高大壮实的老二李二柱很不喜欢自家这个大嫂,要不是看在大哥和大侄子的份上,自己才不会给她啥好脸色呢。自家三弟多大?自己三弟又是什么情况她难道不知道?说什么风凉话,哼,真当自己憨厚就啥都不懂了? “具体的过程我也就不问了,以后路生就在这个家里生活,是成一家人,也都知道咋回事,万不可欺负她,都晓得了?“无视大孙媳妇王凤的话,李老爷子答吧着眼皮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知道了,爷爷。”一听老爷子的话,小辈们不敢怠慢的赶紧回话。 “嗯,以后啊,老大你们两口子辛苦些,好好教教,特别是关于宝贵那里。”见小辈们都同意了,李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对自己大儿子说。既然人买来了,那么就要把人教好了,才能体现出那么多钱花出去的价值。 “爹您放心,我和孩子他娘都商量好了,以后会多上心。”李德全对老爷子的交待也是满心的赞同,以后路生可是宝贵的媳妇,可不是一家人么。欺负路生,那不是欺负宝贵? “那好,趁这个时候外面人不多,村长家想必也吃过了,你去找安家老二(安阳村的村长,在家族排行老二,老一辈的人都称呼老二)说说吧。之前我倒是给安家老二提过,当时倒是点头同意了,不过该走的礼节咋家不能省,免得别人说道。”李老爷子一边卷叶子烟,一边叮嘱大儿子。 “晓得了爹,俺马上就去。”说着李德全就站起身来拿着刚刚吴桂花准备好的口袋往村长家走去。 “嗯,等户籍办下来了,就给街坊邻家和近亲的打个招呼,说咱家添人口的事情,请大家的照顾着,啥时候家里宽裕了再请他们上门热闹热闹。至于村里的几位族老和安家老二,抽个时间割点肉整一桌。”在李德全拿着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不想老爷子还有话要说,就又停了下来看着老爷子。 “嗯,就按爹的意思办。那俺走了?”李德全点了点头,老爷子说的这个事情他之前也有想过,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跟老爷子商量。 “去吧。”该交待的都交待完后,老爷子也不留李德全,催促他早去早回。 第七章 安家落户 李德全去村长的事情这里不表,就说这晚上睡觉的安排。吴桂花因为考虑到路生年龄还小,不到分男女的时候,而且本来路生的到来就是为了李宝贵,所以就把路生的床铺在李宝贵的床上。 虽然心里抱怨吴桂花的龌龊,但路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她也不敢有啥不满,一个五岁的小破孩这个时候哪儿就能了解到男女有别啊;而且不了解这家人的脾气,不知道是否会虐待人的时候,她必须尽量避免让李家人厌恶她,毕竟乖巧的孩子才能讨得大人的欢心,大人满意了,她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尽管这一夜是挨着李宝贵睡得觉,但是路生依然睡的很香,在路生的眼中,13岁的李宝贵才是小屁孩怕啥呢。今天走了那么多的山路,下午还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应付家里一群看是简单的”家人“,而且明天还要跟着李德全去镇里,来回又是几个小时的山路,精神不好,她可不敢指望李德全能再背自己走。累得够呛的路生基本上是沾床就睡了,就连李宝贵一直那存在感非常强烈的目光也没能阻挡路生寻找周公的脚步。 第二天天才刚亮,李德全拿着昨天村长开的户籍办理证明就和路生前往了镇上。 这个时候的户籍办理不像原来世界那样简单的,这个世界的户籍管理得相当的严格,就如前世的中国特殊时代那种全中国人民:命根子“的粮票一样的。每个办理户籍的人必须要有多种的资料存档,其中就包括全身肖像。哪怕是刚刚出生的小孩儿,要想上户籍都必须要抱着去户籍管理局画全身肖像的。因为这个世界的照相机没有普及,所以作为户籍办理人员必须人人的素描功底深厚。 当然婴儿时期画肖像是不能长期有效的。这个时候的孩子长大后肯定是与小时候不同,所以每个人的户籍必须要办理三次,第一次是出生时,登记办理,是为了更好的统计全国的人口;第二次办理是在孩子满10岁,这个时候办理很多时候是因为孩子需要上中等学堂,要用新的户籍;最后一次是成年时,这个时候基本上的人都已经长定型了,这个时候办理了户籍有效期长达至去世。 这次给路生办理户籍,那是全家商量的结果。 就是怕有人上告李家买卖人口的事情,或者是怕到时候路生的家里人真过来要人,李家拿不出证据证明路生是自家人,到时候麻烦不说,就防万一人财两空。 按理来说上户籍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办理是全部免费的,老百姓们应该是很乐意做的事情才对。但是很多人都不乐意去办理三次的,有些人家小孩子满10岁后不再继续上学后直接到成年的时候再去办理一次,省掉中间那次。 因为每次去登记入册的时候,那些画素描的户籍人员每每都需要一天的时间,不仅仅要先去秩序室登记排队,要是前面有很多人排队了,那么自己可能就又要等好几天才能轮到自家;且就算轮到自家办理,去办理全身肖像存档的时候还要在那里一站就是一天,中途不能乱动,以免影响肖像效果,很是受罪,所以能少受一次罪就少受一次。 户籍局是一栋陈旧的二层小楼,在整个镇上的办公场所来说,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单位了,毕竟现在很多单位是合在一起栋里面的,可见这个国家对国民户籍的看重。 楼层虽矮,可每层楼有十间左右的房间,很多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有不少人在里面办理事情,但是整栋楼却不显得吵杂,想来来这里办理事情的老百姓还是很畏惧的,不敢大声的说话。 要办理路生的户籍的办公室两层楼都有,所以今天李德全两人必须上上下下多次跑,好在这次两人运气还算不错,来得早,之前排队的人都办理完了,后面的还没有赶上他们。不然的话,没到一处就要排队等候,今天一天还不一定能办理完成呢。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秩序室里登记好后,拿着工作人员出示的登记表去资料室交上村里开具的证明,然后去档案室内找出自家的户籍档案,然后再回到资料室填写添加人员的信息,之后去肖像室采集全身肖像,再去到审核室审核资料,最后是到用印室签字盖章就算完成。 说起来没有多少流程,但是办理起来相当的缓慢。 就单单画肖像可能就需要一天的时间。在画肖像的时候,给路生画像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支画笔一个画架,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上虽然有很灰痣,也掩盖不了那天生丽质的容颜,再加上身作为艺术家的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觉得有这么以为美人在自己眼前供欣赏,就是算画师使用的时间长一些也没什么不耐烦的感觉的。 可路生错了。开始时候还能兴奋了一把,上一世自己长那么大还没有画过一张个人肖像呢,没想到这一世还能经历过一次。可惜,在画师的前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后路生就后悔了,还以为这个世界落后些没有相机(后来路生才知道不是没有相机,只是还没有普及而已,现在有的都是国外的奢侈品),用画师画肖像也不会需要多久的时间,最多一个小时能完成了吧。 结果一张肖像画就用了接近四个小时,路生和李德全两人是早上六点就从家里出发,三个小时的路程到达镇上,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路生来到肖像室,最后结束的时候路生听旁边路过的人说是下午两点了。画像的身后有一堵可以依靠的墙,这样画像的人依靠着就没有那么累,中途休息几次,但是只能在原地活动活动手脚那些,然后就要摆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供画师继续画画。 全身酸痛的路生感觉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能坚持把肖像画完路生都佩服自己的毅力,要是一般的五岁小孩怕是早不干。同时这样的效率让路生满心的怀念前世的数码相机秒秒钟事情的,也更佩服上世那些分分钟搞定别人一副人头肖像的街头画家们。 午饭吃的是早上吴桂花给带的几张饼,李德全带了个陶瓷杯子,在开水房接上开水就和路生两人随便对付了事,然后等工作人员回来后继续办理剩下的程序。 办理的过程再缓慢,到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新鲜出炉的户籍本还是被李德全揣在了口袋里。 看着急匆匆走在前面的李德全,路生有些恍惚,这就办好了?真是有些不真实啊!一天的时间自己这来自异世的灵魂算是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有身份的人,不算无根浮萍了。这个时候路生真不知道是该感谢李德全给自己一个身份呢还是该厌恶以后的日子要和傻子过?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就在安阳村安家落户了。 第八章 挨了打 办理好户籍,回到家里招待过德高望重的族老和村里干部后路生就正式落户到了安阳村老李家。 来到安阳村李家,路生的任务就是照顾李宝贵,说得好听些是李宝贵将来的媳妇,说得不好听的伺候就是买来李宝贵的丫鬟。 每每想到这里路生的表情就很扭曲,自己这一大好青年,觉得前世在副导演那逗比的手下讨生活就够倒霉的了,没想到只有更倒霉就最倒霉的。 来到老李家生活一个月的时候,路生适应得很好。 每日里天一大亮路生就自己爬起来洗漱好然后去灶房帮着吴桂花烧早饭,早上可以不必和吴桂花一同起床是吴桂花准了的。毕竟路生还小,正是长身体缺觉的时候,吴桂花可不想以后把路生养得病病殃殃的,那还怎么照顾自家宝贵呢? 所以吴桂花同李德全商量了一下,这几年路生还小,家里的活少给干些,不能影响了身体的发育。于是,两口子的长远考虑让路生不至于天天睡眠不足,这样她心里的不甘也稍微缓解了些。 可还没有等路生心下对老李家的人眼光长远而心生欣慰时,李宝贵的一场发热让路生第一次尝到了自有记忆来两世的挨打滋味。 起因很简单。 因为天在逐渐的转凉,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半夜路生有些冷,无意识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扯,怀里还要抱着。前世的时候路生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被子宽大,自己就喜欢把被子往怀里裹,身上还能盖个圆满。她忘记了这是,异世安阳村老李家,更忘记她把李宝贵的被子拉了,对方就不能盖得全。 而李宝贵也是睡得死死的,冷了也不知道扯被子盖,就这样半敞着的过了一晚,今早上吴桂花进来喊人的时候发现李宝贵脸色很红,一摸,当场就闹起来了。 路生是还在床上屁股上就挨了吴桂花的一巴掌的,疼得路生一脑子的瞌睡虫全跑光了。 “还愣着干啥,去叫你叔去。“看路生在那里摸着屁股龇牙咧嘴的样子吴桂花就想再给她甩一巴掌过去。还是路生看情形不对,感觉钻出被窝套上外套就下床往外跑去,找李德全。 李德全进屋看了看李宝贵的情况,不敢耽误赶紧的吩咐老二李二柱去请村里的安郎中,然后再进屋看着。 李宝贵发烧让全家人都很着急,本来就傻的人了,家里人就怕李宝贵再烧一次把人给烧没了。这个家里人对李宝贵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不敢让李宝贵着凉什么的。 但路生不知道啊,就连李宝贵怎么会发烧她都还没有弄清楚呢,可看着李德全和吴桂花阴沉的脸色,她也不敢作出什么大动作,只是轻手轻脚的挪出屋,想先去把自己收拾齐整再说。 