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杂念gl》 1.认错人啦喂 秦鸾最近对自己的邻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一切都源于三天前,星期六的那个晚上,有个冒失的醉鬼敲错了门,把她错当成了她邻居,理所当然的告白被拒后企图强推,差点酿成悲剧。 如果光是这样,那素昧谋面的邻居还不至于秦鸾劳心劳神地去记挂,甚至在自家门口蹲点到大半夜,想要一睹邻居大神是美得何等惊天地泣鬼神把人家小姑娘迷地七昏八素的。 没错,那天来告白的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告白对象是小姑娘奉为女神的她的邻居。 秦鸾搬到这个小区已经一个半月了,当初施霏晚按她住户多得是年轻人,物业服务得好的要求,给了她这套大学区的房子,准确的说,是借给她住。 秦鸾所处的这栋楼算是小区的新式住宅,13年年末竣工,建筑层数为18层,其中地上17层,地下一层,共88个停车位。40-60平方米项目户型区间,5米层高,loft迷你公寓。 不过这种公寓对施霏晚来说估计也就是留着玩,她买下了12层连着的两套50平户型,打通合并,硬生生把迷你公寓给改成了个小复式,这下全封做成两层楼了都毫无压力了。 室内清浅型工业风的设计大概很合施霏晚那个雷厉风行女人的口味,头顶是看起来像是毛坯的还有管道整齐排列的白色屋顶,一排黑色的工业吊灯挂在管道上垂下。在秦鸾的映像里,工业风充斥着黑白灰色系,独特的灯具灯泡皮质沙发,管件与老旧物品,金属与木材的碰撞,就是如此别具一格,就是这么铁骨铮铮。 但施霏晚还是在人字拼接的木质地板,温馨的陈设上向秦鸾证明了她还是保留了一些女人的柔美特制质。秦鸾最满意的还是屋内那一个箱型房间,房内是故意做旧的斑驳红墙,球面的挂灯在这个空间下相当打趣,大型的滑动门给它在开放的loft下留有足够的私密空间。 秦鸾看房时就提出这个房干脆直接卖给她好了,但施霏晚一边把她的指纹录进门锁一边干脆地回绝了她:“这房是只有四五十年产权的公寓,二手房交易的税费比七十年产权的普宅高很多,你要想住的话就住着,反正这里也没有学区分配。” 秦鸾讨了个没趣,左顾右盼开始挑起房子的毛病来,这栋楼商住两用商水商电计费,煤气费另计,物业费比普宅要高,楼下前台像酒店,休息区整得跟酒一样,也只有施霏晚这种二世祖冤大头买着来玩了。 “这边的住房出租吗?”毕竟有很多单身公寓的标准是45岁以上的不租,因为公寓关注的是年轻群体;结婚带小孩的不租,因为房间和楼梯为单身成年人设计;不爱交朋友的不租——这样整个楼的画风都往炮楼上狂奔了啊,她可不想哪天心血来潮去走楼梯结果惊起一窝窝莺莺燕燕。 录完后施霏晚把钥匙递给秦鸾:“租啊,有人买卖就有人租赁,再说这里又是大学城,这种小户型最适合金屋藏娇了。” 秦鸾估摸着那应该不会很乱,接过钥匙反应过来自己刚录了指纹,于是转手把多此一举的钥匙扔沙发上了。 施霏晚瞟了眼被嫌弃的钥匙,还是那张面瘫脸还是那副学究腔:“钥匙你可要拿好,指纹锁内部是电子元件,要是发生火灾,在高温下指纹锁内部的电子部分会被烤化。” “得得得我拿好我拿好。”秦鸾服了她,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捞起钥匙塞裤兜里,完事拍了怕侧身给施霏晚检阅,“这样可以?” 施霏晚拎起手包出门,嘴上还不忘告诫秦鸾:“任何的电子产品都会有出错时候。” 秦鸾跟着她身后忙不迟疑地点头,她当然知道指纹锁肯定会有机械钥匙,智能锁其实是汽车锁衍生来的,当成本降低后投入民用,智能卡汽车钥匙也内置机械锁钥匙,但按她一惯的性子,这钥匙她还真嫌累赘。 秦鸾把施霏晚送到门口,倚在门框上跟她招手:“我就不送啦,姐夫慢走~” 施霏晚听到这话后踉跄了一下,万年罹患面瘫的脸有松动的迹象,秦鸾赶紧钻进门后,拉出一条只露出眼睛的门缝,一双狐狸眼笑得贼亮贼亮:“拜咯!”然后砰得一下关上了大门。 施霏晚站在门外做了几个深呼吸,手在门锁处虚晃一下还是没按上去,她长叹一口气,把包往身后一甩,托着沉重的步子,往电梯走去。 秦鸾在这儿住的舒舒服服,偶尔还会带几个好基友回来通宵达旦地追番。 但就在上个星期六,有个醉鬼,不识好歹有眼无珠地来招惹她,至此,秦鸾安逸的生活算是画下了一道休止符。 星期六是个如往常一样频繁的日子,没有任何预兆表明秦鸾会在晚上九点一刻,她刚洗完澡后,遇上人生中的一大灾难。 星期六晚,九点十二。 秦鸾洗完澡,擦着头发趿着拖鞋从浴室出来,刚把吹风机预热,正呼啦呼啦往脑袋上扫,一阵砸门声响了起来。 秦鸾只在一阵暖风中听到不那么和谐的响声,她关了吹风,凝神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 吹风机的声音让她有点耳鸣,顺带着些幻听,就算关了吹风,那吵杂的风声好像还停留在她耳朵里聒噪着。 错觉?秦鸾晃了晃脑袋,正准备再打开吹风机,一阵比刚刚还有猛烈的砸门声响起,duangduangdaung惊地她吹风机脱手砸到了脚指头上。 该死!哪个不长眼的啊?!秦鸾甩开吹风,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扒着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女孩子,长发,额前的刘海看起来温顺柔软,但乖巧的长相也掩盖不了她现在的醉眼朦胧。 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力气倒不小,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把门砸地哐哐震天响,再这么扰民下去秦鸾都怕她被楼里的小年轻拖到楼梯间打一顿。 于是秦鸾哗一下拉开门,因为脚趾头还疼着着对面还是个醉鬼,所有语气有些不善:“我说你干嘛呢……” 醉鬼看起来根本没搞清楚门开了,抬起手又要砸,秦鸾吓了一跳往向后躲去,哪知躲过了拳头没躲过用力过猛扑过来的人。 醉鬼用力很大,扑地很猛,秦鸾闪躲不及被她撞个正着,两人腾空向后飞了一段距离砸向地面。 为了避免脑震荡和当肉垫受到二次重创,秦鸾在落地的一刹那把醉鬼紧紧搂进了怀里。“咚”地一声闷响,她们砸到材质坚硬的圆盘豆木制地板上。 背部先着地,五脏六腑好像都快被震出胸膛,秦鸾眼前一黑,闷哼一声,那一刻她真的感谢施霏晚没把地板做成水泥的。 秦鸾躺在地上一时只有出气没有近气,身上还压着个醉鬼,逮着人就开始声泪俱下:“呜呜呜……老板……老板我好想你呜呜……” 秦鸾疼得只想昏过去,耳边又有醉鬼呜呜咽咽吵得人头昏脑涨,她恨不得给那醉鬼来上一榔头让她就此偃旗息鼓。 缓了好一会儿,感知终于恢复到位,秦鸾试着动了动肩膀和腿,并没有骨折或者摔倒坐骨神经的刺痛感,她耸了耸肩膀把醉鬼抖开:“起来,我不是你老板!” 醉鬼又搂上她还是哭:“呜呜老、老板,我就要走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跟你说啊我呜呜呜…喜欢……” “我让你给我起来!”眼见怀柔不行,秦鸾猛地抬头撞上醉鬼的额头,火星撞地球般毫不留情的猛烈。 由骨传导更沉闷的一声“咚”,秦鸾晃了晃身子,又直愣愣倒了下去……这小姑娘不仅力气大连头都好硬!秦鸾算是自讨苦吃了一次,这一撞撞得她眼冒金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歌词断断续续从她脑子里往外蹦。 这以后就算门外是个小姑娘她也不要不拉小栓就开门了!她是被醉鬼传染傻了么干嘛拿脑袋去撞人家那金刚不坏之身啊!秦鸾还在吐槽,捂着脑袋的醉鬼像是清醒了过来,不哭了也不叫唤了,眼睛里亮得跟藏了聚光灯似得。 秦鸾刚想开口,醉鬼就如饿虎扑食一样按住了她,把她的双手扣在身侧,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让秦鸾产生了种会被剥皮入腹的恐惧。 醉鬼口齿清晰地说出让秦鸾毛骨悚然的话:“为霜姐,我喜欢你啊。” “谁是你为霜姐你快放开我啊啊啊啊!” 2.壁咚 等等她说的是姐? 秦鸾愣了一下,但眼前形势危急,容不得她多想。秦鸾扭着手腕想要脱出,但她越挣扎醉鬼的劲使得越大,秦鸾都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镶进地板里与砖花争奇斗艳了。 秦鸾一直都有在健身,自认力气已经不算小了,但喝醉的人自带怪力debuff,这还只是一个看起来瘦不拉几没几两肉的小姑娘,秦鸾简直被控到欲哭无泪。 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到秦鸾脖颈上,她倏地一个激灵,汗毛发根倒竖,像条待宰的鱼那样更加奋力的挣扎起来,几乎破音的惨叫脱口而出:“你给我看清楚我不是你什么为霜姐啊!!” 她要是叫破喉咙会不会有人来解救她?随便哪个因为她扰民叫个物业都好啊!为什么没有一键呼叫物业的按钮!差评! 秦鸾还没来得及扯开嗓子喊,就感到有微凉的液体滴到脖子上,秦鸾又打了个哆嗦,她张了张嘴,一时什么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她把身上的人耸开了一些,这次醉鬼倒是顺从地撑起来,秦鸾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眶,眼里有星星点点的醉意,化进溢出的眼泪落到她的脸上,凉的。 秦鸾叹口气,按下几欲报警的惊怒,想抬起手拍拍她以示安慰,奈何手腕还被按着,只得好声好气地沟通道:“你先看清楚我不是你为霜姐,你先起来好不好?” 醉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秦鸾被看得心惊胆战,好半天她才吝啬地吐出一个音节—— “哦。” 哦?!哎呦我这暴脾气!秦鸾刚刚平复了一点的心情又掀起惊涛骇浪,她在心里叫嚣着“有本事你今晚别走,看老娘不嫩死你!” 但面上还是摆出一片祥和:“看清楚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醉鬼这才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她又盯着秦鸾的脸看了一会,秦鸾觉得自己简直像正在过机扫描的□□。被这么近距离细致地瞄让人浑身不自在,醉鬼看还不够,居然胆大包天地凑近在她耳鬓处嗅了嗅,秦鸾忍着把她踹翻的冲动,等着她确认完毕。 “你不是她。”醉鬼低着头喃喃,失落又庆幸的表情汇成哭笑不得的苦涩,秦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是故意的。 “还好你不是她。” 醉鬼放开秦鸾,揉着眼睛坐到一旁:“能给我杯水么?” 秦鸾一被放开就弹起来揪住了醉鬼的耳朵,同时敏捷地制住了她的四肢:“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装醉?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告你私闯民宅。” 醉鬼楚楚可怜地看着秦鸾:“我每次喝醉都会这样,一旦醉得狠了就会有段回光返照的清醒期,这时候最好喝点水,不然我等会儿再犯浑没准能跟你打起来。” 秦鸾愣了一下,这理由她简直无法拒绝啊,云里雾里给醉鬼拿了瓶水顺手带上门后,呆立在她身旁还是一脸懵。 醉鬼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了一瓶水后,拧上瓶盖,对秦鸾感激道:“谢谢。” 秦鸾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干脆盘腿坐下,没好气道“少来,你还没说你是谁呢,要是物业这么容易就放个来路不明的人进来,明天我就去投诉。” 投诉给施霏晚,让他们统统下岗。 “我叫艾辛。”醉鬼笑着向头顶指了指,“是这里的租客,我住十五楼,前台可以查到我的登记信息。” “爱心?”秦鸾摸着下巴,“那你说的为霜姐又是谁?” 艾辛闻言下意识去拧瓶盖,结果举起瓶子那刻异常的重量感让她尴尬地顿在了半空中,她看向秦鸾,眨巴眨巴眼:“能再来瓶水吗?” 秦鸾翻个白眼站起来:“到客厅去,地板上凉,还有,要水可以,我这儿不提供厕所的。” 艾辛这次知道捧着水慢慢喝了,她靠坐在沙发前的双色条纹大地色地毯上,下巴搁在同款花纹的大抱枕上,身影虚无缥缈地融进色彩中,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抱枕长了个头。 醉意好像又冲散了艾辛的神志,她垂着眼皮看起来马上就能睡着,秦鸾不客气地摇醒她:“爱心妹子,可以讲讲你和你为霜姐的爱恨情仇了?” “为霜姐是我打工的花店的老板。”一说起老板艾辛就坐正了,挺直的背脊崇拜的眼神让她有种朝拜一般的虔诚感,“这里的租房也是她给我介绍的,我知道她这几天都不在,喝了点酒忍不住过来敲门看看,额,哪晓得还有人在啊。”说着还幽幽瞟了眼秦鸾。 “姑娘你搞清楚,你根本就是找错了门好不好。”秦鸾被那一眼扫得莫名其妙,好像她坏了艾辛好事似得,她忍不住敲重点道,“而且你那叫敲吗?你那完全是砸了好,我要是不开门你是不是就能把消防栓翘出来往我门上砸,这样你不仅私闯民宅,还破坏财物,罪加一等!” 停顿了一下,秦鸾又补上一句:“还没算上你对我造成的精神创伤!” 一想起被人认错还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秦鸾就怒火中烧,但她恼怒的点有点偏,不是差点被人强推,而是被女人推怎么能在下面呢?! 艾辛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对方诚诚恳恳的道歉,秦鸾也不好小肚鸡肠,她一挥手臂表示:“这个为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暗恋她?” 艾辛转着手里的水瓶,腹诽这人怎么这么八卦,还专挑人痛处戳。 但腹诽归腹诽,她还是很感谢秦鸾没有二话不说就报警,这里走廊外都装有摄像头,估计把她硬闯民宅的罪行经过拍了个一清二楚,不然秦鸾硬是要追究的话,她免不了大晚上被请到局子里接受一番有关维护社区和谐的教育。 “都暗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艾辛叹口气,“没希望的。” 秦鸾点点下巴:“直的?” 艾辛惊异地看眼秦鸾摇摇头:“比这个情况更复杂。” “你不用拿同道中人的眼神看我,我是直的。”秦鸾抛个媚眼给艾辛,“能复杂到哪儿去?感情的事嘛,喜欢就去……”出口的一瞬间想起自己差点被强推于是生生掉转话头,“告白啊……” “怎么说呢?我当时第一眼看到老板就觉得这人没一点烟火气,我还奇怪她居然会吃饭会喝水,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老板给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艾辛也是憋得辛苦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借着酒劲竹筒倒豆子似得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了。 在秦鸾听来,艾辛的老板季为霜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个活菩萨,圣洁美好,就该贡上神龛供人仰望,不该下凡来和她谈恋爱。 完全是在自己折腾自己,人家都还没表态愿不愿意当菩萨呢,艾辛就把她裱起来供奉着了。 艾辛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终于不胜酒意地昏睡了过去。秦鸾打了个哈欠,推推艾辛,知道她是睡熟了,于是把她搬上沙发搭上个薄毯,自己再去浴室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也许是艾辛的魔音入脑,也许是她顶着个半湿的头发睡觉,这一夜的梦里全都是背后佛光万丈的季为霜在给她念大悲咒。 秦鸾倏地睁开眼时,深沉幽远的梵音还在她脑子里嗡鸣。 “阿弥陀佛啊……”秦鸾把脸埋进枕头里乱蹭了一通,起床。 现在是下午四点,秦鸾睡得筋骨松软,胃里早空了现在在泛着酸水,她压下不适无精打采地拉开门。 艾辛早走了,她留了张纸条在茶几上用矿泉水压着,上面写着“我敲门一直没有人应,想你应该还没醒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这次的收留和聆听,我会再次登门正式道谢的。”落款姓名艾辛,时间精确到停笔那一分钟。 秦鸾把纸条丢到一边,重新倒在沙发上,艾辛叠好的毯子又被她弄乱,她摸过手机给启寺打电话:“喂,我给你说个事你肯定有兴趣,昨天有个妹子闯到我家了,你猜怎么着……” 这附近有学校真方便啊,操场上都是夜跑的人,有老有少,天气也好,风吹的真舒服,比健身房有趣。秦鸾傍晚溜达到小区邻近的学校操场上跑了两圈,神清气爽地回小区,她脚步轻快地到了楼下,推开转门,还心情颇好地给在身后的人拉了门。 她哼着歌走向电梯,有清洁工在一旁推着清洁车清理着地板,秦鸾刚踏入清洁范围一脚,脚底猛地一滑。 很不幸秦鸾今天是穿的是flyknit air max彩虹系列,这种全脚掌气垫的运动鞋哪儿都好,就是踩在有水的砖面上太滑,把整个大堂拖一遍,蹬着这双鞋走上去都可以滑出溜冰场的感觉。 秦鸾突然被这么一岔差点扭了腰,稳住已经不太可能了,她顽强地凭借出色的运动神经调迅速整身姿让自己不至于摔地太惨。 预料中的摔倒没有到来,反而是有股力道扶住秦鸾的腰牵引着她稳住。 秦鸾被人带着打了个像慢四c型的旋,身后的人贴到了墙上,秦鸾不受控制的跟着扑了过去,手掌拍到墙壁上的响亮“啪”的一声传遍大堂,清洁阿姨一路见证秦鸾华丽的转身,目瞪口呆。 秦鸾的手掌都震麻了,她刚刚给了她的恩人一个响亮激烈的壁咚,要不是恩人在她拍上墙前敏捷地偏了偏头,那她这一巴掌就可能摁到了恩人脸上…… “抱歉抱歉。”秦鸾甩甩手掌,忙不迟疑地道歉加道谢,“谢谢啊。” 恩人偏着的脸正过来,睁开了眼。 秦鸾捏着手掌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琥珀是松树上的油脂滴下后经过万年演化变成的,琥珀色接近金色和茶色的混合色并且有很强的透明感,这个人的眼睛真的就像琥珀那样,可以从中看到万年沉淀的时光,又澄澈到不染一丝杂质。 好美的眼睛,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里面,秦鸾一时看呆了。 恩人眨了眨勾人心魄的眼睛,淡然道:“电梯到了。” 秦鸾跟在恩人身后走进了电梯,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电梯两角,秦鸾因为刚刚居然看一个人看呆了现在兀自沉默着检讨,恩人一看就是那种话很少的,秦鸾没指望她能主动开口。 电梯只按了一层,十二楼。 秦鸾看着恩人走出电梯,愣了一下跟出去,看到恩人向左拐去,心砰砰跳起来。 这栋楼每层八户,左右各四户,昨天秦鸾才知道除了施霏晚买下两套房之外,旁边的另外两套也是被一个人买了下来合成一套,也就是说,能在十二层停下,还往左拐的,除了她,就是那…… 秦鸾看到恩人在她隔壁停了下来,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真的是你。”是秦鸾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的声音,“季为霜。” 季为霜停下按密码的动作,歪头看向一起上来的女孩。 “嗯?” 3.名片 难怪艾辛会说季为霜一点烟火气都不沾,之前在秦鸾的想象里,季为霜是长了一张宝相庄严的菩萨脸。但单论长相季为霜很漂亮,肤色白皙,眉形平直,鹅蛋脸单薄唇,至于体型,脖子长,骨骼细,平板身材,无法形容她是少女还是女人,青涩成熟等词放在她身上都不合适,是那种很难让人联想到性或者性别的类型。 整体给人的感觉相当淡然,就像在被秦鸾壁咚的那时候,秦鸾都没有察觉到她的一丝情绪波动,突发事件就这样被稀松平常地忽视掉了,超然物外的淡然让人有种在她眼里万物平等的感觉,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距离感,或者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顶礼膜拜之心。 气质太特别了,这简直是个教科书般的禁欲系啊!不枉她之前蹲点到半夜,秦鸾都急不可耐地想和启寺分享这尊行走的菩萨了,她跨出几步在季为霜面前站定,扬起笑脸,诚心诚意道:“季小姐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了,艾辛在我耳边都快念出茧了,今日个总算见着了,季小姐果然是个大美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秦鸾夸得十万分真心,季为霜对这番官腔也是十万分无感,掐头去尾捡有用的听:“你是小艾的朋友?” “她喝多了会往我这儿跑。”秦鸾从臂套里拿出手机,“谢谢季小姐刚刚拉了我一把,这真要是一摔我估计就得进医院了,你看我刚刚都被吓得没回过神来,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季小姐一番,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不用谢,你刚刚也帮我拉过门。”季为霜礼貌的微笑,“我明天有事,谢意我心领了。” “那后天?大后天?” 季为霜摇摇头,忽视掉秦鸾准备开门。 但季为霜没空才正中秦鸾的下怀,她拉住门把手让季为霜不得不把注意力移回到她身上,秦鸾笑容可掬:“那留个电话,有空了联系我。” 季为霜还没开口回绝秦鸾就一通抢白,突出表现自己筋骨之脆弱,后果之严重,事态之影响。 季为霜被她的蝴蝶效应论绕得云里雾里,秦鸾那发散性的思维就差没说她这一把手拯救了银河系,为了截住她那漫无边际的掰扯,季为霜利落地从手包中拿出了店里的名片,塞到秦鸾手里。 得嘞~秦鸾亲了名片一口,眉开眼笑地冲季为霜摇摇手:“等你有空哦,季小姐~” 真贼,季为霜保持微笑,和秦鸾道别后,砰得一下带上了门。 秦鸾这次注意手上的名片,原木底色,凸版印刷着茶树叶形状的图案,树叶下有一排英文字母,秦鸾一字一句拼出来:“polly?” 名片材质很有手感,设计也是简洁明了,倒是很合花店主题,如果是设计工作室的名片也很让人很有兴趣来发定制,秦鸾把名片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但只在背面印了个网址未免也太简洁了? 季为霜在耍她?秦鸾拿着名片走回家,盯着上面的树叶图案,因为盯得太久眼睛都花了,眼看着那树叶从凸版变成浮雕,马上就有冲出纸面开出花来的趋势,秦鸾气馁地闭上眼揉了揉鼻梁,这季为霜真的没故意拿张书签给她? 秦鸾看地烦了,甩开名片,拿过手机打开微信,忽得灵光一闪,赶紧把名片扒回来,举起手机对着树叶扫描。 果不其然,一个叫“珀莉花农”的企业公众号出现在界面,秦鸾像是牙疼那样“嘶”了一声,点了关注。 季为霜居然把二维码做进了树叶里,她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像她这样把名片当书签的应该不在少数,推广有必要藏这么隐秘吗? 虽然是要到的是公众号,但一般情况也是一个人在运营,一人协助,所以她碰到季为霜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一但决意,秦鸾立马去勾搭后台了。 “季小姐好狡猾,说好的给手机号呢~” 发送。 等消息的途中秦鸾去翻了翻历史消息,无非都是花的品种科普和花圃展示还有她们承包的一些形象工程,偶尔画风突变插播一些舔老板的日常,秦鸾果断点进去围观。 很像艾辛花痴季为霜的风格,什么“老板今天好女神prprpr”、“老板今天穿了白衬衣好好看!”、“给全世界安利季老板”等等。 秦鸾继续往下翻,看来花痴的不是艾辛一个,其中点赞数最高的是“没图说个捷豹。” 下面全是未围观的吃瓜群众——“组队围观女神,有要一起的么?” 和已围观的迷妹群众——“哦哦哦哦今天见到了季女神真人超好看的啊!” 秦鸾看着有关季为霜的几篇评论下的一片精彩纷呈,心想季为霜知道自己这网红一般的地位吗? 后台回信息过来了,秦鸾点回去。 “你是几号?” 约季为霜吃饭还带排号的吗?秦鸾来了兴致:“我是季小姐钦赐vip,有插队特权的。” “你是哪个?” 回的非常快,隔着屏幕都能感到浓浓的敌意,秦鸾促狭的性子蠢蠢欲动,她悠然的打字:“季小姐对我有过救命之恩的,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后台都炸毛了,几乎秒回:“老板救过的人多的去了,不要想用任何借口缠着老板!” 季为霜还是个古道热肠的人?秦鸾脑海里立马浮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底下还全是欢呼的迷妹,她赶紧摇了摇脑袋把这种不搭调的联想甩开,试探着问后台:“艾辛?” “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秦鸾不再含糊:“给我季为霜的电话。” “你谁啊?!” “住十二楼的你老板的邻居,一分钟之内不把季为霜的电话发给我,我就去敲门给她道晚安顺便讲讲你在我家的那晚发生的事。” “你卑鄙啊!!!” 秦鸾夹枪带棍了这么一手,不忘给艾辛吃颗定心丸:“我就要她的联系方式想请她吃顿饭怎么就卑鄙了?” 艾辛只发过来一个符号:“?” 秦鸾立刻反省是不是自己又说了什么词不达意的话。她其实有轻微的表述障碍,因为思维太跳脱总让人跟不上,所以跟她聊天的人总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这种跳脱的状态在她小时候更为飘忽,导致孔曼苏一度被她的小学老师委婉地劝说带孩子去看看精神科,鉴定一下她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或者精神分裂。 人们总是会对与众不同的人带着疏离与排斥,小孩子尤其如此,那些天真挥洒的恶意,毫无自觉与愧疚地带给他人伤害,好在孔曼苏内心强大行为也剽悍,一纸鉴定我家孩子才不是精神分裂,只是是智商高思维广,才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懂的哼! 表述障碍可以通过不断的训练矫正,秦鸾的课程就是框定一个界限让思维不太那么天马行空,漫长的时光中,家人一直都有耐心引导,秦鸾在包容的环境中一个刹不住有点矫枉过正成了话唠。 这种情况导致她除了姐姐弟弟都没有其他朋友,直到一脚跌入二次元的大坑,她才发现了五彩缤纷的世界,结识了一群“神经病人思路广,智障儿童欢乐多”的小伙伴…… 除了脱线外,秦鸾也没少被一群损友嘲笑文盲,因为她记不住古诗词,再简单都记不住,准确的说是那种排列整齐又押运的词句在她脑海里顶多停留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间她还得无限脑中循环才能撑到考试,后来她自创一种记发,把诗句都拆成拼音,再记下每个字母的排列……这种方法无疑是匪夷所思的舍近求远,但好歹她记得住了啊。 每次任黎再笑她不会被古诗词她都会即刻反唇相讥地呛回去:“谁说我不会背古诗词?我一张嘴就是一首优美的诗!” 任黎幸灾乐祸道:“那你来背一个啊。” 秦鸾不假思索就来——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钠镁铝硅磷, 硫氯氩钾钙。 任黎目瞪口呆,秦鸾趾高气扬:“服不服?就问你服不服?” “……秦二狗你赢了。” 秦鸾还在忐忑旧病复发,艾辛就发过来了一串数字外加一句话:“你可别告诉老板了,高抬贵手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安静地待在老板身边做一个美女子。” 秦鸾乐了,她见艾辛的说话风格就知道她和自己是一挂的,艾辛一服软她就拍着胸脯表示:“吓唬你呢,你老板真救了我一次,请吃顿饭表示感谢不过分?” “老板都没给你手机号你就算了呗,她最烦死缠烂打了。” “死缠烂打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是有一线之隔的~” “什么?” “颜值。” “啧……” 秦鸾兴高采烈地存了季为霜电话,立刻提示通讯录有新朋友,需要添加吗?秦鸾点开,昵称“白露”的用户就在眼前。 白露为霜? 秦鸾看着她的头像沉思了,这要是季为霜不通过怎么办? 突然一条特别关注的新消息发了进来,是秦似。 “明天带雨非回家吃饭,妈妈说想她了~” 4.秦家宝 要不是施霏晚是秦似带回家的,秦鸾肯定会怀疑施霏晚是她父母的私生女。孔曼苏对施霏晚未免也太上心了,每次看到施霏晚都热情的像对待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施霏晚一忙起来不落家的时候孔曼苏女士总是对着秦似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念叨着霏霏、霏霏,非逼到秦似把施霏晚连蒙带拐地拖回家不可。 秦家有三个孩子,分别是老大秦似,老二秦鸾,老三秦佑。 施霏晚和秦似同年,是读一个小学认识,从小一快长大的发小,自从有次施家保姆来晚接冒了施霏晚,结果落单的施霏晚就这么被秦似诱哄到了秦家,从此她和秦家的不解之缘就这么开始了。 施霏晚成年后干脆认了秦家二老作干父母,不然她十分肯定这俩老顽童会哭给她看。白捡一漂亮女儿二老不知道有多高兴,在秦家儿女看来,自家父母都是感情充沛爱心过剩的人,对人热情友善对事认真剽悍,凑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双。 秦天孔曼苏俩夫妻的感情很好,好的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好到三姐弟都忍不住时常控诉他们的虐狗行为。 八十年代中秦天和孔曼苏一个是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个是千娇百媚冰雪聪明的海归女郎,在一家成衣店里一见钟情并开始自由恋爱,这一恋就恋到现在,爱情的一把火至今都烧得轰轰烈烈。 到了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孔曼苏怀孕了,二胎。当时收了性子的秦天正在土地规划局上班,正是前途似锦春风得意的时候,那段时间计生严打,什么八、九个月产妇被强制引产,一尸两命等惨无人道的传闻满天飞,小两口惶惶不安,更何况计生主要监管的就是像秦天这样的公务员和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的员工,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革职,更严重的情况是被强制引产,秦天不愿意让孔曼苏流产,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主动辞职,带着孔曼苏和秦似搬家做了个风吹日晒自由自在的个体户。 刚搬到b市的小两口开始还有点惶恐,在孔曼苏待产时秦天更是寸步不离,孔曼苏的肚子七个月时,小两口松懈了一些。不过危机总是伴随着防不胜防,秦天因为去买干果时太过喜气洋洋,被人问到就喜滋滋地答了句是要当爸爸了,结果被人举报了。 天.朝体系中抓计划生育的有两个部门,一个是街道办,一个就是计生委。第一批来人是计生委,是一群和蔼的年龄跨度特别大的妇女,捧着搪瓷水杯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对面前这个红着眼眶一脸谁动我老婆跟谁拼了的男人背计生口号:“一孩上环,两孩结扎;只生一个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夫妻俩被吓得够呛,因为秦天工作的原因他们几乎和家里闹翻了,在b市人生地不熟又孤立无援,秦天穷途末路抄起板凳指着计生委妇女红着眼吼:“我看谁敢动曼苏我打爆她的头!” 对面一群人虽然每次都被人误会成瘟神,也遇到过听都不听她们解释的抵抗,但面对这么直白的威胁还是吓得水都洒了:“要不得要不得,你一个小伙子脾气咋地这么爆哩?国家有规定的哩,禁止对六个月以上产妇引产,我们不会闹出人命滴。” 有个胆子大的大妈站到秦天面前声如洪钟地呵斥:“你干什么?!胆子肥啊你个楞青头还不快点把凳子放下!” 秦天一听她们不会对孔曼苏怎么样立马偃旗息鼓了,少年时桀骜不驯的男人对着计生办的一群人几乎低声下气地恳求:“我刚刚有不对的地方大家海涵,我愚昧无知误会了各位我道歉,对不住了!” 妇女们宽宏大量:“不打紧滴,我们来也就是提一下孩子以后上户口的事。”社会抚养费,懂? 只要不牵扯到孔曼苏的事秦天还是很人精的,他连连点头:“晓得晓得,谢谢各位还专门来提一句。”交,我马上就交。 这么一闹计生办算是放行了,街道办马上粉墨登场,居委会倒有点棘手,因为居委会大妈还是带着大汉上门的,愁眉不展的和秦天抱怨,明里暗里表示你这已经落户在我们这儿了,你在的这条街归我们居委会管,超生一个办公室每个人头上都要扣钱,你看这怎么办? 懂,我懂。 秦天点头如捣蒜,忙不迟疑给居委会挨家挨户送小信封。 秦鸾终于在几经波折下出生了,适逢创业潮,传呼机的流行热度堪比现在的苹果手机,秦天先是批发倒卖,再发展到自己办厂生产,垄断了传呼通讯的入网业务,狠狠赚了一笔。秦鸾三岁时,孔曼苏怀上了老三秦佑,有了怀秦鸾时的经验,再加上家底丰厚起来,秦天有恃无恐地办下准生证,万事无忧地等着第三个孩子的降生。 三个孩子好像还是无法满足秦家小两口随时随地就要满溢的关爱欲,恰逢此时,秦似带着施霏晚回家了。 秦天和孔曼苏本就对小孩喜欢的紧,对施霏晚这样乖巧机灵又长得粉雕玉琢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更是喜爱,当即把给秦似秦鸾两姐妹新买的公主裙往她身上比划。 小小的秦鸾和秦佑都好奇地围观这个姐姐带回来的小姐姐,不出一会儿就帮着爸妈把自己房里的衣服往外搬。 施霏晚被这热情过头的一家人吓得手足无措,求助地看着秦似就快哭出来,秦似老成地摸摸她的头:“你不是说你爸妈很忙经常没空陪你吗?我把我爸妈借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施霏晚承认当时她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但随着渐渐长大,秦家父母的热情居然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排山倒海直叫人无福消受。她给秦似委婉地提过一句,秦似很不在意地摇摇手:“他们估计早把你当做亲女儿了,雨非你别有负担,使劲麻烦他们,事越多他们越高兴。” 雨非是施霏晚在上初中之前用的名,秦似叫得顺口一直改不过来,还把秦家老小都带了过去,施霏晚屡次纠正无果后也就随她们去了。 亏秦天的带动,施家和秦家也成了可以称兄道弟的世交,施家乐得多了个合作伙伴,人品在业界被交口称赞的伙伴还愿意照顾自家女儿,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秦鸾礼尚往来的一毕业就被丢到了施家的公司,孔曼苏特意叮嘱让施霏晚好好磨砺磨砺她,不要纵容她这臭屁性子上房揭瓦,施霏晚自然义不容辞地应下来。 目前施霏晚在竞标一个政府工程,忙得晕头转向自然没时间去秦家打卡,这不又给孔曼苏念叨上了。 秦似转念一想秦鸾和施霏晚一处上班,同进同出的干脆让秦鸾逮一下雨非,于是就把活推给了秦鸾,殊不知在秦鸾眼里,她这就是典型的逃避行为,更不知道秦鸾早就把施霏晚贴上了姐夫的标签。 秦鸾噼里啪啦地打字:“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雨非姐啊?” “我找过啊,找了两三次都扑了个空,你赶紧的,把雨非带回来给曼苏女士瞧瞧,她都快成盼女石了。” 扑空?秦鸾摸着下巴回忆和自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施霏晚,到底是谁躲着谁呢? 于是秦鸾干脆地答应下来:“好,我明天去堵雨非姐。” 除了雨非姐,早上还去堵一下季为霜。 秦鸾想了想敲开了施霏晚窗口:“姐夫明天跟我回家吃饭,曼苏女士可想你了~” “五点半,我载你回去。” “还有,不要再叫我姐夫了。” 一般情况下施霏晚是不会跟她计较称呼的问题的,秦鸾毫不犹豫拨通了施霏晚的电话。 响了五声后被人接通了,是施霏晚熬夜熬到亢奋的声音:“放心我会跟你回去的。” “没,这个我知道了,我就给你说声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出来,你憋坏了我们大家的曼苏女士会心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秦鸾就知道只要是搬出孔曼苏施霏晚都不会反抗,她声音柔下来:“没事的,就是这几天会太多,有点累。” “那帮老头又为难你啦?” 秦鸾说着就要怕案而起,什么?他们还敢欺负我姐夫?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哩! 施霏晚的口气很无奈,秦鸾都能脑补出她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不要插手,也没什么,他们就是给我讲了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奋斗史。” “哼。”秦鸾冷笑,“这帮老滑头,这说法哄哄小孩子还差不多,他们哪个手上不是攥着股份坐着等分红,他们就是希望你不要命的工作,这样业绩好,他们才有更多的钱。他们的办公室你又不是没见过,一个个就算没有独立卧室沙发底下也藏着行军床,早上恨不得十一点之后才去上班,午觉一睡可以睡到晚饭时间。经常故意加班到晚上,实际上没什么要干的事。”她顿了顿,“祝他们早日猝死你早日脱离苦海。” 施霏晚静默了一会儿开口:“……囡囡你还是要积点口德。” 秦鸾依旧损:“当然不排除真的只睡四个小时的人,那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觉没那么多。” “明天我通知许小姐让她给你加几节语言培训的课。” “姐夫~~~~我帮你说话呢,你不能这么好心没好报!” 施霏晚纠正道:“是狗咬吕洞宾。” 秦鸾再一次对施霏晚无时不刻纠正她的表述错误服气,“好好好,我这不是好心没把你说成是狗嘛,硬要说的话我们就是农夫与蛇,你是没良心的蛇,我是以德报怨的农夫。” “好了,农夫小姐快去休息,养足精神面对妈妈,不然又得背念叨。” “行,明天见。” “明天见。” 秦鸾挂了电话,乖乖去洗澡,毕竟曼苏女士嗲起来可不是她能承受的,她一边往浴室走一把打定了主意,明天先早起去堵季为霜,无论如何得把这个电话要的光明正大! 5.小短腿 季为霜有着近乎刻板的作息,不出差的话,每天七点起床,七点半跑步,每次大概4km,八点半出发去店里,店面离家三个站,步行需耗时二十分钟。 然后十二点半午睡,在下午一点半准时醒来,五点半下班回家,做晚饭,休息到七点后出门散步,八点归家,每天两点一线,单调充实,起码季为霜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依照惯例,七点,季为霜起床洗漱后做了份水果酸奶简餐果腹,换上运动服做了会儿拉伸,上跑步机散了会儿步,大概2km,然后去冲了个澡,一切打理完毕后,比平时提前二十分钟,出门。 季为霜还没带上门,一个朝气的声音就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季小姐。” 季为霜关上门,昨天强行要号码的女孩走过去倚在电梯口冲她懒懒地笑,应该是昨天那个女孩,季为霜把秦鸾上下打量了两遍,露出微笑:“早上好。” 不怪季为霜不敢确定,昨天傍晚秦鸾一身运动装备,森林绿的climachill短袖扎着单马尾清汤挂面青春无敌,活脱脱一副在校大学生的模样。而今天她带着妆,明眸善睐唇色鲜丽,眼波流转间顾盼神飞,混合了少女感与轻熟感,谈笑间又分外妖孽。 启寺评价过秦鸾的长相十分有可塑性,可以少女感爆棚也可以性感到炸裂,但,这个转着启寺咬得很重,但再怎么往□□了打扮也还是妖孽一只,你长着圆圆的下垂眼偏又是深眼窝,中庭长,鼻头尖鼻梁高从幼儿园起就注定与甜美无缘。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秦鸾的白眼快翻到天华板上去了,“我天生丽质高贵冷艳,你还不快点给我好好化妆,马上到我们的节目了。” 秦鸾站好向季为霜伸出手:“昨天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秦鸾,秦始皇的秦,鸾凤的鸾。” 季为霜礼节性地伸出手握住虚晃几下:“季为霜,禾子季,白露为霜。” “好了,那现在我们算正式认识了。”秦鸾神采奕奕地歪着头冲季为霜甜甜的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她肯定要套什么话或者提什么要求了,这个妖孽全身上下都写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她献殷勤,那一定是脑子里在谋划着什么非奸即盗的事,“大家都是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季小姐不考虑给我留个电话方便大家日后好联络感情?” 秦鸾搬过来一个多月算上现在也才见过季为霜两次,实在是谈不上对一个陌生人讲团结友爱共建和谐小区促进邻里交往,但这并不妨碍她那点真心实意勾搭季为霜的小心思。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今后她带着季为霜和启寺见面的场景,季为霜这么鲜明的女人,肯定能让启寺酸到撞墙。 季为霜周围不少狂蜂浪蝶,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把太极十八式运用的炉火纯青,暗示她可以装傻,委婉她也可以装傻,含蓄她还是可以装傻,但这么直白的球她要还是装傻的话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不动声色地笑着:“乐意之至。” 然后报出了一串号码,秦鸾歪着脑袋听了那么一耳朵,发现和昨天艾辛给她的并不是同一个,于是也摆出一副表面我很开心实则虚与委蛇的笑容:“季小姐真是爽快人。” 电梯到了,秦鸾和季为霜同一步踏进。 两相无言,秦鸾看着电梯广告牌上贴着的牛皮鲜,车辆清洗下面是一排数字,秦鸾无聊对了一遍,心想还好季为霜没又随便扯个号码给她。 还是秦鸾先打破沉默:“季小姐这么早出门上班?” 虽然季为霜完全不像要去上班的样子,她未施粉黛头发松松绾着,穿着一身休闲到居家的套装,双手兜在上衣口袋,要不是一双休闲的平底鞋那就是下一秒可以扑到沙发上打滚的打扮。 季为霜也是有一句答一句:“我刚出完差回来,有两天假休整一下。” 这不还是没说要去干嘛么,这整个早上秦鸾都排给季为霜了,她六点就起了,本来有着等到中午的决心与毅力,要了电话就去公司找施霏晚。哪知季为霜这么早出门,电话还要得如此简单,一时有种圆满到无聊的感觉,秦鸾瞟一眼季为霜,又瞟一眼季为霜:“吃早饭吗?一起我请你啊。” “不了。”季为霜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笑容,“我要去宠物店接我家猫。” “你养猫?” “是啊。”季为霜呡唇笑起来,是那种想起心爱之物打从心底散发着愉快的笑容,“我家的小短腿。” 原来她还是会真心实意笑的啊,秦鸾看着季为霜,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我想跟你一起去。” 说完秦鸾恨不得自掌嘴,她赶紧补一句:“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想跟你去看看猫顺路吃个早饭,消磨时间。” “好啊。”季为霜答应的很爽快,她很乐意向全世界展示她的“小短腿”。 秦鸾看季为霜到了一楼直接走了出去,赶紧按住电梯门喊住她:“诶,不开车去吗?” 季为霜一愣,回头道:“我不会开车。” “soga~”秦鸾点点头走出电梯赶上季为霜,“那宠物店远不远?” “不远,就在小区里面,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秦鸾从来不知道小区里面还有个宠物店的,她跟着季为霜一路七弯八拐在一家门面颇为气派的宠物店前停下。 季为霜推门进去,秦鸾亦步亦趋,进门是明亮的大堂,通风宽敞没有异味,装修是暖色的主调,宠物都被照顾的很好的样子,因为遍地滚的仓鼠球和撒欢的猫猫狗狗…… 秦鸾看着轱辘轱辘滚的仓鼠球,不知道该怎么下脚,束手束脚的退到季为霜身后,从季为霜肩膀处往里看。 季为霜跟前台小妹打过招呼后刚想继续往里走,一声尖叫突然从她耳后响起,季为霜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下被人拽住了衣服,秦鸾把脸埋进她的背后,抖着嗓子嚷:“快点把它拿走啊啊啊!” 季为霜低头一看,一只花色豚鼠正拱在秦鸾脚边,拿鼻子蹭着她脚踝,秦鸾脸还埋在她背上缩在她身后手臂往外直舞:“快!它胆子小我怕吓着它!” 季为霜把豚鼠抱了起来:“你已经把它吓得不轻了,荷兰猪可是会被鞭炮声吓死的。” “什么?这不是老鼠?”秦鸾茫然地抬起头,“大到跟只小狗崽似的。” 季为霜噗呲笑出声,秦鸾立马对她扫以眼刀,季为霜瞬间收起笑容回复到一脸“刚刚笑的不是我”的淡定状。 “你怕老鼠?” “不是。”秦鸾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我怕突然对我冲过来的一切生物。” 秦鸾看着那只圆头圆脑的荷兰猪,深表怀疑,怎么看都像啮齿目啊。 “荷兰猪,又叫豚鼠,一般可以长到二三十厘米。”季为霜把豚鼠交给前台,带着秦鸾往寄养区走,“它们在豚鼠特工队里面很可爱啊。” 寄养区的员工看起来和季为霜很熟,因为她们还没走进那个穿着工作服带着眼镜的男生就迎了上来:“季老板,今儿个来这么早?” “我来早了?你们这儿不是开门了么。”季为霜带着笑意绕开他,“我来领小短腿。” 眼镜男眼睁睁看着季为霜打着飘闪过他,只好转身跟上去:“尽管放心,小短腿我照顾地好好的呢!” 秦鸾看着眼镜男对着季菩萨邀功请赏一副上供香火费的模样龇龇牙,自顾自走到沙发区坐下:“我在这儿等你。” 也不知道季为霜听没听到,秦鸾捡起脚边一个仓鼠球,端起来朝里瞄,好像有点明白这家店为什么会整这么多仓鼠球了,球里面装得完全是个毛球啊,圆滚滚的都要看不出手脚在哪儿了。 秦鸾还在逗仓鼠,一款印满猫咪后院风格简笔画的外带宠物包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季为霜拉开锁链,一只漂亮的猫咪从里探出头。 “这是小短腿。”季为霜温柔地挠挠小短腿的下巴,她还不忘为小短腿介绍陌生人,“那个姐姐是秦鸾哦,是我们的邻居。” “你好我是秦鸾。”秦鸾凑近笑眯眯跟小短腿打招呼,打趣道:“叫什么小短腿,人家明明这么长的腿是不是~”然后打量着小短腿好奇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猫?看样子像挪威森林。” “只是收养的田园猫。”季为霜把小短腿抱出来放在腿上举着它的一只爪子冲秦鸾挥挥,“秦鸾姐姐要和小短腿好好相处哦。” 小短腿银虎斑背毛,大杏眼,金棕色眼瞳,粉色的鼻子,气质很漂亮的猫,性格大概是随了季为霜,眼神中透过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淡然和猫族一脉相承的高冷。 秦鸾被季为霜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都要飘飘然了,况且季为霜在和小短腿说话时语气极其温柔,疏离淡然的气场收敛,浑身上下像是快发出普度众生一般的光芒,在这佛光普照下秦鸾都觉得自己马上要位列仙班了。 她乐呵地伸出手想要逗逗小短腿:“我们田园猫的颜值也不是盖的……”突然手僵在空中,她震惊地看向季为霜,“这……” “如你所见。”季为霜微笑道:“小短腿截过肢。” 6.共情 小短腿是季为霜三年前遇见的,那时入秋后的b市下着蒙蒙细雨,风卸去了燥热带着丝丝点点的冷冽,季为霜一直都有步行出行的习惯,那天她沿路回家,一个看起来像是初中生的小姑娘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哭。 季为霜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移过去把伞撑在她头顶。 季为霜只记得小姑娘呜呜咽咽哭了好久,雨越下越大,她举伞都举酸了只好两只手换着来,那小姑娘哭够了,终于抬起头看帮她打伞的人,然后又愣了好久,季为霜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还好吗?” “救救它!” 这是小姑娘给季为霜说的第一句话。 “救什么?”季为霜四下打量一番,并没发现有垂危的生命体。 小姑娘急忙直起身子把放在怀里的小猫托在手掌上,拿给季为霜看,低声音恳求她:“求你了,救救它……” 一只巴掌大孱弱的猫儿,浑身脏兮兮的,合着眼睛气若游丝,小姑娘还在求她:“我本来偷偷养着结果被我妈发现了,我没拦住她,她一下子把小短腿从窗户里给扔出来了,能不能带她去看看医生,它看上去快要死了!”说着又快要哭出来。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你能不能先帮我垫着,等我回去拿了就还给你!”小姑娘穿着普通的校服,素面朝天神情焦急恳切,有毫无威胁的身板且极易获得信任的眼神。 季为霜点点头,把伞递给小姑娘,自己接过猫:“我带它去宠物医院,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去是很想去……”小姑娘有显而易见的犹豫,“但我已经跑出来很久了。” “这样好了。”季为霜看着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生命,“你愿意把这只猫转让给我吗?猫的治疗费用和以后的开销都由我来支付,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过来看它。” “我学校很忙的。”小姑娘咬咬嘴唇,“小短腿我可以给你,但你能不能平时给我发一些它的照片,让我知道它还好好的就可以了!” 季为霜独自带小短腿去的医院,她找小姑娘要了邮箱后把伞留给小姑娘了,因为季为霜说自己家就在附近,让小姑娘回去但小姑娘死活要送,于是她随便找了家理发店拐了进去,小姑娘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跟进去,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季为霜被热心的店员赠送了一把伞,道过谢后她出门匆匆拦了辆车直奔宠物医院。 小短腿的左前腿像破布一样耷拉着,站也站不起来,碰它也没有痛感,季为霜本以为是骨折之类,但带到医院后医生说可能是脱臼造成了神经的坏死,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下几乎整个左前肢坏死,需要面临截肢。 医生说截肢后可以存活,不影响太多生理活动,只是行动不便,季为霜当机立断让医生动了手术,期间发邮件告诉小姑娘她到了医院,小短腿会好起来的。 猫这种生物,只要好好养,外表都不会太差,季为霜刚把小短腿带去医院时,小短腿满身的猫藓,耳螨糊了一耳道,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怎么养的,医生把小短腿全身的毛都给剃了,开了口服的抗真菌药物和外用药浴,夸了小短腿一句福大命大就让小短腿住院了。 小短腿能遇上季为霜也是吉猫自有天相,病怏怏的小家伙开始主动吃东西了,后来小短腿再好了一些季为霜就把它领回家了,沿用了小姑娘给它取的名字。 受过伤的动物对人都会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但小短腿灵性的很亲近季为霜,因为截肢过后行动不便,小短腿摔过几次后学乖了,想去什么高处就蹲在底下,看到季为霜过来就喵两声等季为霜把它抱上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个大懒猫。 季为霜保持着一个星期给小姑娘发封邮件的习惯,告知她小短腿的健康状态,她想这种状态也许会维持到她和小短腿其中有一个不在了。 小短腿因为季为霜的照料慢慢好起来,身形也长开了,眼睛里的蓝膜褪了,是只长毛眸色清澈漂亮的小公主。 在小短腿第一次发情前季为霜带它做了绝育,手术后的小短腿体型迅速膨胀,也不知道是因为季为霜补偿小短腿改善了它的饮食还是还有因为内分泌系统会紊乱,直接胖成了一个猫球,在季为霜的实力宠爱之下,小短腿不负期望的……得了脂肪肝。 好在猫得脂肪肝的治愈率极高,季为霜松了口气的同时再也不允许小短腿光吃不动了,她也算是体会到殷念当初强迫她走动时的心情了,殷念甚至在季为霜家安装了感应跑步机,轰着季为霜上去变速跑动,记下各种感压数值,规定她每天必须上去完成多少多少公里的任务,每次的使用数据都会发到她手机上,如果季为霜敢偷懒或者耍诈,她就立马杀过来。 都是一片苦心啊,季为霜在家也会监督小短腿,她把小短腿放上跑步机,调成龟速,自己坐在一边托着小短腿半边身子,陪着它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慢散步。 一人一猫,就这么过了三年。 季为霜并没有觉得小短腿的残疾有什么需要悲伤或者值得怜悯之处,自己还不是把它照料地好好的,但看秦鸾的表情她好像不这么想。 秦鸾确实很难受,而且心情复杂,她天生动物亲和体质,不管粘人不粘人的动物都喜欢跟她亲近,她也很喜欢招猫逗狗,但又手潮到乌龟都能被她养死,在初中时她的第九只鸭子淹死后,秦鸾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了。 秦鸾小时候被人说不正常也是有一次因为小学同学剥开了一只蚕蛹而失控跟对方大打出手,那个时候她看着蛹中还未长成的透明幼蛾就跟疯了一样,那次的事还让她被停了一周的课。 后来医生说她这是共情反应,又叫同理心,共情往学术了来说指的是一种能深入他人主观世界,了解其感受的能力,往明了了来说就是感同身受,一般是心理医师对其病人使用的基础套路,但秦鸾的情况有点特殊,她的共情反应不仅针对感情,连疼痛都能一起体验到,而且这种反应对动物比对人更强烈。 放任秦鸾这么发展下去,她迟早长成极度内向敏感悲天悯人的性子,所以她每周都有心理疏导课,一直持续到她成年情况好转后变为一季一次的心理检测。 而现在她难受到胸闷气短,小短腿是只很漂亮的猫,精致到像是易碎的工艺品,它的残缺让秦鸾有止不住的悲伤冒出来,而季为霜抱着小短腿的样子让她不自觉联想到了孤儿寡母,一时间更加悲伤了…… 季为霜一直在看着秦鸾,她看到秦鸾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悲伤眼神,眼睛微微抽搐嘴角下撇痛苦的表情不像作假,有点奇怪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秦鸾坐不住了,她刚想招呼都不打就落荒而逃,但季为霜先她一步伸手拉住了她颤抖的手,季为霜捏住她中指指头,把她的手拖过去覆到了小短腿断肢处柔软的毛发上。 季为霜柔声对她说:“没关系了,早就不疼了。” 秦鸾瞬间就被治愈了,小短腿梦幻一般柔软的毛发在手下的感觉让人想像猫一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又想把小短腿揉进怀里狠狠蹭蹭,秦鸾立马沦陷在了小短腿的魅力下,当场自告奋勇季为霜不在的话她都可以兼职小短腿的铲屎官。 “尽量麻烦我,不要客气!” “小短腿简直是天使啊不对小短腿就是天使!” 季为霜看着这个一秒又振奋起来的女人,抽了抽眼角,把小短腿抱紧了一点。 最后秦鸾都不记得怎么和季为霜分开的,她还想摸把小短腿,但季为霜死护着不让她碰,直接导致她向季为霜撒娇撒了一路,嗲到她牙都酸了季为霜还是不为所动。 秦鸾还是很开心,这种开心直到她去了公司施霏晚告诉她许千萱在等她才垮了下来。 施霏晚事不关己地说:“一节课,也就四十分钟。” 秦鸾很沮丧:“你倒是让千萱给你讲上四十分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课试试!” 施霏晚窝在专门为她脆弱腰背定制的aeron上,双手合十放在腹部,翘着二郎腿足尖点地把椅子转来转去,看得秦鸾都想上去帮她摇一把:“可我不会因为生气就把人家家砸了啊。” 秦鸾最怕有人提这个:“得得得我这就去找她。” 施家的公司应该压力特别大,因为他们特别人性化地在公司里腾出了个位置设立了个员工心理疏导站,许千萱还挂了个站长的头衔。 秦鸾站在许千萱办公室门口踌蹴,门里面的风景简直千变万化,秦鸾都有怀疑过这扇门是不是许千萱从一个圆滚滚的蓝胖子哪儿忽悠来的,或者是直接连通某个风骚的公关部。 要不放许千萱鸽子自己五点半直接来找姐夫?这个想法还没在秦鸾脑子里成型,许千萱就先知先觉地拉开了门对她笑。 “亲爱的等什么呢~快进来啊。” 7.关系 许千萱毕业于一所世界著名私立研究型大学,主修临床心理学,二十二岁时就拿到phd并获得学校里拽上天的教授推荐信和当地督导的同意督导书,三年内完成了别人五年的工作量,包括其中1500小时见来访者的时间。 按理说这种超乎常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待在国外开间心理咨询室,或者直接留校任教,但不知怎么就被施霏晚给挖了回来在这小小的b市里的一间小小心理疏导站当站长。 但许千萱这个站长应该当的很开心,因为施霏晚无条件满足了她一些几乎是无厘头的要求,就比方她在国内标准下高的离谱的工资和三天两头大改咨询室一番的骚包作风。 好在许千萱的确具有一个心理咨询师过硬的专业素养,她善于倾听,能在在混杂的陈述中迅速抽理出头绪并问出一针见血的问题,不会提建设性意见,重要的是,还长得好。 更重要的是,许千萱给人的感觉不是坏人,但也不是道德意义上的好人,对她说出一些难以启齿或者道德边缘的事不用担心会遭到批判。 许千萱还是她那幅以舒适为第一原则的穿衣风格,配上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莫名让人生出畅所欲言的冲动来,但秦鸾深知这个笑面虎恶劣的本性,如果她有心,那就是分分钟被她带着跑的节奏,畅所欲言摇身一变为不吐不快,两个小时下来你连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都能乖乖交代出来。 秦鸾的视线穿过许千萱的肩膀谨慎地打量她身后的房间,还好,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洛可可风格,粉嫩的色系,矫揉造作又漫不经心到让秦鸾暗松了口气,还好许千萱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把咨询室装成空间站一样。 “瞧你那样子,快进来啊。”许千萱一眼就看出秦鸾的警惕,但还是拖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到了路易十五式小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拿甜品,“施总让我加节课,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沙发华丽的织物饰面上,带枝树叶和莨菪叶饰相缠绕形成涡形纹,秦鸾被那上面布满的波浪翻涌的花朵晃地眼花,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但没一会儿又被大片鲜艳的浅色调熏得头晕,大概有点准备这是场为她量身打造的鸿门宴了。 许千萱总喜欢在她神经脆弱时往她脑子里塞些条条框框。 许千萱在秦鸾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本语文书翻来翻去,漫不经心地发问:“我们上次上到哪儿了?” 秦鸾用一种快飘起来的语气恍惚答道:“富尔格姆的《信条》,刚讲完吃东西之前要洗手和便后冲洗。” “是哦。”许千萱举起书遮住半张脸偷笑,“我记起来了。” 秦鸾的反应在上节课时很有趣,自己给她讲过吃完东西要洗手之后延伸了一下反复暗示每个小时都要洗次手,结果秦鸾一脸恍惚地出去之后真的每个小时都跑去洗手,一边洗一边表情还特为难,活像强迫症加洁癖晚期,第二天她就受不了了冲过来抓着许千萱咆哮是不是给她催眠了,不然她怎么一晚上都在梦到自己找洗手台洗手! 许千萱当场笑得直不起腰来,原来秦鸾还可以这样强制输入命令然后执行的,虽然后来被她发现生气翘了几节课,也格外小心不要再中她的暗示,这就让许千萱课程的进度变得举步维艰起来,不得不采用各种环境暗示的手段。 比如今天这种,浮夸到让人焦躁的风格。 “我们今天讲这一句,过一种平衡的生活——学一些东西,想一些东西,逗逗乐,画画画,唱唱歌,跳跳舞,玩玩游戏,外加每天干点活。” 秦鸾晕地不行,打断道:“我们把每天睡个午觉这点一起讲,加快速度,还有你这里有没放什么迷香,我闻着头好晕。” 许千萱看了一眼满墙的花纹,笑道:“就算有起码半个小时才见效,心理性头晕也不能逃避课程的。” “我是真晕,好像还是伴有低烧的头晕,不行你摸摸。”说着把许千萱的手拉着放到自己额头上。 许千萱感受了一下秦鸾额头上略高于自己掌心的温度,放下书起身:“你等等,我去拿体温计。” “别!”秦鸾抱住许千萱的腰身把她拖回来坐下,“我们快开课,你只要答应我把课程缩短到半个小时我就会自然痊愈的!” 施霏晚再见到秦鸾时,她两眼都打着蒙圈的转,每次听完许千萱的课后她都要静坐个把小时才能缓回来,施霏晚深知许千萱的洗脑能力,让秘书给秦鸾备上醒神茶,等她恢复过来。 大半个小时后,秦鸾的眼珠转了转,她缓慢地牵动四肢,僵硬地举起手臂抻了个懒腰,就像一个刚活过来的尘封已久的石像,仿佛还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扑扑掉落的灰尘。 施霏晚注意到动静从文件堆中抬起头:“许千萱今天给你讲些什么了?” 秦鸾拿起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茶,选择性失忆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施霏晚点点头,许千萱的课程收效她看在眼里,明里讲的是幼儿园德育课,实质满篇的法制道德,不然秦鸾怎么会从个一言不和就抡酒瓶子干的顽劣分子变成现在动辄扬言要报警的三好公民。 秦鸾的精神劲回过来,嗷一声扑到施霏晚面前搂着她的脖子嚎道:“许千萱不知道又给我灌输了些什么,姐夫你倒是管管她啊!” “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起码比以前张牙舞爪的时候要好相处很多。 秦鸾突然捧起施霏晚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我长得和我姐像吗?” 施霏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不像。”秦似沉稳大气,而秦鸾从小鬼点子层出不穷,越长大越见妖孽气质。 “不是,就单论长相的话。” “像。”毕竟是亲生的姐妹,五官模子还是在那里的,只是秦鸾继承了孔曼苏的妖,秦似遗传了秦天的俊。 “那雨非姐喜欢我吗?” “囡囡。”施霏晚摸不清秦鸾的意图,沉吟一会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对你有超出母爱之外的任何感情。” “收到了女儿卡好伤心,好在我们还有另外一种方式亲上加亲。”秦鸾魅眼如丝,咕咕往外冒着算计,“我看和你一起长大的秦似同学就和你很配,我就把她许配给你了,怎样?满意吗?” “秦似有男友的,你老想着让我插足干什么……” “你管那根葱干什么?”秦鸾很看不惯秦似现男友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比不上启寺一分半点,更不谈她雨非姐了,“放眼b市有哪个青年才俊比得上雨非姐,我姐那跟瞎一样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谈个恋爱跟扶贫一样,那个方舟松一看就是个大尾巴狼,见我的时候那眼珠子恨不得粘我身上,真是恶心人,要不是看在我姐的份上,我早就叫一车面包人教他做人了。” 施霏晚掐住秦鸾的脸颇具警告意味地摇摇:“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刚刚的课都白上了嗯?” 秦鸾被揪住了脸依然口齿清晰:“我记得,尊重他人选择嘛,所以我指的是找他聊聊人生。” “咳,施总。” 这一声提醒非常微弱,语气婉转到像是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秦鸾回头一看,是施霏晚的那个秘书,胆子小话不多细致认真执行力高,跟了施霏晚几年还是一幅初出茅庐的青涩劲。 秦鸾从施霏晚身上下来,笑眯眯冲她打招呼:“糖果娘~” “秦、秦小姐好。”被取了外号的candy诚惶诚恐地点头。 这个刚刚还坐在自己老板身上的秦鸾是个高调的关系户,进公司就当众熊抱了她们冷若冰霜傲似寒雪的老板,关键是自家老板就这么纵容她挂在自己身上,居然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天要下红雨了?在施霏晚高压下的员工一时都如打了鸡血般亢奋,他们这个老板可是从来没什么花边新闻的,原来不动声色的美女老板喜欢的是女的,难怪就算那么优秀的追求者也会被冷遇,秦鸾就是他们重压之下的一抹诡色,单调生活里的一支强心剂,大家不约而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因为秦鸾的到来而显出几分人情味的老板,居然可以看到施总笑的样子!施总肯定是恋爱了,一时秦鸾等于老板娘的公式牢牢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因此在公司也没人敢为难秦鸾,每天上班划水的日子秦鸾也过得有滋有味。 施霏晚对candy点点头,站起来按着秦鸾的肩膀把她推出办公室:“等我一会儿,五点半来找我。” 秦鸾点点头,刚走出没多远启寺的电话接了进来:“囡囡,任黎她接下了她们学校的话剧社社长,想出场话剧镇场子,来帮我们编个剧本。” 秦鸾还没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任黎的声音:“二鸾,把定位发你快赶过来,不然就把后妈这种角色分给你。” “你有本事给我排个后妈啊。”秦鸾不甘示弱地呛回去,“后妈多好啊,我最喜欢后妈了。” 有一种扭曲的友谊叫秦鸾任黎,这种友谊有一个叫“不损一下对方不舒服斯基”的通病。 “你先过来,一切我们好商量。” “我五点半要回家吃饭的,你们最好离我近一点。”秦鸾自言自语地打开定位,启寺目前的所在地是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的茶餐厅,现在是一点二十,五点半之前赶得回来。 秦鸾一边返回施霏晚办公室借车钥匙一边给任黎发了条短信:“马上到,备好茶点等我。” 8.凑CP “想要个什么样的剧本?”秦鸾一落座就直奔主题。 任黎一手撑住下巴,一手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些什么:“剧本我来负责,你负责找演员,唯一的要求是颜值。” “就这啊?”秦鸾为自己的大材小用打抱不平,不是找大魔王小李子演的话有必要把自己专门拖过来吗?她转头问启寺:“你负责什么?” 启寺耸耸肩:“任黎也不让我碰剧本,我负责服装与道具的制作。” 任黎头都没抬,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让你们负责剧本你们也得能胜任啊,先说二鸾你,剧本让你负责的话会有人看得懂吗?我们不要重演上次在舞台上群魔乱舞的惨剧了好吗来自火星的秦小姐。还有启寺你,剧本让你操刀的话最后一定一定会变成百合剧,答应我安静地当个道具师好吗?” 秦鸾和启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启寺弱弱挣扎了一下:“百合剧不好么?”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任黎啪地一下把笔拍在桌子上,对启寺怒目而视:“改编也得有个度,就上次那个《雷雨》的剧本,你告诉我为什么繁漪为什么会和四凤搞到一起还气死了周朴园,我们上个社长也是缺心眼居然用了这个剧本,差点没把下面坐着的院长给一起气死。” 一遇上和舞台剧有关的事任黎脾气就特别冲,秦鸾和启寺很有默契地任她吐槽,这个时候不把她的怒火牵到自己身上才是最聪明的选择,不然她随时会化身女版董存瑞,顺便把自己的脾气化为炸药包举着和你一起炸上天。 秦鸾在桌下勾了勾启寺的手,偷偷和他玩起石头剪刀布来。 任黎的说教告一段落,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没水了,她皱了皱眉,秦鸾心领神会地把自己面前的奶茶推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黎不客气地拿过来:“就这么决定了,启寺准备道具和服装,秦鸾你来找演员。” 秦鸾四下打量寻找服务员的身影想要再加两杯奶茶,随口接道:“演员好找啊,艺术院校的妹子个顶个的漂亮,你要是说你是剧组的或者这个剧会拿去参选什么奖项,就会有人恨不得塞钱进组。” “那你就把每个学校最漂亮的拐过来,最好是自带粉丝基础的那种,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是造势,越华丽越闪瞎眼越好,我们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启寺附和一句:“我有每个学校校花的联系方式,囡囡直接联系她们也行。”说话间又把秦鸾的副本难度砍掉一半。 秦鸾抬手意示任黎和启寺噤声:“等等我看到一个自带粉丝团的大美人了。” 秦鸾一指,任黎和启寺都好奇地顺着秦鸾的指引看过去。 一个气质卓绝的女人坐在另一块区域,从盆栽植物的绿叶间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她的脸,她对面应该还坐着一个人,因为女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真心,想来她应该不可能错乱到对着空气那么笑。 “季为霜,你们认识吗?”秦鸾压低声音说。 “珀莉花店的老板吗?”启寺也压低了声音。 秦鸾惊奇地看一眼启寺:“你认识?什么背景,快给我说说。” 启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只听说过,不过你不要招惹她。” 秦鸾正全神贯注听着启寺的话,突然被任黎扯了一下,她不满地抬起头啧了一声:“干嘛啊?” “干你啊。” 任黎和秦鸾互损惯了,见秦鸾这么问她不经大脑就回了个梗,回完自己赶紧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手,好像想把刚刚说的话赶走:“不是,我看到秦似姐进来了。”任黎对秦鸾那女神范本的姐姐还是印象深刻的。 “似姐?”秦鸾一愣。“她一个人吗?” “不是,和方舟松一起。” 秦鸾被这么一打岔,完全无视了启寺那句“珀莉花店的老板据说是殷家的人,我们没人惹的起,没事不要去招她。” 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秦鸾差点拍着桌子仰天大笑起来,她招手把启寺任黎聚过来,三只头碰头压低了声音商量着坏主意:“你们谁有办法拆散我姐和方舟松?二黎你只要想出办法你就算要季为霜演舞台剧我都给你请过来,启寺,只要我姐和那大尾巴狼分手,我就能让雨非姐当我姐夫了!” “这个忙我们帮定了!”启寺任黎异口同声道。 启寺当仁不让,他首先站了起来:“老办法,我这就去找他聊聊人生,他怎么可以打扰两位美丽的女士相亲相爱呢!” 秦鸾对启寺的行动力充满了信任,她就知道这么说的话启寺会义无反顾的帮她,毕竟启寺是个堪称丧心病狂的百合男啊! 启寺本名林德尔,本来是秦鸾的高中校友兼前男友,不过如果秦鸾要是当时知道启寺和她交往的目的是为了把她掰弯,她一定当场给林德尔同学一个过肩摔,再把他那张俊脸踩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我不是要让你讨厌男人,我只要让你认识到女人有多么美好就行了。”林德尔同学如是说。 秦鸾同学也渐渐在耳濡目染下达成了“这个妹子细腰长腿我羡慕”到“这个妹子细腰长腿我喜欢!”这般质的飞跃。 启寺是秦鸾在漫展上认识的,他的网名是香吉启寺,秦鸾也就一直叫他启寺了,“我不是为了和女士们成为朋友而生的,而是为了爱女士们而生的男人!!”的个签挂了n多年,喜爱女性,同时鄙视男性,是个绝对的“拥女主义者”,还是个会在文科榜首寄语上留“文学的尽头是诗,诗的尽头是花,花的尽头是百合。”的彻头彻尾的百合男。 启寺对秦鸾的影响不可谓不小,他那尊重女性的“骑士精神”秦鸾学了没有七分也有五分,不然她不可能在艾辛砸她门烦了她大半夜的情况下还没把她给扔出去,不过秦鸾连启寺那腐眼看人姬的习性也带了过来,不然她怎么偏偏要凑自家姐姐和干姐姐的cp呢。 哼哼,拆我cp的都给我光速狗带! 任黎把季为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十分满意的拍板:“你给我请到一个季为霜,我给你搞定十个方舟松。” 秦鸾打了个响指:“见机行事,上,我亲爱的友军们。” “刚才一直打量你的小朋友们走过来了,需要阻止她们吗?”殷念端着茶杯抿一口,颇有看戏的心情。 “不用了。”季为霜抬了抬眼,“里面有个小朋友是我的邻居,而且她们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有进步,还会和邻居交朋友了啊。”殷念闻言好奇地回头看向秦鸾一行人,“是哪个?” “最妖孽的那个。” 三人经过季为霜所在的桌子,秦鸾在擦身而过的几秒间指尖点了点季为霜眼前的桌角,还顺走了一块菠萝油,秦鸾没停下,她叼住菠萝油回头给了季为霜一个wink,还冲她招了招手。 季为霜眨了眨眼似乎没回过神来,愣了下才向秦鸾点了点头,殷念撑着下巴笑着看她:“你的邻居小朋友看起来有点趣啊。” 殷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刚刚给我们这桌买了单。” “姐。”秦鸾叼着菠萝油笑成了眯眯眼,“好巧啊我们能拼个桌吗?” “能啊能啊。”方舟松抢着答,他往里坐了一些让出一个人的空位,“难得碰到囡囡你啊,快坐。” 秦鸾没理他依然看着秦似,直到秦似笑着点了点头才一下子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蹭蹭蹭:“姐姐对我最好了!” 任黎和启寺在方舟松那排坐下后就开始打情骂俏,把方舟松挤的越坐越里,直到快贴在玻璃上了。 “好啦好啦。”秦似笑着把秦鸾牌膏药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让你逮雨非今天回家吃饭的事办妥了吗?” “姐我就知道你是在意雨非姐的。”你还不快踹了那大尾巴狼和我雨非姐在一起!坚定的“似霏党”成员秦鸾为这颗硬糖感到十分开心,“雨非姐答应五点半过来接我一起回去,要不要搭雨非姐的顺风车?” “我相信方先生一定会大度的答应的。”秦鸾看到秦似瞟了眼方舟松欲开口便抢在她前头发言,说着看向被冷落已久的方舟松,“是,方先生?” “没问题。”方舟松本来不想答应,秦似本就难约,要不是她说今晚家里有聚餐所以下午有空,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单独相处,但秦鸾这番说辞好像他不答应就很小肚鸡肠一样,他就算有天大的不情愿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小似你不用在意我,我等你回去了正好可以去公司处理些事。” 秦似没说话,她对着方舟松点点头,又和秦鸾讨论起孔曼苏女士的晚期“施霏晚缺乏症”来。 “似姐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们嘛,你就安心和秦鸾回去,方先生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走丢,一个大男人就算喝得烂醉躺在路边也不会被人拐走的是不是?你回去了我们陪着他玩。”启寺好哥们一样捶了一下方舟松肩膀,“是不是?” 怎么秦鸾和她朋友都喜欢下了定义再征求别人的同意啊,这让他怎么说不是啊,方舟松只有继续苦不堪言的点头,还得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是。” 方舟松有些遗憾地摇头:“不过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们玩你们的,我买单,全部算我头上,放开了玩。” “工作是小事。”启寺拍着胸脯说:“丢了工作还可以去搬砖啊,国家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为了国家做贡献我光荣啊,对了方先生你要不要我工地工头的电话啊,他平时对我不错,你要来的话我让他照顾照顾你。” “诶,方先生,这个女人是谁啊?”任黎突然举着手机转给方舟松看,屏幕上的正是他和一个女人的贴面照。 9.满溢的热情 以为删除就能完全抹掉痕迹真是太天真了,这不分分钟就被她调出来了么~ “等等这是我手机?!” 任黎把手机在方舟松眼前一晃,他立刻就要伸手去夺,但启寺抢先一步拿过手机站了起来,夸张地赞叹:“这个女孩子好可爱!” 说着把手机递给秦鸾:“你看看。” 秦鸾接过手机,抱着秦似的手臂和她分享屏幕,一边放大照片一边对启寺嗤之以鼻:“你瞎的啊,她哪有我秦似姐好看。” “似姐优雅端丽,和那个女孩不是一个类型的。”启寺一脸我都爱的表情,“每个女孩在我眼里都有美丽动人之处。” 秦鸾抬头看了眼方舟松僵在座位上满头虚汗的样子,好心的把手机还给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这女孩子是哪个?和你挺亲密的样子。” “妹妹,是我一个妹妹!”方舟松松口气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看秦鸾的眼神带了一分不悦。 “原来是妹妹啊。”秦鸾了然地点点头,“干的亲的表的堂的啊?” 方舟松天地良心般愤慨语气:“表妹,亲生的表妹!” “这个女孩我知道。”秦似突然开了口,“你们不要闹他了。”她对着方舟松歉意的笑了笑,“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鬼,别跟她们较真了。” “诶~”任黎失望地开口,“原来似姐认识啊。” “放任你们真是能闹翻天。”秦似笑着伸手拧了把任黎的耳朵,“不是要来拼桌吗?想吃些什么自己加。” 方舟松突然站了起来:“你们吃,我就先走了。” 秦鸾歪在秦似身上翻着菜单,头都没抬:“走走慢走不送~” “真走了诶。”秦鸾从菜单里抬起头,“姐你要不要去追他。” “你别把我抱这么紧的话,我现在追还赶得及。” “我不放!”秦鸾立刻把秦似的手臂抱的更紧了。 “似姐,那个女孩子你真认识吗?”任黎还在揉着刚刚被秦似拧疼的耳朵,秦似一上手她立刻不敢造次了,只等方舟松走远了才赶发问。 “认识。”秦似点了点头,“成了的话就是方舟松的出轨对象。” 围着一桌的另外三人闻言都静默了,下一秒秦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启寺使了个眼色:“抄家伙我们走!” “都给我坐下坐好。”秦似点了点桌子,立刻有服务生上了三杯加冰的柠檬红茶到三人面前。 秦鸾瞪了一眼方舟松离开的方向,愤愤坐下,拖过红茶猛吸一口,四月份喝冰的还是太刺激了,秦鸾被冻到牙根子都软了,心里的火气也被这么一通浇,只剩下了飘飘渺渺的委屈。 “似姐你们聊,我和启寺上一旁讨论剧本去,放心我们不会去找方舟松麻烦,你把二鸾按住就行了。”任黎见状赶紧拖着启寺开溜。 秦似点点头,再转头直面自己妹妹幽怨恼怒的眼神。 “姐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那个大尾巴狼还敢出轨!” 秦似低头认真思考了几秒,认真答道:“大概因为他长的帅。” 秦鸾都要被这个答案气翻了:“长得帅出轨就能被原谅了?!” “其实情况是。”秦似移得离秦鸾远了一些,“那个女孩子是我安排的。” 秦鸾一脸我真是日了狗了,她举起红茶咕咚几下一饮而尽,恶狠狠嚼碎了灌到口里的一块冰,冻到面部表情都有些狰狞:“姐你又这样!” “能不能不要再把只是捡来的人带着见家长啊!” 