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迟早要飞升》 1.孤女的报复 下午六点钟,s市十中的操场早就空荡荡的了。 操场后面有一条小巷,放着几个巨大的分类回收垃圾箱。这里是十中的垃圾回收站。 一个穿着校服短裙的长发少女把各种废纸、饮料瓶分类扔垃圾箱,一边扔一边警惕四下张望,她匆忙处理完垃圾,缩着肩膀向回收站外快步走去。 可惜,她刚跑出放分类垃圾箱的巷子角落,就听到一个骄横的声音喊道,“姬云!给我站住!”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没有停下,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钱晓婷看着姬云步伐不疾不徐走上楼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小丫头就像是换了个芯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偏执、孤僻的小女孩呢? 她怀疑的没错。 现在在姬云身躯中确实另有其人。 2.另一个姬云 雨几乎下了一整夜,到清晨时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天地间渐渐被阳气充满。 姬云的房间里,阳光从紧闭的窗帘后透出来,一团人形的黑雾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丝丝缕缕的黑气围绕着颤抖的人形不断波动,黑雾中心隐约露出一张人脸,五官因为疼痛而不断扭曲变形。 黑雾中那张人脸,正是少女姬云。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另一个姬云。 她望向躲在角落的姬云,扬了扬手,“你魂魄脱壳,残魂禁受不住天地阳气,会周身如同被针扎锥刺般疼痛,不过,你不要怕,我在厨房中找了一个宝壶,只要你待在里面,就不会疼了。” 那团朦胧的黑色人影看向另一个姬云的手,愣了—— 几乎隐没在黑雾之中的脸上现出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前辈,这不是什么宝壶,这是一个不锈钢保温壶。在我们这里,随便一家杂货店都买得到。” 姬云听了,沉默一刻,正色道,“此物乃百炼精钢制成,不需要任何灵力符咒驱动,物置于其中就可温者恒温冰霜不融,还便于随身携带,是宝物啦,没错!” “……”小姬云依然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本以为自己牺牲生命招来的,会是凶神恶鬼,却没想到,符咒燃尽,招来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八分相似的女孩子。虽然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是……连保温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快进去!”另一个姬云又催促她。 小姬云皱眉,“保温壶这么小,我能进去?” 姬云微笑,“当然,你们此间的世界有人说,灵魂的重量不过三十六克,又有智者说,空间和时间是相对的,来!” 六月的夏日阳光很快就变得更加强烈,小姬云的残魂这时感觉全身如同被火烧一样疼痛,只好闭着眼睛往姬云手中的水壶里一撞,没想到真的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进了壶中,而且,竟然真如姬云所说,壶中的世界十分安逸,她周身清凉舒适,不仅可以随时和姬云说话,也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 姬云微微一笑,解释说,这是结契双方的感应。她能看到小姬云过往所有记忆,在小姬云的残魂消失前,也能通过她的双眼看到壶外的一切。 钱晓婷的怀疑并没错,昨晚和他们共进晚餐的姬云身体中确实已经另有其人! 现在,住在“姬云”这具孱弱的肉身中的,是一个曾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真者。巧的是,她也叫姬云。 她以为自己身死道消,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用符咒召唤到了一个与自己熟知的世界迥异的地方。 重生了!而且召唤者所献祭的这具肉身是修真的良质美才比她从前的肉身天资更强——不仅灵脉宽广,还是极为罕见的五行均衡灵脉。 还没来得及按下重生的惊奇和欢喜,姬云随即从召唤者的记忆中看到了小姬云的继母是如何暗中虐待她的,也对这个令她感到惊奇的新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世上的人早已遗忘了修真者和凡人杂居的历史,他们把修真者的事迹称为“神话”、“传说”、以及,网络小说。 当然,这世界也没有灵石,灵兽,灵草,更别说各种仙山秘境了。 难怪和小姑娘说起自己从前的身份时她像是有点失望呢……她像是想要召唤一个恶鬼来。 总之,这是个看起来完完全全只有凡人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的凡人非常聪明,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文明高度空前未有。 他们制造出了各种不是凭借法阵、灵力催动的机器,用这些机器,普通的凡人也可以傲游云海,和千里之外的亲友聊天,隔着一面镜子相见。 除了速度堪比高级法器的交通工具,这些凡人还造出了威力强大的武器,杀伤力可与元婴大能释放出的大招相比。 一发火弹可从茫茫大海发射,飞行数千里,足以使山崩地裂,将一个有几十万人的城池在一瞬间化为焦土,几十年后余威尚存。 更有甚者,这个世界的凡人在几十年前,已经可以借助他们的机器飞上月宫了……他们现在正在研究如何从一个星球穿梭到另一个星球…… 此间的凡人不修炼,不靠法术、阵法、灵器、丹药,却可以拥有各种在她从前的世界里只有修真者才能做到的事。说他们具有修真大能的神通,也不为过! 当凡人能够轻易拥有修真者中最佼佼者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获得的神通时,修行,还有意义么? 想到这时,姬云千年不变的坚定道心竟然突然产生一丝震动,但她很快驱散了心中那丝极为陌生的茫然。 三千世界,各有法则,然万物生灭,天道不变。虽然这世界灵气稀薄,但只要顺应天道法则,必能另觅蹊径,再登仙途,终成正果。 她看看召唤者的一缕残魂,她们不仅名字相同,就连容貌也有八、九分相似,想必,这是一种机缘,定数。 残魂说出自己生前的心愿之后意识混沌,几乎快要散去,姬云连忙用这具肉身中为数不多的灵气布了一个固灵聚气的阵法,将天地灵气引来滋润残魂,使她不至于消散或成为怨气。 刚来到这个新世界,她极需一个能够信任的向导。 姬云重获新生后,为了保护小姬云的残魂立即动用了新肉身中的薄弱灵力,之后,她饥肠辘辘,大大方方地作为“小姬云”下楼和父亲、继母一起吃了晚饭。 从小姬云的记忆中了解到获得这个世界的信息最快的工具是网络,姬云急需一部能够上网的手机,于是在进餐时向姬正扬提出了要手机的要求。 姬云虽然自幼专注于修行,但应对险恶人心的经验并不少。钱晓婷那些鬼蜮伎俩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只一顿饭功夫就让姬正扬忘记了对疑似“弱智”“精神分裂症”的女儿的厌恶和冷漠,乐呵呵看着爱女,别说女儿开口要一部新手机,就是十部也可以! 姬云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再次吸取灵气,固本培元。吃饭时她发现,小姬云这具肉身孱弱极了,本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天天吃不好,在家中被继母精神虐待,在学校被继母买通的班主任恶言相向,同学讥笑欺负,近来还连连被校园恶霸欺凌侮辱,神思焦虑,郁气悲愤凝结在肺腑,虽然身具五行灵脉,可是元气却很虚弱。 今后引气入体,筑基,结丹,乃至成婴,都必须依靠这具孱弱的肉身,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要把这身体养好! 小姬云的残魂进入壶中后,姬云又在保温壶上施了一个小法术使其他人不能随意打开。 她对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姑娘既感激又十分怜惜,于是暗下决心,虽然符咒不可逆转,无法再让小姬云回到自己的肉身,但是,她会尽一切可能补齐小姬云的残魂,使她能够重入天道。 这时,保姆桂姐轻轻叩了叩房门,告诉姬云,司机忠伯来接她上学了。 姬云走到姬家大门外,看到一辆极美的黑色大车,车后座已经坐了个三十初的精干女子,正是姬正扬的秘书之一,张品。 可能是因为张秘书在,忠伯今天破例为姬云打开了车门。 姬正扬今天凌晨四点多就去了机场,他没有食言,果然让张秘书给姬云送来了一个手机。 张秘书教姬云怎么使用手机,姬云学会开机、上网之后,就问如何下载各种应用程序,张品示范之后,她先用搜索引擎搜了“姬正扬”的名字。 张品哑然失笑,姬云也对她回以微笑。 从姬宅到姬云的学校路途并不远,即使恰逢交通高峰,车流速度极为缓慢,整个车程也就半个小时。 到学校时,姬云已经从网络上了解了姬正扬的更多背景。 对于小姬云来说,姬正扬只是她的父亲,可对现在的姬云而言,他是她在成功筑基之前最大的支持者和保护者,他的财力、势力将会成为她的助力,必要时,她还要利用他对女儿的怜爱之心。 看了网络上对姬正扬和他的“姬氏正光集团”的介绍,姬云笑得更开心了,小姬云的爹是个有钱人,名牌大学毕业,刚一毕业就用自己研发的电子产品挖到第一桶金,之后接受了妻子家族的投资,从此事业蒸蒸日上,不到十年已经成为全国排名前十的富豪。 不过,姬正扬的发妻何雯在四年多前因癌症去世。 一年多前,姬正扬再婚,娶了自己从前的助理钱晓婷。 网上甚至一些关于钱晓婷的介绍,她和姬正扬一样是t大毕业,但她是经济管理学院的,勉强可以叫姬正扬一声师兄。大学时她还辅修了心理学,有双学士学位。 姬云抬眉,难怪钱晓婷的招数不是普通后妈招数啊,在十三四岁这个敏感的年纪,从心理上给予继女致命的打击,恐怕小姬云会从此一蹶不振。 其实,就算她不买通医生,散布小姬云是弱智的谎言,小姬云也会越来越自卑,在学校被欺负,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又憎恨父亲,一年和父亲也说不上几句话,等新妻子为姬正扬再生一个孩子后,他们一家三口天伦之乐融融,继女在姬家简直就是多余的存在了。 不过,钱晓婷的计划看来没法实现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姬云有礼貌地谢了张品,向学校大门走去。 在校门前面,姬云仰头,此间的学堂原来是如此模样啊。十中是s市数一数二的中学,有近百年校史,学校大门古朴大方,校园中的教学楼、操场却崭新。 走进校门不久,她就感到小姬云的残魂躁动不安。 “怎么了?” 小姬云又害怕又愤怒,同时还有些羞窘,她嚅嗫道,“刚才应该问张秘书要一百元钱……昨天……” 她一说,姬云就在她的回忆中看到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事。 原来是担心这个。 姬云无奈低笑一声,“小姑娘,昨天我告诉你我的来历名号,你还记得,我号什么?” “前辈您……号无伤。” “不错,不过你可知我为何号为无伤?”姬云把手中拎着的书包一挥,搭在右肩上,傲然道,“因为我体剑双修,三界之中无一人能伤我分毫,故号无伤!” 她迈开大步,昂首向教学楼走去。 3.弱者世界 一年级十班的教室在第一教学楼的三楼。 姬云一路在校园中慢慢走着,边走边观察,早看到昨天勒索殴打小姬云的几个少年少女跟在她身后。 她不慌不忙,站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一拨学生走完,才一个人走上台阶。 当姬云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时,一个又高又胖的少年从三楼的台阶上飞身一跳,跳到她面前,嬉皮笑脸伸出手,“姬云,把你今天的零花钱借给我!” 