还没有等路生洗好脸李二柱就领着一个三十多岁陌生的男人进了屋里,路生想那个男人可能就是那个安郎中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李德全就和安郎中一起出来,交待说李宝贵只是晚上着凉了,只是有些发热,不算高烧,让多喝水,今天捂一下汗,再吃点退温药,观察观察。 得出不算严重的结论,一大家子都缓和了脸色,送走安郎中后,李德全又转身准备进屋去,看都没看一眼路生。 ”咋了?俺咋看着安郎中从家里出去?谁病了?“李德全刚准备进屋,老大李大柱就推门进院子,看到李德全就发问。 ”是宝贵,发热了。“李德全见是大儿子,停了停,给他讲了下宝贵的情况。 ”好好的怎么就着凉了?俺进去看看。“听说是三弟宝贵,李大柱也不由加急了脚步和李德全一起进了屋。 “路生这死丫头呢?”李大柱刚进屋一会儿吴桂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路生刚梳好头发,也准备进屋去瞧瞧李宝贵咋样,在门口的时候两人来了个对撞。 就路生这个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是吴桂花这个高大的成年人的对手,吴桂花啥样都没有,路生自己却被撞得倒坐在地方。 “嘶~~~”老娘的屁股!!! “俺打死你这死丫头,照顾不好宝贵不说,还敢往俺身上撞,你胆儿肥了哈!”被路生撞了下,虽没有撞伤到,但还是被路生给这一撞把原本就旺盛的火气更是往上冒,不由分说,一手拉着路生,一手使劲的往路生身上招呼过去。 说打就打,让路生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屁股还在疼呢,等挨了几下身上火辣辣的疼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吴桂花拉着打呢。娘哟,这是啥咋回事?咋打自己啊,宝贵生病有气也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往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身上招呼啊。 因为路生哑巴,疼得只干流眼泪珠子,又哭不出声,屋子里的老李家人就只听到吴桂花的叫骂声以及拍打“啪啪”的声音。 ”行了,宝贵醒了,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教训人还不赶紧去弄点啥给宝贵。“老爷子从屋里出来见不得吴桂花那样子,虽然他心里也是恼火路生的不懂事,可路生毕竟也还小,再沉稳也还是五岁的娃子。吴桂花一个大人,跟个孩子生啥气,宝贵不是没事了么。 ”呼~~知道了,爹。“公爹都发话了,吴桂花也不敢违逆老爷子,再加上自己狠狠的收拾了路生一顿,心里的火气也发泄出来了,现在宝贵醒了,她当然第一时间是以宝贵为重。想着狠狠瞪了路生一眼后才往灶房去给宝贵炖鸡蛋羹。 ”你婶子打你,那也是你有错在先,下次可能再犯,不然可没有容易绕过,可以知道了?“老爷子看着可怜兮兮窝在一边泪眼蒙蒙的路生,心下想娃子倒是好娃,以后还是要好好教导才行。 对于老爷子的话,路生心里也赞不赞同是一回事,但脸上还是要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想了想才对老爷子点了点头。 ”嗯,给宝贵倒杯水去!“见路生受教了老爷子背着手进了堂屋,一大早上一家子紧着宝贵,这个时候还没有吃早饭呢。 路生到灶房倒了杯水,惹来吴桂花的一个白眼。 丫的,你以为你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啊?路生心里很不爽,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挨打是因为宝贵生病了,可宝贵生病又不是自己给害的,凭啥打自己?就算是买来的丫头那也是有人权的啊?草利马的,哪儿有儿童维护协会啊,谁知道告诉俺一声,俺告她吴桂花殴打儿童,贩卖人口,把吴桂花这凶婆娘拉去挨枪子!! 端着水杯,一路走,路生一路在心里愤愤不平阿Q吴桂花。进到屋里,看着坐在床边的李德全,站一边的李大柱,李二柱,然后才是床上躺着的李宝贵。前面三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路生,只有李宝贵看到路生傻呵呵”路路,路路“的叫。 第九章 就是一颗小白菜 挨打,对于两世加起来快三十岁的路生来说冲击力是很大的。 她之前虽然有意识自己是被买来的,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她也告诉自己要小心,要谨慎。 但在老李家待了一个月后,李家人没有特意的针对过自己时,她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小心过渡了?虽然自己来自异世,可这身体毕竟还小,才五岁,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本来就少。这样想着,除了平时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外,在心里路生是放松的。 所以对于李德全两口子教育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要照顾好李宝贵,随时关注着李宝贵的去向,且以后李宝贵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情,要是宝贵出了啥不好为自己是问时,自己心里却不以为然的。 先不说自己是他们买来要当媳妇的人该好好对待,就说自己才五岁的娃子,怎么照顾着已经13岁的半大小子。随时跟着不允许去一些不能去的地方?拜托,来了一个月自己最远也就到达过老李家大门口的那颗大树下面,对于村里一点都不知道的人来说,谁知道哪些地方是能去,哪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啊?即使自己是除哑巴这一个缺陷外的正常人,李宝贵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弱智儿童,那他们也不该把这个责任往自己身上套吧。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路生一巴掌。 一场小小的发热,就能让吴桂花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了自己一顿;一家子不看她还小得连懂事年龄的不到的份上因为宝贵给她脸色看。也更让路生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价值和李宝贵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所以她不得不收起自己心里的不以为然,必须重视这个现在或许将来也是的”丈夫“,只有他好了,自己才讨得了李德全两口子的好。同时路生不得不再次仔细的分析今后自己的路在哪里,真要在这个村里给一个傻子当媳妇,伺候他一辈子不说,稍微一点不好就挨打? 不,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也不会甘愿只有的过,前世自己可是一名大学生,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编剧人才,虽然前世自己的人生才开始,但她相信,主要自己努力就会实现自己的抱负的。所以,即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是不甘心的,况且她还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看能否找到医治自己嗓子的人?她不想成为一辈子的哑巴,对于感受过语言魅力的人来,让她从此再也不能张口说话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所以,她才会不甘心,才会对未来抱有希望。 如今自己还小,必须依赖着老李家的人生活,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以后怎么样现在还下不了结论,所以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伺候好老李家的宝贝疙瘩,至少要保护自己不挨打也要伺候好他。 哎,李宝贵为啥会是傻子呢?看着床上的李宝贵,路生自个心里嘀咕着这一个月里收集到的信息。 听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说,李宝贵之所以成为傻子,那都是李德全一家子做了缺德事;而有的人说是因为宝贵他娘吴桂花在下地干活的时候摔了一跤——早产,宝贵在他娘肚子里待的时间长,缺氧,导致大脑发育不全,看过不少医生,都说长大了,智商也只有三四岁小孩儿的程度。 对于李宝贵,路生是同情的,明明身体强壮,有着李家人的体格,13岁身高就达到了170左右;且不听李宝贵说话,不看他的眼睛你就会觉得这是个正常人,自觉的跟着哥哥们下地、自己吃饭、上厕所,可偏偏没有正常人的思维。 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下,路生才觉得李德全是个聪明人。 在李宝贵长到13岁的时候,眼见孩子的智力果然如医生说的那样不见成长,为了将来李宝贵的生活能有着落,不拖累家里其他几兄弟,李德全召集全家人为了李宝贵的将来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会议在老爷子的主持下,全家一致通过给李宝贵买个媳妇的事情。 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是心肝宝贝,路生亲眼看着吴桂花对李宝贵是多么的慈母,每天嘘寒问暖,每天下地回来绝对第一个问候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就连李老爷子都要排在宝贵的后面。但对待不是自己生的路生来说,吴桂花可不管这个人将来是要说给自己傻儿子的,想修理就修理,想动手就动手。 这不就因为宝贵生病了,自己就挨了顿打。以后宝贵怎么样了,自己是不是也同样的要跟着倒霉啊? 这个时候,哪怕是有着成年灵魂的路生,也怨恨着当初卖掉自己的亲身母亲,以及那个常年在外的父亲,自己到老李家都一个多月了,父亲家早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啊,为什么就不来寻找自己呢?难道自己这个身体的在作为父亲的眼中也是一个恨不得抛弃的累赘? 哎,果然啊,自己就是颗小白菜吧,不受人待见,不得别人爱啊!心里对比着受尽家里人疼爱的李宝贵,然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自己就是颗小白菜。 小白菜呀 地里黄呀 两三岁呀 没了娘呀 也没了爹 被卖了呀 不好过呀 不好过 …… 一边把自己想象成可怜、可悲、可惨的小白菜的路生,一边还不忘记问候让自己重生在这里的贼老天的全家女眷。 你丫的把俺弄这里来伺候一个傻子(路生已经很习惯的把自己代入到这个世界的农村人觉悟中了……俺啊,上辈子她就没说过这么土的话),咋啥不给点提示呢?也不给点福利啥的,自己找遍了连洗过几次穿到老李家来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硬是没有像空间啥的东西,最后不得不泄了口气,承认自己这重生人士,比人家那些土著居民还不如啊。 老天你说咋这么小气呢?或者你别让李宝贵成为傻子也好啊,至少这样自己多努力努力来个养成嘛!望着黑漆漆屋顶的路生心里就一阵咆哮。 而待在床上的李宝贵看着扭曲着脸的路生,心里不由得感概,路路的变脸技术真厉害,二哥说得对,路路真好玩。 