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声》


 第一章 这些都没关系（一）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测度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这一秒钟有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大多数人看到的世界，大多是管中窥豹。
    明京市的一个寻常秋天。天空中有大朵浓密的黑云拥挤过来，长风骤起，将这些云朵狠狠地揉搓成一团，再难分出界线，仿佛有谁在掌控一般。
    随后，日月无光，天地一片浓黑。宛如暗夜。只有从黑云之中频繁迸发出的闪电，在贯彻天地时，才能让人偶尔看清天地的轮廓。
    硕大的雨滴，随着狂风，迫不及待的疯狂落下。仿佛有什么在催促一般。敲打在玻璃窗上，很容易的形成了一层模糊不清、连绵不断的水幕。在屋内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与此同时，明京大学内的一个灵秀女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天地间这不同寻常的异象。感应着天地间稀薄灵气的微微异动。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明京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什么东西引起天地异象？难道是有妖精在渡化形雷劫不成？”
    “可是，在这个末法时代，妖物成精就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连积年的老妖怪们都要藏匿深山，或者遁入红尘，尽量减少灵力的消耗，维持原来的境界。怎么会有什么东西修炼到化形雷劫的境界？”
    这个灵秀的女子，托着腮看着天空之上的云端。手腕上的玉镯隐隐生光。耳边的坠子轻轻摇晃。只这两件饰物，便抵得上一个中等人家数十年的收入。
    更不用说，这两件饰物上，还有修仙大能在不显眼处刻画的符箓。将这两件凡俗饰物，生生变成了两件品质不错的法器。
    不过，如果这个女子能站在云端，俯视明京。便会发现。这数百里黑云的中心位置下，引动这天地灵气波动的，并不是一只修为强大、即将渡劫的妖怪，而是一只身体孱弱，刚刚出生的小狗。
    在小狗的身边。生育其的母狗已经力竭而亡。虽然，它只生下了这一只小狗，而不是如同寻常母狗一般，一窝诞育七八只，甚至十余只后代。但是，这一次生育，似乎完全掏空了其身体内积蓄的生命力。
    而刚刚出生的小狗，虽然看似孱弱。不过，生命力却极强。在积聚雨水的草地中，奶声奶气的哼哼着。
    如果有九天之上的仙人到此，或者上古仙佛重现于此，当发现，这只小狗的神魂之内，居然有一颗晶莹柔润的内丹。看其品质，只能属于仙佛大能。而不是这只刚出生没多久，连眼睛都没睁开，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狗。
    ******
    当然，明京大学内，并非所有的学生，都是如同这个灵秀女子一般的白富美。按照目前网络上流行的阶层划分，如同这个灵秀女子般富有的，只是凤毛麟角。没有钱的穷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要构成部分。
    俗称diao~丝、草根、又或者蚁民……
    王九千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刚才雷雨交加的时候，但凡惜命一点的，都关了手机、不再上网、远离电脑和笔记本。整个图书馆，只有在这个时候，古老的纸质书籍才能再次占据上风，获得人气。
    满图书馆，敢在刚才天昏地暗的时候打电话的，只有王九千一个。因为对于王九千而言，有些东西，比小命还重要。
    比如说就业，钱途，以及前途……
    如果这些规划不好，那么以后的日子，不过就是平平淡淡、慢慢等死而已。还不如被雷劈死。至少，在图书馆内被雷劈死这件事情，还会被这个大学的诸多后辈当做传奇，传颂许多年。比默默无闻的当一个蚁民强多了。
    虽然王九千不过是刚上大一，连军训都是刚刚结束。但是，由于王九千学的是文科，所以，从现在开始，王九千和家中父母已经在规划王九千四年之后的职业生涯了。
    按理说，王九千刚刚结束高考没几个月。正应该是放下重负，好好享受青春年少的时候。可是，王九千的父母却急了起来。正如甄嬛娘娘所说，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王九千的父母在王九千成为学校文科状元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为其规划以后的职业生涯，偶尔还会畅想一下王九千以后的婚姻生活，以及自己该如何教导孙子或者孙女。
    而在王九千获得学校高考文科状元的同一天，报纸便登出了关于目前人才市场中，就业率最高与最低的相关学科。
    结果，十大就业率最低的学科中，文科独占其八。不是因为剩下的两个理工科太偏门，而是因为，教育部划分的文科，一共便只有包括哲学、经济学、法学、教育学、文学、历史学、管理学和艺术学在内的八门。
    换句话说，但凡是学文科的，就业都不会太容易。而报纸上编辑，为了在沉重中增加轻松的气氛，故意添加了几个对大学生恋爱与职业关系问题的调查采访。
    结果显示，即便是文科的女生，都很少会选择文科的男生。虽然文科女生多，但是，大都投入了理工科男生的怀抱……
    其主要原因，还是经济收入。这份报道显示，本科毕业生毕业半年后，月收入最高的是工科。而最低的，是教育学。而连续三年，文科类各学科毕业生的专业对口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下，并逐年下降。
    而其中，法学和历史学专业的对口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哲学专业，因为样本不足——即很多人羞于提起，更是低到没谱。
    也就是说，这些文科生，在毕业后找到的工作，工作内容和在学校所学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四年的学习积累，完全白费。从毕业踏上社会的那一刻起，便要重头再来。起跑线比专业对口的理工科学生，不知要落后到哪里去。
    有这些因素在，大量文科生的收入能乐观起来，才是怪事。
    而在只有花钱，才能约一下的时代，文科男生难以吸引到女生，便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了。