就不说让雨非姐看到会伤心了,让爸妈三番五次以为你要嫁出去了难过也不好啊! “你要是有多到不知如何挥洒的爱心我这就帮你联系慈善机构!” 秦家人都有爱心过剩的臭毛病,只是表现形式不太一样 ,秦家父母喜欢疼孩子,自己孩子受不了了就使劲疼干女儿,当成心肝宝贝疙瘩肉那样疼,有段时间直把施霏晚惯到觉得营养过剩,导致她看到秦家父母就反射性想吐奶,而秦家三个孩子,秦似喜欢捡小可怜回家,秦鸾和秦佑喜欢养宠物。 奈何再坚强的生命力都扛不住她们手潮,养什么死什么简直像魔咒一样套在两姐弟身上,秦鸾为自己的小鸭子痛哭一回后转身投入了模型收手办的大坑,而秦佑在自己的乌龟死后痛定思痛,换方向开始养晶体,现在那个摆在秦家大厅里名叫“秦小五”的心型硫酸铜晶簇深受全家人的喜爱。 秦似捡到的第一只小可怜就是施霏晚,那时她看着孤零零坐着等人来接的施霏晚爱心大发,不由分说就把她拐回了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她再也没有捡到过像施霏晚那样称心如意的人了,莫非自己的手气全部用到了施霏晚身上,不然她之后捡的小可怜怎么走的走渣的渣呢? 秦似叹口气:“已经差不多了,我在等他提分手。” “那大尾巴狼会主动和你提分手才有鬼!”秦鸾咬牙切齿,“帮工作帮培训帮打点一切甚至连出轨都不介意还帮他说话的‘好女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不然她怎么说秦似谈个恋爱跟扶贫一样呢。 秦鸾把“好女友”三个字咬的很重,重到一字一句磕到秦似心坎上,秦似有些戚戚然偏过头,她怎么知道她手气越来越差,越来越捡人不淑了呢…… 殷念一摊手:“看来这顿饭的情暂时还不上了呢。”她还要人待命,只要为霜的小邻居冲出来就把那个男人交给她,结果白忙活了一场。 “嗯。”季为霜看了一眼正对着秦似吹胡子瞪眼的秦鸾,“我来就好。” 秦鸾对秦似唠叨她要摆正对爱情的态度,不要你看着可怜就收了巴拉巴拉,秦似根本不想听一个比自己小三岁还被一个百合男掰到半直不弯的妹妹说教,她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上的云发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无聊到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鸾早就消停了,正坐在一边玩手机,秦似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拐了过来,顿时眼前一亮。 “雨非过来了。” “已经到了?”秦鸾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我去跟启寺她们说一声然后下去。” 施霏晚没想到秦似会和秦鸾在一起,她只是来接秦鸾,完全没心理准备躲了好几天的人就这么从楼上走下来,撞进了她眼里,她有点虚,有点慌。 秦鸾下楼后直奔她而来,而秦似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她。 秦似的目光悠长寂寥,施霏晚被那一眼定住,好像瞬间置身于江南的烟雨朦胧中,袅袅婷婷的姑娘走近,擦身而过时幽幽一抬油脂伞,水墨画般的眉眼流露出那似有若无的愁,和那余烟缭绕的忧。 施霏晚五脏六腑都有种被指甲掐了一样的疼,深刻又绵长。秦似从来善用用软刀子,和孔曼苏会直接绞着手绢哭诉“霏霏又不爱我了”不同,秦似就安安静静往那里一站,就这么黯然伤神地看着你,你就会扪心自问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施霏晚直接擦秦鸾而过,走过去抱住了秦似:“我也很想你。” 直接明了的表达,秦似立刻收起了幽怨之气,把施霏晚抱起来转了个圈,语气与心情一样轻快:“那你还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 秦家人都吃这套,你想她你就直接告诉她,你爱她你也直接告诉她,你就会得到热情的回应。但能不能不要像小时候那样一高兴就把她抱起来转,二十好几的人了,旁边的人都看着呢,真幼稚…… “公司最近事多忙着就给忘了。”施霏晚拍拍秦似的肩膀让她放自己下去,“我以后一定记得。” 秦鸾在身后发出“啧啧啧”的咋舌声,施霏晚直接把她揪过来抱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囡囡,我也想死你了。” “我们天天见面你想我干嘛?”秦鸾吃疼扭着身子要挣开,“你多想想我姐就好了,她五行缺雨缺非。” “不许乱说话。”施霏晚在秦鸾耳边低声交代。 “了解。”秦鸾笑嘻嘻回。 每次见秦家父母施霏晚都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还是那个挑食又瘦弱的小女孩,孔曼苏老远看见她时就欢天喜地地冲她招手然后朝她冲过来,灵活的完全不像快五十的人了,先是惊喜地拉着她翻来覆去的看一遍,然后痛心疾首的表示霏霏怎么又瘦了,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饿不饿?我们快进屋! 秦家人是真的喜欢施霏晚,秦鸾曾发过一句“没有施雨非当女儿/妹妹/姐姐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被秦家人集体转发@施霏晚本人,都是一副快夸我的神气样,囧的施霏晚不知道如何是好。 施霏晚是天生严肃的性子,就算在秦家这么欢脱的环境里长大,也无法改变她那直溜溜的脑回路,秦家的热情她不知该怎么回应,本能想要逃避,但就算施霏晚委婉的表示你们太热情了我有些无法消受,秦家人也只会灰溜溜开家庭讨论会然后垂头丧气给她看,她只能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烦你们!我真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们! 秦家人纷纷表示你接受我们的好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然后继续对她投以如火如荼的热情,施霏晚只能受着,长久以往她的接受能力就像被每餐的饱食撑大了的胃,对秦家人的热情也渐渐消化过来,也慢慢学会表达自己的心意。 晚饭后,施霏晚被秦家父母拉着事无巨细的关心,恨不得连每餐吃了什么都要捋一遍,秦家姐弟借口遁走,只有施霏晚实诚地陪着秦家父母,也就独留她享受了四人份的关怀。 等到秦家父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她走后,施霏晚手脚都在发软,感觉比和公司里的那帮人精连开八个小时的会都累,她头昏脑涨地扶着墙摸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门看到有个人躺在她床上时施霏晚愣了愣,她的第一个念头是—— 秦鸾真那么本事把秦似送到了自己床上? 10.神TM腰疼 秦似躺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睡衣,抱着她的被子,因为房间里灯还开着,秦似蜷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一副睡得很沉很香甜的样子,施霏晚走到床边,把卷成一团的被子从秦似怀里扯出来一些给她盖好后,径直去洗澡了。 等施霏晚出来后,秦似已经醒了,她呆坐在床上,表情茫然到像走失了三魂七魄,注意到施霏晚出来后,眼里放出了一丝神采,朝她伸出了手。 施霏晚走过去,秦似长臂一勾揽住了她的腰身,松松抱着她,额头埋进她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施霏晚推了推秦似:“不习惯就回你自己房间继续睡。” 施霏晚房间的床是秦家父母专门去定制的,施霏晚的陈年腰伤让她睡不了软床,但一般睡感较硬的棕垫床都因为工艺需要用到粘合剂,不环保又爱生虫,秦家父母表示嫌弃。为了在他们眼里施霏晚那好像风一吹就会断掉的腰,特地跑了趟瑞士定做了传说中的七区独立袋装弹簧的海丝腾床垫,海丝腾一直坚持手工定制,号称床垫界的爱马仕,信仰就是用生命在做床垫。秦家父母也是信心十足,成品试都不试就放到了施霏晚房间,献宝一样盼着施霏晚的睡后体验,施霏晚汗颜,第二天就整理了近万字的床垫发展史,表示自己睡的很舒服,腰也不酸背也不疼感谢干爹干妈的良苦用心。 “囡囡把我房间的锁弄坏了,门打不开了。”秦似抬起头,半梦半醒似的嘟哝。 虽然施霏晚是睡的舒服,但秦家姐弟纷纷表示睡这种床会折寿的,其实是担心她们要是再把施霏晚磕着碰着自家父母肯定跟自己急,所以秦似就算会跑到她房里玩,但再晚也会回自己房间睡,施霏晚不认为秦似会因为区区门打不开就来蹭她这“会折寿”的床。 “她下午因为方舟松的事和我置气呢,好心的雨非非就收留我一晚。”秦似终于清醒过来一点,她在床边跪起,搂住施霏晚的脖子软绵绵挂在她身上。 “随你了。”施霏晚轻轻一推秦似,她就顺势放手倒在了床上,还打了滚给施霏晚留出地方。 “我就知道雨非最好了。” “囡囡为什么和你生气了?”施霏晚爬上床,想把秦似压住的被子拉出来,但秦似难得留宿施霏晚房间,一时起了玩闹之心,施霏晚拉过去多少她就上滚过去多少。 “她怪我又把人乱捡回家。”秦似已经移到了施霏晚身边,她笑眯眯把头搁在施霏晚大腿上,揪着她垂下来的发梢玩,“还叫我端正态度。” “你这个毛病确实要改。”秦似这个习惯她也诟病良久了,从一开始的心如刀绞到后来的泰然处之再到现在的熟视无睹,施霏晚的心路要是搭成桥都够联通起地球和火星了,要是再为这个事操心,她迟早过劳死,所以施霏晚只是发表了一句总结一样的感言,更何况她甚至不记得方舟松到底是谁,只是她估计那位仁兄要倒霉了。 秦似的确助人为乐,而且喜欢在人落魄时给予无私的关怀,体贴入微又不求回报,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像圣母一样散发着慈爱的光辉?但施霏晚清楚秦似对每个人都只分出那么多的帮助,她不是真圣母,她不可能任每个人都索取无度,在她的预定范围内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帮你,要是一旦超出了她划定的范围,就会立刻被她踢出局,包括之前她所给予的一切,她都会收回来。 秦似信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斗米养恩升米养仇,所以一旦有人把她给的鱼竿鱼饵一斗米都给挥霍完了,还想再伸手找她要,那就等着她全都让你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消化了的就从骨肉里榨取,总之是不吃一点亏。 秦似就是毁人帮人皆发自内心,笑容温暖纯善。秦鸾调侃她有拯救者情结,是个“中央空调”,只有通过不断给予别人才能获得满足感、优越感和成就感,秦似笑着接受了这个评价,并把网名改成了中央空调挂了一个月有余。 “我要让方舟松跟我提分手。”秦似有些郁闷,方舟松的确好学又聪明,不负她期望的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秦似捡到方舟松时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她凭着习惯与直觉对他伸出了援手。 秦似捡过不少人,有些像翅膀受伤的小鸟,她把小鸟养好伤后鸟就飞走了,大多数她再也没见过,少部分有良心的会逢年过节留祝福给她,有些像小狼崽,养大后狼子野心被她永远拉进了黑名单,有些像农夫的蛇,会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而方舟松像小狼崽里的优良种,他上进机灵,有了秦似给的机会后一路飞黄腾达,也没有冒犯过秦似心里那条底线,所以方舟松提出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秦似没什么违和感的答应了,也相安无事相处到现在,而秦似最近有意无意疏远着方舟松,甚至安排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去勾引他,因为方舟松讨要了秦似最不想给的,她自己。 “你也可以直接跟他提分手。”施霏晚看着秦似总是泛着温意的眼睛,“不要总想着逼着别人主动跟你提了你做好人。” “那我为什么要分手呢?我总不能直接给他说我性冷淡。”秦似抬起手把施霏晚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头发干了,可以躺下了。” “你性冷淡?”施霏晚倒是惊讶了。 “我没给你说啊?”秦似看着施霏晚惊讶的表情玩心大起,她坐起来撑在施霏晚身上,凑近她不正经地笑:“不信你来试试,我对爱抚什么的完全没感觉。” 施霏晚表情严肃,甚至有一些沉痛,她把秦似按回去坐好,自己也坐在她对面,认真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游走。 秦似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呆头鹅真的信了?还打算上手摸的样子? 秦似刚想喊停,施霏晚伸手虚虚贴到了她的睡衣上,秦似穿的是施霏晚的和她们家一套的春季款亲子睡衣,纯棉半分袖t恤与长裤的两件套,宽松柔软,基本上是挂在身上的,施霏晚这一下根本没碰到她,能有感觉才有鬼了,秦似压住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施霏晚接下来的动作。 施霏晚的手掌从秦似的腰际滑到胸口,犹豫了一下往下走,鼓足勇气戳了戳秦似的肋骨,秦似想被戳到了笑穴一样,扑到施霏晚身上笑到停不下来。 施霏晚知道秦鸾是不让人碰肋骨的,不小心戳到她都会弹起来,所以在秦似身上试了一下,哪知道反应也这么大。秦似趴在她身上笑得停不下来,闷闷的声音通过她们贴合的部位传递到了她的胸口,施霏晚看着天花板幽幽道:“你又骗我。” “你怎么又上当啊。”秦似笑着支起身,伸出手往施霏晚腰上挠她的痒痒,“来来姐姐教你怎么样摸啊。” “喂!”施霏晚怕痒,生理性的笑意止不住的蹦出来,她扭着身子往上缩想要逃出秦似的魔掌,“哈,停手,痒!” 施霏晚越躲秦似越来劲,她捉住施霏晚的手腕把爬上去一点的她拉下来:“叫声姐姐就放了你~” “想得美啊哈哈。”施霏晚不从,很多乐极生悲就是这么来的,施霏晚突然感觉一股刺痛从腰伤通过脊椎传上脑海,施霏晚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股痛,她就整个人僵硬了,发出了听起来就很疼的痛呼:“啊!” “怎么了?”秦似紧张的停手。 “别动!”施霏晚把秦似抓紧了,“闪到腰了。” 秦似倒吸一口冷气,她整个手臂绕到施霏晚的后背托着她,“放松,不要使劲。” 施霏晚勾住秦似的脖子减少腰部承力,她疼的直抽气,连语气都扭曲了:“疼……” 秦似拖过枕头垫在施霏晚腰下,托着她的背把她慢慢放下去,施霏晚僵硬着,秦似一有动作她就疼得哼出声:“唔……慢点……” 秦鸾看了一眼手中的坚果酸奶,默默地退到门边,轻轻地轻轻地轻到不能更轻地带上门,等到门锁完全咬合后,她才敢大声呼气。 oh~my~god! 说好的男友呢?!说好的直女呢?!她只是想借问一下雨非姐要不要来点酸奶的借口窥探一下她和姐姐的相处,哪知道又撞见了这么刺激的一幕!不!比上次还要劲爆! 她敲门没有人应,扭开一点发现灯还开着就放心推开了,没有一点点防备,冷冷的狗粮往脸上胡乱地拍……哪知就看到自家姐姐跪在自家干姐姐双腿间,还伏在自家干姐姐身上……自家干姐姐的睡裙都被推到了大腿根部!还!在!呻!吟! 救命我才十三岁啊你们不要让我看到这么香艳的场景啊!姐姐们记得关好门啊! 秦鸾奔回自己房间,扑上床捂着枕头尖叫,发泄完了她立刻摸过手机,打开微博,登上自己平时暗搓搓萌百合的小号,发送微博—— “我又撞到姐姐和干姐姐的jq现场了,这次是姐姐在上面,互攻**好!!!” 11.一言不合就请吃饭 我好兴奋啊! “首先你得有个姐姐和干姐姐~” 秦鸾抱着手机戳来戳去,嘚瑟地回了一个小伙伴“为什么你天天能看到!!!”这种饱含羡慕嫉妒恨等情绪的留言后,持续亢奋地点开微信,顿了一下。 决定了,去骚扰季为霜! 秦鸾果断点了添加好友,然后出现了“我是每天都在天上飞”的字样,秦鸾盯了屏幕两秒,默默按返回改昵称。 秦鸾想起对季为霜的第一印象,在梦里她顶着一身佛光念着大悲咒,那模糊的只能形容为宝相庄严的样貌在秦鸾脑海中慢慢修正成季为霜那张淡漠的脸,绕梁不绝的梵音化为轻风细语,秦鸾福至心灵,打出了“让其响彻”四个字。 又卡在我是这个地方,她要是打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季为霜还记不记得?我是我是,我是什么好呢?季为霜唯一上心的好像就是她的猫了,那说我是小短腿她会不会同意? 秦鸾摇了摇头,我才不是小短腿呢。 于是季为霜就收到了一个来自“大长腿的秦鸾”的好友验证消息。 季为霜想着自己给秦鸾的是这个号码吗?疑惑着点了同意添加,开着与“大长腿的秦鸾”的聊天界面,抱过小短腿继续看着电视。 “季小姐,我要请你吃饭!!!” 所有的热情与迫切都塞这三个感叹号里了,季为霜拿过手机,忍住直接拒绝的惯性,模棱两可地回:“准备请什么?” 秦鸾惊讶了,她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甚至被无视的打算了,没想到季为霜给她这么大的发挥空间,嗯!任黎说的果然没错,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秦鸾进展的太顺风顺水了,导致她得意忘形地撒欢起来:“我请你六块钱的麻辣烫啊~” ……秦鸾看着已经发送出去的文字,后知后觉地想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换我请你。”季为霜回复很快,秦鸾还没来得及庆幸她就发过来了下一句—— “七块钱的鸳鸯锅。” 秦鸾凌乱了,季小姐不仅看得懂梗……而且比想象中要活泼一些……呢。 第二天施霏晚是秦似挽着下楼的,秦鸾捧着牛奶对她们啧啧摇头:“昨天玩那么激烈啊~” 秦似面露愧色,施霏晚则懂其中深意,颇有警告意味地瞪了秦鸾一眼。 “爸妈出去晨跑了,想走趁现在。”秦鸾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施霏晚腰上扫来扫去,“不然等会爸妈回来把雨非姐拎医院去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施霏晚放开秦似点点头:“囡囡等会儿你开车。” 秦鸾愣了愣:“什么?我?” “你倒是看我现在的样子能开车吗?” 施霏晚扶着腰缓缓坐下,她现在腰酸脚软估计连刹车都踩不稳,确实要她来开的话,除非秦鸾有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才敢搭上这趟“亡命顺风车”。 “不,姐你不送雨非姐吗?”秦鸾看着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毫无异议地拿起勺子还有滋有味喝着粥的秦似,恨不得敲敲碗提醒她。 秦似疑惑地抬起头:“不是有你么?” “我能跟你比么?”秦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秦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似。” 秦似毫不耽误地喝着粥:“我应该是哪样的秦似啊?” “远的才一个月,近的就在昨天,你这个薄情寡义的……” 施霏晚按上秦鸾的肩头,秦鸾一顿,她转头就看到施霏晚近在眼前和煦的脸,施霏晚因为腰疼所以一只手撑在秦鸾大腿上,一只手按在她肩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形成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她轻声在秦鸾耳边说:“囡囡,牛奶好喝吗?” 秦鸾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点头。 “乖,那你多喝点。” “嗯嗯!”秦鸾乖乖点头,雨非姐又不让她说,那她不说就是了。 “我?”秦似不解,疑惑的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打转,“薄情寡义?” 秦似的热心肠是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的,要是从小到大她帮过的人都来秦家道谢的话,秦家的门槛都会被踏破,一个人说一句谢谢秦家父母得连着接待三天三夜,就差没给她颁个国字头的助人为乐奖了,她妹妹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薄情寡义?秦似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服。 “是你是你。”施霏晚随意糊弄了一句,推着秦鸾让她去准备出发。 留秦似一个咬着勺子皱着眉回忆,一个月前?难道是雨非的生日? 施霏晚的生日一向是秦家的大日子,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式认入秦家,她的生日也成了秦家人庆祝施霏晚成为她们家人的纪念日,那必须张灯结彩,必须锣鼓喧天啊! 结果闹腾了好几年,今年在施霏晚的坚持下,她的生日就只在秦家办了个家庭聚会,但秦家人为了让她不至于感觉落差,硬是五个人闹出了一百只哈士奇欢腾的场面。 秦似也是高兴,更是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床上,只是旁边躺着施霏晚,她们衣服虽然凌乱但也都好好穿在身上啊,施霏晚更是老老实实缩在床边,她们连衣角碰都没碰到一起,秦似断片断地很彻底,她敲着脑袋想却都什么记不起来,所以那晚是发生了什么吗? “千萱,你有法子让一个可以把心思藏十几年不让别人看出来的人表白心意吗?” 许千萱推了推眼镜:“听起来可以发展成潜在客户,方便透露一下联系方式吗?” “我问你要办法呢。”秦鸾不满地在许千萱眼前晃了晃手指,“不要又给我带跑了。” “囡囡。”许千萱柔和地笑,“任何不给背景和情境的假设都是耍流氓。” “打住,我知道,你只要回答成或不成就行了。”秦鸾抽过一张纸,夺过许千萱手里的笔,先画上一个框以免自己又跑偏,然后整理思路,画完后把纸往许千萱面前一推,“你说这么推她一把成吗?会有反效果吗?” 许千萱看着满版的鬼画符皱眉:“……囡囡你该练字了。” 秦鸾怒:“去你的!” “许千萱又欺负我!” 秦鸾趴在施霏晚腿上假惺惺地哭诉,施霏晚一脸为难一手扶住秦鸾的肩膀,一手牢牢地抓住座椅把手:“囡囡你慢点,不要怂我了。”再这样下去神仙都救不了她的腰了,“我一定说说她。” 秦鸾突然抬起头问道:“似姐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施霏晚一愣,以为秦鸾说的是昨晚,她看着秦鸾有些呆滞地摇摇头:“没有,我们闹着玩,但我最近坐太久腰伤复发了。”顿了顿补上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我上次总不是误会?你们可是在接吻诶?” 施霏晚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总之一言难尽,我们能不能不要围着这件事讨论了?” 秦鸾不依不饶:“雨非姐你喜欢似姐对?” “……”施霏晚呆了很久,才缓慢地点头,幅度小到会让人以为是眼花。 “喜欢就去告白啊!喜欢就去强.奸啊!”秦鸾激动地一捶施霏晚膝盖,“我都把似姐送上你的床了,雨非姐你要争气啊!” 施霏晚伸手拧住秦鸾的耳朵:“再说一遍嗯?” “我知道。”秦鸾竖起三支手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看到施霏晚满意地点点头,秦鸾忍不住补了一句:“我姐舍不得告你的。” 施霏晚又要去揪秦鸾的耳朵,秦鸾一下子跳起来按住了施霏晚的肩膀:“我都看到了!” “似姐身边有别人时你会露出很悲伤的表情。” 施霏晚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收回来抓着椅子扶手,直了直腰杆:“这些不要你管。” “但我舍不得你伤心啊。”秦鸾捧着施霏晚的脸,“我们家的宝贝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你真是秦似的亲妹妹么……”施霏晚哽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句话来,这叫人简直无法面对的诚挚,和叫人根本无法接受的好意都让她无所适从,“你也要考虑一下她的想法啊。” “我看她倒是很享受你为她伤心。”秦鸾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我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看到了就没法放着不管,你要是再憋下去似姐再把不知从哪惹来的花花草草带回家怎么办?” “就那样呗,又不是没有过……”施霏晚别过脸喃喃。 “雨非姐,如果似姐是你的幸福。”秦鸾轻轻掰过施霏晚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启寺的口头禅,“好好把握,我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好姑娘错过自己的幸福。” 施霏晚闭上了眼睛:“你……” “呀!”秦鸾突然惊叫一声,“雨非姐会不会有了似姐就不要我们了?!” 施霏晚:“……” “不行!”秦鸾摇着施霏晚的肩膀,“雨非姐你看看我啊!” 施霏晚无奈地睁开眼。 “你还爱我吗?”秦鸾搂着施霏晚的脖子耍赖,“告诉我你爱我嘛~” 施霏晚拍拍秦鸾的肩膀,点头敷衍:“爱,都爱。” candy看着眼前着让人泪流满面的一幕,太闪了,她老远就看到有个人从老板桌下蹦了出来,走进还听到那妖孽搂着自己老板说些肉麻到不行的话。 明明不是单身狗为什么还是感觉受到了暴击…… 12.天道好轮回 五一,acge漫展。 任黎挑挑眉:“求人的时候露出胸部不是常识吗?” 秦鸾低头看了看自己系得严严实实,还有大蝴蝶结扎着领口的水手服,出自启寺之手的cos服还真是保守有余,卖弄不足,秦鸾试着拉了拉领口,发现硬扯只有把自己勒死这一条路,于是撩起了衣服下摆,隐约露出了曼妙的腰线:“我的老婆们说只要给看马甲线什么都答应我。” 秦鸾的马甲线是为cos tifa时练的,她底子好赘肉少体脂低,练个马甲线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任黎这才想起来秦鸾有一票无论男女都自称老婆的**饭。 任黎看着秦鸾把衣摆越撩越高有点担心她一抽风真给露了,但还是输人不输阵地强撑,“有本事你就脱,这里可都是□□短炮预备着,你敢脱明天就送你上头条。” 秦鸾听到她这话呵呵一笑,双手拉住衣服下摆,作势欲脱。 “你赢了……”任黎扯下被秦鸾拉到腰部的衣服,一截纤细的腰肢配上浅浅的线条有绝对有撩人的资本,任黎已经看到好多摇过来蓄势待发的镜头了,只要秦鸾继续下去,任黎敢打保票秦鸾的微博又会迎来新一轮的爆炸,“不就是买个水么?” “要排队。”秦鸾笑嘻嘻放下手,“就拜托你了~” 眼看着任黎走远,只剩秦鸾独自一人,熙熙攘攘的会场就她身边空出来两米有余的真空带。启寺一来漫展就甩下她们两人被一堆妹子借来借去的当摄影,任黎又被她使唤走,秦鸾摸出只要来漫展就必备的黑色口罩,站在原地勾着带子转着玩。 秦鸾不久前整过一个本地cos界的聚聚,她不近人情的手段传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没人敢惹她的同时也导致她无论出现在哪个漫展都没coser敢近她身。 那还是二月份的时候,秦鸾突然接到启寺的电话,说她被一个聚聚挂了。秦鸾莫名其妙地打开微博,无数条私信和接踵而至的转发留言让她的手机像开了持续震动模式一样抖个不停,秦鸾屏蔽了消息接收,点开最多@的那一条博文。 其实被挂的不止秦鸾一个,只不过她是被当成典型拎出来冷嘲热讽了一番。 什么空有一张脸其实对cos一点也不了解,一点也不热爱,从妆面到服装到场景,全都被围绕着“根本没怀着有对角色的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秦鸾心想我本来就没有啊,以前的都是基于启寺的热爱她友情出演的,服装摄影都是启寺负责,她只需要当个摆设往那儿一站,至于把她说的一钱不值么? 本来随意这么一挂秦鸾是不放在心上的,她看到对方肯定了她的颜值后还想转发谦虚一番来着,但对方情怀卖的太厉害,什么业界毒瘤这种锅也往她身上招呼,秦鸾只想说她背不起。 聚聚还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从那篇博文出来秦鸾收到的私信就没停过,还有一些人上来就开骂,张口闭口都是要她滚出cos圈。 秦鸾都给气笑了,当即联系那个博主要她删博。 秦鸾态度强硬,语气不善,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她又被聚聚截了消息晾出来挂了一通以示自己高风亮节,以示秦鸾自大高傲人品败坏。 聚聚大概是被秦鸾给横到了,又被一群拥趸拱到得意忘形了,下口没留轻重,直指秦鸾。启寺亲自出来给她背锅都不能吸引大众仇恨,又因为被挖出和启寺是前男女朋友,反而给秦鸾拉了波仰慕他的人的仇恨,怪她把启寺那么一个谦谦有礼风度翩翩的男人给惹了一身骚。 秦鸾的微博被一干群情激奋的虾兵蟹将攻到几乎瘫痪,其中不乏跟风党带节奏的恶意分子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秦鸾翻了翻那个聚聚的微博,发现她之前也有批判过cos界的一些现状,和挂她那篇几乎相反的主题——coser就算长得真的很丑,装备很敷衍,把角色毁得很彻底很彻底。 但是你不能说她丑,哪怕她真的很丑。 你不能说她装备不好,因为学生党没钱。 你只能夸她好美好美妹子好棒,因为她有爱而且很努力。 局外人的秦鸾乍一看上去都觉得好有道理,聚聚也是因为这篇博文被转发量巨大而声名鹊起,光爱没钱不行,有钱玩票也不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望而却步。 这次换个主题挂上瘾了是?秦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耐着脾气转头又去和聚聚交涉,好声好气让她管管在她微博下骂人的喷子,结果聚聚对她表现出了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屈的品格,这么说都不删。 秦鸾不堪其扰,头疼地和启寺抱怨,启寺提点她跟聚聚商量多少才肯删博,秦鸾茅塞顿开地去找聚聚,结果聚聚甩过来一串号码要她加好友。 秦鸾马不停蹄地加,然后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八万。 秦鸾就笑了,人家千万粉的大v发条广告都不用八万呢,有这八万我都可以雇几万水军让你坟头蹦迪灵车漂移好几回了。 你以为躲在网络后头我就捞不着你了吗?看我不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你丫的,秦鸾当机立断给秦佑打了电话让他查上网记录,查ip,查地址,总之给我彻查! 一夜的料峭寒风把气温直接吹到了零下,地暖和仿真火焰壁炉齐上阵把房子烤的暖烘烘的,秦鸾裹着羊毛毯窝在沙发上,开着手机视频,一声令下:“砸。” 等她做完四遍眼保健操再重复挤按睛明穴时,手机里哭天抢地的呼喊减弱,一个头发乱成疯子样的女孩扑到镜头前哭喊:“你到底要干什么?!” “道歉。”秦鸾停下手,嬉笑道,“奴才造的孽就让放纵他们的主子来还嘛。” 手机里泣不成声:“道歉……我道歉!” “等等。”秦鸾从毛毯中伸出一条胳膊指了指自己胸口:“道歉时露出胸部是常识啊。” 对方明显一愣,她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人翘了门从床上挖了起来,家里也被砸得稀巴烂,她还在把人冻到跺脚的寒风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那流氓还要她脱了衣服道歉,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侮辱的女孩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还挺楚楚可怜的。”秦鸾敲了敲手机屏幕,威慑好像通过屏幕传递到了她身上,女孩不自觉打了个抖,“你应该庆幸我有颗怜香惜玉的心,不然你现在就该在医院里躺着了,你要是不想露也行,那你后面热心的围观群众会很乐意上来代劳的。” 女孩含屈忍辱地开始解开睡衣扣子,秦鸾点了点头,窝回沙发背。 “囡囡?”施霏晚路过客厅正看到秦鸾对着手机指手画脚,凑过来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是个年轻女孩在脱衣服时脸色都不太好了,“你在看些什么?” “雨非姐。”秦鸾转转眼珠给她让了个位置邀她同看,“知名女主播直播零下脱衣道歉月入百万,要看看吗?” “直播吗?”秦鸾拉着施霏晚坐到了旁边。 秦鸾点点头:“没错,相当平易近人的主播,你说什么她都会照做的。” “真的?”施霏晚皱眉。 “不信你试试。”秦鸾一指手机。 “那你把衣服穿上。”施霏晚说,“看着怪冷的。” 秦鸾撇了撇嘴。 画面中的女孩却突然扑了上来,施霏晚被陡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秦鸾眼疾手快收起手机,凄厉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秦鸾?”施霏晚正言厉色地看着秦鸾,她刚刚分明听到了那个女孩叫了救命,“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弄清来龙去脉更紧要的事,施霏晚让秦鸾回了电话让她的喽啰们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了,接下来的事报警处理,该赔的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面对着全家为此开的讨论会,秦鸾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经过,定板对她的处理结果是到施家的公司去任职打磨一下脾气,理由是她不能用对的立场做些错误的事。 调和的结局是聚聚也道歉还注销了微博,秦鸾来趟漫展还要带口罩的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其实我很和善的啊,秦鸾为自己辩解,虽然从小就没人和我玩。 秦鸾等着任黎,百无聊赖地往场中扫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猛地转身,转身的同时完成了戴上口罩低下头把刘海柔得一团乱挡住额头等一系列动作。 秦鸾从凌乱的发丝间盯着自己脚尖,抱着见鬼一般的心情回忆刚刚她看到了什么?! 杀老师的纸盒周边头套下钻出了一只季为霜??? 13.大腹黑 秦鸾看着一个长发及腰的身影,女人腰细腿长,竖条纹v字领的衬衣衣袖挽起,露出半截藕白的手臂,九分裤牛津鞋,优雅又随性,光是看着就很赏心悦目呢,但杀老师的头套真的很让人出戏啊! 秦鸾选择性无视了杀老师那魔性的笑容,自发截了头部以下的部位欣赏,女人像是没感觉自己所散发的强烈违和感,闲庭信步样以蜗牛的速度移动,一路走走停停。 平胸穿衬衣果然显气质,秦鸾的目光还黏在女人身上,女人像是感受到秦鸾太过肆无忌惮的注视,慢慢停了下来,转头和秦鸾对视。秦鸾也不确定她们到底有没有对视到,毕竟有杀老师横在中间,间隔很远的绿豆眼让她有点迟疑,然后她看到女人抬手摘下了纸盒套,季为霜那张冷清的脸慢慢显露,一瞬间像是藏匿于一众妖魔鬼怪间的菩萨显灵,季为霜在五光十色的会场中卓然而立,庄严圣洁到给她一束光的背景她就可以现场cos雅典娜。 秦鸾猛地转身,心脏砰砰直跳,她还没从杀老师真身等于季为霜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余光偷偷一瞟,她好像还朝自己走过来了?! 秦鸾和季为霜的联系止步于七块钱的鸳鸯锅那里,秦鸾咬着大拇指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回,她算是抖个机灵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该顺着这个梗聊下去吗?难道要接“那你可以多干我几次”?就季为霜那副不沾烟火又像鬼又像仙的样子,秦鸾不敢造次。 秦鸾纠结着纠结着结果给睡了过去,惊醒过来是在凌晨三点半,她看着亮着电量提醒的手机,索性甩开,一鼓作气睡到了天亮。 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再和季为霜搭腔,结果居然在漫展碰到了她?!这看起来根本不是季为霜会来的地方啊!秦鸾转念一想,没准是人家看这里妖气冲天群魔乱舞特地跑来净化磁场的。 不过秦鸾的问题是她身上穿的是启寺为庆祝美少女战士二十周年而定制的水手服啊!还顶着一头金色双马尾的假发!一点都不炫酷口牙!一点都不想以这个形象和季为霜碰面啊! 身后传来招呼声:“二……” 秦鸾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凌厉的眼神随着手指挥斥方遒般转身扫到身后,气壮山河地打断:“是我!我就是爱与正义的双马尾美少女——” 对面是一脸震惊的任黎。 你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任黎看了看手中的水,又看了眼秦鸾。 认错人了,任黎一脸如是地和秦鸾擦肩而过。 秦鸾一片空白地石化在原地:“……战士。” 自己的羞耻py,哭着也要演完。 季为霜站在秦鸾左前方,倒是一派不显山不露水的镇定,只是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对着秦鸾按下了快门键。 应该没认出我?我可是带着假发美瞳还有口罩一定不要认出来啊!秦鸾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她保持着扭腰直指前方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想就此去世。 “美少女战士啊。”季为霜走到了秦鸾旁边端立,像是和风景名胜合影留念那般,咔咔几声,在秦鸾的黑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季为霜放下手,感叹一般道:“想起来很怀念啊,你能不能做一套变身时的动作让我看看?” 季为霜的目光柔和澄澈,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秦鸾莫名生出来一股身为人类的责任感,好像辜负了她就是辜负了全人类的感觉。 “退后。”秦鸾站稳起势。 季为霜退后,把照相模式转换成摄影,端着手机对她点点头。 在录的视频中,秦鸾提起双臂与胸平齐,深呼吸,打出了个像跳芭蕾舞般昂首阔步的旋儿,然后像是打水漂飞出去的石子一样几个起落,迅速跳出了屏幕。 季为霜拿开手机,已经不见秦鸾的人影了。她收起手机,继续在场中搜索艾辛。 秦鸾拎着任黎的胳膊,飞奔到会场寂静的角落,放开她自己直冲墙而去。任黎本来还在找她,结果突然被人拉着胳膊一路带到此地,刚稳下来就看到秦鸾悲愤地锤墙,一边捶一边还念念有词道:“绝望了,对这个腹黑遍地走的世界绝望了……” 任黎恍然着,原来刚刚那个宛若智障的真的是自诩高贵冷艳的秦二小姐啊。 季为霜是艾辛邀请来漫展的,艾辛的邀请词是这样的:“我这一辞职回学校就很难再来这儿了,作为报答我请老板去趟漫展!” 艾辛摸清了自家老板软硬不吃的性子,深思熟虑挑出了“报答”这样的说辞,反正不管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装可怜耍赖要她陪同她都不可能答应,倒不如说成作为回报,反正这次过后我们再也难有交集。 季为霜不喜与人牵扯过深,两不相欠是最理想的状态,既然有人觉得需要报答她,她也就欣然应允,顺便做出了颇感兴趣的样子。 但她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好像被那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给无视了,源源不断的人冲过来找她合影,找她要微博求互粉,接连两个小时季为霜就算是只是打发也累得够呛,看到场中有人顶着纸袋子套头上走来走去,季为霜也顺手买了一只往头上一套,只求图个清静。 头套后的世界一片安宁,只是视线孔开的不太人性化,导致她和艾辛走散了。 季为霜在场中慢悠悠闲逛,也不急着找艾辛,多走的路就当锻炼身体了,不过这一逛逛出了意外发现。 那位她还欠着一顿鸳鸯锅的大长腿邻居独自站在一片空地,一只手揪着一边的金色双马尾甩来甩去,手中还转着黑色口罩,看起来要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那顿饭请了。季为霜当机立断朝秦鸾走去,哪知闹出了那么一幕。 季为霜不禁想起来殷念对秦鸾的评价,有点趣。 季为霜莞尔一笑,是有点趣。 等到漫展快要散场时,季为霜已经把会场完完整整溜了二十来遍,季为霜估量了一下,今天的运动任务肯定是超额完成了。 季为霜慢悠悠走出会场,天色渐暗,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收拾道具,艾辛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耷着背脊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 季为霜慢慢走过去,她身高腿长步行速度却很慢,但不是沉重的拖着步子走,她步履轻盈就是步子小,纯粹是消磨时间的那种走法。一般来说老人步行速度和身体健康是成正比的,而一般老人和季为霜并排走都可以把她甩在身后,到老了估计人家划着轮椅的都能有她快,碰到性子急的恨不得给她一马鞭再加一声“吁”好让她快起来。殷念说她这种走法又废时间又废鞋,这么走的要么是闲时多到没办法要么就是嫌命长,而季为霜显然就是两者都占的那种。 季为霜走姿很正确,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判断走姿正确的就看是不是能走的快,或者走快一段时间大腿、小腿会不会酸。偏偏她就是也可以快起来,准备姿势的挺胸收腹她都有,就是没有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好在看她走路也能成一种视觉享受,这才让她避免了被当成路障扫出人行道的命运。 季为霜就迈着这可以急死乌龟的步子,踱到艾辛身边,坐下,抬头,望天。 “老板……”艾辛活过来一般,眼神里放出神采,“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我确实先走了。” 季为霜话一出口,艾辛就如燃尽的灰烬那样萎靡下来,她有点闷闷不乐,“这样啊。” “我在旁边酒店定了位置,我们现在过去的话还赶得及吃上晚饭。”季为霜低眉看着艾辛微笑道:“谢谢你等到现在。” 艾辛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老板我……” “平时也很感谢你的帮忙,这是作为朋友请你的一顿。”季为霜打断艾辛,在暖色的街边灯照耀下的她目光温润,“店里有很多兼职都这么走了,走了就了无音讯了,想着还是蛮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上面。” “哈。”艾辛抽了抽鼻子,“她们肯定都混进了老板的粉丝团暗搓搓萌着老板呢,不过我可是饭头,对老板的忠诚天地可鉴。” “这样啊,好荣幸。”季为霜笑道,“谢谢。” “谢我就别把我忘太快啦。”艾辛的声音恢复了元气,她握着拳头在鼻子前晃了晃,“欢迎老板随时差遣,我家武馆里那堆徒弟拿出去还是很能唬人的。” “好啊。”季为霜站起身拍拍衣服,“走,去吃饭了。” 14.摊牌 “施总,有位姓秦的小姐说要见您,不过她没有预约。”candy对着施霏晚汇报,目光时不时游到一旁发呆的秦鸾身上。 “姓秦?”秦鸾一下子跳起来坐到了施霏晚身上,勾住她的肩膀,对着candy笑意盈盈,“快请快请。” 施霏晚被秦鸾撞地一晃,稳住后搂了她的腰训斥道:“慢些。” 这个反应难道是情敌?candy领命之后快速离去。 “有可能是我姐诶!”秦鸾嬉皮笑脸完全不把施霏晚的训斥放在心上,“雨非姐你说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施霏晚实话实说,“你倒是怎么突然蹦我身上来了?” “你说为什么呢?”你再上哪儿找我这么尽心尽意的助攻啊,秦鸾抛个媚眼给她:“成了可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八字没一撇的事。”施霏晚真的对秦鸾这种极尽怂恿不择手段撮合她和秦似的行为无奈了,她当时就不该承认她喜欢秦似,她守了十几年的不为人知的心思,心防理应厚到无坚不摧了,怎么就这么在秦鸾的逼迫中一再妥协,真是魔怔了。 施霏晚叹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囡囡,我劝你不要抱希望,我并没有想和秦似在一起过。” “雨非姐。”秦鸾把头枕在施霏晚肩膀上,在她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你没有行动,就永远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我不管你是想就这么当我一辈子的干姐姐,还是当我姐夫,你开心我都支持你,但你明显不开心啊。所以就算是塞我也要把你和我姐塞一起,还没开始就否定一切的做法太懦弱了,别把似姐看得太娇了,她不是那样的人,在意太多容易患得患失,不如放手一搏,似姐要是你都动不了真心那她真是活该注孤生。” 秦鸾何尝不是一意孤行,撮合亲姐姐和干姐姐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大逆不道,更何况只要她们有一方处不好,秦鸾作为中间人只会两头不落好,但施霏晚的压抑她看得真切,她眼中的雨非姐,配得上最好的人,可这个死脑筋偏偏喜欢了秦似那个没头脑,还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几年,天可怜见,不让施霏晚主动或者秦似开窍她们这辈子撑死也就做个姐妹了。 所以就算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秦鸾也想推着施霏晚向前。她时常刺激施霏晚,不要舍不得啃那一口,就算你珍惜着,也会有别人上来啃,而且还是当着你的面啃,我们要杜绝这种惨无人道的可能性,拿来自己吃干抹净! 施霏晚无数次遍强调过她没秦鸾想的那么好,但秦鸾根本听不进去的样子,只要她喜欢,亲姐姐都给她弄上床的奉献精神真是可歌可泣。不只是秦鸾,秦家人对她都是这个掏心掏肺的样子,每次施霏晚想推脱都觉得力不从心,她都搞不懂秦家人到底看上她哪点了,宠她宠的这么不像话。 “咳,施总,那位秦小姐上来了。”candy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轻声提醒,出于对老板私事的保密维护之心,candy从来没有对施霏晚和秦鸾的事有过越矩的八卦之心,甚至在外人说三道四时表现出对对方大惊小怪少见多怪的鄙视之情,candy对自己老板的尊重就是那份“这又没有什么”的平常心。 秦似站在candy身后,看着她一脸稀松平常,又看看粘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施霏晚和秦鸾,生出了一股打从心底的暴躁,好像还有一个秘密被她们共同瞒着,实在是提不起和气来。 秦似直接上前把秦鸾从施霏晚怀里捞了出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满脸不悦的对秦鸾说:“雨非她还有腰伤,你不要闹她。” “好好,我不闹雨非姐了。”秦鸾站起来转向门边的candy,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拖往门外走,“我找糖果妞玩,我们走。” candy站得离门近,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秦鸾给拽出了门,她看着秦鸾带上门,落锁,又有拉着她走远架势,挣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不行,那位秦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得呆在施总随叫随到的范围内。” 秦鸾看着她突然笑开了:“你以为能发生什么?” “这……”candy也不清楚,但她觉得这个时候放施霏晚一个人有种让她孤军奋战的感觉,有违她的职业操守和为人原则。 “雨非姐选的人果然也很棒。”秦鸾对着candy打量了一番,像是看中了满意的画作那样,退了一步连连点头,“你英文名取得真好。” “啊?”candy跟不上秦鸾那么跳跃的思维,“为什么?” “我是指,”秦鸾勾唇一笑,“真甜。” candy面对秦鸾妖孽的笑容,脸一下子爆红,她磕磕绊绊想要道谢,秦鸾趁她迷糊,一边嗯嗯应着一边把她拉走了。 “腰感觉怎么样?”秦似坐到施霏晚对面,关切地看着她。 “好很多了。”秦鸾的话音犹在耳,施霏晚怕她心上翻起的一阵阵涟漪波及到秦似,只敢垂着眼睛盯着桌面,低声应着秦似。 秦似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点担心,她直接站起越过桌子抬起了施霏晚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还是囡囡缠你缠太紧了?她要是胡闹我跟妈说一声,直接把她领回家,不用你操心了。” 秦似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秦鸾秦佑从小就粘施霏晚,施霏晚在她家时两只小家伙就喜欢在地毯上学熊猫滚来滚去,恶意卖萌吸引雨非注意。不仅是小家伙,家里两个老顽童也喜欢装手残装脑残拖着雨非陪他们一起消磨时间,雨非没时间时他们还一脸被抛弃的样子装可怜。 “不是,和囡囡没有关系。”秦鸾在秦似那里还真是声名狼藉啊,施霏晚移开眼,“只是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她就可以重新理好心情面对秦似了。敢情秦鸾白说了那么一通,全是对牛弹琴,但秦似没有让她失望,她一皱眉,“最近总是忙忙忙,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施霏晚心一紧,拔开秦似的手窝回椅背,转了半圈错开秦似的目光,盯着墙含糊其辞:“没,是真忙。” “你的烦心事和我有关?”秦似试探着问,果不其然看到施霏晚一僵,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失口否认。 “还是你生日那天晚上,”秦似紧盯着施霏晚,一字一顿道:“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施霏晚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没想到被秦鸾撞见后,一切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你想知道?”她忍不住发问。 秦似点头,看来是真发生了什么,而且雨非和囡囡还都瞒着她。 施霏晚是自律的,甚至是压抑的,她可以保守着自己的暗恋长达十五年,她就可以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随着她进焚化炉一起烧成一撮灰。 秦鸾的影响不可忽视,最可怕的是一直催发她那颗暗恋的种子,让她蠢蠢欲动,情难自抑。 就比方现在,施霏晚凭着不知从那里生出的冲动,对着秦似说出了让她好长时间里后悔不迭的话来。 “做我女朋友就告诉你。” 15.话题终结者 冲动是魔鬼啊! 施霏晚看到秦似明显的一愣,冲动如潮水般散去,开始退缩。她向后窝回椅背,抱住双臂肘部搁在扶手上,摆出看好戏一样的笑容冲秦似挑挑眉:“不敢的话就没资格知道了。” “好啊,在这儿等着我呢。”秦似莞尔一笑,袅袅婷婷绕过办公桌,到施霏晚跟前弯下腰,按住扶手把她转到面向自己,笑的温柔怡人,“我怎么就不敢呢。” 这是秦似平常和她玩闹的态度,秦家人好像都有一种肢体渴求症,犯病时的他们化身为人形树袋熊,毫不吝啬拥抱,喜欢黏在人身上不撒手,施霏晚作为常被挂着的那棵树,早就习惯了秦似秦鸾甚至秦佑突如其来的飞扑。 现在秦似的靠近反而让施霏晚松下一口气,她妥协那般推开秦似,正色道:“好啦,你想知道我找个空跟你讲清楚,不过现在不行,真的忙。” “我一直想等你成大款了包养我,没想到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秦似没理会施霏晚的推拒,俏皮地眨眨眼,按住施霏晚的肩膀,慢慢凑近她。 施霏晚无处可避,她看着秦似近在咫尺的脸,脸上发起烧来,情急之下往墩实的办公桌脚用力一蹬,体谅她腰伤的人体工学椅向后划出流畅的轨迹,撞到身后的穿孔吸音材料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后又弹了回来,停在施霏晚和墙壁的间隔中打转。 施霏晚伏在秦似怀中,双手扶在她的手臂上,她在刚刚划出的一瞬间 被秦似捞出了座椅。 “不要玩了。”施霏晚有种无力感,她就知道秦似被调戏了肯定会还回来,你占点口头上的便宜她就直接上手,总之要比你更过分。对秦似来说可能就是玩闹性质,但对自己来说无疑是**式的在玩火,她要是哪天把持不住了,秦似和秦鸾要负全责。 秦似说:“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嗯?”施霏晚一愣,转念又一想,秦似说的是做她女朋友的事,于是摆出满不在乎的态度懒懒应了声,“嗯。” 秦似又说:“我要先跟方舟松分手。” 这到底是答没答应呢?施霏晚从秦似怀里挣出,拿起水杯连灌三口压下火气:“你又套路我。” 秦似促狭地眨眼:“你怎么又被我套路了呢~” 施霏晚没好气冷着脸硬邦邦说:“谁让你说的我都当了真,所以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秦似一点也不恼,她笑意柔和,暖意横生:“我的好妹妹,等姐姐我重新做回单身贵族就来找你讨要这个秘密,备上好酒好菜等我。” 下午七点,正值晚饭后的散步时间。 季为霜坐在小区花园区的长椅上,点着一只大白猫的脑袋,大白猫肉团团的,看得出来是有人家散养的猫,只是身上的毛发有些脏乱,季为霜上个月见到它都是白花干净的,估计在外面玩野了,主人也没顾得上带它去洗澡,小区里有不少这些猫,有散养的也有野猫,季为霜散步碰到时都会跟它们玩会儿。 季为霜正把大白猫逗地飘飘欲仙,翻出腹部来蹭她的手,耳边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声音:“季小姐,没想到你在外面有猫了。”语气活像撞破了隔壁老王。 说话之人离她很近,轻浅的鼻息扫过她的耳畔,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季为霜不着痕迹地歪歪头,目不斜视继续逗猫:“是啊。” 秦鸾绕过长椅大咧咧坐到季为霜旁边,那只大白猫立刻翻起身,踩着季为霜的大腿,跳到了秦鸾身上,脑袋拱到秦鸾手底下,喵喵直叫求关注求抚摸。 秦鸾从善如流地把手放到大白猫头顶,大白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又冲秦鸾软绵绵喵了声。 季为霜的视线随着大白猫一路落到秦鸾腿上,眨眨眼,有些疑惑。 “没,我跟这只猫不熟。”秦鸾看出季为霜的不解,上手左右开弓这挠挠那挠挠,大白猫乐得在她怀里直滚,“就是猫猫狗狗都比较喜欢我。” 季为霜露出她门面担当的飘渺笑容:“是吗?” “不信啊?”秦鸾看了季为霜一眼,笑眯眯说,“不信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招猫体质。” 季为霜很快认识到了秦鸾所言非虚,因为不出一刻钟,她们脚下就聚满了各种猫咪,家猫野猫散养猫足有十一只,排排站地往秦鸾身上凑,一个真实又不可思议的,被猫淹没的现场。 有几只挤到了季为霜身上,她捧起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一直抢不赢急得喵喵直叫的三花猫,季为霜上次见到如此盛况,还是有家院子里种了一盆荆芥,季为霜路过看到好多猫四叉八仰倒在一旁,活一幅吸毒群high现场,她颇感兴趣地问秦鸾:“你是猫薄荷成精吗?” 猫食用猫薄荷后有些会引起暂时性的行为变化,兴奋性提高,状似癫狂或痴傻,但这些行为并不会造成任何危害,猫薄荷也不具成瘾性,季为霜都备了一些拿来逗小短腿,不过看着这些猫的样子也不像闻了猫薄荷,反而有种像看到了顶级猫罐头的热情。 “你自己闻闻不就知道了。”秦鸾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猫,腾不出手来就把身子往季为霜那边挪了挪,打趣她。 秦鸾没料到季为霜真的凑了过来,低头在她脖颈间嗅了嗅,激得她整个人一缩,差点带着一大帮子猫弹出去。 季为霜淡定的撤回去,遗憾摇摇头道:“我闻不出来猫薄荷是什么味。” “有股淡淡的薄荷味。”,秦鸾怕痒,她感觉脖子间好像还有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缠绕,又腾不出手来抓,于是摆摆头,让发丝滑落到脖间,歪着头在肩膀上蹭蹭,“就是曼妥思的味道再淡一点。” 这个举例很形象,季为霜一下就有概念了,她点点头,没再接话。 秦鸾有点坐立不安,五分钟后,这种不安升级成针垫扎着她的尾椎骨让她不由挺直了背脊,撑到腰都酸了,季为霜还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这货就是个话题终结者啊!这种围绕着一圈猫的气氛不算尴尬,但秦鸾有些憋,她本就有些话唠,碰到季为霜这种无需多言一步到位的,不接话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 秦鸾左思右想,这似姐和方舟松分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等似姐去找他摊牌自己在一旁伺机推波助澜一下就好了,到时候任黎肯定会找她要人,季为霜她还是得拐去当舞台剧的门面啊,就算没有和她气质的角色,她也可以当个道具立在那里,想演观世音还是玛利亚的雕像古今中外都随她挑啊! 这季为霜她是一定要勾搭的!该怎么开启话题呢?直接说季小姐你对演一个雕像感兴趣吗?虽然季为霜看起来脾气很好但也不代表不会抽她。 秦鸾酝酿着开口:“最近总看到季小姐呢。”说明我们有缘啊。 季为霜微笑道:“也许是孕妇效应。” 好啊,拐弯抹角说我关注你呢。秦鸾转转眼珠,季为霜绝对不是看上去那样好戏弄,上次也是这样被她堵到哑口无言,她蔫坏着呢。光环效应说明了印象的形成会因为某一出色的特质而被拔高,而季为霜给人的刻板印象本就够不食烟火了,配上光环效应的拔高让她看起来就适合吸天地之灵气过活,然后等着成仙。 平常心平常心,秦鸾告诉自己,季为霜也是食五谷杂粮长大的,再仙也是个地球人。 首因效应说明了人对他人印象的形成要受到接受信息顺序的影响,秦鸾随着和季为霜的接触对她的好奇又上升一个高度,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乏味。 面对话唠克星话题终结者,开启话唠天赋之没话找话。 快要入夏的季节天暗的晚,橘色的霞光挂在天边,夜幕将沉,秦鸾抓紧打开下一个话题,“季……” 没料到季为霜出声打断:“你明天有时间吗?” “……”秦鸾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明天要去看热闹。”明天周六,秦似约了方舟松,估计是谈分手的事,她不能缺席,不过错失了季为霜的邀约还是让她很肉痛。 “这样啊。”季为霜站起身把衣服捋平,冲秦鸾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再见。” 诶诶诶就这么走了?都不说说你问我有空是干嘛吗??? 秦鸾被一堆猫压着不好起身,眼看着季为霜转身欲走,差点伸出尔康手挽留,她脑子一热慌忙喊出留步:“你要不要明天和我一起去啊?” 16.开火 “为什么……”方舟松不安地转着手中的杯子,“分手总得有个理由啊。” “我还是没能喜欢你,再拖下去对你也是耽误。”秦似给出一个自认足够的理由,周六的上午十点和方舟松约在一家咖啡馆,咖啡馆位于商业街中心,周末人流量充足,秦似找了露天的位置,隔着盆栽就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适合谈一切容易发生意外的事。 在秦似的计划里,解决完分手的事就去找雨非吃午饭,但方舟松远比她想象中墨迹,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他还在“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可是我喜欢你啊!”方舟松有些失控,他拔高了音量,“我们相处的也很好!为什么突然就提分手呢?!” 小狼崽养大了就不好控制了,秦似暗暗叹息,她交代过店员,一旦她对面的男人有什么过激行为,就给他上杯冰咖啡冷静一下,必要时可以采取直接迎面泼的方式。 方舟松见秦似没有回话,有些激动地拉过她的手:“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似想抽回手,但方舟松拽的死紧,她试了一下发现徒劳后一直心平气和的态度起了波澜,她厉声道:“放开我。” 方舟松还是有点畏惧秦似,他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手,秦似按着手腕,耐下性子解释:“答应和你交往是给我自己的一次机会,看着你越来越优秀我也很高兴,但很遗憾我还是没能对你动心,我们不合适,和和气气分手对大家都好。”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方舟松,他和秦似交往了快半年,这半年来他们没有争吵彼此相敬如宾,相处寡淡却也平和,方舟松曾尝试和秦似热络一些,但一旦他有一些亲密的举动秦似就会拿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他再热情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试图和秦似联络密切一点,但频繁的联系会让秦似回避式的晾着他,严重点会把他直接拖黑一段时间,这么憋屈的日子不知怎么就过了一年,但方舟松还是认为自己很喜欢秦似,毕竟秦似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过他一把,给予了他资助和鼓励他才有今天可以被叫做年轻有为的一切,方舟松觉得自己对秦似有责任,秦似也是喜欢着自己的,于情于理都不能接受秦似就这么和他分手。 方舟松不服气:“不合适的我们慢慢可以磨合,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冷淡了才让你这么觉得的?” “这位先生不要太自大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都不合适了大家好聚好散不就行了。”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女孩坐到了秦似身边,对着秦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似姐,可以加我一个吗?” “可以。”秦似往女孩身后看了一眼,“囡囡没和你一起吗?” “没,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哪能天天在一块儿啊。”任黎摘下墨镜放到桌上,转头面对方舟松,“方先生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 方舟松点点头,脸色有点僵,面前的人秦鸾的朋友,那个私自动了他手机的女孩。 任黎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前倾,饶有兴趣发问:“我刚刚听了一耳朵,你们是在商量分手的事吗?” “没有……” “没错。” 这就很尴尬了,任黎看看秦似,又看看方舟松,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这个我们回头再说。”方舟松脸色有点难看。 “什么回头,现在解决了。”任黎抢了秦似的话头,“你和似姐分手了我好快点上位。” “什么?”方舟松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喜欢似姐的又不止你一个。”任黎说着转头看着秦似,“似姐可以接受我不?” “可以。”秦似好整以待地靠在椅背上,笑容扑朔迷离,她有点期待任黎会怎么给她解决问题了,“不过要等等,有个人排在你前头了。” “这个问题不大。”任黎又转向方舟松,“方先生也看到了,还不快点放手咯。” “等等,你是喜欢上别人了?”方舟松没理任黎,他怒目圆睁的瞪着秦似,听着怎么像秦似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着把他甩了去和那小白脸双宿□□? 这下麻烦了,秦似暗叹一口气,镇定的斩钉截铁道:“没有。” “有又怎样?”任黎不屑地扯扯嘴角,“方先生不是也和那表妹打得火热吗?” 方舟松黑了脸,辩解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也就差那临门一脚了。”任黎拿出手机,放到方舟松面前,一张张照片划过,“啧,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表哥带我去买maje呢,小姑娘真好哄啊。” “不是,我没有……”方舟松想开口解释,却对上秦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什么话都堵到嗓子眼了。 “方舟松,我就直白了说了,似姐都已经帮你那么多了,你就不要再霸着她了。”任黎收起手机,语气有些讥讽,“你能力也不差,怎么吃着软饭脸都不红一下呢?” 任黎话音刚落,方舟松脸色就一阵红一阵白了,秦似拉了拉任黎,以肉眼几乎难见的幅度摆了摆头,任黎拍了拍秦似的手,意示她放心,“似姐确实可以带给你很多资源,但你不知道凭自己去拉一下啊,挫折一次就躲在似姐身后不敢出来了,不怪秦鸾说似姐谈个恋爱跟扶贫一样。” 秦似把头偏向一边看着人行道,不去注意方舟松的神情。她知道自己这种凡事帮一手的习惯被自家妹妹诟病已久,但她觉得无伤大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反而成了逼方舟松分手的绝佳理由。 任黎问:“似姐知道他前女友的事吗?” 秦似摇摇头,方舟松的过去她从来不过问,感情上她一直秉持一种互不干涉甚至互不相干的放养式态度,这也才让那个女孩有机可乘了。 “那个女孩子还挺可惜的,不过现在已经结婚了,和一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老实人。”任黎看着方舟松的脸色越来越沉,“毕竟一个打过胎还被人甩了跑回家的年轻女孩,在那个小县城里被叫破鞋还能有人要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个秦似不太坐得住了,她紧张地盯着任黎:“难道是在和我交往期间?” “这个倒没有,好几年前的事了,似姐你安心。”任黎知道秦似在担心什么,要是方舟松因为秦似把人家小姑娘甩了,她一定会自责不已,她同理心比秦鸾差不了多少,对女孩子的悲惨遭遇心都特软。 方舟松也不能说不好,他从逆境中长大,凭着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在一个城市中有了自己一席之地,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抱负,很励志,很牛逼,就算着其中有秦似的功劳,也不能掩盖其有本事的事实。 但他同时传统,自卑,且自负。 方舟松有报恩的心,他今天能因为秦似的滴水之恩以身相报,那也能因为父母的养育之恩逼着前女友把自己的女儿打掉。 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方舟松就是会娶个媳妇回家孝敬妈的类型,不然哪说秦鸾对他嗤之以鼻呢? “这种人不赶紧甩掉还等着用爱来奉养他吗?”任黎听着耳机里传来咄咄逼人的奚落,心想这人是吃了枪子吗?今儿个怎么这么冲? “我对秦似是真心的啊!”方舟松开始慌乱,他还庆幸过秦似不问,但没想到还是有人当着她面揭他老底,“那也是我前女友贱的慌,她爱慕虚荣整天就知道伸手找我拿钱,要不是她我能落到当初那地步?!” 秦似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揉了揉眉心:“舟松,你先走。” 方舟松迟疑:“秦似……” 秦似果决道:“我不想说重话。” 方舟松没有逗留,起身走了,走之前问了一句话:“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谈?” 秦似冷静的像寒冬腊月的飞雪:“没有再谈的必要了,分手。” 但方舟松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回答,走了。 等方舟松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任黎往一旁移了个位置,抬手把耳边的发丝撩到而后,露出了小巧的蓝牙耳机,点点耳机抱歉地笑:“失礼了,似姐。” 秦似伸手摘下任黎的耳机,面无表情的拿过,她对着耳机说:“出来。” 不出一会儿,秦鸾从店中走出,坐到了秦似火力的集中范围内,任黎给她腾的位置上。 秦鸾因为昨天被季为霜拒绝了,莫名其妙的窝火,所以才有了今天卯足了劲怼方舟松的这一幕。 秦鸾刚一落座就严肃地对秦似说:“你要是因为那小肚鸡肠的男人训我我就去找雨非姐告状!” “找雨非?”秦似心头飘火,但还是保持笑容,“我就说你怎么对我前男友那么大意见,你和雨非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秦鸾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她可不能把雨非姐拖下水! 17.刺激 秦似的形象一向良好,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极其早慧与至高的领悟力让她给自己打造了几乎完美的外交印象,学生时代优异的成绩,出众的能力,待人接物进退有礼,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校园传说。 秦似脑子里始终有很清晰的逻辑网,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所以很讨厌别人跟自己浪费时间的交流,往往别人说了一句,她就已经猜到接下来的走向,缺乏沟通经验的耐心,自己一个人思考的效率更高,不喜欢参与头脑风暴,因此往往看起来游手好闲。而且笑点奇高,认为别人讲的笑话不好笑,但出于维护形象考虑,她通常温和有礼,积极回应。 如果和一堆人混在一起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那就让自己变得高不可攀,秦似在很小时就理解了这一切,并通过各种数理化竞赛、作文竞赛、高考成绩轻易证明大多数人跟自己的差距,她的傲慢掩藏在温和的伪装下,除了恋爱时的怪癖几乎挑不出毛病来。 从十六岁开始,秦似就学业恋爱两不误,一直到现在的二十六岁,恋爱期没有长过一年的,空窗期没有多过一个月的,备胎如云,从不走心。 秦鸾一直认为自家姐姐是用智商在谈恋爱的,情商对她来说是个稀罕物,每段感情的脉络她都烂熟于心,而且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当断则断,从不流连,冷静到残忍,温柔到诱惑。 秦鸾奇怪又不走心又不走肾你谈恋爱是为了什么? 答曰,慈善。 就比方现在,秦似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问,仿佛秦鸾的插手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假笑着给她们施压,而秦鸾和任黎早在秦似虽然笑着但明显怒意盎然的气压下,像两只畏首畏尾的鹌鹑一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秦鸾首先丢盔弃甲投降:“雨非姐也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就只知道自己看到的。” 秦似笑:“那就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秦鸾老老实实交代:“我看到你和雨非姐在接吻。” 秦似一愣。 秦鸾补充道:“舌吻。” 秦似一幅活见鬼的表情。 “那晚我看到你和雨非姐在你房间里滚作一团。”秦鸾继续丢重磅炸弹,“你是下面的。” 任黎看着秦似匆匆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似姐生起气来好吓人啊。” 秦鸾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也不敢惹似姐生气。” 在任黎看来,脱线又火星的秦鸾倒有个女神范本的姐姐,漂亮不说,知书达理还热心助人,从头到脚都写着贤明两个大字,没错,贤明,有种君主般的大气感。 “不说这个了。”秦鸾摆摆手,“似姐去找雨非姐短时间应该顾不上我们了,你看方舟松人怎么样?” “有明显的奸.夫回避,就算有人当面表现出对他女友的兴趣他也只针对了自己女友,窝里横,不可靠。”任黎拿出手机把照片批量删除,有那么一些照片在手机里放着总让她觉得很难受,占空间不说,无意间看到了简直膈应人,“撑死了做个酒肉朋友,结婚还是算了。” 秦鸾得意洋洋,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都能翘到天上去,“我就说,还是只有雨非姐配得上我们似姐。” “有人谈恋爱谈个十几年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暗恋一个在身边的人暗恋了十几年,”任黎摇摇头,“太可怕了。” “还不是似姐的桃花就没断过给闹得。”一提到这个秦鸾就牙痒痒,也不知道雨非姐黯然神伤了多少次。 “对了,这件事搞定了,你得给我把季为霜请来镇场。”任黎戴好墨镜,看向秦鸾,“抓紧时间,尽早赶排练。” 她给秦鸾担当火力吸引仇恨,顺带着解放似姐,就算方舟松小肚鸡肠锱铢必较,算账也只会第一个找她,不把季为霜搬来对得起她这些奉献? “你给我指条明路呗。”秦鸾一摊手,“她那副菩萨样看起来会被什么打动?我能不能上副香拜托她?不然我去绑架小短腿?” “自己搞定。” 就算架着遮着半张脸的墨镜秦鸾都能脑补出任黎那丢你自生自灭的眼神,她撇撇嘴,“切。” 秦似最近往自己这儿跑的有点勤,施霏晚对着秦似那说出:“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先去把饭吃了。”的笑脸,怎么看都有先礼后兵的味道。 “我还不饿。”施霏晚往后缩了缩,疑心重重地防着秦似。 “不饿?”秦似反身走到窗边,把施霏晚办公室的百叶帘缓缓拉上。 “也好,那我们来好好交流一下。”秦似回头笑道,“我的好妹妹。” 危机感!施霏晚如临大敌一样全身绷起,如果她是长毛动物,那现在一定可以看到她毛发根根倒竖,刺成一个毛球的应激状态。 施霏晚眼睁睁看着秦似走近,差点脱口而出你就站那儿交流就好! 施霏晚起身错开秦似走到沙发边,坐下:“要交流些什么?” 秦似默了一会儿,坐到了施霏晚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位:“我们是不是上过床了?” “咳!”施霏晚本来严阵以待,也有点心理准备秦似是来找她讨那个说好的秘密的,但没想到秦似这么直接,而且她那幅“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想上我”的语气算什么?!她一气结,咳嗽起来。 秦似坐过来一手拍着施霏晚的背,一手拿过她左手,掐按大拇指上的少商穴,微微叹息:“我就是问问,你别太激动了。” “咳、咳咳没、没有!”她能不激动吗?你暗恋了十几年的人没头没脑就飙出来一句“我们是不是上过床了?”,她没当场高血压爆血管已经很对得起这么些年来孔曼苏的调理了。施霏晚身子骨弱,小时候就小病不断,一受了什么刺激,咳起来更是没完没了,但她绝对要在咳休克之前证明她们的清白! 咳嗽是一种非条件反射,具有保护意义,但剧烈咳嗽时,肺内压增加会导致支气管粘膜的毛细血管破裂出血,此时施霏晚就感觉一股血腥味漫上鼻腔,她推开秦似,捂着胸口缓了会,伸手往茶几上摸去。 秦似把水杯递到施霏晚面前,施霏晚接过就要灌,被秦似按住强制性改为小口小口喝,入口的温度让胃好受了一些,暖意泛开,施霏晚靠在秦似身上微微喘气。 “好些了吗?”秦似揽着施霏晚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怕再给施霏晚刺激到,免得她背过气去,决定直奔主题,“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大起大落伤身啊,施霏晚好无奈:“搞那么清楚有什么意义?” 秦似笑:“不清不楚不是我的风格啊。” 一个半月前,施霏晚生日会当晚。 施霏晚扶着秦似,把喝高了的她送回房间。 18.编造 秦似喝到断片的情况只有屈指可数的两次,算来算去都和施霏晚有关,一次是她的成年礼,还有一次就是上次她的生日会了,因为只有家里人,安全感信任感爆棚,身心愉快放松,也就没控制喝酒的量。 秦似晚饭时喝了两瓶红酒之后还很清醒,隔天醒来还能记得所有细节,只是醒了以后身体非常难受。但在之后出现的施霏晚避着她的异常,和秦鸾接近酒后乱性的描述下,对秦似的人生观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莫非她真的喝到失忆了,那早头疼感伴随着头转醒袭来,因为清楚是在自己房间,便转身又睡了过去,直到后来施霏晚起床洗漱的声音把她吵醒。 但现在回想起来,秦似确实是不记得施霏晚送她回房后发生了什么,按她良好的酒品来说难道不应该是倒头就睡?她的记忆中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小段空白,与此同时,对记忆的失控感让她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只能通过施霏晚的闪烁其词和秦鸾的夸大其词来拼凑出一段难以言诉的,充满了迷乱意味的夜晚。 秦似是不相信酒后乱性这回事的,有的只是借酒乱性,或者一人酒后,一人乱性这些情况,而酒后无疑是装疯卖傻逃避责任的借口,但一旦秦似把这个逻辑套在她和施霏晚身上时,她却有点卡壳,不说她们不存在喝大了根本硬不起来的问题,而是她记得那晚施霏晚没喝多少啊,不然不可能是她送自己回房。 还有秦鸾的说辞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人往往会为了自己的立场考量,选择性夸张一些印象证据,而秦鸾明显是偏向施霏晚的,不过既然施霏晚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了,这个关头她没有必要再隐瞒了,秦似基本上肯定了一点,她和施霏晚有上过床,不过在床上做没做完?做到哪一步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一种庆幸拌着后怕的感觉充斥了秦似的内心,庆幸还好是施霏晚,后怕这要不是施霏晚…… “那晚……”施霏晚端着水杯,她眼神放空像是在整理思绪,她神色也很镇定,是种可以形容为豁出去了的镇定,“我送你回房。” 一个半月前。 施霏晚连诱带骗把秦似哄回了她的房间,在这之前,秦家姐弟一高兴起来又开始争夺她这个吉祥物的所有权,从小到大不知道有过多少起类似的争夺,施霏晚早就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能应对自如了。 