幸好正在埋怨老天的路生不知道李宝贵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然真想抓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一顿。自己还在哀怨自己小白菜的身世,他居然说自己好玩?好玩个毛线啊,果然弱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第十章 追寻 不管路生在老李家把自己形容成什么样的小白菜,在杨家沟的杨建国家里确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三叔,我二哥回来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一路急冲冲的跑进杨建国家冲坐在堂屋里的三叔喊到,也不管堂屋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在。 ”回来了?四娃,二狗子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听见儿子回来的声音,老杨头激动的站起来走到门边,想看看儿子到了哪里,是否把自己的乖乖给找回来,可是门外除了来报信的四娃子外就没别人。 ”三叔,二哥,二哥,他,“看着本来只不到五十岁的老杨头杨万山在路生这个娃儿丢了这段时间瞬间就跟苍老了十岁不止的样子,又想着刚刚二哥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路生那是没找着的,可四娃子实在是不忍心再去打击这位老人了。 ”哎,四娃子,你回去吧,我知道了,知道了,俺的乖乖没回来,没回来。“不用四娃子说,老杨头也知道结果了。都一个多月了,附近都找遍了,王小妹的娘家也找遍了,没有就是没有。之前村里有人来说,王小妹离开的前一天看到了她娘家大嫂过来找过王小妹,之后为啥路生没了就不知道了。 有人说路生被王小妹带着一起跟着野男人跑了,因为路生不是他儿子杨建国的种;也有人说,路生被王小妹和她奸夫给害死了,尸体被山上的狼啃了;但是也有人说肯定是被王小妹和她的奸夫给卖了,不然他们那儿来的钱往外跑啊。 不管是哪种说法,老杨头都不能接受。他自责啊,好好的娃儿被自己给看丢了。虽然不和老二儿媳妇住一起,但是以往的每天他都是要过去看看路生的,那几天因为村里传着王小妹这个死女人谣言,自己生气就没过去,但也有让家里的老婆子去警告了王小妹的,就算事情不是事实,他也怕这些谣言给家里带来不好的影响,特别是在外当兵的二狗子,要是影响了他的前途,他可不能饶了村里的长舌妇些。 其实在路生被卖的第二天老杨头在村头碰见王小妹大包小包的提着往外走,自己也就随口问了句去哪里,当时的王小妹肯定是要往外跑了,不然怎么会拿那么多东西,见了自己还紧张得把东西吓掉地上。 也怪自己没有引起警戒心,明明前一天才让老婆子找王小妹说了那样的话,第二天王小妹就往外走,名其曰是回娘家,随便把路生给接回来。 可结果呢?自己一个疏忽,才两天没有去看看乖乖就被那个狠毒的女人给弄不见了。 对于村里人说路生不是他二狗子的种,被那对奸夫****带走的说法他是百分百的肯定是不会的,路生长得那么的像自己去世的母亲,怎么可能不是他老杨家的种呢。而且平时王小妹那么不待见自己的乖乖,他相信在那种情况下,那对奸夫****是不会带着这么个累赘的孩子跑路的。哎,要不是想着孩子小,离开母亲时间长了不好,自己也不会就让那女人带着女儿自己过。 关于后两种说法,老杨头想着就心里一阵窒息,他宁愿他的乖乖是被王小妹为了钱给卖给了别人,至少这样,他的乖乖还是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只要自家不放弃寻找,一定会找回来的。 ”二哥,那三叔,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俺们出力的地方,三叔只管招呼。“看到二哥杨建国一脸疲惫的走到家门口了,四娃子也知道他们可能还要自己讨论讨论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在这里也不好打扰,所以就先告辞回家。 ”嗯,谢谢你了四娃,也帮我给大家带句好,要是需要大家帮助的时候,我肯定上门求大家。“看到二叔家的四娃子也在自家门口,杨建国强打起精神,毕竟若是要大力的寻找路生的下落,少不了需要村里这些街坊邻里的帮助。 ”二哥你太客气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家,大家伙都得出力,看你也累得不轻,赶紧休息休息。“说完也不等老杨头留人,四娃子就溜走了。 原本高高大大,总把背挺得笔直,一身精气神逼人的壮硕男人,这个时候却疲惫不堪,脸色憔悴的萎靡不振。看着同样苍老憔悴的老父亲,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可他却不知道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爹,我回来了。那个,路……路生,没,没找着。呜呜。。。。”原本还能控制,不希望自己的样子让老父亲更加的担心的杨建国在接到老杨头担心、心痛、期待的眼光时,一下子就崩溃了,蹲在大门口抱着头痛哭起来。 呜呜的悲鸣声让这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显得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心痛。从接到家里的信儿就往回赶,一路上他还抱着侥幸。到家后也不见休息,马上组织人马到处寻找。 王小妹,比25的杨建国小4岁,长得很水灵,算得上是她娘家那边村里的一枝花。虽是家里给做主娶的,可他自己也是喜欢的。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做婆娘,他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男人,他很感激王小妹,她给他生了路生,照顾好家庭。 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她,他愧疚,尤其是在路生发烧烧坏嗓子以后,他对她就更加愧疚。他想加倍的对她好,他想告诉她,路生哑巴了也没关系,就算将来有了其他的孩子,自己还是会很疼她的。 在他的认识中王小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就算再不喜路生是个女娃,是个哑巴,她肯定也会带着路生一起走的。之前就说过王小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男人不在身边,又守不住,难免会引来一些有心人的窥视;等找到了王小妹,要是她愿意跟他回家的话,他不会怪她带着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男人跑的事情,会依然待她如初。 他想得很美好,想得很全面,就连以后给路生找条什么谋生路子他都考虑到了,所以回到家,他先是安慰着老父老母的同时也联络着自己所有能联系得上的关系。 可是现在呢? 终于在10天后在隔壁省的中心城市的一处出租房内找到了王小妹与吴海军(王小妹奸夫),没有看到路生,问王小妹刚。开始王小妹一脸的倔强,不肯说,还是跟着杨建国一起去的战友看不过了把吴海军拉出去要狠揍一顿时,刺激得王小妹发疯似的拦着,发狠的用那尖锐又刻薄的话告诉杨建国她把路生卖给了傻子的事实。 虽然之前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真听到王小妹说出这样的话时,杨建国还是傻了,死死的盯着王小妹。 王小妹和别的野男人跑了,这他杨建国不怪她,毕竟是自己亏待了别人的,可千不该万不该的,她不该把路生给卖了。 卖了啊,被自个儿的亲妈给卖了,卖给了傻子当媳妇去了,路生是那么的乖巧,也还那么小就要去给傻子做童养媳,他的心简直不能呼吸,他乖巧的路生啊,他的心肝啊。 “狗子,狗子,不哭啊,不哭,咱再找,咱一直找,直接到着咱的乖乖为止,啊。”看着痛苦万分的儿子,老杨头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想把地上的杨建国给扶起来。 ”是啊,老二,起来,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怕找不回路生么?进屋,咱先进屋说。“杨建国的大哥,杨建树红着眼睛同老父亲一起把杨建国扶进屋,然后对一边扶着老太太的媳妇儿交代给老二弄些吃的。 第十一章 遥遥无期 等进了屋,杨建国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后,才向等在屋里的老父母,大哥大嫂和小弟,二妹说起这次出去找人的结果。 本来还有一些村里德高望重的族老在的,可刚刚看着老杨头和二狗子那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啥情况,也不在这里惹人烦,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家人,若是有啥需要族里出力的,想必他们也不和不张口。所以,要等杨建国进屋后,其他人都告辞离开了。 “王小妹和吴海军我们找到了,就在青阳城。因为和我们同去的有县衙门的人,所以,这次他们一起被带了回来,以贩卖人口的罪名。“缓了缓情绪后杨建国才慢慢将他们一路上的情况告诉家里人。 ”那,路生……就,就……“坐在堂屋上首椅子上的杨老太太是个没注意的,啥事情不是靠老杨头拿主意就是靠儿子的,这会儿吞吞吐吐的,想问又怕再让儿子伤心。 ”找了,也问过王小妹他们,说是她大嫂的亲戚家买去的。我们又找到了她娘家大嫂那里,现在还在衙门里关着,她那里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是个认识的人介绍的,但是那认识的人她也不是多熟,反正就是人托人的托到了她大嫂那里,最后我们就找到了县里的招待所,他们在住宿证明上写了个地址,看着是省里的,我准备明天一早就赶过去看看。“杨建国的声音很低沉,不难听出他的沉痛。 “二弟,饿了吧,先吃些垫垫,夜上了嫂子再给你做。”全屋子的人都安静的听着杨建国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进来打破了这片沉默。进来的人是杨建国的大嫂,耿秀花,33岁,个子不高,皮肤被晒的很黑,脸色也不是不很好,想来也是因为路生的事情。 耿秀花这个大嫂把路生当自己亲生的疼,她嫁给杨家老大杨建树十来年了,一直没有个孩子,因为检查过,是杨建树的问题,所以家里也没有谁说道耿秀花的啥不是,反而因为耿秀花是长嫂,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也尊重他,为人处事都拿得出手,在这个家里她还是有几分的地位的。 老杨头这一生有四个子女,老大杨建树,娶妻耿秀花;老二杨建国,娶妻王小妹,女儿路生;老三、老四都是个闺女,杨建英和杨建萍,都嫁了出去。关于香火问题是指望不上老大家的,全家的希望都是在杨建国两口子身上。 虽然第一胎是个女儿,但是这个国家的这个时候可没有实行什么计划生育那个说法,对外战争才结束几十年,国家的人口才刚刚呈上增长趋势,但是与原来的人口相比可还差得远呢。所以,国家是鼓励生育的!王小妹和王建国都很年轻,即使相隔两地的,总有在一起的时候。 本来的打算若以后老二家生的儿子少,就把路生给过继给老大家,去世了至少有个人上柱香啥的,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没有定下来,也怕老二家的心里不高兴,生出啥隔阂来才没有把路生带到老大家养,但平时完全是把路生当自己的看待。所以,这次路生的失踪,杨建树和耿秀花也很伤心。 “大嫂,我,我对不起你们。”看着大嫂放在手边的碗筷,慢慢一大碗的白面面条,最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杨建国才想起来当初一家人决定把路生过继给大哥家的事情来。 “哎,说那些干啥,现在找到路生才是正理,你也别太着急,左不过已经知道个地址了,想来那家人知道咱找过去也不敢出幺蛾子的。”耿秀花看着憔悴的二弟,心中更是把王小妹这个害人精骂了个遍。 “是啊,你大嫂说得是,先吃饭,把精气神养好了明天俺和你一起去。”杨建树作为家里的老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杨建国没有回来前,一直都是他在担着责任。刚开始王小妹娘家来闹腾,说是自家把王小妹给害了,来要说法,那个时候家里老人倒了,外面的又是来闹腾的人,还要去打听王小妹的消息。 那几天杨建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片,直到老二回家他才送了口气。路生丢了,他心里也难过,自己不能生育,就指望着老二家。所以即使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老二去王小妹那个女人,那人长得水灵,那双眼睛左闪右闪的,一看不就不是安分的主。可家里老人同意,二弟自己也愿意,他一个大哥,而且还指望人家给过继个孩子给他,也就更不能说啥。可谁想得到,哎。 “对对,二狗子,到时候让你大哥一起,再叫上几个村里的小年轻去镇镇场子,毕竟走到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去要人的,可不能弱势了。”家里就两兄弟,能这么团结,老杨头也是欣慰的。现下听着老大说要一起去,怕老二不同意,他赶紧劝道。 “行,听爹和大哥的,一会儿我去大伯和二伯,还有七叔几家去说说,让那他们也帮着咱出几个人。”听了爹的话,杨建国也是同意的。虽然自己一个当兵的人,不惧怕那些人,但如同爹的话,去了别人的地盘上,还要带走人家花钱买回去的娃,是该小心些,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安安全全的把路生给带回家。 ”行了,一路上也累着你了,吃过饭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咱就动身,找人的事情俺去就行了,你长期不在,哪些人咋样你也清楚,别找个坏事的。“见杨建国同意,杨建树就把找人的活揽到自己的身上来,自家二弟啥人自己还不清楚么,跟村里的人那么多年不来往,能了解几个啊? ”那就谢谢大哥了。“大哥的意思杨建国也懂,也就没有搀和。 ”亲兄弟,说啥谢不谢的。行了,你休息吧。爹,我先出去了。“二弟没有客气让杨建树好受一些。 ”去吧,去了好好给人家说,来回的吃住都是我们家的。“老杨头吸着老烟叶,一脸阴沉的说到。 ”哎!“ ”狗子,吃好了就去休息会儿。“ ”爹,我……“ ”你也别想太多,该咋整就咋整,天塌下来还有你爹给你顶着呢。” “爹,儿子……” ”别磨机了,一会儿你哥找了人回来咱还得商量着明天去了地儿咋弄呢,今晚不商量妥了,明天得抓瞎。“ ”嗯,我知道了。“ 老杨头一家子人都对第二天的出行抱着必成的信念,他们一心想着明天到了到了那家该怎么做,该怎么说,要是他们硬是不愿意归还路生又该怎么行事。这些,这个晚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想了个遍,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了地方,了解的情况让一家子的心沉入谷底。 再见路生,这辈子怕是遥遥无期了! 第十二章 五年冬 春去冬来五年载 白雪皑皑风寒朔 世事虞变万事千 浮浮沉沉唯初心 寒冬腊月,北方的农家正逢猫冬时日,大多无事可做的村民或是聚在大家的“秘密基地”小赌怡情;或者聚一起逗趣玩耍;或是三姑六婆八卦谁家的小媳妇又被滋润得面如桃花,等等。 这会儿七八个小媳妇大娘大妈和吴桂花就霸占了整个东屋火炕,一边八卦村里的“新闻”,一边手上还不停的剌鞋底,娱乐忙活两不误。老李家二媳妇耿秀琴也坐在边上给婆婆吴桂花整理着剌鞋底用的麻线,耳朵还竖得直直的听着村里的“传奇”。 坐在火盆边上,看着炕上的这一幕,感觉挺好笑的。作为新媳妇,不能插嘴,也插不上嘴,可又忍不住的想知道更多,于是明明看着耿秀琴辛苦的样子就感觉好笑。这样一幕路生很熟悉,毕竟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想听可又插不上嘴。不过耿秀琴比自己好些的时候,能插嘴的话人家也能说,哪儿像自己呢,就只能看着嘴巴张了张,啥音儿没有。 哎,年年复年年的年底都是这些八婆们的八卦聚会啊,哦,唯一不同的是今年新多了一个二媳妇,以前分麻线、听八卦这个任务可是路生的。你说老大媳妇王凤?算了吧,那个懒婆娘,如今路生算是见识了王凤的懒惰程度了,这样寒风朔朔,大雪飘飘的天不在自家被窝里带着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出门,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安阳村老李家度过五载春秋的路生如今十岁了,身量拔高了不少,早适应了没电脑、手机、ipad、在家就知天下事的生活,也学会了不少适应生活的技能。就像她她学会了农村灶台的使用法,还能凭着少量的调味料煮出像模像样的农家饭;然后就是学会的了使用农具,农忙的时候扛着锄头跟着吴桂花下地,还学会了农村人那种爱八卦的性子。 不过虽然八卦别人不好,可路生却小孩子也八卦的原因结识了村里唯一的一位朋友。虽然这个朋友结交得莫名其妙的,但不得不承认,能和村长家的小孙女安清荷结交得好处真的是大大的多。不能怪她交个朋友都能想着好处上,谁叫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呢,对小女孩儿的游戏那些不感兴趣,要不是抱有其他的目的谁又会装着感兴趣的样子陪着玩呢。 有失就会有所得。 经过这些年的适应,又常年的帮着干农活,人黑了,也粗糙了很多,完全没有了刚到老李家白白嫩嫩乖巧样,可就因为这样才完全像了个农家的姑娘,对着农家的一些事物就更上心了。 从前年开始,村里比以往更热闹,山上开荒的也人多了起来,因为今年国家领导人为祭奠三十年前为过捐躯的那一代千千万万的子民,减少了农民三年的粮税数量,若是自己家开荒的土地则是三年内全部免除所有税收,但是每家每户只能允许开垦2——3亩的荒地,具体的以每家每户的以人头计算,所以一匹山一匹山的种上好多粮食。 村里的变化不经意间还不会觉得有多大,而作为自己买主的老李家,这几年的变化可着实不能不说大。 不说别的,就老李家的这个院子就变化不小。因为去年老二李二柱终于结婚了,娶了吴桂花娘家村的耿秀琴。为了李二柱的成婚,李德全两口子咬牙将院子往外扩大了一倍,然后在院子的东边,挨着厨房的地方新建了三间大瓦房出来。 这样原来老李家的院子五间正房加一个偏房和一间厨房构成的,院子很大,院子的西边还建了猪圈和牛棚,鸡棚子也在那边挨着的。当时是老爷子一间,李德全两口子一间,李二柱一间,然后就是路生与李宝贵一间,还有一间堆的是家里的粮食啥的。按照说这样的住法,就算李二柱结了婚也是能住下的。 但是不知道当初谈婚事是怎么讲的,可能是比着老大家来的,要结婚就要有新的婚房,而且必须分家。路生猜测,这里面还有李二柱的功劳,别看李二柱平时一副憨厚的样子,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而且李二柱的媳妇儿耿秀琴可是二柱自己谈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路生也发现耿秀琴是个没啥主意的,在家听父母的,出嫁就听丈夫的,有啥事情还不都听李二柱的。 不过就算李二柱有这样的想法也没啥不好的,毕竟李大柱的确也是这样结婚的,有个自己的家,做啥都方便;有个榜样在,就不能怪下面的弟弟些学者前面来了。所以,哪怕家里经济很困难,李德全也咬牙修了新房,给李二柱娶了媳妇,然后分了家。 虽然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一个大门进出,吃饭却是分开吃,二柱结婚半年以来一直是这样吃的。不过现在大家又在一口锅里吃饭了,不是别的,就是耿秀琴怀孕了。为了这个宝贝儿疙瘩,李二柱也不想着自己家弄啥了,先合着吃,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说。 耿秀琴怀孕最高兴的除了李二柱外就要属老爷子了。 去年春天就开始生病的老爷子一直躺床上不见得好,去过医馆,大夫也交代回家好好休养,能让老人高兴些就高兴些,能熬多久就多久。 大夫的这个意思,李家人哪儿还能不明白的呢,含着泪,又把老爷子送回了家里,吴桂花几个妯娌,轮番的伺候着,不仅家里人没见一点老爷子快不行的消沉,还能经常听见笑声,就是想着让老爷子看着热闹,有人气,高兴,心里舒坦了能多熬些时日。 其实从老爷子生病开始,几个儿子媳妇的一直在跟前伺候,就足以让李老爷子高兴了。去年底见证了李大柱二儿子的出生,如今又可能再见到第三个曾孙的出生,用老爷子的话说死了也值了。 大家都知道,老爷子最想看到的还是如今已有18岁李宝贵的孩子出生。但实际情况是,李宝贵18岁了,还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智力没有一点成长,可身体很结实,成婚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路生还小啊,路生今年才10岁,要成婚还得等好些年。老爷子可就等不住了,老爷子也明白,虽有遗憾,可也不觉得可惜。毕竟宝贵的情况特殊,也不是能说找媳妇就能找得着的,不然也不存在当年路生的事情。 第十三章 过年 过年,不管是在原来的地球中国还是这一世的这个国家都是一个非常隆重的节庆,家家户户宰猪杀鸡的。 在老李家,本来一大家子人口也不算少,今年因为老爷子的身体不好,几兄弟都想给老人家热闹热闹,所以几兄弟凑一起商量,就都在大哥家这里过大年。 一大早,路生就起床烧火烧水,先要把一家子的洗脸水给烧出来,拌出鸡食后才能做早饭,随着年岁的增长,路生能干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原本家里还养了几头大肥猪的,前不久才该杀的杀,该卖的卖了,这才省了路生不少的事情。 因为今天过年,中午那才是大餐,所以昨晚上吴桂花就交代了路生除了老爷子的饭照旧外,其他人今早吃简单点,贴些玉米面饼子,熬一锅渣子粥就行。 早饭一过,还没有等家里收拾好,其他几家人都陆陆续续的来帮忙了,杀鸡的杀鸡,炖肉的炖肉,揉面的揉面,各司其职。人多,准备的东西就多,好在大多东西都是其他几家人收拾得差不多带过来的,不太费事。 对于老李家的这几家兄弟,路生也没有多熟悉,即使来了安阳村五年的时间,除了跟着李宝贵外,路生是很少单独出去的。她又不会说话,别人说了半天自己回不了一句,难免时不时的会收到一些无用的同情眼神,索性也就不出去了,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能是知道今天过年,老爷子一大早的精神头很好,穿上一身新衣服端坐在堂屋,其他几家的小辈的都围着老爷子转,把老爷子给乐得不行,而见老爷子高兴,大家也都觉得精神更好了,手上的动作都更显得麻利, “老大,你去把我柜子打开,最顶上的那格里的酒拿出来。?“人多力量大,今年李德全家的年午饭还没有到向午的时候就上桌了,满满一桌子的鸡鸭肉的,很多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全上桌了;看着坐了好几桌的人,老爷子心里舒坦,觉得老李家的人丁兴旺,就准备拿出一瓶珍藏的老酒。 ”爹啊,那酒您老的都珍藏了那么些年了,还是留着吧,今儿咱们就喝这老白干了,这个味道也不错,得劲儿。“李德全一听这话就明白老爷子说的酒是啥酒。 据说那酒可是当年老爷子跟着军队走南闯北时上级军长赏给他的,一直珍藏着没舍得喝,李德全几个兄弟都是好酒之人,早就馋得不行了,可惜老爷子一直藏着,他们也不敢偷偷尝尝。