 第一章 这些都没关系（二）

    王九千的父母不得不早做打算。一来二去，在父母的惶急中，王九千也有些心思浮动。毕竟，如今的时代主流，评价一个人高下的主要标准，还是财富。而没有哪个正值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轻男子，愿意屈居人下。
    即便没有这个社会通行的评价方式，身为文科生的王九千，也不愿意在偶尔一日，生出“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这种想法时，因为缺少钞票，被困于原地。
    刚才在图书馆中，正是王九千的父亲打来电话。据王九千的父亲说，他托了一位经营出版社，如今已经身家上亿的老同学，只要王九千平常成绩优秀，并且，拿几次奖学金。
    那么，毕业后，凭借明京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到公司实习一年，就可以直接提拔，当个主管。月收入总会有个五六千。以后前途大大的有。王九千的父母，对于这个工作，很是满意。赶着来告诉王九千。
    按理说，这个工资在许多人眼中就算是不错。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毕业之后，打工三五年，未必能拿到这个工资。
    不过，在寸土寸金，连一个户口都价值数十万的明京。这点钱，甚至不够一个需要交往和发展的年轻人一个月所需。即便是在王九千的老家青陵市，也只够买三分之一平方米房子的。
    这点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并不足以成就一个年轻人风流疏狂的幻想。其中落差之巨大，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九千对于父母的欣喜，不好大泼冷水。况且，虽然他羡慕明京繁华，但若是只凭自己努力，恐怕连这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只能暗自憋闷。
    这一场风起云涌，黑云如墨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打完电话后，已经基本上雨收云歇。
    王九千从图书馆出来，感觉到空气潮湿温润。初秋的明京，已经没有了夏日炎热，而鸣蝉尚在，声声躁动。底色灰蒙如此时心情的天空中，还有几朵黑云轻快掠过。
    王九千莫名微笑，怪不得几乎所有的玄幻小说中，都要讲逆天。这老天虽然没得罪我什么，不过，就这么个颜色，确实让人心情很不爽。偶尔逆上一逆，算是给它面子。
    不过，王九千并没有玄幻小说中主角斗破苍穹的本事，只能沿着自己平常晚间夜跑的路，狂奔一番，聊做宣泄。
    只不过，往日跑惯了的路，和今天有些不同。公园绿化的草地上。只是寻常土狗的母狗，在因为生育小狗而死后，尸体已经吸引到了一些平日潜藏于草地与林木中的昆虫。
    大雨过后，这些虫子被迫从泥土中钻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以免被雨水淹死。却不料，刚爬出地面，便遇到一顿大餐。此时，正在母狗的尸体上下欢快爬动。
    有几个人经过此处，听到死去的母狗身旁有小狗叫唤。原本也有动了善心，将小狗捡回家养起来的。但是，看到母狗身上密密麻麻的的爬虫，便不由得惧怕或恶心起来。生怕小狗身上也有不知名的细菌和无法察觉的虫卵。
    只能感叹一声，掉头就走。还有几个围观的，在对着草地中一死一活两只狗指指点点，议论不已。有人正在给公园管理部门打电话，让环卫工人尽快将这两只狗清理掉，以免影响环境卫生。
    王九千跑步到此处，听到众人议论。看见爬满虫子的母狗尸体，和藏在母狗毛中，细细哀叫的小狗，心中恻隐之心莫名一动。当下，也不顾母狗满身爬虫。上前将母狗怀中的小狗捡出来。
    小狗落到王九千手中，还没有王九千的手掌大。
    一众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的道：“小伙子，这只不过是只小土狗。更何况是和死狗在一起的，不吉利……”
    “这么大的小狗，很难养活的。再说，这么多虫子，怕是会得传染病。”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小狗，是不能洗澡的。这小狗刚才被雨水泡了，八成是养不活的……”
    王九千原本也有犹豫。他虽然养过狗，但也并非热爱，没什么非养不可的想法。捡来这只小狗，也不过是善心一动。
    而这些犹豫，在王九千感觉到手掌心中小狗还未长毛的身体轻细温热的蠕动后，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分明能感觉到这只小狗对于生命的热切希望。
    王九千不顾众人眼光，脱下外套，把这只小狗轻轻托起，对一众七嘴八舌的老头老太太笑道：“这些都没关系的……”
    一言既出，神魂震动。
    虽然外人并无所觉。但是，王九千分明看见眼前打开了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根源，便在他手掌心的这只小狗身上。
    这个世界似乎并非真实存在，似乎只是一段幻想中的精神意念。可是分明有一颗介于虚实，介于生死轮转之间的珠子，从这个世界中轻轻一个腾跃，毫无间隔的跳进王九千的精神意念中去。随后融化不见。
    一段陌生的意念，如同春日繁花一般，在王九千的脑海中次第绽放开来。没有一丝暴烈的气息。虽然脑子里陡然间被塞进了许多东西，但王九千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而伴随这珠子迁越跳动的，是天地之间的另一幅异象。在王九千说出“这些都没关系的……”一句话时，仿佛巧合一般，原本灰蒙的天空，被阳光照透。遮蔽九天的云朵，刹那之间轮廓分明了起来。
    光影灵动。间隙之间，是蓝色纯净的天空。
    而一片阳光在穿透云翳之后，将王九千和王九千怀中的小狗，以及一众人等，笼罩其中。遮掩住小狗神魂中那颗奇怪的珠子，在融化入王九千体内后，王九千身体中瞬间绽放出的濛然光辉。
    不过，这一层看似细弱的光辉，终究是遮掩不住的。虽然能瞒得过凡人的眼睛，却瞒不过修行中人的眼睛！