施霏晚喝得不算多,更何况桌上还备着醒酒用蜂蜜水,以供她应付现在这秦家姐弟撒欢的场景,她拿过水杯,掰开杯盖,抬起正趴在自己腿上的秦二小姐的脸,哄她喝一点,蜂蜜中真正解酒的东西是果糖,而果糖能加快血液对酒精的清除。天然蜂蜜中的果糖可以不经消化系统,直接被人体吸收,也就是几分钟就可以到达血液,比直接拖去医院挂果糖液还快。 一喝多就变成粘人精的秦二小姐尝到了甜味,抱着杯子滚到一边有滋有味喝起水来,施霏晚舒口气,解决了一只,还剩下两只。 秦佑见秦鸾放开了施霏晚,眼前一亮就要扑上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甜腻腻喊着她的曾用名,扑过来的影子甚至完全笼罩了她,施霏晚神经性腰疼了一下,伸出手臂打算牢牢接住他以减小冲击力。 但秦佑在扑过来一刹那被人勾住脖子巧劲一把带到了旁边,还被顺手塞了一个水杯,于是秦佑也乖乖蹲坐在一边,喝水醒酒去了。 是秦似,施霏晚眨巴眨巴眼,看了下空无一人的怀抱,收起手臂。 “两个麻烦鬼。”施霏晚没想到接着秦似倾身过来,把她一把按倒在了沙发上,她低下头,和自己鼻尖对着鼻尖,暖意融融的眼神失了焦,笑意迷离,“敢跟我争,你是我一个人的。” 施霏晚心尖一疼,就要推开秦似,她怎么就忘了秦似,这种情况光顾着应付那俩小祖宗去了,忽视了秦大小姐结果人家现在不乐意了。 秦似被寿星忽视了一个晚上,滔天的怨气都快实体化了,现在还被推开?!被推开诶!她按住施霏晚的手,钳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说,你是我的。” 施霏晚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真的喝醉了,醉白的黄的都可以用蜂蜜水压压,但如果喝红酒醉了,喝啥都来不及了,度数越低的酒反应越慢,一旦发觉醉了,那就是深醉。 秦似的醉态施霏晚见识过,剥开她那温和的外衣,她就是个牙尖嘴利霸道又蛮横的小气鬼。 绝对不要和一个醉鬼斤斤计较,施霏晚错开秦似的目光,盯着她的耳朵尖棒读道:“好好,是你的是你的。” 就算秦似烂醉也能感觉到施霏晚的敷衍,敷衍中带着那么一股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委屈,秦大小姐不干了,答应是她的有这么勉强吗?她刚想和她的好妹妹交流一下所属问题,施霏晚就推着她坐起身:“你喝多了,我送你上去。” 秦似一溜眼珠,上去?好啊,我们找个没人的地单独交流。她一路故意走出拖曳的脚步,几乎是半依在施霏晚身上,等施霏晚把秦似弄到房间时,已经累到上气不接下气了。 施霏晚好不容易把秦似搬到床边,放手。秦似就摔进了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被子里,但没料到秦似还拽着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秦似带着摔到了她旁边。 既然都倒床上了,能躺就躺一下,施霏晚压根就不想动了,再说不去管客厅那两只她也乐得轻松。 秦似很安静,施霏晚喘着气匀着呼吸,侧卧着看向她。 ——这是她暗恋了近十五年的人。 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施霏晚用目光细细描绘着秦似的侧脸,还没来得及梳理心情,就被人长臂一卷,搂到了怀中。 “说你是我的。”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耳边是醉酒之人乱了拍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有些炙热的体温。 施霏晚撑起身看着秦似,轻声问:“你真的喝醉了吗?” 秦似的眼神简直像酿着陈年老酒,幽深又明亮的酒香馥郁芳香,对上一眼就足以沦陷,施霏晚禁不住这蛊惑:“我是你的。” 秦似满意了,她搂着施霏晚的手臂松了松,施霏晚得以脱出她的怀抱,她曲起食指在秦似侧脸轻轻刮了下:“我换秦妈妈上来,先走了。” “……”没想到又被秦似一把拉倒跌在了她身上,不嫌砸得疼吗? “你还要干什么?”施霏晚挣扎起来瞪她。 “衣服……”秦似这下横不起来了,她声腔软绵绵的,还可怜兮兮缩了下肩膀,“憋得慌。” 施霏晚叹口气,她刚刚就觉得秦似体温有些高,有些人喝完酒后容易发热,空气贴在身上都会嫌热,所以才会有喝高了一定要裸着奔跑发泄燥热的醉鬼,秦似这已经算很老实的了。 她认命地去解秦似的扣子,就是预防着喝高了,所以这次的生日会秦家人都穿着方便的居家服,易穿脱好清洗。 “雨非。”秦似叫她。 “什么?”施霏晚专注在秦似的衣扣上,目光所落之处恰到好处,绝不失礼半分,绝不越雷池一步。 “真好看。” “嗯?”施霏晚疑惑地抬起头,正好撞进秦似的眼神里。 满足,陶醉,疼惜……占有欲?太过复杂,她没办法完全解读。 秦似手臂勾住施霏晚的脖子压下,一手捧上她的脸,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颊,温柔如水般化开:“我想吻你。” 施霏晚不记得她们是怎么亲到一起去的了,也忘记了是谁主动,这个吻太过水到渠成,从浅尝到深入,温凉到炙热,若即若离的试探到交横绸缪的缠绵,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亲完秦似就昏睡过去了,施霏晚任劳任怨给她换衣服,期间她还很乖地配合施霏晚抬手抬腰…… 第二天施霏晚醒来,是比宿醉还难受的头痛欲裂。她看着秦似身上那套睡衣,摸了摸嘴唇,柔软的触感很清晰,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施霏晚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等到她终于整理好心情下楼,生龙活虎完全不像宿醉的秦鸾却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对她说出了令她毕生难忘的那一句,“早啊,姐夫!” 一个半月后,施霏晚捧着茶杯反省,酒色误人啊。 秦似一脸狐疑:“这么说就是我发酒疯,你嫌我烦就强吻了我?” 施霏晚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躲我!”秦似抱臂环胸,“有那么难开口吗?还要我当你女友才肯告诉我?” “对了,我虽然一直有怀疑但还是想等你亲口告诉我,不过现在看起来时机正好。”秦似扳过施霏晚的肩膀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弯的?” 19.爱宠 想要勾搭季为霜,就得先从小短腿下手。 秦鸾不清楚小短腿的喜好,于是带上传说中能让任何猫瞬间沦陷的猫罐头,在晚上七点,敲响了季为霜家的门。 没等一会儿季为霜就拉开了门,她戴着口罩扎着头巾围着围裙,露出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神薄凉。 秦鸾被季为霜全副武装这大扫除一般的打扮惊了一下,有谁大晚上的大扫除啊?虽然季为霜的眼神简直像马上要去验尸,不过秦鸾马上摆出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猫罐头:“晚上好啊季小姐,我想来看看小短腿。” 季为霜拉下了口罩问:“你有空吗?” 秦鸾眨眨眼:“有啊。”正是有才能来勾搭你啊。 季为霜让出位置:“进来。” 这还是第一次进季为霜的屋子,秦鸾兴致勃勃地探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转头看看季为霜又看看满地的猫砂,总算知道季为霜为什么这幅打扮了。 地上,桌上,沙发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猫砂,小短腿正睡在一块没有被猫砂污染的干净地方,好不快活。 “这……”秦鸾打量了一圈,“小短腿造反了吗?” “该不会是你外面有猫被它知道了?”秦鸾笑起来,“猫占有欲很强的,当初我摸了小区里的另一只猫,气得一直缠我的那只好几天没理我。” “我今天回来时就这样了。”秦鸾头一次从季为霜的语气中听出无奈来,“可能它气我整天没回家。” “小短腿不撒手,我不好打扫卫生,你替我陪着它一下可以吗?”季为霜看着满地的猫砂,再一次叹息,猫砂她是特意放在纸板箱里盖上盖子再倒扣着放在床底下的,大概有五六斤重,真不知道小短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把猫砂袋子从倒扣的箱子里弄出来,再从床底下拖出来,再拖到床上,再拖到桌子上,把猫砂洒的到处都是的。 别看小短腿现在窝在那块好不悠闲,但一旦季为霜开始动手打扫,小短腿就缠了上来,抱着她的腿,坐到她脚上,挡着她的路,想方设法给她设置障碍,季为霜正教育它呢,她那猫罐头体质的邻居就自己送上了门。 天助我也,虽然小短腿不亲除季为霜之外的人,但秦鸾或许可以一试,季为霜敲定了主意,开启场外求助。 “好啊。”秦鸾答应的很爽快,她巴不得呢。 说着就向小短腿奔去,秦鸾看到小短腿看了她一眼,然后立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向沙发,这么炫酷的猫步还是第一次见啊!秦鸾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季为霜,脚步慢下来。 季为霜已经戴好口罩走开了,秦鸾又去看小短腿,小短腿好像一直在看着她,见秦鸾看它,高贵冷艳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秦鸾走到沙发边蹲下,好奇地看着小短腿,跨物种的审美也很神奇,不得不承认小短腿的美人气质,虽然都胖成圆脸了,但圆溜溜的眼睛真好看,秦鸾伸出手想摸摸它:“真漂亮。” 但小短腿又跳下了沙发,走到一个箱柜前,又站起来开始一只胳膊比划着什么,秦鸾耐心蹲在一旁看它想做什么。 “小短腿想把玩具拿给你。”季为霜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秦鸾旁边,“你真的很招猫喜欢。” “那小短腿现在在做什么?”秦鸾歪歪脑袋,好奇地看向季为霜。 季为霜看了看小短腿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广播体操。” 秦鸾懵:“哈?” 季为霜正色道:“每次小短腿都把抽屉翻得一团糟,为了让它不私自拿玩具我每次开抽屉前都会做套热身运动,小短腿以为一定要那么比划才能开抽屉,但一直学不会就再也没动过抽屉了。” 看来这一人一猫玩得很开心啊,秦鸾哭笑不得转头看小短腿,小短腿听到季为霜的话后停了下来,高贵冷艳地端坐着,转头幽幽盯着她们。 “被你听到了啊。”季为霜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她挠了挠小短腿的下巴,“小坏蛋,不许再乱翻抽屉了知道吗?” “喵~”小短腿摆摆脑袋应一声。 “乖了。”季为霜搂过小短腿,笑着对秦鸾说,“它看你来了想要表现好一点呢。” 她居然和一只猫聊天还聊得挺high? 秦鸾颤巍巍说:“季小姐,你知道你家猫成精了吗……?” 季为霜不解:“猫不都是这样么?” “我打赌只有你家的这样啊季小姐……”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秦鸾一直在和小短腿玩它的玩具,不亦乐乎,乐不思蜀,直到季为霜轻声叫她的名字秦鸾才回过神来。 糗大发了,秦鸾因为小时候父母忙,姐姐上学,弟弟没出生的日子一直没人陪着玩,所以早就精通了自娱自乐,随便给她一个玩具她都能自己一个人坐着玩一下午,更何况现在还有小短腿陪着,一不小心着迷了。 秦鸾不动声色的把偷钱猫储蓄罐扒到小短腿爪边,站起身元气十足地抻个懒腰:“季小姐弄好了吗? “好了。”季为霜先是慈爱地看了眼小短腿,转向秦鸾时眼里还残留了几分宠溺,“你明天有时间吗?” 秦鸾给任黎打电话:“她就是把我当人形猫爬架了!” 任黎比她还急:“她不是问了你有时间吗?你说没有干什么?” “我觉得她就是想还我人情。”秦鸾哼哼,想就这么打发我?给我先欠着! “那你还等什么?让她还啊,让她来演舞台剧啊!” “你不知道啊,那个人还真是一点也不亲热,说下逐客令就下逐客令。”秦鸾咬牙切齿,亏她还陪着小短腿玩了那么久,秦鸾有种直觉,季为霜一旦还了这情后,心安理得下就不会再和自己有一丝牵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要那么亲热做什么?看上人家了?”任黎稀奇了,秦鸾虽然看起来热情洋溢,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波动的人,更多的时候她更愿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是一方谁都无法触及的天地。好奇心旺盛也三分钟热度,外热内冷说得就是她这种。 “去,少跟启寺学拉娘配。”秦鸾嗤一声,“我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个度,季为霜不会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就给你去演那劳心劳身的舞台剧的。” “也是,不过这难得住你?”任黎说,“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啊。” “还是那句话,指条明路呗。”一说起这个秦鸾就脑壳疼,她死活都想不出来什么可以打动季为霜,显然她很在意小短腿,但人家孤苦伶仃只有个小短腿作伴,那副态度明显把小短腿当女儿在宠,她要是去绑架人家女儿,保不齐季为霜舞台剧一落幕就教训她,季为霜有什么手段她不清楚,但她把季为霜那凉得跟验尸官有一拼的眼神牢记在心,不断给自己打预防针,不要犯险,不要去动小短腿。 任黎还真想出办法来了:“我寄个东西给你,开的时候拉着季为霜一起,你们会成为生死至交的。” 秦鸾呆:“哈?” 20.作死 秦鸾对任黎的感情,时常在“我们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和“这个二货还挺顺眼”之间反反复复,一天能有两百次掐死她的冲动,没下手是因为没人吵架时会太空虚,想来任黎对她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但现在秦鸾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和任黎有血海深仇,不然她怎么寄个鲱鱼罐头过来要自己拉着季为霜一起开?鲱鱼罐头是什么概念?这东西在广场上打开广场舞大妈都会忍不住冲上来打人的!她还不如直接寄把刀来让自己架脖子上去逼季为霜——你去不去演舞台剧?!你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秦鸾别无他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捧着快递盒躲在拐角,时不时往季为霜门口看一眼,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像是企图制造强行偶遇,而像是想趁机往季为霜屋里塞炸药包。 季为霜家的门口有了动静,秦鸾偷瞄一眼,是季为霜出来丢垃圾了,她赶紧也一边拆快递盒子,一边朝安全通道走去。 季为霜把黑色的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身就看到秦鸾走近。 “好巧啊,季小姐。”秦鸾一如往常朝气地冲她打招呼,季为霜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 秦鸾把快递盒扔进垃圾桶,突然神神秘秘朝季为霜挤挤眼,她举起了从快递盒中拿出的一个明黄色罐头,问:“季小姐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季为霜看了一眼罐头上的文字,surstrming?她摇摇头:“不知道。” 秦鸾眼睛一亮:“世界之最,敢试试吗?” 任黎把开罐器都寄来了,同时还有一次性罩衣口罩手套,可谓是服务到家温暖人心,但秦鸾都不敢拿出来用,季为霜还在她身边站着呢,穿戴上那些东西不就是从头到脚写着要坑人,这不是摆着让人心生防备么? 鲱鱼罐头开罐禁忌之一,打开罐头前一定要通告周围所有的人,以防造成意外。 鲱鱼罐头中的气体因为鲱鱼发酵而膨胀,秦鸾手中的这只罐头就鼓鼓囊囊的,这就代表鲱鱼已经腌熟了,这也是臭味最浓厚的时候。 鲱鱼罐头开罐禁忌之二,不要在封闭的环境内开启罐头,不然后果很严重。 久闻鲱鱼罐头臭名,秦鸾还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她憋住一口气,右操作起开罐刀,刺穿的瞬间有污水色的迷之液体射出来。 刀锋划开马口铁片,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喷涌而出,像是劣质调和醋、**油脂、臭鸡蛋混合的味道。 秦鸾齁了一下,猛呛一口气,那一瞬间好像出现了哀鸿遍野的幻听,好像有无数妖魔鬼怪在她脑子里狼嚎,她鼻子一酸,泪水涌上眼眶,这玩意还辣眼睛! 要不是她亲手开的罐头,她还以为是捣鼓出了什么生化武器,而且这个能吃吗?!怎么看都只会让人想到肠穿肚烂这个词啊! 泪眼朦胧中,秦鸾看了季为霜一眼,她保持着开罐时候的姿势一言不发虔诚中带点痴呆,鬼使神差地,秦鸾又把罐头剌开了一些。 终于能看清楚全貌了,浑浊的灰黄色液体中泡着几条生鱼,银白色的鱼鳞还在闪闪发着光! 这味道真是太太太刺激了,臭味就像一只手直冲天灵盖转头又去抠你的嗓子眼,秦鸾胃酸反到喉咙,手脚不受控制地按住桌边,掀了桌子! 全白橡木的折叠桌轻而易举被她掀翻了,桌上的罐头也飞洒了出来,里面的鱼携着汤汁在灯光的照耀下飞舞,秦鸾看着它洒到地板上,洒到墙面上,洒到拉好的纯色窗帘上,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任黎我跟你不共戴天啊啊啊!!! 秦鸾抓起呆愣的季为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门,砰地一声把门带出了地动山摇的架势。 秦鸾扶着墙,胃一阵阵抽搐,她捂住口鼻,告诉自己咬牙忍住,不能吐到楼道里!她抬头泪眼汪汪看向季为霜:“季小姐,能借个洗手间……” 季为霜动了,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鼻子,抹开了一抹刺眼的鲜红,秦鸾一惊,季为霜这是流鼻血了?! 季为霜无所谓一样捂住鼻子,点了点头。 卧槽她真的被熏到流鼻血了!秦鸾连难受都忘记了,她还在呆,却被季为霜扶了起来。 短短两天内又进了季为霜的家门,客厅中电视开着,小短腿蹲在沙发上,看到她们进来时发出了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刺耳的叫声,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道闪电一样一下子弹出去没影了,秦鸾明显感到季为霜僵了僵。 她的举动粗暴起来,拎着秦鸾快步走到洗手间,关上门,放开她自己去洗脸上的血迹了。 秦鸾跌跌撞撞跑到马桶边上,吐了个天昏地暗,还好她吃的不多,喘息的间隙秦鸾感觉有人拢起了她的头发,给她扎了个发带,秦鸾回头看,是脸上还挂着水珠的季为霜,一瞬间还有点感动,她想跟季为霜说你是天使啊!你和小短腿都是天使啊! 但秦鸾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又一股呕吐感涌了上来。 等她好不容易清空了胃里的东西,只能捂住胃干呕,这真是做了个大死,把季为霜搞的这么狼狈真的不会起反效果吗? 秦鸾稍微好受了一点,她摸出电话,打给施霏晚。 响了三声后接通了,秦鸾气若游丝叫了一声雨非姐。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吃惊:“囡囡你怎么了?说话声音怎么这么没精神?” 季为霜出去了,秦鸾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墙边:“没什么,就是我在屋里开了个鲱鱼罐头。” “……我知道了。”在屋里开鲱鱼罐头,是说你蠢好呢?还是说你勇敢好?施霏晚还是放松下来,“我来处理,你还好吗?需要去趟医院吗?” “不了,我在季小姐这里。”秦鸾想起来些什么,“雨非姐,最好让过来的人带上空气过滤面具,那味道真不是人类能受得了的。” 有个电话接了进来,秦鸾看了一眼屏幕,飞快对施霏晚说了一句再联系就接入了这个电话:“任黎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听起来还挺精神嘛。”任黎明朗的语气听在秦鸾耳朵里很是欠揍,“怎么样?季为霜有没有和你一起?” “我去你大爷的!”秦鸾一想起那个味道就一阵阵想吐,忍不住骂道,“就算我拉了季为霜又能怎样?把人家都整流鼻血了能答应你才有鬼了!” 任黎完全没理会秦鸾的重点,她循循善诱道:“怎么样?现在看着季为霜有没有很亲切的感觉?” 秦鸾脑子里立马冒出来刚刚给她系头发的季为霜,她也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看到季为霜,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低垂的眼眸看起来认真又虔诚,白皙的面庞像是要发出光来,秦鸾也不知道就看了一眼怎么记住了这么多细节,但亲切感?确实亲切啊,她拉着季为霜出门到季为霜拉着她进门,短短不过几分钟,就好像对她有了无与伦比的信任感。 好像她们刚刚经历的是一场生死的劫难一样,建立的是一种无坚不摧的革命友谊。 就算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会心理防线脆弱这也太扯淡了?!她就这么给季为霜信任了?秦鸾不可思议地看向手机,一起开过鲱鱼罐头也可以并列到人生四大铁关系中了? “所以啊,季为霜现在看你肯定也是这感觉。”任黎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但秦鸾完全没听到她的前言,所以是什么感觉? 锁头和锁眼开合的声音,秦鸾向门口看去,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趁这个机会,让季为霜来演舞台剧。” 几乎是在季为霜走进来的同时秦鸾掐断了电话。 季为霜淡淡看了眼放在地上的手机,脸上连公式微笑都没挂出来,她带着一种说不上冷也说不上凉的表情,就是淡,淡到你体会不出其中滋味,秦鸾莫名觉得,这才是季为霜那副微笑下真实的表情。 季为霜错过秦鸾,走向花洒,一边走一边脱起衣服。 秦鸾瞪大了眼睛,差点咬了舌头。 开始脱衣服?! 21.就问你弯不弯 秦鸾是什么时候被启寺带跑的呢?大概是秦鸾第一次主动捅了捅启寺,说出“你看那个女孩子好可爱啊。”启寺露出喜不自禁的神情时,秦鸾就在一条弯路上,越走越远了。 启寺给秦鸾分手的理由也是“你能自己发现新世界了,我可以放心了。”如此奇葩,于是不出意外的被秦鸾暴打了一顿出气。 秦鸾也有坚称自己没有弯的理由——我虽然喜欢看美女,但我不想上她们啊!一点也不想! 秦鸾觉得自己对美女的喜爱完全停留在欣赏层面,只是被直觉操纵,美好的事物有足够的吸引力,当她被一个瞬间吸引时,有可能是她一抬眼、一回眸;有可能是她擦肩而过时的神情、欢笑的样子;有可能是她的穿着甚至是她散发出来的味道。多数情况下赏心悦目但还不到心驰神往的地步,大概和看雕塑的感觉差不多。 而启寺则是“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子什么的最美好了!!!” “噫噫噫噫噫噫百合什么的岂止美好啊旋转爆炸我闭着眼!” “朕要这该死的世界充满姬佬!” 和启寺呆了那么久,有点明白他大概是因为不是女人无法百合而产生的补偿心理,对百合爱的深沉、热烈。 秦鸾只庆幸自己没丧心病狂成他那样…… 秦鸾喜好一些生僻的部位,比方现在在这橘色的灯光下,季为霜白到透光的皮肤染上了颇具人气的暖色,她翻转的手腕,挑动的指尖都让秦鸾移不开眼,她脱下外衣,撩动头发时露出的耳后那片光洁的皮肤,修长的颈部,肩膀处优美的转折,迷人的腰线,紧致平坦的小腹,季为霜完全满足了秦鸾对线条的痴迷,现在在她眼里这身材简直性感的无药可救。 而且胸还比她想象中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个设定太bug了!秦鸾差点就欢呼一声,季小姐我是你的**饭啊! 秦鸾的目光粘在季为霜身上,季为霜也当她空气一样自顾自脱了衣服直接往垃圾桶扔,直到剩下一套内衣,她赤足踩在浴室的石材地铺上,去到浴缸边上捣鼓着什么。 秦鸾看的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拖个凳子过来坐下围观,但现在她只希望季为霜继续拿她当空气,看不到她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她心里持续飘过一串串弹幕——这手/腰/腿我可以玩一年! 季为霜家的浴室挺大,马桶和花洒浴缸之间有足够的距离,没有干湿分离布局,没有浴帘也没有独立洗浴隔间,秦鸾的站位可以说是把整个浴室一览无余,季为霜大概是捣鼓完了,浴缸处传来了放水声。 季为霜一言不发的走回花洒下,刚想打开,抬眼像是才发现秦鸾那样,顿了一下,定定看着她。 秦鸾想起自己刚刚掀了鲱鱼罐头的壮举,摊手举起做无辜状:“你可能不信,是罐头先动手的。” 好,要被赶出去了。秦鸾直觉主动往门口走,边走边碎碎念:“今天还是多谢季小姐了……” “回来。” 秦鸾停下脚步,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刚刚好像听到季为霜的声音了? 鲱鱼罐头的威力太厉害了,这幻听太离谱了,秦鸾摇摇头想继续走,季为霜又一声把她定在了原地。 “过来。” “季小姐说什么?”秦鸾不敢相信。 季为霜一脸我不想再重复一遍的淡漠表情。 秦鸾犹豫了一下,磨磨唧唧靠近季为霜,嘴上打着哈哈:“季小姐是想要个搓澡工?我很乐意效劳的~” 很危险啊,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艳福不浅的话那她脑子真是进了罐头了! 秦鸾刚走近就被季为霜伸手一把拽了过去,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又被扑面而来的温水糊了一脸。 这是什么情况?秦鸾一脑子浆糊。 季为霜下命:“不洗干净不许出去。” 对哦,脱衣服肯定是要洗澡啊!秦鸾勉强睁眼,不过季为霜这是让她在这里洗? 季为霜打从出去一趟后脸色就有点不好,好像在生气?但秦鸾在借洗手间时都没感觉季为霜有什么波动的情绪,怎么出去一趟就生起气了? 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刚刚……刚刚?对了,刚刚小短腿躲起来了!她这个样子,还不允许自己出去,难道是因为被小短腿嫌弃了?秦鸾偷偷看一眼季为霜,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秦鸾都想问季为霜一句小短腿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秦鸾还在淅淅沥沥的水瀑中呆立,季为霜就丢下她,去泡澡了,秦鸾一个激灵回过神,季为霜已经坐到了浴缸里,秦鸾心底直叹可惜可惜,没看清。 她看了看身上湿透的衣服,认命的动手脱起来。 革命情谊真神奇啊,秦鸾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场事故下来,她和季为霜的关系绝对可以突飞猛进。 秦鸾把湿衣服丢到一边:“季小姐,这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吗?” 季为霜回:“洗浴用品都可以,毛巾和浴衣在吊柜里有新的。” 鲱鱼罐头对猫灵敏的嗅觉来说,闻到估计会当场昏厥,虽然清楚,但小短腿的反应还是让季为霜倍受打击,都不让抱了啊,缩在床底不肯出来…… 季为霜把周身的泡沫推开,往池底沉了沉,水面没过鼻子,咕嘟冒出了一个空气泡。 秦鸾匆匆冲完,关上花洒拿出新毛巾随意擦擦身子裹上浴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又取出一条新毛巾擦起头发。 都没注意季为霜的情况,泡久了会头疼的啊,秦鸾擦着头发转向浴缸,登时愣住了,浴缸上只有堆起来的泡沫,季为霜人呢? 秦鸾急急忙忙跑到浴缸旁,扒着浴缸边往里张望。 季为霜就不见在这个人造石椭圆形浴缸里,缸壁挺厚,应该是用来放些杯具,这种浴缸很很占空间,独立杆式的浴缸龙头竖在浴缸的另一边,秦鸾够起身去开关有一头栽进去的风险,浴缸上堆满了泡沫,秦鸾伸手抓了一些,看起来洗头膏,沐浴露的泡泡差不多的摸上手感觉结实绵密,不会碰到以后就消掉或者感觉软趴趴的,而是韧性十足,可以用来玩,看来季为霜刚刚就在倒腾这个。 泡泡浴啊,秦鸾看着用泡沫堆出的猫咪雏形,少女心都要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了。 但她也不敢随便伸手去捞捞看,这要是季为霜真在下面,她一手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怎么办?于是秦鸾把泡沫都推开,凑近往里看,在水面上轻声唤道:“季小姐?季为霜?” 随着几个空气泡冒出水面,咕嘟的冒泡声响起,突然哗啦一声水面破开,秦鸾被溅起的水花弹退开了一些。 季为霜冒出水面,趴在浴缸边上喘气。 “季小姐?”秦鸾有点担心。 季为霜抬眼就是秦鸾担忧的眼神,她湿漉漉的脑袋上还搭着毛巾,她的眼神好像总能准确的传达她的一些心情,季为霜眯了眯眼睛,她泡澡的时候小短腿会待在旁边,季为霜有时候逗它会故意沉到水面下去,小短腿看不到她就会急得喵喵直叫,秦鸾现在的眼神就有点像小短腿担心她淹死在浴缸里时的那样。 惯性使然,季为霜像对待小短腿那样伸手挠了挠秦鸾的下巴,柔声道:“没事的。” 现在秦鸾才明白过来,当初一秒治愈她的,不是小短腿柔软的毛发,而是季为霜安慰的低语。 这样子的季为霜太温柔,秦鸾都想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蹭蹭了,她看着季为霜,眨眨眼:“季小姐,能拜托你一个事吗?” 22.剧本 秦鸾推开店门,蹬蹬蹬直冲上楼,不顾一路女仆装打扮的青春少女的各种欠身摇裙摆恭敬地喊主人主人,风风火火走出了友尽的架势。 “任黎!” 任黎还没从剧本中回神,就被一下扑上来的人揪住了衣领猛摇,间或有激愤的咆哮传到她耳朵里:“我一定要让你试一下鲱鱼罐头的厉害!让你拌饭吃十顿!十顿!” 任黎不慌不忙掏出口袋里的糖,撕开包装递到秦鸾嘴边:“来,张嘴。” 秦鸾有个特点,不管你递什么给她她都会吃,于是任黎就看到她愣了一下停下手,不假思索的把嘴边的糖一口吞进,然后眼里泛出了泪光。 秦鸾一下子跳了起来,呜呜嗯嗯找着烟灰缸,启寺连忙抽出一张纸递给她,秦鸾把糖吐到纸上包起来,吐玩后攥着纸团呆立,眼神呆滞还带着点点泪光,启寺又把秦鸾拉过来坐到自己旁边,把她手里的纸团抠出来丢掉,抽出纸给她把泪珠擦掉。 “没火气了?”任黎看秦鸾泪汪汪瞪着自己,还打着哭噫一抽一抽的,看得她嘶一声趴在桌上够着身子过去,伸手摸了摸秦鸾的脸,“小可怜都给酸哭了啊?” 秦鸾拍开任黎的手,她知道任黎刚刚给自己喂的是什么东西,柠檬夹心糖,酸爽到绝对超出你想象,最外面一层的糖衣最酸,呛鼻子辣眼睛的那种酸,然后才是酸甜度适中的柠檬糖,第三层夹心微酸,秦鸾喜甜厌酸,五感灵敏,每次都还没吃到夹心就被酸哭,还每次都被任黎得手。 这一下有提神醒脑的作用,秦鸾火气也蔫下来,她愤愤地瞪一眼任黎:“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打死你的,我下手很重的。“ “要是不阻止你我刚刚就被你晃晕了。”任黎不在意地笑,“怎样?剧本已经订好了,季为霜答应了吗?” 秦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都出手了,能有不答应的道理么?” “就知道你最棒了。”任黎喜上眉梢,又拿出一颗糖递给秦鸾,“牛奶糖片,赏你的。” 秦鸾又哼一声,拿过糖,警惕看了下包装,80%milk的字样让她放心地拆开包装,犒劳自己,浓郁的奶香味冲淡了唇齿间的酸味,秦鸾满足地眯了眯眼。 启寺在一旁安静,充满慈爱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对于博爱党的他来说,秦鸾和任黎这对也可以凑个cp,属性标签叫相爱相杀和年下。 “既然到齐了我们就说一下剧本。”任黎正色起来,“剧本基于《灰姑娘》改编的。” “灰姑娘?”秦鸾问,“辛德瑞拉那个?” 任黎点点头。 秦鸾对任黎投以鄙视的眼神:“敢不敢再老套一点?还灰姑娘?怎么不直接演真人版丑小鸭呢?” “严格来说丑小鸭也算灰姑娘系列,逆袭剧情,身份天鹅种。”任黎直面嘲讽,笑容坦荡,“我刚刚接手话剧社,还是个空降社长,社里有人不服我,这次演出的目的只是为了镇场,不求有多创新,最老套的东西往往最保险,所以选的是最保守的题材和有吸引力的演员。” “但,”任黎把剧本递给秦鸾,“谁说老剧本不能玩颠覆呢?老瓶新酒,在上座率有保证的前提下出其不意一下才有意义嘛。” 秦鸾翻看剧本,剧本不长,结构简单,很快就看完了,秦鸾放下剧本,若有所思:“所以这个颠覆是灰姑娘并没有和王子在一起,而是带着后妈一家致富奔小康了?” “没错。”任黎拿回剧本,“迪姬尼最近都走这个套路。” “我知道!”启寺双眼放光,“frozen!elsanna!沉睡魔咒!” 都是我萌过的cp,都是我追过的女王! 任黎扶额:“启寺你不要说话。” “哦~”秦鸾拉长了调子,不怀好意之心很是明显,“任黎你这个有点问题啊,不过我喜欢。” 启寺自告奋勇:“请让我来演指引少女们的godmother!” “乖乖去演王子。”任黎毫不犹豫的打回这个提议,“我们就你这么一个男性门面担当。” “诶——”启寺有点小失落,“不过炮灰男也行,只要不打扰少女们相亲相爱。” “这个啊。”任黎露出了恶意的笑容,阴森森对启寺说,“灰姑娘里某不知名女人,也就是你说的godmother,对灰姑娘说‘你在城里绝对不可以待到半夜,你妈妈希望在你结婚之前都能保持纯洁之身。所以不论如何,你都必须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前赶回来。’而第三晚灰姑娘和王子跳舞跳到了午夜十二点,这和灰姑娘的鞋掉了一样都是隐喻,是指当夜她失去了贞洁。” 预备王子林德尔听到这番话后脸都黑了。 “有一种说法是,perrault采集童话的来源时把fur slipper弄错成了gss slipper。”脚是男性的象征,以前姑娘们喜欢给心上人纳鞋以表心意,所以鞋一直有很强烈的性暗示,破鞋也是这么由来的,任黎继续幽幽道:“至于fur slipper的象征……” “你不要拿黑.童话吓他了,不过灰姑娘就一个男的?”秦鸾撑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灰姑娘的剧情,“灰姑娘的爸爸呢?很没有存在感啊。” “格林童话真是黑.童话,最常见的词就是‘then he died’,个个死的干净利落,个个爹都跟前妻有仇。”任黎拉回话题,“这个颠覆主旨在女性意识的觉醒,不要王子,我们也能做自己的女王。” 秦鸾还有一点无法释怀,后妈穿着烙红的铁鞋跳舞跳到死一直是她的童年阴影:“做女王就做女王,为什么还要带着后妈?”虽然在她看来这种恶毒的女人没必要怀有人道主义仁慈,人道主义毁灭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剧本还有个名叫后妈改造之旅。”任黎露出了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看着攻略难度max的后妈臣服才是这个剧的一大精髓啊。” “后妈梗!”启寺就差捶桌子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了,“任黎我要跟你混!” 任黎再次扶额:“……你闭嘴。” “那后妈一定要找颜值高的妹子来演,”秦鸾暗自为百合事业添砖助力,“这样可以淡化部分仇恨。” 任黎点点头:“后妈的人选还没定,等演员到位了我们再商量一下。” “好。”秦鸾开始收拾东西,“剧本给一份我,我拿回去看看。” 默认手机铃声响起,三人不约而同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秦鸾按下接听:“是秦佑。” 秦佑一接通就激动道:“囡囡!” 秦鸾提醒他:“叫姐姐!” “姐。”秦佑听话的改口,“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似姐的上网记录!” 秦鸾:“……那又怎样?” “我发给你看!”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秦鸾一脸无语的看着手机,对小伙伴耸耸肩:“不知道他什么毛病。” 然后点开了秦佑发来的消息,表情慢慢惊讶起来,她一把把启寺拉住:“等等!你俩先别走!” 这家名叫“at he”的女仆咖啡馆是秦鸾她们的常用落脚地,关键是地理位置好,服务态度好,女仆也很漂亮,你一进店沙发就好像在对你说“来坐我”,电视对着你说“来看我”,女仆的笑脸是“不要走哦”,宾至如归的极限也不过如此了,秦鸾一群人通常聚在这儿,虽然喜欢这儿的氛围,不过她们会很自觉的谈完事就走,完了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任黎和启寺都打算起身走了,被秦鸾着一嗓子喊回来,都有些疑惑。 “怎么了?” 秦鸾把手机推向他们:“你们自己看,秦佑说是似姐的浏览记录。” 任黎和启寺探头去看。 任黎先抬起头,一脸复杂的发表结论:“似姐的上网记录有点问题啊……” 秦鸾不置可否。 启寺则认认真真看下来,抬起头是和任黎截然相反的神情:“似姐终于要弯了吗?” 23.约会拟定 秦似前所未有的焦虑起来,从她和施霏晚确定交往开始,到现在快有一个星期了,施霏晚从来没有给她主动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这在她的恋爱生涯中,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虽然施霏晚一直对秦似很体贴,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渗入到她生活的每个细节中,不过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很少亲力亲为,但她会把所有事都提前打理好,给人的感觉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对一切。 秦似不太注意自己的健康状况,不说下雨忘带伞天寒没加衣这些小事了,在施霏晚还没插手她饮食的时候,她一忙起来就忘食缺餐,她那个玻璃肠胃哪经得起这般糙养,不多时就得了个慢性胃炎,俗话说胃病三分治七分养,吃多了不行吃少了也不行,秦似没空就饿着的饮食习惯导致经常引发她进食相关的饥饿痛,开始还能吃点东西垫垫,到后来达喜都压不住甚至要靠奥美拉唑等制酸药缓解疼痛。 秦家这几个孩子都很奇怪,大病小病都不喜欢告诉父母,又不愿意上医院,只要能扛住就自己扛,不到病倒会随时晕厥绝不主动开口,秦似实在是扛不住是有天半夜突发疼痛,疼到无法入睡,她试过用热水袋捂热胃附近,效果甚微,而后胡乱吃了止痛药也不顶用,才打电话给了施霏晚,给她讲笑话。 施霏晚大半夜接到秦似的电话,满头雾水听着她讲小明啊小明的冷笑话,而后秦似的声音低下来,气息奄奄断断续续说出:“你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 施霏晚心里警铃大作,一边和秦似保持通话,一边往秦似房间赶去,推门冲进去就看到秦似缩成一团挂在床边,意识已经模糊了,通过电话只能传来含糊不清的呢喃:“……我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把你……” 最后把秦家人都给吵醒了,然后火急火燎把秦似送往医院,这场事故下来,把施霏晚吓出了只要有人给她打电话时词不达意就提心吊胆的后遗症,她也没深究,秦似到底在后悔什么。 秦似把一个浅表性胃窦炎都差点拖成胃溃疡,施霏晚怕再放任下去她会直接把胃溃疡养成胃癌,至此之后,施霏晚全权承包了秦似的一日多餐,强制性纠正她的饮食习惯。 秦似倒是很配合,几年下来,除了偶尔的胃胀隐痛,基本上消食片就可以搞定。 秦似一直对施霏晚信任有加,只是最近有些埋怨,是对施霏晚含糊其辞的不满。 什么叫我确实是弯的?什么叫只会被女人吸引?什么叫只会对女人有感觉?什么感觉?!不给我说清楚我自己查哼! 这几天来,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秦似基本上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不过还有好多好奇等着求证,但施霏晚一直不联系她,秦似有些恼,还把不把自己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了?! 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磨着秦似的耐心,她在感情上一向不主动,每次约会都是看心情,人家千呼万唤她才始出来,要是玩的不开心还会冷暴力那种,在此之前都是被众星捧月着的她,绝对没想到自己有被晾着的一天。 秦似忍无可忍,打电话给施霏晚,不出一会儿就接通了,秦似郁闷,怎么有空接电话也不主动联系我? 秦似没说话,那边也静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喊了声:“秦似?” 秦似嗯了声。 施霏晚放下心来:“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吗?”话一出口秦似自己都愣了下,这怎么感觉像是蛮横的在跟施霏晚置气?她的冷静呢?她的善解人意呢?离家出走了吗? “当然能。”施霏晚好像完全没察觉秦似的怨气,她还是一惯顺毛道,“有事没事都能找我。” “你也不知道找我一下。”秦似嘟哝,反应过来又是一愣,怎么还是像在置气?她不敢随便开口了…… 施霏晚奇怪:“我们不是三天两头见面吗?” 言下之意是我们不用经常联系吗?秦似不乐意了:“三天两头够吗?我们难道不要约会吗?我们可是在交往,你可是我女朋友!” “啊……”施霏晚像是刚想起来那样轻呼一声,“你还在玩啊……” 施霏晚已经不能用迟钝来形容了,她那神经传递简直是延迟,秦鸾知道她们一起睡了两晚,已经滚做一团了还什么都没有做,对着她捶胸顿足哀叹,你这是要争当柳下惠的继承人吗?!你是属忍者神龟的吗?按头党的痛谁能懂?施霏晚还一脸不明所以。 “什么叫我在玩?!”秦似抓起手边的报告给自己扇风,她怎么觉得今天自己脾气格外冲呢? “我可是在很认真的和你谈恋爱!” 施霏晚沉默了。 秦似:“……怎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秦似心头一痛,她这是被拒绝了吗?头一次主动约人就失败了吗?她艰难地吞口唾沫,喉咙发紧让吞咽的动作像被拧紧一般的发着疼,“怎么?你不愿意?” “倒也不是。”施霏晚迅速接话,她顿了顿轻笑出声,“只是你的恋爱观让我望而却步了。” “我的恋爱观怎么了?”秦似毫无自知,“我可是零差评恋人。” 秦似的口碑很好,不止于人品,虽然她从不主动分手,除了方舟松这个例外,她的每一任恋情的结束都伴随着对方的心如死灰,理由无非一个“我们真的不合适”。真心实意的不合适,不是借口,而是体会,秦似始终是那无可挑剔相敬如宾的态度,没有恋爱时该有的火热,她就像一个严防死守的堡垒,无法攻克,无法征服,换谁谁都憋屈。 但秦似没觉得她这样有什么问题,她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就算有父母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还有施霏晚惯着她,施霏晚对她太好了,好到把她的历任男友的付出都衬的微不足道了,这也就养成了她视真心如草芥的眼界。 “虽然……”秦似支吾着,“虽然我之前交往的都是男性,但我对女性之间的交往专门做了功课的。” 施霏晚失笑:“……你没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有……?”关于这点秦似也拿不准,毕竟她没有到底什么算奇怪的标准。 “服了你。”施霏晚叹口气,“所以谈恋爱要做些什么?” 秦似傻眼了,这个她真没做功课,她回忆着之前的男友约她出门的理由,提议:“总得先约会?” “那你挑个日子。” 同时,女仆咖啡馆。 秦鸾拿回手机:“我倒是觉得似姐像是要去写学术报告。” 任黎点头:“我也是这感觉。” 这份浏览记录太书面化,专业化了,同性恋的生物学规律、lgbt心理学、关于性取向和性少数群体的知识普及、lgbt群体的遭遇和不平等的现状等等等等,分分钟写篇lgbt论文也没问题。 秦鸾愁眉不展:“好担心似姐跑偏啊……” “这不是很好吗?”启寺说,“先学习了解,比不管不问就恶意中伤要好多了。” “但你不觉得这样太正式了吗?”秦鸾皱眉,“怎么说呢,感□□彩很淡,没有人情味。” “也许似姐的脑回路更能接受这种途径。”启寺很乐观,理解力好的人往往有更高的接受度,秦似正自己探索着新世界的大门,对他这个恨不得“让世界充满姬佬”的人来说是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你不好奇似姐为什么会搜索这些吗?” “应该和雨非姐有关。”秦鸾略一思索就敲定了主意,“我等会儿去找雨非姐。” 任黎啧啧啧摇头:“你们这么联手掰弯直女真的好吗?” 秦鸾和启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能弯的从来都不直。” 24.约会 约会要干些什么? 无非是吃吃饭喝喝茶、看看电影聊聊天、逛逛街牵牵手、喝喝小酒开开房~ 秦似冷静的锁屏,把手机调成振动,放回手包,她临阵磨枪的查了一下约会攻略,太长的标记一下过,胡言乱语的过,说了跟没说一样的情怀牌过,简短又好有道理的感觉像是坑,不予采纳。 秦似决定还是自己琢磨,约会这件事本身,不过是把一个人玩变成两个人一起玩,施霏晚那个木鱼疙瘩工作狂,一看就知道不会玩,不然也不会单身到现在。 总之,第一次约会做点什么值得纪念的事。 不过还有个问题,她跟施霏晚太熟了,熟到对很多事都失去了新鲜感,她们是能在逛街好累不如回家睡觉上达成一致的慵懒星人,她们认识了将近二十年,是闺蜜是发小更是家人,秦似也是万万没想到,她们有一天竟然能向恋人的方向发展。 说是恋人,但施霏晚显然不这么想,她一惯不会拒绝秦似的要求,秦似说要交往看看,她就看看就看看,端的是是一副你要玩我就陪你玩的波澜不惊心态。 以施霏晚对秦似的上心程度,按理说不该是这幅爱答不理敷衍塞责的态度,但退一万步来考虑,万一万一她当真走了心,秦似又一句我还是没能喜欢你拍拍屁股走人,她非得英年早逝不可,完了还得在墓碑上刻上“死于心塞”这几个大字来警醒后人,不要招惹秦似。 施霏晚对时间的把握很精准,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擅长踩点,她到了中央广场时,正好六点,不多一分不少一秒,秦似坐在绿化带的树荫下,四十五度角抬头望着天,表情让人想给她递支烟。 施霏晚走过去,把手中的薄荷奶昔杯身贴到了秦似脸上,笑容清新的让人感觉像是夏天里从室外走进了空调室,解腻解乏。 施霏晚问:“想些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似接过奶昔,不出所料捧在手里是常温,奶昔本来是奶和冰激凌的混合,但施霏晚顾及着秦似的胃,从来不让她直接进食生冷,就算是冰激凌都恨不得加热了才许秦似动,相比之下常温奶昔真是太慷慨了。 秦似乖顺地接受了施霏晚的好意,插上吸管,薄荷的清爽还算剩点夏天到了的感觉,秦似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想不出去哪里约会比较好,不如让施霏晚决定,于是接道:“我在想等会去哪儿约会比较好。” 着重强调了约会二字,秦似暗自想着,要是施霏晚敢提“这大好的天气不如回家睡觉”这么煞风景的话就带她去吃芥末宴! 施霏晚坐到了秦似旁边,学着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也很茫然:“约会应该做些什么?看电影?” 秦似心塞塞:“约会为什么要看电影?” 施霏晚想了一下说:“也许约会并不是为了一起看电影,而是为了一起分享电影。” 嗯?突然认真起来了,秦似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施霏晚。 “最好的约会不过就是看完电影能分享一下心得罢了。”施霏晚笑笑,“如果只是为了找个伴,我自己一个人都能够去看电影。” 秦似突然理解过来,施霏晚这是在陪自己,就如同这么多年来,她独身一人也绝不将就,秦似从来没体会过孤独是什么滋味,因为总是有施霏晚陪她玩,陪她闹,陪她看书,陪她睡觉,陪她寂寞,陪她无聊,不是施霏晚需要,而是因为她需要。 也许她不喜欢喧嚣,但她可以在喧嚣中安静的陪着你,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感到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还绞尽脑汁想些什么值得纪念的事,约会嘛,最重要的还不是女朋友开心,秦似醍醐灌顶,人家就喜欢过这细水长流的小日子! “走!”秦似一把把施霏晚扯起来。 施霏晚踉跄了一下关紧扶着秦似稳住,她满脸问号:“去哪儿?” “看电影。”秦似拉着施霏晚就走,“包厢影院,二人世界。” 在你奔向幸福的道路上,总有那么些人不识好歹挡住你的去路,秦似埋头拉着施霏晚疾步直走,有两个人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秦似来不及刹住,要不是施霏晚拉了她一把,她准能和那俩人撞上。 秦似头都没抬,匆匆道个歉抬脚就打算赶路,但有个人惊喜地叫住了她。 秦似皱眉,她有不好的预感。 抬头一看,果然,是她那个倒霉前男友,方舟松。 施霏晚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一脸惊喜的叫着秦似的男人,只觉得有点眼熟。 方舟松急切的过来想拉秦似,但秦似闪开躲到施霏晚身后,歪着头视线越过施霏晚肩膀看他:“方舟松,我们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拉拉扯扯了。” “分、分手!”方舟松脸一下子挂起来,“可是我还没同意!” 谁管你同不同意,没见过分手还要售后服务的,秦似拉着施霏晚就要走。 方舟松急了:“你等等!”那天咖啡馆分别后他就联系不上秦似了,本以为秦似只是闹一闹,哪知道她如此果决! 方舟松拦在秦似身前:“你在生我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哎呀我不是说过嘛,这位方先生不要太自大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替秦似回道,“方先生就安分的跟旁边的表妹相亲相爱不好吗?” 方舟松看到秦似太过心急,全然忘了他是带着表妹一起出来的,情急之下推耸了一把在旁边束手束脚不安站着的女孩一把:“你先走!” 女孩没站稳惊呼一声往旁边跌去。 施霏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拉着她退开,安抚道:“怎么样?没摔着?” 女孩连连摇头:“没、没事!” 秦似一直看着施霏晚,心想她对女性还真体贴。 “似姐我有点人生感悟想和方先生谈谈。”秦鸾走上前挽住方舟松的手臂,笑眯眯朝秦似她们招手,“这里留给我可以吗?” 秦似点点头,牵住施霏晚,施霏晚不放心问了表妹一句:“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秦似还没等表妹摇头就强行拖着施霏晚走了。 “喂!等等!”方舟松想甩开秦鸾追上去。 秦鸾抬手一肘击打在方舟松腹部,方舟松唔的一声捂住肚子往地上厥去。 秦鸾放手,方舟松失去支撑慢慢蹲了下去,秦鸾拍拍他:“方先生识相点,大庭广众我不想弄得太难看。” 秦似可是给她解了禁令,就算她现在把方舟松打进医院事后也不会被问责。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秦鸾就是拖着季为霜出来采购一些舞台剧用品都能碰到似姐一行人,而且雨非姐还和似姐在一起,应该就是雨非姐所说的约会了,她很想提醒一下方舟松,不要打扰两位美丽的女士谈恋爱好不好? 季为霜提着手袋站在一旁,安静如斯,不动如山,她是被秦鸾用“购买一些舞台剧必需品”的理由来拉出来逛街的,但秦鸾逛来逛去也就拿了几本书,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只是借口。 “上次也是你对不对!”方舟松缓过来,抬起头恶狠狠瞪着秦鸾,“有本事光明正大来啊,偷袭算什么本事?!” 什么上次?秦鸾有点懵,她动手从来光明正大的好不好?就差没动手之前发封预告函那么嚣张了,居然有人污蔑她偷袭,看她今天不光明正大把你送进医院! 一旁的季为霜愣了一下,难怪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就是上次被殷念绑了没用上又放了的人啊,她看了方舟松一眼,往秦鸾身边移了几步。 秦鸾踢踢方舟松,用欠到植物人都恨不得跳起来打她的语气嘲讽:“一小白脸还敢跟我逼逼,我就有本事了,我今天就和你正面杠了,有种跳起来打我啊~”她自觉已经很温和了,换做以前,埋棺材里的人都能给她气得爬出来。 旁边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围观群众了,方舟松呵呵冷笑:“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这些贱人不就是出生好一点么?!换你们哪一个是我都不可以有我今天的成就!”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瞧不起你。”秦鸾啧一声,“方先生认为自己很牛掰啊,你敢说你今天的成就没一点似姐的功劳?方先生真是太自大了,居然以为有了点小成就我就会高看你一眼,人渣就是人渣,披上了再光鲜的外衣都是人渣,我啊,就是瞧不起人渣而已~” 方舟松怒急,英俊的面容扭曲到狰狞,他扬起手:“我凸你……” 秦鸾刚想给他补上一拳,一旁的季为霜踏着飘忽的步伐划出去,逼近方舟松,方舟松没料到这么一茬,话断在口中,想向后退开,但季为霜靠拢的太快,他闪躲不及,只觉得有千斤力道撞到下巴上,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 “哎呦……”秦鸾目瞪口呆看着季为霜出手,先使绊子让方舟松失去平衡,再一掌抵到他下巴上,整个推臂过程都是助力,方舟松就像个落地风筝飞了出去,摔到地上声音看着都疼。 季为霜收手,回走,站到秦鸾身后,移开目光淡定地装没事人,好像刚刚不是她动手一样。 这手进膛贴身,打人不着痕迹,没点底子的人根本用不出来。 秦鸾管不上方舟松了,她两眼放光地看着季为霜:“没想到季小姐还有这一手啊!” 25.丰富的技能点 季为霜转眼和秦鸾对视,一秒,两秒……季为霜移开目光,看向倒地不动的方舟松。 “诶对哦!”秦鸾突然想起什么,不再星星眼盯着季为霜,转身跑到方舟松身边蹲下,在他身上捏捏按按。 还有气,呼吸平稳,没有明伤,检查完了,秦鸾拍拍方舟松的胸膛,应该没事,她抬头招呼呆愣愣的表妹:“那个,对,就是你,来把他送医院去。” 表妹怯生生移过来,秦鸾对她眨眨眼:“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你要是不想管就把他扔医院好啦~” 说完蹦蹦跳跳到季为霜身边,拿过手袋,转头说了一句:“那我们跑路咯~”然后拉着季为霜遁走。 因为季为霜不喜欢坐车,她们一路都是走过来的,秦鸾拉着季为霜一口气冲出老远,直到远离商业街,行人开始稀少起来,秦鸾才慢下脚步。 季为霜毫无怨言被拖着走了这么久,秦鸾一放手她又回到龟速的状态。 秦鸾配合季为霜的步子,季为霜慢她也慢,秦鸾对季为霜的认识里,她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好像什么事她都可以淡然处之,对周遭的人有着几乎漠视的态度,那天在漫展会场,秦鸾就看到她带着杀老师的头套,用那蜗牛的速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转,好像对被围观浑然不觉。 虽然喜欢以自我为中心,但不喜欢强势做决定的样子,所以才会被自己拉着跑。 秦鸾转过身面对季为霜倒着走,好奇的问:“季小姐学的是内家拳?” 季为霜摇摇头:“没有系统的学过,只会一点皮毛而已。” 把一个大男人一掌掀飞可不是皮毛可以办到的,内家更强调发劲原理,内劲就是全身协调发力,追求把全身力量尽量不浪费地基于一点放出去,所以所有内家拳都讲究桩,要求特别放松,这样才能让力量在关节间不间断不浪费地传递,内家拳也是有名的腹肌杀手,正是这样季为霜的身体线条才看起来那么柔和。 秦鸾转转眼珠:“我以前也有学过一点,我师父是我们市的前武警总教练,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不过后来因为我没听他的话跟人动手被逐出师门了。” “这么些年了都不肯见我。”秦鸾哀怨,“练武的人都好倔啊。” 季为霜淡淡看了秦鸾一眼,秦鸾不知怎么就读懂了其中“还是把你逐出师门比较好”的意味,她停下脚步,拦在了季为霜身前。 季为霜准备绕过秦鸾继续走,秦鸾出其不意抬手击向季为霜腹部。 秦鸾所说的师父江彪,退伍后轻易不出手,他当兵一天几小时定步冲拳打沙袋,手掌厚到一巴掌可以把人扇到脑震荡,一旦解放战斗力那就不是赔多少的问题,而是要判几年了,他经常感叹人真的太脆弱了,也经常教育秦鸾,不要随便跟人动手,有些架,就算赢了也是输。 年少气盛的秦鸾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是来学防身技又不是学怎么当沙包的,还是由着性子该出手时就出手,管教也不听,最后江彪只得在她还没闯出大祸时做逐出师门的处理。 秦鸾本就无心在武术上大成,学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劲儿整了筋开了,虽然近不了师父的身,但打一两个汉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后来秦鸾发现拳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拳头不够硬的问题了,在差点陷入盲目暴力崇拜的误区时,大师姐把她一顿揍,带师父的话:“暴力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任何手段都有其适应的使用范围,暴力有时候非常有效,但后患无穷,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被打死的都是你这种半杯水的。” 再后来秦鸾吃一堑长一智,那么看好她的师父把她给放弃了,按雨非姐的话来说那就肯定是她的问题了,秦鸾的脾气其实不爆也不冲,相反她特别听家里人的话,尤其是施霏晚的话,她只是觉得既然打一顿就能让一些白痴闭嘴的话她何乐而不为呢?在痛定思痛一番后常默背故意伤害与防御过度的量刑标准来管束自己的脾气,要是对每个白痴都生气的话,她早就气归西了。 习武之人,最后都返璞归真到修身养性上去了。 秦鸾猜测季为霜是练的拳法,因为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季为霜大开大合踢击时的样子。 不出她所料的,季为霜不躲不闪,快如闪电的出手,指节敲到秦鸾手背上,疼得秦鸾嗷一声要跳开,季为霜拉住秦鸾手指上前一步带过她,秦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掰住手指头抵在了一旁的路灯杆上,手袋掉到了一旁。 就算这条路上行人不多,但她们这么闹还是很引人侧目啊,季为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秦鸾几乎要掀翻她跳起来。 “疼疼疼疼!”秦鸾一只手被反剪到身后,身子被制住根本就站不稳,季为霜一松手她就得摔,她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推着季为霜,“放手先放手季为霜!” 季为霜笑,还是那副淡凉的语气:“我的确学艺不精,但教训你这个三脚猫还是不在话下。” 秦鸾软下语气求饶:“好好,亲爱的季小姐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我怎么感觉手都快断掉了。” 季为霜松手,放开秦鸾,秦鸾跌了一步扶住路灯杆,立马有了站稳的踏实感,她松下一口气捡起手袋,追上季为霜。 秦鸾一边揉着手一边继续倒着走:“季小姐你好厉害啊,敢问师从何处啊?” 季为霜突然发问:“你师父是姓江吗?” “是啊。”秦鸾眨眨眼,“江彪。” 季为霜说:“他现在在艾辛家的道馆任教。” 秦鸾的面部表情一波三折,从茫然转到惊讶最后定格在狂喜,她一下扑上去抱住了季为霜,搂着她的脖子啵地亲在她的脸颊上:“太谢谢了,季小姐万岁!” 季为霜似乎是愣住了,她好像不太适应面对现在的场景,秦鸾还搂着她的脖子喜滋滋的,季为霜有着不打断别人喜悦的良好品德,所以她有点不知道要不要推开秦鸾。 喜悦是别人的,就算季为霜不打断她也掺和不进去,所以当秦鸾平复下来后,面对的就是季为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季为霜轻手把秦鸾从身上扫下来,继续前进。 秦鸾吐了吐舌头,亦步亦趋跟上。 “季小姐季小姐。”秦鸾叫她。 季为霜目不斜视:“嗯?” 秦鸾问:“你还有什么特殊技能吗?” 季为霜转头看了秦鸾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渐暗的暮色下特别醒目,季为霜沉吟了一下,她会的东西不少,大多只学了片面,她想了想自己拿手的:“我会烹饪。” 季为霜喜欢做些消磨时间的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居动物,几乎所有的休闲活动都可以在家里进行,爱玩数独爱养花爱捣鼓各种黑暗料理,散步时还会混进小区的广场舞队伍里跟着晃悠,殷念形容她过的是赋闲独居中老年人的生活,这时候季为霜就会把小短腿抱起来说:“不是独居啊,还有小短腿呢。” 秦鸾的眼睛更亮了,她blingbling的看着季为霜,季为霜有点被闪到,她下意识冒出了我不能担此重任的想法。 秦鸾想,烹饪诶!手艺多好才能把做饭说成烹饪啊!季小姐我能去你家蹭饭吗?今天去明天去后天也去行吗?干脆我们搭伙好不好?秦鸾虽然不自认吃货,但她一直觉得蹭的饭菜格外的香,这要是有个好厨艺的美厨娘就住她隔壁,那她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高兴,秦鸾现在特高兴,高兴到想抱着季为霜转几圈,但再扑上去有被撂倒的危险,于是秦鸾只是期盼的崇拜的看着季为霜,道:“季小姐,我觉得我要爱上你了怎么办?” 凉办,季为霜的表情如是说。 秦鸾丝毫不减热情:“明天照舞台剧宣传海报,我们一起去好不?” 26.求我啊 海报作为一件宣传品,不管哪个行业的,重点不外乎:受众、卖点、功能。即:给谁看,强调什么,达到什么目标。 对于舞台剧来说,卖点更为集中,从重到轻分别是:明星演员、名作品、名导演、剧团、演出场地、其他卖点,任黎就严格遵守着这条鄙视链,拉了过来一票小有名气的校园明星参演,把颜值高的往海报上堆,突出看脸都够回票价的卖点。 上海报这件事,本来应该和季为霜无关,她的角色都没有定,更不可能直接拍摄宣传海报,但她被秦鸾忽悠到了摄影棚,还被任黎看了个正着,镜头一扫过去任黎都要给季为霜跪了,太特么好看了! 这种好看更倾向于一种感觉,容光.气色是后天健康程度的体现,极出色的先天身体素质与整齐匀称的五官是有相关性的,形诸于外,就是美貌和精气神,内外多是统一的。 任黎三步并两步的跨到季为霜身前,盯着她的脸,心想安个什么角色好呢? 秦鸾在一旁解说:“这个是这次舞台剧的导演任黎。”然后推推任黎,“诶诶,矜持点,这位美人就是季为霜了,我可是带到了啊。” 季为霜的耳朵总会自动过滤赞美,她礼貌微笑:“任导,你好。” 任黎被一句任导叫的心花怒放,她一把箍过秦鸾的脖子乐呵呵道:“你真本事啊,能把季小姐请来,给你记一大功。” “少来少来,季小姐走个过场就好了,不许派很重的活给她。”演个只需要站着的雕像都行了,秦鸾朝季为霜眨眨眼,“是,季小姐?” 你说了算,季为霜无所谓的点头。 任黎拍拍秦鸾:“好,那我继续了,你陪着季小姐啊。” 秦鸾带着季为霜坐下,问她:“季小姐有没有什么想演的角色?” 季为霜摇摇头,她对团体一向缺乏参与感,连做替补都没有兴趣,因为大多数人无法适应她的步调,所以游戏一直玩单机,下棋从来都是人机,不过既然答应了秦鸾要演出,她就做到力所能及。 秦鸾给她看过剧本,现代背景设定下的灰姑娘逆袭故事不能再俗套了,但放弃王子自己带着家人发家致富的结局有些有趣,不过自己能演个什么呢?要是可以的话,季为霜觉得灰姑娘家那颗榛树原型的盆栽倒是挺适合自己的。 秦鸾怂恿着季为霜:“不如和我一起打酱油,二丫的还有个姐姐没人演,我们只需要站在后妈身后耀武扬威一下就可以了。” 二丫就是这场舞台剧的主角灰姑娘,秦鸾拿了一个继姐的角色,秦鸾人物崩坏器一样的演技让任黎很是头疼,她演什么都是她自己,她自己又有相当鲜明的个人特征,就算给她安排什么凄风苦雨的角色,她也可以演成昂扬无畏的鲁·秦鸾·侍萍,哈姆·秦·雷特·鸾。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有一张好脸却演技捉急的人在任黎眼里都是花瓶,中看不中用让任黎心好累,但又不能白瞎了秦鸾那张脸,于是只能分配给秦鸾一些龙套跑,秦鸾对自己的演技也有着准确的认知,所以也听从任黎的安排勤勤恳恳的打酱油了。 带着鲜明特色的人总给人太过强烈的刻板印象,秦鸾觉得季为霜不会比自己好到哪儿去,主动提出让季为霜打酱油的提议,出于私心,继姐这个离自己最近的角色显然最适合不过了。 但季为霜低头翻着剧本,没有回应。 秦鸾在一旁不厌其烦的怂恿:“姐姐多好啊,拿着扇子往后面身后一站,放个嘲讽拉个仇恨就好啦,多好演啊,你都不用念台词,出场的时候看着二丫就好啦,多么轻松的活计啊~” 秦鸾说的声情并茂,她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凑到了季为霜面前,手臂撑在扶手上压低了肩膀抬头看着她,根本是一副撒娇的姿态,也完全没意识到说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哎呀再叫声姐姐来听听嘛~” 季为霜闻言,终于抬眼看着秦鸾,她的眼睛总是神采奕奕的,会让季为霜想起在凌晨五点跳上她床的小短腿,会像狗一样用头蹭她的脖子然后踩在胸口撒娇,小短腿可是减了肥都有七斤重的大胖猫,季为霜每次都会被它生生压醒。 季为霜轻笑一声,秦鸾被这突如其来的笑给吓呆了,还没缓过神来,季为霜就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轻声曼语吐出差点让秦鸾心率飙高到失常的话来—— “求我啊。” 任黎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场敲定:“后妈的人选就决定是你了!季小姐!” 说着推着一脸状况外的季为霜去试戏服,然后直接坐到了季为霜的椅子上,抬手在秦鸾眼前晃晃:“傻了啊?” 秦鸾深吸一口气,捶心口:“我觉得我内心的m要觉醒了,让我缓一下。” 任黎赞同:“季小姐刚才那抖s的范太赞了,她演后妈一定超带感。” 秦鸾回神过来:“你说什么?你让她演后妈?” 任黎点点头。 秦鸾反应很是激烈:“你有没有搞错啊?季为霜演后妈?这个剧可是叫灰姑娘诶,你不会想看到母慈子孝的王二丫与她的后妈?你让她演后妈?你不怕跳戏到游子行上去啊?!” 任黎还挺满意:“这个后妈与众不同啊。” “与众不同也要遵守基本法啊!你作为导演的坚持呢?!” “后妈这个角色回炉重塑,季为霜什么样后妈就什么样。”任黎决心已定,“反正后妈最后是要被攻略的,看起来冷淡却只是不善言辞的无口系比起恶毒狡诈的后妈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虽然你说的好带感但从内心我是拒绝的,秦鸾沉默了一下,问:“那为难王二丫的戏码怎么办?” 任黎拍了拍秦鸾的肩膀:“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二丫她姐!” “好了。” 季为霜的声音打断了她俩的讨论,俩人齐刷刷抬头。 继母是没有名字的,她的设定是只是在客厅中和她的两个女儿聊天,摆弄着裙的花边,谈论些城中大户的公子哥,赞扬着自己的丈夫,以捉弄灰姑娘为乐的女人。 现在可以改成偎在太妃椅上看着古籍,旁边站着两个伺候着的丫鬟,肩上搭着防寒的羊绒披肩,安静又远离尘嚣的女人了。 看起来就是根本不会来事的女人,秦鸾瞪任黎,任黎围着季为霜看了两圈:“季小姐知道自己的规格吗?衣服要拿去让启寺改改。” 季为霜摇摇头,她自己买的都是成衣,也不讲究什么搭配,以合身舒适为主,不过殷念有可能知道。 任黎问:“能现在量一下吗?” 秦鸾举手:“42,80,62,90,50这样。” 季为霜看向秦鸾。 “额,我是指肩宽胸围腰围臀围大腿围,大概。”虽然胸围数据和标准比有点寒碜,但腰细显胸啊,还腿长,秦鸾一脸无辜的任季为霜打量,“跟着启寺学的。” 任黎短信交代好启寺过来拿衣服,给季为霜大开绿灯:“我会通知启寺尽快把衣服改出来,季小姐本色发挥就可以了,只需要单独对一下和二丫的戏,其余的有秦鸾担着。” 任黎握拳,信心满满的说:“看着,这次一定会轰动的。” 秦鸾很想吐槽她,是啊是啊,一定会搞个大新闻出来的。 秦鸾看着认真听任黎说戏的季为霜,心想,好想演王二丫啊。 27.哎呀师姐 季为霜在排练中表现出了良好的服从性,她任由导演摆布,尽职尽责宛如一块发光发热的革命砖。 任黎说后妈怎么都得表现出一点敌对情绪,于是成功的让季为霜的表情从一开始“我就拿王二丫当空气”的漠然调整到了“王二丫你这个鱼唇的人类”的冷傲上了,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抖s的味道。 秦鸾看着自己的台词。 ——哦呵呵呵呵呵。 她刷的合拢手中的女式真丝娟扇,扇骨遮在唇边呵呵冷笑:“你真要我像白痴一样这么笑?” 任黎点头:“这么笑不是很有坏女人是感觉吗?” 秦鸾拿扇子去敲任黎:“还很有武藏小次郎的感觉呢,快点给我把正常的剧本呈上来!” 任黎笑嘻嘻躲:“诶诶,这扇子可是道具,你别把道具敲坏了。” “道具我绑架走了。”秦鸾揣好扇子,“限你在我回来之前乖乖把剧本备好。” “你要去哪儿?”任黎咦一声,“不等季为霜了?” “我约了人,要是季为霜排完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让她和二丫再对会儿戏,等我一下。”秦鸾说,“我不会很晚回来的。” 任黎看了一下时间道:“七点,还有五个小时,我把季为霜留到七点,之后我就不管了。” 秦鸾答应的爽利:“好。” 走走停停堵了半个小时后,秦鸾按时到达尚武馆,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武道服的女孩站在门口,柔软的刘海,乖顺的样貌。 秦鸾摇下车窗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爱心妹子。” 艾辛边跑过来边挥手,像是要把秦鸾连人带车都给扒出去,她在车窗前停下:“把车停好了再过来,里面没有停车位。” “你们这么偏竟然不圈两块位子停车。”秦鸾嘴上吐槽但还是乖乖去停车。 “自行车位倒是有,你停的进去吗?”艾辛给秦鸾指位置,“好了,别贫了,快去快回。” 尚武馆在b市的近郊区,是一清末风格的仿古建筑,没有久经风霜的历史感,但视觉上还是挺别致的,秦鸾随艾辛穿过空旷的庭院,进入堂屋。 艾辛安排秦鸾入座,说:“江叔现在还在教课,等会儿休息我带你去见他。” 秦鸾摇摇头:“我只要知道师父在这里就好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季为霜的事。” 一听到季为霜的名字艾辛耳朵都竖起来了,她坐到秦鸾对面,“老板怎么了吗?” 秦鸾不按套路出牌的先八卦了一把:“你跟她告白了吗?” 艾辛一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鸾歪歪头,饶有兴趣看着艾辛这个反应,琢磨她是没胆子说还是说了被拒绝了呢? “我本来是打算说的。”艾辛垂头丧气,“但老板根本没让我说出来,友人卡堵得的我没法开口啊。” “我摸清楚了季为霜喜欢什么样的。”秦鸾刷的一下抖开扇子,装模作样的摇,“你帮我让师父消气了我就告诉你。” 艾辛一口否认:“不可能。” 秦鸾挑眉:“怎么就不可能了?” “老板对人类根本就没有兴趣。”艾辛说,“我就从来没看到人能在老板身边待很久的,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还有一只猫,秦鸾在心里补充,她问:“一直都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会对人类不感兴趣?” “我以前有问老板啊。”艾辛说,“老板告诉我她只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季为霜确实感觉像游离天外,虽然面善好说话,但对人对事都有种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淡。 中医五志上有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的说法,但这些情志活动只要在正常生理范围内,对身体是没有影响的,而像季为霜对什么都不感冒,正常人的情绪波动都没有,秦鸾想,应该是大脑情绪区不活跃,激素缺乏的原因?不然她该不会是厌世人群? 厌世是什么概念?有偏激性厌世和消极性厌世之分,偏激厌世者往往是你给他扔把枪他都能冲到大街上扫射行人的毁灭狂,消极厌世者虽然没有偏激者那么疯狂,但消极者希望的是有一个一键摧毁地球的按钮,他们绝对会欢天喜地的按下,二者的共同点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漠视与仇恨。 但季为霜一点也不悲观抑郁啊,她还养着一只猫,她还坚持步行,她身体素质倍儿棒,还会做饭!。 秦鸾一时没有头绪。 艾辛说:“我觉得老板应该是个独身主义者。” 独身主义者?秦鸾又想,独身主义者可是不符合主流婚姻价值观的人群,很易受到异性恋已婚人群的攻击和排挤,这么一来喜欢独来独往也说的通啊。 “真是个难能可贵的选择。”秦鸾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要一辈子单身,最重要的是有强大的认同自己和接受自己的决心与能力,更何况是在社会舆论三十年内都动摇不了逼婚节奏的这儿呢。 事实上,真正活得好的人,是很少很少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喜怒哀乐伴随一生。 秦鸾突然觉得季为霜这样也不错,至少她能认清自我的活着。 “我师父。”秦鸾问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啊?”艾辛一愣,她还没从老板不需要别人这个认知的悲伤中缓过神来,秦鸾就跳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快三年没见到师父那个大老粗了,他一直不肯见我,我也不知道他原来在这儿任教了,”秦鸾笑笑,“有点想他了。” “我们家的武馆,我爸家传,江叔师承,江叔在我爸还没退伍的时候还是我爸的上级。”不知道练武的年轻人都这么实诚还是艾辛是这个性子,一点也不藏着掖着,颇有一番光明磊落的侠气,秦鸾撑着脑袋,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她在听。 “这武馆本来有一半是江叔的,他退伍了早就该来这儿了,就是一直拖着。”艾辛感叹,“说起来爷爷本来打算让江叔继承武馆的,但他死活不肯。” “是师父的脾气。”秦鸾点头叹气,“不过说好的我是关门弟子,现在又不知道多出多少师弟师妹了。” 艾辛哦一声:“原来那个是你啊。” 秦鸾捂脸:“师父说我坏话啦?” “没有没有,江叔只说过你心性不行,不适合学武,但不学武浪费了一个好苗子。”艾辛赶紧澄清,“江叔还时不时念叨你,说你还知道看他,是个好孩子。” 秦鸾抬起脸,一点看不出沮丧的痕迹,她笑眯眯说:“吓唬你的啦,我知道师父不会说我坏话的。” 耿直girl艾辛不知道被套了多少话,估摸着江彪的训练快结束了,然后带着秦鸾去看道场。 去道场的路上,秦鸾观察了一番,问艾辛道:“武馆怎么没多少人?” “人都在后院打杂呢。”艾辛笑说,“我爸要来求学的人展现武学精神,他们就抢着干活了。” “噫,好损啊。”秦鸾嘶一声,“不过干得漂亮。” 艾辛得意:“这可不是我爸出的主意,是大师姐。” “大师姐?”秦鸾一愣,“是江泉吗?” “是啊。” 秦鸾哎呦一声,真是她那帅裂苍穹的大师姐,长相和师父一点也不像,明明是长头发大波浪卷,妩媚又英气,随随便便一个侧踢都能引发一种师妹的尖叫,但下起手来那叫一个毒辣啊,她仍然还记得大师姐一脚把她踹墙上站都站不起来的日子。 秦鸾不自在的紧绷起来,昂首挺胸显得板正挺拔,她低声跟艾辛说:“想到她我就腿肚子软。” “喔噢……”艾辛停了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大师姐耳朵很灵的。” 秦鸾心头警铃大作,瞪大了眼睛转头,大师姐正在左前方,双手环胸巧笑倩兮的看着她,因为刚刚被艾辛挡着了居然没看到! 秦鸾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招呼都没打一溜烟跑掉了。 “她还是来了啊。”江泉耸耸肩,“等会我去给爸说一声,你替我去后院看一下。” “好。”艾辛顺从的点头,往后院去了。 跑的还真快,江泉看着秦鸾消失的方向摇头,转身去道场。 秦鸾仍未忘记曾一度被大师姐支配的恐惧,这也是她三年来都没能见到江彪的原因,江彪不会出手教训她,但大师姐可不会手软! 28.就是往歪里带 “季为霜!” 季为霜低着头还没从剧本中抽身,一个人形就扑进了她怀里,季为霜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剧本也掉了。 季为霜扶着秦鸾的腰,站稳。大概是因为惯性的推进,这个拥抱很扎实,胸腹紧贴怀抱充盈,秦鸾双臂缠着她的脖子,用她清亮的嗓音带点小委屈的口吻在她耳边絮叨:“呜呜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师父了!” 像是炸毛的猫咪,季为霜常年撸猫养成的习惯,几乎下意识的抬手,指尖穿过秦鸾的发丝,触碰她的后项。 季为霜的指尖冰凉,秦鸾打了个激灵缩了缩,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很久都没有人这么抱过她了,季为霜对自己这么容易就接纳了这个拥抱毫无自知,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更甚的是她主动伸手,拿捏着秦鸾的后项。 发丝间摩擦的沙沙声很明显,好像有细微的电流在脑后窜动,突然觉得像是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一样,每个细胞都在颤栗,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秦鸾受用的在季为霜脖颈间蹭蹭,撒娇似得嗯了一声。 额……她还以为秦鸾只会这么粘雨非姐呢,任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机智的不做打扰。 季为霜拍拍秦鸾的后腰,让她松手。 秦鸾放手,心情很亢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为霜,季为霜看着秦鸾的样子,很容易就联想起了蹭在脚边打滚求抚摸的小短腿,她伸手勾了勾秦鸾的下巴:“乖了~” 秦鸾一愣,季小姐你眼里满满的逗弄是怎么回事,你还在后妈这个角色里没出来吗? 但自己好容易就被季为霜治愈了啊,秦鸾舒服的眯起眼,安然享受季为霜的安抚。 季为霜揉了揉秦鸾的脑袋,绕过她捡起剧本放进包里:“走了。”说完抬脚就走。 