今天老爷子居然叫拿出来喝,李德全兄弟几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留什么留,早晚得喝,今天你爹我高兴,咱就喝点好的,赶快去。“虽然老爷子理解李德全的意思,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再不拿出来喝的话,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哎,爹,俺这就去拿。“见老爷子沉下脸,李德全也没法,赶紧的转身进屋拿酒去,不过还是在心里嘀咕着,今天老爷子的大方。 虽然安阳村是一个远离省会城市的偏僻小山村,但这个村子已经存在了好几代人了,根基深,规矩大,男女不同桌就是其中的一项,尤其是村里的两大姓氏人家特别的讲究。所以,男人那桌摆在了堂屋,吴桂花带着弟媳妇们等女眷都在旁边的西屋摆了两桌。 “大嫂,俺咋觉得今天老爷子的精神头比以往都好很多了?”吴桂花刚招呼好男人那桌饭菜,正准备坐下开吃,坐在旁边的二弟妹就悄悄拉着她的手说。 “俺也觉得不太对劲,哎,算了,看看再说吧,精神头好也不是啥坏事。“吴桂花也不好说,早上起来去屋里看老爷子的时候,就感觉老爷子今天特别的兴奋,心里老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这会儿弟媳妇一说,心里就更觉得不对劲了,难道……吴桂花突然一惊,呸呸,自己都想些什么呢,老爷子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只能这样了,那大嫂咱赶紧吃,一会儿叫孩子们多盯着点老爷子,哟,俺可得给崽子他爹嘱咐一声,可别让老爷子喝多了,可不能在今天出啥事来。“说这话吴桂花二弟妹就要站起来往堂屋去,还是吴桂花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使劲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大嫂,你干啥拉着我呢?“ ”也真是,都这把年纪了还是毛毛躁躁的,你这突然的去说,不是坏了老爷子的兴致么?你家的能给你好脸色看,等着吧,你大哥知道分寸的。“对于二弟妹这个毛躁的性子吴桂花也是很是无奈,好在没有其他的坏心眼,自己说啥还能听得进去,不然和自己也处不了这般的模样。 ”哟,可幸得大嫂你拉着我,不然崽子他爹回家还不得揍啊。“二弟妹原本还不快的脸色听大嫂这么一说,细想,也是那么个理,要是这会儿自己跑堂屋去这么一说,坏了老爷子的兴致,本来是个好心的,但自己也落不了好,何必呢?像大嫂说的,他们当儿子的心里咋能没有个数。 ”别说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吃完了俺叫二柱再去找安郎中来看看,要没啥事最好了,咱心里有个底。“按坐下弟妹后,吴桂花看着桌上的其他几个妯娌也一样的看着自己,才想了想对他们说。这样一来,不仅大家落个心安,也让下面的弟弟弟媳妇们不至于想自家对老爷子不伤心。 ”行,那就听大嫂的,虽然这个时间去找安郎中不太好,可能落个心安也好的,一会儿俺让俺家的二小子去把昨儿他爹给收拾的山货给安郎中带去,他稀罕那玩意儿。“二弟妹也觉得大嫂说得在理,也就不再多说。 ”对,都听大嫂的。孩子们,都赶紧吃哈,一会儿去给老爷子敬酒去,要说住老爷子长命百岁,都知道了?“其他的几个妯娌看大嫂二嫂把事情定好后满意的才招呼桌上的孩子们吃喝,并叮嘱孩子们给老人敬酒的事宜。 坐在桌尾的路生看着吴桂花和她几个妯娌之间的举动,心想怪不得李德全几兄弟的关系那么和睦呢,这吴桂花的确是有大嫂的风范,做啥事都有个章程,不得不让下面的妯娌些服气。 第十四章 交待 大年三十这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随着夜幕的降临划上了句号,大家一起收拾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后,几家人二十多口人全部聚集在老爷子的屋里,准备看着老爷子休息后才离开。 倒了水,伺候老爷子吃完药,吴桂花看着老爷子还精神的神色,不安了一下午的心现在就更加的忐忑,她真怕老爷子在今天出个啥意外。 本来中午些的时候,吴桂花是让二柱去把安郎中请来家中给老爷子看看的,结果,人郎中来了,老爷子却不让看,说是大过年的找郎中看病不吉利,而且他自己感觉也挺好,别麻烦人家安郎中的过节还往外跑的,就算家里人再劝老爷子都不同意,于是也就只能对安郎中说声抱歉,捡了些年礼又让二柱把人给送回去。 ”爹,你好些歇着,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俺们明天再来看您,咋样?“老爷子趟到了床上,药也服用了,李德全的几个兄弟就不准备再打扰老爷子休息。 看着自己的几个子女都在身边,周围大大小小的二十来个,也算儿孙满堂了,老爷子舒了口气后才对坐在炕边上的大儿子李德全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说几句。老大,你把我炕柜打开,把最下面的那个布包拿出来,打开。” “是,爹。”李德全站起来到炕尾打开炕柜,拿出老爷子说的布包,打开后放到老爷子的手边。 看着手边的布包,里面是由几个灰蓝色的小布包着的东西,老爷子拿出最上面的布包来,打开。 李德全几家人全都围着老爷子的炕边站着,看着老爷子手中的布包,猜想着什么,不过,在看到老爷子打开的布包是一扎钱后,几兄弟的脸色一下不好了,尤其是李德全,他也像吴桂花似的想到了什么。 ”老大,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尤其是我在外面的那么多年,你这当老大的做到了一家长子的义务,送走了你们娘,也做好了一个长兄为父的责任,带好了弟弟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一家子人都吃饱穿暖,不容易,是真的不容易;爹知道你们很苦,一直都知道,所以,爹一直想对你和你媳妇说声谢谢,谢谢你们没有给老李家丢脸,也谢谢你们替爹尽到了家族责任。我……咳咳……“ ”爹,喝口水,缓缓。爹啊,您说这干啥啊,俺是老李家的长子,是老李家的老大,孝顺爹娘,带好弟弟们,这些都是俺和宝贵娘该做的,是咱该尽的义务。“本来看着老爹拿出包着钱的布包李德全脸色就不好了,现在听着老爷子的话心里就更不好过了,整张脸都快苦出水来了,老爷子这是,这是…… ”是啊,爹,都是俺跟孩子他爹该做的,您别多想,现在您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还要看着下面的孩子们成家立业的。“吴桂花就没有李德全那么有定力了,一听老爷子的话,心里就发酸,眼睛也湿润了,但是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掉眼泪。 作为一名开明的公爹,吴桂花是真心敬重老爷子的,不说老爷子从军那些年练就出来的一身本事与气度,就说老爷子回家养老的这几年,也没有外带过自己这个当媳妇的,就算李德全与自己发生口角,大多数时候老爷子也是在为自己撑腰;更何况自己生了宝贵这么个孩子,老爷子也没有嫌弃,还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对待孩子,就凭这些她吴桂花都会好好伺候老爷子。 ”是啊,爹,大哥大嫂的恩情我们是不会忘记的,您放心,只要大哥大嫂用得着咱们的,咱们肯定没有二话,您呐就好好养病,争取早日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几兄弟听着老爷子和大哥大嫂的话,也赶紧的表态,都知道老爷子这怕是不好了。 ”嗯,能见到你们兄弟间和睦,我啊就是死也能合眼了。哎,你们也别这样,左右我也是不能在今天就死,好歹也得让大家过个好年不是。我也是看着大家都在,有些事咱该交待的就先交待了,免得以后没机会。你们也拦着我,不把这些事情了干净,我这里不放心。“看着几兄弟和媳妇们都想着拦着自己,老爷子心里又何尝想在大过年的提这些,还不是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怕没有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自己走不瞑目啊。 ”嗯,爹,您说,俺们都听着呢,您想干啥都行,就求您为了俺们这些儿子孙子孙女们多精神时日,多让俺们孝顺孝顺您。“李德全呜咽着祈求着老爷子,但是作为老大的李德全一直都是很清楚老爹的脾气的,其他几弟弟在老爹出去打仗的时候还年轻,相处的时间短,后来爹回来了,几个弟弟也成家了,相互沟通的时间就更少了,也没有那么矫情了。 听大哥都这样讲了,其他的人也都安静的听着,看自家老爹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不管有多难肯定是要满足老人家的。 ”我也没啥多得事情需要交代,先呢,你们几兄弟把我这些年存的钱给分了,老大吃亏些,一共200百块,就不按着长幼了,直接平分了,每人五十块。老大来,你给弟弟们分。其他的几个布包有些是我打仗的时候留下的,有些是别人换的,有几个镯子,本打算给几个孙媳妇的,可等不到全部的孙媳妇进门了,你们几个儿媳妇给拿着吧,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的操持家,照顾好老老小小,给我老李家养鱼更多的好儿孙。”每当说到一样,李德全就把布包打开,分给大家,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布包,见老爷子没有交待,李德全也就没有再打开。 “这些年我也没有给你们挣下啥好东西,今天把所有留给你们的东西都分给你们了,大家都一样,没有谁多,也没有谁少的,所以,以后我要是去了,你们兄弟几个可不能因为这些个身外物起嫌疑,不然我死了都要回来收拾他的,都听明白了?”见东西分得差不多了,老爷子才交代几兄弟,其实他也不担心在他老李家出现兄弟逆墙的事情,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爹。”几兄弟几人没有谁在这个时候给老爷子找不痛快,也没有那个心思,所以,对于老爷子的话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第十五章 承诺 大年晚,安阳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喜庆洋洋的,只有老李家,在老爷子说出那些话后整个屋里都很沉默,这种沉默不是表达对谁的不满,而是对即将离世亲人的哀痛。 前世今生,路生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气氛,和李宝贵站在角落里的她明白老爷子今天的情况,可能是回光返照了。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路生心里就一阵难过,来到老李家五年,其他人对自己都是淡淡的,一种无形中的排斥着,当然除了啥也不懂的李宝贵外,就数老爷子对自己还算过得去。 至少老爷子真的是把她当做了老李家的一份子,有啥东西,其他孩子有的就一定会有自己的,虽然在老爷子眼中,自己就是宝贵的媳妇,是要照顾宝贵到老的人,尽管如此,路生心里依然感激着老爷子。 她一个异界飘荡来的灵魂,落到被亲人卖的下场,还是个苦命的哑巴,能有那么个人把你当家里人来照顾,没有谁会对这样的人在即将离世时会无动于衷,更何况路生一直都是个心灵柔软的人。 正当路生还在想着这几年老爷子对自己的照顾时,无意中听到老爷子提到了自己,不由得凝神细听,才知道老爷子这是在交待自己身后事之余还不忘记提自己的事情,听完后,路生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听见老爷子交待李德全两口子:“要是将来路生长大了,能和宝贵过一辈子,那么你们就看着他们俩孩子,让他们相互扶持的好好过。要是将来成不了一家,你们也不可强求,各自有各自的命。