姬云小声说,“可是……钱媛媛让我不要给你。”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然后,倒在二楼台阶下不动了。 这下子,胖虎,两个跟班都傻了。 “老大——” “啊——流血了!” 摔下楼梯的钱媛媛额角碰到了台阶的边缘,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看到血,胖虎害怕极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让他侧过头。 姬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楼的台阶上。 她置身事外,回头冷冷看着他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向一年级十班的教室走去。 胖虎背脊发凉,呆呆盯着姬云的背影。她走得平静轻快,就像是刚才根本没看到、没发生任何事。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渐渐汇集了很多听到尖叫声的人,教导主任也闻风而来,两个老师带着急救箱跑过来查看钱媛媛的伤势。 一个老师气急败坏大叫,“是不是你把她打破头的?” 胖虎瘫坐在台阶上,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说不出话来。 尽管楼梯间仍是扰攘不停,但是早读的铃声响起之后,教学楼依旧传出一片朗朗读书声。 姬云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这世界的教室、书桌之后,从书包里取出英语书,试着跟着讲台上的课代表朗读课文。 她已知道这门语言是这个世界中最为广泛应用的语言之一,以后要想纵横四海,必须掌握这门语言。 小姬云自己的英语不怎么好,自从生母死去,她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外语不说不练怎么可能学得好?所以,她记忆中能给姬云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姬云前生对学各种语言颇有些心得,别说三界之中各种地方、种族的语言,就连四大神兽的兽语她都精通。 在姬云看来,不管什么语言,只要掌握了语法,词汇贯通,再勤练多说,就不难学好。 课代表带着大家念完了昨天的课文后让同学们自己朗读。 姬云一边自己试着读了一遍昨天课堂上教的课文,一边不断翻到书最后的词汇表对照不认识的词。又看了一会儿书,她知道这语言的语法并不算复杂,读音也不拗口,就将书翻到最后,记忆单词和短语。 她记忆力极好,上课铃响时,已经记下这册书中的近半数词汇。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昨天翻看小姑娘的书籍作业时最先翻的就是数学书。看到书中出现的二元方程,开方等等概念时很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任何一个成就大能的修真者,都不可能不精于算学。 炼丹、炼器、布阵、符咒全都需要用精确的计算,高级的法器加了许多经过精密计算的法咒增强威力,斗法之时用的法阵更需要精密的计算,力求阵法威力叠加,又要对使用者的灵力消耗尽可能小。 在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神奇事物之后见到熟悉的算学在这世界不仅法则没变,还更高深了,想必那些能载人上天的铁鸟,威力惊人的火弹也是利用这里更高深的算学做出来的,姬云很是兴奋了一阵。 这就和精于武者看到更高深的武功秘籍,炼丹师发现从未有记录的草药时所产生的兴奋完全一样。 整节数学课姬云听得很认真,书中的各种概念是她熟悉的,不过这个世界所表述的方式不大一样,听了一节课后,她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瘦高男性,叫做李兴洲,课讲得很不错。 下课时,李老师布置了作业后并没立刻离开,他坐在讲台边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谁有问题可以来问了。” 姬云闻言立刻取出书包中一本书跑去讲台边,“老师,我想问您这个……” 看到第一个跑上来的学生是姬云,李兴洲老师愣了一下,再看姬云拿的书,竟然是十中校内印的奥数习题集,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 和其他老师一样,他也从十班的班主任童月华那里听说过姬云的事,姬云成绩不好,上课时也总是心不在焉,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这时听完姬云的问题之后,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姬云听到一半又有新的问题,李老师不由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孩子那个举一反三,一点也不笨啊,怎么可能智商只有83?他按下心中的疑问,又耐心为姬云讲解。 这时,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来了,姬云只好向李老师道谢收了书本。 看到她尤有些遗憾的样子,李老师不由脱口说,“每周三下午5点都有奥数讲座,就在科学楼四楼一号教室,明天你也可以来,你还有什么问题,下午自习课的时候也可以到数学教研组找我。” 姬云听了,立刻开心点头,又向老师道了谢才回到座位上。 姬云一坐下,她后座的男生就怪声怪气地说,“哟呵,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小傻瓜竟然跑去问数学题了,还想去旁听奥数呢!” 旁边几个学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姬云对他们的嘲笑置若罔闻,打开第二节课的课本。 第二节课是生物,这节课讲的是细胞内部的结构,姬云大开眼界,她将从前心中未决的很多疑问和新获得的知识加以印证,一节课听得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胖虎才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教室。 同学中已经有人听说了胖虎早上和钱媛媛打起来还把钱媛媛打破头的事,看到鼻青脸肿的胖虎,几个少年一拥而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胖虎,你能耐了啊?要当十中扛把子吗?” “胖虎,听说你一打三啊?” “胖虎,钱媛媛头真破了?” “你要被叫家长了?” 钱媛媛额角破了,血流满面,可是其实伤得并不算很严重,但是她爸妈得知消息之后立刻跑到了学校,她妈先把胖虎又揍了几拳,这才带着女儿去医院。 教导主任让胖虎联系了家人,胖虎的家人来了之后又把胖虎一顿臭揍,跑去医院向钱家人道歉、赔偿了。 想到自己今晚回家免不了又是一顿打,明天学校还会在早读时间开大会宣布对他的处分,今后钱媛媛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胖虎懊丧又害怕。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作鸟兽散,地理老师走进来,先瞪了坐在门口第一排的胖虎一眼,才走上讲台讲课。 胖虎脑袋懵懵的,周身被打的地方又疼,想到钱媛媛和她那帮人在校园里横行的事迹,一阵一阵心慌。 听说钱媛媛他们上星期还把姬云拖到女厕所,把她的头按在马桶里冲了十分钟…… 姬云老老实实地上供零花钱还被欺负成这样,而他打了钱媛媛,还让她面子大失,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胖虎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回头看姬云。 姬云坐在教室正中倒数第三排,专注地听老师讲课,一双眼睛黑宝石一样闪闪发亮,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像是很享受听课,哪里还有一点点平时那种懦弱阴沉的样子? 胖虎仔细想想今天早上的事,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看似无辜软弱的姬云看到钱媛媛满头血倒在地上时那种冷淡平静的神色,忽然比钱媛媛迟早要来的报复更让他害怕。 这堂课胖虎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他没等老师出去就跑到姬云座位旁边,“姬云……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姬云后座的男生怪笑一声,怪声怪气学着胖虎,“姬云,我有话跟你说!” “胖虎看上小傻子了!” “哈哈哈!” 胖虎瞪他们一眼,这些男生想到他今天才把钱媛媛给打破头了,都不敢笑了。 姬云对这些怪笑置若罔闻,站起来和忧心忡忡的胖虎走出了教室。 走到走廊稍微安静的一角,胖虎结结巴巴,“姬云,我想请你……请你,能不能,为我作证?” 姬云眉毛一挑,“作证?” “钱媛媛和她那个跟班一口咬定是我挑衅,先动手的,可是你知道,事实是……”胖虎不傻,他知道,没人给他作证的话,钱媛媛就是占理的一方,他不仅要被学校处分,他的家人还要赔偿钱家一大笔钱,想了一节课,他想到如果姬云作证,说出实情,那么,至少学校不会处分他,钱家不占理,也不敢狮子大开口要他们家赔偿。 反正不管怎么样,以钱媛媛那种个性,肯定会报复他,那至少不背处分,也为他们家省点钱,他老爸老妈打他的时候也能轻点。 姬云笑笑,“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你和她都想勒索我,结果两条恶狗狗咬狗打起来了。” 胖虎听到姬云骂他,垂下脑袋,面红耳赤。 从前自己也欺负过姬云和其他弱小的同学,当时觉得威风极了,可今天遇到更凶更坏的钱媛媛,他也会害怕,被打了,也会疼,被羞辱,也会气愤得发抖,这才发觉从前的自己有多可恶可恨。 半晌,他深深向姬云鞠个躬,“姬云,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从前我欺负你,我……是我不对。我以后,我保证以后不再欺负你了。” 姬云有些惊讶。 她见过不少的倚强凌弱的人,当这些人被比他们更加凶恶蛮横的人欺凌时,他们往往一边捂着被打痛的脸一边艳羡无比地看着恶人的权势,想象有一天自己得到这样的权势能力将如何作威作福。 像胖虎这样会自省,对自己过往所为感到懊悔羞愧的人,可说百中无一。 她上下打量胖虎,“既然你愿意悔改,我就救你一命。” 她说完,随手往胖虎身上一指,转身走了。 胖虎呆在原地,越发觉得姬云今天神秘而陌生。他摸摸姬云所指的地方,那里被钱媛媛狠狠踢过几脚,现在似乎疼痛减轻了点,但并没感到有什么异常。 什么叫救我一命啊? 随手一指救我一命? 胖虎摸摸肚子,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姬云的亲妈就是个神经病,还曾经打过他们家的保姆。 姬云,该不会是神经病发了? 他还想再追问姬云是不是愿意帮他作证,可这时上课铃响了,他只好赶快走进教室。 周二上午的第四节课是班主任童月华的英语,她夹着书本走进教室,把书重重往讲台一摔,“今天早上发生了一起恶性校园暴力,王小虎把二年级的一位女同学打伤了!” 她说着指着胖虎,“站起来!你怎么这么有出息啊?打女同学?打赢女同学很有成就感么?” 胖虎小声说,“是她先打我啊老师!”他指指自己的脸颊,“您看我这脸!还有,还有……”他有点不好意思,“她还踢我……我那里……我才还手的。” 童月华气汹汹走下讲台,伸出手戳胖虎脑门,“还好意思说!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人家只打你不打别人?你考虑过为什么没有” 胖虎犟着脖子,“对啊,为什么只打钱媛媛不打别人呢?她考虑过没有?”