秦鸾眨眨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向任黎。 任黎摊手,无声的用口型说,“留不住。” 秦鸾转身追上季为霜:“诶?季小姐不等我一下?” 季为霜看着她微笑:“你也没等我。” 秦鸾一愣。 “季小姐!”秦鸾停下。 季为霜没听到一样继续走。 秦鸾:“……” “季~为~霜~”秦鸾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季为霜的腰耍赖,“先听我说完再走嘛~” 季为霜拍开秦鸾的手转身面对她:“你说。” “我以后要是再没等你,你可以丢下我。”秦鸾的眼神很认真,神色像在立誓一样庄重,“但我绝对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季为霜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步履依旧。 秦鸾眉飞眼笑的跟上去,心里想着到季为霜家蹭饭的可能性。 秦似最近有点郁闷,她头一次为恋爱的事情苦恼,她和施霏晚之间毫无进展,虽然她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样的进展,毕竟她们都熟透了。 大概之前和秦似恋爱的人也有过她现在这般抓耳挠腮的窘境,无法将关系推进一步,一点也体会不到恋爱时该有的甜蜜。 有学科专门教人专门谈恋爱吗?秦似急求,最后她无计可施,妥协的听从了网友的建议,补一些电视剧来补救一下自己缺乏浪漫的硬伤。 好无聊…… 要是让秦似写观后感的话她一定只会拿出着三个字来,顶多用不同的标点符号来表现自己嫌弃又无语的情绪。 聊胜于无,秦似开着四倍速,快速浏览着网友推荐的影片。 秦鸾回来时,秦似就是那副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对着电视的样子,她趴过去看了一眼,飞快闪现的画面连人都是虚影,背景更是花成了直线,不知道似姐看的什么劲。 秦鸾问:“这看的些什么?” “……”秦似动了动嘴唇,蹦出一句,“忘记叫什么名了。” “那你在看什么……” “费解的浪漫。” 秦鸾看着秦似恍惚的侧脸,转了转眼珠,问:“姐你是不是和雨非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秦似狐疑的看向秦鸾:“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是我窜搓雨非姐的呀!但现在还不能让秦似知道,秦鸾真诚的撇开话题:“似姐你的方向错了。” 秦似看看秦鸾,又看看电视,疑惑不解:“哪儿错了?” 因为你看的都是bg啊! 秦鸾把视频调成正常速,交代秦似:“姐你等我一下!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可以了!你先看着,千万不要动!” 说完蹬蹬蹬跑出门给启寺打电话,留秦似一个人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德尔!”电话一接通秦鸾就对着话筒喊。 启寺也被她带动,紧张的回:“怎么了?秦鸾!” 秦鸾问:“你手上有什么百合漫?” 启寺疑惑:“每一期的百合姬我都有买啊。” “不要连载。”秦鸾催促,“快给我送一些过来,我要安利给似姐啦!” “真的啊!”启寺比秦鸾还激动,“我马上给你送!等我半个小时!不,一刻钟!” 秦鸾觉得启寺的车一定能飞,不然他怎么只用了一刻钟就穿越拥堵的道路,赶了过来。 启寺打开后备箱,一阵光芒迸发出来。 “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秦鸾抬手遮光,“快把灯关掉。” “这些可都是我多年来的收藏。”启寺摘下那并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优雅的脱帽礼,按灭了led灯,“这是对它们的尊重。” 秦鸾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漫画,有点心虚,她虽然也萌百合但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打心底羡慕启寺这样磊落或者说脸皮厚的。 “挑一些清水向的,有爱的。”秦鸾目光扫过摆列整齐的漫画,这些还是启寺拿手,还是让他来挑。 启寺抽出几本漫画:“girlfriend你看怎么样?” “可以。”秦鸾接过书。 启寺陆续挑出来《轻声密语》、《candy boy》、《笑颜本色》之类给秦鸾,然后双手呈上一本书:“少女派别成吗?” 秦鸾嘴角抽了抽,“从头啪到尾能算清水吗?” “但这些都是少女纯纯的爱啊。”启寺正经道,“这都是少女们缠绵悱恻的……” “停下!”启寺及时停嘴,秦鸾差点把书都甩启寺那真诚无比的脸上,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启寺肯定会说出少女们的芳香之类无比羞耻的话来,关键他自己还不自知! 秦鸾想了想,还是接下了漫画,要是似姐神乎其技的在一堆清水漫中选择了它,那就是天意了。 “你这些书都有买保险?那我借给似姐了。”秦鸾抱着书有点吃力,但她摇头拒绝了启寺的帮助,“你在下面等我,我把漫画给似姐就出来,咱得准备好,好溜之大吉。” 启寺同意了,体贴的给秦鸾拉门,秦鸾抱着一堆书进门,秦似还坐在客厅出神的看着电视。 “嘿!姐!”秦鸾喊秦似。 秦似刚回头,秦鸾就把一堆书重重堆茶几上了。 秦似好奇的拿过一本翻开:“这是什么?” 秦鸾拍拍手:“这才是你要补习的内容。” “漫画?”秦似看着书页中的图案,“这应该按什么顺序看?” “在还没文字的时候就有图画了,能看懂漫画应该是人类的天性。”言下之意自己琢磨。 秦鸾拍拍手,“那我先走了,姐你一定要看啊!” “嗯。”秦似无聊的点头,漫不经心的把书页翻到头,真的开始看了。 29.野望 秦似没意识到自己一旦碰到关于施霏晚的问题就开始智商下线,连平时情商不够智商凑的本领连带着下滑,对一切道听途说可以解决她窘境的方法她都肯试一试。她拿过一只抱枕垫在背后,就着电视里吵吵闹闹的背景音,开始阅读人生中第一本漫画。 看到第一句秦似心里就只剩下“……”了,秦鸾拿过来的全是日文原版,以她有限的日语水平只能对着书结合上下文玩猜字游戏,或者看图说话。 秦似囫囵翻了几页,大致猜出来这是讲女性之间感情的漫画,她坐起来去翻茶几上另外几本,果然不外乎她猜测的那样,直到她随手翻开一本,有啪的一下猛地合上。 这……什么鬼?秦似小心翼翼把书打开一丝缝隙,迅速往里瞟了一眼。 嗯……什么都没看到呢。秦似看着封面,少女两个字她认识……少女、少女后面是什么啊?秦似把手里的漫画往茶几上一放,捞起那本靠上抱枕,专研起来。 “秦似……”有人在叫她。 “要睡回房间睡。”肩膀被推了,秦似迷迷糊糊睁开眼,施霏晚蹙着眉,满脸严肃的看着她。 秦似茫然的看着施霏晚,渐渐清醒过来,有什么在脑海中一划而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秦似按住搭在胸口上的书封,倒吸一口冷气。 “回房间睡去。”施霏晚抱怨她,“也不怕着凉。” 应该没看到?秦似观察着施霏晚的神情,坐起身含糊应着:“啊,好好。” 说着想收起茶几上的漫画,但半空中被施霏晚拦下了手臂,一拽,秦似就站了起来,放腿上的漫画掉了下去。 要是让这漫画摊在地上,她跳进恒河里也洗不清了,秦似看着掉落的漫画,在她睡着之前那不可描述的一页页画面在她脑海里走马戏一样闪现,她一个抬膝,以神乎其技的腿法把漫画扫到了茶几上,一脚踩在了底下,封面朝上,内容朝下。 秦似镇定的揉了揉膝盖:“膝跳反射。” 施霏晚看了看摆着威风凛凛pose的秦似,又看了看她脚下的书,表情微妙的难以言诉。 秦似放下腿,无比自然的捡起书抱在怀里:“那我先回房了。” 一只手伸过来拿住了秦似怀里的书,在抽出的一瞬间,秦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住了书的另一角。 施霏晚笑着说:“看的些什么啊?来借我瞧一眼。” 秦似呵呵呵笑:“我还没看完,看完了再借你。” 鬼鬼祟祟,施霏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似,其实秦似看的什么书施霏晚早就瞄到了,在秦似还没醒的时候她就把茶几上的书都翻过一遍了,她只是好奇一向对漫画不感兴趣的秦似怎么突然看起漫画来了,才好奇的翻了一手。 该说她手欠还是什么好呢?这堆书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除了那本少女什么,也就是秦似怀里抱的那一本,还有标题一模一样的下卷就大咧咧放在茶几上,她想不翻到都不行。 施霏晚问:“好看吗?” 秦似:“……” 秦似看着施霏晚好奇的表情,施霏晚看着秦似紧张的样子,内心活动头一次达到高度统一——一定不能让她看到/完! “这些书都是囡囡拿来的,别给抢坏了。”秦似强作镇定,对一开口就把秦鸾给卖了毫无自觉。 好啊,那小混蛋在我这儿乱来就算了,还想方设法的把秦似给坑了,施霏晚笑起来,看来得让许千萱给她上上课了。 秦似看施霏晚笑而不语,想使劲夺回书,一使劲,拉不动,再使劲,还是拉不动。 秦似看了施霏晚一眼,她还是那副意味不明但明显散发着危险味道的笑脸,秦似定了定神,猛地一抽。 “诶!” “哎呀!” 施霏晚抓的太牢,秦似猛的一发力连书带人都给拉了过来,施霏晚完全失去平衡几乎是摔着扑向秦似的,虽然她不重,但这种情况下毫无防备甚至是助力的秦似被这么一撞,两人可以说是毫无救手的摔做了一团。 摔倒之前下意识闭上眼睛的秦似还知道用手撑一把,施霏晚似乎是不想再撞到她,手松松在她肩膀上一按就溜着顺着她的身子一路滑到了她腰上,搂紧,然后秦似向后倒的趋势猛地顿住了,施霏晚身上那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郁郁葱葱萦绕在她鼻尖。 她睁开眼,施霏晚的脸就在眼前,她似乎是为了避免撞上还侧了一下头,秦似看到她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秦似身子向后仰,手臂撑在地毯上,还好有地毯柔软的缓冲,她摔的并不怎么疼,施霏晚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她腰侧,跪在她曲起的双腿中,整个人离她极近。 她们呼吸相缠,只要再侧侧脑袋唇就可以贴到一起,秦似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蹦出之前看到的旖旎画面,那些平板的字画被她一向丰富的想象力填补的联翩起来,腹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绞,扯着她连呼吸都低沉下来。 施霏晚撇开目光,轻轻啊了一声。 这惊诧讶异的一声完全打破了静谧时分的暧昧,也把秦似拉了回来,她顺着施霏晚的视线转过脸,她之前死守的漫画正昭昭然躺在地上,书页打开,满眼的不可描述。 秦似表情木然,内心波涛汹涌:我去!!! 然后施霏晚就看到秦似的耳朵涨起了嫩生生的红,然后蔓延到脸和脖子,施霏晚隔着空气好像都能感觉到热度,估计她肯定全身都红了。 施霏晚凑到秦似耳边,绵柔的气息打到秦似因充血而格外敏感的耳垂上,她轻声问道:“好看吗?” 秦似猛地一把推开施霏晚,爬起来捞过书就跑。 施霏晚摇摇头,转头去整理茶几,这几本书要是让秦家父母看到了,那接下来估计就是喜出柜的发展了,秦似那个在恋爱方面相当死脑筋的呆子,要是她父母问起来,她绝对会承认是在和女人交往。 施霏晚看着漫画封面上相视而笑的少女,想起秦似刚刚的眼神,如果她没避的话,她们应该会亲上? 施霏晚不敢正视她对秦似的欲.望,不单单是她的欲,连她的苦恼、难过、悲伤,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她统统不敢表露,她必须把自己的心思武装的严严实实,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底线,无论她跟秦似有多么亲密,只要没越过那条线,她们随时都可以做回朋友,她们的这场交往她都可以用玩闹说服自己。 她的窗户纸就算只捅出了针眼大小的洞,那源源不断的欲.望都会把她连并着秦似给一起吞没,她不敢,也不奢求希望,秦似是自由的,她不会为谁做停留。 从来都只有被她抛弃的人,被抛弃时的姿态太过狼狈,施霏晚死守着自己那点模糊的尊严,希望在说再见的那天能潇洒的送行。 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生死耳目口鼻,欲.望不是得不到满足,而是不满足的状态叫做欲.望,只要她还喜欢着秦似,那就是沟壑难填。 施霏晚消极自律,反复压抑,就在这般自我折磨的苦行中,偶尔为乐。 30.撸猫圣手 每次串门都能看到自家邻居在逗猫。 季为霜,一个大写的猫奴。这是个可以在近六月份的炎热天气里,为了穿得住春秋款兜猫服,把室内温度设定在21c的人,秦鸾刚一进门就被一阵寒气冻得一哆嗦,待了一会儿后就冷到抱着双臂靠骨骼肌颤栗取暖了。 季为霜长袖长裤的居家服,腹部还有个袋鼠口袋一样的兜,帽子上还耷着两只萌萌哒的猫耳朵,秦鸾觉得每次见到季为霜的居家状态都有种认识被刷新的感觉。 宅居达到季为霜这种程度的人,都有本事把家变成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因为面积大层又高,适合放一些大件家具,但她又是一个人住,家居有没家庭款,充足的空间不出所料的被她建成了猫咪天堂,专门有块地方给小短腿堆玩具,什么猫爬架剑麻筒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家里还有张大猫桌,上面什么都不放,就给小短腿玩。 这个猫咪关怀做的太到位了,秦鸾看着被季为霜兜在怀里,露出一只脑袋的小短腿,感慨万千着,人不如猫啊人不如猫。 她好冷啊,好想也找个温暖的地方钻啊,秦鸾搂着抱枕,看着季为霜,幽幽的传递着怨气。 季为霜好像终于注意到秦鸾穿的是和她隔了一个季节的短袖热裤,现在已经冷到时不时抽下鼻子表存在了。 季为霜找出一张薄毯递给秦鸾,秦鸾接过披上,立马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凑到季为霜身边,单人沙发根本容不得她挤一挤,于是只能委屈的挂在扶手上,围观季为霜撸猫。 季为霜家虽然家装看起来温馨,但太不好客了,看起来根本没有接待客人的打算,连个座位都是单人的,拖个椅子过来要搬老远,秦鸾懒得费劲了。 小短腿伸着脖子,够着身子去咬季为霜的手指,猫是随着时间石化的物种,现在正是它活泼的时候,不厌其烦的追着季为霜逗它的手,拿那毛茸茸的爪子扒过来啃咬,季为霜偶尔抽手点点小短腿的鼻子,小短腿就会以为是咬疼她了,知道舔舔季为霜的手安慰。 季为霜对小短腿还真是没脾气啊,猫这种生物会跟人对着杠起来,所以脾气不好的人不适合养猫,不然猫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那只会增加流浪猫的数量,不过就算上次小短腿把猫砂弄的满地都是,季为霜也是任劳任怨的收拾好,还能容忍小短腿在她打字时在键盘上踩出一串像是脸滚键盘出来的乱码,脾气好到堪称猫奴楷模。 秦鸾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季为霜的手上,季为霜的手指纤长白皙,指根到指尖线条流畅,几乎看不到指节处的骨节,指甲呈半透明、富有光泽,指甲下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椭圆形甲床,真是一双撸猫好手啊,秦鸾看小短腿玩的不亦乐乎,突然产生了好想咬一口的想法,想的都牙痒痒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季为霜看着自己,眼神有些犹豫。 “怎么了?”秦鸾问,你看我干什么,我还想看你继续玩呢,快继续。 季为霜把小短腿抱起来面对秦鸾,问:“你想玩?” 小短腿歪着头看着秦鸾,喵了一声。 秦鸾差点炸毛,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我才没想被摸!才没想咬你手! 季为霜淡定,你不玩那我继续了,想抱回小短腿,但小短腿突然挣脱了季为霜,跳到秦鸾身上踩她,抬起身子拿肉垫拍她。 秦鸾才反应过来,季为霜说的是你想和小短腿玩吗?这下可得罪小短腿了,秦鸾含泪背锅,抱起小短腿给它撒娇道歉。 小短腿满意了,软软的肉垫拍着秦鸾的手臂,秦鸾神奇的会意小短腿这是让她抱着它去一个方向。 秦鸾把小短腿抱到猫桌上,桌子有夹层,面上有专门给猫钻而开的洞,夹层间就是四通八达的猫咪专用通道了,小短腿钻进桌子,不多时就拖了一个长型的盒子出来。 小短腿把盒子推给秦鸾,秦鸾拿起来端详,是纸盒子,盒子上黑桃的花色看起来像是扑克牌包装,手感沉甸甸的,秦鸾起来举起盒子回头想喊季为霜,结果发现她就站在自己身后给生生吓了一跳。 秦鸾定定神,把盒子给季为霜:“季小姐,小短腿拖出来了这个。” “一直都找不到,原来被它给藏里面去了。”季为霜用魔术一样的手法一只手打开盒子,把一副扑克开出扇形看过一眼后又滑回盒子。 整个过程简短流畅,秦鸾被这炫酷的手法给震惊了,反应过来秦鸾几乎是激动的抓着季为霜,说:“季小姐你还会玩牌啊!” 季为霜不解的啊了一声,看看手里的牌,恍然大悟了:“你说花切?” 秦鸾猛地点头。 季为霜笑着:“以前为了哄个小孩学过一点,不算很熟。” 这句话在秦鸾耳朵里和“我随便一点都是把妹技能”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期盼的看着季为霜:“能再玩一把给我看看吗?超帅的!” 季为霜好像从来没拒绝过秦鸾的请求,秦鸾这才观赏了电影赌场流和魔术流洗牌技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切牌花式。 季为霜把收好的牌放到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唯一的椅子给季为霜坐了,秦鸾干脆蹦到桌上坐好,拿过那叠牌,试着学季为霜刚刚拉出的瀑布牌,她并不知道动花切玩家的牌就好像动吃货的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勺一样。 “季为霜,我觉得你好厉害啊。”秦鸾摆弄着手中的牌,“你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啊?” “还有很多我不会的。”季为霜看着秦鸾乱来,也并没有指点的念头。 还有些就算学了也不会的,季为霜心说。 殷念对钢琴有种执拗的喜爱,当初逼着季为霜去学,但季为霜不仅对音律一窍不通,音感更是差到让老师欲哭无泪,殷念坚持一段了时间,终于承认季为霜的音感就和她的味觉一样,无可救药了,但她还是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在季为霜家,理由是反正有位置放。 “那你会魔术吗?”秦鸾话音还没落,手中的牌一下没拿住,就像手推飞碟一样飞到了半空中,洋洋洒洒飘下来,落到桌子上、地上、她们的身上。 秦鸾囧的磕磕巴巴:“额这……” 季为霜倒没怎么在意的样子,她捡起桌子上的一张牌,亮给秦鸾看一眼。 红桃a,秦鸾一眨不眨的看着。 季为霜一碾手指,翻转手腕,那张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亮闪闪的硬币。 接连不断的惊喜让秦鸾还没来得及做出好厉害好厉害的反应,季为霜就拉过她的手,把那枚硬币放到了她掌心。 秦鸾真是……心都要化掉了,掌心的硬币中心有个四叶草,是帕劳的纪念币,标志性的一款镶嵌实体四叶草的纪念币了。 秦鸾一瞬间有了爱不释手的感觉,她问季为霜:“这个是?” 季为霜正在收拾散乱的扑克牌,她头都没抬的回秦鸾:“送你了。” 季为霜你是哄的哪个小孩?怎么把妹练的如此顺手?秦鸾不客气的收下了,飞快的把纪念币放到贴身口袋,像是生怕季为霜给她要回去一样。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秦鸾跳下桌子,和季为霜一起收扑克。 季为霜一秒回绝:“不用了。” “这是礼尚往来。”秦鸾义正言辞。 季为霜冷淡:“不用。” 要是说,一般女人说不要那就是有要的可能性,那么季为霜说不要,那就是不要。 秦鸾明白季为霜又是想撇开人情,她在这方面真的是死心眼啊,秦鸾有次好玩给季为霜发了个八十八的红包,季为霜不一会儿就给她回了个九十九,秦鸾又发过去八十八,季为霜又回九十九,如此往复到第九次,季为霜接了红包回了个抽耳光的表情过来,把秦鸾逗的乐不可支。 “那算我欠你。”秦鸾爽朗道。 季为霜僵了僵,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同样也不喜欢有人觉得欠她的,秦鸾这样这不是耍诈么,她有点无奈。 秦鸾见状也不管她们现在还在捡扑克了,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票递给季为霜:“不成敬意,请笑纳。” 季为霜接过演出票,疑惑,这不是她们舞台剧的票吗?她自己的脸都在这票上印着呢,秦鸾送这个给她有什么意义?她抬起头看向秦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亲爱的季小姐。”秦鸾狡黠的笑,“这是搭上可以通往我心里的特快车票哦。” 季为霜哦一声,作势欲撕。 “诶诶!”这人还真是不可爱!秦鸾赶紧按住季为霜的手,“等等其实不是这个啦!这是我想拜托你转交给艾辛的啦!” 季为霜挑挑眉:“嗯?” 31.舞台剧 季为霜把玩着演出票,轻笑一声:“呵,通往内心的车票?” 季为霜还是答应了秦鸾,秦鸾高兴的承诺会给她准备神秘大礼。不过她没按秦鸾预设的那样约出艾辛把票给她,而是订完票后打了个电话给艾辛,告诉她给她定了舞台剧的票,会派人给她送上门,至于秦鸾给的那张,被她收起来了。 艾辛接到季为霜的电话就已经开心的语无伦次了,她抱着手机义正言辞:“老板的戏怎么能不看!我早就买好票了!”她早就知道了季为霜要演出舞台剧的事,一直在关注着,有点动态都会往公众平台上推广,因为是校内性的演出,还遗憾怎么只有一场,不然她肯定n刷啊n刷! 电话那头的季为霜沉默了一下,然后温和的表示,票是秦鸾拜托我转交的,话我带到了,票马上会给你送到,希望你观剧愉快,回见。 艾辛嗯嗯的应着挂了电话,回味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江泉就算只听到了艾辛的话也猜出来个大概,笑她:“你傻啊,既然你老板给你来电话要送票给你,无论你是不是买好了票,只要说感谢老板就好了。” 艾辛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在这之前她不知道做过多少诸如此类的事了,这四舍五入下来就是错过了一个季为霜啊! 但艾辛再心痛也有自己的坚持:“怎么可以让老板破费呢!” 江泉摇摇头笑:“傻。” 她经常听到艾辛提起她这个老板,一个人的名字要是频繁的出现在你耳边,就算你从来没见过她,也会对她形成一定的印象。 江泉对季为霜的认识构建,就完全是通过艾辛传达的,艾辛似乎是把曾经的老板当做了偶像,并无意识的通过她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而从艾辛的种种坚持来看,她无疑是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证明一个人的影响力,无非是你跟这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还能无时无刻通过和她相处过的人窥见她的存在。 而艾辛的老板给江泉的感觉就是集聚自律、专注、坚韧等等优秀品质于一身的冷淡的女人,不让人讨厌,却也喜欢不起来,太过强大的人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心理压力非同小可,她可以带动旁人,自然也会让旁人生出落差感。 既然艾辛要学的是季为霜的修养,而修养的基础是实力带来的自信。她所兼职的珀莉花舍只是珀莉旗下小小的一家店面,珀莉实际上是体系完善的花圃,业务包括出租给影视摄影的人当外景、收了花蒸花露、提炼精油、收了花做玫瑰酱、蜜玫瑰等,出售鲜花,规划环境,做成类似农家乐,主题公园之类的饭庄。拓展业务更是千奇百怪,包括鱼饵渔具和汽艇这些看似和花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东西。 这是种能把业务做成一条龙产业的能力。 江泉从小习武,深知天赋对极端优秀的重要性,骨骼条件和领悟力缺一不可,就像秦鸾有着极好的身体条件,江彪才肯破格收她这个完全没有底子的人,她练了不过几年,就比其他大多数弟子要好太多,只是秦鸾心性浮躁,而浮躁这种东西,往往会让人偏离正轨。 无论是武学还是其他,先天聪慧,事半功倍,勤是补不了所有的拙的,但师父不可能告诉你事实,他们只会说,底子不重要,技巧只要练习,优秀的学生只是要找准方向,埋头前近。 如果说艾辛的老板底蕴厚重沉稳如一座大山,那艾辛如果成为不了大山,只能一生奔驰在大山崎岖道路上,成为一匹跑死的马。 不要消费你承受不起的东西,爱情也一样。 艾辛虽然年轻,但好在拎得清,江泉暗自叹口气,问道:“还能买到票吗?我也想去看看。” 演出当日。 秦鸾在后台看着底下座无虚席,啧啧感叹任黎的明智,一个默默无闻的导演,加一个耳熟能详的剧本,再加一群小有名气的演员,任黎要的造势效果不会差了。 秦鸾扫视着观众席,寻找自家姐弟的身影,自己内部的票,留的可是最好的位置,秦鸾看到施霏晚,偷偷溜到楼梯旁跟她们招手。 施霏晚也看到了秦鸾,笑着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回了后台。 虽然秦鸾的名字只是在特别演出那一栏,是个配角都算不上的龙套,但一般的演出秦鸾是不会特地邀请她们的,施霏晚记忆犹新的是秦鸾主演过的舞台剧,秦鸾反串的哈姆雷特相当帅气,但演着演着就眼睁睁看着帅气的王子殿下改写了历史,不但打翻了母后的毒酒,还一刀结果了国王,匪的简直要称王称霸。 秦似还在研究着演出票,她拉拉施霏晚,把票递到她眼前问,“你看这个继母的演员看着好眼熟,叫季为霜,你认识吗?” “是在街上碰到囡囡那天跟在她身边的人。”季为霜这个名字施霏晚有听秦鸾提到过,“好像是她的邻居。” “记忆力真好啊。”秦似莫名其妙就不爽了,施霏晚见过方舟松几次都记不住他的脸,这季为霜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就记着了吗? 秦似胸口被这不爽堵着,一直到演出开始都没再理过施霏晚,施霏晚察觉了秦似的心不在焉,但直接问秦似又不理她,她只有等到舞台剧快开演时,秦似坐在她旁边,侧脸冷然的像一尊雕像。 施霏晚侧过头,就着窸窸窣窣嘈杂的掩护,在秦似轻声问了句:“秦大小姐在生什么气呢?” 施霏晚可以确定秦似听到了,因为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秦似狠狠揉了揉耳朵,瞪了施霏晚一眼。 施霏晚迟钝的没感受到那嗔怒里面的万种风情,等到她后知后觉的体会过来,庆幸着剧场已经黑了,没人会注意到她脸红。 舞台上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戏,布景和服装的精细程度可以说是完全超出了学生团体的水准,全身上下写着坚强不屈热爱生活的主角王二丫,冷美人的继母是一亮点,秦鸾饰演王二丫的姐姐形影不离的跟在继母左右,在需要的时候出来冷嘲热讽,然后被王二丫反呛,再拖着一脸深沉看不出想法的继母愤然离场。 看着秦鸾轻快的步子,施霏晚觉得她应该玩的很开心。 但剧情在王二丫拒绝了白马王子之后急转直下,施霏晚转头看了一眼,秦似目不转睛看起来全神贯注的样子,王二丫回到了家,找到了她的继母。 “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王二丫对着继母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可以的话,能和我在一起吗?” 剧场里一片哗然,秦似手肘捅了捅施霏晚,低声问:“这演的哪一出?” 这是该对继母说的话吗?这也太暧昧了,王二丫拒绝白马王子时说的一番“我穿上玻璃舞鞋不是想做谁的公主,而是想证明我可以美丽,也可以强大。”很酷就是了,不过怎么转头就去找继母,还像是在告白? 殊不知任黎在后台急得团团转:“错词了!提词板呢?快去提醒她!” 秦鸾看着全景,王二丫眼里的认真她看的分明,而季为霜收起了冷漠,面无表情的和她对峙着。 这看起来马上要出戏回季为霜模式啊! “刀呢?”秦鸾回头去翻道具:“有刀吗?快给我找把!” 32.救场 这明显是临时起意。 按之前季为霜和岑晨对戏的流程,她刚刚的台词应该是动员她一起奋发向上,而不是问她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季为霜讨厌有人跟她告白,别人的喜欢会破坏她所习惯的关系和距离,而让她开始被迫考虑她们的关系,就算她明明对艾辛的心意心知肚明,但只要艾辛没有明确说过喜欢,她还可以默不作声的疏远,但在现在情况下,万众瞩目下的压迫感,更加讨厌了。 季为霜在一瞬间涌起的防备、疏离、敌对等情绪把岑晨生生逼退了两步,岑晨揪着裙摆,手心被汗湿透。 季为霜良好的修养不会让她就这样撂担子,她按捺住离场的冲动,冷硬的散发着你不要靠近我的气息。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台下零碎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同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配合一下。” 熟悉的声音压低了音量在季为霜耳边小声交代,季为霜还在想着该怎么配合,台下传来整齐的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腹部有点濡湿感,贴在皮肤上有点凉,秦鸾几乎是贴着季为霜站在她身后,在她耳边急切的说:“千万别乱动!你一动可就穿帮了!” 季为霜低头看了看,她肚子上像突然长出了个刀尖,猛地一看上去好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红色血迹一样的液体大片的渗出沾到她的衣服上,难怪有点凉,但不疼啊,季为霜伸手去摸了摸刀刃,没开封不划手的材质。 季为霜理解着现在的剧情,在观众席上看起来,这不就是她女儿把她给捅了吗? 秦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舞台上的一幕,舞台剧没有特写的表现形式,所以很多情绪要靠肢体语言来表达,演员的动作传递的感情越准确越具有感染力,演继母的那个季为霜纯靠一张脸加气场打天下也是蛮辛苦的。 不过囡囡突然冲出来捅人是为什么?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也应该去捅王二丫啊? 秦似看到继母低了低头,面上似乎闪过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她那总弥漫着雾气的眸子澄澈起来,干净的能看到眼底的迷茫与受伤,秦似小小的揪心了一下,继母缓缓的回头,秦鸾顿了一下,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秦似和总多的观众一样心情是懵逼的,台上的王二丫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其实季为霜一切的情绪都是观众的脑补,她只是好奇这个道具是怎么操作的,低头看了看然后想回头问秦鸾,因为之前塑造的高深莫测的形象,她一切的行为都可以过分解读,但秦鸾突然亲上来这件事,她也是始料未及。 下巴被强硬的扳着,温热柔软的唇贴了过来,灵活的舌钻入撬开她的牙齿,有异物被推人口中,季为霜反射性闭紧牙关,竟然不小心把异物给咬破了,微甜的味道填满了口腔,像是稀释蜂蜜的口感,还来不及咽下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秦鸾笑着,她抬头看着二丫,语气咬牙切齿痴恨交缠,她说:“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帷幕不急不缓的落下,台下的观众够着脖子也只能看到继母倒在二丫姐姐怀里的身影。 一落幕季为霜就立马站直了,秦鸾拉着她回后台,回头见她抬袖擦了擦嘴角,血色抹的满下巴都是,配上她的肤色,真有分苍白凄美之感,秦鸾好心的递了瓶水给她。 秦鸾见季为霜直愣愣盯着她,干脆直接拧开沾湿纸巾给她细细擦拭,解释道:“你咬破的是血包,让你乱擦,现在弄的下巴上都是了。” 演员突然现场抽风是舞台剧不可抗的灾难。 这么救场秦鸾也虚啊,岑晨突然告白让她也懵了一下,心底立刻生出了愤怒,她也很讨厌有人跟季为霜告白,至于为什么?秦鸾自己归结为敬佩独身主义的生活方式,不想有人来打破,站在小短腿的位置来想,就是不想外面的野猫来搅扰季为霜。 季小姐的精神领域由我来守护!带着这样的想法,秦鸾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其实她只要把季为霜强行拉下线就行了,但她得有突然手刃了亲妈的理由,带着点宣誓主权的心思,她当着岑晨的面,亲了季为霜,至于血包,有那么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嗯。”季为霜点点头,接过纸巾自己来,秦鸾抬起头看见岑晨看着这边,得意的冲她扬眉,岑晨立刻撇开目光。 任黎头疼的安排谢幕,这下可好,一场宣扬女性独立自主的戏给她们两句话就掰成了家庭伦理百合大戏,圆都圆不回来,真是够震撼,够颠覆,这一定会成为她导演生涯里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就这样结束也好,反正后面的戏也快完了,任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秦鸾看季为霜一直不说话,拉拉她的衣角,惴惴不安的道歉:“对不起。”就算换了个性别,强吻的行为也是耍流氓,秦鸾自省。 季为霜想不出怎么回应才一直沉默,她应对目前情况的经验是空白的,也许可以学学肥皂剧里那样呼流氓一个巴掌。 现在补也无济于事,季为霜看进秦鸾明亮干净的眼底,自觉错了时机已经下不了手了,秦鸾的眼睛很诚实,季为霜看到了歉意,只是对突然强吻她感到抱歉吗? “对不起。”秦鸾再次道歉,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就是故意的啊,只有乖乖道歉了。 下巴被人托起了,秦鸾无辜的看着季为霜,她对季为霜时不时冒出头的抖s气场真的无法把握,比方现在,季为霜捏着她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为霜突然笑了,气氛像绷过头滑丝的弦一样松懈下来,季为霜挠了挠秦鸾的下巴,宽慰道:“没事。” 然后绕过她走向她身后,秦鸾愣了一下转身想叫住她,但一转身话音就被堵住了,其实她想问,今天可不可以去蹭个晚饭。 一个女人站在她们身后,眼神冰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是季为霜认识的人,她停下对女人说:“我先去换衣服,麻烦你等等了。” 女人拉住季为霜,拿出手帕擦拭季为霜干净的嘴角,她力气用的有些大,抓在季为霜手腕处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季为霜还是乖乖站着,任由她动作,直到她满意点头才去换衣服。 从头到尾也没看秦鸾一眼,好强势的人啊,秦鸾看着女人走开的背影想。 “又get到了一个百合名场景……嘶!” 启寺还没说完就被秦鸾一脚踩在了脚背上,疼地他嘶一声。 “没个正形。”启寺是秦鸾为数不多的可以这么指责的人了,她还有正事要搞清楚,“你认识那个人吗?” “那位女士就是殷念啊。”启寺还专门给秦鸾指过,但秦鸾完全没放在心上,“殷家现在的当家。” 殷家的背景深远,传承可以延续到建国前,至于是如何在建国后保住财富与地位的,传闻是本身家族中就有人融入共和国,然后另一部分建国前也在海外有布局,改革开放后又回来。只从平时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查到a股某家上市公司背后依然有殷家的背景。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如今当家的花边新闻,据说她自己带着个女儿,生父不详。 “季为霜和她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还有闲心来看她的舞台剧,秦鸾疑惑,“不是说殷家排外很严重吗?怎么会对一个外姓人这么友好?” 殷念都要气炸了,看个舞台剧眼睁睁看着季为霜被个小姑娘占便宜,被占了便宜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硬是要回家看猫。 这大肥猫有什么好的?!殷念气呼呼的瞪小短腿,小短腿凭着动物的本能从来不去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它躲在季为霜怀里悠闲的甩着尾巴。 33.更 相比起男人来说,季为霜更招女人,据饭头艾辛的不完全统计,每年珀莉花圃招兼职时,来的男女人数对半开,其中不少都是冲着季为霜去的。 社会赋予的女性太多定义,也恶意揣测女性之前的矛盾,漂亮女人不受女人欢迎的说法屡见不鲜,归咎其大量抢占异性资源产生嫉恨的天然动物基因作祟,其实真正的美人是男女都会喜欢的,美人不是闪着刺目的白光,而是自带柔光特效。 人的喜欢本身包括一种对自己认为美好事物的向往与守护,许多人喜欢季为霜,也不过是喜欢她身上自己所向往的状态,那种慎独为善的能力,而且喜欢她让人安心,她看起来不会被任何人所拥有,就像一处令人心醉神往的风景,可以毫无占有欲的去喜欢。 但殷念显然不这么想,她永远比旁人霸道上一分,你要是占山为王她就是山上的土地爷,再说季为霜是她一点一点看着长成现在的模样的,要不是季为霜不同意她都想以监护人自居了。 自家女儿被人当着自个的面占了便宜,想想就好不爽啊,殷念知道季为霜那句没事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已经算是袒护了?但对方一个小姑娘自己又不会拿她怎么样,虽然知道在季为霜心里自己大概早就信誉破产了,殷念看着窗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殷念刚刚看到了她放在季为霜家的那架钢琴了,琴面纤尘不染,轮脚如新,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这个发现好歹让她心情好了一点,她站在琴旁,朝季为霜勾勾手指:“过来。” 季为霜抱着小短腿走近。 殷念拍拍琴面:“来,让我听听你技艺是不是更差了。” 你永远也不能评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这就是殷念对季为霜音感的评价,季为霜无奈了:“你也知道我的水平只停留在小星星的层面。” 殷念强硬:“小星星我也要听。” 季为霜妥协坐下,把小短腿放在腿上,翻开琴盖,一首熟练流利的简单旋律在季为霜指尖下跳跃,灵动的音符月光般流泻。 殷念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一点有没有进步。” 小短腿伸出爪子扒上琴键,音律一乱季为霜就停了下来,她把小短腿按回怀里,放下琴盖,平淡的接受事实:“让你失望了,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等殷念笑完,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早烟消云散,只有看到季为霜笨拙的样子才能让她回想起当初那个努力的小姑娘,比起现在对什么都从容的季为霜,当初要可爱多了。 殷念突然说:“polly快要回来了。” 季为霜顿了顿,问:“什么时候?” 殷念说:“在她成人礼之前,具体日子还没定好。” 殷念几乎不会主动谈起polly,这也是被季为霜埋在记忆里的名字,现在突然被扒出来让她有点被牵扯到神经的头痛,好久没见到她了:“polly快成年了啊。” 殷念叹息:“是啊,已经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接连下了几天的暴雨,整个城市成了个巨大的水帘洞,初期的闷热过去后,气温一夜下降到像是入了秋。 秦鸾窝在家里,一动也不想动。 关节都好像因为潮湿的天气生了绣,动起来特别费劲,胃口也不好,没出门的几天里秦鸾都用储备粮打发着自己的胃,等到她发现自己弹尽粮绝时,已经饿的不行了。 作为一个受过科技教育的现代人,能够灵活掌握线上线下各种点外卖技能,怎么能忍受自己挨饿呢! 但秦鸾马上就发现这栋公寓不让外卖人员进入,她享受不了送货□□,还是需要下楼拿,走到门口就已经消磨掉了秦鸾所有的斗志,让外卖见鬼去!我不想离开沙发! 在饿过头了一餐后,她的胃终于发出了最后通牒,胃部一阵阵伴随着灼烧感的绞痛,让秦鸾觉得是不是胃酸已经浓到开始腐蚀她的胃袋。 在饥一顿饱一顿又饿了一顿之后,她急需一些可以垫肚子的东西,隐隐约约从隔壁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大慈大悲的季为霜啊,秦鸾撑着墙壁站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她终于下定决心去隔壁蹭饭,顺便给季为霜好好道个歉。 季为霜几乎不主动联系人秦鸾是有心理准备的,这几天她满脑子想着都是季为霜,季为霜那天和殷念走后就再也没碰见过她了。 这场雨似乎冲淡了季为霜所有的痕迹,季为霜家敲门也没人应,季为霜的出行时间和秦鸾找她的时间各种错过,让秦鸾一度绝望的产生了她们是不是缘分尽了的感觉,都恨不得住楼道里蹲守季为霜。 秦鸾一时冲动强吻了季为霜,季为霜说没事,那就是真的不在意了。这也不在意,那也不在意,连吻都可以不在意,到底有什么是可以让季为霜放在心上的? 季为霜太冷淡了,没一点人情味,秦鸾满腹牢骚,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眼里是灯红酒绿的人间烟火,而她心里是烟火散尽的人走茶凉。 她游离于人群之外,并不高高在上,但离你还是很遥远,秦鸾很想把她拉入这尘世间狠狠的打滚,想看她错愕时的表情,想看她开怀大笑,想看到她就在身边,生动又鲜活。 天气转冷,秦鸾还记得给自己加了件外套,她摇摇晃晃走到季为霜家门口,按门铃。 一定要在家啊! 不多时,门锁开合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天籁,咔一声让秦鸾跟着天气阴雨连绵的心情都跟着好转了。 心安了下来,紧张时忽视掉的剧烈的疼痛让秦鸾站不起来,她护着胃部,扶着门框,慢慢跪了下去。 季为霜一开门看到秦鸾给她行如此大礼,惊地退后了一步。 两秒后发现秦鸾不太对劲,她垂着脑袋,背部的弧度崩得像只虾球,凑近可以听到细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好像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季为霜变了脸色,她扶住秦鸾:“你先别动,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秦鸾喉头滚动,挤出来一句:“季为霜……” 秦鸾的意识比身体要清醒的早,她睁不开眼,陷在一片黑暗中,喉咙里像被塞了一把柴的湿灶炉,马上就要冒出烟来,渴,像是高烧时肌肉酸涨的感觉,手脚都抬不起来,累。 生病好难受,再也不想生病了,有人拿医用棉签润湿她干枯的唇,感觉得到缓解的秦鸾又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等秦鸾再醒过来时,眼睛很快适应了室内柔和的光线,纯白的天花板,手上还挂着吊针,熟悉的医院摆设。 季为霜坐在她床边,背对着窗,专心致志看着杂志,长睫在脸上投下一方阴影,眉目可入画,秦鸾定定的看着她,好像可以通过这幅画面看到多年后的她,也是这般恬静淡然,岁月不曾蹉跎她半分。 季为霜的眼睫颤了颤,抬眼,对她微笑:“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手脚使不上劲。”秦鸾如实汇报,嗓子还有点哑,“应该不碍事。” 季为霜说:“你发了急性胃炎,昏睡了快六个小时,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这个。”季为霜把秦鸾的手机递给她,“我没有通知你的家人。” 秦鸾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就拉着季为霜说不要告诉她家里人了,半昏迷期间还突然叫出季为霜的名字,和一个她不熟悉的名字,现在季为霜把电话给了她,全凭她自己决定。 秦鸾果断的收起手机:“这点小问题完全不用通知她们,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个没完,也不会让我在外面一个人住了。”开玩笑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啊!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放过和季为霜近水楼台的机会。 年轻就是身体的本钱,在医院呆了不过半天,秦鸾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外面已经没下雨了,天气还阴着,这完全不影响秦鸾美丽的心情。 因为秦鸾没有找来家人,季为霜主动担起了今天秦鸾住院时的照顾事项,其中包括养胃的营养粥。 没想到这样也可以尝到季为霜的手艺呢,秦鸾喜滋滋抱着碗,喝着季为霜亲手煮的粥,构想着自己出院后的蹭饭计划。 跟她同病房的还有一个喝酒喝到胃穿孔现在还没醒过来的女人,陪着她的是一个板起脸来和施霏晚有的一拼的女人,名字很特别,叫赫连归,她每次过来,都有显而易见的疲惫。 秦鸾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问过赫连归要不要来点粥,但赫连归笑笑回绝了秦鸾的粥,接受了她一颗大白兔奶糖的好意。 秦鸾吃的正欢,旁边床的病友醒了,一醒过来就差点和赫连归吵起来。 秦鸾听到那句“做我女朋友”时,吃惊的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34.更更 病床上的那位肤色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更像是常年不见太阳缺乏日照的白,她一醒就拿出比秦鸾还要好的精神劲,抬手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管就要站起来。 赫连归气极,吼出“百里齐幼你够了!”之后把她按回了床位,冷着脸叮咛她严格遵循医嘱之类的话。 季为霜站了起来,秦鸾捧着碗,左瞅瞅右瞅瞅,一脸不知所措。 赫连归气冲冲的走了,百里齐幼像被抽干了气力,她倒回床上闭上眼睛,整理心情,赫连归比九年前不知有什么改变,一旦想起这个现世的赫连归在高中时期的有可能遭遇的事,她的心就开始抽疼,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百里小姐。”有个清柔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百里齐幼睁眼,一张仙气十足的脸,眉眼弯弯,正笑对着她,百里齐幼不认识,气质这么出众的女人,但凡是她见过一面也该有印象。 “百里小姐好,我是季为霜。”女人自报家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秦鸾吃惊的都能把勺子给吞下去,她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季为霜主动和人搭讪??? “季为霜?”百里齐幼眉头纠起,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好像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过,她打量着季为霜,在心里和某个形象慢慢重叠,她恍然大悟的开口,“你是殷无的老师?” 季为霜点点头。 百里齐幼问:“你在这儿呆了多久?知道赫连现在的情况吗?” 说完又补充,“赫连就是刚刚在这儿的那个女人,她叫赫连归。” 季为霜摇摇头:“我办住院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儿了,我只知道是在你昏迷期间是赫连一直在照顾你。” 听起来季为霜和这个百里小姐还是头一次见,但双方都互有耳闻,并且是通过一个叫殷无的人联系起来的,季为霜是殷无的老师?百里齐幼又和殷家是什么关系? 秦鸾转转眼珠,插了一句:“我知道一点关于赫连归的事。” 一筹莫展沉默着的两人都看了过来,秦鸾慢条斯理地舀口粥,说:“赫连归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不过最近的一台手术出了事故,病人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说还倒霉碰上了医闹,还被停了职。” 百里齐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秦鸾还有闲情调侃她:“你应该去看看下面的盛况,赫连归可以说每次来见你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普普通通的医闹根本不可能让一个公职医生被停职,明显是有人在打压这个普外科的后起之秀。百里齐幼不知道她那南柯一梦里的情况能不能直接套用,高中时期的赫连归父母都是医生,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回不了家,好不容易全家团聚,又被急诊叫走的事经常发生,赫连归明明父母双全却硬生生过出了孤儿一样的日子。 赫连归又是怎么知道她出事的呢?百里齐幼捏着眉心:“为霜,能帮我联系一下负责我的医生吗?我有事想问问他,还有,帮我出院一起办了。” 秦鸾瞪着眼睛,面对着美味的粥却觉得索然无味了,她心里噼里啪啦的吐槽,原来第一次见面就可以直接叫为霜哦? 季为霜点点头,出去了。 医科五年本三年硕三年博,本应该是高投入高智商高学历的社会精英,本来应该是体面的职业,理应受到社会各阶层人民的尊重,但现在赫连归无法面对医院门口那一帮哭天抢地的人群,只要她现在出现在门口有人认出她来,她都觉得会被激动的逝者家属冲上来撕碎。 事实上,医院该承担的都会承担,在真正的医疗事故发生的时候,医院会第一时间捂住这件事故,因为对于医院的影响太坏,赫连归操刀的那台手术,死者患胰头癌,术后大出血,二次开腹做了多处止血,但无力回天,患者家属不依不饶,从一开始的霸占医院公共区域设灵堂发展到恶性打砸事件,她们科室主任见闹的太大,劝她这几天不要出现在医院,避避风头。 赫连归情愿逝者家属把她一纸告向法庭,病人家属眼中的医疗事故范围太广,没治好,病情进展,并发症,都算“医疗事故”,所以需要鉴定机构去甄别,但无论是医学会做的医疗事故鉴定,还是司法鉴定所做的医疗过错鉴定,都是在起诉后向法院申请的,就算她问心无愧构不成过失,但家属不肯告她,也不听第三方机构的协调,就这么耗着无非是觉得赔偿金额过低。 赫连归本来应该是个牙医的,她的父母在她选专业时还跟她说笑,她要是敢选医科就打断她的腿,造化弄人,她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从来都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中国的警察,最怕家务,死者为大你看他情绪激动你理解一下嘛,就算你看着自己的同事被谩骂,被厮打,每天把一颗碎成几瓣的玻璃心躲在角落里肚子粘起来,每天做一些患者和家属的情绪垃圾桶,也时刻在告诉安慰自己,要理智,要细心,也无法阻止那些平白无故将气撒到医护身上的人。 就算她有一颗百炼成钢的心,也会因为患者家属的虚伪感到寒心,到底谁才是漠视生命的人? 赫连归从手术室走出来的那一刻,家属跟打开了开关一样,开始闹,把她从手术室门口一路拽到了医院大门口,同事拦都拦不住,一路上的投过来的目光有担忧的,有质疑的,有单纯看热闹的,游街示众也不过如此了,后来又来了不少人,场面混乱不堪,保安和警察都赶来了,她赶紧被护送撤离。 是药三分毒,但感冒都可以撑一个星期靠身体机能自愈的赫连归,现在不得不靠安眠药入睡,她一直断断续续的做着梦,梦到高中时候的事,梦到那个她怨恨了多年的人,结果却一不小心自己救了她啊,还动用人脉给她在自己医院安排了床位,百里那个家伙一醒过来就说些胡话,什么九年什么女朋友?要不要明天带她去神经科检查一下呢? 上午十一点,赫连归低着头绕过不少人静坐的正门,去到百里齐幼病房。 雨后的晴天气温猛的回升,但百里齐幼衣服全是长衣长裤,赫连归推门进去看到百里齐幼正和隔壁床的女孩对着ipad人人对战模式下五子棋,仙人一样的看护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削着苹果,切成小块放入果盘,两个人都神采飞扬,精神面貌比她还要好,完全不像胃穿了个洞的人。 那个女孩最先注意到赫连归,抬起手来笑容满面的跟她打招呼:“赫连医生早啊。” 赫连归仓促的挂出笑容:“早。” 百里齐幼没有昨天激动的样子,她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如水,赫连归被笼罩在这种目光下,手足无措起来,百里齐幼走过来牵着她坐下,柔声说:“昨天走的急,都没好好看看你。” 赫连归一愣,百里齐幼这和她熟的像上辈子就认识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她们这还是第二次正式见面? 百里齐幼捧起了赫连归的脸,带着温柔笑意目光细细打量着她,“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会心疼的。” 你是被人下降头了吗?赫连归拿很奇怪的眼神看回去,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过是过了九年,岁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以前不是高冷的跟什么似的吗?以前不是从来不会管她的死活吗? 这一大中午的,太阳都没你们瓦数那么闪,人家浓情蜜意着呢,秦鸾只能转头去看季为霜,她淡定的削着苹果,见秦鸾看她,切出一小块果肉递到秦鸾唇边,因为以前是家庭教师,所以对照顾人起来得心应手吗?秦鸾受宠若惊,咬下苹果,含糊道谢。 她还和季为霜待在这里的原因是百里齐幼要等赫连归过来,她们离院手续都办妥了,人也到齐了,要不要一起去涮个火锅? 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开心的喊着小齐幼然后扑了过来。 百里齐幼迅速转身接过来人,有点不解,妈妈现在不是应该和她的男友满世界飞的寻找失落的龙珠吗?怎么会来这儿? 百里伊揪着百里齐幼的脸,略带威胁的语气还是掩盖不了她的开心,“嗯~怎么?看到妈妈不开心吗?” 百里齐幼公式笑:“开心啊,当然开心。” 季为霜把水果刀擦拭干净收好,站起来对着百里伊笑着问好,“中午好,夫人。” 百里伊惊喜的欢呼了一声,放下百里齐幼扑过去一把搂住了季为霜:“小霜霜也在这里啊~” 季为霜礼貌的回抱百里伊,看得秦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更像是百里齐幼姐姐的女人是她妈?还有她妈叫季为霜什么?小霜霜??? 太好了,真热闹啊,秦鸾面无表情的啃苹果,干脆一起去涮个火锅? 秦鸾庆幸着她不是一个人,赫连归表情更加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搞不懂了。 35.更更更 “啊,这个女孩是?”让人感觉相当舒服的嗓音,秦鸾和百里伊对视,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好美啊,刚刚百里伊跳来跳去秦鸾压根没法看到她的脸,等到她安静下来,带着几分好奇的脸近在眼前时,让人心甘情愿奉上全世界博只为她一笑。 当她一把熊抱住自己,咯咯直笑时,秦鸾心里只剩下了好可爱好可爱,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童心未泯的妈妈。 同样喜欢拥抱的两人一见如故,就像树袋熊遇上树干一样粘着对方不撒手了。 余下的三人:“……” “要不我们先出门找个地方坐?”赫连归提议,“医院床位紧张……” 吵吵闹闹的声音从走道传来,“诶这位先生不要在室内大声喧哗!不要乱闯病人房间!” 房门被粗鲁的推开,一个t恤上用红字写着还我爱妻几个鲜红的大字,男人红着眼睛,看见赫连归时像一头发疯牛一样冲了过来,嘴里夹着污言秽语骂着王八羔子黑心医生,室内的人都知道,这是冲着赫连归来了。 赫连归垂下了头,看着床脚发呆,脑海里有闪现了患者失去意识时还在念叨的话语:“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也不想你死,赫连归在心里跟她对话,手术风险太高,但你夫家怎么劝都没用,一定要送你一程。 但赫连归没想到她们医院五大三粗的保镖都拦不住的家属竟然被百里齐幼一脚踹到小腹,厥着跪在她面前,疼得哼哼再也骂不出一句话。 医院的保安只敢阻拦,并不敢真的跟家属们动手,一旦动手了,饭碗就得丢,别人才不会管保安们被打的有多重,一旦动起手来,是不是医院的错都改医院背锅了,有些时候上去拦更是起个人肉沙包消气的作用。 百里齐幼很镇定,她冷笑一声:“嘴还真脏啊,谁给你胆子对着几位女士这么说话的嗯?” 这语气,这句式,简直是林德尔的翻版啊!秦鸾惊喜的看着百里齐幼,百里伊搂着她的脖子,笑眯眯看戏。 百里齐幼拎起男人的衣领:“你骂别人是黑心医生,我看你才是无良患者,还你爱妻,你要是真爱你妻子你还在这里要死要活的讹医生?你爱个大头鬼咧,你带着一大帮子家属一起丢人现眼,还你老婆死了,你死掉的爹没教过你做人的道德吗?医生给你说的明明白白了手术风险高,你签了字把老婆送上手术台,出了事又堵着医生鬼哭狼嚎,存心想老婆死了好找医生讹钱啊?医生给你道歉也是因为你那倒霉鬼老婆,搞清楚了不要恬不知耻的给自己长脸。要点脸你,废物了一辈子现在把气撒到医生身上?我告诉你你这叫什么?你这叫社会毒瘤,年轻时吃老婆本,老了还拖累子孙,活着是人渣污染空气,死了是祸害浪费土地。垃圾!” 男人敢动一下百里齐幼就给他一巴掌,直扇到他痛哭流涕连连求饶,一气呵成打完收工,百里齐幼站起来拍拍手,牵起吓呆的赫连归,对百里伊说:“妈妈,我带着赫连先走一步了。” 百里伊笑眯眯点头。 赫连归被百里齐幼拉着出医院,到了林荫道上才慢了下来,赫连归呆呆的说:“不能随便打人的……”她算是知道了高中时的那群混混怎么那么崇拜百里齐幼了。 “那是打人吗?”百里齐幼笑道,“那是爱的教育。” 百里齐幼拉拉赫连归的手:“不要紧,我下手有分寸的。”扇几个巴掌是连居委会都不愿协调的事,没麻烦可找。 医院里很多人被打了都不敢还手,正是因为有分寸——这里不能打,会死人的!那里不能打,会死人的!感觉随便打一个巴掌都能把人打的翼点骨折,动脉破裂,感觉随便打一拳都能把人打的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感觉随便踹一脚就会下肢骨折,肺栓塞然后对方go die,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敢还手? 赫连归摇头,“有分寸也不行。” “嗯,那我不再和人动手了。” 这么好说话?赫连归惊讶的看向百里齐幼,对方还是那温柔的目光,赫连归心里一动,觉得似曾相识。 不对,她比启寺要犀利多了…… “哇哦~”秦鸾忍不住感叹,“阿伊你家女儿好酷啊。” 百里伊让秦鸾喊阿姨,她自作主张的喊成了阿伊,百里伊笑眯眯:“是啊,小齐幼从小就这么酷。” 百里伊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季为霜:“为霜,你之前没认出小齐幼?” 季为霜摇摇头:“毕竟您之前说过齐幼长得像吴彦祖。” 百里伊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和秦鸾乐成一团,秦鸾拍拍百里伊故作老成的说:“我们为霜啊,就是这么耿直。” 和百里伊分别后,秦鸾和季为霜步行回家,秦鸾提着医院开的一堆胃药,轻快地和季为霜并排同行,念念不忘道:“阿伊好可爱啊。” “没有不为她着迷的人。” “这个评价好高啊。” “陈述事实罢了,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宠着她。” 秦鸾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句——所有迷人的人都是被宠爱着的,这是她们吸引力的来源。 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玛丽苏啊! 夏天步行好热啊,季为霜为什么不会开车就算了,为什么还不喜欢坐车,难道她严重晕车吗?秦鸾看着季为霜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秦鸾想着就问道:“季为霜你为什么不去考个驾照?” “我有驾照。”季为霜说,“只是不会开车。” 秦鸾:“……”季为霜你这样光明正大不怕被举报吗? 秦鸾继续问:“那你想学车吗?” 季为霜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要是会开车的话能省很多麻烦,她也就不用看着秦鸾昏迷却干等救护车了。 秦鸾眼睛一亮:“我教你啊!” “我只要偶尔能蹭个饭就行了。”据说很多喜欢做饭的人都痛恨洗碗,秦鸾信誓旦旦,“我还能承包洗碗。” 36.诱导 秦似这最近经常辗转难眠,就算睡了也是半梦半醒的感觉,早上睁眼的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睡着了没,几天下来,成功的把自己折腾落枕了。 秦似自己热敷了一下没什么效果,于是约了秦鸾一起去专业按摩师那儿按摩。 秦鸾全身的痒痒肉,不太喜欢有人碰,特别是肋骨和后腰处,一碰就软,所以她只是洗澡换衣后就坐在一旁玩手机,秦似躺在按摩床上,温柔的技师在和她交流睡眠习惯的话题。 秦鸾玩着游戏,突然听到秦似轻微的痛吟声,然后女技师温柔的说:“会有点疼,您可以叫出来没关系。” 秦鸾手一滑,直接冲到了怪物堆里,团灭。 秦鸾默默放下手机,秦似落枕后筋都绷着,稍微用一点力按上去就会抽疼,就算技师力道把握的极佳,她也会忍不住溢出一两声来,初期的酸胀疼痛感过去,脖间后背微微发起热来,秦似放松下来,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似姐这几声好撩人啊!听的秦鸾食指大动,秦鸾对技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挥挥手让她退开,自己上手。 技师垂着手站在一旁,秦鸾朝她眨眨眼,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技师微微颔首,无声的走开了。 秦似被摸到她肋骨的手一下子给惊醒了,不是力度恰当的指压或推掌,而是带着凉意的指尖若有若无的轻触,打着转往她腰间划,在脊椎尾带起一阵酥麻往脑门上窜,总之,绝对不是什么规矩的手法! “嗯……”无意识溢出的声音让秦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身上的人见她的反应,更起劲了,整个身子都快趴到她背上了,呼吸打在她耳背上,手掌贴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让她胃里翻腾起来。 秦似惊怒,一肘打开身上的人,怒喝:“你干什么?!” 秦鸾笑呵呵拦下秦似的肘击,说:“别激动嘛姐~” “怎么是你?”秦似皱眉,她推开秦鸾,披好衣服,刚涌起的不适感消散了一些。 秦鸾盘腿坐到床尾,笑得特别贼:“我听似姐刚刚叫的太诱人了,就也来试了试。” 秦似语塞:“你……” “怎么样?”秦鸾凑到秦似面前问,“有感觉吗?舒服吗?” “舒服才怪。”秦似僵着,不自在的扭扭脖子。 “没感觉吗?”秦鸾似乎苦恼的思索了一下,“怎么会呢?” “有感觉才奇怪。”秦似皱眉,“谁会对一个乳臭未干还没发育的小鬼有感觉。” “你说我什么?!”秦鸾像被戳到了痛处,饿虎扑食一样把秦似按在了床上,钳住她的双手,“我还没发育?你看看我哪儿还没发育呢?我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臀有臀我哪儿没发育呢?” 秦似试着动了动手腕,但秦鸾摁的死紧,气急败坏的瞪着她,硬要讨个说法的样子,秦似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我怎么看你都是个小孩子,所以体会不到你身为女人的魅力,至于别人怎么看我就不知道了。” “我身上的肉就不是肉了吗?”雨非姐说对她只有母爱,亲姐姐也说看她像个小孩子,秦鸾不甘的捍卫自己的魅力。 秦似沉吟了一下开口:“大概和看腊肠是一样的感觉?” 好啊你竟然说看一个女孩子像看一条腊肠!这像一个审美正常的人说出来的话吗?!秦鸾咬牙切齿:“秦似我告诉你你将永远失去德国骨科的机会!” 秦似无所谓:“我不需要什么骨科,快放开我。” 秦鸾转转眼珠,有了主意,她松开秦似,状似不经意问道:“如果是雨非姐呢?” 秦似一愣,秦鸾一直瞄着她,心想着哎呀脸红了,有戏啊! 赶紧趁热打铁:“要是是雨非姐你会有感觉吗?” 秦似别开脸:“没试过,这个假设不成立。” “试一下就知道了嘛~”秦鸾语气荡漾,活像个要诱拐姑娘老鸨,突然她反应过来:“卧槽你们还没试过?!” 一惊一乍反而把秦似吓了一跳:“试什么?” “我给你的书都白看了啊?”秦鸾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要学习所以留了一本呢。” “什、什么学习?” “漫画啊。”秦鸾说,“雨非姐都还我了,不过差了一本,我以为你喜欢。” 秦似想起漫画里火爆的画面,脸上刚降下去的血色又有回升的势头,秦鸾还在她耳边诱导要是是雨非,是雨非的话…… “要是是雨非姐的话,想不想跟她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想不想中出她?想不想让她怀孕?想不想想不想嗯?” 秦似不擅长聊任何关于情趣的事,特别是一代入施霏晚她脑子里就容易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些甚至影响到了她的作息,导致她睡落了枕。 秦鸾的假设让她烦躁,不知道为什么秦鸾能把这种话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还她想不想让雨非怀孕?就算她想也得她能啊!她几乎是恼羞成怒的抄起枕头砸到了秦鸾脸上,直接把她砸的落到了地上。 “诶——疼!” 怎么可以拿枕头砸女孩子的脸呢?!你这个直男!秦鸾爬起来就想掐回去,但秦似已经下床,风风火火拉开门,走了。 试试试试个毛线球啊试!秦似一路带着愠怒,换衣服,连秦鸾都没等,开着车就到了施霏晚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秦似下车碰的甩上车门,焦躁的走到门口又拐了回来,她茫然了,现在冲过来又能做什么? 秦似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纠结过,既然施霏晚和她互为对方女友,她自然不会端着以前的架子,而她有了觉悟施霏晚却还没转变过她的态度,虽然还是对她一样的包容宠溺,但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不像是谈恋爱的感觉,虽然之前也都没有过恋爱的感觉,但也没有这样焦灼过啊,为什么呢?秦似死活想不通。 秦似没意识到她现在正处于心里满满都是施霏晚的状态,一个人待在车里光想着她都可以度过去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直到施霏晚从公司走出来,橙色的余晖被大楼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投射到地上,施霏晚穿过光影,走向她。 那一瞬间好像人群,大楼,街道,都是灰色的,没有声音,只有她是彩色的,秦似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秦似看着夕阳在施霏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出好看的阴影,施霏晚轻度近视,走近了才看到秦似的车,她的脸上扬起笑意,柔和了深邃的线条,她加快了步伐,秦似下车迎接她。 施霏晚上上下下打量秦似:“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等很久了吗?” 秦似摇摇头:“也没有很久,要不要一起走走?” 沿着护城河散步,近水的风没有夏季空气的燥热,秦似看着闲庭信步的施霏晚,风吹起她的额发,想起高中的时候施霏晚带过一段时间的眼镜,有一股俊秀的书卷气,但被她抱怨镜片会闪到她之后就再也没带过了。 其实秦似只是不喜欢镜片上的膜色会挡住施霏晚本身的眼睛,施霏晚长得很年轻,看脸会以为还是个大学生,剪了刘海后可以混进高中,但看她眼睛会知道她是个大人,沉稳而内敛的大人。 秦似伸手拉住施霏晚,施霏晚回头,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秦似,“嗯?” 秦似抬手,指尖描过施霏晚的眉眼,目光顺着指尖细细的回忆一点一滴:“你好像一点也没变。” 施霏晚嗯一声:“你也没变啊。” “但你觉得我们这样,是恋爱吗?” 37.表露 “那你觉得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施霏晚的神情太过镇定,她嘴角噙着弧度细微的笑意,眼里倒映着自己无措的模样,秦似恍然,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小时候是个束手束脚不善言辞腼腆的女孩了,这些年来她们的位置好像对了调,那个事事需要她保护的小孩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反而回过头来照顾她了,不知为什么,秦似对这个认知有点难过。 施霏晚看秦似一点点消沉下去,赶紧出声宽慰:“想不出来没关系,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秦似摇摇头,把不知名的悲伤晃走,她拉住施霏晚的手嘟哝:“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才问你的啊。” 施霏晚哭笑不得:“难道你那么多的恋爱经历就一点参考都没有?” 还真的一点都不具备参考性,秦似想起秦鸾不止一次的吐槽她流于表面只有名义的恋爱,但交往是她唯一和外人保持长期稳定关系的手段了,她身边的女性总是莫名其妙就和她疏远了,而她身边的男性总是想变成她男友。 “说喜欢我的人是不少。”秦似无所谓道,“但不见谁真心过。” 所以你也从来不付出真心吗?这性格真是太糟糕了啊。 “我喜欢你。”施霏晚说,“真心的。” 人都是将心比心的,看不到真心的人往往也得不到真心。但秦似太幸运了,在她们还没有人懂守护的意义时,就有那么个人会随时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施霏晚没有后悔,她的目光温柔坚定,就算秦似轻易让她打破了自己的底线,揭开了她那点严防死守的尊严,就算只要秦似表露出一点抗拒,她就将面临支离破碎的痛苦。 但她更在意秦似,秦似的失落会把她拖入一种深刻、无奈而又痛彻的自省中,让她在自我否定中苦苦挣扎,无法自拔。施霏晚所做的,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在秦似需要的时候,站到她面前告诉她,她被人爱着,那就足够了。 秦似眨眨眼,起先有一点惊讶的样子,而后她笑出了声,看起来有些不以为然,她玩笑一般的开口:“那你能够证明吗?” 如何去证明你的真心?要是被剜一刀能够证明她的真心,那她就能够忍受千刀万剐。施霏晚捧起秦似的脸叹息,秦似恐慌起来,她在施霏晚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哀伤,她想挣扎,但像在潮湿墙角生出来的涩意湿蔓延了全身的关节,把她定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要是你有看过我一眼,你就会知道我所说的一点也不假了。”施霏晚在秦似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开她,干净利落的转身,走掉了。 秦似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与此同时,秦鸾在季为霜家一边逗小短腿,一边抱怨着她那无情的姐姐把她一个人丢在了会馆。 还有件事秦鸾无法释怀,她抬起头问季为霜:“季为霜,难道我像条腊肠吗?” “腊肠?”季为霜首先想到的是一种腿短身长几乎近地面奔跑的犬类,她摇摇头,“不像。” 而秦鸾所言的是种高血脂人群忌食的风干类肉制品,于是她们的思维发散愈发的风马牛不相及,秦鸾呶呶不休:“就是嘛,我怎么可能像条腊肠,腊肠能有马甲线么真是的。” 季为霜还在想着腊肠和马甲线有什么关系,秦鸾又抬头去看季为霜时,她就是一副看着自己出神的样子。 秦鸾站起来叉腰挑眉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不可一世的圆规,她气哼哼:“你不信吗?” 季为霜笑着,没答话。 秦鸾自发主动的撩起衣服:“不信你看哼!” 看看就好了,你别上手摸啊!秦鸾没料到季为霜是个一言不发的行动派,她指腹贴着秦鸾腰腹浅浅的线条一路轻轻划到了小腹处。 秦鸾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季为霜伸手扶着秦鸾,满脸不明所以,也许还参了点担忧。 季为霜问:“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吗?” 秦鸾抓着季为霜的衣服,摇摇头,闷声不啃的缓着劲,太丢人了!只是被摸了一下脑子里就炸了,像一下子吃了十人份的跳跳糖一样,现在耳膜里好像还有噼里啪啦爆裂的声音。 季为霜没有多想,她不是没看过马甲线,但上手摸还是第一次,和摸小短腿时是差不多的心情,但没想到秦鸾这么敏感,一摸就软。 秦鸾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但窝在季为霜怀里不想出来了,难怪小短腿喜欢往季为霜怀里钻,她家空调温度开的低,贴在她身上暖和啊! 秦鸾定了定神,搂过小短腿,贴着季为霜坐到她身边,岔开话题:“对了,最近学车学的怎么样了?” 季为霜伸手就可以摸到小短腿,所以对这个座位没什么意见,在她心里有个逐渐成型的公式—— 可爱+粘人+掉毛+玻璃肠胃+犬属性猫科=小短腿 可爱+粘人+不掉毛+玻璃肠胃+犬属性猫科=秦鸾 给一只猫最好的玩具就是另一只猫,小短腿看起来也已经把秦鸾当玩伴了,季为霜也乐意小短腿有个玩伴,于是对秦鸾也爱护有加了。 季为霜想了想那个似乎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样教练的评价,诚实道:“教练说我适合开飞机。” “哈?”那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秦鸾想着说道,“那找机会去试试车。” 季为霜点头:“有推荐的车型吗?” “先试试我的车啊。”秦鸾说,“随便试,咱不拍撞。” 当初秦鸾买车是她们一家商议的结果,因为担心秦鸾冲动拿车当凶器使,所以以安全为第一要素考虑。 秦鸾提议:“那买德系车呗,德车安全,梁粗,撞墙吃亏,但撞日系车还是杠杠地。” 孔曼苏当场一巴掌拍秦鸾额头上,“不撞最好,我的傻闺女。” 最后选了品牌定位就是安全的沃尔沃,最重要的是看上了它会在发生碰撞前施加全力刹车的行人安全系统,而大伙一致认为这个系统很适合秦鸾。 秦鸾把车钥匙给季为霜时没有一点犹豫,她更高兴季为霜接受了她的好意,不用惦记着亏欠偿还,这让她连着几天的心情都是阳光明媚的。 直到周末回家聚餐时,察觉到施霏晚和秦似之间不对劲的氛围才收敛一点。 晚饭过后,秦鸾把秦佑推给父母,拉着施霏晚溜到了花园里,打算刺探一下消息。 “雨非姐,你和似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吗?”秦鸾开门见山,她怎么感觉秦似和施霏晚之间怪怪的,秦似不像平时那样霸道的和她们争吉祥物了,反而和吉祥物还有种相敬如宾的距离感。 “没什么。”施霏晚拉着秦鸾走动避免蚊虫叮咬,她一如既往的沉着,“不用担心。” 往往这种说辞才是让人更担心的。秦鸾拉住施霏晚,拿着顺手带出来的花露水喷雾给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来来回回喷上三四遍,直到施霏晚忍不住抽回手推她:“你是要给我洗澡吗?” 虽然花露水的香味还挺好闻但也不能这么喷啊,这下几天都散不掉了,施霏晚啼笑皆非的看着沉着一张脸的秦鸾,捏捏她的耳朵道:“就算我和秦似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真的?”秦鸾问,“你不会走?” “比真金还真。”施霏晚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秦鸾疑惑了,既然雨非姐一直有这个决心:“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似姐敞开心扉呢?” “囡囡你就没想过你父母吗?”施霏晚笑,“他们待我和亲女儿一样,如果这件事可能伤害到她们,我也不会做。” 秦鸾嗯了一声,沉默着牵过施霏晚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远。 施霏晚回头看了一眼,秦似还站在阳台上,从她身后打来的光线让施霏晚只能看到黑色的剪影,看不清她淹没在黑暗下的表情。 38.拆柜门 “千萱,帮我这个忙,拜托啦~” “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并不看好这么做后的结果。” “嗯,我想赌一把。” “我帮你,顺便提一句,我还有个业务叫创伤后的心理疏导。” “不好意思啊我一点也不想给你增加业务量。” 许千萱轻笑一声:“我也乐得轻松,祝你好运。” 秦鸾挂了电话,反反复复想着许千萱刚刚的话: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无论你以何种方式,何种态度来考验人性都极为愚蠢,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来测试你父母对于你的爱,就等着目睹两败俱伤的结局。 秦鸾还是愿意去赌一把,她家的亲子关系健康良好,而亲子关系好有个大前提:父母自己过得开心,这样父母就不会用孩子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这样的家庭,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而不是无边界的共生关系。基于了解的自信,她信她的的父母不会让她失望。 周日晚八点,施霏晚在陪着秦家父母在客厅看电视,孔曼苏和秦天都对电视有着执着的感情,更准确的说他们是喜欢看节目间有广告的空闲,可以用于交流和吐槽。 在孔曼苏无数次吐槽电视里又在广告里插播电视剧时,秦鸾在孔曼苏身边坐下。 孔曼苏拿眼角斜她:“囡囡今天有时间陪我们啦?” 孔曼苏对秦家姐弟不愿意陪自己看电视直播颇有怨言,比来比去都不及施霏晚这个干女儿贴心。 “爸,妈,我有事要跟你们说。”秦鸾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打诨过去了事,她很严肃,面色甚至称得上凝重。 孔曼苏和秦天见秦鸾这样也跟着严肃起来,他们支起了耳朵,正襟危坐的看着秦鸾:“怎么了?又闯什么祸了吗?” 秦鸾喃喃:“是啊,闯大祸了。” 施霏晚狐疑地看着秦鸾,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也没出门能闯出什么祸来? 