咱家的宝贵是个好孩子,没有路生也还有其他的人心甘情愿的照顾他一辈子的。至于路生,你们也给她找个好人家,好好的嫁出去。 我这样说,也不是说要你们对路生怎么样,这个孩子在咱家五年了,是个什么样的你们也清楚,我只希望你们能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不可强求,就当是为宝贵积德了。” 该交代的交代完后,老爷子就只留下的宝贵和路生在跟前说话,其他人见连李德全两口子都不能留,也都走了。 ”宝贵啊,爷爷舍不得你哟。“老爷子看着站在炕前的两个人儿,宝贵都是大人了,高高大大,是个壮小伙;而路生呢,虽然这几年没有饿着,可干的家务活也不少,所以个子也没有长多少,至少没有村里一般十岁孩子那么的高个、白净,可那双眼睛却很亮。看着这样的路生,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老李家可能真的留不住。 “爷爷,宝贵,宝贵想您。”李宝贵是个低智商孩儿,心思单纯,所以才会那么的透亮,说出的话透着那么一些的难过,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爷爷到底怎么了,可他能感觉到现在的爷爷很不同,有一种以后再也见不到的感觉。 “嗯,乖,爷爷的宝贵最乖了,爷爷的宝贵是最孝顺的孩子。以后爷爷不在的话,要是想爷爷了,就把这个拿出来看看,这个是爷爷给你保平安的,啊,不能取下来,不能弄丢,不然就不能想爷爷了,知道了?”老爷子拉着宝贵坐在炕边,然后拿出最后一个布包里的东西。 路生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块通透无暇的翡翠,没有看清楚到底雕刻的是什么,只看那个样式,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这样的东西是单独留给宝贵的?老爷子不怕宝贵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么? 老爷子可不管这些,仔细给宝贵把东西挂在脖子上,珍惜的摸了摸玉佩,眼睛有些湿润,显然这个东西是他最珍惜的物件,现在却挂在了宝贵的脖子上,可想而知,宝贵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再珍惜的东西既然给了宝贵,老爷子也就感慨了一会儿,就把宝贵给打发出去了,最后只剩下了路生这个外来的人。路生想,老爷子肯定是要交待自己以后好好照顾宝贵,伺候好宝贵,甚至是要求自己一辈子对宝贵不离不弃。要是老爷子真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该怎么回答呢?那会儿老爷子交代李德全两口子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这个时候只有自己面对老爷子,路生不禁忐忑不安,既希望老爷子成全自己又希望老爷子真把自己当成一家人,心里很乱,具体想些什么,路生自己也不清楚。 “路生,爷爷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不是甘心现在生活的人。“看着疑惑的路生,老爷子缓缓的开口,他快不行了,有些话他必须跟这个孩子挑明了说,虽然才十岁,但是老爷子相信很多事情,她是明白的,也许还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明白。 老爷子的话无疑是在路生的脑中放了颗炸弹,嘭的一声,就被炸开了锅。路生不明白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可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因为自己不能讲话,很多事情都是藏在心里;而且平时基本上不敢反抗老李家的人,连和她说话的人都很少,更别说了解她心中的想法。 “你也别惊讶我为啥会知道,不说老头子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多少的人和事,就是我吃得盐都比你吃得玉米面多,你心里那点小心眼儿,我还能看不出来?”见到一般时候都一副沉稳、淡定的路生露出吃惊的表情,老爷子也是感到很骄傲的。要知道自从来了老李家后,除了挨打或者是偶尔去镇上逛逛时路生表情丰富一些外,其他时候想要她这样的惊讶可是很难的。 其实老爷子是不知道路生这幅10岁的身体里面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而已,要是知道的话也就不会觉得让路生表现出惊讶的表情有多骄傲了。你让一个成年人总是因为在孩子眼中惊奇而在成年人眼中相当幼稚的事情时也不见得会觉得有多有趣就是了,可惜老爷子不知道。 “路生,我知道你会认字,别这样的表情,你跟着安家老二的小孙女相处那么长的时间,我可不信你真的是跟着那小丫头玩耍的,家里那么多事情都还不够你忙活么?” 有了老爷子之前的话,对于老爷子能猜出自己跟着村长家小孙女一起玩耍是为学认字的事实也不觉得有更惊讶了。不过,老爷子还不是不会知道自己学认字也只是为了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而已。 “路生,我不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些都不重要。当初咱老李家买了你来,就算为了宝贵这个孩子,你也应该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要是将来你们能过到一起去,那是最好不过的,我很放心把宝贵交给你。可要是最终你没有跟着宝贵过,他能娶个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所以,路生,你答应我这个老头子,以后不管是否成为一家人你帮我照顾着宝贵,看在咱老李家养大你的情分上,看在你与宝贵一同长大的情分上,多照顾他些,可好?” 老爷子的话,路生在心里转了几转才弄明白他的意思,这个话看似不强求自己将来嫁给宝贵做媳妇,在一般10岁的聪明小孩看来,一定会感恩戴德的答应老爷子的话;可是作为成年人,经历过那么多的是是非非,路生知道老爷子的意思就是以后不管如何,自己都要把宝贵作为一生的责任背在身上。 这个与之宝贵来说,就算将来不娶自己,也不是什么损失,毕竟老李家给宝贵娶媳妇也是为了照顾他的后半辈子而已;关于下一代的问题,当初家里人就说好了的,几个兄弟不负担宝贵的将来,但是必须得从大柱或者是二柱那里过继一个儿子给宝贵继续香火。 姜果然是老的辣!看似是两个选择,结果却怎么算结果都只有一个。自己要想自由,那么在自由的同时保障宝贵后半辈子的生活无忧;若是嫁给宝贵,一样的伺候宝贵的后半辈子生活。 路生很想多想想怎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可最后,她还是点头答应了老爷子这辈子负责照顾宝贵的事情。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正大光明的摆脱这”童养媳“的身份,也许就算没有老爷子这个事情,将来也有办法摆脱这一层关系,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呢。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怎么能不抓住呢? 也许会有人说,反正老爷子也命不久矣,就算这个时候路生答应了对方将来照顾宝贵,但将来反悔了,老李家也不能拿路生怎么着。可,也不想想,既然老爷子敢提出这样的提议来,又怎么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呢?路生非常的肯定,就算自己承诺将来无论如何都照顾着宝贵而无信,老李家的人也是有后招逼着自己实现诺言的。 既然承诺了别人,路生就一定会信守诺言的。不管别人信不信,路生的处事原则就是这样,重承诺,这一点,前世今生都没有变过。也许,老爷子也是看中了路生的这一点,才能这么大方的满足路生的愿望。在以后的时间里,也果然认证了老爷子的这一看法。 第十六章 村长上门 老爷子是在大年的第二天早上走的,吴桂花进屋招呼老爷子吃饭时没听到答应的声音,走近一看,老爷子安详的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吴桂花不用上前确认就知道老爷子这是去了。 老爷子果然如当初说的那样,没有给子女们多添一丝的麻烦,很安静的就走了。看着这样的老爷子,吴桂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可她并没有大哭大叫,连死都没有惊动人的老爷子,想必也不希望看到家里的人撕心裂肺的悲痛。 丧礼办得很低调,没有做多大的排场,原本老李家还打算村里人都不怎么请,自己家操持就完了,毕竟当初他们答应了老爷子的。可挡不住村里人的自发行动。 村里人在知道老爷子去了的时候,也没有谁觉得这还没有出正月就去人家里办理丧事有多么的不吉利,他们都在哀痛老爷子的去世,伤感村里像老爷子这样的老人又少了一位。所以,村里人都自发的前往李德全家里为老爷子上一炷香,帮忙送老爷子上山进入祖坟。 前前后后的老李家也是忙了一个星期才基本上把老爷子的身后事该做的做完,全家人也都累的够呛。 这天中午,吴桂花招呼路生灶房做午饭,自己在院子里收拾快十天没有整理的菜园子,把一些枯黄菜帮子整理出来打算让路生剁吧剁吧后喂鸡,然后准备把地先翻一翻,等开春后再种上一些小菜供家里嚼用。 而李德全则带着几个儿子把之前给周围邻居家借的锅碗瓢盆、桌子凳子啥的还回去。虽说村里人都是自发到自家帮忙的,可自家也不能那么不懂事的连帮忙人的饭都不管。 李德全才刚刚送完东西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呢,就看到村长进了自家院子门。 ”村长来了啊?进屋,进屋坐。宝贵娘,给村长倒水来。“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村长或许会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自家人亲近一些。可李德全心里明白,没有了老爷子,往后老李家在安阳村还是要多仰仗村长安二和这个人的,所以,李德全对上门来的村长就显得更热情了一些。 在堂屋上首位坐下的村长安二和看着站在一边的李德全,一副恭敬的样子,很满意。作为安阳村一村之长的安二和,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在这个村里,除了几个年老的族老外是没有谁敢跟安二和作对的。在李老爷子未过世时,看在老爷子那么多年的战功上,上面多少有些人脉,所以安二和也不敢对老爷子怠慢,也就对李德全几兄弟客气一些。如今,老爷子走了,若李德全几兄弟知趣,他以后也不会不待见老李家人,要是不知趣,那该咋办就咋办,没啥情面可讲。 “别忙活了,德全,一起坐吧。”明明是李德全自己的家,可这时候却显得村长安二和才是主人似的。 “好,好,村长您喝水。”在村长下手边坐上的李德全见媳妇吴桂花端了水进来,又急忙站起来把茶碗接过去,招呼吴桂花出去后才往村长手边的桌上放,招呼着村长喝水。 而安二和也意思意思的端起碗抿了口水,才知道水里放了糖。老李家这样的举动让安二和就更满意了,虽说一碗糖水对于村长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可这不仅仅是一碗水的事情,而是这家人对他这个村子的态度。这样一来,他觉得一会儿他说的事情能办成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德全啊,老爷子的事情都办利索了吧?”放下碗,沉吟了一下后安二和才开口对李德全问道, “谢谢村长了,老爷子的身后事都办利索了,今天再把家里规整规整,事情就完了。还是全靠村里了,不然还不晓得俺自家要忙活多久呢。”