 第二章 谛听（一）

    明京大学中，那个灵秀的女子陡然间见漫天佛光绽放，惊讶的长大了嘴。看嘴型，完全可以直接塞进去一个棒棒糖。
    而明京城外大佛寺，一个老僧见漫天佛光绽放，古井不波的禅心波澜顿生。口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心中大惊：“这个末法时代，怎么可能会有菩萨转生？”
    若不是这漫天光辉转瞬即逝，快到修行和见识不到某个层次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引起的震动当不止于此。
    涌入王九千脑海的记忆，并没有如各种玄幻小说中一般，横冲直撞。而是服服帖帖，似乎原本就是王九千的记忆一般。
    王九千抱着外套，带着藏在外套包裹中的小狗，一路跑回学校。回到宿舍中，把外套连带小狗，轻柔的放到自己平常洗漱用的脸盆之中，安顿好后。才一头扎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翻看梳理莫名涌入的记忆。
    王九千却不知，在自己闭上眼睛的一刻。呼吸就变得悠长而平缓起来。正是睡眠最深时，才会有的征兆。眼皮下，眼珠转动不停，当是一场好梦。
    梦中的王九千看见一片金色的天空。天空之上，是一尊通天彻地的如来佛祖法相。围绕着佛祖法相，有无数的佛陀和菩萨，身形大小高矮不一。散发出强弱不定的金色光芒。
    而在这漫天神佛身后，则是影影幢幢的无量亿天龙鬼神。
    王九千但觉的自己身在其中，莫名的知道，此处乃是佛祖说法的忉利天宫。
    耳中有浩大经文响起：“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
    却是王九千曾经读过的《地藏菩萨本愿经》。经文的声音冗长。大部分是地藏菩萨和如来佛祖，以及如来佛祖与几个菩萨之间的对话。一言一语，皆是妙谛。
    但听得如来佛祖对文殊菩萨道：“佛告文殊师利：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地藏菩萨证十地果位以来，千倍多于上喻，何况地藏菩萨在声闻、辟支佛地。”
    而后手指王九千的视角所在，道：“文殊师利，此菩萨威神誓愿，不可思议。若未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菩萨名字，或赞叹，或瞻礼，或称名，或供养，乃至彩画、刻镂、塑漆形像，是人当得百返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恶道。……”
    王九千虽然入梦，但是心中不失本心。仍然知道自己是谁。眼见得佛祖点指自己，心中一惊：“难道，跳入我身体中的这颗珠子，是属于地藏菩萨？”
    一念未已，佛祖抬起金色手臂，将手放到王九千头顶，轻轻摩挲道：“地藏！地藏！汝之神力不可思议，汝之慈悲不可思议，汝之智慧不可思议，汝之辩才不可思议。”
    一言既出，天翻地覆。如来法相不见，漫天金色的佛光也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山绿水。
    有一僧人站在王九千的面前，对着他说道：“谛听，谛听。无量劫数将至，天地之间的灵气，在以能够感知的速度消失。或许在百年之后，这个世界将容不下任何神佛存在。”
    “佛祖与诸位菩萨，以及三清这些人，已经定下了时间，一起去九天之上寻找另一个世界所在。你是我的坐骑，也是我佛门难得的护法灵兽。诸位菩萨必然不会难为与你，你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吧。”
    王九千不由自主的叹息一下。本心中却无奈：“原来这颗珠子的原主，不是地藏菩萨，而是被地藏骑着的谛听。”
    地藏菩萨见谛听态度坚决，又道：“天地灵力的消失，不可逆转。而我有‘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大誓愿。根本不可能离开此方世界。即便是勉强离开，道心必然沦丧，也是命不久矣。而谛听你还有机会。”
    王九千再次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本心之中，王九千记起自己从书上看到的，关于地藏菩萨的记载。地藏菩萨曾经有大誓愿，要度尽众生。让地狱成空。虽然功德虽然与佛齐等，却不现佛身，始终以菩萨身度脱罪苦众生。
    原本以为，这些不过是佛经中的虚构。却不料，上古还真的曾有这么一位大能。
    地藏菩萨无奈道：“那好吧。不过，谛听你陪我千余载，我终究不能让你就这么烟消云散。我会用当年听如来佛祖讲道时顿悟的佛心，护佑你再入轮回。”
    “虽然天耳神通很难保得住，只能保证留下内丹。但或许千载之后，与你相逢的人，能找到让漫天仙佛神灵，重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
    说话间，地藏看了面前的谛听一眼，眼光着落处，却并非谛听。而是不是本心的王九千。
    王九千的本心中，陡然看见一双佛眼，神情若喜若悲，竟有无穷韵意。耳中听见一声低语：“请施主善待于它……”
    一声低语后，梦境结束，王九千倏然醒来。但觉得浑身大汗淋漓。梦中一切，历历在目，而脸盆中，藏身于团成一团的柔软外套中的小狗，正睡得香甜。
    从梦中醒来的王九千，并没有以往久睡初醒后的懵懂感觉。这一颗被地藏菩萨加持，凝聚了谛听千年修为的内丹，在因为王九千的善心而融入王九千体内后，王九千的身体素质，和感官的敏锐程度，增强了不少。
    特别是听觉。往日听得见但听不清楚，又或者根本听不见的声音，如今在王九千的耳中，清晰分明了起来——竟是原本属于神兽谛听的天耳神通！
    王九千闭上眼睛，任由周遭各种声音涌入耳内。他对于世界的感知，从此不同。思绪可以跟着这些声音，追本溯源！