孔曼苏以多年来的经验迅速判断秦鸾的话语,她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有点紧张,人没事就好,孔曼苏松下一口气,柔声问:“那对方怎么样?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秦鸾缓缓摇头,深吸一口气看着孔曼苏:“妈,我喜欢女人。” 孔曼苏眨巴眨巴眼,有点卡壳:“喜欢女人……是哪个意思?” 秦鸾冷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施霏晚一脸震惊的看着秦鸾,突然紧张到呼吸困难,心跳快到像要冲破胸膛。 孔曼苏还在晃神,秦天怕怕她的手看着秦鸾严厉的说:“你是不是又在胡闹?” “我没有。”秦鸾说,“我真的喜欢上一个和我相同性别的人了,是想和她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孔曼苏嗓音有些颤抖,听的秦鸾心里一抽一抽的,有点疼,孔曼苏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秦鸾咬咬牙:“我知道!” “我也知道对你们来说有点突然,但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我也想过这是不是不正常,也花了很多时间来寻找自己,后来我发现,我还是那个我,我一直在寻找的部分只是一直被我自己忽视否定着,性取向不是可以选择的,我不断学着接纳自己,认可自己,我知道一直瞒下去只会让我日日煎熬,现在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你们展示真实的我,也许你们现在无法还接受,但我希望你们能尝试着去了解。” 孔曼苏慢慢平静下来,她态度模糊:“太突然了,给我们一点时间消化。” 秦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施霏晚一把拦了下来,她微微摇头:“让爸妈好好想想,别把她们逼太紧了。” 秦鸾点点头,向父母道别后顺从的被施霏晚拉走了。 施霏晚匆匆把秦鸾带到自己房间,刚带上门狠狠瞪着她质问:“你刚刚到底在做些什么?!” “怎么?”不在父母跟前秦鸾一点也不见刚刚正经的态度,“就允许你喜欢女人,我就不行吗?” “你这也、也!”施霏晚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好像突然出柜的是她一样,焦灼煎熬就像等着判决结果的囚徒,更气人的是秦鸾这幅态度,像什么话啊?! “不要着急。”秦鸾安慰地抱抱施霏晚,抚着她的背顺毛道,“你也清楚我们爸妈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会想通的,甚至不会让我们等很久。” “太胡闹了……”施霏晚感受到秦鸾的安抚,缓缓抬起手臂回抱她,哽咽的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真心话,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不是因为我无法理解你,而是我更加明白这条路上会有多大的伤害,我害怕的是你会在异样的眼光中走完一生,我害怕你感情坎坷不顺,我害怕你老无所依,我甚至会痛恨我为什么不能帮助你让社会接纳你,要让你和伴侣面对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同性恋有错吗?没有,但同性恋是原罪,罪名是“区别于大多数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秦鸾都想叫施霏晚一句施妈了,她所害怕的,也是她要面对的。她拍着施霏晚的背,像小时候无数次施霏晚曾经哄她的那样,“乐观一点嘛,你不要总是想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偶尔也可以试着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争取一下啊,如果我和你一样坚强,那我也不会畏惧那些流言蜚语,你是想我幸福对?我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啊,无论走上哪条路,只要能让你幸福,我都会支持你。” 当你从被保护的位置站到保护者的位置上时,心中有了守护时,你也会更加坚强。理解是需要实力支撑的一件事,秦鸾无比庆幸自己父母并没有把孩子作为精神支柱,简单粗暴地把父母的寄托扼杀掉是极其残忍的。 秦家一直是放养式的教育方式,对孩子最大的期待就是不要长歪了,勇敢且善良是秦家两口子对自己孩子最基本的要求,好的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几个孩子都挺争气,就算是容易歪的秦鸾,也一直以施霏晚为榜样成长。 而对于秦鸾的突然出柜,孔曼苏和秦天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对她们感情方面太过放任的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知情的四个人都早早起床了,秦鸾和施霏晚醒的要早一些,看着父母从楼上走下,心照不宣的起身。 孔曼苏淡定的和她们道过早安,往厨房走去,秦鸾心里咯噔一下,她什么过激反应都不怕,就怕自己父母这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 施霏晚跟着进了厨房,剩下秦鸾面对着秦天,秦天就算在自家孩子面前也是根本不在意一家之主的威严,妻奴的帽子摘都摘不掉了,他宽厚的笑着,拍了拍秦鸾的肩膀:“我和曼苏昨天想了一夜,我们觉得你没有问题,我们也不会逼你,去做你喜欢的事,不要让自己后悔,你在努力,我们也会努力的。” 秦鸾看着秦天满眼的血丝,精神头却依旧不减的模样,头一次生出来想哭的冲动,她一把抱住秦天,夸张的干嚎:“哇呜老爸我爱死你们了!” 施霏晚听着秦鸾的动静,打从心底笑开了,她拿出秦鸾昨天给她的邀请函递给孔曼苏:“秦妈妈,这是近期会在b市办的有关lgbt的讲座邀请函,囡囡希望你们能抽空去了解一下。” “那丫头是早就准备好了。”对自家女儿孔曼苏不可谓不心知肚明,“我们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昨天我和老秦查了一晚上资料,有些孩子确实是太苦了,我们也是不希望囡囡变成那样。” “不会的。”施霏晚笑的温柔,“她比很多人都要坚强。” 秦似和秦佑下楼后看到底下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很是摸不着头脑,直到等孔曼苏秦天出门后秦佑好奇的问秦鸾:“发生什么事了啊?爸妈今天怎么笑得跟开了光一样啊?” “去,有这么说自己爸妈的吗?”秦鸾敲敲秦佑,好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出柜了,爸妈对我表示了支持。” “噗!”秦佑震惊,“出柜?!” 连秦似都满脸惊讶的看了过来:“怎么连你也?” “这种可以把择偶范围一下子扩大三十个亿的做法才符合我的风格嘛。”秦鸾开着玩笑,她当然知道自己父母是为了不给她压力才对她竭力表现包容和温柔,等她们真正接纳时,估计又会嫌弃她男朋友没有一个,女朋友也不见她带一个回来了。 “对了。”秦鸾拿手肘捅了捅秦佑,“你的三个姐姐都喜欢女人了,你可一定要喜欢女人啊。” “什么?三个姐姐都??”秦佑凌乱了。 “也许不是全部。”秦鸾看着秦似,挑挑眉道,“但人嘛,总得搞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才行。” 39.交流会 整个会场是一个非常开放的空间,整洁干净,多绿色植物,多窗,光线充足,温度舒爽。 感觉像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心理诊所,秦鸾上上下下逛完一番蹦到许千萱身边,等着她跟志愿者结束谈话。 志愿者走后,秦鸾一拍许千萱:“嘿,这地方真棒,还有,你上哪儿找来的这一批志愿者?” 许千萱摊手:“场地要感谢施总的大力赞助,至于这些志愿者不是我找的,大概是今天的讲师号召来的。” “咦?今天的讲师不是你吗?”秦鸾疑惑,许千萱对心理疏导可有一套,她擅长收集碎片式的感想,并准确延伸出对方没说出来的部分,能让任何人在短时间内产生“终于有人懂我了”的感觉,堪称万金油一般的心理医师。 “我更拿手一对一咨询,今天的讲师比我要适合。”这是许千萱真心实意的想法,当那个人找到自己后竟然陆续有志愿者申请加入,许千萱就对她的感染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她绝对能够胜任。 那是谁呢?秦鸾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了。 但当秦鸾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一群人时,那发酵中的好奇心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许千萱只看到秦鸾一阵小旋风般冲了出去,扑抱住了一个女人,喜不自禁地说:“季为霜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观摩一下。”季为霜没有第一时间闪避,等秦鸾高兴的差不多了之后,她拍了拍秦鸾的背,意示她放手。 “啊,齐幼也来了。”秦鸾放开季为霜后,才发现百里齐幼正笑意满满的看着她们,感觉真是惊喜连连。 百里齐幼友好的跟秦鸾打招呼,殷念站在她身边,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意思,秦鸾规规矩矩的跟她问好:“殷董好。” 着一群人怎么聚在一起了?秦鸾向百里齐幼身后看了看,问道:“赫连医生没有一起来吗?” 提起赫连归百里齐幼也有诸多心塞,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笑道:“她不肯跟我一起过来。” 明眼人都看的到百里齐幼笑容里的牵强,赫连归的拒绝似乎让她有点沮丧,秦鸾眨眨眼,果断转移话题:“嗯……我刚刚就想问了,齐幼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你穿这么多不嫌热啊?”赫连归皱着眉头问。 百里齐幼在两天曾邀请过赫连归去听讲座,但赫连归一见她坐在阴凉的地方还长袖长裤包裹的严严实实,阴森森活像大白天出来觅食的吸血鬼,不知为什么就从心底生出一股烦躁来,她扯了扯衣领,开口就是那没好气的语气。 “我紫外线过敏,夏天也只能穿成这样。”百里齐幼看了看赫连归衬衣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线条,移开眼温和地回。 百里齐幼初中毕业以前都完全没有紫外线过敏的症状,高中时开始过敏但症状轻微,到了大学后开始爆发,光照十多分钟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会发红,继而水肿,她还计划着重来一次一定注意一下,现在看来,该来的怎么还是都躲不掉。 百里齐幼多年没晒过太阳,在室内还好,在敞亮的大厅里看起来肤色就是惨白惨白的,好在气色不错,很容易就把她和一群病入膏肓的患者区分开来,赫连归考虑就这么让她等着也不太合适,于是把她带到了办公室。 紫外线过敏多半的体质问题,很难根治,百里齐幼肯定也不想在大热天裹着这样,赫连归暗怪自己莽撞,第一时间道歉:“抱歉我……” “不知者不怪。”百里齐幼打断她,看着她时不时拿过手边的东西扇扇风,问道:“你很热吗?” 赫连归扇风的手顿住了,她把医院的宣传单放下,镇定道:“还好。” 百里齐幼放好伞,靠近赫连归,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赫连归一僵,抓着座椅扶手一动不动。 “还好?”百里齐幼手滑到赫连归锁骨处,慢慢挑开她的衣领,“但你都出汗了。” “干什么呢你?!”赫连归愣了一下,猛地推开百里齐幼,刷刷后退,警惕的瞪着她。 “只是想看一下而已。”百里齐幼无辜道。 “想看就可以看的吗?!”赫连归怒,“那我也想看你的你给看吗?” “给啊。”百里齐幼直起身,微张双臂的样子可以无缝剪贴进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海报里,她笑容意味深长,“你想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赫连归控制住快要崩掉的面部表情,竭力保持冷静,她扭头机械道,“没想到你不仅是个暴力分子还是个暴露狂。” 这话一出百里齐幼好像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她觉得自己不但没有洗掉暴力狂的标签,反而被扣了个更加糟糕的帽子,真是何其冤屈啊! 百里齐幼如今二十五,已经好多年没亲自动过手了,哪知梦回了次高中一醒过来就看到有人在欺负赫连归,少年时期带回来的点气盛一时没刹住,当着赫连归的面把她的患者家属抽到痛哭流涕,这下她高中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就在赫连归心里留下了暴力狂的印象,百里齐幼真是心里苦。 “赫连归!”百里齐幼一把拉过赫连归的椅子,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她整个人圈住,赫连归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支起耳朵,百里齐幼看着她,认真问道:“我一直想知道,你高中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能告诉我吗?” 百里齐幼心情沉重,但只要赫连归高中时受到欺凌和她有关,不把这坏疽趁早清除这迟早会成为她们之间的□□。 “哦。”赫连归眨眨眼,“我高中的时候有一群人打着你的旗号找我麻烦。” 百里齐幼心一沉。 “后来我不堪其扰就跳级提前毕业了。” “……”真是太机智了,百里齐幼一时无言以对。 赫连归见百里齐幼呆着,就想从她桎梏中脱开身,但百里齐幼挡着她的视线,她伸手摸到一杆像是把手的手柄,刚想使力,却不知按到了什么开关,那把手居然被她拔了出来。 物品落地的声音惊醒了百里齐幼,她敏捷的弹开身,迅速观察一圈现场,发现是她的太阳伞倒在了地上,而她刚刚是把伞好好放在桌边的。 百里齐幼无言的掉转视线,正好看到赫连归一脸诧异的对着手里的剑刃,而那本来应该是好好做个伞柄的物件。 糟糕…… “这伞一直是遮阳用的,用顺手给忘了才没换的。”百里齐幼真想指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赫连归:“……” 百里齐幼叹口气,正是这样赫连归才不肯跟她过来啊。 秦鸾坚百里齐幼叹气,以为她和赫连归之间有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转向季为霜,有些念念不舍道:“交流会要开始了,我先进去了。” 季为霜点头,秦鸾和许千萱一起先走了,殷念看了眼秦鸾离开的方向,又看着季为霜,突然问道:“那小姑娘是谁?” 季为霜看了一眼殷念,淡淡道:“小短腿的朋友。” 秦鸾其实是想和季为霜坐一起的,但这场交流会她父母也会来,要是黏在季为霜身边指不定她爸妈脑洞大开把季为霜当成她那莫须有的对象,当着季为霜的面强拆她柜门,那场面,想想就很酸爽,还是乖乖待在施霏晚身边。 还是期待一下许千萱说的讲师,秦鸾百无聊赖的听着台上的人分享经历,觉得还没似姐那学术到底的记录有说服力,秦鸾偷瞄了一眼秦似,她坐在施霏晚另一边,好像还听得挺认真的样子。 秦鸾还在神游天外,会场突然安静下来,还不时传来两声抽气声,秦鸾回过神来朝台上看去。 台上是个自带bgm的女人,看到她时好像可以脑补出一个乐团在她身后弹奏出庄重优雅的调子,她微微行礼,举手投足之间的风范足以让人身不由己的沦陷。 秦鸾惊讶的同时好像又觉得有那么点道理,难怪季为霜殷念和齐幼她们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台上的正是和在医院时画风不太一样的百里伊啊! 40.百里之内无直女 她是为齐幼回来的。 殷念看着站台上光芒四射的百里伊,不断提醒着自己。 每一次每一次,殷念见到百里伊时,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制力都会顷刻间化为乌有,瞬间退化成十几岁时以百里伊马首是瞻的脑残模样,除了百里伊那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之外,大概就是色令智昏了。 殷念认识百里伊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她与谁过红过脸生过气,就算是在她独自带着齐幼承受着诸多诋毁时,也是平和且安静的。 届时殷念正处于叛逆时期,自我意识意识过剩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疾世愤俗又孤芳自赏,像只时刻保持受惊姿态的刺豚,最讨厌循规蹈矩的人,所以才会对百里伊这个虽说是世交家的姐姐但并不怎么熟悉的人产生兴趣。 百里伊是在十七岁时就独自带着一个生父不详的女儿,百里家对她和那个孩子讳莫如深绝口不提,殷念这才得以接近百里伊。 起初殷念不太待见百里伊,因为百里伊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离经叛道,反而一副好妈妈的样子,不厌其烦的带着百里齐幼做学前教育。 殷念做不到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她真诚坦率,谦和温婉,博学强识。她的谦和似乎是发自内心和习惯,但并不损她的坚持与底线,因为她过度罕见,所以令人觉得虚伪。 极善近伪,殷念想撕开她的伪装想的都牙痒痒了。 在道听途说的徒众眼中,女人的道德只和感情有关,所有的不屈、坚持和尊严都是虚伪的。那些跳梁小丑抓着的半吊子传闻闭门造车编纂的下五流知音体翻案,就足以诋毁一个人。 殷念每次想到那些传闻与百里伊本人巨大的偏差时,都会陷入思考人生的低迷中。 殷念呆在百里伊身边试图寻找出突破口,但百里伊根本不甩她,一副你来我欢迎你走我也不挽留的率性洒脱让殷念郁闷了好久。 一个人自身拥有的越多,外界能够影响她的也就越少,接下来的相处,殷念非但没有突破百里伊,反而在她的魅力中日渐沦陷。 在此之前,因为世界充斥着庸俗粗鲁的熊孩子,所以殷念以为真正的公主是不存在的,但百里伊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里的狭隘阴霾,带她去感悟那些细微的美好,教她去接纳这个世界与她的异同。 在百里齐幼能照顾自己后,百里伊又开始满世界跑的日常,她有着神秘学考古专家对外汉语教授等头衔,甚至还是世界能源组织,全球环保基金组织这些不明觉厉组织的成员,殷念每次见她的笑容,都惊觉她原来还有这般开朗阳光。 某日午后,阳光大盛,知了的声音吵吵闹闹,殷念蜷在塌上昏昏欲睡。 突然传来的钢琴声打断了她的睡意,殷念皱眉支起身,坐在钢琴前的百里伊回头对她温柔地笑:“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殷念呆愣愣地摇头。 百里伊笑了笑,然后转头开始弹钢琴,曲子是殷念那时很喜欢的《the truth that you leave》,蝉鸣的声音伴着钢琴的旋律,像是实质的温柔在身边流淌,殷念突然很想哭。 一曲终了,百里伊起身走到殷念身边把她掀到一旁的薄被捡起来掖好,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温柔地说:“你继续睡。” 殷念却完全睡不着了。 殷念相信自己要是没遇到百里伊,那自己的人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会突然决定自己生一个孩子,不会因为不想带孩子而把季为霜拉进自己这泥潭里,季为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谁让当初见到季为霜时她有几分百里伊的影子呢。 殷念肯定百里伊并不是故意撩拨人心,只是兴致所起,那种不掺杂质不经意的温柔真是残酷又让人着迷。 殷念回过神,百里伊正在和一个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年轻男人在对峙,殷念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只要那个男人有任何出言不逊的地方,就等着今晚去裸泳喂鱼。 “你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难道就不能讨厌同性恋了?” 百里伊言语温和,但态度坚定:“你可以讨厌一个人,但那个人是同性恋不该是你讨厌他的理由。” 有个声音插道:“那不支持不反对也是错?” “那要弄清楚当人们在说我不反对不支持不歧视时,表达出来的往往是‘我已经给了你们这个群体最大程度的容忍,请不要蹬鼻子上脸。’的态度。” “那就一定要支持吗?” “而对于明确存在的歧视和打压,你选择了熟视无睹,就等于选择了成为帮凶。”百里伊笑,“而且当我们说支持同性恋时,并不是鼓励同性恋这种取向,而是支持他们勇于争取平等的态度。” 秦鸾内心澎湃,她忍不住偷偷敲许千萱:“你怎么搬来的百里伊?!” “是百里小姐找到的我。”许千萱回。 “为什么?” “她说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她女儿一些她的态度。” “我开始羡慕齐幼了!” 交流会结束后,许千萱接上百里伊解决接下来的事宜,殷念在后台找到百里伊。 “念念啊~”百里伊笑眯眯摸摸殷念的头。 殷念无奈:“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了。” 殷念本来可以宁折不弯的,但在百里伊手里她弯来曲去都快断了。 百里伊还没来得及回,一个由远及近拉长了调子的声音打断了她。 “太太我喜欢你啊——” 百里伊转身,她被一个人影笼罩着,眼看着就要扑过来,百里伊都打算伸手接了,但那人突然被中途截下,季为霜按住她颔首问好:“夫人。” 秦鸾被季为霜按得死死的,跟着抬起头时被杀气四溢的殷念吓了一跳。 季为霜带着秦鸾匆匆道别,远离了殷念视线范围后才放开她。 “怎么回事?”殷念怎么那个样子?想起来就让秦鸾有些后怕,有点担心会被她灌成水泥柱沉到海里。 季为霜瞟一眼秦鸾,还是解释道:“不要在殷念面前对夫人动手动脚。” 好霸道的人,秦鸾再一次肯定。 “她对你好像也不太一样。”秦鸾记起舞台剧后殷念的表现,问道:“你当过殷无的家教,殷无和殷念又是什么关系?” “polly是殷念的女儿。” “polly是?”秦鸾一愣,polly不是季为霜旗下产业的品牌名吗? “殷无。” 季为霜居然用别人的英文名注册商标?!秦鸾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了。 季为霜不想秦鸾在这件事上纠结,她当即拍板了本来有些迟疑的决定,她对秦鸾说:“我有事想拜托你。” 一想到殷无可能是看起来对尘世一点眷恋也没有的季为霜在意的人,秦鸾就有些吃味,毕竟季为霜平时唯一表露过在意的就是小短腿了,好像只等小短腿寿终正寝她就可以飞升似的,秦鸾干巴巴应:“什么?” 季为霜回:“这周替我照顾小短腿两天,我要出趟远门。” “出差吗?” 秦鸾只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想到季为霜会回她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答案—— “扫墓。” 41.醉态 秦鸾把季为霜在时不好意思和小短腿分享的东西打包完毕后,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盘算她和小短腿两天一夜的,猴子称大王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秦似过来了,口中责备着坐没坐相把秦鸾拍到一边,自己端坐在一旁。 秦鸾自发的移到秦似腿上,靠枕平迁为抱枕,秦似默许她这一系列动作,还配合的改变了坐姿让秦鸾能靠得舒服一些。 秦鸾每每看到秦似这副坐怀不乱的正派脸都按捺不住的联想到施霏晚,而每每想到施霏晚都忍不住感叹她定力真好。 秦鸾扯了扯秦似,问她:“姐你和雨非姐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没有发展。”秦似木着一张脸,言简意赅。 秦鸾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她排除万难不惜以身试法不就是为了解决雨非姐的后顾之忧么?!她们还没有点发展对得起自己这么拼么?! 秦鸾按住秦似的肩膀垂着头,秦似靠后脑勺都可以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怨气,秦鸾幽幽道:“你们敢不敢争点气?敢不敢直接上?” 施霏晚的真诚毋庸置疑,但秦似真的没有感受到她所说的喜欢深到哪种程度。她说完喜欢后就好像事不关己了,让秦似觉得过分在意到失眠落枕食欲不振的自己像个白痴一样,更何况施霏晚还刻意疏远了她,对父母弟妹都亲善如常,对自己就摆一副仁义礼智信的公式脸,公式脸谁不会啊,秦似一气之下用更虚与委蛇的态度怼了回去。 这样子看起来是杠上了,秦鸾看着秦似憋着一股子气冷凝的脸,心说冷战对上冷战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啊喂,你不能和雨非姐比谁能憋啊,雨非姐是属忍者神龟的! 按施霏晚对秦似走一步看一步,安慰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消极心态,对别人来说藏这样一个秘密可能是度日如年,但换施霏晚就能十年如一日的耗下去,然后,然后就在沉默中灭亡了。 秦鸾就怕她们这么耗下去,于是她义无反顾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无所不及其用的扛起了的助攻大旗,任谁明白她的良苦用心都会忍不住为她掬一把辛酸泪。 施霏晚是秦鸾眼馋的果子,位于她所不能踏足的一方土地,而拥有特权的秦似可以随意进出,于是她百般怂恿,就是想让秦似把果子摘回来种到自家地盘里。 “我敢说只要是你提出来的雨非姐绝对不会拒绝你,”秦鸾说,“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去问。” 秦似不知道秦鸾怎么总是表现的比她更了解施霏晚的样子,她们共同拥有的她所未知的小秘密在她们之间分裂出一到细小的间隙,秦似像隔着雨幕听着她们的对话,一切的讯息都被模糊。 秦似扯开笑容:“我会去问的。”我会去挖出我想知道的一切。 触手可及的答案往往很具有诱惑性,秦似真的开始考虑直接上的可行性。 执行力被一腔冲动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秦似跃跃欲试,她心里充满了特务般的激情,每一个细胞又灌满了壮士般的慷慨,她精挑细选,把自己和美酒精心包裹上诱惑的糖衣,准备去攻陷施霏晚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秦似是抱着灌到施霏晚不省人事的目的找上门的,不过施霏晚对酒不太感冒,秦似就找了一大堆酒精浓度高,味道偏甜,果香浓郁,好看好入口味道酸酸甜甜像饮料一样的酒。 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酒精是特别不厚道的行为,但秦似就是要乘人之危,要是她更不厚道一点,完全可以拿二锅头劲酒红牛一组混合的二小放牛充数,那样几口就能放倒施霏晚,不过她想套出来的东西也不要想了…… 秦似突然来找自己喝酒,还浑身冒着一股子邪性,怎么看都不怀好意,施霏晚想不戒备都难。 “大晚上喝太多对胃不好。”施霏晚试图劝说。 “要是我一定要你陪呢?”秦似挑眉道。 那我肯定,施霏晚叹口气:“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坐在绒毯上,中间横着张木制小圆桌,各式各样的酒瓶铺在周围,随手摸过就可以开,酒过三巡,秦似点着空瓶,疑惑着就算是两个施霏晚也应该差不多了,又转头盯着施霏晚看,她是个喝酒不上脸的,光凭脸色完全推断不出她醉到什么程度,但她动作越发迟缓了,偶尔抬头时看自己的眼神柔的能化出水来。 秦似的心被明确的目的支撑着,对一切的情意都很麻木,她小心凑到施霏晚眼前,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出被酒精麻痹的突破口,人在七分醉时,言语就开始语无伦次,容易就一个点反复的说,也正是秦似等待的时机。 “雨非?”秦似拿手在施霏晚眼前挥挥。 “嗯?” 秦似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五十五。”施霏晚看了眼钟很清晰地回,“已经快十点了啊,秦似你还要喝吗?” 施霏晚的酒量超乎了秦似的预料,她一咬牙:“要。” 闷葫芦喝多了也是个闷葫芦,肚子里的货得一点一点挤。 “我不想喝了。”施霏晚摇摇头。 “再陪我一会儿。”秦似请求,“要是喝多了我送你上床。” 秦似想问的话在施霏晚清醒时根本问不出口,她一个劲的想施霏晚醉,急功近利忘了自己也有几分醉意上头。 又几杯下肚秦似已经急躁起来,之前的冷静自持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她抱怨起施霏晚:“你喝得好慢啊。” “你就这么想我喝醉吗?”施霏晚很清醒,为了明天能早起她甚至还想着干脆反杀灌醉秦似。 秦似嘟哝:“你不醉我怎么好意思问出口啊。”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施霏晚哭笑不得,“我都会告诉你的,这么弯弯绕你不嫌累啊?” 秦似定定看了施霏晚几秒,慢慢瘫在茶几上,她把脸埋进双臂,施霏晚听到她闷闷的声音,“问不出口。” 施霏晚看着秦似,她的黑发倾泻,流水般铺在她的手臂和肩头,有种哑光的柔顺感,施霏晚伸手,想揉揉她的脑袋。 秦似突然抬起头:“你答应我明天会忘记我就问你。” “答应你。”施霏晚收回手,点点头。 秦似爬过来骑到她身上时施霏晚基本肯定秦似又喝多了,只是反常的醉态像喝的是二十年的假酒。 秦似搂着施霏晚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有多喜欢我呢?为什么你明明说喜欢我,我却还是觉得你随时会走?” 施霏晚无言以对,她确实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只是这个离开会在秦似有了归属之后,她总是预演着最糟糕的结局,所以不敢抱任何希望。就像她一直觉得的,秦似总是要结婚的,她总归会是另一个人妻子,而秦似的婚礼就将是她陪伴的终点。 施霏晚面对这样的秦似还是忍不住心软,她柔声说:“很喜欢。” 施霏晚的感情画风清奇,把喜欢说出口已经是她最大的表达了,露在水面上百分之一的冰山是她的表达,你问还有百分之九十九呢?憋说话,用心体会。 “我也很喜欢你。”秦似的声音轻飘飘的,钻到施霏晚耳朵里让她心痒了起来。 “但你一直避着我,”秦似的声音有几分委屈,施霏晚感到她收紧了手臂,箍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秦似想了好久终于想通了她和施霏晚之前缺的是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她们足够亲密,却少了热切,施霏晚的不动声色足以折损她的勇气,顺便让她质疑施霏晚的感情。 “我想和你牵手,拥抱,接吻,上床,想和你……”接着酒劲秦似是把自己平时不敢说的兜了个顶朝天,她唇贴上施霏晚的耳廓,呵气如兰,“更加靠近。” “难道你不想吗?” 生涩的诱惑也能把施霏晚埋藏的最深的一面给戳个对穿,从她心底源源不断漏出的**填充了空荡荡的胸膛,秦似主动送上的唇彻底点燃了导火索,一瞬把施霏晚的理智炸的灰飞烟灭。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42.玩儿呗 秦似和施霏晚对友情的定义明显不在同一层面上,在施霏晚看来,秦似可以毫无芥蒂地说出“毕业一起去旅行”、“一起住然后养只猫”、“以后要是都不结婚的话就在一起过一辈子啊”这种话来,而这一切的动机都是出于信赖,而信赖是建立在她们的友情的基础上,施霏晚实在……有苦难言。 秦似高中时有段时间突生口癖,施霏晚被秦似一句亲爱的叫得天空都亮了,后来发现她不管是谁认不认识都是宝贝亲爱的这么叫,让以为秦似突然开了窍的施霏晚心塞太平洋。刹那顿悟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也喜欢我,从此秦似疑似情话的话施霏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砍一半再砍一半的理解。 秦似拨开磕着她后腰的空酒瓶,顺从地躺倒在混杂着各种酒气的毛绒地毯上,施霏晚托着她的后脑勺,贴着她的唇温柔绻缱地徘徊,迟迟不肯更进一步。 秦似按下施霏晚悬着的身子贴紧自己,不满于她缓慢的节奏,试探着去咬施霏晚的唇,施霏晚一愣想要退开,但被秦似按住,秦似紧接着乘胜追击,在施霏晚的节节败退下愈发猖狂地攻城略地。 秦似微睁着眼,脑子有一块空间一直冷静着,那里像是贴着天灵盖的制冷室,让秦似头皮发凉的同时保持着清醒。她明显的感觉施霏晚被她撩了起来,她能感到施霏晚紊乱的呼吸和她们相贴的胸膛之间传来的她的心跳。 在施霏晚细密的吻落在她脖间时,秦似有点茫然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秦似的恋爱史不算少,但没有一个对象被秦似允许触碰她。在她高中时,那个俊秀的学生会长试图牵过她的手,但秦似忍受不了他掌心的热度,秦似会觉得那是一种黏腻湿滑又让人恶心的水蛭科环节物种在她手心里蠕动,所以秦似拒绝牵手,就算学生会长的手再干净清爽也不行。 那时候的学生会会长还很纯情,错误的以为秦似只是害羞,所以忧伤中还参了点窃喜,自我鼓舞一下也能在这寡淡出鸟味的交往中安分下来,秦似以为她的高中也会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但学生会会长不知在哪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要强吻她,在他倾身过来的那一刻,秦似的手不受控制地一巴掌把学生会长的扇地脑袋一偏。 放学路上,秦似回忆着学生会长哭着跑走前的一系列控诉,思考着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 走在旁边的施霏晚心如止水的看秦似纠结,但没想到秦似突然拉住了她,在她一脸懵的情况下亲了过来。 秦似呡了呡唇,想着她这不是挺好嘛,果然还是学生会长的问题,于是放下心来,对着瞪大了眼睛的施霏晚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年龄越大,秦似越能在看她的眼里看见直白的欲念,光想一下就像是恶心的虫子爬满了全身,于是秦似之后交往的对象,都有着俊秀、温雅甚至文弱的共同点,在不讨厌的前提下她得保证在感情里绝对的控制权,绝不退让,让一分,失一分。 自己为什么会保持着那种恋爱关系那么久呢?为什么对象是雨非时自己不仅也有着渴望甚至还为了证明她的感情主动诱引她呢?证明了……之后呢? 秦似眨眨眼,回过神,施霏晚的脸正悬与她眼前,安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施霏晚轻声问:“秦似你……在发呆?” “没有。”秦似下意识否认,“你可以继续。” 话一出口秦似才意识到不妥,她皱眉咬咬唇,企图坐起身。但没料到施霏晚猛地把她按了回去,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施霏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不是那耐人寻味的吮吻,秦似可以感觉到尖砺的犬齿磨着她皮肤,力气大到让自己感觉到疼。 秦似忍耐着,施霏晚下力越来越重,让秦似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喉管会不会被她咬断,秦似抗拒地扭动身子,施霏晚钳制住她,秦似感到火辣辣疼着的伤口被轻柔地舔舐,除了疼,还有几分麻和痒,秦似居然从这举动里体味出疼惜来。 施霏晚在她锁骨肩膀胸口处乐此不疲地作恶,秦似疼地满头虚汗,身子热得像发了高烧,胸口处又虚得厉害,内里空荡荡地发凉,冷热交加下秦似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施霏晚,开口讨饶:“嘶……轻点,疼。” 施霏晚像是被这一声激励了,她抬起身凶狠地吻住秦似,撕扯起秦似的衣料。 秦似被施霏晚吓到了,她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会被吃掉,她现在就像躺在砧板上的待宰的猎物,马上会被名为施霏晚的屠夫给扒皮拆骨的生吞活剥,施霏晚和茹毛饮血差的太远,所以秦似一直都安心地躺在施霏晚手底下,直到兵临城下才开始慌乱起来。 秦似像按住施霏晚在她小腹上胡乱摸的手,推搡她,“雨非,先起来!” 施霏晚停下了手,定定地看着秦似,秦似喉头滚动了一下,她觉得施霏晚眼睛像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的光都会被吞噬,井底好像藏着什么凶猛的野兽,会突然冲出来一口咬住她的喉咙。 “雨非……”秦似按住施霏晚的手松了松。 她当自己是面团吗?这么捏扁搓圆会坏掉的!秦似咬着下唇,她一放手施霏晚就继续自顾自的埋头苦干了,施霏晚伏在她身上掐咬,动作毫无章法可言,粗暴莽撞,往往秦似还没回过劲来就一波又一波疼痛侵袭了她的感官,剩下来的只有痛楚,她发现疼出声会助长施霏晚施暴的情绪,实在忍不住了就抽两声气。 秦似放开双臂瘫在地毯上,不抵抗也不配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高度紧张又混乱的脑子有点发胀,她喘着气想这事居然比一口气跑了八百米还累,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快点结束。 施霏晚感到了秦似的心不在焉,一直游移还有些犹豫的手指毫无预兆的顶了进去,秦似嘶一声一下子弹了起来,她攀住施霏晚肩头,额头抵着手背倒吸着冷气,带上了哭腔哀求:“别动!求你了雨非…好疼……” 施霏晚的手指硬生生闯进她体内,勾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那是比施加在另一处任何地方都要难忍的疼痛,只需要微微施力就可以让负隅顽抗了这么久的秦似溃不成军,她想退,却又不敢动。秦似微微发抖,施霏晚吻去她眼角的泪花,小心又小心的缓缓抽出手,歪倒侧卧在一旁,半晌一声不吭。 秦似顾不上疼得厉害,她抬起施霏晚的脸紧张地看着她,“雨非?怎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秦似慌了,她揩去施霏晚眼睫上的泪珠,“其实也没那么疼,真的!” 施霏晚眼泪直直掉下来,她蜷起身子,一手护在腹部一手虚握成拳掩在鼻下,久患肺痨一样嘶哑地咳嗽了几声。 秦似拍着施霏晚的背,胡乱的安慰,施霏晚突然泪眼朦胧地笑开了,“秦似你混蛋啊……” 秦似就是这样的人啊,施霏晚知道秦似在试她,她也许是在找自己身上找答案,但施霏晚看到秦似茫然的表情突然害怕她得出结论。她害怕秦似说出那句话,怕她说她们不合适,如果秦似都这么觉得的话,她们还有什么借口在一起?那一瞬间,施霏晚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忍让吞噬了她,她把秦似意图控制在浅尝辄止的行为无限拉扯,直到再也不可挽回。 她爱了太久了,从她的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秦似贯穿了她整个人生,以后也会到她的中年老年,除了秦似,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该如何安放。 施霏晚多的就是内心戏,但她不能凭内心戏拿到影帝。先撩者贱,秦似虽然是被睡的那一个,但她看到施霏晚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真是混蛋透了,她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施霏晚,发着施霏晚要她的命她都可以给的语无伦次的誓言。 施霏晚笑笑:“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秦似记得是自己抱着施霏晚上床,搂着她入睡的,但当她再醒过来却不见了施霏晚的人影。 秦似披着睡袍下床,腿软的有些站不住,她看着一地的酒瓶,拧紧了眉头。 门这时候被推开,秦鸾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在看到秦似时戛然而止,她手里啃了一口的苹果滑落,秦鸾赶紧伸手去接,指尖擦到了苹果反而把它掀地更远了,苹果落在地毯上,细小地闷响了一声滚了两圈不动了。 秦鸾眨了眨眼睛,“额,姐,昨天玩那么激烈啊?” 秦似露出来可以看到的脖子上锁骨胸口大片的皮肤印着斑驳的红痕和齿印,还有掩藏在睡袍下隐隐约约暧昧的痕迹,秦鸾看得暗自咂舌,看来似姐这下是被吃干抹净了啊。 “雨非呢?”秦似拧着眉问。 秦鸾答:“早走了,走之前交代我十一点过来叫一下你起床。” 秦似有些胸闷,“就这么些吗?” 秦鸾点点头,“就这些了。” 秦似看着凌乱的房间,彻底感受到,玩脱了。 43.从前 “慢走,注意安全~”秦鸾抱着小短腿,举着它一只爪子跟季为霜挥挥,小短腿配合的软软喵了一声。 “谢谢。”季为霜伸手挠了挠小短腿的下巴,抬步正想离开,眼角却瞟到秦鸾蔫了下去,季为霜停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秦鸾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期盼的目光锁定季为霜,四目相对,一秒、两秒……五秒,季为霜巍然不动,秦鸾移开眼。 秦鸾百分百肯定季为霜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但她就是声色不动,嘴角噙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站在那儿,琥珀色的眸子因为光线原因有点翠意盎然的绿。 秦鸾有点别扭,她还做不到对季为霜像对孔曼苏那样死皮赖脸,每当她想向母上大人讨要什么时,孔曼苏都会看心情投喂,免不了一顿戏谑自家女儿,“宝贝来卖个萌给我看,萌到我了就顺便给你把东西捎回来。” 秦鸾总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孔曼苏,直到孔曼苏心满意足丢下一句,“宝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交不到男朋友了。”然后留下面部表情抽搐的秦鸾轻飘飘走掉了。不过隔天,秦鸾都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秦鸾想季为霜跟小短腿都道了别怎么就忽略了自己呢?她的存在真的就只是一个猫爬架吗?这么一想不禁悲从中来,转过脸去不想再看季为霜。 季为霜看秦鸾气闷的小样,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回见。” “回见。”被如愿以偿顺了毛的秦鸾傲娇不再。 季为霜慢吞吞下楼,殷念已经在等她了,殷念看了眼两手空空的季为霜,“不送小短腿去宠物店吗?” 季为霜淡然,“不用了,这次有人陪着小短腿。” 殷念不再多言,意示季为霜上车。 每年的这个时候,殷念都会跟着季为霜一同去往七百多公里外的一块小墓地,七百公里之后还有一段崎岖的山路,殷念第一次跟着季为霜时吃够了苦头,她们一路换乘最后恨不得动用牛车,再之后殷念干脆直接驱车过去。 殷念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根据经验,到了目的地之后就难得睡个好觉了。 但殷念近年来开始修身养性,早睡早起培养良好作息,眼下精神得眼皮都合不上,殷念几番尝试强迫自己入睡失败后,无奈地睁眼,她转头看了一眼季为霜,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出神,斑驳的阳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瓷白的肤色衬地她像座白玉雕像一样静谧安详。 殷念恍惚想起五年前,季为霜还不愿意让自己同行,她不会开车,自己阻挠她搭乘任何的交通工具,想逼她就范,哪知她倔脾气上来拿出走也要走两千公里的架势,反将了自己一军。 就算现在季为霜看起来淡的像缕随时会随风散掉的烟,殷念也清楚她对一些事刻在骨子里的执着,不然一连三年,她从那个小姑娘手里要到的邮箱不会每个星期都收到小短腿的健康状况汇报,不然一连五年,她也不用年年自找这个罪受。 季为霜走后,秦鸾没有把小短腿带回自己家,她也喜欢季为霜家猫咪天堂的氛围,现在她正带着小短腿折纸玩,猫桌上摊开几本折纸战士的漫画,秦鸾一边翻看一边玩,有小短腿陪着觉得时光特别悠闲。 小短腿突然从猫桌钻了出去,秦鸾赶紧起身去逮它,小短腿的破坏力秦鸾还心有余悸,放任它一只猫闹那整个屋子都能成为灾难现场。秦鸾追,小短腿跑,趁秦鸾没注意一下窜上了楼,秦鸾跟着追上去,陌生的摆设让她猛的反应过来,楼上她都没上来过。 顾不上征求季为霜的同意了,赶快把小短腿逮住了带下楼。 小短腿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秦鸾叫着小短腿的名字搜索柜子缝隙和床下等等角落,猫的骨架是水做的,能钻进一切人类意所想不到的地方。 奇了怪了,秦鸾扫描完床下后,跪在床头旁疑惑小短腿一只猫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左寻右找都不见小短腿踪迹,她嗷一声扑在床边,捞过枕头抱着打滚。 “小短腿你快出来,我们不玩躲猫猫了啊~~~” 季为霜的床铺平整妥帖,秦鸾只半个身子趴在床头,在一块有限的地方打滚,胳膊却磕到了一处硬物上。 什么东西啊?秦鸾揉揉胳膊,摸进被褥里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一个黑色硬壳的笔记本,看位置应该是之前放在枕头下的。季为霜家的东西全部摆列的井然有序,根据秦鸾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她无论用了什么都会随手归位。笔记本这个东西,怎么想分类都不可能是在床头。 秦鸾掂量了一下笔记本,翻来覆去把封面看了一遍,怎么看都是个平凡无奇的笔记本,所以这个是季为霜不小心落下的? 放回去,秦鸾刚想把枕头和笔记本一起放回去,腿上突然被个毛茸茸的爪子蹭了一下,吓得她惊叫一声蹦了起来,笔记本脱手掉到了床上,摊了开来,只见一张模糊的照片贴在封内。 秦鸾镇定心神,狠狠揉了揉小短腿的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揉一边抚着胸口顺气,“吓死我了,记住以后不准这样了啊。” 秦鸾再去看摊开笔记本,却被排头的一行字给吸引了,标准的日记格式,左上角天气晴转多云,右上角是日期,时间刚好是六年前的明天。 六年前,二十二岁的季为霜看着眼前这个宁静的小村子,不知殷念打着什么算盘。 在次之前,她被一些琐事烦扰,形容憔悴,面色凝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殷念见她这般状态,便把polly送去夏令营,放了季为霜的大假并把她送到了这个小村落。 在殷念手底下磨过了快五年的季为霜已经不会去正面对抗她了,反正她都会用各种手段打压你,意图让你臣服,多少宁死不屈的人折在她手里,季为霜就如一股清流,非但没有被殷念折服,反而让殷念对她礼让三分,她身上有股百折不挠,让殷念也束手无策的韧劲。 也许和殷家的家业有关,一代代的家主都延续了尚武的传统,到了殷念手上她更是把以武服人的家族精神发扬光大,她就是前一秒还在笑着却让人感觉她会随时一挥手,就会有穿着夜行服的忍者猛地窜出投出飞镖来在你脑门上开个洞的家伙。 在外人看来,殷家就是一群暴徒的组成,殷念就是那群疯子一般暴徒的领袖,她张扬跋扈,自我专横,偏偏有一群对她言听计从的下手,殷念坚定的奉行着自己的一套法则,决策独断,但她的决策却往往会被证明是正确的。 交通闭塞的农村地广人口密集,家家户户都是独立单元,殷念不知怎么在这儿给季为霜弄了一间住房,让她安静下来修身养心。 除了殷念的保姆车送季为霜到村子时引发了小范围的围观,其余一切如常,清新的空气,明媚的太阳由东至西,晚霞映布整片天空,月色皎洁明亮,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最先和季为霜搭上话的是一群小孩子,也许是和土地太频繁的接触,在季为霜眼里,好像有灰黄的尘埃一直笼罩着他们,普遍有着黑黢黢却无法说是纯真还是苍老的眼睛。 他们爬在篱笆外小心翼翼地探头,对季为霜这个干净整洁还十分漂亮的外来人口有着趋于无限的好奇心。 季为霜进屋,洗了一些杨梅抓了一把,村里每日只有早晚两次供水,家家户户都有好些蓄水的锅碗瓢盆,对每滴水都看的相当珍贵,要是看到季为霜这么用估计会气得破口大骂。 季为霜拿着杨梅靠近那群孩子,他们如同受惊的鸟群一哄而散,季为霜站在篱笆旁,伫立良久,安然等待。 直到孩子们忍不住再次靠近,季为霜隔着拦腰高的篱笆,对他们摊开手掌。 “咯。” 她说的话同电视里的人一样,真好听,紫红的杨梅衬着她白皙的掌心,还沾着水渍润洁的指尖,真好看。李小新都要看呆了,回过神来杨梅都被人拿光了,李小新不客气地强抢身边人的。 “还有,不要抢。”那人凉凉地说。 李小新立马停手了。 季为霜再拿杨梅出来,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众小毛头间建立了至高无上的形象,李小新看着寡静的季为霜,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问她,“姐姐你为什么会住这里啊?” 季为霜听不懂这个口音,茫然的目光看着李小新,李小新涨得满脸通红,手脚比划着磕磕巴巴又说了一遍。 “难道不能住在这儿吗?”这次那个小男孩用的是生硬的普通话,季为霜好歹能理解一些。 李小新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姐姐你不晓得捏,你旁边那家里有个小疯子啊!” 44.副本中 季为霜的住所是个三层小楼,五开间布局,三百平,场地西南角设小屋一间,围墙半包围,正前方为绿篱隔断。黑顶白墙的建筑在一众破败的墙体土地灰成一色的房屋中相当扎眼,季为霜听李小新说,这间屋子本来是建在村旁的,但村里人看这么高级的屋子一直没有人住进来,而且建屋时也解决了村子旁的地势问题,有人大着胆子在屋旁起房子,这一幢房子起来了,周围的新房子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渐渐村子开始扩张,中心逐渐往屋子转移。 半开放式的院子里仅有的健身器材几乎是全村人热衷的地方,直到季为霜住进来,门口全天候立着两个彪形大汉,这才让人们望而却步。 季为霜挥退了守在门外殷念派遣的两个杀气腾腾的保镖,对李小新说:“院子里面可以随意,屋子不要乱进就可以了。”季为霜也是为了村里人的人身安全考虑,谁知道殷念会不会装什么要命的防盗系统。 一天下来季为霜就大概摸清楚了殷念放弃这里的原因,这里的供水模式足以让喜爱泡澡的她崩溃,即使这里崎岖的道路大大增加了建房时的运输费用,把整体的成本拉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低,也还是被殷念嫌弃的不行。 毕竟大多数人向往的田园生活还是水电煤一应俱全,十分钟直达市区核心,宽带100兆,自带园丁的足球场大小的花园。现实往往能轻而易举击碎人的幻想,殷念毫不犹豫的重新投入了城市的怀抱。 季为霜洗了人生中最麻烦的一次澡后,披着半干的头发打算去庭院里坐坐,毕竟远离了电子产品也只有看看夜色发发呆比较符合当下的场景了。 季为霜打开门,却被院子里的一片欢腾给惊呆了。 庭院里按性别年龄分成明显的几波,灯下是两个男人摆着棋盘厮杀,周围围着一群男人插科打诨,妇女们占着漫步机那一块闲聊家长里短,基本上只有三四来岁的小孩子们满场在跑。 她开门的举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数波探照灯一样的注视让季为霜想默默缩回去带上门,但碍于初来乍到大伙又殷切期盼的眼神压力,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的季为霜瘫着脸点了点头,镇定的走出门,找了个角落坐下,望天放空。 自己这才开放了庭院几个小时,看起来半个村的人都聚集到这儿了,看来讯息传递还是挺快的,季为霜应该庆幸那会儿还不时兴广场舞,不然有她好受的。 身后隐约传来了窃窃私语,季为霜垂着眼睛发呆,权当耳旁风没听见,突然处于人声鼎沸的环境里时,季为霜会下意识封闭自己,她深知自己的面瘫和寡言总给人难以相处的感觉,长期以往下来也懒费力气去融入了,更甚时,主动隔绝。 喧闹声离她越来越近,季为霜避无可避的抬头,一个就在她眼前的大婶看到她的脸时眼睛一亮。 “这女吖,贼俊啦!”赞赏儿媳妇一样的语气。 季为霜翕动嘴唇,还是没有发声。 大婶亲热地围着她一圈坐下,试图以七嘴八舌的方式把她也拉进家长里短里,季为霜嘴角紧绷,面如霜雪。 只是冷,并不凶,大婶们得以大着胆子继续搭话。 季为霜发现自己假模假式的威严并不能吓退大婶们时,妥协地开始问一句答一句,而且她们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季为霜想。 “这个房子是你的吗?空了好久啦?要不要我们帮忙打扫一下啊?” “不是,有人给我放了个假顺便借我住几天,不用,已经打扫过了,谢谢。” “来住几天啊?来我家吃个饭啊,我家的土菜绝对是全村最好吃地。” “休息好了随时会走,不麻烦了,谢谢。” “你多大了啊?嫁人了没有啊?” “二十二,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大婶们终于把话题拖到了自己擅长的婚姻领域,这是她们面对这个冷淡的城里女娃时仅存的优越感,争气的肚皮给了其中一个大婶信心,她听着胸脯语重心长道:“女人这辈子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夫家吗?越早嫁越好,我像你这么大时都生了三个男娃了!” 季为霜半合着眼,心想要是大婶知道了自己不是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是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会是什么反应。 大婶们聊一聊就撇开季为霜去扯一些在季为霜看来鸡零狗碎不值一提的琐事,但这些都是她们的生活,整日围着锅碗瓢盆老公孩子打转,也只有现在抱怨一下才能发泄一天下来积郁的怨愤,季为霜尊重她们的生活。 季为霜的父母对她的忽视导致了她初期三观几乎是在书本和影视的影响下构造起来的,虽然碰上殷念之后惨遭摧残重构。不过童年对她的影响深远至今,她在侧写上有着极高的领悟力,所有见过的人物形象在她脑子里都留有存档,再接触到相似性格的人时,通过那人的言谈举止就可以举一反三的架构出那人的想法。 季为霜不知道是不是虚拟人物留在她脑海里的残像太真实,还是人与文学影视作品之间相互的影响模仿,她的猜测往往准确的令人发指。 倒不如说季为霜了解的是人性,比较倒霉的是,所有对人性有深刻洞察的人,都不会有太快乐的童年。 大婶们一边埋怨着自己不尽如意的婚姻,一边坚决捍卫婚姻的必要性,季为霜笑意晦暗,也是不容易。 你努力提升自己,认真工作,保持锻炼,定期看书,热爱美食,能吃会做,为人谦和,不爱八卦。然后呢,在大多数中老年人眼中,你不过是个沉默寡言、不想结婚生小孩的心理变态。 不过也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比方百里伊和殷念,她们都没有结过婚,也都有了孩子,同样活的肆意潇洒,她们性格的共同点也正是自我,极其自我。 季为霜拨了拨头发,意兴阑珊地想着等头发干了就告辞进屋。 大婶们见季为霜一直不答话,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这时一个一直在下棋的中年男人拍拍膝盖,走了过来。 “还没问尊姓大名?”中年男人有着挥之不去的官腔,他还想握手来着,但被季为霜眼里天寒地冻的温度生生压了下去,他双手在衣服下摆搓了搓,天生笑面相,看着老实敦厚。 “季为霜。” “季老师,鄙人是这儿的村长,姓李名米良,米是大米的米,良是良心的良。”男人笑呵呵,“季老师,您看我这,代表我们村有个不情之请。” 季为霜看一眼周围的村民,又被那一致期盼的眼神包围了,“说。” “您看这,您待在我们村这几天能不能给我们娃儿上几节课?”村长的语气有几分讨好。 季为霜婉拒,“我不是专职教师。” “不是老师没关系啊!”村长直勾勾看着季为霜,“您这一看就是文化人!” 季为霜:“……” 殷念也说过季为霜长着一张看起来很擅长琴棋书画的脸,却被她糟糕的音感惊地跌破眼镜。 “求您了,我们村年轻人少,那网线啥的也牵不进来,电视只有几个台能看,我们就盼着有个城里人给我们娃儿讲讲外面是啥样的。”村长说起这事来也无可奈何,“就告诉我们娃读好书了才能走出去也好啊!” “求您了!” 季为霜扫了眼众人,微微颔首,“重任难当,麻烦另请高明。” 45.副本进行中 寂静,长久的寂静,偶尔传来的蛙鸣催化了尴尬,周围的一圈人都快石化了,这个剧情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城里来的文化人不该是古道热肠的表示自己会帮助他们吗?只是给村里的孩子讲几节课又不会花她多少时间?! 村长的低姿态的请求有点挂不住,他土黄的的面庞泛出恼怒,就在要拂袖而去的当口,却听到季为霜轻飘飘说:“我是担心我的教学方式孩子们会接受不了,这样,孩子学业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来,只有他们待得下来,我会尽心对待的。” 村长一下就转怒为喜,带着村民们千恩万谢后浩浩荡荡离开了。 季为霜叹口气,转身回屋,换鞋时想了想,对立在身后的保镖道:“以后外面还是要守个人。” 身后传来掷地有声的一个是字,殷念派给她的保镖纵然很让人有安全感,但寸步不离总有股甩不掉的看守意味,不过那些身板厚得跟堵墙一样的男人都对殷念唯命是从,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季为霜觉得要是殷念下个自我了断的命名他们都能分分钟当场切腹,简直跟被下了蛊一样,跟他们没有客套可言,季为霜听到答复后直接转去了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季为霜就被一声喊叫惊醒了,她来了几日还不习惯卧室的枕头,一直处于浅眠的状态,被吵醒后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懒散地起床,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客厅里,李小新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立在他身后,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在看到季为霜时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季为霜看了他一眼,有保镖上来告诉她是李小新一早就过来了,在门口鬼鬼祟祟转悠,于是被他们请了进来,也就是那时候他大叫了一声,这才吵醒了季为霜, 殷念的保镖团完美展现了她那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季为霜第一天来时被凌晨四点多的鸡鸣吵得睡不着,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看着窗外说了句好吵,结果当晚村子里的公鸡全都不叫了,季为霜奇怪,问了才知道他们把公鸡全部转移了。 看在这一群杀胚没有直接拿公鸡开刀的份上,他们应该不会被轰出村子的,季为霜心想,李小新会被他们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季为霜走到李小新身边,这才看到他还背着一个书包,季为霜蹲在他面前,这样微微抬头就可以和他对视了,“你找我有事?” 李小新双手抓着膝盖挺直着背看起来比刚刚还要紧张,他黑黢黢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我……我、我爸说你答应指导我们写作业!”憋住一口气说完后红着脸低着头偷偷瞄季为霜,指导这个词是他的村长爸爸教他的,每次使用这种自己似懂非懂的词后他都会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像是自己的等级又升华了,特别是看到他同龄的朋友投来崇拜的眼神时,回味起来能得意好久,在这个村里除了偶尔来的年轻老师就数他爸文化最高了,他爸教他自称不要说俺,叫父母不能叫爹娘,要叫爸爸、妈妈,他爸经常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咱们村最有希望考大学的就是你了,小新一定要争气啊! “这个时候不用上学吗?”季为霜记得自己醒的时候才七点钟。 李小新嘿嘿一笑,“不用,我们班同学都去干活了,学生太少老师也被拉走帮忙了。” “麻烦等我一下。”季为霜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下来转头问李小新,“我可以穿睡衣吗?” 李小新一愣然后呆呆地点头。 李小新是带着作业来的,季为霜带他去了明亮的书房,关上了门隔绝了令他不寒而栗的保镖的视线,他伏在从未体会过的大书桌上,觉得在这张桌子上写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圣旨一样的庄重感,于是他格外慎重。 季为霜很有觉悟,虽然她带了polly五年,但polly的模式绝对是不可复制的,那是个像飞鼠一样上蹿下跳,生命力和恢复力都无比强大的小鬼头,而眼前这个强忍着眼泪的男孩和polly显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季为霜有些无措,李小新把作业拿给她检查,季为霜看完后把李小新刚写完的那几页平整地撕下,对惊愕的李小新淡定道:“正确率不错,但字写得太难看了,重写一份。” 然后李小新就是现在这副快哭的表情,季为霜仔细检查了一下手里的作业本,她明明撕得很整齐啊,搞不懂李小新为什么会哭? 要是polly的话,这会儿肯定夺过作业本跟自己赌气一样一定写到自己满意为止,季为霜并没有负责polly多少教学任务,要是polly想学,殷念完全可以找来更专业的教师,但polly就喜欢迎难而上,她从七岁起和季为霜孜孜不倦斗了五年,就为了季为霜能高看她一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polly实现了季为霜对她的所有期望,用殷念的说来说,季为霜就是polly的动力。 “不要哭了。”季为霜抽过纸递给李小新。 李小新别开脸,“我没有哭……” 季为霜看李小新为了忍住眼泪而憋气,脸都憋的通红了有点担心他背过气去,于是强行掰过他的脸给他胡乱擦擦眼泪 ,柔声说:“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没有……我平时不会哭的……”李小新接过纸巾擤鼻涕,越发委屈,“我能下地干一整天活,我姐她们都哭了我也不会哭的……” 季为霜点头,默默抵纸。 “我、我被罚站也不会哭,我爸打我我也不会哭,我是男子汉,我不会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李小新说着眼泪决了堤,打着哭噫又拼命强忍,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可怖的狰狞着,“我……” “你看。”季为霜弯下腰,朝李小新摊开手掌,李小新暂时被她吸引,季为霜收掌握拳,再摊开时一颗奶白色包装的糖正躺在她手心,她把糖放到李小新手上,“不要伤心了好吗?” 李小新惊奇地忘了哭泣,季为霜松了口气,这招拿来哄孩子效果真是立竿见影,李小新扯起衣服下巴当毛巾擦了把脸,抽抽鼻子可怜兮兮道,“老师……能别告诉我爸吗?我怕他又打我……” 季为霜点头柔声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只有李小新偶尔会过来,村里人会热情的送给季为霜一些东西,请她到家里吃饭,盛情难却下季为霜偶尔会赴约,有家人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招待她,只是季为霜不好口腹之欲,味觉迟钝,只要不把沙子拌到她饭粒她都可以就着腌菜凑合过去,但村里的顿顿她都吃的无比艰难。 季为霜不再答应饭局后,村里人会送给她刚下的新鲜鸡蛋,总会在门口发现沾着露水的蔬菜,季为霜看着那些礼物会觉得沉重。 在此之间还有些小孩子会站在屋外张望,但只要屋里有动静就会立刻跑得不见人影,季为霜默了半晌,问李小新:“他们为什么都不进来?” 李小新还在描字帖,他按季为霜说的调整好写字姿势之后,只要在季为霜这儿有空就会无时无刻在努力练字,“他们都没有读书了,全都在帮家里的忙,妈爸不让走开,还是我给他们说过之后才偷偷跑过来看的。” “村长不是在推广教育吗?”季为霜看着他们跑远的身影,怎么还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务农? “我爸管我一个人就好了。”李小新满不在乎,“再说他们要是都去读书了地里忙不过来怎么办?” 季为霜呵一声:“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劳动力?” “什么一个?”李小新抬头,“一家好几个呢!” 再深究下去就是何不食肉糜那样无耻了,季为霜走开,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慢慢喝,因为农活的对体力的硬要求,出于劳动力的刚需,村里重男轻女的风气盛行,一个连男孩都没有机会读书的家庭,对他们来说首先是吃饱穿暖才有喘气的机会考虑其他。 季为霜不喜欢这里,即使村子里所有人对她热情有加,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来招待她,但她还是觉得压抑,她脑子里总是闪现村长独自来拜访她时暗示她只教李小新一个就好了,现在的大面积失学有关不知道跟他有没有关…… 村长看起来还是很有威望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况在越封闭的地方越是严重,不怕没有,就怕有了却自己占不到一份,他能发动半个村的人对她施压,还能同时把独占资源而没人反对一下。季为霜放下水杯,沉甸甸的感觉又多了几分。 入夜,季为霜惯例闭着眼睛数羊,数到第一千零八只季为霜都想换水饺重新数起时,窗户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哭嚎,间或传来“我打死你个哔——的!”之类难以入耳的骂喊。 季为霜猛地弹起身,下床。 到达玄关时黑衣保镖已经整装完毕了,季为霜凝眸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叫骂和哭喊声,皱眉,“出去看一下。” 46.副本完结 夜里明月高悬,把地面照的一片晃亮,看路手电筒都不用打开,尖利的哭叫像盘旋于夜空的漆黑镰鼬,让感受到的人无一不毛骨悚然,很难想象人类的声带能够拉出想这般失真的叫声,宁愿安慰自己也许是鬼怪淆乱,季为霜顺着声音匆匆赶到一家破败的屋子门口,确定惨叫声是从里发出的之后,开始咣咣砸门。 哭喊和打骂还在继续,却没有人来开门,季为霜退后一步,冷冷下令,“砸开它。”季为霜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木制的门板在底板坚硬的战地靴的一踹下几乎四分五裂,屋里的人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暴力破门,一时给吓得呆住了。 屋内是和外部一样一览无余的破败,锅碗瓢盆等杂物堆在灶台,不大的空间里右墙侧还有个小木门,一个干柴一样的妇人拿着木条,吃人一样的表情瞪着几位不速之客,一个蓬头垢面依稀看得出人形的瘦弱身影缩在角落,双手捧着什么疯狂啃食着,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神情呆笨的男孩立在一旁,回过神来之后勃然大怒,随便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妇人砸去,吼声还有些奶声奶气,“叫你不要打她了,都吵到我睡觉了!” 妇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砸到她身上的瓷碗,“诶呦娃诶,别砸碗啊,砸了用什么吃饭啊。” “反正是你的碗。”小男孩厌弃地看了一眼妇人,对闯进来的一行人用鼻子哼了一声,揉着眼睛进了小木门。 “看什么看?快点滚出去滚!”小男孩一进去干柴妇人就开始发难,“诶,等等,你们先赔我的门!” 这么小的孩子,一身恶习完全是耳濡目染之下培养出来的,一个家庭里,儿子对待母亲的态度几乎是父亲对待伴侣的翻版,恶劣的态度在暴躁,粗鄙,残忍中恶性循环。 季为霜没理会干柴妇人,她走到那个缩着的身影旁边蹲下,想拿开她的手,那身影却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缩得更严实了,头顶在墙角死死护住胸口,那干柴妇人突然出现在季为霜身后,一脚踢在那身影背上,嘴里叫骂道:“个赔钱货就知道吃,那些米我拿去喂猪都比养你要划来,看我不让你把偷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那一脚踢在干瘦的背部发出的沉闷的响声,那女孩却一声不哼,安静如死物,季为霜眼睁睁看着,却无法控制自己挪动分毫或者发出声音。一场单方面的施虐发生在离她不足一寸的地方,她却陷入潮水一般的黑暗里。 季为霜不动,她带来的保镖们也不会动,妇人抓住女孩脏兮兮的头发把她拖向灶台,嘴里骂着赔钱货孬种之类的话,抽出了明晃晃的菜刀。 季为霜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动起来,她僵硬地转头,却被妇人举着菜刀的样子惊得肝胆俱裂,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了一般的尖叫——住手! 季为霜生性淡凉,少有愤怒,对一切丑恶的事物都习惯抱以冷漠的轻视态度,有些事情却戳着她脊梁骨的让她感觉到疼,是她碰不得甚至无法多看上一眼的禁区,也无法坐视不理。 也许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的感知不尽相同,季为霜无法容忍在她面前发生的凌虐行径,强烈的抵触情绪让她眩晕到想吐。 黑暗转瞬间来袭消散,她像在噩梦里走了一遭。 干柴妇人用菜刀绞着女孩的头发,粗暴的拉扯,一副全然不在意还有一群不速之客在一旁的忘我之境。 “拦住她……”季为霜嗫嚅。 健硕的保镖饿虎扑食一样向前,架开干柴妇人,妇人疯狂踢蹬着,像失控的机器一样挥舞着四肢,撒泼往地上滚,这是妇人对付自家男人用的招,这是她多年的摸爬滚打精炼出的一套,每当她用起这套时再愤怒的男人都拿她束手无策,但剽悍的保镖队直接按住她的脑袋往灶台上重重一磕,这下安分了。 季为霜甩甩头,试图驱赶脑子里突突直跳的胀痛感,这一行她带了三个人,对付现在的情况绰绰有余。 “带那个女孩回去。”季为霜竭力保持平静。 保镖闻言丢开妇人,妇人像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保镖抱起那个孱弱的身躯,那妇人却回光返照一样清醒过来,力大无穷地拖住保镖离开的脚步,歇斯底里地嚎啕:“她是我生的,你们凭什么带走她!” “就凭她现在这个样子!” 女孩全身上下哪还有一块好的地方?!怒火点亮了季为霜一直寒风飒飒的眸子,她盯着躲在门后不敢发声的男孩,突然爆发的气势让妇人结巴了一下,然后疯了一般哭天抢地:“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季为霜闭了闭眼,平复下心情,不能被那妇人影响,如果她现在对那个妇人动手,那和妇人刚刚的行径也没什么区别,妇人的生活是一片腐烂的沼泽地,她不能因为憎恶沼泽里的家伙而冒着脏一身的后果趟进沼泽地里揍她。 “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这个孩子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季为霜转头,带着保镖离开。 屋外已经聚集了一批村民在探头探脑,见她们出来主动分开一条道,季为霜踩着一地月光,耳边是鬼魅一般的窃窃私语,她身正影正,走的旁若无人。 那个孩子全身十二处擦伤,十三出淤青,虽然看起来骇人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那女孩长期营养不良,上次夜里被打正是因为饿的受不了去掏米缸,这么下来几乎是奄奄一息了。女孩说话神经质的口齿不清,被季为霜抢回来后只知道吃,吃得狼吞虎咽然后吐的一塌糊涂,呕吐物里血占了一半,吓得季为霜以为她把胃给一起吐出来了。 随行的医生给女孩做完全身检查后告诉季为霜,女孩的口腔食道有明显的灼伤,初步推断是以前吃的食物里参了石灰所致。 这女孩是干柴妇人亲生的吗?这得多大仇啊?季为霜看着窗外,就算屋外有保镖镇守,还是多出来一帮看起来游手好闲的人时不时在屋旁转悠。 村长之前出面调节,想让季为霜把女孩还回去,调节的火药味浓重,逐步升级成谈判,村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季为霜就是不肯松口,谈判随之破裂,季为霜闭门谢客。 村长也很为难,女孩被打的事他们也知道,孩子不听话被打在这里属于天经地义,有时候女孩被打的狠了,叫的特别惨他们也会劝阻,劝也劝过但妇人下次变本加厉的打,他们就不敢再劝了,一个小孩子,被打成这样他们看着也不好受啊。但季老师不由分说抢了人家女儿也不是个事啊,现在妇人还坐在村委会办公室以泪洗面呢! 但女孩明显是个累赘,村里谁家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村长又过来了,这次是兴高采烈的,他兴奋地告诉季为霜,女孩有着落了,邻村有家人愿意收女孩当童养媳。 季为霜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 “童养媳也能是解决办法?” 都这个年代了,童养媳该怎么解读?童是儿童,养是囚禁,媳是性.奴,童养媳就是囚禁儿童当性.奴! 村长在季为霜咄咄逼人的冷笑下恼羞成怒,“季老师你是文化人你说该怎么办!” 季为霜你该拿她怎么办?看女孩的精神状态这一管就会是一辈子,从此之后她的衣食住行全部归你承担,她的生老病死全部与你相关,你能对一个生命负责吗? “我会先把她送往福利院。” 季为霜看到村长面露讥讽,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也算办法啊? 村长走后,季为霜继续去引导女孩开口说话,她叫这个女孩十一,正是那天她把女孩抢回来的日期 。 十一安分呆痴,轻易不开口说话,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一片黑黢。 季为霜万万没想到,村里人居然为了要回十一聚集到她门口示威,她忽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跟村长说过的孩子不是父母的所属品的话变成了嘲笑她的反击,她的见义勇为变成了多管闲事 ,包括她之前拒绝为孩子们上课,都成了让孩子们失学的理由。 众怒难范,窗户上总会有调皮的小孩子扔到窗户上砸个稀巴烂的浆果,往日新鲜的蔬菜变成了厨后垃圾,院子白天也会被人霸占,一群赤着胳膊的男人在她楼下设赌局,她越是沉默,人群越是嚣张,季为霜终于下定决心带走十一。 现在完全是另一副嘴脸的村民快让季为霜想不起他们的热情友善了。明明是同样的一群人。 在季为霜出发之前,村民们不知是听到了风声还是突发奇想,依旧浩浩荡荡的那一群人,全副武装的到了楼下,喊声震天的要她交出十一。 保镖们出去驱逐他们,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击,农具变成了强有力的武器,保镖们恨不能以一敌十,但最终因为敌众我寡被制服在地。 第一仗就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村民们斗志昂扬,继续攻占领地。 “抱歉,我总会搞砸一些事。”季为霜抱起十一,她瘦弱的身子像张纸片一样轻飘飘没有实感,季为霜蹬上阳台,“忍耐一下,我带你走。” 村民们的暴动让季为霜不得不放弃整理行装,提前离开,门口已经派人拖延着了,只要下了地就会有人接应她。 两层的高度只要着陆掌握的好就不会有问题,季为霜摒息凝神,刚准备一鼓作气跳下去,突然有粘稠的浆果朝她飞来,季为霜一惊,退一步摔落在阳台。 错过了时机一下子有好多人从门口涌进,宽敞的客厅人口稠密到爆炸,季为霜还没站稳,就被人群挤得像块随波逐流的木板。 村民只有一部分在抢夺十一,更多的在浑水摸鱼,她完全是在孤军奋战,季为霜紧抓着十一的手腕,想把她拉拢,但有一波人又想把她推开,掰着她抓着十一的手。 十一突然爆发了哭叫,季为霜心里一凛,松开了手。 场面混乱不堪,季为霜拼命拨开人群向十一挤去。 “我放手了!你们不要扯她了!” 季为霜用到了平生最大的音量,但还是马上被嘈杂的人群吸收,季为霜嗓子都喊哑了,“放手!快放手!听不见她在哭吗?!” 人群中爆发出嘹亮的尖叫,中气十足,不是十一。 人群诡异的静了一下,然后夹着死人了的恐慌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退潮一样向屋外涌去。 季为霜躲着七零八散的人流,等到人走的差不多时,地上多出了躺着的几个满脸血的人,十一呈一种肢体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季为霜跌跌撞撞扑过去,翻过她的身子拍她的脸,有种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 “十一?十一你怎么样?” 十一并没有任何回应,季为霜的庆幸僵在脸上,她颤抖的手移到十一动脉处,已然没有了生命迹象。 季为霜不信,她伏下侧耳贴在十一胸膛处,十一单薄的骨架根本遮不住胸膛里生命的跳动,只要她还活着,稍微靠近都能感受到那扑通扑通的活力。 十一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季为霜什么都没听到,她茫然的抬起头,环顾四周,屋内像被龙卷风肆虐过一样,又像群蚁过境,原本丰满的血肉转眼间只留下了一堆堆突兀的骨架。 能拿的都被拿空了,不能拿的也被毁光了,季为霜突然感觉手臂疼,她低头看下去,她的手臂上横着几条狰狞的血痕,呲呲往外冒着血珠。 门口又冲进来一批人,抬走了踩踏受伤的几人,季为霜一动不动,直到有人来抬十一时,她突然爆起对着来人的脸就是一拳。 那人被季为霜揍的鼻血横流,然后她就被一窝蜂涌上来的人摁住制服,绑了起来。 季为霜被推搡到屋前时,有人围着几个坐在地上满脸血的人哭丧一样哀嚎,十一被摆正了放躺在旁边,边上没有一个人,季为霜突然想到一个成语,马革裹尸。 鼻青脸肿的保镖被几个大汉按着,季为霜被推到中央,正面对村长,要不是事出仓促,季为霜觉得他们甚至会搭个桌子,摆上惊堂木让这对薄公堂一样的场面显得更正式一点,头顶上再挂个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就更好了。 “还不快跪下!”马上就有人入戏了。 那人还想对着季为霜膝弯踢上一脚,却被季为霜突然反身一脚踹翻了。 “你!那人爬起来想上前教训季为霜,却被身边人劝住了。 村长走上前长叹一口气,“唉,你还是把她害死了。” 季为霜勾勾嘴角,冷笑。 村里人在商量对季为霜的处决,李米良职位是村长,地位却更加像个土皇帝。 有人惶惶不安,“死人了……村长我们害死人了怎么办?” 村长镇定,“有人看到是谁拉的吗?没有,我只敢肯定季老师没放过手。” “季老师不承认怎么办?她一走我们就没法子了啊!” “那就让她再也出不了这个村子!” “长那么漂亮有点可惜啊……”有人嘀咕。 季为霜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看着走过来的村长,笑了。她不清楚村里人最后的决定是让她活在这里还是让她埋在这里,她清楚的是,只要她还在这里,将面对的会是比地狱还要惨烈的现实。 她从来不缺玉石俱焚的决绝,现在只要有人敢靠近她,她拼了命也会与之同归于尽。 一个小孩的身影却突然冲了出来,对着周围狂舞着铁锹,大吼:“啊啊啊都滚开!” “小新!” 村长惊愕。 李小新突然转头冲向季为霜,乱舞的铁锹倒是把季为霜身边的人逼退了两步,李小新丢开铁锹,拿出背上背着的大菜刀抓着绑住季为霜的麻绳开始割。 “小新你给我回来!”村长暴怒。 “你不要过来!”李小新转身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村长停了一下,又像辆重装坦克一样碾了过来。 李小新拿着刀猛地往自己手臂上一划,血染红了灰色的水泥地,村长倒吸一口气,不敢再前进。 “让他们也不许动!”李小新大吼。 “不许动!都不许动!”村长也吼。 李小新转头终于割断了绑着季为霜的绳子,拉着她转身就跑。 保镖们顺势腾身而起,撞开了按着他们的大汉。 支持李小新的勇气几乎干涸,他牙关打颤步伐踉跄,季为霜突然扯过他护在怀里,却来不及躲猛挥过来的木棍,被一家伙擂捶在背上,带着李小新一起扑倒在地。 季为霜眼前一黑,缓了好几秒才顺过气来,她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压下去,背部的疼痛像牵扯到四肢的神经,稍微动一动都疼的直抽气。 “我要死了……”李小新终于忍不住痛哭,“我爸一定会打死我的!” “不会的……”季为霜撑起身拉起李小新的手臂,他个子才到季为霜肩膀,比polly还要矮上几公分,手臂细瘦的和手腕一般粗,季为霜扯开发带,勒住他的伤口,“我保证,不会的。” 给李小新做了紧急处理后,季为霜扯下挂在项间的信号器,她几乎要把手中做成可爱挂饰的信号器捏碎,她对着信号器,咬牙挤出两个字来,“殷!念!” “这位小姐看起来有些麻烦,需要帮忙吗?”殷念摘下墨镜,“我这里有一份卖身契,只要你签了……诶!” 季为霜求救后不多时,几辆越野猛兽一般疾驰而来,期间横冲乱撞轧坏了村里不少东西,一辆越野用倒车入库一样的方式刹在季为霜身边,车窗降下,殷念笑意盈盈探出头来。 季为霜抓住殷念的衣领,直接把她从车窗里拽出半个身子。 殷念诶诶着抵住车门,拖住季为霜拽她的举动,“怎么刚见面就这么粗暴?对那些村民你不是很能忍么?” 季为霜面无表情的看着殷念,殷念叹口气,“我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耍次宝,你怎么就不配合一下笑一个呢?” 殷念的到来立刻扭转了局势,李小新被人抬走,村民们被制伏抱头蹲在一起,成倍的保镖举着武器围着他们。 “上车再说。” 殷念看大局已定,轻松的招呼季为霜。 季为霜上车,一言不发缩在旁边。殷念拿出医药箱,“手伸出来。” 殷念还是头一次见季为霜如此狼狈,她总是从容不迫,面对自己时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没想到这次没能全身而退不说,还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殷念给季为霜清理手臂上的伤口,血液沾着灰土,有些都粘在伤口上了,她有种面对叛逆期女儿的操心,“你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啊。” 经常把别人的想法摸的透透的,自己却一点心思也不外泄,只进不出当自己是貔貅么?殷念腹诽。 “十一死了。”季为霜轻声说。 “那个孩子吗?”殷念仔细上药,“你和她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季为霜又沉默下去,殷念感觉不妥,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尽力帮过就好了。” “呃…你知道那个孩子的来历吗?”殷念见季为霜看过来,便知道她想知道,“polly出生后没多久我带她来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也是为了躲家里人,那个时候年轻,还想脱离家族独立出去。” “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知道了,直接说重点对?那时候有个女人找到了我,她求我带她出去,她说她是被拐来的,但村民们不让她走,每次求助都会被送回来,只有我能帮她,因为我完全不属于这个地方。对了,她还生下了个女儿。” 殷念看着季为霜沉着的面容含笑道:“就是十一了。” 女人年轻一个人出外打工,结果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跟男人回家之后才发现家徒四壁穷困潦倒,想反悔却为时以晚,“她真的说动了我,我一个人无法对抗一个村,所以联系了家族答应会回去,场外求助那回事,在我终于可以带她走的时候,她又不肯走了,因为她又怀孕了。” “我知道她对她那个女儿连同她的生父都恨之入骨,不相信她会因为母爱这种原因留下,但她告诉我,这次她肚里的孩子不是那个拐骗她的男人的,说话时看起来还挺幸福。” 殷念正色道:“十一的死我很抱歉。” 季为霜早就联系了殷念接应,但她担心殷念以暴制暴的习性,所以只让殷念在村口等着,现在看来,她的仁慈换来的是以十一生命为代价的教训。 殷念突然面色一凛,她一把拉过季为霜掀开她的衣服,“什么?你还被打了?!在背上?来让我看看!” 季为霜挣扎,但她气虚之下哪里是殷念的对手,几下就被她按在了椅背上,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来硬的!” “殷念……” 气若游丝的语气让殷念停了手,她放开季为霜,“对不起我弄疼你了么?” 季为霜空洞地看着殷念,“你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来放松一下。”殷念顿了一下,“其实,如果你对你的人生还有追求,远离你的父母,不需要断绝关系,可以制造距离。” 季为霜不正是想要逃避才轻而易举被殷念设计了么,殷念在同样这个地方学到的,正真能救赎她的,只有她自己。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享受她的好,在殷念看来,起码季为霜的家人,完全不值得。 有些道理就算她说了,没有一定的年龄阅历或者亲身经历过她就不会懂,有些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没有。 “给你一个选择,这个村子全村男女老少一共三百零七口人。”殷念说。 只要季为霜点头,她就动手。只要季为霜可以成为下一个她,那殷念什么后果都愿意承担。 季为霜长久的沉默,殷念静静等待,半晌,季为霜动了动眼珠,她说道:“李小新……” 47.不知道取什么好的标题 每年来来回回这么跑你不嫌累吗?”殷念给季为霜撑着伞,打个哈欠抱怨。 “不嫌。” 殷念:“……”随你好了。 “你信鬼神吗?”殷念扭转了一下伞,挂在伞檐的雨珠甩出,飞入空中立刻消失不见了。 季为霜抬手遮在马上要烧完的一柱香上,有雨点打在她手背上。往年都是上完香待一会儿就可以走,可今年这时候飘了场小雨,季为霜要等香烧完了再走,殷念耐心即将耗尽,连伞都撑的毛毛躁躁,不时有雨滴从她晃伞的间隙漏出,季为霜干脆蹲下抬手护住忽明忽暗的香。 “不信。”季为霜看着渐渐微弱直至熄灭的那一点星火,“人死灯灭,就不要强留它们在这世间了。” 对人世多没眷恋才会说出这种话来?殷念看了看乌云压顶的天空,那是风雨欲来的前奏,她拉起季为霜,“完了吗?我们快赶回去,天气预报说全国强降雨。” 季为霜幸运的赶在瓢泼大雨降下来之前回到了家里,窗帘大开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室内没开灯,室外照进来的光线昏暗,每次回来都会有小短腿迎接她,季为霜不是很习惯这一片死寂。 季为霜开灯,小短腿的脑袋从沙发后冒出来,看着她软软喵了一声,季为霜露出笑容。 季为霜走近,这才发现秦鸾正蜷在沙发上,单人的沙发刚刚容纳一人,秦鸾背拱成了只大虾那样蜷着,缩着肩膀,脸被搭着的手臂挡住,小短腿踩在她身上,应该是顺便充当了棉被的功能,有些憋屈的姿势她倒是睡的很沉。 季为霜抱开小短腿,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出薄毯给秦鸾盖上,她静立在一旁端详了秦鸾一会儿,心想着要不换个沙发? 季为霜不知道秦鸾昨夜一夜没睡,抱着小短腿难过了一宿,她把季为霜的记事本从头到尾翻完了,知道了昨天是一个叫十一的女孩的忌日。 季为霜的记事本里的内容很简洁,第一页就是重大事件——“十一死了”,只有这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不带一个。 越往后走,日期反而在推前,流水账的叙事口吻却让秦鸾满心酸涩,鼻子酸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想哭却哭不出来,难过的不行,她抱着小短腿窝在沙发看着窗外风起云涌不知不觉睡着了。 秦鸾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她又忘了吃饭,这会儿胃已经开始疼了。她想坐起来,睡麻了的半边身子不听使唤,没控制住一歪头栽下了沙发。 季为霜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了,看着卷着薄毯倒在沙发下,龇牙咧嘴喊疼的秦鸾淡定的说了句“醒了啊。”然后伸手去扶她。 “别别,我给睡麻了。”秦鸾拉住季为霜不让她动,“等我缓缓。” “困了可以去床上睡啊。”季为霜扶着秦鸾的一只胳膊,没有再动作。 “可以睡床的吗?”秦鸾惊喜,“那我下次去睡。” 那估计得等到明年了,季为霜心说。 秦鸾看着季为霜柔和的笑容,她头发用黑色发带松松扎着,围着粉色的猫咪围裙,明润的手腕腕骨纤巧,别致的烟火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秦鸾的难过突然一扫而空,明明生活那么美好,她想到。 “季为霜,可以抱一下吗?”秦鸾朝季为霜伸出手。 “为什么?”季为霜不解。 “我做了个噩梦。” “你这是在撒娇吗?” “你就当我是好了。”秦鸾顽固地伸着手臂,“抱不抱嘛?” 季为霜笑着摇摇头,“你得有个说服我的理由。” 哪有什么理由啊你这个话题终结者!秦鸾干脆拉住季为霜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季为霜是半蹲着的,比半坐着的秦鸾要高,秦鸾这一把更像是撞进了季为霜怀里,她收紧手臂,箍着季为霜的腰身,脸埋进季为霜胸口,感受到她沉稳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下心来。 “怎么了?”季为霜摸了摸秦鸾的脑袋,声音很温柔。 “做噩梦了。”秦鸾闷闷地说。 “做了什么噩梦?”秦鸾的头发摸起来和小短腿不一样的柔顺手感,季为霜一时兴起,她一边安抚着秦鸾,一边分出几缕给她扎起小辫。 “梦到小短腿会说人话了。”秦鸾抬起头,下巴搁到季为霜肩窝里,习惯性蹭了蹭,“她跟我说,‘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本小姐的铲屎官啊!’。” “胡说八道。”季为霜嗔笑,她手里的小辫就快完工了。 “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季为霜没再接话,安然任秦鸾抱着,半晌,她突然按住秦鸾的肩膀扯开她,对满脸失落的秦鸾解释了一句“我的锅要糊了”后匆匆赶去了厨房。 秦鸾张了张嘴,一拍脑袋,手却摸到了一小撮结在一起的头发,她摸到眼前一看,是个发尾扎了个透明橡圈的小辫,她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鸾不太想回家去住了,每个星期的聚餐都恨不得吃完晚饭再赶回来,她一想到季为霜一人一猫孤苦伶仃呆在偌大的屋内过夜就于心不忍,她还懊恼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就算只是住在她隔壁,也让秦鸾倍感安慰。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人在纠结要不要去秦家的每周聚餐。 施霏晚捏着右手中指的指节,整个会议她都一直在晃神,秦似从小到大的样子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划过,她反复确认着自己的记忆,她真的着了魔一样用粗暴的手法折腾了秦似一次? 不过那天她走后秦似也没联系过她,时间拖的越长,施霏晚越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但所有的触感都很真实,秦似压抑的痛吟犹在耳旁,她的表情……还很痛苦?施霏晚一个激灵,像被人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她不受控制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掌拍到桌子上响亮的一声“啪”传遍了会议厅。 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吃惊地望着她,荧幕前的小哥惊吓过度,一副快哭的表情畏缩的看着施霏晚,“施、施总……” 施霏晚冷冷扫一眼全场,接上她目光的人都自觉把头撇开,她重新坐下,冷然道:“继续。” 脊椎骨的刺麻感还没下去,施霏晚坐的太久,感觉自己腰椎间盘都快突出了。 孔曼苏的好意她不能辜负,还是去,施霏晚暗自下定决心,秦似她总是要面对的。 秦家这一顿饭吃的气氛诡异无比,秦鸾心猿意马,只想早早吃完找借口溜掉,施霏晚和秦似各自心事重重的沉默着,秦佑直觉不对劲,只管埋头猛扒饭,菜都只敢夹自己面前的。 施霏晚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秦似,看着秦似那张看不出心思的脸,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就如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施霏晚给秦鸾使眼色,“你想走吗?我带你。” 秦鸾使劲眨眼。 晚饭过后,施霏晚借口带着秦鸾离开,眼看着就到了车库,就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身后传来鬼魅一样的声音:“囡囡你先走,我有些事找你雨非姐。” 秦鸾心早就飞了,应了一声后欢快地跑走了。 施霏晚看着秦鸾的背影干瞪眼。 施霏晚沉下一口气,转身面对秦似,哪知秦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施霏晚猛地一惊,大退一步。 “你就这么怕我?”秦似上前一步,逼近施霏晚,几乎是贴着她在她耳边呵气。 “不是。”施霏晚矢口否认,现在她除了紧张就是紧张,紧张到手都不自觉开始抖。 施霏晚感到秦似冰凉的唇贴上了她的脖颈,舌尖有意无意触着她,“那是什么?” 她们现在在一片阴影下,周围只有离她两步远外的几颗铁树,施霏晚身子一阵阵发软,像是突然被投到了海里,周围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 她的对面只有要吃人一样的秦似。 48.海燕呐 每年来来回回这么跑你不嫌累吗?”殷念给季为霜撑着伞,打个哈欠抱怨。 “不嫌。” 殷念:“……”随你好了。 “你信鬼神吗?”殷念扭转了一下伞,挂在伞檐的雨珠甩出,飞入空中立刻消失不见了。 季为霜抬手遮在马上要烧完的一柱香上,有雨点打在她手背上。往年都是上完香待一会儿就可以走,可今年这时候飘了场小雨,季为霜要等香烧完了再走,殷念耐心即将耗尽,连伞都撑的毛毛躁躁,不时有雨滴从她晃伞的间隙漏出,季为霜干脆蹲下抬手护住忽明忽暗的香。 “不信。”季为霜看着渐渐微弱直至熄灭的那一点星火,“人死灯灭,就不要强留它们在这世间了。” 对人世多没眷恋才会说出这种话来?殷念看了看乌云压顶的天空,那是风雨欲来的前奏,她拉起季为霜,“完了吗?我们快赶回去,天气预报说全国强降雨。” 季为霜幸运的赶在瓢泼大雨降下来之前回到了家里,窗帘大开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室内没开灯,室外照进来的光线昏暗,每次回来都会有小短腿迎接她,季为霜不是很习惯这一片死寂。 季为霜开灯,小短腿的脑袋从沙发后冒出来,看着她软软喵了一声,季为霜露出笑容。 季为霜走近,这才发现秦鸾正蜷在沙发上,单人的沙发刚刚容纳一人,秦鸾背拱成了只大虾那样蜷着,缩着肩膀,脸被搭着的手臂挡住,小短腿踩在她身上,应该是顺便充当了棉被的功能,有些憋屈的姿势她倒是睡的很沉。 季为霜抱开小短腿,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出薄毯给秦鸾盖上,她静立在一旁端详了秦鸾一会儿,心想着要不换个沙发? 季为霜不知道秦鸾昨夜一夜没睡,抱着小短腿难过了一宿,她把季为霜的记事本从头到尾翻完了,知道了昨天是一个叫十一的女孩的忌日。 季为霜的记事本里的内容很简洁,第一页就是重大事件——“十一死了”,只有这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不带一个。 越往后走,日期反而在推前,流水账的叙事口吻却让秦鸾满心酸涩,鼻子酸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想哭却哭不出来,难过的不行,她抱着小短腿窝在沙发看着窗外风起云涌不知不觉睡着了。 秦鸾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她又忘了吃饭,这会儿胃已经开始疼了。她想坐起来,睡麻了的半边身子不听使唤,没控制住一歪头栽下了沙发。 季为霜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了,看着卷着薄毯倒在沙发下,龇牙咧嘴喊疼的秦鸾淡定的说了句“醒了啊。”然后伸手去扶她。 “别别,我给睡麻了。”秦鸾拉住季为霜不让她动,“等我缓缓。” “困了可以去床上睡啊。”季为霜扶着秦鸾的一只胳膊,没有再动作。 “可以睡床的吗?”秦鸾惊喜,“那我下次去睡。” 那估计得等到明年了,季为霜心说。 秦鸾看着季为霜柔和的笑容,她头发用黑色发带松松扎着,围着粉色的猫咪围裙,明润的手腕腕骨纤巧,别致的烟火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秦鸾的难过突然一扫而空,明明生活那么美好,她想到。 “季为霜,可以抱一下吗?”秦鸾朝季为霜伸出手。 “为什么?”季为霜不解。 “我做了个噩梦。” “你这是在撒娇吗?” “你就当我是好了。”秦鸾顽固地伸着手臂,“抱不抱嘛?” 季为霜笑着摇摇头,“你得有个说服我的理由。” 哪有什么理由啊你这个话题终结者!秦鸾干脆拉住季为霜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季为霜是半蹲着的,比半坐着的秦鸾要高,秦鸾这一把更像是撞进了季为霜怀里,她收紧手臂,箍着季为霜的腰身,脸埋进季为霜胸口,感受到她沉稳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下心来。 “怎么了?”季为霜摸了摸秦鸾的脑袋,声音很温柔。 “做噩梦了。”秦鸾闷闷地说。 “做了什么噩梦?”秦鸾的头发摸起来和小短腿不一样的柔顺手感,季为霜一时兴起,她一边安抚着秦鸾,一边分出几缕给她扎起小辫。 “梦到小短腿会说人话了。”秦鸾抬起头,下巴搁到季为霜肩窝里,习惯性蹭了蹭,“她跟我说,‘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本小姐的铲屎官啊!’。” “胡说八道。”季为霜嗔笑,她手里的小辫就快完工了。 “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季为霜没再接话,安然任秦鸾抱着,半晌,她突然按住秦鸾的肩膀扯开她,对满脸失落的秦鸾解释了一句“我的锅要糊了”后匆匆赶去了厨房。 秦鸾张了张嘴,一拍脑袋,手却摸到了一小撮结在一起的头发,她摸到眼前一看,是个发尾扎了个透明橡圈的小辫,她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鸾不太想回家去住了,每个星期的聚餐都恨不得吃完晚饭再赶回来,她一想到季为霜一人一猫孤苦伶仃呆在偌大的屋内过夜就于心不忍,她还懊恼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就算只是住在她隔壁,也让秦鸾倍感安慰。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人在纠结要不要去秦家的每周聚餐。 施霏晚捏着右手中指的指节,整个会议她都一直在晃神,秦似从小到大的样子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划过,她反复确认着自己的记忆,她真的着了魔一样用粗暴的手法折腾了秦似一次? 不过那天她走后秦似也没联系过她,时间拖的越长,施霏晚越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但所有的触感都很真实,秦似压抑的痛吟犹在耳旁,她的表情……还很痛苦?施霏晚一个激灵,像被人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她不受控制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掌拍到桌子上响亮的一声“啪”传遍了会议厅。 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吃惊地望着她,荧幕前的小哥惊吓过度,一副快哭的表情畏缩的看着施霏晚,“施、施总……” 施霏晚冷冷扫一眼全场,接上她目光的人都自觉把头撇开,她重新坐下,冷然道:“继续。” 脊椎骨的刺麻感还没下去,施霏晚坐的太久,感觉自己腰椎间盘都快突出了。 孔曼苏的好意她不能辜负,还是去,施霏晚暗自下定决心,秦似她总是要面对的。 秦家这一顿饭吃的气氛诡异无比,秦鸾心猿意马,只想早早吃完找借口溜掉,施霏晚和秦似各自心事重重的沉默着,秦佑直觉不对劲,只管埋头猛扒饭,菜都只敢夹自己面前的。 施霏晚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秦似,看着秦似那张看不出心思的脸,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就如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施霏晚给秦鸾使眼色,“你想走吗?我带你。” 秦鸾使劲眨眼。 晚饭过后,施霏晚借口带着秦鸾离开,眼看着就到了车库,就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身后传来鬼魅一样的声音:“囡囡你先走,我有些事找你雨非姐。” 秦鸾心早就飞了,应了一声后欢快地跑走了。 施霏晚看着秦鸾的背影干瞪眼。 施霏晚沉下一口气,转身面对秦似,哪知秦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施霏晚猛地一惊,大退一步。 “你就这么怕我?”秦似上前一步,逼近施霏晚,几乎是贴着她在她耳边呵气。 “不是。”施霏晚矢口否认,现在她除了紧张就是紧张,紧张到手都不自觉开始抖。 施霏晚感到秦似冰凉的唇贴上了她的脖颈,舌尖有意无意触着她,“那是为什么?” 她们现在在一片阴影下,周围只有离她两步远外的几颗铁树,施霏晚身子一阵阵发软,像是突然被投到了海里,周围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只能随波沉浮。 她的对面只有要吃人一样的秦似。 49.我们要发展 秦鸾最近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一天到头脸上都挂着“我心情很好”的笑容,高照的艳阳都不如她灿烂,究其原因有二,其一秦似和施霏晚的关系缓和,其二嘛,就是季为霜给她的笑容越来越真诚。 秦鸾还记得初见季为霜时她那疏离劲,看似亲和友善,实际上冷淡漠然,是个二话不说就给人根本打不通的电话号码的孤独鬼,生活单调的就剩她和她的猫。 离小区一站路就是商业街,下午五点太阳西斜,就会被就林立的高楼挡住大部分阳光,宅居了一天的人们开始倾巢而出,秦鸾去到商场采购下周的囤粮。 也许是受到季为霜的影响,只要路不远,秦鸾就会选择步行。 等秦鸾兴致勃勃的挑完东西,结账,才意识到自己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要想独自手动的运回去,只有找个结实的麻袋把东西捆好,用滚的方式一路蹬回去。 秦鸾当机立断到商场服务台租了一台手推车,她这次还买了不少食材外加一本烹饪手册,还有油盐酱醋的调料混着滚一遭,到家估计都可以直接上桌了,大杂烩,全凉拌。 秦鸾的料理水平可以把周围两米内都搞得一团糟,是进厨房会被孔曼苏在第一时间轰出去,光轰还不够,还得在外面画个圈命令她站里面不许动才能放心的程度。烹饪手册是秦鸾给季为霜准备的,她发现季为霜一旦做起新的菜式,卖相漂亮的像加了滤镜,但味道简直像放盐时在闭着眼睛掂勺,咸到能让卖相哭泣。 秦鸾就随便点了个西红柿蛋汤,季为霜一愣,转身进了厨房,然后在秦鸾的满心期盼中,上菜,表情很没底地说:“我第一次做这个菜,味道可能会很怪。” “没关系,我开动了~” 秦鸾心说就一西红柿蛋汤能怪到哪儿去?为了捧场盛了一碗后猛灌一口,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后,含着热泪咽了下去,季为霜适时递上凉水,表情诚挚,“我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以前能做好时是因为都有人在旁边给我试味道。” 原来季为霜真的一点也没谦虚,味觉迟钝的她吃什么味道都会被削弱几分,平时做菜都靠分毫不差的经验主义,一旦失了准头,放起盐来那叫一个手抖,至于味道……随缘了。她还在厨房搜了下西红柿蛋汤的做法,因为太简单教程里都不屑给出计量,季为霜收起手机,默念了一下秦鸾自求多福,然后开始着手切西红柿。 刚出锅的汤还热腾腾冒着热气就被她闷了一口,咸掉牙后还残留着一股酸味,秦鸾舔着火辣辣的上颚,含着泪把凉水一饮而尽。 不过秦鸾发现季为霜尝试新菜式时会露出慌乱的神情,手忙脚乱一边看菜谱一边看锅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于是她乐此不疲的给季为霜推一些她从没做过的菜,厨房杀手的秦鸾也就任了那个给季为霜试味的位置。 几天前的连续暴雨秦鸾都是这么待在季为霜家,她就乖乖坐在流理台旁,季为霜会时不时投喂秦鸾试试味道,秦鸾看着季为霜一脸认真的样子总会让她也试试,如此这样下来,等菜都上桌,她俩也饱的差不多了。 商场外还有一个宽阔的停车场,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手推车过不了栽着栏杆的人行道,只能往停车场那边出去,秦鸾把满满一车东西推离商场后,隔老远看到有一圈人围在停车场旁,把出口都快堵着了。 “不好意思,过一过过一过!”看热闹也不要全堵在门口啊,秦鸾腹诽,眼角却瞟到被围住的车身上。 那不是她的车吗?秦鸾有些惊讶,停了下来,松开手推车拨开人群往里挤。 被围住确实是她的车,车是熄了火的,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有个女人哭哭啼啼拍着车窗,保安制服的人束手站在旁边,妨碍了通行也不加阻拦,周围人在指指点点,有些还拿出手机在拍照。 “怎么回事?”秦鸾走上前问。 “哦,这个人在这拦着这车哭了有个把小时了,之前一直说什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的话,现在叫不出来了,人车主还在里面呢,也没直接开走。”保安模样的人答。 是季为霜吗?秦鸾皱眉。 “怎么不拦住她?”秦鸾问。 “我们主管叫我们不用管,看着不让出事就好了。” “你在干嘛?”秦鸾干脆自己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女人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后跳,结果撞到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捂着撞到的手臂,看着秦鸾瘪瘪嘴,开始掉眼泪。 秦鸾这次看清了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她的背影还会以为是个年轻人,秦鸾看着女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觉得有些眼熟。 车里的灯亮了,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车内的灯光提高了可视度,秦鸾透过墨色的车窗,看见了季为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是秦鸾很陌生的表情,季为霜绷着唇线,延到嘴角是僵硬的弧度,防备警惕的眼神像面对庞然大物时的猫科,秦鸾突兀的心脏一缩。 女人见车内的灯光,转个身又扒在车窗抓挠,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瞪的贼大,一瞬间亢奋的神情破坏了她的风韵,她明明衣衫朴实,还算整洁,现在看起来却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 车门咔的一声,缓缓拉开了,女人噤声,小退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车门。 电光火石间,秦鸾上前一步把刚探出身的季为霜一把推回车里,砰的一下带上车门,提着还在发愣的女人的领子,三下两下拖过去塞给保安,交代一句按住她,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下意识按住秦鸾的吩咐按住了女人。 秦鸾转身几步直接跳上车翻越车前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就去。 “快走!”秦鸾催促。 季为霜呆愣了一下,依言发动了车,“系好安全带。” 秦鸾刚拉起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就原地打漂甩了个尾,秦鸾措手不及,被甩腾空了一瞬后跌回座位,她赶紧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座位上。 人群惊叫着散开,秦鸾惊恐地看着季为霜,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拨片上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秦鸾平日里开车都是谨记着交通安全法,油门都不敢往大了踩,车开的稳,那感觉就像平和的在遛狗,而一旦猛起来,那就像撒开链子的疯狗,不知道会冲向哪里,会不会突然就叉了行人一口,而现在,季为霜手底下的车,就让秦鸾有脱疆的危机感。 车如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平直急转弯后往她们小区的反方向一路狂飙,要不是有安全带系着,这两下都能把她甩出车外了,秦鸾刚刚被安全带勒到胸口岔气咳嗽起来,紧接着巨大的惯性把她死死钉在座位上。 秦鸾提心吊胆,面色发白的看着季为霜超了一辆又一辆车,在十字路口处至于忍不住惨叫:“季为霜你闯红绿灯了啊!对面有车车车要撞上了!季为霜你开的不是飞机!!!又一个红灯!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驾照的啊啊啊?!!!” 就算沃尔沃有着车中坦克之称的结实,秦鸾也不想在坐里面的时候测试一下车的安全性。 秦鸾吸冷气吸得喉咙发凉,心想步行的季为霜真是□□全了,让她开车她就直接越级成超高危啊! 季为霜终于慢下车速,缓缓停在路边,秦鸾一抹脑门,满头虚汗。 秦鸾转头看向季为霜,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轻微起伏,秦鸾一下子就心软了,她突然这样,肯定是心情不好。 秦鸾伸出手想安慰一下季为霜,哪知她正好抬起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对不起,吓到你了吗?”顿了顿又加一句,“你刚刚的样子太有趣了。” 秦鸾伸出的手顿住,在空中打了个弯回来拍拍自己心口,“吓到我心肝都要碎了。” “对不起,接下来换你开好吗?”季为霜柔声说,“我有点累了。” 秦鸾忙不迟疑点头。 等秦鸾四平八稳把车开到小区停车场后,想要叫醒季为霜,却发现她歪着头,睡着了。 秦鸾就着停车场惨淡的灯光看着季为霜的睡颜,明明是戒心那么重的家伙,有人突然靠近都会被她一套带走按住动弹不得,现在却睡的毫无戒备。 秦鸾凑近,看着季为霜忽颤的睫毛,她看起来睡得很安详,嘴角的弧度松懈下来,软绵的姿态看起来温驯可侵。 秦鸾不想打扰熟睡的季为霜,她按开扣住季为霜的安全带,拉着带子缓缓放回去,没弄出一点动静。 秦鸾想了想,又探过身去想把季为霜的椅背放下去,秦鸾小心翼翼撑在椅子上悬着,够过身子去按开关。 季为霜椅背猛地抖了一下,季为霜哼了一声开始转醒,秦鸾心里一惊,手一软跌在了季为霜身上。 秦鸾怕季为霜不由分说又把她按倒,干脆先发制人压低了身子完全伏到季为霜身上压制住她,连声急呼。 “别动手,是友军!” 50.挖井 座椅还在缓缓放下,秦鸾压在季为霜身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虚撑在她腰侧,空气好像凝成了块状压在她背上,让秦鸾根本无从施力,只能由着惯性更加倾向季为霜。 秦鸾可以肯定季为霜已经醒了,但她没有像秦鸾想的那样第一时间把她掀翻摁到车门上,而是等座椅的倒势完全停下后,揽住了她的腰。 季为霜像是安抚那样,拍了拍秦鸾的后腰,然后手贴着秦鸾的脊背滑到了她的后项,轻轻捏了捏。 “别担心,我不动手。” 秦鸾埋在季为霜肩膀上,额头抵着椅背,一动也不敢动,听到季为霜的话后,唔了一声往下缩了缩。 季为霜会反射性制住突然靠近她的人,这一习惯都是拜polly所赐,polly小时候只对能吊打她的人服气,季为霜刚接手polly的前两年,也在她手里吃足了苦头。 polly生性桀傲,不服管教,特长是整蛊所有给她授课的老师,那时候殷念三天两头见不着人,上头老祖宗对一脉单传的polly看得比什么都宝贝,一众老师忍气吞声,生怕哪天被小祖宗一状告到上头,就会被灌成水泥柱不知运到哪儿当地基了,所以对混世小魔头都是敢怒不敢言。季为霜第一天上岗不知其中深浅,挽起袖子就把出言不逊的小鬼头教育了一顿,用现在的话来描述她当时的心里活动就是,孩子还小,一定不要放过她。 这下季为霜跟polly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季为霜神奇地没有被报复,她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她救过polly一手,这时polly倒是缠上了她,总会出其不意的给她使绊子。后来季为霜认识到,polly跟她妈完全是一个路子的,不屑教化,想要她听话只能靠降服。 十年前的季为霜寡言少语,不善言辞,大半的情绪只有眼神这一个出口流露,但锱铢必较的polly一心要打败季为霜,根本不理会她的良苦用心,这样要想降服polly这种只认自己那一套道理的人,无疑难于登天,往往是季为霜好不容易逮到了又偷袭她的polly,她们却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相顾无言。 季为霜在和polly斗智斗勇的日子里,其余的不说,擒拿术倒是越发精进了。 这个简单粗暴的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也难怪会吓到秦鸾。 秦鸾温顺地伏在季为霜怀里,季为霜对她的头发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顺毛一样摸着,秦鸾被摸的舒服了软趴趴的也不想动,但时间一长她又觉得季为霜在出神了。 秦鸾甩甩头甩开季为霜的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她肩上,抬眼看她,季为霜果然又在走神,对上秦鸾的目光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季为霜又摸了摸秦鸾的脑袋,轻声说:“刚刚拦车的人,是我的母亲。” 秦鸾并不怎么惊讶,她在接收到这个讯息后的内心甚至还有几分雀跃,类似终于熬出头了的心情让她嘴角忍不住上翘,但被亲妈堵在停车场拍着车窗哭诉自己狠心显然是个悲伤的故事,秦鸾的高兴来的太不合时宜,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季为霜脖颈间,虚假的伤感着,因为有发丝扫过鼻尖有些痒,她还往季为霜脖子上蹭了蹭。 秦鸾这一动就把耳朵送到了季为霜唇边,季为霜说话时,秦鸾能感到穿过发丝扫到耳畔上轻浅温热的吐息,还要忍住不能动,痒地她抓紧了季为霜的衣服。在秦鸾蹭过她后,季为霜反而收紧了手臂搂着她,秦鸾猜季为霜大概是把她的暗喜误读成了安慰。 “我一家有四口人,父母还有我一个弟弟,母亲叫林淑娟,父亲叫季信,不过死在了六年前,弟弟叫季子信,小我五岁。”季为霜语气平淡,好像刚刚提到的几人和她只是菜市场的点头之交,“接下来我就直接叫名字,我不是很习惯叫他们爸妈。” 林淑娟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在十七岁之前是个典型的大门不出的乖乖女,在她十七岁后,遇上了一个男人,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而大多数关于女人的悲剧,都会有一个乖乖女,一个或几个这样的男人——他们潇洒不羁,面庞英俊,会点浪漫也会在看到你时吹个会让你日思夜想的口哨,对林淑娟来说,季信就是那个让她魂不守舍的男人。 季信是追求林淑娟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能获得大家闺秀亲睐的原因是季信长了一张足够帅的脸。实际上季信除了一张脸外几乎一无是处,他泡林淑娟的原因是林淑娟家足够有钱,而且林淑娟长得还不错。 季信是个极度理想主义的人,他觉得爱情里不应该有任何杂质,所以他和林淑娟约定,不会用婚姻来束缚他们之间的爱情,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林淑娟满满的少女情怀,她一时感动到无以复加,迅速和季信沉迷于犬马声色中。他们之间初期进展的很顺利,但钱财有限,不能继续支持他们毫无杂质的爱情了,他们不能再把衣服送去洗衣店,不能再请保洁打扫卫生,甚至不得不为了节省开支而在家开伙,沾上被他们所嫌弃的老旧的抽油烟机排出来的味道。 林淑娟已经捉襟见肘了,她的父母震怒,不但断绝了她的经济来源,还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她和季信分手,而从小和她关系很好的妹妹,对她冷眼相待。季信正因为近来的诸多不顺心而异常暴躁,房门摔的哐哐响,吃饭的时候还会无缘无故摔筷子摔碗,林淑娟腹背受敌,终于为了她的爱情,放下了大小姐的身段,出去打工。 林淑娟形象好气质佳,找到的工作工薪可观,就是容易被人调戏,季信因为这事,和林淑娟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他们从来没有提过分开,后来有人调戏林淑娟被季信撞个正着,当场被季信打的满地找牙,但季信没想到这人他们惹不起,他被逼着切了根手指,林淑娟却因此对季信更死心塌地了,她抱着少了根手指的季信哭成了个泪人,第二天一早,他们出门去领了证。 林淑娟二十岁时,怀孕了,这时她和季信都没有工作已经三年了,她妹妹的接济刚刚能够她和季信两人生活,但这个孩子给她带来了新生活的曙光,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季信在缺了根手指后好像把先前的意气风发全都丟了,他变得畏手畏脚,敏感易怒,在林淑娟生产的那天,他看了一眼就走了,在此之后五年间,他和季为霜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为母则强的林淑娟收掇好自己,重新找了一份薪水不高却安定平稳的工作,这种平衡,很快被第二个到来的孩子打破了。 季子信出生的当晚,季为霜被当成晦气的东西拎出了门外,季信坚持要在家让接生婆来接生,因为她们说包生男孩。 三九天,季为霜坐在门旁,蜷缩着,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端正又拘谨地坐着。 季为霜等啊等啊,等到屋里母亲的嚎啕嘶哑起来,等到她因为呼吸胸口的一片冰凉开始向四肢蔓延时,等来了一个身影单薄的女人,立在门前,对着她无声又汹涌的流眼泪。 五岁大的季为霜会对一切大人露出乖巧讨喜的笑容,弱势群体总会表现的更符合大家的期待,所以早熟又聪明的季为霜早早学会了委屈的说对不起,甜甜的说谢谢,这样她就能把获得的原谅和奖励通通最大化。 后来季为霜知道了那个在三九天穿的不怕冷一样还站在她家门口哭的女人是她的小姨,是她母亲的亲妹妹。 名叫林琦的小姨问季为霜愿不愿意跟她走,季为霜早早就设想了一个离家的计划,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只有点头就能实现,季为霜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林琦的手。 不久之后,季为霜就知道了她根本没走远,林琦不放心她母亲,从来不会走远。 林琦是个一路见证了林淑娟的悲剧而决心终生不婚的女人,她从林淑娟和家里断绝关系后接济他们夫妻到现在,不敢给多也不敢给少,给多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夫妻俩立刻会挥霍掉,给少了怕他们饿急了干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季为霜在林琦身边长大,也变得越来越像她,她再也做不出小时候的笑容,反而越发沉默隐忍,冷漠浮于表象,温柔藏于苛责。 秦鸾以为季为霜详细的铺设会给她讲出什么干货,结果只是交代了自家几口人自己却不太熟,她是被现在一个不知所踪的小姨带大的,然后呢?秦鸾很想知道然后啊! 季为霜的心像口干涸的井,翻不起任何波澜,秦鸾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口吻,很想挖开她的心看她这个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鸾咬咬牙,主动发问:“林淑娟突然找你做什么?” 51.我们发展啦 秦鸾之前一句话都不敢接,她欣喜于季为霜终于肯说一些关于她自己的事了,但季为霜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想到哪说到哪的吐露更像是喃喃自语,她怕季为霜一旦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的是个能跑能跳能说话的大活人而回避问题,这感觉就好像你用了好长时间加无限的耐心与柔情去浇灌一颗可能根本不会开放的种子,然后苦等,终于种子有了点冒头的趋势,探出嫩生生的芽尖来感触这个世界,秦鸾生怕她一个大声就把种子那点苗头给吓得缩回去了。 秦鸾紧张地盯着季为霜,季为霜沉默的每一秒她都会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八十次,季为霜要是这时候还给她打太极,那秦鸾真是哭晕的心都有了。 “她让我帮季信还赌债。”季为霜倒是挺平静,她没怎么迟疑就交代了,“但那根本不可能。” “季信的赌债我早在他死后就还清了,不存在帮她还这一说。”季为霜心里门清,她那傻白甜的妈,能吓成那样,估计是被人下套了。 林淑娟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季信的赌债早在六年前他死后季为霜就结清了,这些年还在上她家讨债的大老粗们突然友好起来的态度,不是因为弄出了人命,而是被季为霜反聘隔几个月就上她家吓唬她一下的,不然拖这么多年,人家债主还能上门和和气气听她哭诉,并表示理解宽容她一拖再拖?能在林淑娟想要搬家时神兵天降的帮她运送大件家具?能每次离开都会敲打季子信要好好读书?怕是哪个地方的债主都不会这么菩萨心肠。 季为霜太清楚自家人的德性了,一个赛一个的好逸恶劳得过且过,一旦没有压力就跟滩烂泥一样了。 “她没有社保,我拿这些年她还的一些钱做了投资,成立了个基金会,保证她能在失去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安享晚年。”季为霜淡淡地说。 季信常年混吃等死,对家里最大的贡献就是没做过什么重创家庭的事,但在他染上赌瘾后,懦弱的性子逐渐变得暴戾,对林淑娟非打即骂,谎话张口就来,变起法子找家里要钱,不但挖空了家里微薄的积蓄,还拖垮了林琦,走投无路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便宜女儿。 季为霜不知道林淑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她看到林淑娟泪眼婆娑时,她就知道,这是她的孽债。 软弱的人擅长用软弱击败最亲近的人,季为霜见过太多次林淑娟哭着求林琦救救她,林琦也一次次对她伸出了援手,给她那只会搞出大事的父母收拾烂摊子。 林琦替她还了太多年,现在林琦不见了,就换季为霜来榨取自己,要么像林琦一样被拖垮,要么和他们一起葬身于这个无底洞。 林琦念念不绝的“怎么能不管呢”就像诅咒一样融入了季为霜的血肉,折了她的脊梁骨。 季为霜是殷念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她沉默决绝,对生命不屑一顾,狠起来人畜不分,像个随时准备好遭遇不测的亡命之徒,贪生的人往往怕死,也好掌握,季为霜不怕死,也不恋生,殷念奈她不何。 但殷念也不是个善茬,季为霜狠,她更狠,为了让季为霜屈服,她派人带着季信上了赌桌,并对他无限额放债,等季信醉生梦死一朝醒来,就是被枪口抵着脖子讨债的情形了。 季为霜是屈服了,但殷念又不高兴了,她原以为季为霜再不济也不会理会她父母又哭又闹的无礼行径,更甚者会直接与她那废材父母了断,但没想到季为霜居然对那么没有的人示弱!她是希望季为霜示弱,但她只想季为霜示弱的对象是她自己。 殷念这一辈子只对两个人动容过,一个是百里伊,另一个就是季为霜了,百里伊她求不得,就一门心思的想把季为霜打造成下一个百里伊。所以她既不放季为霜走,也不把季为霜往死里整,而是慢慢磨着她,就算她季为霜硬成金刚石,她殷念也有本事把金刚石捻碎,倒进名为百里伊的模具里成型。 那段时间里,季为霜在季信眼里就是台人肉取款机,她过得好不好,工作辛不辛苦,赚的钱够不够花,他一律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季为霜能给他多少钱? 季信是那种视女孩如草芥的人,在他眼里,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在季为霜跟了林琦之前,季信对最大的伤害就是漠视,现在他尽可能的依仗父母的身份,用孝顺的帽子扣着女儿,榨取她身上每一滴剩余的价值。 殷念眼看着季为霜一天天形容萧索,失落之余又于心不忍,于是向季为霜提出放她大假去放松几天。 季为霜身心疲惫的回来时,就被告知季信为了躲债,藏到楼顶上结果不小心跌落,当场死亡。 殷念没想到季为霜就是去农村放松了趟,回来就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先是找她借了人,拿出刚起步的公司股份抵给她,以无比强硬的姿态还了季信的赌债,据她手下回报,当时季为霜身后站的是殷家黑压压一批打手,她面对吓得腿肚子打抖的债主,笑意盈盈推上整整齐齐摞着的七百万现金,“我父亲曾经借了贵公司赌资一百三十一万,现在我连本代利还上,还望贵公司网开一面,不要再恐吓我的母亲和弟弟。” “当然您要是不给我留活路,解决了你们我也就无牵无挂了。”季为霜笑着道,那大家就一起狗带。 债主一向自诩生意人,金钱为上但命更高,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忙不迟疑地点头。 “老板真是爽快,我还有件事要拜托老板。”季为霜身后有人上前拿出一份合同抵给债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淑娟是想讹你?”秦鸾撑起身子看着季为霜,“这么多年你就没让她知道债主其实只是例行公事?” 让林淑娟提心吊胆过了那么多年,季为霜也是 黑的可以,秦鸾暗自咋舌。 季为霜摇摇头,“凭她一个人不可能找到我。” 有人在帮林淑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针对季为霜?秦鸾看着季为霜云淡风轻的眉眼,突然好奇,“季子信跟你长得像吗?” “应该。”季为霜话音泻留在唇边,她看到秦鸾慢慢压过来,亲了亲她的眼角。 “我喜欢你的眼睛。”秦鸾目光在季为霜眉目间流转,“他要是和你像就好了,我想看看男版的你是什么样子。” 季为霜眨眨眼,秦鸾对喜欢的表达很直接也很坦诚,自然到像在说喜欢样子可爱的猫猫狗狗。 秦鸾的眼睛很亮,总是活力四射的样子,季为霜挺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她安静闹腾的恰逢时宜,在她身边久了好像也能感染到她那种无忧无惧。 秦鸾的喜欢直抒胸臆,高兴了会抱着她不撒手,“我好喜欢你啊!”这种话也听她说过无数遍,秦鸾的主动也让季为霜建立了类似“小短腿站在柜角就要把它抱上去”的反射,秦鸾略带期盼地看着她时,季为霜就想摸摸她的脑袋。 于是就上手摸了,季为霜看着秦鸾很享受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你去商场是买东西吗?” “啊!”秦鸾猛地坐起,“我的菜谱!” 52.取什么好 秦鸾整天不落家,孔曼苏对此怨念颇深,拉上秦似和施霏晚逛超市时还在念念不休,“这几天都没见着囡囡,电话也不打一个,难道交男朋友了?你们知道什么情况吗?” 施霏晚对孔曼苏从来是有求必应,有时候孔曼苏的要求甚至会排在秦似前面,所以孔曼苏做什么都喜欢拉上施霏晚,秦似最近粘施霏晚粘的紧,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秦似在速冻区流连忘返,施霏晚不许她进食生冷,越不让的事反而越能勾起她的兴趣,在照料自己的方面她不会忤逆施霏晚,不过就算只是速冻食品她还是忍不住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施霏晚最近和秦似纠缠不清,对秦鸾的行程也不太清楚,她想了想还是安抚孔曼苏,“不用担心,囡囡她有分寸的。” 孔曼苏哼一声:“她还有分寸?她要是敢乱交男朋友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秦似的注意力终于回到关于秦鸾男友的闲聊上,她不经意开口道:“要是囡囡带回来的是个媳妇呢?” 孔曼苏愣住了,是啊,秦鸾可是对她们出了柜的,这带个媳妇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啊!孔曼苏犯难了,虽然她会拿秦鸾单身的事逗弄她,要她快点找个男友,但秦鸾要是真找了男友,不说她,就秦天那暴脾气,少不了把哄骗了他们宝贝女儿的混小子一顿揍,往下半生不能自理的方向揍,打断腿是基础。 这要是带了个女孩回来的话……孔曼苏一瞪眼,“她要是敢对人家女孩乱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曼苏女士总是对秦鸾嘴上各种嫌弃,到时候还不是各种舍不得,秦似偷偷朝施霏晚眨眼,会被打断腿哦~ 施霏晚无奈地笑,要是能把你许配给我,被打断腿算什么? 晚上八点的时候天色才将昏暗下来,秦似和施霏晚提着孔曼苏挑的蔬菜瓜果往停车场走,人行道和行车道之间是绿色灌木的隔断,还算宽敞的人行道上,突然从秦似身后撞上几个小孩,他们蹬着滑板车,撞了人没有丝毫停顿,大声叫着快跑后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秦似被撞得磕在花坛边上,有个小孩急着转滑板,刚好卡着她的小腿往粗糙水泥砌就的坎上一磨,把秦似疼得哼了一声。 “现在的小孩怎么搞得?大人也不看看!”孔曼苏急哼哼地去看秦似,“似啊你怎么样?” 秦似站好动动脚腕,还好没有扭到,“没事,只是擦伤。” 只是擦伤,但擦伤疼啊,秦似小腿上有片巴掌大的伤痕,因为擦破皮露出的猩红伤口让伤势看起来狰狞严峻,施霏晚接过秦似手里的购物袋,蹲下去看秦似的伤口。 “真没事。”秦似把施霏晚拉起来,捏捏她沉着的一张脸,“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确认好秦似的伤确无大碍后,她们得以继续前进,孔曼苏皱着眉头数落那些小孩的父母,走到一休息区时,秦似拉住施霏晚,“我腿有点疼,在这儿坐会儿,你帮妈妈把东西提上车过来找我,陪我去医院上个药。” 孔曼苏满脸担忧,“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去医院!” 秦似摆摆手,“不用,有雨非陪我就可以了,妈你还是直接回去,家里还有爸爸和秦佑在等你呢。” 孔曼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施霏晚没有看她,但走远的背影很僵硬,秦似长舒一口气,找了个长椅坐下。 施霏晚送走孔曼苏后,匆匆去找秦似,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灯光下的她形单影只,施霏晚突然心酸起来。 秦家人都喜欢热闹,看起来最文静的秦似也不例外,所以施霏晚尽可能的陪着她,只是为了让她不感到孤单。 秦似不知道施霏晚为什么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但施霏晚惯来宠她,她有些什么事施霏晚都会比她反应还要大,秦似回抱住施霏晚,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没事,其实我不疼啦,只是为了先哄走妈妈才那么说的。” 施霏晚拱着身子抱她,秦似扬着下巴抵在施霏晚肩膀上,随着施霏晚收紧手臂拉扯的她有点喘不过气来,秦似轻轻推了推施霏晚,“抱太紧了……” 施霏晚放手,蹲下去看秦似腿上的伤口,其实就是些皮外伤,当时会疼一疼,过两天就能好,连疤都不会留,但还是把施霏晚给心疼的不行,连带着伤口也刺眼起来。 “会痛吗?”施霏晚指腹按在秦似小腿上。 秦似笑眯眯,施霏晚紧张她的样子让她心里跟灌了蜜一样,于是乎存心逗弄她,“现在碰的话肯定会有点啊。” “霏晚?”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施霏晚的苦恼,她和秦似同时抬起头,有过一面之缘的百里齐幼正站在一旁,身边站了个端丽温雅的女人,对上她的视线时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施霏晚站起来,“是百里小姐啊,晚上好,这是和朋友出来逛街吗?” “晚上好,是和女朋友,我们出来逛逛。”百里齐幼说,“你这是?” 施霏晚不由多看了百里齐幼身边人两眼,美丽的面容在百里齐幼说出女朋友时有几分恼羞,但并没有发作,应该是上次百里口中的赫连医生了。 上次的演讲后施霏晚作为赞助方和百里一行人打过交道,百里和秦鸾还颇有渊源,施霏晚从秦鸾那里得知百里那堪称奇幻的一见钟情,把人家小医生可吓得不轻,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吗? “秦似腿伤着了,坐着歇会儿,那这位应该是赫连医生了?” 赫连归点点头,看向秦似时注意到她腿上的伤口,面色认真起来,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医用小包,对施霏晚说:“我来处理。” 施霏晚看向百里齐幼,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施霏晚让开,站到百里齐幼旁边。 秦似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处理伤口,她缩了缩腿,摆手推迟,“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管它的。” “最近天气炎热,伤口不处理好容易发炎,发炎会引起溃烂,严重了就只能截肢了。”赫连归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按住秦似的膝盖,尽职尽责的强硬着。 秦似果然不说话了,乖乖任赫连归摆布。 百里齐幼看施霏晚黑着一张脸,谦和地打圆场,“职业病职业病多担待~” “你对赫连医生是一见钟情吗?”施霏晚突然小声问百里齐幼。 “你会觉得奇怪吗?”百里齐幼看着赫连归,眼睛里是直白的柔情,“其实我九年前就喜欢她了,只不过近来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似乎轻叹了一声,“还好不算晚。” “谢谢医生。”秦似拿着赫连归给她的消炎药,有些不知所措。 赫连归拍拍手,笑道:“不客气,不过我早就不是医生了。” 和百里赫连告别后,施霏晚依秦似的主意,到了邻近的一家酒店下榻,秦似洗完澡出来后,施霏晚扬着手里的碘酒问她:“要再上个药吗?” “不要。”秦似坐到床边,“你不要和医生一样神经过敏啦~” 施霏晚走到秦似身前蹲下,就着充足的光线细细看她小腿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一片猩红铺在她修长白嫩的小腿上,观感可怖,看得人心里起疙瘩。 “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啊,”秦似看施霏晚一直在意她的伤口,干脆抬脚踩在施霏晚大腿上,弯下身子撑着下巴挑眉看着她,“我都带你来开房了,不打算做点什么吗?雨非~” 施霏晚一愣,抬头看着秦似,她勾着嘴角笑得扑朔迷离,眼里尽是玩味,不知她所言真假,施霏晚眸光沉了沉,看着秦似的眼神变了味。 秦似怕真的惹火烧身,赶紧见好就收,她缩脚双手环膝坐在床边,摆出严肃的表情,“我开玩笑的你别……喂!” 施霏晚突然倾身向前,轻松就把秦似按倒在床,秦似紧张地吞口唾沫,她真的有点怕这样子的施霏晚,况且现在的情形是她们之间**一点就着,秦似沐浴在施霏晚燃着一把火的目光下,燥热地说话都打结了,“你你你先冷静……我、我不是不行,就、就是……” “我怕疼!” 施霏晚给她带来的疼痛有着深入骨髓的记忆,充斥着绝望气息的纠缠留给秦似的是身心的双重拷问,她不认为她们之间能再承受一次。 施霏晚眼神清明起来,她先是瞪大了眼睛飞快扫了秦似一样,起身坐开,黯然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为这次的,也为上次的。 秦似也无法准确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有时的一些行为,但她对自己不想看到施霏晚黯然神色的心情倒是一清二楚。 秦似按住施霏晚的肩膀,“你先不要动。” 施霏晚微愣, 然后秦似不出所料地探过身贴上了她的唇。 施霏晚听话的乖乖不动,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秦似的试探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顺利的出师助长了她的勇气,秦似扶着施霏晚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秦似全身而退,她摸着自己的嘴唇嘟哝,“你其实可以动一下的……” “秦大小姐,你来酒店到底是干什么?”施霏晚咬咬下唇,残留的柔软触感与湿热的温度让她心率激增,她要是刚刚回应的话,擦枪走火估计秦似又得吓退了。 “有人在查我的开房记录。”秦似终于想起说正事,“陪我住几天酒店。” “故意的吗?” “开痈冶疡,”秦似抻个懒腰,“治疗脓疮要等发出来后再开疮清脓,这样不但能顺利消肿还不易复发,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催化一下脓疮。” 半个小时后,秦似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了。 秦似坐立不安看着异常安静的施霏晚,“无聊吗?我们可以打开电视看场球赛顺便讨论哪个球星长得帅一些,需要我拿点啤酒助兴吗?” 施霏晚悠悠看了秦似一眼,“我们不如打开电视看场维密秀顺便讨论一下哪个超模的身材棒一些,我可以拿点红酒来助兴。” 秦似噎了一下,施霏晚总会提醒自己她对女人更感兴趣的事实,而自己总是忘记。 秦似点头,“好啊。” 施霏晚:“看球赛……酒就算了。” 53.麻烦找上门 秦鸾因为之前的交通违章,驾驶证大扣了六分,肉疼的她手都在抖,季为霜看着欲哭无泪的秦鸾,言辞肯切道:“扣我的分,我以后不怎么开车了。” “等你再扣两次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驾照了?”秦鸾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季为霜的提议,季为霜沉默了一下,觉得还真有这可能。 居然有人只会飙车不会好好开车,秦鸾也是大开眼界,这就好像有个人说她还不会走就先学会了跑一样匪夷所思,不过看在菜鸟司机是季为霜的份上,秦鸾心甘情愿背了这个锅。 周五午休时,秦鸾惯例跟施霏晚打了个招呼就翘班回了家,上楼后居然发现季为霜家门开着,走近还能感受到门缝里袭来的阵阵冷气,看来有人。 不是周末这个点季为霜怎么在家?秦鸾拉开门,说出她的串门标准台词“我来找小短腿玩了~” 刚踏进一只脚秦鸾就被定在了门口,她看到林淑娟正站在沙发旁泪眼汪汪地抽泣,有个年轻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盒抽纸想递给她,被林淑娟连连拍开。 两人见门口突然有人出现,齐齐望了过来,秦鸾看清了男人的脸,顿时呆住了,那是一张和季为霜有七分像的脸,有着堪称完美的五官,过分俊秀的眉眼对男人来说就算阴柔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以十分频繁的频率眨动着,只是他现在挂着一副季为霜不会有的惊慌神色。 相当俊美的长相啊,看来这个就是季子信了,秦鸾莫名的想,要是季为霜是个男人肯定比他还要帅。 季为霜从沙发后起身,已经能从季为霜的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中读出她的真实想法的秦鸾看着她满脸写着“吵架好麻烦,我不想吵架”,差点笑出声。 秦鸾干咳一声,季为霜走到她身边,牵过她的手,柔声说:“你总算到了,吃过午饭了吗?” 秦鸾第一次面对季为霜如此热情的接待,一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连点头。按平时季为霜对她来玩的态度,一般都是直接指小短腿的位置,顶多冲她点点头了事,现在秦鸾面对一直对她嘘寒问暖的季为霜,直觉反常啊,反常必妖啊! 季为霜牵着秦鸾路过客厅前往书房,全程没有理会林淑娟母子,秦鸾又看两眼季子信低声对季为霜说:“你弟弟长得好帅啊,看着都想包养。” “包养?”季为霜似笑非笑。 “谁让季子信和你长得有些像呢,”秦鸾看着季为霜的侧脸粲然一笑,“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要好看一些。” “这么说你想包养的是我?” “给包吗?”秦鸾勾勾季为霜手指,“季小姐?” “背会唐诗三百首就给包。”季为霜笑说。 秦鸾瞬间垮下脸,“欺负人……” 走了两步秦鸾又问:“背有点为难,默写可以吗?” 秦鸾牙一咬,区区三百首,包养季为霜指日可待! 季为霜瞟跃跃欲试的秦鸾一眼,“加码到三千首。” 这边秦鸾和季为霜有说有笑,那边林淑娟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季为霜,季为霜从她挤进门就拿她和季子信当空气,既不赶也不理,但有个女人一来季为霜就变了一张脸,林淑娟认出秦鸾是那个在停车场拉开她的女人,顿时愤恨冲上脑海,她们是一伙的! 林淑娟甩开季子信扯她的手,冲到季为霜身前拦住她,凄声喊:“你害死了你爸爸,现在还要害死我和子信吗?!” 季为霜脸上的笑容变脸般褪下,她冷冷看着林淑娟,“说完了吗?” 林淑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真是盐水灌成的人,泪腺发达,稍微戳一下都会汩汩往外流眼泪,她挥动少时养尊处优而无力的双臂捶打起季为霜,“你这个白眼狼啊!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啊!” “喂喂喂要点脸,季为霜可是她小姨带大的。”秦鸾把季为霜拉到身后,掐到她身前拦住,不管季为霜碍着林棋的养育之恩还是对父母之名的忍让不会对林淑娟还手,但那不代表秦鸾不会对欺压季为霜的人客气,“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很乐意帮你回忆一下,但我警告你别给我动手动脚,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季为霜把自己和家人分割的清清楚楚,所以对秦鸾的一席话无动于衷,她撑死能做到不会落井下石的补刀。 林淑娟气得嘴唇发抖,她使劲推搡了一下秦鸾,“你是哪个?!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好像把所有的事拖到家事的范畴利就能让无理取闹合理化一样,秦鸾冷哼一声,“你管我是谁,只要是季为霜的事我偏要管!” 但秦鸾没料到季为霜突然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到了她肩上,牵过秦鸾的右手和她十指相扣,在她耳边用一种淡淡诱惑的语气说:“她可是我的金主,我开的车就是她的,每天都在等她就盼她留下来吃顿饭。” 林淑娟惊讶地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指着秦鸾你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们……不知羞耻!” 就是啊季为霜你收敛点,你的金主要软了!秦鸾一边在心里默念要冷静自持啊一边期待戏要做足,自作主张在季为霜不得不默许的情况下占点口头便宜,“这就不知羞耻了?我们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呢~” 不出所料被季为霜警告似的掐了把腰侧,意外掐到秦鸾藏着的痒痒肉,秦鸾整个人在季为霜怀里一抖差点瘫软。 林淑娟看两人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一张脸气得通红,冲上来对着秦鸾没有章法的又踢又打。 电光火石间秦鸾被季为霜拉退两步,手臂一带出了她的怀抱,林淑娟趁着这个空隙抓到了季为霜,把一心的怨恨与怒气全部宣泄到打骂上,“你这个变态!我当初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种啊!我打死你!打死你!” 季为霜不躲不闪,木着一张脸任林淑娟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 “你住手!”秦鸾急了赶紧去拉林淑娟,她不可能真的去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只有尽力阻拦。 “不许打我妈!”一声底气虚弱的吼叫几乎是响在秦鸾后脑勺边,秦鸾下意识矮声,一个木质的老鼠模型贴着她的头顶飞了出去。 秦鸾离开转身去抓季子信,不能揍林淑娟,但揍她儿子秦鸾可不会手软。 秦鸾抓着季子信衣领下拉,抬膝猛地撞到他的小腹,季子信通的大叫一声,捂着肚子往地上跪,秦鸾冲他腿弯猛踢一脚,扳着他的手指把他右臂扣到脑后,秦鸾踩着季子信腿弯使劲,“叫的大声一点,让你妈来救你知道吗?” 季子信确实叫的很惨,他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嘴里直喊妈救我之类的话,秦鸾对着他的脸又晃了一下神,心想季家的智商肯定全在季为霜一个人身上了,季子信长那么帅一张脸,可惜随了父母,是个智障。 林淑娟终于停下撕打季为霜,见季子信被打急急忙忙赶过来帮手,却被突然从置物抬上跳下来的小短腿扒住了脑袋。 小短腿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它亮出了锋利的爪趾,发出了尖利凶猛的吼叫,林淑娟惊恐地尖叫,小短腿在她脸上停留的一瞬间就挠出了渗血的红痕,她一把抓起小短腿往地上扔去。 少了一条前肢的小短腿活动没有那么敏捷,它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被季为霜接住抱了起来,季为霜安抚着小短腿,面上有显而易见的心疼。 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布满爪痕的林淑娟不管哀嚎的季子信了,她恶鬼一样扑向季为霜,季为霜因为抱着小短腿,不再硬抗林淑娟的拳头,她身形灵敏地闪躲着林淑娟,渐渐被逼到墙角。 秦鸾见季子信不管用了便丢开他去想拦林淑娟,正好见她一个猛子扑过去抓到了小短腿,使劲一扯把小短腿拉出了季为霜的怀抱。 秦鸾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中,她看见被投掷出去的小短腿像颗沉重的铅球撞破了玻璃,卷着窗帘飞出了窗外,秦鸾心惊地脱口大喊:“住手!” 54.宠物 秦鸾离窗户要比季为霜远,她看到季为霜身影快得如同瞬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抓住了飘出窗户的窗帘一角,高楼边妖风过境,窗外涌进了眩目的白光,窗帘如同扬起的风帆一样鼓起,被吹的猎猎作响。 高层建筑一般采用安全玻璃作为防护以免玻璃破裂时掉落伤人,这栋楼使用的是夹层玻璃,在冲击力下被撞破出一个大洞,玻璃还是保持着一体性夹层,锋利的碎片粘在中层,季为霜情急之下竟徒手去撕布满裂纹的玻璃,探出身去捞小短腿。 秦鸾手忙脚乱冲过去牢牢扑下半个身子已经吊在窗边的季为霜,她用尽全力把季为霜推离窗边,对着季为霜大吼,“你不要命了!” 就这么几个来回的工夫,秦鸾好像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十二层的高度在自由落体的加速下只需一个哈欠的时间就能落个来回,季为霜只来得及抓到了和小短腿一起卷出去的窗帘,小短腿扑腾了几下前爪后,无声地坠落了下去。 据说猫会提前预知死亡,它们会躲起来找个地方安静的离去,小短腿的离开也很安静,它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要不是亲眼所见,秦鸾会以为掉下去的不是个活物。 季为霜转身就往门外冲去,秦鸾赶紧跟上她。 季为霜看了一眼电梯,转头就往楼梯跑,秦鸾冲出来着急地拍着电梯的上行键,看着还在五楼处缓缓上升的电梯,低骂声该死也往楼梯口跑去。 季为霜是撑着楼梯扶手翻越下楼,几步一楼已经下了好几层,秦鸾没季为霜那么灵活的身手,这要是一脚踩空就只能像无敌风火轮那样滚下去了,她扶着栏杆大跨步跳着下楼,心里默念猫有九条命,小短腿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等秦鸾气喘吁吁赶到客厅窗户对着的正下方时,季为霜背对着她,大太阳下的身影寒意森森,秦鸾不敢去看她脚下几步远外像一滩烤化了的橡皮泥一样堆在地上的小短腿,这么高的高度足以把一只跌落的猫的骨骼震的碎成几节嶙峋地插.进破裂的脏器里,要是现在抱起小短腿,那它的身子会像一条毛巾一样软趴趴搭在手里,它看起来完整的皮囊下是已经摔得一团糟的肌理。 秦鸾走过去蒙住季为霜的眼睛,她闭着眼睛喃喃:“别看了,季为霜,不要看……” 秦鸾的神经刺疼,像是碌碡一遍遍滚过她的脑子,这种不太真实的痛楚带给她的感觉比过芒刺在背,胜似百爪挠心。 不知道站了多久,秦鸾的手臂被太阳晒得发疼,额上流下的汗水沾湿了睫毛被她眨眨眼甩落,贴在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不久又被高温蒸干,如此反复让秦鸾有点发晕起来,周围的空气在她眼里好像都开始扭曲。 季为霜轻轻拨开了秦鸾的手,转身离开,秦鸾又看了一眼小短腿的尸体,觉得自己已经被晒到呼吸困难。 她拿出手机给启寺发短信,“帮我找一下办宠物殉葬的到我这来,没有的话你想办法凑出一支队伍来,到了电话联系我,动作要快!” 秦鸾想了想,又给启寺发去小短腿的近照和规格,“三岁大的田园猫,有七斤重,左前肢截肢过。” 秦鸾放下手机,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她无法理解季为霜为什么就这么丢下小短腿不管了,她是该留在这里等人来还是跟着季为霜上去? 秦鸾甩甩头,飞快地跑进大楼,正好看到季为霜进了电梯,秦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保安处要个快递盒子,管理她们这栋楼的服务处保安处在一块,经常有人在这收发快递,保安热情的找了塑料收纳盒给她,秦鸾连连摆手,“不要透明的!” 保安又找了瓦楞纸盒给她,秦鸾抓起盒子就跑。 秦鸾搭上电梯,心里还在为刚刚抱起小短腿时软乎乎的手感发毛,短暂的死亡并没有让小短腿的毛发糙乱起来,但摸上去的心境和往常有着天壤之别,手里的盒子似乎有千斤重。 电梯门开了,秦鸾小心翼翼移往季为霜家门口,这时突然有个人影咣当一下撞开门飞了出来,紧跟着林淑娟急急忙忙跑出来,扶着季子信快要哭断了气。 浑身像冒着实体化黑气的季为霜走了出来,秦鸾看着她冷冰冰像要剖尸的眼神,打了个抖也不敢动。 林淑娟哭喊着:“你要打他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尸体这两个字现在估计是季为霜的雷区,她冷冷剜了林淑娟一眼,字正腔圆吐出一个字,“滚!” “你为了一个畜生这么对我们!”林淑娟凄厉地哭喊着,“你这个孽种!不孝女!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有你这个女儿啊!” 季为霜闭了闭眼,要不是林琦的言传身教,她不可能对林淑娟一忍再忍。 秦鸾能感受到季为霜腾生的怒焰,她像一把开刃的刀,那些钝化包裹她的锈迹纷纷剥落,亮出了见血封喉的锋利,殷家教出来的人,怎么都不会是和善好欺的主,就像你把一柄刀漆上hellokitty的粉红涂层,挂上人畜无害的卡通猫脸,也不会让杀器真的变成玩具。 “季为霜……”秦鸾颤巍巍喊她。 季为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蓬勃欲发的怒意簌地收敛的一干二净,眼神柔软到不可思议,秦鸾向她迈进一步,季为霜踉跄着退了一步撞到了门框,好像在……害怕? 季子信比她无理取闹的妈要有眼见力,他从出生起就少有接触到这个自己的亲姐姐,对她现在像要把他们扔出窗户的气势由衷的胆寒,赶紧趁她发愣拖着哭天抢地的林淑娟跑了。 秦鸾绕过季为霜跑进屋内,把盒子藏到小短腿的玩具柜子里,然后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狠狠拍到脸上,想把让她发毛的感觉冲刷干净,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季为霜焦躁的在跺步。 季为霜看到秦鸾,快步走到她身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她的胳膊,“秦鸾……” 秦鸾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嗯了几声,迅速挂断电话,迟疑了一下看着季为霜,“……是宠物殡葬的人,要让他们上来吗?” 季为霜愣了一下缓缓放开秦鸾的手,她拧起眉头像在思考什么费解的事,终于,她点点头,“嗯。” 季为霜从来没有过现在的样子,她亦步亦趋跟在秦鸾身后,茫然的像是走失的游魂,分外乖巧。 秦鸾牵着她的手,心软的像颗棉花糖,滚烫的泪水滴在棉花糖上,心底有个地方一点点塌陷。 季为霜和小短腿在秦鸾心目中一直有着孤儿寡母的形象,现在陡然失孤的冲击让季为霜变得迟钝缓慢,她依附着处理各种事项秦鸾,好像丧失了一切自主的能力,那一刻秦鸾觉得自己应该顶天立地。 温柔文气的业务员小姐给出了火葬、土葬、海葬和制成标本等方案,另有两个工作人员收殓小短腿的尸骨,有个工作人员附耳到业务员小姐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业务员小姐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对两人说:“您的猫是高空跌落致死,我们会具体检测骨架的损坏程度,这样会给制作标本带来一些难度,不过我们会尽力还原,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 不要再刺激铲屎官了!秦鸾看季为霜面色发白,不断给业务员小姐使眼色。 业务员小姐点点头,温柔如和风细雨,“节哀。” “过几天我们再决定方案!”感觉季为霜抓着自己的手开始发抖,秦鸾强硬的起身送客。 秦鸾把业务员小姐送出门,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业务员小姐笑着说:“做我们这个行业,不受人待见是常事。” 业务员小姐微笑看着眼前表情沉痛的女人,看屋内的陈设她就知道这家人有多爱猫,情绪反复无常也在她预料之中,但她没料到眼前的女人突然趴在她肩头佯哭,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干嚎:“呜呜呜小短腿啊!” 业务员小姐措手不及,呆呆任秦鸾哭完,擦擦眼睛道:“谢谢,我好多了。” 业务员小姐拍拍秦鸾肩膀,“我以前的宠物去了我也是难过了好久,放心,我会给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所以你才干了这行吗?” “不是。”业务员小姐沉吟了一下,“是因为我发现我满世界跑想为我的宠物找一个好一点安身之地,但没有人理解我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只猫而已,为一只猫花费那么多我纯粹是人傻钱多,但对我来说,那是陪伴了我十几年的家人,我希望它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能得到足够的宠爱。” 业务员小姐顿了顿,“和一点点的尊重就好了。” 秦鸾钦佩地看着业务员小姐,“我觉得你很棒!真的!” 业务员小姐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就是觉得,宠物作为家人,比人类要称职多了。” 