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嘻嘻笑起来,他们这一笑,班上其他同学也掩口偷笑,比较胆小的就低下头。 童月华不禁大怒,抓起胖虎桌上的英语书朝他头上“啪”一声拍下去。 “你还有理了?看你这样子长大了也就是个地痞流氓!”她还想再打几下,胖虎突然怪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他人高体胖摔在地上很大动静,还把自己的书桌撞倒了,童月华被书桌一角撞到了大腿,疼得赶快后退,再一看,胖虎已经抽搐起来。 胖虎周围几个学生惊叫起来,教室后面的学生全都站了起来,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课桌座椅砰砰乱响。教室乱成一团,有人惊恐说,“老师你把胖虎打死了!” 4.救你一命 倒在地上的胖虎只觉得腹部剧痛,他想起这里正是不久前姬云用手所指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姬云刚才灵目一开,看到他的内脏正在出血,如果放任不管,没准会性命不保。她将一道微弱的灵气投进他体内包裹住脾脏上的伤口,此时脾脏的伤口裂开大出血,如果没有那道灵气,恐怕他顷刻之间就会丧命。 胖虎想起姬云离开时说“救你一命”,浑身冒汗,想要再看看姬云,却只能只看到同学们的脚和桌椅的腿。 童月华也被吓了一大跳,胖虎的脸一会儿就变得煞白,大滴大滴的汗珠出了一头一脸,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勉强镇静下来,“大家快让开,别围着他!班长呢?快去叫教导主任!学委,去隔壁班把李老师叫来!”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一边询问周围的人,“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个急救员说,“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老师,我真是冤枉的,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要勒索我和姬云,他们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老师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胖虎妈插嘴,“怎么不是!小虎说过的,他们班有个姬云的小姑娘,因为智力不大好,天天被校园恶霸欺负勒索!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十中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花看童月华一眼,语气立刻有点嘲讽,“全校都知道你班上的学生被欺负勒索,最后管这事的是一个学生……童老师?” 童月华脸上**辣的,心里把姬云用各种恶毒词眼骂了个遍。 她一直等到胖虎手术结束后才回到学校,这会儿进了教室,看到姬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立,“姬云!给我站起来!” 5.自食恶果 想到自己奖金泡汤,在医院里被警花讽刺,还得陪着笑脸给胖虎爸妈买饭,这事儿还没完,说不定明天教职工开会校长还要批评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姬云! 童月华抓起教鞭,恶向胆边生,“姬云!给我站起来!” 她却从不想想,如果姬云第一次被欺负向她求助时如果她找警告钱媛媛,这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许多人在别人作恶时沉默旁观,却没想到恶有一天会使自己也受害。 更无耻的人还会因此痛恨受害者“连累”了他。 姬云站了起来,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气势立刻减了,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要一周后才回来,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她又握紧了教鞭,抬起了手,狞笑着,“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童月华性子暴烈,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6.密谋 “正扬……?” 钱晓婷说了一会儿,发觉丈夫一反常态地一直沉默着,心中一惊,急忙住嘴。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的堂哥?”姬正扬怒极反笑,“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你们家怎么会养出这种流氓恶霸孩子,原来是真的。哼,当初还是求我们帮忙把他孩子送进十中的,出了这种事,倒有脸找你要说法!” 钱晓婷惊得心都颤了一下,但她立刻冷静下来,马上想到,一定是姬云先给姬正扬打了电话。这小丫头昨天才要来了手机,今天就会告状了! 她吸了口气,知道想把污水泼到姬云身上是不可能了,但她并没立刻改换语气,反而还是严肃地说,“正扬,我也刚知道这事,现在我还没到医院呢,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你是听你女儿说的,我是听我堂哥说的,大家听得都是一面之词,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听听学校和孩子们的说法。你说是么?” 这就是钱晓婷厉害的地方。 如果她当下服软改变了态度,姬正扬更会相信姬云的话,而她钱晓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但现在这么好像站在公正方的一番话说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姬云的说辞的真实性在姬正扬心里有了动摇,等他从东京回来……哼,到时候什么事都处理完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坚信姬云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她钱晓婷偏袒自己的侄女。 姬正扬没说话,但钱晓婷从他的沉默中已经听出了犹豫,她叹口气又说,“要是事实真的像姬云说的那样,只怪我堂哥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几个没经过叛逆期的呢?好斗,模仿黑帮行为还觉得酷,跟自己的父母冲突,中二病,不都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干的。” 姬正扬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事是因为云云而起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哦,就别带上云云了,我看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钱晓婷撇撇嘴,但温柔地答应,“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姬正扬还是给秘书张品打了个电话,让她暗中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他觉得,能养出校霸孩子的家长,人品极为有限。要是妻子在那里被缠住、要挟什么的,张品带着人暗中到了医院,她还能有个帮手。 钱晓婷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三堂哥其实下午就打电话给她了,王家的人在警察来了之后干脆报警立了案,医院方面提供了双方的检查报告,钱媛媛额头破了个口子,虽然缝了五针还剃掉了一大块头发,毕竟只是皮外伤,而王小虎的情况就严重得多,为了让家属有心理准备,现在医院遇到这种内脏大出血的病人直接就开病危通知书,王小虎手术时和术后一共输了一千毫升的血液和血浆,光手术费用就五六万。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钱家本来是要趁机狠狠讹王家一笔钱的,我女儿差点破相了啊!你不给个十万你试试? 结果现在反转了,不仅拿不到钱,还要赔偿一大笔给人家,而且,这也没法赖啊!警方都记录在案了! 钱媛媛她妈气得也不顾女儿差点破相了,挥手就给了钱媛媛两个耳光,“我求着你姑妈才把你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给我干的都是什么事?” 钱媛媛的爹妈没有上过大学,游手好闲,整天就巴望着他们住的老房子拆迁后拿一大笔拆迁款成为城市新贵,家里开了个小超市也不好好经营,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好赌,这样的家庭哪有什么存款呢。 钱媛媛她爸只好给钱晓婷打了电话,希望她能借点钱给他们,最好再帮他们在校长面前说点好话,不然,女儿恐怕只能被劝退了。 钱晓婷早知道这个侄女不安分,不然也不会在姬云入学之前就提前送她到十中上学了。她本来就是要让钱媛媛凌霸姬云,最好把那小丫头弄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胆小,所以在家族聚会的时候总是夸奖钱媛媛,给她灌点毒鸡汤,让这个本来就好用好斗暴戾的孩子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是暴力解决不了的,弱肉强食更是天经地义。 钱晓婷本来以为只要多用点把姬云抓到厕所按在马桶里冲头的招数就行了,虐待心灵可比打击**高明,钱媛媛当初可是很得意的把这事当笑话给她讲过,可没想到现在钱媛媛玩大了出了事。 钱晓婷暗叹,蠢货就是蠢货,高级招数教会了都不会用,只会用这种低级招。 不过,一听到堂哥讲,其中好像还有姬云的事,这两个孩子是为了抢姬云的零花钱打起来的,钱晓婷又有了新思路,她打算泼一盆好大的污水在姬云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姬云掐好了时间抢在了她前面给姬正扬打了电话。 钱晓婷再一想,就明白为什么姬云能抢先了。因为今天早上给她送手机的张品是姬正扬得力的秘书之一,姬云一定是从她那里打听到了姬正扬的行程。 “哼,倒小瞧了你这丫头。”钱晓婷走到梳妆台前补了补妆,对镜中的自己自信一笑,“不过,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钱晓婷去医院的途中给童月华打了个电话。 童月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学生打架,好死不死是她的学生在打架,打就打,还打进医院去了,她被教导主任甩了锅,气得七窍生烟回来,想要打姬云,结果教鞭一挥,断了,正砸在自己脑门上,这会儿肿的像是额头正中卧着条红色的大毛毛虫。 即使在便利店买了冰包按在额头上还疼得要命,还要忍受着疼痛在教职工会上被校长点名批评。 这还不算完。 钱媛媛的班主任袁梅刚被校长说了几句,就立刻不干了,她把手机备忘录调出来,慢悠悠地说,“校长,今年三月15号的教职工例会上我是不是说过要劝退钱媛媛?还有去年十二月、九月、五月的例会,还有前年……我都提过,大家说对不对?” 看到没有老师愿意接这个话,袁梅冷哼一声,“校长你要是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有例会记录,每个老师会后人手一份,我可都留着呢,咱们拿来看看好啦嘛!” 她见校长没电了,冷笑一声,“老师们谁有我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学生?