 第二章 谛听（二）

    王九千心念展开，但听得隔着一道墙的旁边宿舍中，几个男生正在讨论爱情动作片女主角的身体形态差异。隔着三层楼，有一个宿舍中的某台电脑里，陡然响起接连不断的尖叫：“雅蠛蝶、雅蠛蝶……”
    王九千偷笑不已，思绪随着这些声音的出处追寻而去。发现，但凡心之所至，各种声音无不清晰分明。最远处，居然已经到了校门口。有几个小学生从校门口处走过，唱着音调不准的歌。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王九千对于自己听觉感知的范围，非常满意。突然心头一动，感知的方向，朝着明京大学的一侧延伸去。那一侧的几栋宿舍楼，是几乎所有的男生最希望住进去的地方。即传说中的女生宿舍。
    而女生们在自己宿舍中开玩笑的尺度，完全在王九千的预料之外。根据每个人声音特质的不同。王九千很快便发现了和自己同班的女生宿舍的所在位置。
    却听得班中一个王九千并不太熟悉的女生正在和几个舍友，探讨自己以后何时才会功成名就。并保证自己发达了以后，绝对不会忘记宿舍中的姐妹们。
    但听得这个女生说道：“等老娘以后发达了，老娘一定……嗯，一定会免费给大家终身提供最好的姨妈巾！绝对不会侧漏的那种！”
    宿舍中的女生们笑成一团。有一个灵秀的声音说道：“好吧好吧！其实姨妈巾这东西，说便宜也便宜，说贵也贵。毕竟每个月都要用，时间长了真心会花不少钱！以后有了叶子的姨妈巾，我可就不再买了哈……”
    被叫做叶子的那个女生，大名叫南郭一叶。而声音灵秀的那个女生，叫做玉如娇。正是当日望着天地异象猜测不已、带着两件法器当首饰的那个小白富美。
    而就在这两个女生笑闹的时候，宿舍中传来一阵水声，却是有人在洗衣服。听两个人如此说。淡淡的来了一句：“叶子，等你发达了。大家也都绝经了……”
    这一句话说的轻柔恬淡。却有让人恼火的力量。这一句话说出来，宿舍里的四个女生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包括发出豪言壮语的南郭一叶，和说出这句话的文修梵。
    而间隔甚远的王九千，在男生宿舍中听到这句话，也笑喷了。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一众男生面前，一向以淡雅才女面貌出现的文修梵，也有这么欢的时候。实在是画风不符。
    王九千正笑着的时候，同宿舍的舍友俞明回来了。见王九千一个人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问道：“嗨，老王，你这是怎么了？神经了？”
    王九千笑着道：“刚听到一个笑话。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俞明长叹一声：“哎，今天学校门口几家网吧的电路好像都不好用。折戟沉沙啊！”
    突然发现王九千脸盆中，半掩在外套中、浑身粉红，只长了短毛的沉睡小狗，问道：“老王，这是什么？这么大点，连毛都没长。你打算在宿舍耗子啊？”
    王九千对这个不靠谱的舍友翻了个白眼：“你家耗子这模样啊？我刚才跑步的时候，看见草丛里面有只刚生下来的小狗。他妈刚死。就捡回来了呗。”
    然后，王九千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对俞明说道：“哎，我都忘了。帮我照看一下，别让其他几个混蛋给我扔了。我得赶快给这小狗买点奶粉去。不跟你聊了啊！”
    刚出生的小狗，身体虚弱，眼睛尚未睁开，耳朵粘连，根本看不到东西、听不到声音。只能依靠母乳生存。知道十天之后，眼睛睁开。才能逐渐度过虚弱期。等到出生后二十天左右，才开始站立学步并长出乳牙。
    到了这个时候，幼犬才有独立求生的可能。
    虽然这只谛听转生的小狗，有着前世修行的内丹，和地藏菩萨的加持。身体远比普通的幼犬强许多，但也脱不出这个物种的生长规律。该喝奶的时候，还是要喝。
    幸亏，学校里面的超市数量不少。从明京大学任何一个地方出发，步行五分钟，肯定会找到一家超市。而且，货品颇为齐全。不但有适宜婴幼儿饮用的奶粉，奶瓶和奶嘴都一应俱全。
    王九千结账的时候，在超市打工收银的女生，看着王九千的眼光明显奇怪起来。王九千尴尬道：“别乱想，我这是买来喂狗的……”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一齐恍然大悟道：“哦，理解，理解……”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实诚。
    王九千这才想起，这种事情，绝逼是越描越黑。干脆闭口不言，不再解释。
    不过，王九千却忘了自己新得的能力。听力好的一塌糊涂。虽然决定不再理会别人的眼光，其实也没那么坚决。结账离开后，耳朵不由自主的朝超市听去。
    但听得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八卦之声：“咱们学校难道有在校结婚的么？看样子还是大一学弟啊！这么劲爆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
    “哎呀，在学校结婚这种事情，能公开宣扬么？八成是隐婚吧！”
    “其实也未必，现在都放开二胎了，未婚先有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这男生还懂得来买奶粉。比那些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男人强多了。”
    王九千接受表扬，并满头黑线。
    虽然王九千没有养过这么小的狗，也不知道一天该喂几次合适。不过，因为其先天身体强健，再加上王九千不管三七二十一，每到课间都会跑回来，给这只小狗喂一次奶粉，所以，小狗的营养不缺。
    而初秋的明京，仍然热的异乎寻常。也根本无需担心小狗受冻的问题。
    只不过是十天的时间，这只谛听转生的小狗便睁开了眼睛。并开始在王九千的脸盆中四处爬动，企图站起来。眼睛转动之间，颇有前世的灵性。
    王九千想不到什么好名字。于是，这一世，这只狗还是叫做谛听。