秦鸾告别业务员小姐,进门看到季为霜还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玩具鱼杆一样的逗猫棒,从她出门到和业务员小姐攀谈的时间里,一动都没动过。 秦鸾环顾四周,无所不在的小短腿的痕迹无一不触景伤情,她走到季为霜身前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季为霜?” 季为霜抬起头看秦鸾,轻声问:“他们带走小短腿了吗?” “嗯。”秦鸾点点头,“他们会保存小短腿的……嗯…现在的天气只能让你有三天的时间决定……方案。”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小短腿和我其中有一个先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先走的是我,猫的寿命不过十三年,那么接下来的十年里,会有人来专门照顾小短腿,那个人在小短腿正常死亡后会在律师公证下继承我全部的财产,”季为霜做了个深呼吸,“如果先走的是小短腿,那我会忘记它。” “我会忘记它的……”季为霜眨眨干涩的眼睛,喃喃,余下的日子太过漫长,无论以前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在十年二十年至多是三十年后,总会被渐渐淡忘。 “好好。”秦鸾扯起季为霜让她站起来,“你家窗户我找人来换,得全部换成钢化玻璃,期间你先跟我回家住两天。” 55.活宝 很难有人在秦家还能挂着一张脸,秦鸾的脱线有很大程度上遗传自她那欢脱的父母,他们很喜欢孩子,而且在他们眼里比他们小的都算孩子,一旦自家孩子带回来什么朋友,这俩脱线夫妻就能围着来客载歌载舞,想不笑都很难,像施霏晚这个在外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到了秦家还不是得笑逐颜开面对这俩活宝。 孔曼苏愤愤地摘菜,她一扭手中成把的西芹,发出了脖子像被拧断的咔咔脆响,她把折断的西芹扔飞镖一样一根根投入菜篮,口中卯足了劲哼着“常!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帮爸爸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妈……”秦鸾汗颜地叫她。 “还知道回来啊~”孔曼苏气哼哼把手里的西芹一股脑丢进菜篮,拍着手转身,看到自家女儿还牵着个人时,愣了一下。 真带媳妇回来了!孔曼苏两眼放光地看着秦鸾身后的人。 秦鸾稍稍移到季为霜身前挡住孔曼苏的眼神扫射,“妈,你别吓着人家了。” “你闪边儿去!”孔曼苏脱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二话没说拨开秦鸾,亲切地执起季为霜的双手,“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季、季为霜。”季为霜措手不及,呆呆地回。 “这小姑娘我看着就喜欢。”孔曼苏开心地拉着季为霜左看看右看看,“为霜有什么忌口的没?喜欢吃什么?留下来吃饭啊,今天我让老秦露一手。” “孔曼苏!”秦鸾在一旁气得直跳脚,好啊第一次见面就叫这么亲热,亏她还那么矜持到现在还在连名带姓的叫! “胆肥了啊你敢这么叫你妈?”孔曼苏放开季为霜去揪秦鸾的耳朵。 “我错了妈!”秦鸾一把抱住孔曼苏把她拖开几步压低了声音说,“人家心情不好你不要闹她了!” “心情不好?”孔曼苏挣脱秦鸾,一拍她的肩膀,“好说啊,看我的~” “不要!妈!求你了什么都别做!”秦鸾都要给孔曼苏跪了,任谁有这么一个妈都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 “想什么呢这孩子。”孔曼苏瞪一眼秦鸾,转头对着季为霜又是一副亲切的笑脸,“为霜让囡囡先陪你玩啊~随便麻烦她不要客气~”然后哼着小曲走了。 秦鸾带季为霜去了自己房间,下楼拿甜点再上楼时在楼梯口碰见了秦佑,秦佑拉住她,满脸雀跃地说:“姐,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吗?我可以追她吗?” 秦鸾想都没想一脚踩在了秦佑脚背上用力碾啊碾,看着秦佑一瞬间纠起的五官怒极反笑,“想都不要想,这是你姐带回来的人!” 秦佑捂着脚背靠在墙上哎哟叫唤,看着秦鸾潇洒离开的背影不禁对这个似曾相识的场面悲从中来。 在秦佑十四岁时,身高终于长到了一米七,比大他六岁的施霏晚还要高上一厘米,他兴高采烈地去找秦似,表达自己要追雨非姐的决心,结果被秦似……也罢,往事不堪回首,但秦似说过的一句让秦佑牢记于今,当初秦似也是笑得这般狰狞,“雨非是我的人,不要打你姐女人的主意!” 可怜秦佑的初恋还未出口便夭折在秦似的恐吓中,第n恋同样在自家姐姐的暴力下胎死腹中。 一旦有客人来那秦家掌勺的就会换成秦天,他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八大菜系无一不信手拈来,秦天对挑战高难度也跃跃欲试,有次说要给家里人做个河豚刺身,被秦家姐弟死活给拦下了,“人家宰河豚要拿执照的啊!爸你不要没有难度创造难度也要上啊!”气得秦天给她们吃了好多的蔬菜萝卜白面馒头,喂得正在长身体的秦佑面色发白才消停。 秦鸾给季为霜介绍在客厅放着的名叫秦小五的硫酸铜晶簇,这莹蓝色的爱心型晶簇是秦佑的杰作。 要说比手潮,没人比秦鸾和秦佑更悲催,秦鸾小学时在放学路上被人忽悠买了一只老母鸭回家,老母鸭买回来没多久就生了一窝九个鸭蛋,把秦鸾给喜的,精心给鸭蛋编了号,天天盼着老母鸭给她孵出小鸭子来,结果还没孵出来就碎了两个,每碎一个秦鸾都抱着老母鸭痛哭一顿,除去碎掉的、冤死在壳里的,千辛万苦总算孵出来三只,其中有一只还是旱鸭子。老母鸭完成了孵蛋重任就嗝屁了,秦鸾伤心之余担起了鸭妈妈的活,带小鸭子去下水游泳,结果淹死了一只,第二天冻死了一只,命途多舛活下来的那一只好不容易长到褪掉了小绒毛,因为不认生,是个人都跟着跑,终于有一天不知去向,至此,秦鸾再也没养过宠物。 相比秦鸾,秦佑就更二了,他养的乌龟整天缩在壳里不动,他还每天喜滋滋地跟家人汇报,我的乌龟今天还是没动哈哈哈,等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乌龟已经因为烂壳症死透了,秦佑听到这个噩耗时整个人都傻掉了,从此发誓以后再也不养活物。 季为霜用手指戳戳秦小五,不规则多边形的棱角并不划手,秦家在短短时间内给了她太多眼花缭乱,让她有种这个冠以秦姓的硫酸铜晶簇好像马上就能化为人形围着她载歌载舞的错觉。 秦鸾目不转睛地看着季为霜,见她对秦小五表现出兴致暗自松了口气,照理说刚刚失去重要之物的人应该表现地痛不欲生一下,哪怕稍微流露出一点难过的情绪都好,但季为霜度过了初期的无措后迅速整顿了状态,她看起来平和而稳定,只是走神变得越发频繁,秦鸾看着她会担心她就这么缓慢而安静的坐化。 把什么都闷心里的人就像心里住了座死火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火山会突然活过来,喷吐出灼灼赤红的岩浆把自己和旁人都一并吞没。 秦鸾更希望季为霜酣畅淋漓的发泄一通,这样也比她修补好面具的裂痕再把自己缩更深的壳里要好,秦鸾试探着问季为霜,“季为霜,你还好吗?” 季为霜转头对她微笑,“还好。” 秦鸾指指她的心口,“还难受吗?” 季为霜愣了愣,她不由自主抬手贴上了秦鸾指着的地方,掌心下是细微却安稳的跳动,秦鸾问的是难受,如果她问的是难过那么季为霜可以不作深思地摇头,难过于她是个模糊的概念,不会被她迟钝的感官立刻捕捉到,好像只是某些时刻会在很久之后猛然被记起,如同留在心上的捩伤,疼痛尖刻而绵长。而难受可以是很直观的体验,就比方现在她有点闷闷不乐,如鲠在喉,于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秦鸾的目光好像可以称作慈祥,她温柔地拥她入怀,季为霜抓着秦鸾的衣服,眨眨眼,她还没适应自己被秦鸾抱个满怀,通常秦鸾都是没骨头一样赖在她怀里,但燥郁的心情不可思议的被拍着她背的手渐渐抚慰,季为霜有点理解秦鸾为什么会喜欢抱着她了。 秦佑干咳了一声,结果秦鸾抬起头飞了一记眼刀给他,一副有话快说的送客样,秦佑内心留下面条宽的一行热泪,委屈道:“妈说要开饭了,让我来叫你们一声……”我真的不是要来抢你怀里的人的!用得着这么护食么?! 被叫回来吃饭的秦似看着满桌子飘着一层辣油的菜,果断以胃病为由拉着施霏晚遁走,秦佑也想跑路,但被秦鸾凶狠的眼神死死钉在座位上,他碎碎念着有难同有难同当当给自己加油鼓劲。 秦家人并不是无辣不欢,唯一能让秦天做出这一桌子像是挑战游戏才会出现的变态辣菜系的理由,就是催泪。 秦鸾试着夹了一片洋葱送入口中,引爆味蕾的辛辣席卷过口腔的每一处地方,秦鸾咕咚一下,把洋葱直接咽了下去 ,这下像是直接吞了个火球,一路从喉咙烧到了胃,把秦鸾激得掉出来几滴眼泪。 秦鸾抓过水杯咕噜咕噜灌水,好不容易把烧胃的辣给压了下去,她看着秦佑抽着面纸已经被辣到一把鼻涕一把泪了,秦佑比她要抗辣,看来老秦下手更无情了,秦鸾毫不犹豫的想,再吃两口她绝对能像广告里那样喷出火来。 辣带来的灼烧般的刺激感会使机体大量分泌内啡肽,有助于缓解压力,有人不开心了就做一桌子辣菜,是颇具秦家特色的食疗方式,大家一顿饭一起吃的涕泗横流什么也别多想,第二天还活着就快去拥抱阳光明媚的新生活。 秦鸾看眼季为霜,她正斯文地夹了一只虾球,见秦鸾看她,举着筷子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秦鸾灵光一现,猛然想起季为霜是个味觉迟钝的主啊!这一桌子菜只能达到坑了自家人这自作自受的效果啊! “不辣吗?”秦鸾镇定地问。 “有点。”季为霜点头,确实挺辣,不过她还受得了,孔曼苏的眼神殷切,季为霜怎么说都不能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她都说有点啊!一想到为了迎合季为霜她还得做出大快朵颐的样子,一时秦鸾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56.五六 今天怎么大发慈悲请我吃冰激凌啊?”每个夏季都会复苏的心愿被满足,秦似心情大好地挑着冰激凌,虽然动作看起来斯文但她生怕施霏晚反悔所以进食速度飞快,转眼第二杯已经下肚。 施霏晚默然无声地看着秦似风卷残云一般扫荡桌上的冰激凌,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难道要说看到你接受了方舟松的求婚戒指于是想来质问你?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那一幕对施霏晚的打击,她对自己还能镇定答应秦似撒娇的想吃冰激凌的请求也很诧异。她在和秦似见面后心下一片平静的冰凉,好像胸膛里跳动的不是那颗她烂熟的时刻为秦似牵挂的心。 施霏晚缓慢地呼吸,“在你看来,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优乐……”秦似挑了口冰激凌笑着抬眼看施霏晚,却被她肃穆的表情惊到,猛然察觉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秦似咕嘟一下,沁凉的温度直直滑进胃里,她不假思索道,“我最好的朋友!” 施霏晚垂下眼帘,胸口因为突然急促的呼吸而大起大伏,席卷而上的难过堵在嗓子口,无处发泄,很好,你家最好的朋友和你约会接吻上床啊!秦似你好样的! 施霏晚低低嗯了一声,“你还想吃多少都可以,我不拦你了。” 说完起身欲走。 诶诶我还没说完呢!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啊!秦似急了,站起来一把拉住施霏晚,“我不吃了不吃了!” 施霏晚拂开秦似抓着自己的手,弯起嘴角软声说:“没关系,随你乐意就好。” 秦似凭着直觉意识到施霏晚的异常,通常情况下她都是非常坚定的,特别是对秦似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是个病秧子,所以格外注重平日里的调理,对秦似的饮食要求近乎严苛,像这样放任她胡吃海塞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现在的她更像是大失所望下的妥协,秦似疑惑,自己是什么地方无药可救了吗?雨非怎么会这个样子? 施霏晚对秦似点点头,又要走,秦似却想到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拖过她的手就往电梯去。 施霏晚不明所以,她被秦似拖着进了电梯,一路固执地盯着地面,在上升停顿所带来超重感的压力下突然感觉手心被勾了勾,施霏晚莫名打了个颤,诧异地转头看向秦似,她凝神的侧脸看着大义凛然。 秦似刷卡开门,施霏晚服帖地垂着手顺从的站在她身后,秦似转身拉着施霏晚的手一扯,同时手肘压下把手开门,施霏晚撞进秦似怀里的瞬间被她搂着腰带着一转就进了门。 门锁咔地咬合,施霏晚被压在门后,细碎的吻落在她唇边。 施霏晚眨着眼睛,努力拎清眼前这让她脑中一团浆糊的情况,她是什么时候表达过这种诉求吗?秦似的吻却是越发娴熟了,施霏晚陪她住酒店期间没少被她占便宜,却每每在情难自已时被叫断,发乎情止乎礼倒也没越雷池一步。 秦似极尽所能的挑逗着她,描绘过唇瓣后勾过她舌尖轻咬,露骨的邀请,放肆的撩拨,施霏晚脑子里轰隆隆滚过雷鸣,而后是漆黑的意识被划过长空的闪电撕扯的亮如白昼,她攀上秦似的肩头,本能般回应着她。 一记湿吻后,秦似放开施霏晚,两人均因频繁的闭气而微微喘息,她看着施霏晚蒙着一层水色的眼睛,饱涨的情.欲在紧贴的身体里肆意蔓延。 秦似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心下也生出几分愧疚,只顾自己玩撩的太过火却让人家病秧子憋着这一股邪火确实不太厚道。 秦似不是不能接受和施霏晚上床,而是初体验的糟糕经历给了她太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一知半解所以迟迟不肯更进一步,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冰激凌,导致她也一肚子意图压住凉意的邪火。 秦似再次吻住施霏晚,揽着她的腰往床边移动,一手抽空拉扯起她的衣服。 夏季大家都穿的轻薄,再者施霏晚也很配合,脱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拉链梭开的声音从来没让秦似这么兴奋过,她都能听到躁动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贲张的神经在她耳边一跳一跳的声音。 秦似埋头去咬施霏晚的喉头,施霏晚被她拱地仰起头,需要大口呼吸才能保证大脑供氧让她不至于晕厥过去,细微的喘息与心跳的鼓点是绝佳的催化剂,秦似预计着到了床边,突然前进一步绊倒施霏晚,两人短暂的腾空后跌入柔软的大床,秦似留恋着施霏晚纤细的脖颈不肯松口,施霏晚跌入丛云般的床铺后又被弹性十足的床垫反弹,送入秦似铺就的天罗地网。 秦似胡乱扯不开施霏晚的文胸扣,干脆双手绕到她身后去解,施霏晚按住秦似的肩膀,深呼吸几口气,长腿卡进秦似腿/间,猛地翻身压住她。 秦似被180°甩到床上,因为突然的翻转而撞进枕头里有些懵,而后被施霏晚钳制了左手腕,整个人夹在她与床之间动弹不得。 施霏晚三下五除二把秦似给扒干净了,扣住她的下颚狂热的吻她,秦似唇舌被缠,只能发出呜嗯之类模糊的叫声。 秦似趁施霏晚退出之际抓紧机会抗议,“明明我是在上面……唔!” 施霏晚才不给秦似思考的空隙,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扣在头顶,一只手在她腰际抚摸,温存的吻痕一路从耳后烙至锁骨和肩上。 好她其实不是很在意上下的位置……秦似被摸得脑子里混沌一片昏昏沉沉,身子软得像要化开了,她挣开施霏晚的束缚摸摸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喘着气警告,“好好做,嗯……再像第一次那样你就…别……我……” 秦似的话断断续续连不成章,她魂识都集中到施霏晚手中了,任施霏晚把她搓圆捏扁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 施霏晚小心控制着力道,当她贴近秦似的时候会生出一种牙痒痒一般的冲动,这种冲动会让她想用力的咬上秦似的喉咙,或者用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秦似诱惑着她的占有欲,让她贪念倍长,已经得到的人该如何轻易放手,她不想只是做朋友,她渴求着她所爱之人,从身到心,同样炙热的渴求。 秦似身上泛起妖冶的粉红,情动的证明让施霏晚的理智悬于一线,她无师自通的碾磨于秦似几欲发狂的一点,秦似抓着她的肩膀僵着腰,咬着下唇不认一分弱。 施霏晚摆明了要搞她,边做乱边在她耳边引诱她求一句就满足她,秦似又羞又气,她对情趣之类一向木然,反而被突如其来的羞耻心激起了潜藏的真实脾气,反击开始牙尖嘴利起来。 “敢这么对姐姐……施雨非你有本事就这么吊着我……啊,我……”秦似忍着内里又虚又麻又酸又涨的难耐,“我看我……” “姐姐要把我怎样?”施霏晚低下头伏在秦似唇边,笑容和睦,眼神幽深。 秦似很想骂人,在凉爽的空调房里她大汗淋漓,身上贴着个让她肚里邪火烧得更旺的孽障,她气急败坏无计可施又偏不服软。 施霏晚也被勾出了促狭的性子,她的控制欲与秦似的小心眼,针尖对麦芒,两不相让。 直到秦似小腹抽搐着蜷起身子,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施霏晚一脚蹬开,施霏晚才大彻大悟的解放秦似。 在秦似暴走之前,施霏晚果断的缴械,事后她有气无力的趴在秦似身上,半梦半醒似的哼,“手酸……” 秦似匀着气,一边想体恤施霏晚的身娇体弱,一边想到每次都被她好一顿折腾就气不打一处来,出口的话便成了埋汰,“活该,我还腰软呢……” 57.五七 2010年6月9日,三亚亚龙港,18点10分,一艘六十英尺的商务游船从游艇会码头出发,预计五小时后经由西瑁洲海域驶向外海,开始为期两天三夜的航行。 游船共三层,第一层是稍大的公共休息区,剩余空间加上整个二层则是二十四间全景套房,最多可携带四十八名乘客,三层则是全通透餐厅和观露台,餐厅在下午七点时向乘客提供半自助晚餐。 季为霜站在甜品区,正把芝士蛋糕挪到自己盘子里,她对这种有着酥脆饼干底的蛋糕情有独钟,毕竟吃不出什么味道她就只好在口感上挑拣了,这个时候还留在三层用餐的人不多,但季为霜饿了一整天,眼下已经不声不响一人把一个八寸大的蛋糕消灭了一小半。 “晚上好,季小姐。”有个陌生的男人上前跟季为霜打招呼。 季为霜抽空看了男人一眼,年纪不大,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于是点点头算是回礼。 “季小姐的冷淡果然名不虚传啊。”男人爽朗的开口。 季为霜饿的空腹感强烈,心情不佳也不想搭理那个男人,她端起盘子想回自己座位,但那个男人突然伸手拦住了她,他跨向前一步按在餐台上,把季为霜逼退了一步圈在他与餐台之间。 季为霜抬头看向男人,要不是她们之间隔着一个蛋糕她几乎能肯定这个男人会倾身半压在她身上,因为他现在就低头在季为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晚上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季为霜鼻尖充斥着爱马仕大地这款男士香水的味道,前调像是一大波橙子在鼻子下飘过,男人抬头,勾出一个难以名状的古怪笑容后,拿出一张黑色的卡在季为霜眼前晃了晃。 橙子过后是隐约的木质香和矿石味,季为霜看着眼前这个可以算作有几分魅力的男人,只觉得兴致缺缺,那张卡季为霜也有一张,正安分的躺在她兜里。 游船上一共有四类套房,分别是普通高级豪华和owner\'s,黑色门卡正是其中六十七平一间的owner\'s套房的钥匙,owner\'s套房配备有自己私人的泳池以及全景休息室,全船共有三间,殷念给了季为霜一张黑卡,自己留了一张,剩下的一张看来就在这个男人手里。 男人勾住季为霜的衣领,门卡划过她的锁骨,季为霜叹口气,在殷念身边她见多了这种把女人当投币机的男人,总以为丢个硬币就能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季为霜闪身躲开,男人意欲把门卡投入季为霜衣内的举动落空,黑色的卡片掉落在众目睽睽之下。 男人本来有十足的信心打动季为霜,没人不想从殷家那俩身边逃走!但没想到大庭广众被如此折了面子,当下就想要不计后果的讨回来,他压抑着怒气抓住季为霜的肩膀,狞笑着说:“季小姐就这样走了可不太礼貌——啊!” 季为霜猛地抓住自己肩头的手,扳住男人的食指瞬间发力,指骨折断的声音被砸到舱扳上的瓷器碎裂声掩盖,男人张大了嘴僵在啊的口型上,惨叫声被塞到他嘴里的餐叉刹住。 季为霜扳着他的手指微微使力,男人因为疼痛慢慢半跪下去,又因为恐惧漏出颤抖的嗓音,季为霜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我理解的礼仪就是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乱往别人身上摸,不然我也可能忍不住把叉子捅进你的喉咙。” 季为霜松开手,男人惨叫着连滚带爬的逃开,她看了一眼摔碎的盘子,又返回去重新拿她的芝士蛋糕。 “你这么对待我的客人,不怕我丢你下海去喂鱼吗?”有人凑到季为霜耳边轻声道。 “我孑然一身,烂命一条,要你就拿去。”季为霜淡定地挑口蛋糕。 “嘁……色/诱你的人真是不长眼。” 那是色/诱吗?季为霜看一眼殷念,她还以为是利诱呢,但男人开出的条件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毕竟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怎么会有人大言不惭的说能给她? 大概是殷念驱散了闲杂人等,现在偌大的弟三层只剩下她们两人,季为霜坐在靠边的位置上一口口慢条斯理吃着蛋糕,殷念单手托腮撑在她椅背上向外看去,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她俩的身影,窗外是一片接近漆黑的墨蓝。 “有那么好吃吗?”殷念看季为霜明明吃不出什么味道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说,“我也要一口。” 季为霜一愣,转过头看她,殷念见季为霜不动,直接捉住她的手就她手里的餐叉喂了一小块给自己。 “也就这样嘛……”口感微苦,有一丝回甜,殷念纠着眉头下了结论。 “不就吃了你口蛋糕吗干嘛这么看我?真小气。”殷念拍拍季为霜的头顶,“明天让厨师把蛋糕都留给你。” 季为霜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殷念的确挺高兴,季为霜在这艘船上的身份是她的人,代表的是她的颜面,她这趟出海本就带着震慑的目的,季为霜的这般暴力行事甚得她心,但一想季为霜对她的态度只是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你觉得?”殷念突然变了脸,她懒洋洋抬眼,似笑非笑看着季为霜,“你不要以为不怕死我就没办法治你了,这个世上多的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季为霜缓缓睁眼,按生物钟规律现在应该是凌晨五点左右,她经常会在这个时间点被小短腿踩醒,要么是下床添猫粮,要么是提供一只手给小短腿玩,胸口压着的重量几乎让季为霜以为一睁眼就能看到小短腿,但陌生的环境瞬间打破她的幻想。 所以才做了那个梦吗?到头来我还是孤身一人啊,季为霜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被胸口的重量压的越发喘不过气来。 季为霜偏了偏头,胸口上的重量是秦鸾搭在她身上的手臂,秦鸾侧身依偎在她旁边,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一只胳膊横搭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腰,季为霜拿着秦鸾的手把她的胳膊移开,秦鸾在睡梦中被人打扰,不满的唔一声耸了耸肩膀。 这下搭着的被子被她怂了的滑了下去,露出了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季为霜呆了呆,视线向下 是毫无遮拦的胸口,她撇开目光,悄悄往旁边挪。 “再动就要掉下去了。”秦鸾突然搂住季为霜的腰不让她再往床边滚,迷迷糊糊道。 之前不知道季为霜还可以当做没感觉,但秦鸾贴在她身后的身体像团火炉一样炙烤着她,季为霜脑子里还回放着刚刚清晰的画面,她轻声开口,“你……先放开我好吗?” “为什么?”秦鸾抱的舒服不愿放手。 “因为……”你在裸睡啊宝宝! 季为霜耐心的哄“穿上衣服再睡好不好?” “不好。”秦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为什么非得要我穿衣服,不自在的话你把衣服脱了就可以了啊。” “……”季为霜无言以对。 我在自己家自己房间自己床上,裸睡一下怎么了?!再说我又没脱光!睡的迷迷糊糊的秦鸾并没有考虑到自己床上还有个人这种因素。 季为霜不知道秦鸾昨天夜里讲完电话嫌自己被热风吹的身上粘糊糊的,便又去冲了个澡,洗完后皮肤贴在空调被上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顺滑感,秦鸾就这么钻进了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季为霜身上。 秦鸾看起来是不打算动了,季为霜一动不动任她抱着,睁着眼睛也没睡意,直到维持一个姿势的肩膀酸疼起来,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面对秦鸾。 秦鸾睡觉的样子反而有点季为霜看她第一眼时的感觉,明眸皓齿,靡靡之颜。 但这个人一旦睁开眼睛,她活力四射的样子,一个人也能热热闹闹的样子,季为霜看着秦鸾,用目光一点点描过她的面庞,反而让人被她的性格带动而忘记她其实有副妖孽的长相。 不喜欢欠人情的她已经不知道欠了秦鸾多少,季为霜看着秦鸾安逸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这让我什么时候才还得清啊?” 58.五八 “国家强制的gmp审核认证快到期了,需要提交各种批生产和各种日常检验数据报告,公司加班加点各种打印各种敲章,临床试验还给我捅娄子。”施霏晚面无表情划着手机,“本来为了试验精确性要求所有分析用同一台机器,结果一学生为了早点睡觉开了两台机器一起验。” 许千萱端着奶茶点点头,“这两个多月cfda把制药行业搞得有多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血流成河了。” “临床试验搞得的一些看上去很强的企业今后几年都上不了一只药了。”施霏晚说着把手机递给施霏晚,“搞研发的最讨厌我们这种管市场部门的家伙,总抱怨我惯性跑火车,喏,你看。” “施总你还潜伏在研发群里吗?”许千萱接过手机,历史消息截止到凌晨三点,她看着满眼的药品合成晕了一下,赶紧把手机还给施霏晚。 “每个部门的群都有我小号。”施霏晚拿吸管戳戳戳,把柠檬红茶里的冰块摁到杯底,再放开看它慢悠悠浮上水面,“公司里那帮大爷都指着我去哄研发部门,但在研发部门眼里我估计就是个不懂行的白痴,组长天天跟我哭穷,前期研发化学生物都沾边哪个不烧钱,那么多条路线,高通量算死了拢共才出几个潜在可能性高的,搞了半天一个都没用,熬到毒理药理被毙得一个不剩不要太常见,卡死在一二期临床的数都数不过来,就算有些赚钱的拳头产品背后也死了一大片的烧钱夭折货,而且有的时候过个几年发现有严重不良反应然后被撤柜也常有。” “我跟他们谈市场,他们跟我谈研发,鸡同鸭讲拢不到一块去,有些脾气暴躁的直接摔拍桌摔凳子,真想让那些大爷看看那场面,最好来个突发脑淤血去试试我们的新药……” “施总你说漏嘴了啊。”许千萱好笑地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施霏晚没有回应,许千萱盯着她看了会儿才发现她望着自己身后在发呆,许千萱伸手在施霏晚眼前晃了晃,“施总?施总?” 咖啡店内舒缓的爵士乐突然变了个调,欢快坚定的旋律悠扬泻出。 “you are my everything。”许千萱抬眼看了头顶的扬声器一眼,“是有谁要告白还是求婚?” 她们邻桌的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捧着不知刚刚藏在哪儿的玫瑰围到后区去,施霏晚直愣愣看着许千萱身后,眼神模糊一成片看不清焦点,许千萱好奇的转头。 后区只留下几盏通道灯还开着,营造出昏暗的视觉感,万黑丛中一点白,白色西装的男人单膝跪地,向对面长发的女人献上一个红色绒面的小盒子,女人背对她们,身形窈窕。 音乐,烛光,玫瑰,香槟,英俊的求婚者,等着起哄的求婚团,许千萱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人站起来拿着手机拍照了,但坐在对面的施霏晚的脸色很糟糕,一瞬不瞬的盯着人家的求婚现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许千萱斟酌了一下关切的问,“施总,你还好吗?”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你让我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幸福,如果你愿意,我愿用下半生,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秦似,你愿意嫁给我吗?”方舟松缓缓打开戒指盒,珠光宝气让一旁围观拍照的妹子激动的尖叫出声。 秦似镇定的接过盒子,围观群众的压力会把被求婚者逼入一种不好接受也不好拒绝的境地,不得不说方舟松这个举动非常鸡贼,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简单经典款的三石镶钻戒也不会出错,她手中这款是圆形明亮式切割三石钻戒,配衬梨形侧钻,方舟松倒是把她的喜好摸得很清楚,秦似由衷的说:“戒指很漂亮。” 方舟松面露喜色,他激动的抓住秦似的手,“那你是答应我了吗?” “喔哦哦哦——”周围的求婚团见机起哄,场面一片欢腾。 求婚戒指可以是钻戒,但常带的结婚戒指往往是素戒,结婚啊,秦似看到戒指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居然是和施霏晚买对戴戴,这么想着还笑了起来,方舟松见秦似笑他也跟着笑,大家伙笑成一团其乐融融。 施霏晚看着眼前皆大欢喜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的冷气像是穿过了皮肤直接往血肉里钻,寒冷的感觉如坠冰窖,她慌乱起身,“这里太冷了我出去透个气!” “诶——等等手机没拿!”许千萱抓过手机赶紧追了出去。 “方舟松,你笑个什么?”秦似咔的一下盖上盒盖,“你以为我真的不会计较你查我开房记录的事吗?” 方舟松喜色僵在脸上,“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似把戒指抛给方舟松,“我有对象了,你的求婚我不接受。” “怎么会?!”方舟松惊讶,“我查过你明明没交男友!” “怎么没有,和你分手半个小时后就有了。”秦似从座位上站起来,“你的线报不行啊。” “没事了,你们都散了。”秦似对一众尴尬脸的围观群众笑眯眯摆手。 “你给我站住!”方舟松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拉住秦似,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这就受不了了?”秦似睨一眼方舟松,“我和我对象恩爱着呢,对了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在一起没多就我就勾引她上床了。” “你!”方舟松惊怒。 “方舟松!”秦似寒下表情,沉声说,“你最近的账务纰漏有点多啊,我想工商局大概会有兴趣请你喝杯咖啡了解一下情况。” “秦似我不信你这么狠!” 方舟松慌了,他把戒指递到秦似眼前,“你看我还想跟你结婚的!我是真的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会过上更好的生活的,但不会是和你。”秦似偏过头避开方舟松,“你要是想我念点旧情我就送你一程,让你进班房蹲个几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要是不想念旧情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互不相干,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方舟松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瞪眼看着秦似。 “最好不见了 。”秦似巧笑,“我最烦死缠烂打的人。” 秦似摸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看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对方舟着晃晃手机,“是我家那位。” 她接通电话,当着方舟松的面故意甜腻道:“喂,亲爱的找我?” 殊不知自己的语气在施霏晚听来就是被人求婚后溢于言表的喜悦,施霏晚心又沉了沉,她努力调整正常的语气,“你在哪儿呢?有空吗?” “在家咖啡馆呢,有空啊,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施霏晚正在一条商业街上漫无目的的逛,许千萱追上把手机还给她后就告辞了,她看着上空的炎炎烈日,“我也有空,我想你……” “这么热的天,想请我吃冰激凌对不对?”对面是秦似带着笑意的声音,施霏晚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太阳晃到头昏眼花了,不然为什么她都能看到秦似近在咫尺的笑容。 施霏晚伸手想触碰那个笑容,指尖却打到落地的橱窗玻璃上,惊地她立刻回了神,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她对着听筒,轻轻嗯了一声。 “可恶!”方舟松恶狠狠瞪着秦似轻快离开的背影,几乎把手中的戒指盒捏碎,“可恶!” 秦鸾这两天跟着孔曼苏和季为霜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偶尔还能赶上晨练做个早操打个太极,差点以为自己是住在老年疗养院。 太阳下山后,难得的天气不热,孔曼苏让秦鸾带着季为霜走走并千叮万嘱了一定要在晚饭前回去。 秦鸾带着季为霜去了小区的公共游乐区,自己蹲在沙坑玩的不亦乐乎,季为霜从旁看了一会儿,也上前和秦鸾一起。 半个小时后。 “季为霜……你不要玩这么认真,旁边的小孩子都不敢过来了。”秦鸾看着初见规模的长城雏形,嘴角抽了抽。 “姐姐你好厉害啊。”秦鸾话音刚落就有个小女孩凑了过来,“可以教教我吗?” 季为霜抬头对秦鸾挑挑眉,“有过来的。” “好好,那你们慢慢玩。”秦鸾站到漫步器上晃荡,趴到扶手上稳住,拿出手机玩游戏。 秦鸾听着小女孩的欢声笑语,心情大好,但接下来传来的一句话让她笑容僵在了嘴角,小女孩一副崇拜的语气,“姐姐你好厉害,我长大了能和你结婚吗?” 秦鸾惊讶地抬头,正好看到小女孩抬头亲到了季为霜嘴角,秦鸾哄的一声,脑子里炸开了。 59.副cp的车 今天怎么大发慈悲请我吃冰激凌啊?”每个夏季都会复苏的心愿被满足,秦似心情大好地挑着冰激凌,虽然动作看起来斯文但她生怕施霏晚反悔所以进食速度飞快,转眼第二杯已经下肚。 施霏晚默然无声地看着秦似风卷残云一般扫荡桌上的冰激凌,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难道要说看到你接受了方舟松的求婚戒指于是想来质问你?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那一幕对施霏晚的打击,她对自己还能镇定答应秦似撒娇的想吃冰激凌的请求也很诧异。她在和秦似见面后心下一片平静的冰凉,好像胸膛里跳动的不是那颗她烂熟的时刻为秦似牵挂的心。 施霏晚缓慢地呼吸,“在你看来,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优乐……”秦似挑了口冰激凌笑着抬眼看施霏晚,却被她肃穆的表情惊到,猛然察觉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秦似咕嘟一下,沁凉的温度直直滑进胃里,她不假思索道,“我最好的朋友!” 施霏晚垂下眼帘,胸口因为突然急促的呼吸而大起大伏,席卷而上的难过堵在嗓子口,无处发泄,很好,你家最好的朋友和你约会接吻上床啊!秦似你好样的! 施霏晚低低嗯了一声,“你还想吃多少都可以,我不拦你了。” 说完起身欲走。 诶诶我还没说完呢!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啊!秦似急了,站起来一把拉住施霏晚,“我不吃了不吃了!” 施霏晚拂开秦似抓着自己的手,弯起嘴角软声说:“没关系,随你乐意就好。” 秦似凭着直觉意识到施霏晚的异常,通常情况下她都是非常坚定的,特别是对秦似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是个病秧子,所以格外注重平日里的调理,对秦似的饮食要求近乎严苛,像这样放任她胡吃海塞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现在的她更像是大失所望下的妥协,秦似疑惑,自己是什么地方无药可救了吗?雨非怎么会这个样子? 施霏晚对秦似点点头,又要走,秦似却想到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拖过她的手就往电梯去。 施霏晚不明所以,她被秦似拖着进了电梯,一路固执地盯着地面,在上升停顿所带来超重感的压力下突然感觉手心被勾了勾,施霏晚莫名打了个颤,诧异地转头看向秦似,她凝神的侧脸看着大义凛然。 秦似刷卡开门,施霏晚服帖地垂着手顺从的站在她身后,秦似转身拉着施霏晚的手一扯,同时手肘压下把手开门,施霏晚撞进秦似怀里的瞬间被她搂着腰带着一转就进了门。 门锁咔地咬合,施霏晚被压在门后,细碎的吻落在她唇边。 施霏晚眨着眼睛,努力拎清眼前这让她脑中一团浆糊的情况,她是什么时候表达过这种诉求吗?她不是刚接受了别人的求婚吗?现在这算分手/炮?秦似的吻却是越发娴熟了,施霏晚陪她住酒店期间没少被她占便宜,却每每在情难自已时被叫断,发乎情止乎礼倒也没越雷池一步。 秦似极尽所能的挑逗着她,描绘过唇瓣后勾过她舌尖轻咬,露骨的邀请,放肆的撩拨,施霏晚脑子里轰隆隆滚过雷鸣,而后是漆黑的意识被划过长空的闪电撕扯的亮如白昼,她攀上秦似的肩头,本能般回应着她。 一记湿吻后,秦似放开施霏晚,两人均因频繁的闭气而微微喘息,她看着施霏晚蒙着一层水色的眼睛,饱涨的情.欲在紧贴的身体里肆意蔓延。 秦似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心下也生出几分愧疚,只顾自己玩撩的太过火却让人家病秧子憋着这一股邪火确实不太厚道。 秦似不是不能接受和施霏晚上床,而是初体验的糟糕经历给了她太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一知半解所以迟迟不肯更进一步,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冰激凌,导致她也一肚子意图压住凉意的邪火。 秦似再次吻住施霏晚,揽着她的腰往床边移动,一手抽空拉扯起她的衣服。 夏季大家都穿的轻薄,再者施霏晚也很配合,脱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拉链梭开的声音从来没让秦似这么兴奋过,她都能听到躁动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贲张的神经在她耳边一跳一跳的声音。 秦似埋头去咬施霏晚的喉头,施霏晚被她拱地仰起头,需要大口呼吸才能保证大脑供氧让她不至于晕厥过去,细微的喘息与心跳的鼓点是绝佳的催化剂,秦似预计着到了床边,突然前进一步绊倒施霏晚,两人短暂的腾空后跌入柔软的大床,秦似留恋着施霏晚纤细的脖颈不肯松口,施霏晚跌入丛云般的床铺后又被弹性十足的床垫反弹,送入秦似铺就的天罗地网。 秦似胡乱扯不开施霏晚的文胸扣,干脆双手绕到她身后去解,施霏晚按住秦似的肩膀,深呼吸几口气,长腿卡进秦似腿/间,猛地翻身压住她。 秦似被180°甩到床上,因为突然的翻转而撞进枕头里有些懵,而后被施霏晚钳制了左手腕,整个人夹在她与床之间动弹不得。 施霏晚三下五除二把秦似给扒干净了,扣住她的下颚狂热的吻她,秦似唇舌被缠,只能发出呜嗯之类模糊的叫声。 秦似趁施霏晚退出之际抓紧机会抗议,“明明我是在上面……唔!” 施霏晚才不给秦似思考的空隙,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扣在头顶,一只手在她腰际抚摸,温存的吻痕一路从耳后烙至锁骨和肩上。 好她其实不是很在意上下的位置……秦似被摸得脑子里混沌一片昏昏沉沉,身子软得像要化开了,她挣开施霏晚的束缚摸摸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喘着气警告,“好好做,嗯……再像第一次那样你就…别……我……” 秦似的话断断续续连不成章,她魂识都集中到施霏晚手中了,任施霏晚把她搓圆捏扁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 施霏晚小心控制着力道,当她贴近秦似的时候会生出一种牙痒痒一般的冲动,这种冲动会让她想用力的咬上秦似的喉咙,或者用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秦似诱惑着她的占有欲,让她贪念倍长,已经得到的人该如何轻易放手,她不想只是做朋友,她渴求着她所爱之人,从身到心,同样炙热的渴求。 秦似身上泛起妖冶的粉红,情动的证明让施霏晚的理智悬于一线,她无师自通的碾磨于秦似几欲发狂的一点,秦似抓着她的肩膀僵着腰,咬着下唇不认一分弱。 施霏晚摆明了要搞她,边做乱边在她耳边引诱她求一句就满足她,秦似又羞又气,她对情趣之类一向木然,反而被突如其来的羞耻心激起了潜藏的真实脾气,反击开始牙尖嘴利起来。 “敢这么对姐姐……施雨非你有本事就这么吊着我……啊,我……”秦似忍着内里又虚又麻又酸又涨的难耐,“我看你是……” “姐姐要把我怎样?”施霏晚低下头伏在秦似唇边,笑容和睦,眼神幽深。 秦似很想骂人,在凉爽的空调房里她大汗淋漓,身上贴着个让她肚里邪火烧得更旺的孽障,她气急败坏无计可施又偏不服软。 施霏晚也被勾出了促狭的性子,她的控制欲与秦似的小心眼,针尖对麦芒,两不相让。 直到秦似小腹抽搐着蜷起身子,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施霏晚一脚蹬开,施霏晚才大彻大悟的解放秦似。 在秦似暴走之前,施霏晚果断的缴械,事后她有气无力的趴在秦似身上,半梦半醒似的哼,“手酸……” 秦似匀着气,一边想体恤施霏晚的身娇体弱,一边想到每次都被她好一顿折腾就气不打一处来,出口的话便成了埋汰,“活该,我还腰软呢……” 60.主cp的滑板 季为霜本来专心致志地推着沙堆,出乎意料的被小女孩偷吻,一时表情有些木讷,她看看沾了沙粒的手,低下脑袋用额头蹭了蹭小女孩的头发,轻声道:“不可以哦。” “啊~为什么啊?”小女孩的语气掩盖不住的失望。 “喂,小鬼,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了。”秦鸾都要被眼前亲昵的一幕引爆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堵得慌,她黑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按住小女孩肩膀。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抖,本能感受到了不详的预感,她刺溜一下就滑出了秦鸾控制范围,跑出老远后还不忘回头喊上一句刺激秦鸾,“姐姐等我长大再来娶你!” “现在的小孩子,撩妹不要太顺手!”秦鸾愤愤的蹲下,捧起季为霜的脸细细看。 “没什么的。”季为霜看着秦鸾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说。 “什么没什么?!”秦鸾嘟哝,“你倒是长点心啊,这还是个小女孩,要是是男孩呢?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呢?”真是想想就生气啊! 秦鸾看着季为霜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淡然就来气,她食指抚上季为霜唇角,顺着上唇线浅浅描到人中,再划下点上红润的唇珠,季为霜眼神变了变,她直直看着秦鸾,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随着人影不断的靠近,她的视线因为失焦而模糊起来,眼前像是蒸腾起一片水雾,身处零碎的光中像是坠入了星河。 唇上贴上的柔软让季为霜意识到在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她又被另一个女孩亲了,只是这个亲吻因为对方的气恼而显得不那么温柔,秦鸾捏着她的下巴,牙齿磨咬着她的下唇,传来一丝火辣的痛感,季为霜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却不小心与不属于她的那份温热交织,季为霜感到秦鸾打了个颤,然后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季为霜被拉的前倾,一个不稳连忙抬手按在秦鸾肩膀上,结果推着她也跟着倒了下去,两人一起栽倒在沙坑里,秦鸾被推的一刹那就放开了季为霜,她被压着肩膀整个人摁到了沙坑里,直接压塌了季为霜精雕细琢堆了大半个小时的长城,季为霜跌坐在她身上,双手还按在她肩膀上,表情有点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季为霜……”秦鸾紧张的呡了呡唇,冲动过后她突然开始后怕起来。 孔曼苏翘首以盼着秦鸾和季为霜回来吃晚饭,结果只有秦鸾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来了,看见她就抱着她就开始呜咽,孔曼苏二话不说推开秦鸾,“在哪儿弄的这一身沙?快走开不要蹭到我身上了。” “看我这么伤心让我抱一下会少块肉吗?!说好的家是温暖的港湾呢?!”秦鸾炸毛了。 孔曼苏完全不吃秦鸾那套,她往秦鸾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为霜呢?” “妈……”秦鸾可怜兮兮的绞手指,“我大概是把人家吓到了……” 秦鸾偷偷瞄孔曼苏一眼,立刻被她虎视眈眈的神情吓的一个激灵,慌忙摆手澄清:“妈?!你为什么这个样子看我?我不是故意要强吻她的啊!” 季为霜和秦鸾分开后一直捏着手机,叫来一辆车,直奔殷念住所。 殷念最近为准备polly的生日加接风宴愁的焦头烂额,她坐在沙发上端起今天的第七杯特浓咖啡,精神头十足的端详着季为霜,眼神锐利的像盯上猎物的鹰,“我要是把你打包送给polly她一定特高兴,没准还会和我重归于好。” “你要是有丁点想和她和好的意思就不会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了。”季为霜淡定道。 “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想要改善一下亲子关系嘛,要不你帮我这一次。”殷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我会给你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再打包的。” “死性不改,敢你就试试。”季为霜手掌盖到殷念的咖啡杯上拦下她欲豪饮的举动,待殷念抬头看她后把杯子拿走放到一边,“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些事。”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追究呢。”殷念挑挑眉,她对此事颇有怨气,早在两天前她就给季为霜发了消息让她来找自己,但足足等了两天她都不见人影,担心的去找她结果发现她正和她的那小邻居打得火热,人家乐不思蜀她还操个什么心?殷念满肚子气,按她有仇当场报的性子果断为难起季为霜,“但我的规矩是逾时不候。” 季为霜突然倾身撑到殷念身后的沙发背上,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你介意为我破例一次吗殷念小姐?” 低沉的嗓音丝丝绕绕钻进殷念耳朵里,像是头发丝在耳边摩挲或者老式收音机里细微的电流声,殷念像被人抡了一巴掌那样一摆头猛地弹到沙发角,她捂着耳朵瞠目结舌看着季为霜,抚平胸膛里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觉得自己真是被吓到了,季为霜是在哪儿学的这一招,几日不见这就学坏了啊! 季为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殷念败下阵来,“好好,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林淑娟会带着季子信出现在这里?”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殷念坐正了,“当初我答应你让你的家人不踏足b市,但过了这么多年,我放松了一点就被人钻了空子。” 季为霜凉凉瞟殷念一眼,“是因为百里夫人最近回来了忙着陪她才疏忽了。” 殷念噎了一下,“……”知道也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殷念咳一声,“好了,说正事,你家人的事是因为你的小邻居,把林淑娟弄到b市来的是个叫方舟松的人。” 季为霜皱起了眉头,“他和秦鸾有什么关系?” “他和你的小邻居关系不大,但和小邻居的姐姐是男女朋友,你的小邻居好像在竭力阻挠方舟松和她姐姐的恋情。”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出事的话还不是成功拖住了小邻居,今天方舟松成功求婚了。” “这套曲线救国耍得好,”殷念冲季为霜勾勾手指,立刻有人把pad呈给她,“但你的小邻居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家人都懒成什么德性了,只要衣食无忧的供着,不管是谁都跟着跑,你弟弟这辈子算完了。” 秦鸾无力的依着季为霜家门框,她下午饭都没吃就被孔曼苏捻出了门,告知不把季为霜追回来不准回家! “你有本事开门吶!~ 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呸~~开门吶~开门吶~ 开门开门开门吶~” 秦鸾按着节奏敲着哚哚敲着门,其实她知道季为霜家的开门密码,但不表现出一副等到海枯石烂的决心哪能显出诚心,但连着几个小时等下来她腿酸的站都站不住,为了诚意她放弃了拖个凳子坐着等的主意,只能半靠在墙上,又倦又困差点就要站着打盹。 秦鸾无聊的盯着走道灯看,想着今天气的想咬季为霜就算了,怎么脑子一热就真咬上去了呢?光晕朦胧起来,忽大忽小晃的她有些头昏,一个黑影挡住灯光竖到了她眼前,秦鸾眯了眯眼,盯着灯太长时间突然被挡住视线导致她有些眼花,只能模糊的辨识来人所散发出的低气压。 “季为霜?” 61.新章 聊天群里被秦鸾愤怒的表情包刷了屏。 大号白露仇杀找她:垃圾游戏、毁我青春、颓我精神、耗我钱财.jpgxn 施霏晚(十点后勿扰):囡囡这是怎么了? 秦似:一看就知道又被为霜碾压了。 大号白露仇杀找她:那叫碾压么?!那简直是把我踩地上摩擦摩擦!(╯‵□′)╯︵┻━┻ 施霏晚(十点后勿扰):光顾着玩游戏被教训了不是~ 大号白露仇杀找她:那个孽徒,她当着我萌萌哒徒儿们的面把我削的血染扬州,我现在就去把她逐出师门! 施霏晚(十点后勿扰):赌五毛,你会被上的。 十分钟后,一片寂静的群里不甘寂寞的蹦出一条消息—— 秦似:怎么没人回,是去滚床单了吗? 白露:√ 秦似:喂专心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霏晚(十点后勿扰):我的五毛在哪里领?23333 十分钟前,秦鸾气势汹汹推开房门去找季为霜,她最近沉迷于网络游戏,目标是收集全门派成女体型的徒弟,在游戏里各种浪的飞起,季为霜围观了一阵后,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她一起玩,秦鸾自然是义不容辞,从新手村起手把手带着季为霜,但没想到第二天一登录游戏,收到了一堆系统来信,再一看自己的小徒弟,不知怎么就已经满级了。 比起她这个爱好收徒的划水党,季为霜更喜欢专心去琢磨手法,秦鸾有时被她拖着练手,之前还能仗着装分压制打个平分秋色,随着季为霜手法的精进,秦鸾被虐菜的时候越来越多,也就不喜欢再接季为霜发来的挑战请求,这下倒好,她准备给徒弟们介绍师娘的时候,英姿飒爽的身姿突然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点了秦鸾插旗。 秦鸾想都不想就点了拒绝,毕竟她一点也不想在小徒弟面前被自家娘子削的满地吐血,结果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开启了屠杀模式,怼着她一个人追着杀,直从地图的最东边的湖光山色追杀到了最西边大漠楼兰,逼得秦鸾下线保平安。 季为霜看着屏幕里被自己设为永久焦点的那个身影消失,顿了顿打开了师徒界面,在灰色的门派头像下看到了对方将与您三日后解除关系这排红字,秦鸾因为被她怼的太厉害,玩游戏也不让她从旁围观了,每天在书房呆到十一点,回了房就是蒙头大睡,季为霜拿着鼠标的手动了动,坚定了要把秦鸾杀退服的决心。 秦鸾气呼呼的冲到季为霜身后,正想劈头盖脸把她训一顿,结果正看到季为霜对着她刚刚断绝了关系的师徒界面出神。 季为霜听到动静转头看向秦鸾,唇角的弧度紧绷,秦鸾心里一动,硬邦邦的脾气像个泻了气的皮球那样软下来,她拿住电脑椅背把季为霜转过来面对自己,但因为刚刚被追杀了整片地图心里还有些不甘,语气里有股挡不住的傲娇劲,“一天到晚对着游戏,游戏好玩还是我好玩?” 季为霜眉眼弯弯的笑了,“你好玩。” 秦鸾还在想怎么向季为霜委婉的表达不要再在自己徒弟面前家暴了,季为霜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拉的弯下/身,亲昵的啄了啄她的嘴角。 秦鸾别扭的偏过头,季为霜揽过她的腰扣紧,就着秦鸾偏头的动作去咬她的耳垂,秦鸾心知肚明接下来喜闻乐见的发展,她使上力拉了拉季为霜,对方却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搂的更紧了。 秦鸾能感到季为霜舌尖描过她的耳廓,湿润温热的吐息直往耳朵里钻,这个姿势十分耗力,还没一会秦鸾就腰酸起来,她一条腿插空半跪在椅子上,腰腹紧贴着季为霜,上身拉开一些距离才能勉强维持平衡,慢慢秦鸾呼吸浊重起来,撑在扶手上的手臂微微发抖,她哑着嗓子冒出来一句,“不去床上吗?” “不去。”季为霜放过秦鸾红透了的耳朵,引着她跨坐到自己身上,“这不就好了。” “这样不好动啊。”秦鸾搂着季为霜的脖子,几乎完全贴在她身上,她和季为霜叠着相对而坐,铝制的扶手卡着她的腿,限制了她的行动,她想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等会儿动起来。 “不碍事。”季为霜按着秦鸾的腰,足尖点地把椅面原地转了个圈面对桌子,她伸手抽出湿纸巾擦了擦,眼角瞟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顺手回了个钩过去。 秦鸾在家穿的睡裙被季为霜推到腰际,抚上她漂亮的腰线,季为霜埋首在她脖子处啃咬她的肩颈,秦鸾被肋骨上轻微的挠动带来的酥痒刺激的挺直了腰,把自己往季为霜怀中送了送。 季为霜手指磨娑着秦鸾的唇瓣,碾转按压一番后秦鸾被她逗的实在受不了,咬住她的手指头,秦鸾把握不准咬力,只是很轻的用牙齿磨咬着季为霜的指节。 季为霜抽手,压过秦鸾的后颈凑上去吻她,灵巧的舌敲开齿关与她交缠,秦鸾沉溺于季为霜编织的温柔乡,贪念于她的余温,在季为霜退出后意犹未尽的追过去,但下腹突然一痛让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季为霜……你进来都不说一声的吗?” 季为霜亲了亲秦鸾的脸颊,手指又往里钻了一个指节,秦鸾簌地扣住季为霜肩膀,背脊猛地挺直了,昂首发出了低微的不知是疼痛还是难耐的呻/吟。 好不容易适应了体内的异物,秦鸾僵着腰不敢太大动作,不过她也没法动,季为霜把秦鸾按趴到自己身上,座椅突然一沉,秦鸾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也跟着下落了一小段距离后猛地顿住,一下子把季为霜停留在她体内的手指全部吞入,疼的她差点彪出泪来。 “唔啊!季为霜你!” 秦鸾的惊叫被突然抽动的节奏带走,她趴在季为霜肩头,季为霜动一下秦鸾就咬她一口,直到喘息频繁的不容她三心二意,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掐着季为霜肩膀的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随着季为霜的动作把自己送向她的指尖。 季为霜停了下来,她看着秦鸾满眼迷离神色,替把她沾湿的几缕额发撩到耳后,秦鸾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想继续吗?”季为霜慢吞吞地动作。 “唔……”秦鸾拱起了身子,咬牙抽气,“你这不是废话吗?!” 季为霜温柔的笑,“唱首国歌我就继续。” “什么?!”秦鸾震惊。 “唱首国歌。”季为霜重复。 “我跟你讲,前有车后有辙,你今天让我唱国歌明天我就让你唱喀秋莎!”秦鸾死撑着不肯。 “好啊,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秦鸾都要被季为霜不紧不慢的节奏给折磨哭了,她背后就是电脑桌,木质圆润的边缘靠上去比刚硬的棱条也就舒服那么一点,她们坐在这种带滑轮的电脑椅上,动作稍微激烈一点她就会像海潮拍岸一样,背部一下下撞上电脑桌,没有看秦鸾都可以想到自己背后已经像刮痧红了一片。 “不要了……唔嗯……”秦鸾抱着季为霜,在她耳边发出低泣一样呜咽的声音,“我再也不因为玩游戏冷落你了……” “乖了。”季为霜拍拍秦鸾汗涔涔的背,“我们去床上。” “辣鸡游戏……”秦鸾腿软的被季为霜扶起来时,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忍不住抱怨了一小下。 62.争吵 “啊,你回来了。”秦鸾立马站直了。 “我回来了。”季为霜看着秦鸾疲惫的模样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拿起手机举到她面前,划亮屏幕,“这个人你认识吗?” “诶……”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背景昏暗,中央清晰的呈现着一个男人的正身照,他姿势定格在伸长了手弹烟状上,虽然被一清二楚拍到了正面,但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镜头上,似乎是偷拍照,秦鸾眯了眯眼,心里咯噔一下,“我认得。” “你当然认得,这个人叫李啸,曾经也是江彪的弟子之一。”季为霜说,“是和你同一时期被江彪逐出师门的人。” 秦鸾闻言咬了咬下唇,没接话,但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有着明显的抗拒,她塌下背慢慢靠在墙上,周身浮现一股防范的情绪。 “当初你和李啸关系应该还不错,他定期送你礼物的事全门上下都知道,你们本来都是被看好的优秀弟子,但怎么会突然被江彪逐出师门?”季为霜见秦鸾低着头默默没接腔,继续道,“是因为你有个和江彪关系不错的师兄突然暴毙身亡。” “那个真的和我无关……我是被连坐的。”秦鸾低声辩解。 “但你是知情者。”季为霜说,“你知道那个暴毙的师兄的死因。” 半晌的沉默,秦鸾看着季为霜肃然的表情,眼角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说:“吸毒过量……他死于吸毒过量。” “但那真的不关我的事!”秦鸾突然拔高了声音,“李啸送我礼物是想追求我姐,我也是偶然撞破才知道他们吸毒的!” “那为什么当时瞒着没有告诉江彪?”季为霜慢慢垂下手,“拿人手短?” “不是的!”秦鸾腾的一下站直了,“是因为……因为……”因为当时觉得和自己根本没多大关系这话却说不出口。 “因为觉得吸毒这事无关紧要?”季为霜接话道,“但明明知道江彪对沾上毒品这事深恶痛绝不是吗?” “没有……”秦鸾自己都觉得辩驳那么苍白无力,“李啸求我,他求我不要告诉师父,但我也跟他说了,我们朋友没法做了,他追我姐的心思也不要有了,我不会帮他说好话了。” “那你说,”季为霜温吞的语气一瞬凌厉起来,“你为什么还会联系李啸?甚至让他带季子信去夜钞溜冰’?!” 秦鸾第一次听到季为霜用那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顿时吓得瑟缩了一下,心里开闸般灌进苦涩的委屈,就算季为霜一直以来的态度都很寡淡,但季为霜从来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偶尔也会流露出难得的温柔,这么声色俱厉的样子秦鸾真是想都没想过,这种落差让她委屈中生出一丝气急起来,心理活动类似于——你凶我?你居然凶我?! 秦鸾磨着牙愤愤道:“我让他带季子信去‘溜冰’怎么了?你还心疼你那废物弟弟不成?” 秦鸾话音刚落突然被季为霜拽着领子摁到了墙上,力气大到让秦鸾觉得自己像被镶进了墙体里一动也动不了,秦鸾闷哼一声,抓住季为霜的手腕,耳朵尖往上都要发热起来,脑门上滚烫到像针扎一样尖锐的痛麻。 秦鸾红着眼短促的呼吸,死死盯着季为霜发白的腕关节,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你又打不赢她baba! 季为霜要是真动起手来那就不是被按住逗弄一下的事了,伤筋动骨那是肯定的,半身不遂也说不准,秦鸾肯定她敢,敢也是有格局的,如果季为霜一直跟在林琦身边,那么现在顶多是个擅使“用眼神杀死你”技能的冷冰冰的闷葫芦,但她在殷念身边耳濡目染几年后,那股狠劲一旦被激出来,那就是让你骨折没商量。 “就算季子信是个废物也轮不到你来治他!还用的这种方式!” “轮不到我难道还等着你这个姐姐来感化他吗?!你看看你对着林淑娟那忍气吞声的样!”秦鸾低吼。 “你知道沾上毒品代表什么吗?“季为霜冷声说,“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江彪当年赶你出来你还是一点都没反省!” 秦鸾气急,她瞪着季为霜,发狠咬了下舌尖,那句“我就是要他早点死”顺着疼痛带来的清醒滑回了肚里,她哼一声撇过头避开和季为霜对视。 “不要看了,我不想和你吵,”季为霜咄咄逼人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个洞来,秦鸾忍不住喊道,“我妈说生气的时候不要说话!” 季为霜被秦鸾的理直气壮噎到了,一腔怒火松了口气一泻再也聚不成型,她放开秦鸾,开门进屋。 秦鸾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季为霜完全没注意她,自顾自带门的时候差点把门板拍她脸上,秦鸾气得恨不得挠门。 秦鸾刷刷输入了密码推开门,季为霜正站在猫桌前,一手垂着,一手手指搭在桌沿上,低垂着眼帘看起来神情黯然。 小短腿,秦鸾心里一软,她和季为霜在小短腿火化前给它做了简单的告别,尸骨火化后装入了一个只有一捧大的米白色陶瓷骨灰罐里埋入了地下,其实她有问过季为霜还想养猫吗?到小区周围多花点时间转转一定会碰到弃养的小奶猫的,季为霜摇摇头,拜托她把家里的猫玩具送出去,她购置了一些家庭用的大件家具回来,现在家具到位了,全堆放在客厅,猫玩具还没全捐出去,本还有那么大的地方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你怎么进来了?”季为霜语气冷淡。 “我想跟你说点事。”秦鸾心一横。 “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季为霜说着往门边走来。 秦鸾赶紧往一旁让了让,见季为霜换了鞋有要出门的势头窜到她身前拦住她,“这么晚了还出去?” 季为霜瞟了秦鸾一眼,“我生气的时候不想看见你。” 秦鸾一愣,季为霜换好鞋与她擦肩而过,走出一步不动了,她也不回头,干脆道:“放开我。” “可以听我说完了再走吗?”秦鸾攥着季为霜的衣角,话音有些打颤。 季为霜默然。 “李啸吸毒那事,确实是东窗事发兜不住了才被师父发现的,李啸的事闹的挺大,师父震怒,放了话说只要是沾了毒的一律扫地出门,我们一共十一个弟子,除去暴毙的一下子揪出了有三个在吸,在那个时候我只是知道,没想到居然会牵连到我身上,师父责我是知而不报,其实是可大可小的事,坏就坏在出了人命。”秦鸾攥着季为霜的衣角,低着头盯着她的衣摆,“虽然我对问鼎宗师没什么兴趣,但被师父扫地出门还是很丢人的,而且当时觉得我也没做错什么,一肚子气就全部撒到了李啸身上,我当天就把他到鼻骨骨折进了医院,往后基本上是见他一次打一次,他被我打怕了这才躲着我的,我也没主动找他麻烦。” 季为霜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秦鸾迟疑了一下,“你小时候遇到过这种人吗?她会帮女孩子出头教训欺负她们的小混蛋,通常是大姐头的那种形象。我小时候就是那种人,我会把欺负女生的小混蛋打的满地找牙,女孩子们依赖我的保护,却也因害怕而与我保持距离,但我陶醉于保护者的满足感中,自以为是个英雄,但有一天我发现那些比我要矮力气要小的小混蛋们长得又高力气又大时,我失去了保护者的优势,但我还是硬着头皮上啊,结果显而易见,我反过来被欺负了,我没有朋友啊,所以也没有人来帮我,不管什么年纪,很多人的援助都是用关系好不好来掂量的,当时似姐和雨非姐都跟我一个学校,但我不敢去找她们,我觉得太丢人了,真的。” “我初中的时候被人堵到教室门口要钱,刚好被来接我放学的雨非姐看到,我有种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撞破了的难堪,我当时真的要疯了,我和那个小混混打成一团,他被我推到地上撞到了脑袋进了医院,我被请了家长,被通报批评还要赔钱,但我赢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我这才明白,恶人怕的不是英雄,他们怕恶人,怕比他们更恶的人。我用这个粗暴的道理过到了现在,我也不是没见过善良,但善良的标配应该是勇敢,我讨厌无用的善良,讨厌无底线的容忍,我想保护的是值得保护的东西,保证不会让我的心血付诸东流的,如果值得,我还是很愿意守护那些美好的人或事,你知道吗?林淑娟会毁了你,你在她面前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但你不是那样的。”秦鸾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绪。 季为霜理解了一下秦鸾的逻辑,这不就是我投资一定要有回报的意思吗?自我里又有种奉献的意味,她想,大概是“我喜欢一颗路上的树于是去给树浇水施肥,就算这颗树不是我家的但我看着它绿化环境我也高兴”这个感觉。 秦鸾继续絮叨,“我找李啸带季子信去夜场混,让他染上毒瘾的确是没安好心,我就是想他早点死。” 63.六三 “冰这玩意,人一沾上就废了,冰毒是损害大脑皮层导致无法戒断,而且容易成瘾,只要我断掉季子信的毒资,那他一定会到处谋钱,有很大的可能是以贩养吸,每年死在这条线上的人不计其数,假使他侥幸活了下来,瘾君子的自杀率犯罪率远远高于一般人群,他们漠视身体健康,求生本能低下,随时有可能high大了产生幻觉死于各种意外事故,”秦鸾缓声说,“就算我金山银山堆着让他吸,但吸毒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他的结局也只会是死于吸毒过量或者终身依赖替代药品。” “不打自招了?”季为霜声音极轻,带着丝嘲弄的笑意,“你就是要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害死我那废物弟弟吗?” 秦鸾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用这种手段,还有师父希望我明白的事。” “瘾君子大都会养成欺诈型人格,谎话张口就来,道德廉耻感薄弱,毒瘾上来的时候六亲不认,会毫不犹豫的伤害他人,师父会那么厌恶吸毒就是因为他们会把身边的人拖下水,”秦鸾说, “师父想让我明白的是,不要高估自己的意志力,远离那个圈子,比任何措施都要重要。” “说的头头是道,但你是怎么做的呢?”季为霜挥手打开秦鸾攥着她衣角的手,“只有恶人能惩治恶人是吗?所以你明知故犯,借刀杀人,为了教训你更讨厌的人可以和你的对头达成统一,还说为了保护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替我拔除了折磨我多年的毒瘤?” “我有错在先……”秦鸾脸上的血色刷的褪下,“你指出来我都可以改……” “但你能不能……”秦鸾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不要不理我?” 季为霜问:“说完了吗?” 秦鸾点完头才意识到季为霜是背对着她,她刚想补上一句完了,季为霜就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秦鸾眼睁睁看着季为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愣在原地。 半晌她呆呆吐出一句,“这里是你家啊……” “啊啊啊啊!!!”秦鸾懊恼地抱住头蹲了下去,两秒后又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像等待在手术室外的家属那般在客厅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她一个冲刺扑进了还盖着一层沙发巾的懒人沙发上,把脸完全埋了进去,像死了般一动不动。 秦鸾胸口闷堵,直到呼吸困难才侧了侧脸,慢慢蜷起身子缩进沙发里,懒人沙发柔软的特性让它可以随着人动作而变化,秦鸾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看起来就像融入了一块巨大的蛋糕。 饱满的空间里响起了低泣的声音,先是断断续续的抽噎尔后是压抑的呜咽声,秦鸾缩的更紧了一些,她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舌尖尝到的空气都是苦的,秦鸾暗骂自己不争气,只是被季为霜说了两句重话就玻璃心了。 秦鸾这才明白过来,季为霜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重到一举一动都能让她胡思乱想上半天,她受不了季为霜一丁点的忽视或冷落,她不惜用最卑劣的手段对付季子信,除了小短腿的死,她更害怕他们对季为霜的影响,她既然想要一劳永逸而选择铤而走险,她就要面对事情败露后季为霜的怒火,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心脆的如此不堪一击。 “可恶!”秦鸾哭完擦擦眼睛气哼哼给自己鼓劲,“我就不信你还不回来!” 早上七点半时天已经大亮,朝南开窗的卧室里遮光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昏暗的光线让室内像蒙上一层轻纱般朦胧,蓬松的床铺上,薄薄的空调被下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往被子上摸索了一番后又倏地收了回去,翻个身卷起被子继续睡。 房门被人轻手轻脚打开,殷念站到床边等了一会儿后,轻轻推了推床上似梦似醒的人,声音极其轻柔地唤道:“醒醒了,该起床了~” 季为霜拖过被子蒙住头,滚到床的另一边脱离殷念摇她起床的动作,雷打不动继续睡。 “起床了~吃早餐了~”殷念耐心绕到另一边继续摇。 季为霜打了个滚又睡另一边了,殷念不厌其烦地追过来追过去,几次三番下来,她终于恼了,一咕噜爬上床逮住季为霜凶道:“给我起床听到没有!” 季为霜迷迷瞪瞪睁眼,眼前正是穿着白底小黄鸭印花围裙的殷念,她闭了闭眼,觉得一定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她刚刚好像听到了殷念叫她起床吃早餐,殷念像是会那么贤妻良母的人吗?她不拿平底锅拍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殷念见季为霜醒了,便又习惯性摆出了练习了好几天的贤良淑德的笑容,柔声说:“醒了啊,快起床吃早餐,我亲自下的厨哦~” 季为霜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掖好了被角再次躺下,闭眼。 殷念一下子连被带人抓过季为霜,额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她挤出一个凶恶的笑容,“你这是什么表现?” 季为霜这下才完全清醒,她懒洋洋上下打量着殷念,“你又是怎么了?” “我在练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季为霜原来如此地点头,“这么高难度的事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我偏要!”殷念捏了捏季为霜的耳垂,“乖,快起床,妈妈疼你~” “这些就是你做的?”季为霜洗漱完后晃到餐厅,看着餐桌上乱七八糟的食物诚恳地提议,“安心当一个花瓶不好吗?” 殷念还在翻着营养早餐十八式的菜谱,那是一套用铜板纸折叠而成的册子,记载的菜式在精不在多,“没几天polly就要回来了,我要让她看到这三年来我进步了多少,起码表面功夫要做足。” “你和polly又不是只见这一次,装的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不如这次就树立起糟糕母亲的形象,以后要改正就简单多了。” “不行!”殷念一脸严肃,“这次情况特殊,百里答应参加完polly的成人礼后再走。” 季为霜叹口气,她一边挽袖子一边让殷念把围裙脱给她,“我来做早餐,想吃什么?” “番茄奶酪贻贝面。”殷念报完菜名,又转头叮嘱,“不要给我准备低脂牛奶,我不会喝的!” 季为霜点点头,径直去冰箱找食材。 “对了,你那小邻居的事怎么办了?”殷念漫不经心地问。 季为霜淡淡道:“没解决,我凶了她一顿。” “不像你啊,效率这么低下。”殷念拿折页遮住半张脸,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季为霜,“那你弟弟怎么办呢?” 季为霜不甚在意,“只要他不出去祸害人,用美沙酮养他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季为霜眼前闪现秦鸾苍白的脸,心猛地揪了一下,季为霜眼前一黑一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扶住料理台微微喘气,殷念突然出现在她旁边,体贴道:“你怎么了?” 季为霜摇摇头继续备菜,殷念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流利的刀工,像是突然想起来般说:“说起来你挺偏袒你那小邻居啊。” 第一次被自己看见和小邻居接吻后主动亲近她,简直是“要动她先问过我”那般的宣告主权,第二次小邻居当着自己面要扑百里伊时被她生生拦下,现在居然因为那个小邻居对她已经沾上毒瘾的弟弟优柔寡断起来,殷念暗自啧一声,有情况啊。 殷念细细观察着季为霜的反应,哪料到她大大方方点点头,“我觉得她挺可爱。” 殷念不可思议,“没生她气?不觉得她多管闲事?” “要气也是气自己,我一直拖着她看不下去才帮手的,”季为霜顿了一下摇摇头,“我只是气她竟然又和瘾君子有接触。” 远亲不如近邻啊~社会的亲疏远近依靠的始终是联系,季为霜本就淡漠血亲,在她心目中十个季子信估计都抵不上一个秦鸾。 殷念就奇怪了,不管是她还是polly,和季为霜该联系的一点都没落下,怎么就还是走不到她心里去呢?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就听到季为霜说一直都想问她个问题。 “你问。”殷念抽回一丝注意力。 季为霜在案板上笃笃切菜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分神,她放下刀,看向不以为意的殷念,“三年前,你为什么要送走polly?” 64.□□ “三年前?”殷念漫不经心,“因为老祖宗死了啊,国内不安全就送她出去了。” 季为霜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她嗓音暗哑,“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当然了,polly的身份是殷家的继承人,一支独苗三代单传,我们家的家业到底都是要交到她手上的,她矜贵的紧,出不得任何闪失,不然老祖宗非得再活过来把我家法伺候不可。”殷念点点头,“其实殷家当初起家时是世家模式,联盟的目的就是平摊风险扩大势力,但联盟的弊端在几位大家长去死后不可避免的暴露了,有人狼子野心利字当头,信义保持在精确的损失内,你要是害他亏大了一准儿反咬你一口,几家都是明面上平静着,私底下不知有多少暗斗,就等着哪天你露出疲态再一口吞并你,几家大头已经呈三足鼎立的现状,三年前有多少旁支都遭到迫害?被逼的改名换姓远走他乡的又有多少?我不能让polly留下来冒这个险。” 季为霜对三年前那场内部动荡的了解只停留在有所耳闻的程度,浅薄的认知让她有种无知无畏的勇气,之前一直以为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如今再听殷念这番轻描淡写实则暗藏腥风血雨的坦白后免不住一愣,“连你都保护不了她吗?” “我只是想把意外降到最低。”殷念笑了笑,“polly以后的处境可能会更严峻,她是我的女儿,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只能是殷家的继承人,她会得到多少就要承受多少,相比这些,爱好、理想、自由通通得靠边。” “看你的表情是心疼她了?”殷念看着季为霜切菜的手停下来,呡紧了唇满脸的不快,“也是,你和她的感情那么好。” “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不仅是她,连我也没有过,继承人就是非她不可,只有当上了家主她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没有一只狼会因为兔子看起来柔弱就放弃捕食它,”殷念说,“殷家是女人当家,一直以来被其他家族欺辱小瞧,但老祖宗打拼下来的家业,是多是少我都得心怀感激的接着,但自家的东西要被人占去了总是会很不爽啊,继承人不是火种,我不需要她再来把什么发扬光大,我要的是她来守好着传下来的火种,我们殷家人,有的就是“谁敢动我的东西,看我不恁死他!”的这份硬气。” 季为霜放松了唇角紧呡的线条,说出口的话轻到如同叹息,“所以在你心里,骨气比理想和自由更加重要。” “……”殷念沉默了一下,“其实我也是不想让polly太过依赖你,三年前你的话,什么都肯为她做?当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没有人会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她得学会靠自己。还有你,不能为自己活一回吗?看起来像是在照顾别人,却总是把别人当成生活的唯一,一颗心全挂她身上,polly一走你都快崩溃了?