我要劝退她,你说不行,让我跟她进行德育感化,跟她家长沟通,童老师,王主任,你们今天也都见过她的家长了,你们说说,跟这种地痞流氓家长能沟通么?” “这种下三滥学生本来就不该进我们十中的,她的学区也不是咱们这,她怎么进的十中,为什么不劝退她,呵呵,什么原因?” 袁老师说完瞥校长一眼,站起来,“反正这学生我不要了,哪位老师愿意继续德育感化她就收留她,再往我班里塞,没门!她回来之后我绝对不会让她进我班级的门!她不想学习,我其他学生还要学呢!明年就要中考了!”她说完推开会议室门离开了,临走还说一句,“谁收了钱谁负责!” 袁梅敢这么做是有底气的,她教学素质过硬,六年里班里出过两个中考状元,她不在十中呆,大把私立学校等着要她。 校长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转头看见童月华,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班上的王小虎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有今天这事?学生犯错,都是老师没教育好!扣一个月奖金! 童月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童月华这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遭遇是不是因为自己种下的恶果所致。 童月华回到家接到了钱晓婷的电话,两人说了今天的事,一起把姬云骂了一顿,商量好接下来怎么对付这小丫头。 说完这些,童月华笑吟吟问钱晓婷,“晓婷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 “你这是有多恨嫁啊!你这么漂亮,又是名校老师,急什么啊!”钱晓婷知道童月华说的是让她介绍些姬正扬身边的青年才俊和她相亲的事。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利用利用你罢了,还真想和我当闺蜜呢!你够格么? 她一边冷笑,一边温言说,“正扬这一阵子正忙呢,等他从东京回来,我再问问他。上次我说那个徐博士就很不错,可谁想到我还没开口人家会出国进修了呢……哎,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急……咱们女方尤其不能表现得太主动了,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姬云回到家时钱晓婷还没回来。 她回房间做功课,又把保温壶中的残魂放出来。小姬云在保温壶里温养了一天,又出了不少怨气,那团笼罩在她周身的雾气已经不再是早上那种墨汁一般的黑色了,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她双眼的血红色也退去了不少。 姬云很满意,“现在你说这是不是宝物?” “是!是!是宝物!”小姬云很开心,“前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收拾钱晓婷了?” 姬云笑道,“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小姬云真是天真善良,她似乎觉得今天让童月华受那点教训就算报复了,真是young and naive啊。 王小虎今天倒是明白道理了,钱媛媛受了点教训,不过,看她那种暴戾的样子,姬云觉着,她恐怕还得再教育教育,童月华这种为虎作伥者,呵呵,也等着。 至于钱晓婷,在她意识到继女已经不能任意欺凌之前,她不会有一丝悔改之心。 姬云想的一点没错。 第二天,第一节课就是童月华的英语课,她在早读结束前十分钟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时看了姬云一眼,嘴角向下弯成个刻薄的弧度,“同学们,把你们书包、书桌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班长和学习委员从后向前检查谁的课桌里有东西没拿出来!所有人都站好!” 童月华从第一排向后走来,检查学生桌上的东西,漫画书、小说当然都被无情收走,还有一个男生带了个psp,童月华瞪他一眼,“去放到讲台上!” 走到姬云面前,童月华得意笑了,“姬云,有手机了?”她拿起手机,对全班学生说,“还有几周就期末考试了,你们还玩得挺开心的嘛,课外书一律没收!手机都放到讲台上去!放学来我办公室拿。从今天开始,带手机的话就要交给老师保管,放学才可以拿走!” 姬云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童月华一眼。 啧。蠢货。 7.作大死的钱媛媛 下了课,被洗劫了的学生们怨声哀道又无可奈何。 小姬云这时隐隐觉得,童月华钱晓婷他们绝不仅是把手机拿走这么简单,恐怕还有后招,不禁有点不安。 姬云倒安之若素,安抚了她几句后就拿着奥数习题集一道一道做。今天是周三,她想下午自习课下课后要去旁听奥数课,现在要多做点题目赶上进度。 中午午休时,姬云到保安室借电话给张品秘书打了个电话,昨天拿到手机时张品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了姬云的手机,她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张阿姨,我是姬云。我……我手机丢了!” 姬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张品急忙安慰她,“别急别急,一个手机而已,待会儿我再买一个让人给你送去。” “嗯。”姬云听起来像是在哽咽着擦眼泪,“那……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 张品答应了。小女孩刚收到手机第二天就丢了,害怕父亲责怪,可姬正扬怎么可能把一个手机放在眼里。 姬云那款手机是最新的i7,公司采购了一批准备当做员工福利,张品取手机时财务部是要有记录的。 不过……张品皱皱眉,手机是在学校课间操的时候丢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姬云班上的同学偷的。 现在的孩子都大胆成这样了? 姬云在保安室做着数学题,等了半个多小时,张品派的人来了。姬云拿了新手机向张品的助理道谢,又当场给张品打了个电话,才走回教室。 下午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跑进教室兴奋大喊,“钱媛媛回来了!” “这就回来了?不是头都被打破了么?” “对!还包着绷带呢!” 姬云轻轻一笑,来了。 正如姬云所料,自习课上课铃刚一响,钱媛媛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一年级三班,吩咐两个跟班,“你们一前一后把门堵住,我看谁敢跑去通风报信!” 这帮人凶神恶煞一般闯进教室,胆小的学生呆若木鸡,胆大一点的躁动不安,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姬云。 姬云静静坐着,看到钱媛媛,还笑了一下。 坐在她前面的钟研吓得都快要哭了,姬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胖虎还没回来,钱媛媛来找的只能是姬云啊! 钱媛媛走到姬云面前,半弯下腰,盯着她的面孔,“哼,姬云,你不傻啊,还会告状呢!忘了上次在厕所怎么洗头了是么?好,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她说完对两个同来的少女说,“把她带走!” 那两个少女立刻一左一右抓住姬云的手臂,要把她架起来向门外走。 这时第三排一个少女站起来,哆哆嗦嗦问,“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钱媛媛站在教室门口,回头冷笑,“你是班长?” 那少女叫张静欣,吓得脸都白了,可还是挺起胸说,“对,我是班长!你们不能带走姬云!” 钱媛媛用手指指她,对其中两个跟班说,“你们两个留下来,我看谁敢通风报信!”她又指指班长张静欣,“坏了我的事,我就记到你头上!” 她说着一脚把姬云的凳子踢翻,一回头,看到姬云后座的男生呆呆地看着自己,随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看你妈的看!” 一年三班的学生们胆战心寒,有几个女生轻轻哭了起来,在这一刻,班长、学习委员算个屁,学习好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屈服于暴力和威胁。 钱媛媛留下守在班级门口的只是两个女生,三班一共有39个学生,其中21个是男生,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对这两个女生说,让开,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在想,姬云被他们带到了哪里?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如果我反抗,会不会遭到和姬云一样的命运? 可是,即使我不反抗,就能保证这伙人会放过我么? 当我一个人对上钱媛媛这一群人时,我该怎么办? 十中的操场是一个标准的环形田径场,在主教学楼的西侧,十中的课外活动在下午的自习课后才开始,偌大的操场此时静悄悄的。 钱媛媛一伙人把姬云围在中间,一路推搡着来到了操场边上的厕所,姬云一点也不反抗。 进了女厕所之后,钱媛媛叫一个跟班把厕所大门锁上。 她抱着双臂走到姬云面前,“你能耐了啊!在马桶里洗头不过瘾是?好,今天给你再加点‘洗发水’和‘护发素’,好好洗洗!” 姬云看看钱媛媛身后几个女生拿出的东西,皱皱眉,“真难为你们了,到哪儿找的这些秽物,你们自己不嫌臭么?” 钱媛媛抓过一个放着黄色液体的塑料瓶,恶狠狠说,“给我打!打死这个白痴!打完了浇在她身上!还要逼她吃!” 跟班们一拥而上,刚想像平时那样踢打姬云,突然听到钱媛媛怪叫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全身哆嗦个不停,紧紧握住手中塑料瓶,“嘭”一声轻响,瓶盖崩开了,瓶子被她不断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全洒在了自己和站得近的几个女生身上! 最靠近她的几个少女尖叫着躲避,钱媛媛双眼突出,嘴巴大张着,手臂不断挥舞,手中的塑料瓶被捏得瘪了发出噼啪声,脏臭的液体顺着裙子边缘滴在她腿上脚上,可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很快,她的脸色紫涨,嘴巴也越长越大,甚至舌头都要伸出来了,她的双脚也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像那双无形的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站了十几个人的厕所里突然变得静极了,近三十平方的空间中只听得到钱媛媛喉管里低哑的“嗬嗬”声音。 少女们吓得呆住了,忽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鬼——鬼——!” “啊啊啊啊——” 这些平时嚣张的少女们被眼前诡异可怖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厕所门口跑去,混乱之中有人被撞倒了,手里装着秽物的瓶子也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从洒了一地的秽物中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在地上,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持续了一分钟才消失在远处。 姬云轻轻挥了下手,钱媛媛摔倒在地上,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全身瘫软。 