 第三章 大闹天宫（一）

    这么勤快的冲泡奶粉，伺候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狗，让王九千在班中名声大噪，几乎瞬间便获得了奶爸的称号。
    长了长毛之后的谛听，如同一个白色的雪球，一举一动间，都是纯天然的、毫无做作的萌态。即便王九千同宿舍的都是男生，也被纷纷秒杀。
    除了有些洁癖的高陵飞，嫌弃小狗身上有味之外，其他的两个人，见王九千给谛听收拾的勤快，味道不大，也没有弄乱宿舍。便没有太多意见。
    不过，这一世的谛听，毕竟不是前世地藏座下的神兽。只不过是一只比较有灵性的普通土狗而已。狗身上的毛病一点没少。变本加利。
    但凡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狗最难养的时候，不是成年以后。虽然狗成年以后，也有诸如防疫、掉毛等等麻烦事情。但总有规律。
    狗最难养的时候，还是一岁之前。这时候，是所有种类的小狗最皮、最缺管教的时候。
    如果把小狗单独放在家里，那么，撕碎几卷卫生纸，破坏两个海绵沙发、打碎几个碗、撕烂几本书，把床单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干脆跳到床上方便一下，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所有养狗的人来说，这一段时光都是最惨痛的记忆。这个时期，小狗的战斗力堪比强拆队队员。能容忍其胡作非为的，都不是一般人。
    按照王九千这几天从图书馆查来的资料。一般的小狗，总要等到二十来天，才能站起来，跑两步。即便谛听来历非凡，想来，也要等到十七八天，才能自己爬出脸盆，四处闹妖。
    所以，王九千已经在网上定下了一个小型号的狗笼子。估计寄到学校的时候，谛听还不会走路。
    不过，王九千明显是低估了谛听这个前世神兽的战斗力。自从谛听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仿佛是本能一般，谛听便开始了对于站立和奔跑的尝试。
    这一日，王九千和宿舍同学，都去上晚自习时，谛听终于成功越狱。爬出了王九千给他当狗窝的脸盆。
    明京大学的管理严格，为了给刚刚高考完、疯狂享受青春的大一学生收心，明京大学要求每个大一的学生，必须在自己班的自习室中上晚自习。并且，每天都要点到，不可缺席。如果缺席，就会影响日常成绩的评价。而日常成绩则与期末成绩关系密切。
    在监考越来越严，作弊越来越难，一旦考不过就要重修，一旦作弊被抓就要失去毕业证的压力下。与期末成绩密切相关的日常成绩，便成为制约学生们的紧箍咒。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到场即可、管理松散的晚自习，一般不会有人缺席。
    宿舍中没人，自然不会有人制止谛听成功越狱后的胡作非为。
    谛听爬出王九千放在床下的脸盆后，与脸盆距离最近的王九千床铺便遭了殃。谛听明显对于脸盆中厕所和床铺合二为一的格局非常不满。所以，在爬到王九千床铺上后，痛快淋漓的排泄了一番。
    然后踩着王九千的床铺，爬上书桌，开始大闹天宫……
    而王九千和王九千宿舍中的几个人，对此懵然无知。
    其实，上晚自习，对于文科班的男生而言，并不是一件苦差事。特别是在夏末初秋，天气还闷热，穿着还比较清凉的时候。王九千和宿舍一众人，到了自习室，找到自己的位子之后，就开始等待班中女生陆续到场。
    并在不同宿舍的女生，拉帮结伙，派系分明的进入教室后，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切切低语，品头论足。身材和颜值，是男生们打分的关键。
    当然，也有让这些男生们忘了评头论足的存在。在班中女生将教室的空位填满一半后，有四个女生结伴出现在自习室中，这四个女生出现时，班中的喧闹声，便是一静。
    原因无他，这四个人都是美女。而且是都是艳冠群芳的存在。一起走进自习室的感觉，就像是华夏古代的四大美女同时出现。
    而这当头走进自习室的，正是王九千偷听到的，在宿舍中讲“等老娘以后发达了，老娘一定会免费给大家终身提供最好的姨妈巾”、被其他三人昵称为叶子的南郭一叶。
    此时的南郭一叶完全不见逗逼属性，一脸的高冷妩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该什么样，她现在就是什么样。
    不过，男生目光的焦点，并不集中于南郭一叶的身上。最吸引男生眼球的，是跟在南郭一叶身后，说说笑笑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光芒四射。而另一个，则仿佛毫无人间烟火气息般的灵秀无比。
    这两个女子，不但长得绝美，而且都是摆明了车马的富二代，全校有名的白富美。其中那个气质灵秀，带着玉镯和耳坠两件玉器的，正是玉如娇。而另一个只带着手链的女子，人如其名，叫做明玉。
    其父是业内排得上号的珠宝商。生意做得极大。明玉手腕上带着的手链上，一颗颗浑圆透明的珠子，看似是五毛钱一颗的玻璃球，实则是数万一颗的顶级白色玻璃种翡翠。
    在如今这个娶个白富美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的时代，相对于家境普通，而气质高冷的南郭一叶，又或者最后四个人中走进自习室、有古典诗书气质的文修梵，男生最主要的追求目标，还是明玉和玉如娇。
    但是，这二位显然是被男生追求惯了。所以，应付手段极为自如。且不说，手机号三天两头的换，电子邮箱和各种聊天软件的账号从来没个定数，让诸多心痒难耐的男生根本无从下嘴。
    就连表达方式相对古老的情书，在这二位手中，也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由于这个宿舍的四个女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所以，即便是情书这么古老的东西，这个宿舍的人，每天都会从宿舍门口大妈处，领到一大摞。不但有本校的，还有校外的。不但有大学同学的，还有她们当年的高中、初中，甚至是小学同学的……