还有这次小短腿……咦?小短腿你是怎么过来的?” “大概是,”季为霜眸光沉静,“心另有所属了。” 一星期后,季为霜家。 家里的窗户紧闭窗帘全部拉上了,电视里放着香港电影赌神系列,无线的小音箱随意倒在茶几上,循环播放着和电影毫不相关的音乐,黑暗也好像因为室内长期不流通的空气而盘踞在头顶,秦鸾呆坐在沙发上,目光黯如死灰。 季为霜一个星期没有出现,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去她店里被告知出差,这天大地大上哪儿去找一个刻意躲着你的人?秦鸾已经非常疲惫了,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蹲在客厅,除了等待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电视日夜不停的工作,现在要是去摸电视可以就从烫手的温度推算出它的负荷,秦鸾迷迷糊糊撑不住了会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浅眠,极易被惊醒,就算进入了梦乡也会在无数次梦到季为霜回来了后喜极而醒,再对着只有她一人的空旷客厅无尽的失落,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特别想念小短腿。 冰箱里的存粮都被她吃光了,不能再点外卖了,秦鸾被娇养的胃再经不起她这般折腾,秦鸾盘算着是要出门去超市一趟了,她给季为霜发了条短信,站起来时一阵眩晕袭来。 秦鸾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季为霜,早几天就把那一堆猫玩具全部处理了,屋子每天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擦的蹭亮,像要接受检阅那般虔诚,但她自己却严重透支,现在只觉得精神恍惚,头疼,又一头栽进沙发,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她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又花了好一会才理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她倒在季为霜家的沙发上,没有人神兵天降的来解救她,屋里就她一个喘气的活人,她毫无知觉地昏迷了近四个小时,秦鸾累积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哀怨、悲伤、愤懑、她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季为霜,便也不曾尝到这般苦涩的滋味。 秦鸾自怨自艾完了,这门还是要出的,东西还是要买的,秦鸾头重脚轻地冲了个澡,出发去超市。 秦鸾推着购物车逛着零食区,在人多的地方她总算活过来一些劲,但脸色还是很苍白,平日蓬勃的朝气萎靡着,像朵蔫了的花,她一边横扫货架上的薯片,一边念念有词道:“我让你不回家!让你不回家!看我不把你的冰箱全部塞满垃圾食品哼!” 秦鸾郁催的心情因为大肆购物得到一丝缓解,结账时发现自己又是走来的,她想着反正零食也不急着用,于是在柜台办了物品运送,自己拿了两盒薯片在手里,先走。 超市开在热闹的街区,门口的广场上有成群结队的广场舞班子,入夜的天气还挺凉爽,秦鸾站着看人家的广场舞,跟着洗脑节奏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手中两盒黄瓜味薯片,她砸了一下嘴,感觉意犹未尽,于是反身又打算去超市买个几盒带回家。 结果转身的时候没看路,直直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一个人身上,那人还挺高的,秦鸾摸了摸撞疼的鼻子,好脾气地道歉。 高个子双手插兜,被她撞的晃了一晃,但还是没动,也没出声。 秦鸾想绕开他,但又被拦住了去路。 “我说你要干……”秦鸾皱皱眉,抬头去看那家伙的脸,顿时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喊出声,“你怎么成这样了?!” 高个子带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路灯只能打亮他线条分明的下颚,秦鸾惊讶地看着眼前眼窝凹陷气质阴沉的男人,消瘦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有一道很新的伤痕从眼角的阴影里划出,还翻出新鲜的结痂,来人的形象和第一次秦鸾见他时反差太大,不能怪她大惊小怪。 “你要干什么?”秦鸾警惕起来。 “你说我要干什么?”来人突然伸手抓住秦鸾的手臂俯身盯着她的眼睛,“拜你所赐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我来拖你一起下地狱啊!” 帽檐的阴影下那人的眼眶瞪到快要撕裂,细如针眼大小的瞳孔剧烈晃动着,他眼里翻涌喷薄着不正常的亢奋,秦鸾一惊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他力气很大,手掌像牢牢焊在了秦鸾的手臂上。 广场上这么多人让秦鸾稍微镇定了一下,她直接抬膝踢裆,一边想挣脱来人的桎梏,但来人根本没受她影响的样子,猛地掏出了一直藏着的右手,秦鸾余光中他手中那是一杆钢笔大小的东西,一头按到了她的胳膊上,秦鸾顿时感觉手臂那处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刺痛,电光火石间她甩手挥开了来人,看到了滚落到地上东西的全貌,顿时心里一凉。 ——无针头注射器。 用特殊弹簧将药液通过安瓿瓶形成极细的液束压入皮肤,注射用持续时间短且无声,不知道那混账装了什么药! 那人还要来抓她,秦鸾怒气值蓄力,就想照他脸来上一拳,但那人轻松接住了她的拳头,看似轻松的一拽,秦鸾就像轻飘飘的风筝一样倒在了他身上。 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打闹了,秦鸾意识模糊间后悔怎么刚刚没呼救呢……恍惚听到了那人在解释他们是情侣吵架了,秦鸾用最后的气力吐出了一个字,“季……” 季为霜看着手机短信,最后一条是六个小时前秦鸾发过来的“我去超市一趟。”,这几天下来秦鸾无论在做什么她都会跟自己报告,看了什么电影,吃了些什么,睡了多久之类,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还是头一次,季为霜心里隐隐升起不安来。 殷念突然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季为霜手中的手机,“你冷静听我说,你的小邻居可能出了点事……” 65.救 一辆凯迪拉克在马路上疾驰,后面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五辆车型相同,车牌连号的黑色奔驰,沿街是双向六车道宽的马路,卡迪拉克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见缝插针不断超车,以飘逸的s型路线过路障的卡迪拉克灵活的像条蛇。 殷念一手扯着安全带,一手牢牢抓着车窗顶上的安全把手,她的车队始终和前方的季为霜保持着将近三十米的距离,刚刚季为霜抓了车钥匙就冲出来她就觉得大事不妙,结果那菩萨真的开车一路狂飙,她见势赶紧让人跟上,季为霜是不管不顾乱闯红灯,违章驾驶估计能罚到她这辈子都摸不了方向盘,这可是苦了她们这些跟在后面的车,被季为霜甩过盘的车都有不定程度的打滑,这在跟在后方的殷念看来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保龄球向你晃晃悠悠地撞过来,她的车队有无数次危险的擦边而过,不少患上路怒症的暴躁司机摇下车窗对她们骂娘。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的卡迪拉克打亮左转向灯直冲到中央。九十度直角打转飘着就转弯了,和殷念一车的司机迫于无缝的车流开始减速,殷念快被甩晕了,她刚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于是转头问司机,“刚刚那车是飘起来了对?我没看错?” 秦鸾耳膜里有跟心跳同步的鼓动声,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会儿缓慢一会儿急促,慢下来时她会喘不上气,然后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憋死的时候心跳的速度猛地提上来,把她堵的一哽,剧烈地咳嗽起来。 “醒的还挺快啊。”一个男声在秦鸾耳边说。 秦鸾动了动手腕,金属质感的冰凉贴在腕间,她的眼睛被蒙住了,贴在脸上的是普通的睡眠眼罩的感觉,她可以轻松的睁闭眼,睁眼时还能看到眼罩下方投过来的一丝光亮。 秦鸾忙着咳嗽,没空回答季子信的话,她凭感觉推测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她在广场上时被季子信注射了什么东西,现在看来那种让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失去意识的应该是某种静脉麻醉药,然后就被掳到了这里来吗?她现在是躺着的状态,双手被拷在床头有一指粗的铁杆上,像是为了掩盖某种气味,可以味道浓郁的香薰蜡烛的味道。 季子信扯开了秦鸾的眼罩,秦鸾很快就适应了室内浑浊的光线,她眯了眯眼,房内的色调是一片燥热的红色,天花板是红的,墙壁是红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安装的折光镜反射出无数她被捆着手躺在一片红艳艳床单上的情景。 秦鸾还有些头昏,她对此的反应脑子只剩一个大大的荒谬,她抽了抽嘴角,季子信凑过来,脸悬于她的视线上方。 季子信的头发长长了,蓬松又凌乱,过长的刘海搭住了眼睛,眼角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伤痕,颓废的造型让他看起来就像什么行为艺术家。 秦鸾真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的面对面该怎么寒暄,但明智的还是不要激怒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季子信了,她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好久不见呢……” “你会想见我吗?你和我姐过的舒服?”季子信阴桀地笑。 我和你姐舒服着呢,你家那些拖油瓶要是能和季为霜老死不相往来我最高兴了,不过受制于人,秦鸾忍着嘲讽季子信的冲动,努力保持笑容。 季子信死死盯着秦鸾的脸,秦鸾被他那像盯着肉的秃鹫一样的眼神压迫地往枕头里沉了沉,她住着床头的铁杆,暗自使力。 “喂,你和我姐是姘头?”季子信突然问。 “啊?”秦鸾一愣,手上的劲不自觉松了松,“你说什么来着……?” 季子信伸手摸上秦鸾的脸庞,季子信的手指冰凉,秦鸾被糙砺的像长着倒刺的触感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面部表情再也绷不住,嫌恶地把头歪向一边躲开季子信的抚摸。 季子信却突然暴怒,抬手一巴掌扇的秦鸾偏过了脑袋,男人的手劲不是盖的,即使是季子信这种弱鸡,秦鸾脸颊上也立刻浮现了几条红梗,她被扇的眼前一黑脑内轰鸣,好像有一串铃铛叮铃铃地抖了一通。 秦鸾使劲闭了闭眼,挥去眼前蒙着的一片黑雾,季子信提抓起她大吼:“你他妈还敢嫌弃老子?老子哪里比不过那个贱人?!” 秦鸾脾气上来也不管自己的处境就来硬杠,她提起力气脑袋猛地撞向季子信,“你他妈嘴里给我放干净点,你个窝囊废哪里都比不上她!” 季子信哀嚎一声捂住鼻子,低着头佝偻着背,血迹从指缝中渗出。 秦鸾抓住床头的铁杆猛地使力,手臂曲起头部顶到了铁杆,情趣酒店的拘束物品为了客人的安全考虑往往不会做的很牢固,秦鸾换了个好使力的姿势,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铁杆生拉硬拽。 碰撞导致的鼻部少量出血很快就能止住,季子信缓过来再看秦鸾气急红了眼,他大吼一声掐住秦鸾的脖子往死里用力,“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吗?!还不够吗?!你和季为霜都盼着我死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尝尝男人的厉害!” 季为霜即使刹车踩的及时,也还是控制不住撞向前面一辆别克的惯性,车身在向前滑行一段后猛地顿住,季为霜顾不上别克车主下车来找她扯皮,推开车门就往酒店里冲。 季为霜到了大堂才记起来殷念没告诉她秦鸾被带到了那个房间,她出来的急手机也没带,她皱了皱眉头,去找前台好奇看着她的接待员。 季为霜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进来的人在哪间房吗?” 前台接待员见季为霜脸色不善,以为是来捉奸对象外遇的,立刻调整过来相当有职业素养地一脸为难道:“这是我们客人的**,我们不好透露。” 不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会被劈腿啊,接待员偷偷瞄季为霜,心里直叹可惜。 季为霜冷冷盯着接待员,她突然伸手,长臂一捞抓住了接待员的领口,把她拽到了跟前。 接待员垫着脚尖,手撑在柜台上,被抓过去的途中她吓得乱扒一通把桌上的东西都给扫倒了,噼里嗙啷掉到地上,接待员白着一张脸,被吓得魂不附体,眼前的女人冷冷地看着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接待员欲哭无泪,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来捉奸的,但哪些人哪个不是一哭二闹,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要是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狠她还瞒个什么瞒,“我是六点来交班的,我今天都已经看到过三对女方不省人事的了,真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啊!” 季为霜眉头皱的更深了,“这里一共有多少间房?” 接待员立刻回:“这里一共三层,一楼三十间,二楼三楼都是五十间!” “都住满了吗?” “满了一半。” 季为霜放开接待员,拿起台面上的圆珠笔,走到消防报警器处,接待员看出她的意图,苦着一张脸大着胆子劝阻,“诶您千万不要!您这一戳下去我这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 “我来赔偿你们这里所有的损失。” 季为霜说完干脆利落地扬手,封住报警按钮的玻璃隔断应声碎裂,一瞬间,刺耳的警笛声在整栋大楼响起。 铁杆已经被她掰变了形,但季子信还掐着她的脖子,做心肺复苏一样还用力按压,缺氧让秦鸾的意识模糊起来,突然房外嘹亮的呜声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是消防警报的声音,秦鸾拼命开口,“季……子信……着火了……快跑……不然,咳咳,我们都会……死在这!” 季为霜看着禁闭的房门一扇扇打开,衣衫凌乱或者干脆随便套件衣不蔽体就跑出来的男男女女,他们挤在走道上奔走,嘈杂的喧闹尖叫,然后从出口处鱼贯而出。 季为霜目光扫过人群,一楼的住户应该全部出来了,但没见秦鸾。 跑在最前头的男人穿着裤头,抓着衣服,皮带和裤子搭在肩上,还有两步就可以跑出门了。 玻璃门却突然被推开,男人急刹住脚步,呆呆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一大群人,一个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的美妇人身后是一大群在大夏天还全副武装,黑西装墨镜一个个威武雄壮的保镖, 他们的神情肃杀气势磅礴,活像久经杀场,砍人都不带眨眼的。 殷念忍不住踹了面前这个呆立着的大肚腩一脚,“看什么看,给我一边蹲着去!” 然后回头吩咐,“把门守住,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66.救人要紧 “就知道在楼上,具体哪间房还得去找。” 季为霜听过殷念的话后一阵风般往楼上跑去,从楼上下来的人群挤在楼梯口,统一被殷念一行人强悍的作风威慑到,见季为霜气势汹汹地冲来连忙避之不及的让开,人流像被鲨鱼冲开的鱼群那样分开后又快速合拢,殷念看着季为霜消失的背影直摇头,头也没回地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吩咐,“把人都聚到这里来。” 然后转身对着惶恐的人群拍拍手,高声道:“都傻站着做什么,给你们一分钟,男人蹲到左边去,女人站到右边,对了,把你们的衣服穿好。” 二楼大部分的房间门都是大敞着,季为霜对跟着她的两名黑衣人挥手,“你们去查开着的房,发现人就叫我。” 说完立刻沿着走廊去查看关着的门,从三楼还有陆续下来的人,他们无一不留给这个满脸冷肃的女人诧异的眼神,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徒手拆门!那些牢固的合金门把手在她手里就像腐朽的树枝一样被轻易折断了,所过之地的房门都像被暴力拆迁过。 季为霜心急如焚,她靠着技巧和蛮劲一路拆过来,手腕关节处有轻微的刺痛感,她心知应该是伤到骨头了,这种痛感不出片刻便会被放大无数倍,就像有一层细密的针尖垫在了关节处,稍微用上一点劲就会让人疼痛难忍,但秦鸾会出事的恐慌笼罩着她,把其他的一切情绪都压了下去,她不由地心惊胆战,季子信把秦鸾弄晕了带来这种地方,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季为霜沉下一口气,一掌贴在锁口处,一手抓着门把手猛地一压手腕,锁扣处顿时传来机柩崩坏声,手腕处的疼痛也越发明显,这间酒店的备用钥匙据说在他们主管手上,但主管早退,前台不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儿,季为霜等不起,只有硬拆。 季子信也听到了响亮的警报声,真的是像秦鸾说的那样着火了?他愣了愣,手上松了些劲。 秦鸾乘机猛地屈膝撞到季子信的后腰,季子信被她掀得一个趔趄向前倒去,脸正好撞到了秦鸾曲起的手肘上,秦鸾再接再厉补上一脚把他踹到了床下。 没了季子信压着她,秦鸾一哧溜跪坐了起来,翻了个身后她手上的手铐链交错绞着变形的铁杆,秦鸾住着手铐,开始用力拔。季子信捂着鼻子爬起来,眼神阴毒的渗人,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针管,慢慢靠近秦鸾。 季为霜快拆了一排的房门,诺长的走道也快到了尽头,她额上渗出冷汗,右手微微颤抖,一直盘旋在头顶像催命符一样不绝于耳的警鸣突然停了下来,一秒后,走道房顶中央装置的烟雾报警器开始喷洒起水花。 季为霜被浇了个正着,但她没有理会纷飞飘落在她面庞肩头的水珠,她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门,得亏警报声停了,她凝神细听,这才注意到房内传来低落的打斗声。 季为霜抓住门把手,手掌虚弱的握力根本使不出力气,她这么一路疯狂输出,身体的承力早就该到极限了,现在还没立刻瘫倒完全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在撑着。 该死!她暗骂。 正好这时检查完所有开门房间的黑衣人跑了过来,黑衣人还没站定,季为霜闪电般出手撩起了他西装下摆,然后退开两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黑色的枪。 黑衣人心里一惊,摸向空空如也的腰侧,季为霜双手端枪平举,砰砰两声巨响后,她甩枪原地一个后旋踢,力道极大的一脚踹到摇摇欲坠的门板上,门板轰然倒塌,落地时的动静似乎让整栋楼都为之一震。 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呼,有人已经小声低泣起来,殷念抬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颇感无奈,季为霜救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又是枪声又是巨响的,这到时候又该她写老长的书面报告了。 随着房门的倒塌,入眼的是秦鸾踩着一个瘫软的身影侧头看过来的一幕,季为霜看到秦鸾安好,一刹那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安稳下来,她本来想过去看看秦鸾的状况,但秦鸾的眼神生生把她定在了原地。 在这个一片红艳的房间内,秦鸾通红着一双眼狠狠瞪着他们,手上拿着个梳妆凳大小的椅子,那姿态,像是垂危的猛兽面对猎人的围攻,把獠牙和爪刺统统亮了出来,低吼着防备他们的靠近。 危险,季为霜看着现在的秦鸾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季为霜静静地和秦鸾对峙,她看到秦鸾手腕上还留着手铐,断开的链条和秦鸾磨的皮开肉绽的手腕昭然着一场激烈的挣扎,季为霜轻声开口,“秦鸾……” 秦鸾踢了踢脚下瘫着不动的人,把他的脸侧向季为霜,果不其然地看到季为霜一愣。 “这是你的好弟弟啊!” 季为霜闻言心里一紧,就看到秦鸾突然提起身侧的凳子往季子信脑袋上狠狠礅去,铁质的椅脚杀机毕露,与此同时,季为霜猛地冲向秦鸾,快得像一道虚影! 季为霜根本没想过要刹住,她直接扑向秦鸾,把她撞到腾空而起,直直摔到了红彤彤的大床上。 季为霜按住秦鸾,低喘,沙哑地说:“别杀了他!” 秦鸾冷笑,她高度紧张,心跳快到像不是她自己的了,季子信那一针戳到了她身上,被她挣扎着拧歪了针头,在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秦鸾的情绪似颠似狂,她在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挣断了手铐链,把季子信揍到了倒地不起,她心里像灌满了冰块,冷硬到可以毫不手软的对季子信下死手。 连看到季为霜时,都没有被救援的喜悦,有的只是这个人是季子信的姐姐,她在袒护她的弟弟,便陡然掉入悲哀的深渊,催生出浓厚的恨意。 季为霜看着秦鸾的眼睛,咬字极轻,“不值。” 这种人,不值得你背上杀孽。 秦鸾一怔,她又好像沉入一片琥珀色的湖水中,刹那体会到那沉着的湖面下的暗涌,她在担心自己? 秦鸾咬咬牙,理智重回,牙关因害怕打起颤来,她猛地一把推开季为霜,吼道:“别碰我!” 季为霜被她吼的一顿,流露出更加明显的担忧,她看向秦鸾的手腕,“你的手……” “你别碰我!”秦鸾兢惧地跳开,然后立刻跑了出去。 季为霜赶紧跟上,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识趣地留下来处理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殷念看着坐在她侧边沙发上拘谨的女孩,和蔼地自言自语,“你多大了?成年了吗?我有一个和你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女儿呢。” 说着忍不住唏嘘不已,从polly离开已经快三年了,现在她就快要回来了,不知道等她回来看到季为霜和她的小邻居纠缠不清会不会怪她没守好季为霜? 天要下雨,人要动心,哪是她管的了的事嘛,殷念直摇头,看得一旁的小姑娘都快吓哭了。 殷念瞟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楼梯上冲下来,找到了啊?殷念心想。 她还想招呼小邻居来这儿坐呢,结果人家睬都没睬她直接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殷念朝门口处的人摇了摇头,秦鸾顺利没受阻挠地跑了出去。 紧接着季为霜下来了,跟着小邻居的步伐,中途还幽幽瞟了殷念一眼,好像在责怪她怎么没拦住秦鸾。 你看到那人的样子了吗?像要咬人似的,那是能拦得住的么?殷念耸肩。 秦鸾确突然又跑了回来,季为霜站着不追了,就看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堂里打转,没出一会儿,秦鸾耐心用尽,她咬牙切齿高声道:“谁是这里管事的?前台呢?!” 前台小姐哆哆嗦嗦被人拱出来,“是……是我,前台……但我不是管事的……” 秦鸾几步跨到前台小姐面前,面色阴沉,“把204号房的东西全部烧掉!听明白了吗?!” 前台小姐迷蒙着不知所措,但看秦鸾讨债鬼一样的脸色吓得胆汁都往回流,今天她接二连三被恐吓威胁,现在已经只会点头了。 秦鸾转身就走,季为霜冲殷念摇摇头,自己跟了上去。 秦鸾穿的还是酒店里的拖鞋,跑也跑不快,干脆到街上就疾步走起来,季为霜握着手腕,不紧不慢地跟着。 中途有几次季为霜想上前去拉秦鸾,但无一不被她甩开了,一次比一次暴躁地吼不准她碰。 秦鸾到了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季为霜幽灵一样跟着飘进了门,什么也不说,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你,眼神柔润地可以掐出水来。 秦鸾也没理她,转身就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 67.暗许 所有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流动的清水不断冲洗着手腕上翻开的伤口,秦鸾忍着恶心盯着伤口处的红肉慢慢变成死鱼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灯内镜的打光下她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唇上鲜艳的血色也寡淡了许多,看起来有种大病初愈或者人之将死的虚弱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季为霜执拗地等在门口,像是怕惊扰了她那般用很轻柔的语气唤她,季为霜强硬惯了,要是她想的话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把面前这扇挡着她的门拆成废品,但突然怀柔起来免不了有些笨拙,她挖空心思地哄,觉得自己有点像想把躲在卡车底下受伤的流浪猫诱哄出来的消防员,奈何流浪猫现在的防备心攻击性都很旺盛,她有种就算把自己装点成猫罐头也无济于事的挫败感。 秦鸾抽过卷纸,把手腕缠上一层又一层,直到卷纸全部被她用完,手腕裹的像个粽子她才靠到壁龛上慢慢滑下,她抱膝把在脸埋进了手臂,觉得胸口堵的很难受,偏偏她这也不算无妄之灾,是她插手管了季为霜的家事,是她先害的季子信,难道还不许人家反过来报复她? 该死!为什么季子信会有针剂?!秦鸾心知注射吸毒是只有吸毒史长到一个阶段的人才会使用的方式,一般注射都是效果立竿见影的,最初的口鼻吸入的量小或纯度不够才会进一步采用直接注射,这样可以使吸毒的人立即感受到快/感,要不是季子信已经贪婪到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得注射的话,那他就是成心的要害自己! 秦鸾头一次这么害怕,怕的浑身发抖。 想想那些吸毒人员的下场,他们往往瘦骨如柴面若枯槁,更可怖的是哪一个不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秦鸾好像感到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抽离出来的寒意钻入毛孔穿透血肉缠上骨骼,冷得她生生在这盛夏里打起寒战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鸾维持着抱膝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水声哗哗,水线漫过浴缸慢慢覆盖地面,门外规律的隔一段就响起的敲门声急促起来,马上演变成哐哐的砸门声。 “秦鸾你怎么了?!” 秦鸾迷迷糊糊中被一声巨响惊得跳了起来,她警惕地贴着壁龛盯着前方,黑洞洞的门口处有个高挑的人影步入了明亮的光线中,季为霜寒着一张脸,踩着水走到了秦鸾的面前。 “你怎么了?”出声却很温柔。 “要你管啊!”秦鸾狠狠瞪着季为霜,她退无可退,死死贴着身后的壁龛,很想把自己藏进里面再上把打不开的锁,“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么?!现在又来关心我干嘛?!” “对不起。”季为霜瞟过一眼秦鸾裹的严严实实的伤口,黯声说,“我很想见你。” 秦鸾狞笑着低吼:“我等了你整整七天,我给你发了多少短信你看了吗?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你要是想见我凭什么不来找我!” 季为霜喉头像被一个乒乓球顶着,梗地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我……” “就因为我接触了瘾君子就要受到这种处罚么?!当初师父逐我出师门直到现在都不肯见我,是不是你也打算这样?那我到底要怎样做你们才肯原谅我?!吸毒的不是我啊!不是我!”秦鸾眼眶通红,漆黑的眼瞳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怒火闪烁着晶莹的光亮,“凭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会死皮赖脸的祈求你们的原谅?!就因为我看起来没心没肺?我他妈对着你笑是想让你开心!不是我看起来很开心你就可以甩我脸色!” “我告诉你,我不玩了,你爱理不理!” 秦鸾看到季为霜刷的一下失了血气的脸色,心里居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意,孔曼苏告诉过她的,不要说气话就是为了避免互相伤害,就现在看来,互相伤害解气多了,起码不用自己憋到内伤,这么想着,秦鸾脸上的笑容越发恶意起来。 季为霜垂下眼帘,嗯了一声,“不管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的伤都要先上药。”说着想要伸手去拉起来。 秦鸾却像被季为霜的举动刺激到了,她失控地打开季为霜的手,“不要碰我!” 这一下抽到了季为霜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上立刻就红了一片,她皱了皱眉头,探究的目光死锁着秦鸾,“季子信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秦鸾喘着气,挑挑眉,神情桀骜,“就算我告诉你,他给我打了一针带着致命性传染病的毒品你又能怎样?” “怎么样?是不是后悔当时没让我杀了他?”秦鸾勾着嘴角笑容无比讽刺,“所以啊,你最好离我远点……” “唔嗯!”秦鸾瞪大了眼睛,季为霜竟然在听到她的话后捧住了她的脸倾身吻了上来,秦鸾惊愕之下,一时忘了推开季为霜。 两人的唇瓣皆是冰凉,季为霜唯二被吻都是秦鸾的强袭,谈不上有什么技巧,只是贴着那一片柔软,本能地去安抚,感觉到唇瓣上传来温柔的摩挲,秦鸾猛地回过神来,奋力去推季为霜。 “唔……放开!”秦鸾推着季为霜的肩膀,侧不开头就呡紧唇瓣,她心里气急败坏,季为霜整个人压了上来制住她,一手钳住她的下颚不让她偏开,一手抓住她的手反扣在身后,淡凉的吻因为挣扎而火热起来,秦鸾扯着季为霜肩头的衣服拽她,她呜呜叫嚷着,在拉扯中似是悲鸣。 季为霜扰乱了她的呼吸,秦鸾的胸膛激烈地起伏,因为缺氧而大脑嗡鸣,苦涩的泪水夺框而出,季为霜放开她,揩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试了一下温度,柔声说:“你在发低烧。” 秦鸾双腿发软,季为霜的面容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靠着壁龛滑下,抱住脑袋低声呜咽,“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等季为霜到了医院,带着跟行尸走肉一样毫无生气的秦鸾做完检查后,秦鸾突然高烧到了39°8,直接住了院,连夜打针输液,季为霜守在病床头,听着秦鸾烧到浑浑噩噩呢喃着她家人的名字。 雨非姐,第三十六次。季为霜默默记下这个颇为陌生的名字,秦家人多,但就数雨非这个名字秦鸾念叨的最多,上次她胃炎入院也是一直叫这个名字,只是当时季为霜没那么在意。 第二天一早,秦鸾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四肢酸胀眼皮也特别沉,没法动也没法睁眼,但口渴的感觉强烈很想喝水,试了半天使不上力,她难受得哼了出来。 马上有人用沾湿的棉签给她润唇,然后拖着她的后项给她喂水,秦鸾咬住吸管喝了个心满意足,她惬意地蹭了蹭那人的手心,然后又被轻柔地放回了枕间。 又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秦鸾才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是季为霜温雅的面容,她气定神闲地看着手机,见秦鸾睁眼后毫不吝啬地对她展露了温柔的笑意,她放下手机,“醒了啊,肚子饿吗?” 秦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季为霜笑了笑,从床头柜拿起一叠报告单,“都在这儿了,自己看还是我告诉你结果?” “我自己看!”秦鸾眼前一亮,一下子弹起来朝季为霜伸手。 秦鸾紧张地翻看起体检报告,季为霜悠闲地剥起桔子,秦鸾的眉头越皱越深,半晌她啧了一声,“我的胃病好像严重了。” 季为霜第一时间埋汰,“谁让你不好好吃饭。” 秦鸾丢开报告,心情大好,“还不是你让我朝思暮想我才吃不下饭啊。” “是我不好。”季为霜很认真地承下了,说罢还严肃地点了点头。 “对了。”秦鸾撑起身坐在床头,戏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季为霜,“我可是都还记得,你把我强吻了~” “你不也强吻过我两次么?”季为霜笑,“还难受吗?” “不了。”季为霜漫不经心地语调让秦鸾郁闷了,她自顾自地嘟哝,“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我是喜欢啊,”季为霜抬眼笑看着秦鸾,喂了瓣桔子到秦鸾口中,“要算的话你以身相许就好了。” “唔,有点酸,再说再说~”秦鸾鼓着一边脸颊,眼神飘到一边,含糊不清道,“对了,有看到我手机吗?” 季为霜点点头,打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秦鸾,“看看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是我的~”秦鸾惊喜地接过手机,还高兴地对着光看了看,突然她顿了顿看向季为霜,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想吃馄钝~” 季为霜把桔子放到秦鸾手中,起身,“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买过来。” 秦鸾摇摇头,乖巧地说:“等会儿回去再吃。” “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季为霜看着秦鸾温顺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秦鸾目送季为霜走后,眼神岑寂下来,她拨通了李啸的电话,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李啸婆婆妈妈的惊叫,“小祖宗你没事?!” “你盼着我有事呢?”秦鸾呵呵呵,有事我准拉着你们一起完蛋! 李啸笑呵呵,“哪能啊,我这不是右眼皮老跳我担心你出事嘛。” “别贫。”秦鸾说,“你老实告诉我,你给了季子信什么?” “这个啊……”李啸干笑了两声,“是那小子找我要的,他说要什么带病毒的针管,这我们避之不及的东西哪儿弄的到啊,但小祖宗你当初说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我就只给了他一扎冰糊弄一下。”李啸顿了顿,小心地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算你聪明。”秦鸾说完这句就掐断了电话,她看着那一叠报告单,叹了口气。 还是被她发现了啊,季为霜靠着墙听着里边传出来的声音,摇摇头,提步去买东西,反正未来再大的风浪她都打定主意和秦鸾一起面对了。 68.伤 殷念掐着季为霜的右手手腕慢慢使力,“疼吗?” 季为霜左手食指动了动,唇角绷地更紧了,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死倔地垂头不语,殷念见她不出声,眼神阴桀地盯着她的脸,下手更狠了些,直到季为霜缩手抓住殷念的肩膀闷哼出声,“疼……” “还知道疼啊?手不要了?”殷念放开季为霜,但还是气愤不过,念念叨叨地拿她脑门当皮球戳戳戳,“我看是还不够疼长不了记性。” 季为霜右手手腕处轻微骨裂,伤处无位移,虽说问题不大,但给她拖了这么两天,就算以后好了也别想再提重物了,典型的运动不自量,而且当她殷念带那么多人全是摆设,拆个门还需她亲自动手结果还把自己搞到骨裂? 旁边带着眼镜的医生一脸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么多年不知道看她们吵过多少次,准确的说是殷念单方面抓狂,每次都是殷念一副家长派头爱之深责之切地念叨季小姐,但季小姐我行我素,从来不改……而且季小姐又能憋又能忍话还少,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散发出的冷战状态,再热情的人遇上她都能给冻到退避三舍。先不说季为霜领不领情,但殷念就喜欢和不屈服于她淫威的人较劲,她们这种似敌似友的关系也一直是医生们闲来无事八卦的话题,不过听说最近季小姐一直把个小邻居挂在嘴边,这次受伤也是因为她,医生倒是蛮佩服在毫无回应的情况下坚持了一周还没报警的小邻居,这得有多大的心啊。 医生在殷念的絮聒下老道地给季为霜打上小夹板,然后干净利落地告辞,事不关己地溜之大吉。 “你的小邻居呢?”殷念问,“舍得丢下她出来了?” “她去公司了。”手腕处并没有肿胀,医生打上夹板固定后没有给她系个绷带挂在脖子上悬吊,季为霜试着握了握拳,除了使不上力有轻微痛感外没有其他感觉,“公司里有能帮上她的人。” 季为霜说完这句话就神游起来,秦鸾经过季子信的事后看起来已无大碍,该吃吃该喝喝插科打诨嬉皮笑脸一样不落,但季为霜就是觉得她像绷紧的弦,对外界的刺激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就跟针扎了一样,那感觉就像,她在警备些什么。 “发什么呆呢?”殷念戳戳季为霜。 “啊,没什么,”季为霜揉揉额头强打起精神,“那我们去见他。” 殷念看出季为霜状态不佳,心说她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这要是放在十年前,季为霜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加班加点晚睡早起,随身带着救心丸拿特浓咖啡当水喝还能精神奕奕到让殷念郁闷,她要能见季为霜疲软的样子不知该有多高兴,不上去趁她病要她命也会想方设法褪她两层皮,现在她只觉得揪心,她是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脾气软了。 让殷念花过这么多心思的只有百里伊和季为霜,对百里伊殷念是心向往之,对季为霜就有点复杂了,季为霜说起来又有点没良心,她的大脑就像是一个智能垃圾清理站,里面装了很多情绪,大多负面外加悲伤,一部分是现实,但更多的部分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但它强大就强大在甭管这些情绪曾经美的生出花来,她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一清理就是永别,就是彻底格式化,关于那个人的一切,说让它烟消云散,就立马连灰都不剩。 对着一个冷淡自我还社交懒惰的人殷念真是操碎了心,季为霜社交懒惰到哪个地步呢?只要你要是单方面跟她冷战她能晾你晾到天荒地老,只要你不联系她,那你们就没关系了……这种情况在小短腿出现后有所好转,殷念是真担心她一个人可以缓慢安静地坐化,然后投在墙面上的影子都能压印在上面。 季为霜做每件事都看起来很专注,但那不是源于她的责任心,而是专注于一件事可以让她不用想其他的事,她的责任心对人时经常在两个极端之间切换,要么到死都不管,要么就一管到底。 polly和小短腿都是被季为霜规划到未来里过的,就那么遇上了,然后计划了照顾她一辈子,但一辈子的变数太多,小短腿走的太快,季为霜甚至没能感到多少伤心,但她无数次梦到凌晨五点被小短腿拱醒然后半睡半醒地给它添猫粮,又在多少次惊醒后混淆了梦境,她家里小短腿的痕迹被刻意淡化了,原来小短腿的娱乐区现在是一组家庭沙发,宽大的位置再也不用担心看电视看到睡着后起来时会别的腰疼了,但没人陪她看电视打发时间了,诺大的沙发她一个人坐着难受。 在秦鸾家那几天秦鸾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那紧张的样子还被她挪揄过像是怕她轻生,但每当季为霜午夜时幽幽转醒,秦鸾总会紧接着她睁开眼,宽宏温软地拥她入怀,哄婴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次数多了还被季为霜怀疑过是不是梦游。 季为霜对人迟钝,迟钝到旁人都看出来小短腿对她有多重要,她才后知后觉地陷入悲伤,在得知秦鸾可能会出事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空白一片,耳膜上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连成一片,聒噪地在她耳朵里翻滚。 她头一次感到那么害怕,季子信要是伤了秦鸾,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秦鸾看起来也很害怕,她都快把自己缩进壳里了,季为霜又拆了一把锁,看着一地的水和崩溃边缘的秦鸾,强硬地挤进了秦鸾的一方天地,她咬住秦鸾,口中淡淡的血腥味让她如释重负,只要我们一样的话,她就不会怕我了? 去医院的路上秦鸾乖顺地任她牵着,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季为霜觉得很安心,走多少路都没关系,再艰辛也没关系,只要这个人在她身边。 漆黑的地下室,一条逼仄的走道不知通向何方,每走十步都会有一盏感应灯随她们的脚步亮起,走道尽头是一扇十五厘米厚的沉重的拱形大铁门,门上挂着的铁链都有婴儿手腕粗,厚实到手枪打上去也只是挠痒痒的程度。 门是开着的,季为霜直接踏了进去,室内是豁然开朗的开阔空间,单调压抑的风格容易让人想起审讯室,用单面镜镶入墙体分成了两个空间,有个妇人正对着单面镜被结实地绑在了椅子上,带着眼罩用胶布封住了嘴,隔着镜面可以看到全封闭的房内是一个同样被绑着的男人,男人时不时抽动一下,要不是嘴被封住了他应该会喊地比公鸡打鸣还高亢,很痛苦的模样。 季为霜走过去轻轻揭下了妇人的眼罩,“好久不见了。” 秦鸾扭开挂着心理疏导工作站牌子的房门,探头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瑜伽服把自己拗成一个难以言表的姿势的女人,女人眯着眼睛对来人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说是谁这个点跑我这儿来呢,囡囡啊,快进来。” 没带眼镜的许千萱看起来眼神迷离,但气势越发凌利,秦鸾吞了口唾沫,慢吞吞地往里移。 “这些天都没来找我,怪想你的,等我把这套做完,五分钟就好。” “不着急,”秦鸾移到沙发上坐下,“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雨非姐辞职的。” 69.恶犬 许千萱啊一声站直了,她舒展了一下腰身,体态轻盈柔软,“施总就这么答应了?这个月我都没看到过你认真上班。” 秦鸾捞了个抱枕瞄准许千萱想砸过去,许千萱倏地转头看向她,秦鸾立刻手弯打了个转把抱枕搂进了怀里,小声嘟念,“雨非姐还说要请我吃饭,还有在认真工作方面你有资格说我么?” “施总还要开酒会庆祝秦二小姐离职?我还兼职hr啊,施总忙死忙活的,老古董们不创新不作为,每年扒着以前那几款药吃老本,全公司上下都等着她来创收,我可是施总的得力干将啊。” 秦鸾安静的有点异常,许千萱一个人说的口干舌燥,没人和她拌嘴真没意思,她走到沙发边拿起茶杯,坐下前顺手揉了揉秦鸾的脑袋,“怎么这么没精神?” 秦鸾没精打采地半张脸埋进抱枕里,只懒洋洋地抬抬眼皮瞅许千萱,“之前兴奋过头了,现在好累。” “之前干什么去了?”许千萱瞟了一眼秦鸾,状似漫不经心。 秦鸾萎靡不振地哼唧,“嗑药了,high大了。” 许千萱惊愕地僵了一下,无语地看向秦鸾,“那你来找我是?” “你知道有戒断成功的例子吗?来给我讲讲激励一下我呗。” 许千萱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可你看起来像是要放弃治疗。”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就好了!”秦鸾隐约有些暴躁,她紧紧搂着抱枕,看向许千萱的眼神有丝戒备。 “没有。”许千萱顿了顿,“很遗憾,但是据我所知能完全戒除毒瘾的,一个都没有。” 秦鸾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许千萱点点头,“神经性的毒品会损害大脑,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想要用意志戒掉毒瘾就相当于用意志不被麻醉药麻醉,”许千萱一直注意着秦鸾,看到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敢十分确定她刚刚不过是故作轻松,“当然也不排除能够有那种意志力非常坚定的,比方说可以面不改色地修牙,可以忍受那种把牙签塞指甲缝里冲着墙狠狠踹一脚疼痛的人,这已经是超乎常人的级别了,戒除毒瘾比这个还要痛苦上百倍,或许会有这种人,但这种人绝对不会去吸毒。” 秦鸾胃里一阵难受的反酸,她捂住嘴昂起头,使劲眨了眨眼,“你说的好可怕。” 许千萱一脸严肃,“我可没危言耸听,所有企图弱化毒品的危害性的人不是贩毒者就是瘾君子。” 秦鸾看起来就快哭出来了。 “害怕了?”许千萱软下语气安慰地拍拍秦鸾的后背,“知道害怕干嘛还去尝试呢?” 秦鸾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她今年二十三岁,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她心里依稀还有点期望,她像所有穷途末路的人那样起誓,只要这劫过去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许千萱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希翼,告诉她这劫她过不去,她的生活即将被毁于一旦,秦鸾只能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挣扎,“就算是第一次被注射……也没救了吗?” 许千萱一愣,竖起食指在秦鸾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有什么戒断反应吗?感觉难受吗?” “刚注射后心跳快到以为自己会猝死,力气一下子变得很大,很害怕,也很恨他,恨不得想把他碎尸万段,要不是季为霜阻止我我真能杀了他,再然后视线变得很模糊,丧失了距离感,走路被自己绊倒好几次,甚至都关不上水龙头,情绪跳跃很大,很亢奋。”许千萱随秦鸾说着时不时点头,神情专注且柔和。 所有的感觉就像烙印在脑海里被打碎的拼图,虽然散乱,但一旦回忆起来还是刻骨铭心,秦鸾盯着许千萱计数那样变化的手指,尽力地描述自己的体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隐约感觉害怕,我怕生出的那种能飞天遁地的冲动会让我冲上阳台跳下去,我只能把自己锁起来,从去医院到出院的那段时间我粒米未进,但完全感觉不到饿,回去后睡了好久,很累,睡的很不安稳,也很害怕……” 许千萱突然伸手摸上秦鸾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而飘忽地喝断她,“好了。” 秦鸾眼前突然黑了下来,黑色中央慢慢泛起了涟漪,银色的像水光一样的波纹散开来,水波一样的光线弥散开后眼前慢慢出现了画面,巨大的圆月下岚烟四起,月亮突然破碎开来,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粉尘洋洋洒洒飘落,将她整个视线覆盖。 林淑娟满脸惊恐地和季为霜对视,她在看到那张微笑着的面孔时差点破口大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点笑意也不带,眼里流露出的冰寒把她所有的谩骂堵回了嗓子眼,她一直以来是靠准确的直觉嚣张到现在的,季为霜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把握被她肆无忌惮地利用,季为霜的忍让进一步助长了她的气焰,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猖狂,以往她看季为霜无动于衷的就像看只呆笨的木头,但如今木头褪去了愚钝的鞘壳,亮出了闪着冰冷杀意的利刃。 “你……你到底要怎样?” “你的儿子伤害了我重要的人。”季为霜抬手指向屋内,“我来让他付出点代价。” “不要动他!”林淑娟惊恐地大喊。 季为霜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林淑伸张了脖子抬头看着季为霜,因为被绑的结实椅子都被她带着晃了晃,她急切道:“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为难他……” “他是你教出来的,和你一个样,只想要好处,从来不想得到了好处需要付出些什么。”季为霜挥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打开了审问室的门,“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会做些什么。” 季为霜走向季子信,她手中的美工刀一格格梭开,反馈出清晰的卡顿感,哒哒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季子信竖起了耳朵,把头侧向声源。 季为霜在季子信身前站定,他蓬乱着头发,像只脏兮兮的狮子狗一样警惕地缩着脑袋,季为霜挑开他的眼罩,季子信眯了眯眼,在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后瞳孔猛地一缩,颜色极淡的眼珠凶相毕露。 季子信呜呜叫起来,他的四肢都用透明胶带牢牢封在锈迹斑斑的椅子上,他开始竭力挣扎起来,季为霜抬手撕开了封住季子信口的胶带。 季子信唇边的胡子被粘性十足的胶布生生撕掉,他疼的嘶了好一阵。 季子信抬头看着眼前身姿挺正的女人,沙哑地开口,“姐……” 季为霜突然问:“到现在为止,你都沾过什么毒品?” “什么都试过一点,什么好玩试什么。” “姐……”季子信的嗓音抖起来,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你先放开我好不?我……我保证听你话!” “你知道秦鸾吗?”季为霜俯下/身与季子信平视,对季子信的请求罔若未闻,“那个被你劫到酒店的……” “是她害我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啊!”季子信突然低吼,他看季为霜的眼神也变得癫狂,“你和她是一伙的!到底谁是你弟弟你搞得清楚吗?!爸从小说的就没错,女人就是赔钱货,养了就知道胳膊往外拐!” 季为霜慢慢直起身。 季子信又像被烫到那样口齿不清地软声求饶起来,“姐,求你了姐,放开我,先把我放了……” “这是你欠我的!” 季为霜左手拿起美工刀在绑着季子信手臂的胶带上轻轻一划,美工刀刀片的特性决定了它更适合裁划,攻击性有限,戳和刺等方式容易折断刀片,也容易误伤使用者。 一条体型膘壮的黑背被放了进来,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后肢强健有力,它没头苍蝇一样着围着屋子四角打转,棕黄色的眼里泛着幽光,喉咙里发出敌意的低吠。 季为霜把美工刀塞到季子信手里,“黑背肚子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后立刻转身离去,身后的季子信像通了高压电一样怂动起身体,单面镜从室内看上去就是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季为霜一眼瞟过,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她低头用力捏了捏鼻梁,不得不正视了“要是没有季子信她做梦都能笑出来”这个事实。 季为霜出了门,靠在单面镜上看着林淑娟的反应,她反反复复的地失声大哭,歇斯底里地大叫,地下室的隔音效果相当之好,季子信根本不可能听到林淑娟喊了些什么,最后她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一片空洞,季为霜看着她无声汹涌流泪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记起了林琦站在她家门口的那天,她心里一紧,抬起一只手按住了林淑娟的肩膀。 林淑娟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看季为霜的眼神好像她会吃人,季为霜柔声说:“你看到了,毒瘾上来了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就算我把针管藏到你肚子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开膛破肚。” 林淑娟啊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季为霜蹲在她面前抬头看她,“别哭了,季子信打了那管针肯定是活不了了,你啊,总是为些不值的家伙哭,总是不知到谁才是对你好的。” 林淑娟嗫嚅,“琦……琦……” “对了,终于聪明了一回。”季为霜本来想想鼓个掌来着,但一手打着小夹板不好操作,于是她化繁为简地给林淑娟竖了个大拇指,“只有你可以了,帮我找到她” 等季为霜走出地下室时,天上已经挂起一轮明亮的圆月,灯源都在月光下都暗淡了不少,殷宅有股名副其实的阴森,鬼气森森人气惨淡。 季为霜看远方的霓虹灯印在天边斑斓的色彩,她抱着双臂搓了搓,好像冷到能像寒冬腊月那样呵出一口寒气来,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生机。 殷念不愿站在外面喂蚊子,现在才摇着团扇姗姗来迟,装在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她的大腿嗡嗡震动,季为霜看到屏幕上许千萱的名字,顿了一下接通。 “好了,过来接她。” 许千萱话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刚好这时殷念也晃到了她身边,幽幽的语气在这种幽静的夜里容易让人联想到魑魅横生的荆棘丛,“就这么走了吗?” 季为霜收好手机,轻轻点了点头,“我要去接她。” 70.朋友 秦鸾是被咯醒的,鼻尖有淡淡的香味,她像刚从梦中抽身那般恍惚地睁眼,一时满脑子浆糊,甚至混沌到摸不太清自己身处何地,姓甚名谁。 “你醒了吗?”一个疑问句被用陈述语调轻柔地说出,声音犹如神祇临世时,带着空灵的回音响在她耳朵里。 麻酥酥的有点痒。 秦鸾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楼盘样式,路灯下静谧的小路,季为霜正背着她往她们所住的楼栋走。 刚刚她脸就是搁在季为霜肩膀上,被她削瘦的肩骨给硬生生咯醒了,耳朵又贴在她脖颈处,季为霜一出声,她的世界就充满了悠远含糊,念经一样的回声。 “你怎么……”秦鸾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轻笑起来,她抬手抱住季为霜的脖子,“你又闯红灯了是不是?” 季为霜一愣,低声应,“嗯。” 秦鸾笑嘻嘻,“重大违纪事件会被吊销驾照,你以后还能开车么?” “我还是不开车比较好。”季为霜颇有马路杀手的自觉,语气听不出有一丝可惜,她开车上路的危险程度直逼酒驾,别人是“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到了她这儿就可以直接把喝酒替换为上路。 “那你背我这一段。”秦鸾轻声说,“以后我都给你当司机。” 短暂的沉默过后,季为霜轻松的声音响起,“好啊。” 季为霜走的很稳,秦鸾把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闭上眼,像是躺在随波逐流的小船上,随着她的步子晃晃悠悠,昏昏欲睡。 季为霜刚从许千萱那儿接过秦鸾时,看着她眉头紧皱眼眶通红的模样一阵难受,许千萱见她一身低气压,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抽干了那样稀薄,她扯扯衣领赶紧举手做无辜状,“我说的你可全程听到了啊,别怪我吓她。” 许千萱能做到的只有混淆秦鸾对这件事的记忆,毒瘾分生理成瘾和心瘾,没形成药物依赖的情况下难受一下完全可以捱过去,至于心瘾……这件事对秦鸾别说心瘾了,恨不得是她这辈子的阴影,许千萱宽慰季为霜,不会有事的,没人会对噩梦成瘾。 秦鸾搂着她脖子的手松了松,季为霜停下,耸耸肩膀摇醒她,“等上楼了再睡,小心掉下去。” 终于上了楼,季为霜刚把秦鸾放下,她像只有个空皮囊一样软软往地上塌,季为霜赶紧扶住她的腰稳住她往地上滚的势头,转瞬间秦鸾双臂又缠上她的脖子,头埋在她脖颈间,软绵绵黏糊糊地哼哼不肯放开。 “乖,我先把门开了。”季为霜轻轻拍着秦鸾的背哄她。 秦鸾丝毫也不配合,化身为人形树懒,扒着季为霜就是不撒手,耍赖一样靠在墙上,季为霜被她箍着脖子,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完好无伤的左手在墙于秦鸾之间撑开一点空隙,无奈地、纵容地看着她。 这世上有人醉酒醉茶醉咖啡,秦鸾就醉在一片琥铂色的眼眸中,晕乎乎的感觉像醉意上头,一醉就变成粘人精的秦二小姐,可把负伤手残了的季为霜一顿折腾。 季为霜需耗大量精力来做一些高度重复的工作——哄秦鸾,开门,再哄,关门,再连哄带骗,让秦鸾去洗澡,自己则强打精神,靠在门外读着秒凝神去听里面细细的流水声。 噩梦啊,季为霜垂下眼帘,很多年来,她的直系亲属就是她的逃不开的梦靥,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原生家庭,但林淑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恍然过来,以往的经历一点一滴构成了现在的她,她和家人之间的纠缠,不死不休,在感情上被动惯了的她选择了最软弱的方式——熬,熬到林淑娟失去权威。 但再熬下去,她会什么都失去,她没有退路,只有前方。 季为霜眼中细碎的光汇集在一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明亮坦荡,熠熠生辉。 背后的门被拉开,秦鸾细细地啊了一声,然后扑到了季为霜身上,嘴里甜腻腻地叫着她的名字,“季为霜,为霜,小霜霜~” 季为霜被秦鸾扑地一个趔趄,秦鸾身上有软乎乎的香味,欢声与笑语包围着她,季为霜心底霎时回暖,快速跳动的心脏像强劲的水泵,将暖流运送至四肢百骸,季为霜耳朵尖发起热来,满溢的温暖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还不知道被定义为前方的秦鸾受到了季为霜罕见的温柔对待,如果说之前还有愧疚混杂的话,那现在则是真心实意的柔情。 秦鸾扑到季为霜床上,手臂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让她不怎么习惯,她自己的床上经常放着几个毛绒娃娃和抱枕,随手一捞就是一个,翻个身又换一个抱住,睡在娃娃堆里的感觉别提有多满足,虽说起床时总能在床边找到被她踹下去的一两只。 秦鸾抬头去看季为霜,季为霜含笑与她对视,眼里满满的宠溺,有如长姐的温情,秦鸾心里一动,滚到床边拉住季为霜的手。 “可以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吗?” “我不走。”季为霜反握住秦鸾的手,“你安心睡。” 秦鸾前一秒看着还精力无限的样子,一沾枕头就忍不住眼皮打颤,不出片刻就沉沉睡去。 季为霜累极,把秦鸾的手放进被子里,合衣躺到另一侧,几乎是挂在床边,连呼吸都很克制,尽量不惊扰到秦鸾,她昏昏沉沉的,心想躺一会,就躺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季为霜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她猛地坐起,顿时眼前一黑又滑回床间。 只有她一个人,秦鸾呢?季为霜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换了睡衣,可昨天的记忆就断在她迷迷糊糊睡着的那一刻,那一切难道都是她的梦吗? 季为霜迟缓地起床,下楼,她抓着扶手,脚步拖曳,一步一阶慢慢移到楼梯中央时,被一个元气的声音唤回了大部分神志,“季为霜,好好下楼,也不怕摔啊你。” 季为霜眼神清明起来,她迅速往楼下看去,秦鸾穿着围裙正冲她招手,“我做了早餐,快下来啊~” 季为霜看得一愣一愣,做早餐?秦鸾?这贤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季为霜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下楼,盯着秦鸾的目光灼灼,秦鸾咳了一声移开眼,“把衣服换了再吃饭。” “就这样。” 季为霜坐到餐桌边,秦鸾一丝不苟地给她摆上餐具,自给自足惯了的季为霜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她看着秦鸾认真的神情,走了神,直到秦鸾在她眼前挥挥手,“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季为霜从不犯懒,但没想到以后的日子里,有了秦鸾的宠爱照料,人一懒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季为霜回过神来,看到秦鸾送到嘴边的食物,下意识张嘴,回味过来,意外的还挺不错,她诚心地夸赞,“不错,原来你会做饭?” 秦鸾得意地笑起来,要知道她可是曾经让厨房炸了锅,被孔曼苏明令禁止不许进厨房的,“实不相瞒,以前就是懒,做不好那是一直有人替我操心这些事,但这次我想给你做早餐。” 秦鸾有些扭捏地吞吞吐吐,最终她下了决心那般坚定地看向季为霜,“也想向你道歉来着。” 季为霜摇摇头,“我没觉得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反倒是我,之前对你太严苛了。” 秦鸾欣喜地看着季为霜,“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季为霜几乎不可见地抽了抽眼角,语气百转千回地重复秦鸾的话,“做朋友?” “嗯嗯。”秦鸾猛地点头。 季为霜沉默地看着秦鸾,她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的渴望,半晌,她艰难地点点头,“好啊,做朋友。” 秦家人的共通性大抵如此,她们从小就容易混淆爱情亲情友情的边界,喜欢不过了就拐回来做家人,季为霜心塞不已,只是不知道和有位她处境相似,只会比她更心塞的人,早已心如止水,只差问道成仙。 施霏晚正跟着一批学生参观自家公司的流水线,本来这事怎么说也不需要她亲自上阵,但有位掌握着药品审批生杀大权的太子党不知怎么也跟着过来了,施霏晚百忙之中,还要去哄太子党的小公主,只觉得心情和**都很沉重。 施霏晚站在车房门口,等学生党都走完了,那位小公主开始暴露本性,拉着她重温高中时代,强行回忆杀,施霏晚打着哈哈只见一熟悉的人影蹦蹦跳跳,快速地移动过来。 “囡……”施霏晚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来人就像只发情的袋鼠把她一把摁到了墙上,在她脖子上啃了口。 施霏晚几乎恼羞成怒,她捂着脖子撑着手肘抵开来人,要不是那张脸她差点一巴掌糊了上去,“秦鸾你干什么?!” “啊嗷嗷白大褂!”秦鸾兴奋的语调说明了一切。 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就把我摁到墙上!施霏晚气不过去拧秦鸾的耳朵,喝道:“快起来!” “雨非姐,那根葱是谁啊?”秦鸾在她耳边轻声问。 哪根葱? 施霏晚扭扭脖子,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小公主,越发窘迫地去推秦鸾,哪知秦鸾比她还要强硬地把她的手制住摁墙上抵牢了,抬眼挑衅地去看散发着敌意的小公主,俩人对视间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具体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你再瞅试试? 试试就试试! 71.第 71 章 施霏晚被秦家人奉为吉祥物不是没道理的,别看她现在经常冷冰冰的样子,在高中时代她还是个自带柔□□质的软妹,擅长哄人与和稀泥,施霏晚看着自家小辈和自己高中同学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忍不住摆那种施麻麻的劝和气场,她拉拉秦鸾,语气温和下来,“她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看起来不过是个高中生。”秦鸾拿眼角睨着顶着一张童颜的伊久,在心里补充了句——混在刚刚那群大学生里都嫌小。 秦鸾一句话成功踩到伊久的地雷,伊久气急败坏地指着秦鸾,“你说我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长得像高中生。”秦鸾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站到伊久面前,轻蔑地瞟了一眼她的胸口,“发育的还像小学生。” 伊久个子小小,齐腰的长发发尾打着甜美的卷,她比秦鸾要矮了大半个头,生气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博美,乳牙还没长齐的那种。 此时小博美涨红了脸,气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伊久最讨厌有人说她小,西方那些高大身材还波澜壮阔的同学都调侃她是小小的彼得潘,她出门买个酒还要被人检查身份证,晚一点上街都会有警察要找她的监护人,她本就上学上的早,又因为成绩优异而跳级,这才能跟施霏晚她们同级,高中毕业后她出国留学,本科期间表现突出又读了直博,博士读到一半觉得自己快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死活都不肯再读下去,死乞白赖一哭二闹就差快要上吊的时候她父亲终于松口同意她回国,她回b市后休整了一个礼拜,这就马不停蹄来找施霏晚来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哪知刚想和老友叙叙旧,半路杀出了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程咬金。 秦鸾一直挺相信自己的直觉,说白了就是领地意识强烈而且极其护短,她在看到伊久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对她雨非姐别有用心,当下遵循直觉做出的判断,把施霏晚扑到墙上咬了一口宣誓主权。 “好了好了,你们一样大。”施霏晚无奈地看着对峙的两人,伊久确实看上去很小,更加准确的说是年幼感,她的气质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感,高中的时候比她们小三岁的伊久在她看来就像只糖心小包子,家里有弟弟妹妹的秦似对伊久爱心泛滥,施霏晚向来随着秦似,一来二去也就跟伊久熟了,只是比起秦似,伊久好像更喜欢亲近她。 施霏晚拉开秦鸾,对伊久抱歉地笑笑,秦鸾来去匆匆的样子让施霏晚心生疑惑,她压低声音在秦鸾耳边问:“囡囡你来找我的?” 秦鸾看伊久还在一边干瞪眼,挑衅地冲她一挑眉,抬手搭在施霏晚肩上也凑到她耳边,“我来找雨非姐说一下辞职的事。” “这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已经安排人事部给秦鸾办离职了,连手续都免了,秦鸾现在可以说是来去自由,施霏晚转念一想,自己有答应过秦鸾请她吃饭的事,当即了然地点点头,“刚好伊久回国,我准备叫上秦似一起聚一聚,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她有说过吗?秦鸾疑惑了没一会儿便被施霏晚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她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咬着下唇一脸一言难尽的为难,“今天吗?” 施霏晚点点头,伊久到的时候她就安排好下午的行程了。 “我不行诶,我要照顾个伤患,现在出来找你都是赶着趟的。” 伊久看着眼前两人亲热地咬耳朵,怒火中烧间还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心情,她上前拉住施霏晚,温室娇花的脾气就要发作,却被施霏晚带着疑惑看向她轻轻嗯了一声后,伊久的脾气瞬时不声不响就软了下来,她委委屈屈像撒娇那样低唤了声,“施霏晚……” 施霏晚看着糖心小包子气鼓鼓的脸,一个没刹住像在高中时那样,捏了上去。 秦鸾愣了愣,不知多少年没听到了,连同雨非姐的抗议和她的本名被她们一并略过了,施霏晚这个名字在她听来居然无比陌生。 * “啊啊啊雨非姐居然和那个小不点一起去烛光晚餐了!” 晚餐是事实,烛光是脑补。 季为霜被挤在沙发角落,右手半举着防止秦鸾误伤,她拍了拍一边抱着抱枕打滚的秦鸾,“你其实可以不用管我和施总一起去,还有你姐不是也一起去吗?” 秦鸾突然停下定定看着季为霜,在对方无懈可击的微笑瑟缩了下,乖觉地移到她腿上躺好,“不要,我还是觉得照顾你比较重要。” 其实凭季为霜的身体素质,除非你让她另一只手再骨折,她才能堪堪迈入生活不能自理的行列,秦鸾心知肚明却不点破,顺了季为霜转弯抹角的想要她陪的心思。 秦鸾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去了回来绝对会吃闭门羹,吃到撑那种。 嗯,说到底还是那口是心非的少女心啊~ “你觉得,”季为霜眼神柔和下来,她抬手把秦鸾滑下的发丝别到她耳后,轻声问,“雨非姐是你什么人?” “是我姐……姐的,”秦鸾转了转眼珠,改口道,“嗯……姐姐的媳妇,嫂子啊。” 季为霜说:“你好像很喜欢她。” 秦鸾该怎么解释她是打心底喜欢施霏晚的呢?她喜欢施霏晚,也喜欢温柔的人,这两者互为因果,她喜欢施霏晚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温柔,很安心又很温暖,一想想施霏晚以后要出嫁她都能难过的吃不下饭,为了留下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当有人接近秦似时,她会替施霏晚忿忿不平,但当有人接近施霏晚时,她几乎生出将此人人道毁灭的冲动。 秦鸾目光涣散开来,露出一种饕足的神色,像是沉溺于很深的满足中,“她是我的姐姐。” 季为霜眨了眨眼,秦鸾敏锐地捕捉到她笑容有些落寞,秦鸾似懂非懂,她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季为霜不曾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只能尽力去理解,她想告诉季为霜她也喜欢她,和对雨非姐的喜欢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来——要是问秦鸾季为霜和施霏晚掉水里她救哪一个?这是道送命题,秦鸾一定会二话不说跳进水里选择死亡。 秦鸾拉过季为霜的左手垫在自己脸颊下,轻轻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季为霜掌心温软,触着她耳垂的指尖却冰凉如初。 * 秦似为戒指的事头疼了好些天,方舟松送了钻戒,她怎么说也不肯再考虑送对钻戒,那送什么才能显出诚意呢? 逐一排除后,她决定自己动手做对木戒。 秦似忙着挑木料、选工具,半个月下来她不知做坏了多少木料,戒指雏形在脚边堆成了小山包,终于选了一对后,手动用砂纸80目打磨到5000目,磨到3000目时她手指几乎全麻木了,而木戒已经呈现肉眼可见的光亮。 大功告成时,秦似别提有多高兴,揣着献宝一样的心情就给施霏晚打电话,她还没来得及约上施霏晚,电话对面的人冷冷淡淡地通知她,“伊久回国了,现在正和我在一起,我们晚七点白鹭湾酒店见。” 72.她不懂 伊久捧着一杯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呡着,半晌,她终于一脸欲言又止地抬头,“施霏晚……” 她很感动施霏晚还记得她高中时候的爱好,但她对牛奶真心没多大兴趣,高中那时伊久完全是为了长高才天天捧着牛奶当水喝,这才给了施霏晚她对牛奶爱不释手的错觉,如今她早已认命,对长高不再抱希望,长期的奶制品灌溉反而让她对牛奶有种反射性的厌恶,可施霏晚落座后就叫了一杯牛奶给她,伊久盛情难却下一梗脖一咬牙就干掉了一整杯,她还没来得及舒口气,立刻就来人给她换了杯满的,伊久欲哭无泪,腻到胃中翻滚起几欲呕吐的不适,这才开口去求助施霏晚。 施霏晚转头便见伊久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眼中晃动着泫然欲泣的水光,唇沿上沾了一圈奶渍,十足一只小奶猫,施霏晚定定看了伊久一会儿,心说难怪秦似喜欢逗这只小包子,伊久被施霏晚看得不知所措,面上红的像是要烧起来。 施霏晚很是自然地抽过纸巾,站起来俯身探过长方形的餐桌,捧起伊久的脸给她细细揩去唇边的奶渍,完了还不忘捏捏伊久滑嫩的脸颊,“慢点喝,你看都弄到脸上了。” 伊久呜呜嗯嗯地应,胃里的不适感像一下子消化下去一大半,她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两大杯。 “雨非。”伊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伊久抬眼看去,立在她跟前的施霏晚眼中的笑意淡下去,嘴角浅浅地勾起,笑容礼貌而又客套,她直起身,注视着伊久后方点了点头。 来人像是完全没意会到施霏晚无比刻意的疏离,她几步上前,抓住施霏晚的手臂,倾身亲了亲施霏晚的唇角。 伊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来人亲昵地亲吻过施霏晚后,转头冲她扬眉,熟悉的感觉让伊久像是时光倒流回几个小时前,被秦鸾挑衅的那一刻。 只是来人比那个拽到不行的女人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沉稳。 秦似的笑容灿若春光,她转头对伊久道:“好久不见啊,小包子。” “姐、姐姐好!”伊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背脊如同军姿般挺直,只差一个敬礼就是标准的首长好一样的问候,伊久有些磕磕巴巴地回,就算是同级生,她也被秦似半压迫半诱哄地逼着叫了三年姐姐,此称呼连同秦似的事迹早已被她铭记于心改不回来。 施霏晚不动如山,连眼神都没荡起丝毫波澜,她淡定地向里移了个位置,把座位让给秦似。 秦似入座后伊久才磨磨蹭蹭地坐下,她敏锐地察觉到秦似和施霏晚间不同往日的氛围,该说是暧昧吗?她们总是在无意识的靠拢和肢体接触,就比方现在秦似就拿着施霏晚的一只手,捏着她的无名指摩挲。 也许是伊久盯地太过专注,秦似开始打趣起她来,“小包子真是无情,连回国都是雨非告诉我的。” 伊久吞了口唾沫,特别无辜地抬眉,“姐姐没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秦似闻言一愣,顶着伊久哀怨的目光回忆了一下,特别不确定地问:“没有,哪天的事?” 好了,我知道姐姐日理万机,每天给姐姐留言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根本看不到我这个小透明,伊久泪眼汪汪。 秦似赶紧去哄。 施霏晚不动声色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不自觉沉了沉,秦似一直是个轻别离的人,也许对她来说,未来永远有更好地等着她,才能让她对过去的一切如此淡然。 毕竟曾经秦似那么喜欢伊久,喜欢到施霏晚以为秦家又会多个妹妹,但后来伊久出国留学,施霏晚也没再听秦似怎么提起过她了。 如果不是她的父母忙于事业而把她托付到秦家,那她就只会是秦似人生中无数伊久中的一个,施霏晚越想越觉得绝望,被秦似拽着的手不自觉使上了力。 秦似吃痛,回过头来看施霏晚,却发现她失神地看着自己,眼中是令她心惊的苦楚。 她想对秦似来说她是特别的人,却猛然发觉自己在一条死胡同里越走越深,又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在一个热到让人头昏眼花的下午,她们又稀里糊涂滚了床单。 施霏晚把空调温度调低到二十度,再躺下抓着被单往上拉了拉,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被角掖地严严实实。 她刚躺下秦似就贴了过来,被子下的两人皆是不着一缕,秦似薄汗散去后皮肤光溜的像缎子,触感细腻温滑。秦似体能平平,大学时的体侧长跑都是能翘则翘,现下这么一番激烈运动下来,掺杂着情潮的余韵,她半阖着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媚态。 施霏晚还有些僵硬,她只不过被秦似稍微一撩拨,就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现在她不得不承认热血冲头有精.虫上脑的类似效果…… 73.重要通知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更文了,拖得越久我越不敢冒泡…… 这篇文我想写完,准确的说是我死磕着想把这篇文完结,不过写着写着心里越发没底,就算我心里有大纲,每天裸更也让我不可避免地想到哪儿写到哪,今天看了什么就加点什么到文里,前天加一点,昨天也加了一点,今天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我写出来的不是我想看到的感觉,剧情崩到我控制不住,以前写的我不想往回看。 眼看着快三个月了,本来想着解v继续更,事到临头才发现解v程序太麻烦,退积分也只退六成,我还是重新写,所有购买过的章节替换后可以看到一个新的故事。 所以我决定全部推翻重写,从第一章重新开始,建议养肥。 感谢看到现在的人。 我会整理一个未修改的版本,弄好了会告知大家再放入专栏。 再次感谢诸位,谢谢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