钱媛媛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双握紧她喉咙的无形大手消失了,可她的心脏还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急速跳动,她的脖子还是疼得要命。 她从没像刚才那一刻那么害怕,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自己又有多脆弱,弱的和平时被她一个耳光打傻之后只会哭的弱鸡们一样。 再多的同伴有什么用?她们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救她,全都跑了。 就连那些摔倒在地上没能最早跑出去的人,她们也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惊魂未定,又惊又怕地仰视着姬云,这个平时见到她就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这时用一种令她浑身发冷的眼神看着她。 “自食恶果。”姬云这么说了一句也向外走去。 钱媛媛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呜呜哭了。 姬云快要走回教学楼时钱媛媛的伙伴们像是才想起被遗忘在厕所的“老大”,叫嚷着向厕所跑去。 留守在三班教室的那两个女孩也闻风跑了,班长张静欣看着到这伙人喊着什么“钱媛媛在操场厕所遇鬼了”风风火火地跑走,心说,他妈的我今天才遇鬼了。 恶霸一走,她立即恢复了一个班长应有的威严,站到讲台上对因为迷茫、震惊、兴奋、恐惧乱成一团的同学们说,“安静!继续上自习!” 她环顾教室,叫班上的两个体育委员,“你们跟我一起去找姬云!” 钟研站起来怯生生说,“我……我也跟你们去。” 她说完,又有两个男生主动加入。 许多人小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遇鬼了?” “我每次去操场旁边的厕所都得和人一起去,那里大夏天也阴凉阴凉的!” “对啊对啊,从前不是还有学姐说听到厕所隔间里有人问‘要蓝色的花还是红色的花’么?” “啊,姬云呢?姬云被她们抓到厕所了?” 三班的教室中就像聚集了一群一群的蜜蜂,嗡嗡低鸣。 张静欣一看纪律又乱了,连忙交待学委,“你去找童老师,我们先去找姬云,纪律委员,记名字!”她还没指派完,姬云回来了! 蜂群的嗡鸣声在姬云走进教室那一瞬间“轰”一声炸开了,钟研发自肺腑地高兴大喊,“姬云——你没事!太好了!” 她抓住姬云的手臂握了握,然后,又羞愧地沉默坐下了。 姬云并不怪她,钟研能以看待平常同学的眼光看待“弱智”的小姬云,已经让她感到欣慰了。 “嗯,我没事。”姬云坐下对她笑了笑,把习题册拿出来,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钟研也笑了,“没事就好。”她邻座的男生迫不及待问,“姬云,钱媛媛她们把你带到操场厕所了?她遇见鬼了?” 姬云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不停,“我反正没看见鬼。我猜,可能是她头受伤了还没好。” “哦对啊!头部受伤会引起幻觉!脑震荡什么的……” “姬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几个同学兴奋地凑过来。 姬云依旧没抬头,淡淡说,“你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些人想到十几分钟前钱媛媛那伙人把姬云“绑走”时他们一句话都不敢为她说,讪讪住了嘴。 下课铃一响,姬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奥数教室。 学委、数学课代表还有三班的学霸张嘉萱上学期末被选拔进十中的奥数班,他们和姬云同路,但远远走在前面,还是没人主动和她搭话。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自从钱媛媛来抓人时就又急又气又担心,虽然姬云说了自己从前是很厉害的大能,可她也说了,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太大分别,使不出太多神通,也动用不了太多灵力。 她想要帮姬云,可是残魂抵受不了阳气,更何况姬云还在壶口放了禁制,没人能打开壶,她也出不来。 在焦急、担忧、愤怒中煎熬着,十几分钟长得仿佛几个小时,突然姬云安然无恙回来了,还听说钱媛媛遇鬼了,小姬云知道这是姬云又出手了,好奇得像她那些同学一样问个不停,姬云只回了句“她自作自受”就不再理睬,专注于演算习题。 小姬云对这位住在自己肉身中的“前辈”已经有了敬畏之心,也就暂且忍住好奇,长吐一口气,心中的怨气一舒。 在路上小姬云又问起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姬云笑叹一声,这才告诉她为什么钱媛媛是自作自受。 十中有近百年的历史,最初是男子学校,但在建学校之前,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当时的市政厅长想借少年们的阳气压制孤魂野鬼的阴气和怨气,改善这片地方的风水。 这想法并没错,国内很多学校其实都是建在阴气重的地方,白天学生很多,又吵闹,阳气确实旺盛,能够渐渐抵消阴气怨气,可是,当学校放学后呢? 整个夜晚校园空荡荡的,阴气远盛过其他地方。 小姬云听到这里插嘴说,“难怪很多恐怖故事、怪谈都是发生在放学后的学校里!” “正是如此。”姬云点头,“厕所本来就是不洁之地,钱媛媛她们又多次在女厕里欺负人,怨气和原址下的阴气聚集,今天她又作死地收集了不少秽物,身上的阳气被秽物破去了,也就格外容易招惹怨气,我本以为今天不免要和她们硬碰硬打一场了,不料厕所里怨气冲天,我才念个了聚气的咒,怨气就自动汇成了怨灵向她扑过去。” “所以,她遇到的‘鬼’,其实是从前在那里被她欺负过的人留下的怨气!”小姬云想想自己从前被拉到厕所殴打□□的经历,“这大概就是冤有头债有主?那她那些帮凶呢?” 姬云淡淡一笑,“怨灵被我挥散后,重新变回怨气,分散后附着在了她们身上。原本怨气离开生地就会被阳气中和,没想到她们这么够义气,又主动跑回厕所。” 这些帮凶们,和钱媛媛一起挟持着姬云去厕所的那几个自然不必说,后来被“遇鬼”的同伴们叫去助阵去营救钱媛媛的,也被怨气附在了身上,接下来的几个月,看个人体质和附着怨气的多寡,各有“奇遇”。严重点的噩梦连连,精神恍惚,难免更容易出点意外,轻点的,也逃不过小病一场。 8.离间 姬云坐在奥数教室里认真听李老师讲题时,钱媛媛还在操场厕所里崩溃大哭。 她觉得自己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倒霉透顶了,本来就是劫姬云零花钱这种就跟平时玩企鹅农场时每天收菜一样的日常活动,没想到被人插了一脚,菜没收到,还和偷菜打起来了,打没打吃亏,可是偷菜的进医院了,还手术了,警方还来了!还要赔钱!还被偷菜的他妈给打了! 她爸妈自然拿不出那一大笔手术费、住院费还有偷菜的出院后的营养费、补偿。 没地出气的夫妇俩又噼里啪啦把她又给打了一顿,就连平时疼爱她,喜欢她的姑姑到了医院,也一直骂自己,不仅如此,还说暂时不好帮他们把这事摆平,因为姬云向她爸告状了! 姑姑说,姬云跟姑父说是钱媛媛勒索她,胖虎见义勇为才被打了,这让她怎么帮他们?她手头倒是有钱,可是一下动十几万又说不清楚干什么了,姑父猜也猜得到,总不能坏了姑姑姑丈之间的感情? 她爸妈求了又求,姑姑最后只答应先拿出4万元,其余的钱得找其他亲戚凑。 钱媛媛回到家,一会儿被她爸妈扇一个耳光拧一下,“死丫头,不会读书就算了还会惹事!老子|老娘生了个讨债鬼!” 中午吃饭时姑姑送来了5万元现金,又嘱咐她,“媛媛,以后好好念,可不敢再惹祸了,三哥三嫂,你们不要再打孩子了,好好说她就行了。你们不晓得,前几天市教育局开会呢,准备治理校园暴力……哦,你们看网上的新闻了么?就是美国的市,一群学生把一个同学身上淋了便溺,就给抓住判刑了呢!我们国家法律虽然是十五岁以下的杀人也不犯法,可媛媛你也不能就这么无法无天下去啊,你知道要是你过了十八岁,今天可就不只是赔钱道歉的事了!” 钱媛媛听着堂姑的教训,心里早想了无数个回到学校要怎么报复姬云的主意,听到钱晓婷提到美国a市的案子,她立刻决定了,给姬云也照样来一套。 她哪里想得到,钱晓婷先告诉他们她不能借钱给他们的原因(因为姬云向姬正扬告状了)、再登门送钱(比她原先答应的数目多送了1万)、在她面前提及美国a市的案子和国内目前的法律漏洞(不要害怕就算你照做在我们国家也不判刑的)——这些全都是想好才说的,没有一句废话。 姬云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背后有人指点,她突然间又能和姬正扬毫无芥蒂地交流了,既然她可以向姬正扬告状,那以后,利用钱媛媛在学校欺负、打击她的自尊心这一招已经不能再用了,很可能,姬正扬回国之后就会动用关系让钱媛媛转学,钱晓婷是钱媛媛的堂姑,这事恐怕还会让她来安排。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最后利用钱媛媛一次。 只要钱媛媛上钩,狠狠地折辱、殴打姬云一顿,姬正扬回国后哪怕把钱媛媛给杀了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至于经过她的怂恿和暗示之后,钱媛媛会不会真的这么做,真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被十中开除,说实话,钱晓婷一点不在乎,从一开始她就瞧不起三堂哥一家。 刚好,这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们这一家断交了。 没有用了,又只会向她要钱,当她的钱是风刮来的呀? 而今天童月华一早没收了姬云的手机,也是钱晓婷指使的,就是为了让姬云没法及时向任何人求教。 钱晓婷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她觉得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钱媛媛这孩子这么暴戾,恐怕这会儿心里那口闷气都快憋炸了,胖虎还在医院,钱媛媛这口气往哪儿出?只能是姬云啊。 她钱晓婷不过是点拨了她一下。 钱晓婷的计划挺周密,钱媛媛也像她设想的那样行动了,可是,她没想到,傍晚姬云回到家,白色短袖衬衫和藏蓝色及膝裙校服干干净净的,头发丝纹丝不乱,面色平静淡然,根本不像发生了任何事。 她正准备着给在学校受到极度侮辱的姬云再来一击,狠狠讥笑她贬低她,这小丫头说不定就精神崩溃了,想不开了呢,要是她跑出去离家出走什么的,可就更好了,她早就准备好了一群小流氓,等着派上用场呢。 可万万没想到,姬云看起来一切如常! 姬云看到钱晓婷脸上的惊愕,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一下,拎着书包上楼了。 钱晓婷愣坐在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姬正扬探探风,因为她不能打电话给钱家呀。 姬正扬的语气也未见异常,只是提到姬云想要去上奥数班。 钱晓婷一口气噎在胸口,奥数班?! 听姬正扬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他现在有多开心,他还质疑了徐进才医生的判断,想要回国后带姬云再去一位著名的儿童心理专家那里咨询。 钱晓婷对于这件事早准备好了说辞,“徐医生当时也只说这是一个判断,他推荐了几位医生,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我想,可能是云云对我……有抵触,所以才故意的……”说到这儿,钱晓婷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姬正扬沉默一下安慰她,“你受委屈了。云云长大以后会明白的,我看她这几天就像懂事多了,那天不还和你说话了么?” 见妻子没接话,姬正扬又说,“就算她不明白,我心里明白啊。你有我呢。” 钱晓婷这才语气又欢快起来。 挂了电话,钱晓婷心烦意乱。她筹划了这么久的计划看来要泡汤了。要是姬云真的上了奥数班,还考出不错的成绩,谁还相信她是弱智?