 第三章 大闹天宫（二）

    这栋女生楼的看门大妈，给明玉她们宿舍送信，从来都不按封计数，而是按摞。据女生说，在新生报道的当天，这四个人便以看门大妈在宿舍楼门口写的“二零三宿舍，有三大摞信，请速来领”而著名。
    当然，这四个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扑灭满眼绿光的男生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热情，这四个姑娘在发现宿舍里实在是放不下这些成摞计数的情书，而扔掉又有后患的时候。恰巧军训结束。
    全班庆祝时，这四个姑娘组织了一场露天烧烤。给班里的每一个人，都烤了两串肉，而用来给烤肉烧火的，就是她们在宿舍里积攒下的各式各样的情书。
    一场烤肉吃完，大一女生宿舍五号楼二零三全校闻名。不知伤透了多少男生的心。此后，这四位收到的情书便少了下来。即便有东西送来，也是些不那么易燃、相对贵重的礼物。
    不过，对于王九千来说，这些事情和他毫无关系。他知道这四个姑娘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企图。无欲则刚。
    他对那场露天烧烤最清晰的印象，是个叫明玉的那个姑娘，手艺实在是不咋地。给他做的两串烤肉，其中一面是焦糊的，而另一面却根本没烤熟。王九千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根本就没吃。
    不过，今天晚上的风水，好像不太对头。
    王九千瞥了四个走进自习室的美女一眼。不参与身边男生对于四个女生谁身材更好的猜测和品评。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划拉着手机屏幕看网文玄幻小说、借鉴各种主角获得异能后，发家致富的宝贵经验。
    然后发现，自己新到手的天耳通，似乎没什么大用。除了听的远一些、清楚一些，似乎没啥大用。总不能用来整天偷听女生宿舍。更何况，听也听不到什么关键的东西。要是换成天眼通之类的透视异能，就会爽很多……
    胡思乱想间，这四个长得祸国殃民却不怎么会烤肉的姑娘，组队朝着王九千走过来。
    等到周围的男生一阵惊叹的时候，王九千才发现事情不对头。
    抬头看见四张如花似玉的脸。递给王九千烤肉的明玉问道：“王九千，咱们班朋友圈里转发的那个视频里的小狗，是你养的么？”
    明玉提的这件事，王九千知道。前两天，宿舍里的高陵飞觉得谛听不太卫生，又碍于同宿舍的情面，不好当面开口。便将谛听在王九千脸盆里撒泼打滚的德行录了下来，转发到班里的朋友圈。
    原本，高陵飞是想控诉一下王九千在宿舍养狗，可能会带来传染病的罪恶行径。
    却不料，刚长出白毛，身形宛如一个雪球的谛听，举手投足之间，杀伤力巨大。这段视频被转发到班级的朋友圈之后。班中女生，谴责王九千的寥寥无几。就连卫生委员，过问了几句，叮嘱王九千要按时打扫，不准谛听随地大小便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毕竟，学校宿舍还没有明文规定不准学生在宿舍里养宠物。几乎每个宿舍里，都会养花、养鱼之类的。心理承受能力强的，还会养蜥蜴之类的冷血动物。
    由于养狗和猫，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伺候，所以，养的人较少。
    反倒是大量女生在朋友圈中询问，这只狗是从哪买的？究竟是什么品种？在大多数女生的印象中，华夏的土狗，不可能这么萌……
    不过，女生们的点赞和评论，王九千必然是不会回应的。话说，自从微商越来越多，朋友圈满屏小广告之后，王九千就再也不看朋友圈了。如果没有无线，看一次朋友圈，半个月的流量就没了。
    高陵飞转发视频这事，还是高陵飞亲口告诉王九千，王九千才知道有这么个事的。
    王九千理所当然的对明玉道：“是啊！”
    “真的是土狗么？看毛色这么漂亮，应该不便宜吧？从哪买的？我也想买一只啊。”明玉很娇柔的暗示。按照她多年应付男生的经验，即便真是榆木疙瘩，也能听明白她话里话外，想要这只狗的意思。
    毕竟，以她的人脉消息，怎能探听不明白谛听的来路。
    再说，以她的身家，也不至于白要。给个高价就是。
    而王九千却很理性的思考了一下，发现真心不能武断的判定谛听的血统，于是对明玉道：“这货具体是什么血统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他妈肯定是只普通的土狗。这货是我从公园里面捡来的，真心不是买的。”
    明玉暗自叹息，这个王九千，情商真的不高。连这么简单的暗示都听不明白，本姑娘想要这只萌狗啊！
    王九千倒是真心没听出明玉话里的意思，高中的时候，父母和学校管得很严。又有高考的压力在，根本没心思谈恋爱。眼见得一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骚年，硬生生的给逼成了学霸。时到今日，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
    更没有伺候公主病的经验，能明白明玉的暗示才奇怪。明玉的暗示和王九千所想，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于是，一场对话不欢而散。班里几个男生看着王九千的眼光，很清晰的表达出了“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以及羡慕嫉妒恨和幸灾乐祸几种心情。
    王九千无知无觉，继续抱着手机看小说。明玉无功而返，很有挫败感。玉如娇三个，发出了毫无掩饰的笑声。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所向披靡的明玉，居然也有折戟沉沙、被男生忽略的时候。
    明玉觉得心中憋闷，不过，多年的教养还在，也没表现出来。
    这一天的晚自习，有了这个开头，气氛便诡异了起来。平日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只有王九千无知无觉，还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小说，从中寻找发家致富的方法。两个小时的时间，倏忽过去。
    等到王九千手机快要没电的时候，晚自习结束。在全班人看上帝的眼光中，离开自习室。然后去超市里面买了一份煮好的方便面，当做夜宵。这才回到宿舍。