听到村长说起老爷子,李德全赶紧表达对村里的感谢。 “说这些干啥,对于老爷子的过世,村里也是感到沉痛的。如今村里硕果仅存的几位老人这几天也都没精神,这让我很是忧心,要是这些老人再出啥事,那就是我这个村长的责任了。”对于村里的老人,那就相当于是每个村的隐形财富啊,要知道这些老人,不管见识多少,人生经验却是值得后辈们学习的。如今的社会,哪个家族能有几位坐镇的老人,那地位都是高出不少的。所以,李老爷子过世,安二和是真的有些可惜的。 “哎,老爷子走得早,俺们这心里也好受,都没好好孝顺俺爹几年呢,就走了。”本来这两天都有些平复了心伤的李德全被村长几句话又引起了伤心,可他也知道今天村长来家里肯定是有啥事情的,他也不相信村长是来安慰自个儿的。所以忍着心里的难过,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村长说:“村长您也别难过,不说别的什么村,在咱安阳村里,谁人不说咱村长是能人啊,这几年村里也没出啥事情,这都是村长的功劳呢。” “啥功劳啊,别被村里人搓脊梁骨我就知足了。今天上你家,一来呢是看看家里怎么样,如今看着你们都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二来呢,的确是有一件事要来问问你们。”对于李德全的奉承,安二和是心安理得的受着,他自己也是觉得安阳村如今的日子好过也是自己的功劳的。 “村长您说,啥事?”听着村长终于扯到了今天的主题,李德全也松了口气。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他哪儿需要这样奉承着安二和这个村长呢,哎,果然是家里有一老就与一宝啊。 “没啥大事,就是问问,那个路生,你们家收养的那孩子,以后是怎么打算的?”路生是李德全买回来的,可面上去不能这样去说。当初找村长给路生上户籍的时候,李德全拍胸脯的保证过路生的来路,他们当时是拿着王小妹签字画押同意路生由李德全两口子收养手续的,加上老爷子特意找安二和打了招呼,所以当初路生的户籍手续才那么快的办理下来。 这个事情办理得那么顺利,一直都是李德全的一大骄傲,他的聪明,使得村里人基本上都不知道路生的真正来路。即使很多人知道李德全收养路生的心思不正,也没有想过路生是买的,就连村长都没有怀疑过的。可今天村长是什么意思呢? “路生?路生如今十岁,要成年还有好几年呢。不过,这个孩子是个勤快的,跟着她婶子家里家外的一起忙活着,省了她婶子老大的功夫。这个孩子也得老爷子喜欢,和宝贵也感情好,所以,老爷子临走前就做主,把路生许给了宝贵,俺和宝贵娘也是同意的。”不管村长今天问着路生是什么个意思,他都不能有点疏忽,既然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家当初收养路生的目的,那么今天不妨直接摆在村长的面前,虽然老爷子当初的意思与之相反,可李德全可不是没有主见的人,相反他很有自己的相反,并且他从没有想过让路生外嫁,不然当初费那么多事干啥呢。 “嗯?老爷子把路生许给宝贵了?”安二和其实心里也是有数得,也不过是装着第一次知道的样子再问了遍,显得自己知道这消息有些意外。心里却把李德全给骂了死,果然是个李老爷子的接班人啊,都是狐狸样的人,路都让李德全给堵死了,自己要说点啥还能说得出口, 可安二和在安阳村做村长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至少说话也讲究一些技巧,所以他表现出一副有事情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来,李德全是聪明人,就必定会接着他的口往下问,这样一来,自己往下提今天的目的也不显得唐突。 第十七章 村长的想法 在安阳村,李家和安家是安阳村里的大姓人士,这个村里的一村之长也是两个大姓人家换着担任的。前一任的村长是李家人,这一任的村长就只能是安家的人。李德全从小在安阳村长大,因为老爷子外出那么多年打仗,很小的时候李德全就懂事了。对于比自己没大几岁,却显得比自己还年轻的村长安二和这个人也算是有些了解的。 要说李德全是只还没有成精的狐狸,那么安二和就是个笑面虎。别看他平时在村里对谁都很和气,哪家有啥事他这个村长肯定是走在前面的,可这是在没有得罪他的前提下,要是哪家得罪了他安二和,那这家人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还得感激村长的无私帮助。 所以,今天村长上门,李德全一直都表现得很恭敬。可表现得很恭敬,并不代表李德全就真的怕了他。可他们一家人祖祖辈辈的都生活在安阳村,在能不得罪安二和的情况下还是不想得罪。于是,李德全不得不接着安二和的话往下问:”今天村长来说为了啥事?跟路生有关?“ ”嗯,是有些关于路生的事情。咱镇上的王镇长,你知道吧?“安二和见李德全识趣,也就不藏着掖着。 ”王镇长?去年新上任的那位王镇长?“李德全很是吃惊安二和提到的人。 ”嗯,就是那位王镇长。去年镇上见面会的时候见到了那位,刚开始我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结果,嘿,还真是我认识那位王兄弟。没想到,他居然来咱们这里任镇长了,可真是可喜可贺啊。“李德全的吃惊,虽然在安二和的意料之中,可还是让他很是得意。谁让这新任的镇长就自己认识呢,以后其他人还不得看着的脸色么?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无比的庆幸当初行事的果断。至于什么事情他怎么又会告诉别人呢,这可是不可说的秘密啊,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哦?村长能认识新镇长,可真是可喜可贺啊。以后咱们安阳村不得沾村长的光么?就凭着村长跟镇长的关系,俺看其他的那些个村还敢不敢在咱们村面前逞能。“可喜可贺?到底是说那个新镇长能升任镇长的职位可喜可贺还是说他安二和能认识这位新大人可喜可贺呢?不管到底是哪个意思,李德全都对自己今天没有得罪村长而感到庆幸。 不过,显然李德全放心得太早了些,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得罪人就能不得罪人的。 ”新镇长才上任不久,事情肯定是很多的,咱们可不能因为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情就去麻烦镇长呢。“ ”那是,那是。镇长是大忙人,咱可不能给镇长添乱。“ ”嗯,德全的觉悟很高啊。今天呢,我来就说替那位大人来问问路生的事情。那位大人有位内侄,今年十五了,想在咱们这些村里找个合适的婆娘,不管对方是什么条件,只要合适,大人家不仅给厚重的彩礼,还会适当的照顾着女方家里。 对其他人呢,大人不放心,这不,我和大人还有些交情,这个事情就落到了我头上。我也是难办呐,咱们村里适合的人不多,我选来选去,都觉得路生合适,只要路生被对方看上,做了镇长大人的内侄媳,以后你们老李家可就是和镇长做亲戚了。可惜,老爷子居然有这样的交代,哎,看来路生是没有这个福气了。”安二和也没有多绕弯子,很明白的给李德全讲他今天上门来的目的,说到最后,还很惋惜的大叹可惜。 得到王镇长这个委托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当时那位大人也没有瞒着安二和,这个内侄是自己大哥家的独子,家里环境还算得上富裕,就只是一双腿天生的萎缩,打小就是坐在轮椅上的,以后的人生肯定也是如此. 这样的身体,在城里是很难找到媳妇的,就是那些天生有缺陷的人家姑娘,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所以,没办法,眼看着孩子要成年了,不早做打算,以后肯定更难,王家人就商量着在农村里找个合适的。 王家作为官宦人家,也不是一般的农村女就能嫁得进去的,就算有健康的姑娘人家愿意嫁,品性不过关王家人也看不上。就这样,拖拖拉拉的,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直到王家二子来到安阳村所在的平乐镇做镇长,正好又是与安二和认识的,才有了如此的请托。 最后,安二和综合考虑了全村的合适人选,准备把路生报给大人。虽然路生是个哑巴,据他的了解,除了这个缺陷外,这个女娃子可是相当不错的,何况哑巴也不见得是个坏事,至少不碎嘴,家里一些不能往外传的话也不能从她口中出去;勤快,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帮着操持;听话,让干啥就干啥;而且人小模样也不难看,现在虽然看着单薄、瘦弱了些,可只要进了大人那样的人家,还怕养不起身体么。 安二和想了很多,就连王家要是看不上路生,自己该怎么交代;看上了路生又该如何将自己与王镇长的交情往更长远的方面深交,等等,他都想过了。原本以为李德全一家听到有这样的好事情,肯定是非常满意,立马会答应的,没想到老爷子走都走了,还要给自己添些堵。哎,这个路生不合适了,那又该找哪家孩子呢? 路生不合适了,安二和倒也没有想过非逼着李德全答应,现在老爷子不在了,要是安二和真的逼李德全,迫于他村长的地位,李德全是有可能会答应的。但是安二和能做二十多年的村长,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李老爷子这刚过世,自己就来逼迫人家子女,让村里人还怎么想自己,自己这村长还要不要做了?他王镇长三年一届后升迁走了,自己一家子可是要在安阳村生活祖祖辈辈的,若是这样做了,可划不来。 前前后后想了很多,可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自己想明白后,安二和才抬头看向自听了自己说关于王镇长说亲的事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李德全,只见李德全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这还是大冬天的呢,额头就冒出一层薄汗来。 看到李德全这个表情,安二和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是杞人忧天,还想着去哪儿找合适的人呢,李德全怕是已经有些心动了。毕竟那是镇长呢,和镇长做亲戚对于老百姓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男方的个人条件太不如人意,有这样的好事,安二和怎么会不想着自己家的孩子呢,他可是还有一个今年九岁的大孙女呢,如今也因为还小没有定亲的。可安二和是个疼孙女的,他不想自家孙女嫁过去一辈子伺候一个废人,即使对方家庭环境好,他也不希望耽误孙女一辈子。更何况他跟王镇长可是有着特殊交情的,不至于牺牲一个孙女来换取安王两姓的更深层次交往。 第十八章 心动的筹码 看着李德全脸上变来变去的不停,安二和知道他还在做心理斗争,不过安二和完全肯定自己这次不会白跑一趟的。 “咋滴,德全还没有想明白啊?”见不得李德全老不出声的样子,安二和不得不打断李德全的衡量。 “村长,这,这也太,太那啥突然了,而且老爷子的意思可是要把路生留给宝贵做媳妇呢,老爷子,这刚去,俺,俺,”正在权衡心中的利弊的李德全被村长打断,倒没有啥不高兴的表现,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可对于村长的问话,他也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的,只是把老爷子给抬出来,潜意识里李德全还是不想答应的。 与这镇长做亲戚,李德全当然是一百个愿意的。说实话,李德全还是很心动的,可一想到宝贵,一盆冷水就把他有些激动的心给浇灭了,自家的孩子自家疼,路生要是给了别人,那自家的宝贵可咋办?宝贵可不比其他的男娃子好找媳妇,不然当初自己也不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你啥?你李德全是啥人我还不了解么,我才不信你是一个那么听话的人。