想要在学校里摧毁她的自信自尊,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不行。 她绝不能就此罢休! 姬云明年就十四岁了,试想,她的孩子比家中的长姐小十四岁,等她的孩子长大,进入姬氏集团时,姬云恐怕都已经在姬氏工作十年了,那姬氏这庞大财团的半壁江山还不是都已经落入她手中了! 难道姬正扬死后,她和她的孩子要仰姬云鼻息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把姬云给毁了! 钱晓婷心神不宁时,童月华打来了电话,她这才听说钱媛媛今天下午确实把姬云绑到了操场厕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姬云没事,钱媛媛却一身臭脏,哭得快断气了,还被围观嘲笑。 钱晓婷早已料到钱媛媛没能得逞,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愣了一会儿,她直接把话题岔开了,童月华又问她,那只手机怎么办,钱晓婷此时心烦意乱,随口说送给童老师了。 童月华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难道钱媛媛真在厕所白天遇鬼了? 童月华挂了电话后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想到虽然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可是落了一部现在炙手可热的i7手机,即使当二手货卖掉,也有至少四五千元。 她摸着脑门上的肿包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家一派宁静,姬云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后一边利用手机了解这个新世界,查看各种她闻所未闻的概念,一边用聚灵阵吸取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滋养身体中的灵脉,固本培元,让小姬云原本孱弱的身体一点点健壮起来。 小姬云的残魂被灵气滋养了几天,又出了几口闷气,缠绕在周身的黑雾颜色已经变成了极浅的灰白色,眼眸也由血红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钱媛媛自从那天在学校出了个大丑之后就再也没来学校,童月华每天上课时总让姬云回答问题、背书,但试了几次发现难不倒姬云后,她别出心裁,让姬云每天中午午饭后去她办公室,美其名曰给她补课。 她当然没那么好心,补课为名,刁难为实。 她找了一本花体字字帖,让姬云用哥特字体抄写十四行诗。 姬云丝毫不以为意,多学点东西只会对她有好处。 周五中午,姬云抄写诗句时,忽然抬头看了童月华一眼,“童老师,明天我爸爸就回来了。” “嗯。是么?你以为他回来之后你就不用每天来了?”童月华瞟姬云一眼,继续对着小镜子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肿包是下去了,可是受伤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青色,她涂了厚厚的一层遮瑕膏还是隐隐看得到,这几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总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姬云又笑了,“童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钱阿姨来我们学校,不是我爸爸来么?” 童月华撇一下嘴,扑着粉,随口问,“为什么?” 姬云压低声音,贼兮兮笑着说,“因为我爸爸第一次来学校之后,回家说你漂亮,钱阿姨不高兴啦!哈哈!”她说完,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童月华放下镜子,若有所思。 若以容貌而论,童月华确实很有几分姿色,她也很注意保养,衣服鞋子,发型,配饰,包,妆容,全都搭配得精心,不过,她性情暴戾,爱生气,眉头之间就早早有了竖纹,为人刻薄总喜欢撇嘴,嘴角就有些下垂,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不是“这是个美女”而是“这女人有点凶”。 可她自己不知道啊,因为她照镜子的时候总是在对自己微笑嘛!她坚信自己是个妆前八分妆后九分的美女! 童月华从小就自负美貌,一心一意要找个有钱人,从此过上阔太太生活,但一直未能如愿。 她愿意被钱晓婷驱使,也是为了想要让钱晓婷把她丈夫身边的青年才俊介绍给她。 可是,都快一年了,钱晓婷只安排了一次相亲,对象还是个说是四十五岁但看起来比她爸爸还老的谢顶胖子。 胖子有钱倒是有钱的,不过凭什么一样的年纪,你钱晓婷嫁的丈夫是姬正扬这样的英俊大叔,给我介绍的就是秃顶大叔啊?你长得还没我漂亮呢! 这时听了姬云的话,童月华恍然大悟,原来,钱晓婷是在嫉妒她!而且……姬正扬对她很有好感! 姬正扬虽然也年近四十,不过人家年轻时可是t大校草啊,长什么样就不用说了,不然当年何家的大小姐也不会看上他,而且他平时注意健身,饮食克制,现在身材和容貌都没走形,依然是个帅大叔,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超超超有钱的帅大叔。 童月华想到姬正扬对自己有好感,嘴角不禁翘了起来,钱晓婷,难怪你推三阻四不愿意介绍好点的人选给我啊,你是在嫉妒我!你不就是运气好点么?看你那样子,只知道把名牌堆在身上,一点气质也没有!也不懂搭配,更别说你那长相了! 童月华长相可能可以和钱晓婷一较高下,但是,智商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了。 她就没想过,要是钱晓婷真的担心姬正扬对她有好感,难道不应该尽快让她相亲成功么? 不过,钱晓婷也确实不太可能把姬正扬身边年轻富有的男士介绍给童月华。 笑话。 介绍给她,如果成了,童月华就进入了钱晓婷姬正扬的日常圈子,和她钱晓婷的社会地位是平等的了,那时,她还怎么驱使她? 只有童月华一直有求于她的时候,比她社会地位低,她才能控制利用她啊。 姬云不知道童月华究竟想到了多少,但是,这蠢女人已经上钩了。她看上了姬正扬这条大鱼,已经开始动用她一切智慧策划怎么把这条大鱼从钱晓婷手里抢到自己手里。 姬云放下笔,把诗集放到童月华面前,“童老师,这句诗我不太懂,给我解释解释!” 童月华从幻想中醒来,看看微笑着的姬云,第一次对她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笑容,“哪一句?” 准备钓大鱼的童月华还没意识到,她已经成了姬云网中的一尾鱼。 9.鱼饵 姬正扬这次东京之行斩获颇丰,心情好,回来时就大买特买,司机和家里的保姆桂姐一起往返了两趟才把车里的大包小包搬进房子里。 钱晓婷收到的礼物中有一套银灰色的海水珍珠项链和配套耳环,盒子一打开,珠光莹然,把她的脸和眼睛都照亮了,她喜滋滋让姬正扬为她戴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逗得姬正扬一笑。 姬云看着堆满客厅的这些奢侈品,站在一角,只微笑不说话。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招呼姬云道,“云云,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姬正扬一听更乐了,原本准备说的那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忘到天边了,给姬云又夹了些菜,“云云想要什么奖励?” 经过上次带姬云去购物,姬正扬已经发现女儿的审美和自己期待的相距甚远,姬云喜欢的是大气中性的风格,而且,她对那些同龄女孩子会很喜欢的东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也就不提物质奖励的事了,他知道他女儿不会满足于物质奖励。 果然,姬云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要几个家庭教师给我补习。数学、英语之外,我还想要一个能够指导科学的老师,不是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都擅长的专业私教老师,而是懂得信息学、细胞学、基因工程、天体物理等等前沿科学的人,他|她不一定要是老师,但是一定得对最新的各种科技有了解,最好,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哦,还要年轻一点。” 姬云说完,姬正扬皱眉想了一会儿,“私教很容易请,但是你要找一个什么前沿科学都懂一点的人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还要年轻……” 等等,这些要求说的不就是t大这种顶尖名校中的大学生么?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同学无话可说?” 姬云点点头。 姬正扬叹口气,“我明白了。我几天后会回母校做个演讲,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 在他看来,姬云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智力发展程度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很可能,她很快就不满足于学校教授的课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年龄更大的年轻人交流。 姬正扬高中时也总有种觉得周围同学幼稚恨不得第二天就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能够理解姬云的感受。 很快到了开家长会那天,童月华着意打扮了一番,还在前一天偷偷问了返校领暑假作业的姬云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她没等到姬正扬,却是钱晓婷来了。 10.第十章 钱晓婷到十中为姬云开家长会的时候,姬正扬带着姬云去s市机场。 今天早上姬正扬接到母亲顾岚的电话,说她已经在c市机场了,很快就要登机。 姬正扬他本来今天请了假要去女儿的家长会,接到老妈的电话后算了一下从市中心到机场的车程,立刻心急火燎地带着姬云一起去了机场。 顾老太太在三年前检查出了癌症,手术、放疗化疗之后身体虚弱,而s市是全国人口最多、车最多、空气质量最糟糕的城市,实在不利于病人休养,姬正扬就让母亲去了旅游胜地c市养病,他父亲姬弘光早在十年前去世,他自己的事业没法停下,只好让家中干得最久的保姆田霞陪着顾老太太。 小姬云对自己祖母的感情并不太深,她小的时候顾岚和姬弘光都还没退休,老夫妇在b市上班,只有过年时才会和儿子一家团聚。 何雯生病后,顾岚办了提前退休来s市照顾小姬云,她这才和奶奶熟了。 但是,何雯和顾岚一向不亲和,所以顾岚并没住在姬宅里,何雯病逝之后没多久顾岚也查出了癌症,当然也无法再照顾小姬云了,之后顾岚手术、治疗、休养,祖孙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在她母亲去世后,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只有她留在姬家,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双方恶斗一场之后,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可是,他临走之前没忘了向小姬云灌输恶毒的想法:留在这里,看住你的父亲,不然他会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财产。 这个想法暗暗发出声音,你,和你的父亲是对立的! 