 第四章 只剩二十（一）

    到了宿舍楼里面，王九千发现同宿舍的几个人都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外。
    王九千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都忘带钥匙了？”
    高陵飞面无表情的答道：“我们这是在保护犯罪现场呢，就等你回来了！”
    王九千一惊：“犯罪现场？咱宿舍被人偷了？”
    “应该只是强拆，犯罪分子还在屋内。”几个人说着，便将宿舍门再次打开。
    宿舍里面的景象，让王九千惊叹出声。
    门后，如同雪球大小般的谛听，听见王九千回来，迈着小腿跑到门口，朝推门而入的王九千摇着尾巴，两只前腿，飞扑到王九千的腿上，站起身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汪……”
    被谛听抛弃的，是身后的满地狼藉。王九千的床铺不但湿了，而且，还有谛听的排泄物。高陵飞的半张床单，已经被谛听拽到了地下。
    所有的卫生纸，都没有幸免的被谛听撕碎。而书桌上的书，也有大半被谛听扫落地上。若不是这些书纸质太硬，撕咬起来没有卫生纸爽口，估计也不能幸免。
    而即便没有被谛听撕咬的书，掉在地上，也没法再看了。因为谛听很有成就感的推倒了一个暖水壶。虽然水已经不那么热了，也只剩了半瓶，但是倒地之后，洒出的水，仍然将几本掉落地上的书泡成了废纸。
    除此之外，王九千和其他几个人买的水果，也被谛听这货一样尝了几口。视其味道好坏，多少不一。
    王九千大怒，提留起谛听，正准备抡巴掌。谛听又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仿佛岁月静好，刚刚睡起。宿舍内一切东西的破坏，都和他没有关系。萌的惊天动地。
    王九千心中一叹，心道，自己和一只还没一个月大的狗计较什么。于是，便将谛听丢到自己的床上。对其喊了一声：“呆着别动！”
    又对同宿舍的几个人赔笑道：“哥几个，对不住。今儿的事情，我负责到底。”说罢，便开始打扫卫生。
    高陵飞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王九千打扫卫生的时候，高陵飞走出宿舍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自己在学生会中的熟人，已经出任体育部部长，并兼任篮球队队长的莫麟打了个电话。
    “喂，麟哥，帮兄弟个忙呗？”
    “什么事啊？最近忙着呢，没空！”
    “和明玉有关系。麟哥听不听？”
    “那自然是要听。”
    高陵飞一笑。原原本本的将今天晚自习，明玉主动和王九千搭话，并询问谛听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添油加醋的把谛听将宿舍弄得一团乱麻，犹如洗劫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王九千对明玉“拙劣”的应对，也成为高陵飞开玩笑的重点。
    电话那头的莫麟听高陵飞讲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小高，你是想让我出面找人，告诉王九千要注意环境卫生，宿舍不准养狗。然后，把这只狗弄过来，送给明玉？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高陵飞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恶意。在宿舍养狗，弄得宿舍又脏又乱，确实扰民。至于，麟哥想要追明玉，我自然要尽力帮忙。”
    莫麟大笑：“小高，把刚才你拍的照片给我发过来几张。你在体育部的事情，我会上心的。”
    正在为收拾宿舍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王九千，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外物。所以，便也没有听到高陵飞的这一通电话。
    宿舍收拾完后，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已经困顿不堪。也没心思找王九千的麻烦。倒头就睡。第二天上午没课，宿舍里几个人睡得正香时，王九千听见门口有杂乱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敲门。
    王九千起床敲门，发现是学生会卫生部和其他部的几个干事。进门之后，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王同学，据我们了解，你在宿舍里面养了一只狗？”
    谛听很给王九千面子的从王九千的脸盆中探出脑袋，给学生会的一众人打了个招呼：“汪！”
    王九千道：“没错，谛听是我前几天捡来的。”
    学生会卫生部的那个干事又道：“王同学，虽然咱们学校风气比较开放，没有严格的规定学生不准在宿舍里面养宠物。但是，根据宿舍保持环境清洁的条例，你养的这只狗，闹得实在是太不像话。你看看，昨天晚上都有人把照片发到学生会卫生部的邮箱里了。”
    王九千接过这个学生会卫生部的干事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的照片，正是谛听大闹天宫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王九千笑道：“昨天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不过，我已经都拾掇好了，损坏的东西，也都和宿舍的哥几个商量好了，照价赔偿。”
    这时候，被学生会一帮人惊醒的几个人，俞明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笑道：“老王，你以为照价赔偿就行啊？不请哥几个吃顿烧烤，这件事可不算完！”
    除了高陵飞，其余两个人帮腔起哄：“就是，就是！”
    王九千笑骂道：“你们这几个吃货！一边候着！”
    学生会的众人也笑。毕竟，这帮人即便是披了个学生会的外皮，也不过是和王九千几个人同龄的大一大二的学生。还没那么深的城府。
    卫生部的那个干事说道：“王同学，我们也打听过，这只狗是你发善心捡回来的。不过，现在，确实不能在宿舍养了。如果开了这个头，那么以后，学生宿舍的卫生状况就很难管了。”
    “所以，我建议王同学，你最好是把这只狗送人，或者放到校外寄养。又或者，在校外租一处房子，把狗放到那里去养。”
    王九千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基本的公德心我还是有的。这件事是我没有预料。以后也不会再犯。”
    正说话间，旁边有人插嘴道：“王同学，要不然你把这狗卖给我吧。我在校外租房子住。平时也喜欢狗。如果要寄养，这么小的狗，难免会受一些大狗的欺负。”