要说孝顺,我肯定得给你竖个大拇指,可要是说道关于老李家的大事,你可不会这样的讲究了。”李德全的吞吞吐吐让安二和看着很是不爽快,平时也不是这么不利索的人,这会儿给自己买啥乖,装啥没主见呢。 “村长,村长,话也不能只有说。路生在俺家生活了那么些年,都是养出感情来了,俺们都指望着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的,俺爹当时可是当着全家的面给,当着孩子的面给讲,俺要是做了这样言而无信的事情,不仅以后没脸见老爷子,也没法在小辈跟有脸不是?”就算自己是个没那么讲究啥答应老爷子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的信用,当年老母亲过世的时候,喊自家把宝贵送走,自己没有照办不是,这个事情当时除了自家两口子,其他人也不知道,也没见得就对不起谁,自己只要对得起老李家的列祖列宗,光大老李家就行了。 “嘿,德全啊,平时看你挺精明的一个人,到关键时刻咋就糊涂了呢?镇长那是谁?那可是咱们平乐镇的”天“,能够跟”天“做亲戚那是众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要是镇长家的内侄看上了路生,那么你家可就是镇长家实打实的亲戚了,就凭你老李家养大路生,以后安阳村老李家也就是她将来的娘家,以后娘家有啥事有所求的,他镇长还不得看在侄媳妇的面上给帮村一二啊?”安二和真想撬开李德全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这样的机会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别人还不得上赶着满口的答应啊,结果李德全呢,这个时候还顾忌这他那傻儿子呢。 “村长,话是这样讲没错,可那不是镇长还没有看过俺家路生么,要是镇长看不上路生,这要是传出去了,路生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让路生还咋在村里生活呢?”就算没有选上,将来宝贵仍然娶了路生,可那样的名声不还他老李家吃亏么?聪明的李德全怎么可能让自家吃这样的亏呢? “德全啊,我算是听明白你的话了,你丫的行啊,这有好事,我就想这你老李家,想这老爷子去了,老爷子平时也挺照顾我安家的,我安家做事讲究的,这该照顾的就照顾着你老李家。可你李德全现在给我耍心眼是吧,行了,我也不框你,再给你说个事,不过,你得记住了啊,这个事情不能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安二和对李德全这样的态度挺恼火的,李德全话里话外的意思,安二和咋会不明白,不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么?可安二和也不想跟他计较,现在的他办事要紧,有些事情来日方长。“你知道咱们现在的村里机构要再变是咋回事不?” “啥意思?村长,您也知道,俺最近都在忙活着老爷子的后事呢,哪儿有那个心思打听这些事啊。还是说,这村里的人员要有啥变动了?”李德全与安二和都是聪明人,与聪敏人打交道就是那么的方便,啥事一点,对方就理解。 “嗯,具体的上面还没有给出个章程来,不过上次我去镇里,王镇长也跟我谈过这个事情。如今国家安定了,很多的东西都要跟上朝代的发展,你看咱国家如今的文化传承就落后不少,因为战争,很多东西都失传了。于是今年当今联合四大家族(后面会有当今社会的阐述)下发了机构整改布告,要求在每个自然村内再增设文书一名。 以前村里就一村长(就字面意思)管理整个村事物,一账房(就和现在的会计是同一个作用)统计每年的收成、赋税等,一百户(古代军队中最低一层军官,也相当于现代七八十年代农村的民兵队长,做这个百户的基本上都是战争结束后,撤编的一些军人下来担当的)管理村子的安全,而这个文书呢,具体的工作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就是每年村里的一些情况的汇总,记录啥的,但也是享账房一个待遇,并且这个职务肯定要村里自己选出来。在咱们安阳村,识字的可没有两个,我的意思,德全明白吧?“ ”村里自己选?“听见这话李德全瞬间就激动得站起身来看向村长,想确认他话里的真伪,看见村长点头,脸都涨红了。这个消息一点都不亚于李德全刚刚知道镇长想与自家做亲戚的事情,甚至更有多一些。安阳村识字的,青壮年这一辈能有几个?除了自己小时候爹还在家里时跟着学了几年,再就是安郎中,因为要熟读医书,所以会识字,再然后就是外姓的一家,有个比自己年轻些的入赘男识字外就只有村长跟账房、百户了。 而下一辈的识字人倒是不少,其中就包括自家的大柱二柱,还有几个兄弟家的娃子,村里的一些娃子,可这些娃子不是嘴上没有毛办事不牢的就是还是小娃子的,这样算下来,这样的机会就只有安郎中、自己和那个入赘安家的外姓男女婿了。李德全不担心安家的那两个识字的与自家竞争,安郎中那可是一心向医的人,有事没事不是拿着医书看,就是上山采药的,对于其他的杂事一向不管,不然现在的这个账房还是不是如今这位还不一定呢;至于那个安家的女婿,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论资历,论村里的人员与影响力,那女婿也是没法和自己比的。 要是能当上这个文书,那以后自家也是吃皇粮的人了,这将会给整个老李家带来如何的变化是不可预测的,至少在安阳村里自家的地位,就差不多和村长看齐了。若是再把路生给嫁入镇长家,有镇长那么大一尊佛在背后撑着,那么在村里,还有谁能把他老李家如何呢?到时候还何愁宝贵脑子不灵光而没人愿意嫁进来么? 第十九章 安二和的郁闷 村长安二和和李德全在老李家的堂屋里大概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最后在安二和离开的时候,也只得了李德全一句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后,明天一早答复村长。不管李德全一家在安二和走后是怎么一番情景,而村长安二和离开老李家后也准备明天李德全一来自家答复,他立马就带着人到镇上找王镇长相人去,免得夜长梦多,出啥意外,他自己也兜不起不是。 回家的一路上,安二和都在总结今天的这件事。安二和能在安阳村做村长那么些年,也是有他的长处的,比如说今日是今日毕他就执行得很好。凡事一件事情的结束,他都要把这件事进行一次总结,看是否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以便以后遇上了更解决得更完美。 从这能看出,安二和是一名合格的村长,虽然也有私心,但大多数时候他是为着村长着想的,他也想让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这样才不枉他做了第一届的和平时期的村长。 今天上老李家说的事情,他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当时他是综合这整个村里来应对王镇长的事情来考虑的。作为安阳村的村长,若是自己村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不会到其他的村子里去寻找合适的人,不然让别村的村长还以为自己手伸得太长,引起啥不必要的误会。至于王镇长那里,到时候直接回绝就行,他们俩的关系,不至于因为这个事情就闹僵。 结果呢,在村子里他找到了路生这样各方面都合适的人选,他之前在李德全家还少想了一点,那就是他听小孙女说的,路生可是跟着她识了不少的字,认字是没问题的,这样的人选他自己都满意,让王镇长过目,影歌也查不到那里去的,所以李德全能答应(还没有答应但从今天的情形看是没有问题的)他很高兴,办成这件事,王镇长还不得欠他个人情啊? 说道人情,想到老李家,想到以后老李家的情形,他突然觉得自己想把路生给推荐王镇长是不是做了错误决定呢?原来有李老爷子在的时候,李德全一家在村里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要是以后李德全家再跟镇长扯上了关系,再坐上文书的职位,那他这安阳村的村长还要看他李德全几分的脸色行事? 虽然自己与镇长有些特殊的关系,可那也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王镇长也不是个善茬,万一哪天翻脸不认人,那自己就只能认栽的份,但李德全家不一样啊,他们要是成了儿女亲家,那就是明面上的关系。 想清楚这些,安二和心中就不由得郁闷起来,他觉得这次自己都没有考虑清楚就贸然来跟李德全说,做得有些欠妥,应该再想想有没有和路生差不多的人选,又不会威胁自己在村里的地位的。可,都已经跟李德全说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劝说李德全答应此事。 安二和阴沉着脸回到家,连他最疼爱的小孙女冲他撒娇都没有让脸色好看些,还吓得小孙女以为自己做错啥事情,引得爷爷不高兴了,也就不敢在他面前显摆刚刚穿在脚上的新鞋,悄悄跑灶房找妈去了。 “囡囡,进来干啥,不是说找爷爷给看新鞋子么?”耿梅花,安二和大儿媳看着跑进灶房的女儿,不禁奇怪的看着。 “不去,爷爷现在不高兴,俺才不去找不自在呢。妈,你的芸豆糕啥时候能吃啊?闻着这味儿,俺都饿了。”九岁的安萍萍是个很会看颜色的孩子,虽然还小,但生长在村长家这样富裕且安阳村整个权利中心的孩子,接人待物那都是很早就开始被教育的,九岁大的她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成熟了。 她知道,自家吃得饱,穿得暖,有那么多小伙伴巴结自己,那都是因为自己爷爷是村长,爷爷是这个村里最大的人。所以,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为了以后不会成为村里很多不受宠的小孩那样朝不保夕的样子,她每天都在努力的讨好着她的爷爷。 “咋啦?你爷爷为啥不高兴呢?萍萍知道不?”一边忙着手里活计的耿梅花一点不耽误她八卦的兴致。自家公爹是啥样的人,嫁进来这么多年,她还不了解么?在家里还能放得开些,在外面那是逢人三分笑,从不把心里的想法露在脸上的。今儿个是咋滴了? “谁知道呢?刚从外面回来就拉着一张脸回正房了,俺招呼他都没有理俺。”安萍萍气呼呼的对着灶房内的柴堆用脚踹。 “哎哟,娘的小祖宗,那些柴火招惹你了啊,你发啥气呢。得了,得了,你也别在这里给俺碍事,出去耍去。”安萍萍在那里发小脾气,把堆得好好的柴火给踹乱,耿梅花就上火,都是被她爷爷给惯坏了,就这么点脸色都发火,以后嫁人到婆家了咋整呢。 ”哼,出去就出去,我还不乐意在这里呢。“本来心里不痛快的安萍萍听自己妈的语气不好,也不想待在灶房了。转身就准备出门,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转过身对耿梅花讲:”妈,芸豆糕好了喊我。“ ”这孩子,咋就养成了这副吃货性子呢?好,妈知道了,少不了你的。“看着小闺女临出门还不忘记叮嘱自己她的芸豆糕,耿梅花就哭笑不得。真是郁闷,自己的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吃货,小二呢,又是个犟脾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安家的。 ”大媳妇,中午炒个菜,我和大小子喝一蛊。“耿梅花没有耽误时间在安萍萍的小性子身上,她还急着弄芸豆糕,安家都是爱吃这个糕点的,不多弄一些,怕是不够。不过,等她刚刚把芸豆糕端出锅,就听到安二和在门口的声音。 ”爹,行的,一会儿俺给您和水哥炒个葱香腊肉,再炒个鸡蛋给您下酒。 “嗯,一会儿让大丫头去把她大爷请过来。“转过身准备离开的安二和想了想又交代了耿梅花一句,他想把大哥请过来,给自己参详参详。 ”哎,知道了爹。“见公爹没有事情交代,目送他离开后耿梅花才继续手上的动作,既然要请大爷过来吃饭,那除了刚刚那两个菜外就还要再加一个,大爷可难得过来吃个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