钱晓婷一定也猜得出何家的人跟小姬云说了什么,再因势利导,也就难怪小姬云之前会仇视、疏远父亲了。 姬云将保温壶上的禁制重新封好,柔声说,“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你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她抿唇苦笑,“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道理。” 小姬云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姬云和姬正扬到了机场不久,顾岚的飞机就降落了。 即使自己病的那么重,也仍然想要照顾孙女——顾岚对小姬云是真心疼爱,这么一想,姬云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层天然的好感。 顾岚看到儿子和孙女,老远就笑着对他们挥动手臂,她身旁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姬家从姬云出生就雇佣至今的保姆田霞。 姬正扬远远看到母亲,她头发依旧稀疏,原先只是两鬓染霜,可是现在却全白了,不禁心里一酸,但看到母亲脸色却还算不错,总算稍微安心,见女儿乖巧地搀扶住母亲,甜甜叫了声“奶奶”,他就更高兴了。 他搀着母亲另一只手臂轻声抱怨,“妈你怎么说来就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顾岚不错眼地看着孙女,瞧着姬云面色红润,眼睛明亮,俨然已经是一个小淑女的样子了,这才放下心,她转过脸上下打量儿子一眼,不冷不热说,“事先打招呼就怕像上次一样来不成了!”说完她又看着姬云,“云云,奶奶可想你了,你好不好啊?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么?” “奶奶,没人敢欺负我。”姬云扶着顾岚上了车。 这时已经六月了,可顾岚穿着长衣长裤,还披了件开衫,手摸起来也冰冰的,姬云开了灵目一看就知道其实顾岚的病并没好,肺部有两团黑气萦绕不散,只是暂时还没病发而已。 姬正扬听母亲话里话外有责备的意思,知道她依然不高兴上次他和钱晓婷阻止她返回s市的事,忙笑着说,“妈,云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五呢!这不,今天开家长会,本来我想去学校的,为了来接你,只好让晓婷去了。” 顾岚鼻孔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停了一刻才摩挲着姬云的手,“云云真棒!奶奶得奖励点你什么好东西,你想要什么,跟奶奶说。” 姬云笑着还没答话,姬正扬又赶紧说,“人家主意大着呢,不要物质奖励,要我去给她找几位补习老师!” 他把姬云的要求一说,顾岚连连点头,“没错,你下周不是要回t大演讲么?看你那些留校的师兄师姐手下有什么出色的学生,你用公司名义提供几个实习机会,带他们过来,挑几个可靠的孩子陪云云几周。云云,你也不是非得这个老师每天教你什么东西,只是想知道他们这些年轻人在学什么,怎么学,去过海外哪些地方,有什么见闻,还有他们平时都干什么,做什么消遣,对?” 姬云立刻知道,顾老太太极聪明。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自主权极为有限,s市灵气稀薄,现在勉强还够她每日修炼,可她要筑基,要更进一步,必须寻找灵气充盈的地方常住,或者找到富含灵气,类似灵石的材料才行。她自由有限,不可能到处去找,网络上也无法得到详细的信息,只好寄希望于从见识广阔知识渊博的人身上得到信息。不过,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花费时间和一个小女孩谈话? 所以,她只好降低要求,结合姬正扬的资源,按照t大大学生的条件提出要求。 顾老太太一听她的要求就猜到了她的目的,姬云惊喜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奶奶,你真聪明。” 回到姬宅,钱晓婷已经回到家了,厨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姬云挨着顾岚坐下,给老太太不断布菜,十分殷勤亲热,顾岚也笑着给姬云夹菜。 钱晓婷看到这祖孙俩没有一点久别重逢后的生疏,心中越发肯定,一定是顾老不死给姬云支的招,不知她说了什么让这丫头突然清醒了,和父亲冰释前嫌,父女又亲密起来。 再想想今天童月华冷淡的态度,钱晓婷怀疑,是不是顾岚让谁找了童月华,给了她更高的许诺? 她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姬正扬祖孙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各自回房休息,顾岚问田霞,“打听清楚了?” 田霞叹口气,“还真让你说中了。这里的工人说,自从她进了门,云云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那女人让人把饭送到楼上给云云,直到上个月,云云突然有一天想开了,才下楼吃饭的。云云起初学习也不好,听说是学校老师、同学都欺负她,还有……”她压低声音,和顾岚说了几句话。家里的下人都知道姬云“智商只有83”这事! 顾岚脸都气白了,“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让我说中了?我就说这女人心眼坏掉了?何雯再不好,至少有一条好呢,她不屑搞这些恶毒手段!” 田霞赶快给顾岚揉揉两肋,“幸好云云现在自己明白了。” 顾岚摇头,“她再明白,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今天在车上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她想找个大学生私教是为什么?我看,云云是想早点去上大学、出国,离开这个家!” 她也知道田霞听不懂这些,挥挥手流泪,“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快死了,我死之前,不能把云云安置好,死不瞑目!” “又胡说!王大夫都说了,侬的病好的透透的了,哪里哪里都没有癌细胞了,侬伐要胡思乱想啦!”田霞劝着顾岚,给她拿了方手帕擦眼泪,“侬个儿子也不是傻的。” “怎么不傻?聪明脸孔笨肚肠!那女人要真对云云好,看个医生会让家里下人学校老师都知道?”顾岚说着胸肋两侧又痛起来。 田霞递给顾岚一杯水,想了想又说,“我看厨房里那个娘姨福嫂要换掉。” 顾岚默默点头。 她们不知道,姬云使了个小法术,小姬云现在就像在看电视一样看着她们房中的情形。 她听姬云说奶奶的身体其实并没痊愈,癌细胞又向肺部扩散了,再看到听到顾岚说“临死前不把云云安置好死不瞑目”,又感动,又惭愧,想到自己听了舅舅舅妈几句话就连奶奶也怨恨起来,后悔不已。 “你看,你奶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心想为你筹划,你舅舅他们呢?除了让你留在姬家,让你痛恨父亲,一年中来看过你几次?听到你抱怨继母虐待,同学欺负,他们除了让你忍耐又做过什么?谁是真心对你好,谁是只想着股份、财产,你现在明白了?” 小姬云点点头,突然在壶中向姬云行了个大礼,“前辈,求你救救我奶奶。” “要我救她,并非不行,可是……”姬云看着壶中的小姑娘,经过近一个月日夜不停地滋养,残魂已经补全,缠绕在她周身的怨气也除去了,变成了一层隐有珠光的白雾。 小姬云又施了一礼,“前辈,我愿意付出代价。” 姬云正色问,“你愿意放弃实现你临终前那些愿望么?” 小姬云笑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从前浅薄之至,而我那些浅薄之至的愿望也早已一一实现了。” 在她看来,钱媛媛、胖虎、童月华都受到了惩罚,她也洗脱了“弱智”的恶名,钱晓婷的毒计破产,自己和父亲冰释前嫌,又有这么爱她的奶奶,心愿已了,怨气已消。 姬云笑叹,“唉,你心思单纯极了。”小姬云是五行均衡的灵脉,这样的人以姬云世界的标准来看是修真的天才,但这样灵脉的人也很容易变得偏执,因为一件小事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像小姬云这样能够放下心中执念的,难能可贵。 “既然这样,我答应你,会为顾岚治好病。”姬云伸出右手,向壶中的小姬云结了个手印,小姬云满足微笑,五官渐渐模糊于缠绕周身的白雾。 姬云知道这是她放下一切挂碍,即将重归天道的征兆,连忙打开壶盖上的禁制封印,小姬云那团白雾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如一串珍珠闪动了几下,倏然而逝。 姬云望着窗外青空,脸上难辨悲喜。 小姬云刚才说她现在觉得自己从前浅薄之至,她的愿望也浅薄之至,可是,她受到的那些凌虐、欺辱,在当时确实是致命的。 姬云的双眸在光影变幻时时而清澈如琥珀,时而幽深如古井。 小姬云觉得对童月华、钱晓婷的报复已经足够了,可是姬云却不这么认为。 对恶的纵容漠视,是对天道最大的不敬。 何况,除了童月华、钱晓婷,更大的恶人至今还未露面呢。 没错,是谁给了小姬云那张招引鬼神的符咒? 这符咒极为凶险也极为霸道,使用者必须身具上乘灵脉,以自己的指尖鲜血滴在符咒上之后,鬼神尚未招来,施术者的神魂就会出窍,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当被召唤而来的鬼神降临,会像穿一件衣服一样进入施术者的躯壳,从此代之在人间行走。 这根本不是什么令人心愿得偿的符咒。 如果小姬云知道这符咒会使自己灵魂出窍再也无法回到肉身,还会不会用它呢? 说这些已经无用。 姬云细细查看过小姬云的记忆,但她记忆中只有把符咒带回家藏好的片段。显然,给她符咒的人抹去了其他的记忆。 这个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给了小姬云这样的符咒? 他|她现在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易主了么? 他|她此刻是否就在窥探着她? 这些问题,姬云只能暂且放下。目前,她灵力修为都不足以使用更高级的法术追查此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绝不是善意的,在他|她再次出现之前,姬云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 她看看这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心中再次升起紧迫感。要怎么收集更多灵气,提高修为呢? 11.东窗事发 小姬云残魂重新完整,重回天道之后,这具肉身才算彻底属于姬云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引气入体,再加上补充营养,这具原本孱弱的肉身早已恢复健康,体内的灵脉中也已经积聚了一些灵气,不过,因为这身体的灵脉十分宽广,所以,姬云引入的那些灵气根本没法布满整个灵脉。 这情形,就像同体积的两杯水,如果是倒进一支花瓶中可能水已经往外溢了,而可要是倒进一个游泳池里,只是浅浅一滩水。 而且,姬云新身体中的灵脉是五行均衡型,也就是说,金木水火土五种灵脉分布均匀,灵力入体之后也会这样均分,所以虽然过了一个月,并没有哪一种灵脉可以使用更高阶的法术。如果换了姬云从前那种金土两脉最旺的身体,那么同样的灵力,她已经可以使用一些遇到强敌时不至于无法自保的小法术了。 思来想去,姬云决定,暂缓将灵力引入灵脉,先调出一部分灵气用来淬体。 目前为止她还没遇到任何其他修真者,可如果同时遇到十几个凡人,她难免要吃亏。不是每次都凑巧有那么多怨气供她驱使的。 于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姬云开始重新淬体。 淬体分为锻肌,伐骨,洗髓,熔脉四个步骤。四步骤之下又有小步骤和门槛。 但首先,要扶本正元,引气入体,养气养神,筋骨强健之后才可能开始淬体。 现在姬云的身体已经元气充沛,正可以开始锻肌。 