 第四章 只剩二十（二）

    王九千一笑：“我是不会把谛听给卖了的。”
    这个想买谛听的人，却不依不饶：“王同学，这只狗我可以出一万块钱。这已经比一些纯种的泰迪、比熊都贵了。”
    王九千笑着摆摆手。他的能力便是继承谛听的天耳通。如今，能力到手，却把原主给卖了，实在是不太仗义。更何况，还有地藏的嘱托。对于这个立下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王九千总有那么几分敬重在。
    王九千没搭理这个出价买狗，一看就是居心不良的，径自对众人道：“以后谛听不会放到宿舍里养，今天下午，我就出去找房子。”
    明京大学分为两个校区，一个是传承百年的老校区，小而破旧。只有几处经典建筑撑起古色古香的门面。在华夏经济飞速发展，城市迅速扩张，市中心的地价寸土寸金之后，明京大学的校区再想扩张就很难了。
    所以，在靠近郊区的一处，又扩建了一个巨大的新校区。便是王九千所在的这个校区。校区外，有无数楼盘以明京大学作为卖点。然而，因为是靠近郊区，各种基础建设跟不上，交通也不是那么便利，所以，这些楼盘虽然都被人接手，但是，接手的人大多是炒房一族。
    真正的入住率并不高。有大量闲置的房子出售。
    然而，明京大学作为华夏数一数二的学校，新校区的学生宿舍，建筑的规格极高，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还费用还很低。这样一来，明京大学的学生，出来租房子的人就少了许多。
    出去租房子的，大多不过是些恋奸情热，呃，恋情正热的情侣。算一算每个月开房的钱，都够租一处房子了。还不如租一处房子，来的私密。
    大量闲置的房子租不出去，价钱便低了许多。
    王九千到了房产中介，中介一听是要在学校旁边租房。立马热情了许多。王九千的钱并不富裕，只能捡小的房子租。最后挑中一处只有五十余平的小户型。
    而房东大妈早已得到了房产中介的通知，在王九千看过房子，觉得户型、朝向、楼层都还不错，定下要租下这处房子后。以飞快的速度出现在王九千面前。
    当然，虽然房东大妈笑得满脸都是菊花褶子，说话也客气，但是房租却是坚决不降的。并且要付三押一才行。
    王九千算了算，自己历年存下的零花钱，再加上父母给的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只够租三个月房子，并付一个月押金的。交完这笔钱。所有的存款加起来，都不到二百。连这个月吃饭都不够。
    所以，也有些犹豫。这笔钱对他而言太多，他也不好再张口问父母要钱。
    房东大妈见状，舌绽莲花道：“我这房子可好了。且不说户型和朝向，就是这面积，也是小区里面难找的。不大不小，正合适年轻人来租。上一个租我房子的，就是一对小年轻。”
    “这俩人把该置办的家具和小家电都置办齐了，临走之前好像是有什么事，也没带走。连物业费都多交了三个月的。如果小伙子你要租，就全留给你用。这个地方可比酒店好多了，小伙子要是带女朋友来，保证是又舒服，又安全……”
    王九千汗流浃背。觉得这个房东大妈，绝逼是老鸨出身。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九千也不犹豫，当即便租了下来。毕竟，走了明京大学旁边的几个小区，户型最小、租金最低、各种设置最齐全的，也就是这处房子了。
    至于生活费，可以打工再挣。等这个学期结束，把谛听带回家养，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不过，王九千还是算漏了一点。他把自己算的太过值钱。作为一个学霸，他高考结束之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父母眼中，除了学习，一切其他的事情都是不务正业。包括做家务。
    王九千第一次打工，也是在高考出成绩之后。由父亲安排，在一家老同学开的餐厅里打工。由于关系过硬，餐厅的经理，也没敢亏待王九千。一应薪资福利都按照最高标准发。一应惩罚都按照最低标准走。
    王九千决定花钱租下房子、自己打工挣钱赚生活费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薪资标准算的。谁想到，真等到打工的时候才知道，在餐厅当服务员，一小时不过五六块钱，一整天也不过就是挣几十块钱而已。看起来比较正规的肯德基、麦当劳之类，在这个满城尽是大学生的城市，根本不缺人。
    而发传单，如果按照小时算，一个小时不过是二十块钱。王九千如果想要靠发传单喂饱自己和谛听，每天就需要发四个小时的传单。只不过，发传单这种事情，都是白天发。晚上不能干。
    这样一来，白天上课的时间也需要打工才行。必然会影响学业。身为学霸的王九千还真就不愿意就此变身学渣。
    租下房子后的第三天，王九千不到二百块钱的存款，在交了水电费，给谛听买了一包奶粉之后，终于只剩下二十块钱，就这还是王九千抽出这个星期天中午的时间，在明京市有名的商业街，发了一个小时传单挣的。
    而且，期中考试将要开始，打工这件事情不得不暂缓。
    王九千便往公交站走，边心中苦笑，网文里哪有获得了超能力却浑身上下只剩二十块钱的主角。
    正无奈中，忽听得远处有鞭炮声响起。有人大喊：“涨了！涨了！”
    虽然，听得清楚这个能力在现代社会，基本上是个鸡肋，有个手机或者窃听器，比什么都好使。但是，遇到这种隔得太远，又噪杂无比的环境。有一个灵敏无比的听觉，还是很管用的。
    王九千有些好奇，循着鞭炮声响起之处，走了数百米，便找到那个大喊涨了的人。竟是一家出售翡翠原石的赌石店。有几个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在打量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