比起引稀薄灵气入体,锻肌这种基础训练姬云做得轻松多了,一个晚上过去,她已经感觉身体有所不同了。 清晨时姬云走出家门,她在小区的人工湖边找了几块碎石头,手掌一劈,石块断裂。 姬云满意点点头,随即想到,她是不是得让姬正扬给她报个跆拳道班之类的?不然有一天她突然能够空手打碎木板了,这不好解释啊。 于是吃过早饭的时候,姬云就提出想要在暑假里学个跆拳道什么的,姬正扬满口答应后,说让秘书给她安排。 姬正扬上班后,餐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顾岚看钱晓婷一百个不顺眼,钱晓婷也一样,她匆匆吃完饭,说自己今天一早就有课,也走了。 钱晓婷结婚后虽然不再工作了,但她也没闲着,她现在在s市的f大学读法学硕士,想要考个律师牌再回姬氏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到法务部门工作了。 钱晓婷温柔地对顾岚说,“妈,那我走了。” 顾岚哼了一声,眼睛也没抬一下。 比起有点大小姐脾气的何雯,她更不喜欢处处露着心机的钱晓婷。 为什么名校双学士毕业非得去当秘书?有目的呀! 为什么名校毕业工作又好长得也不错的女孩子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个十几岁女儿的的鳏夫?有目的呀! 什么目的? 呵呵,你看她现在上法硕学费就不用自己出了?去上学还开着mini cooper拎着铂金包呢。 从前就觉得她心机,现在知道她精神虐待自己孙女之后,顾岚很给姬正扬面子才没指着钱晓婷鼻子臭骂! 钱晓婷前脚一走,祖孙两个有说有笑去科技馆玩了。 姬正扬到了公司后,手机一会儿收到钱晓婷晒的教授发的案例图片,一会儿又收到女儿和老妈在科技馆和家附近的跆拳道馆里的各种自拍合影,一上午倒也充实快乐。 中午午休时顾岚又发来照片,是她和姬云在家中的厨房包饺子,姬云小脸和睫毛上沾着点面粉,托着个小巧的饺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姬正扬正看着手机微笑,秘书张品把他的午餐送进来了。 “怎么今天让你给送来了?”他放下手机,对张品笑笑,一愣,“有事?” “是这样,上个月你去东京谈判的第二天,姬云在学校保卫室打电话给我,她的手机在课间操的时候丢了。她让我别告诉你,我叫小刘又送了一个过去给她……” 姬正扬笑了,“就这事?” 张品摇头,“老大,你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都值上千万,我会因为这点小事浪费你时间?” 姬正扬收敛笑容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张品两次给姬云的手机都是目前最热的i7手机,原本是公司准备发给员工当福利的,为了防止手机失窃后泄露公司的信息或是机密,每个手机都开启了“找回”功能,要是员工手机丢了,第一时间要上报公司,同时用自己的手机id登录,除了可以做初步定位,更重要的是可以锁机和做数据擦除,防止泄露信息。 “那个手机丢了之后我也按公司程序报失了,但手机一直没开机,直到昨天……”张品把自己手机取出来,“手机被送到了这个二手店。”张品的手机上是新天地商场附近一家手机二手店。 “我让小刘下班后去问问,她从店员那里弄来了店里的监控视频,卖手机的人,是她。”张品把手机递给姬正扬。 姬正扬看着视频中卖手机的女人,难以置信,“怎么是她?” 画面中的女人,自然是童月华。 他从缓缓呼出口气,把截取的视频又看了一遍,定格,“等等,她背这个包——” 画面中的童月华,背着一个红色带金色锁钩的马鞍包,和姬正扬买给姬云那个一模一样。 商店中的监控视频画质当然不算很清楚,可是这个红色的包实在太显眼了。 姬正扬把手机还给张品,默然不语。 傍晚,姬正扬回到家中,姬云还在房间里做题,他敲门进去,和女儿闲聊了几句后问她,“云云,爸爸上次送给你那个红色的马鞍包呢?” “我送给童老师了。”姬云淡然说。 姬正扬沉默一下,“为什么送给她啊?” 姬云笑,“爸爸,在我送那个包之前,童老师上课很喜欢抽我起来背书,背不出或者出了一点错,或者是发音不够准,就要罚站一整堂课,可我送给她包之后,她不但不罚我了,还表扬我呢!”她笑笑,又补充一句,“我真后悔怎么没早点想到送她点什么呢!” 姬正扬十分无语,他也没想到。钱晓婷口中的童老师是个虽然有些严厉但很有责任心的老师,而且,她的教学质量很不错,今年年初还被评为s市优秀教师。 “那你们班其他同学也有送礼物给童老师么?” “当然有啦!呵呵,不然估计他们下学期还得站!谁敢不送?”姬云像是觉得父亲有点不通世故似的皱了皱眉,“我们班钟研,她哥哥比我们高三届,从前也是童老师教的,班上同学有人没送礼,童老师一教鞭下去,白衬衫都破了!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这样的老师还能留在十中?!”姬正扬怒。 “怎么不能?她爸爸和校长有点私交。哦,对了,爸爸我跟你说,那天童老师本来也想用教鞭打我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姬云哈哈笑起来,做个挥鞭的动作,“教鞭挥下去,在抛物线最高点断成了两截,一截砸在童老师脑门上了!” 姬正扬听得心惊肉跳,“然后呢?” “童老师跑回讲台照镜子,就把这事忘了。”姬云还没心没肺笑呢,“大家都说,教鞭是童老师打折的!无数师兄师姐做了牺牲,这才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哈哈,哈哈!” 当晚,姬正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没把从姬云那里听到的事告诉钱晓婷,他知道,钱晓婷不会信的,她对童月华老师非常有好感,当初姬云入校时,她专门查了,童月华班上的学生英语总分历年来都是全校最高的,这位老师又很严厉负责,特意跟校长打了招呼才把姬云调到她班里的。 现在看来,童老师班里的英语总分能不高么?废话。敢不好好学英语,教鞭都打断了几条了,就问你怕不怕? 姬正扬深知,人是长着两张脸的动物,在强者和弱者面前,前者有多谄媚,后者就有多狰狞。 他更没把失窃的手机其实是童月华偷的这事告诉女儿,云云觉得自己像个小大人了,今天还对自己行贿这事挺得意的,其实还是个小孩啊。要是她知道了,万一在学校说漏了嘴,同学再一传,童月华会对她做出什么? 她以前有没有打过我女儿? 云云为什么没跟我说呢? 唉。 姬正扬又是自责,又是后悔,想一想,尽管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一直都是学霸,可也遇到过几个总看不惯他的老师,他还和同学打过架,他那时,也从不跟自己父母说这些事。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既强烈又很脆弱。 不行。 必须得把这个老师给弄走。 她父亲和校长有私交是?那就打听一下,看看她父亲和教育局局长有没有私交…… 姬正扬一晚筹划,早晨和一家人一起吃早餐时脸色不太好,姬云在他出门前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到门口,“爸爸,你是不是担心我才没睡好?” “哪有!”姬正扬矢口否认。 姬云摇摇他手臂笑,“别担心,我已经是大人了!” 姬正扬没好气,“行了,今天不是去学校领暑假作业么?小心一点,早点回家,要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要让我们知道。哦,零花钱够不够?” 姬云得意,“奶奶昨天给我办了个小银行家卡!我有钱着呢!” 姬正扬笑了,又叮嘱姬云几句才走。 返校领作业没有规定必须几点钟到,姬云一早就查看了地图找了从家里步行去学校的路线。 其实十中和姬云家直线距离只有三四公里,中间隔着一个大公园和一片古老的民居,开车要绕行,要是路上堵车了,没准比步行还费时。 说来姬云自从来到这里,每天两点一线,还都是被家中司机接送,步行的时间极少。 她和顾岚告别,背着包,按手机上显示的路线向学校走去。 12.灵气 姬云家所在的裕亨花园是s市最早建成的高级住宅区,共有四十五幢独立别墅和半独立式洋房,虽然小区中的各种设施和后来陆续建成的高级住宅区相比稍逊一筹,但它拥有s市其他别墅都没有的优越位置——它和s市最繁华的中心商业区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公里。 向裕亨花园大门口走去的一路,全是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把一切噪音隔绝在外。盛夏时节,悠扬不歇的蝉鸣是这里最大的噪音。 今天天气晴朗,树荫下凉风习习,姬云心情也不错。 昨天姬正扬问她那只马鞍包的去向时,姬云就知道,童月华在姬正扬心中“严师”的形象崩塌了,她即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双手捏了个法印,一边走,一边吸收四周薄弱的灵气。走进公园之后,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公园中处处都有人在晨练,广场舞有好几个团,太极拳还分杨氏、陈氏、太极扇、太极剑,吊嗓子的有人唱着\”苏三起解\”有人唱“游园惊梦”还有人唱的是意大利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今夜星光灿烂”。 姬云边走边看,觉得人间百态各有意趣。 公园的风水地形并不算上佳,但可能是因为有许多树木花草的关系,所以灵气比姬云家附近要浓郁一些。 姬云一路吸收了不少灵气,到了学校,教室里只才来了两个同学,一个是班长张静欣,她每天负责开教室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今天也不例外,另一个是三班屹立不倒的学霸,十中这届一直的年级第一张嘉萱。 “姬云,你来的也挺早的。”张静欣跟姬云打个招呼,“我们去看看教务处老师来了没,把暑假作业抱回来!” 姬云点头表示同意。 张静欣又问学霸,“家萱,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张嘉萱只在姬云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闷着头做题呢,听到张静欣喊她,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句,“我不去,我在教室给你们看东西。” 张静欣早料到张学霸会拒绝,就和姬云一起下楼了。 在学霸眼里没什么事比做题更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考试。 张静欣和姬云从升旗广场经过时,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着的别班的学生。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来说,考完了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返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许多女孩子穿了漂亮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披散下来,青春洋溢。 张静欣看看姬云,“姬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姬云微笑。 姬云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背了个小怪物包,张静欣穿了条白色真丝的修身连衣裙和一双裸色的小芭蕾鞋,走路时裙摆和放下来的长发一起飘啊飘,有点大众校花的意思。 她摸了摸姬云包包上挂的绒毛怪物,羡慕地说,“这是f家的bag bug么?真可爱。”然后又说,“姬云你也应该把头发放下来,放假了还扎着马尾干什么?我们校长真是老古板,人家f大附中都没规定女生要么留短发要么头发得扎起来,要是带发卡还得是黑色的。”她嘀咕了一会儿,姬云觉着,班长还是个挺爱美的小姑娘。 二十年前十中扩建翻新时,将十中最老的一幢教学楼改造成了教师办公室,教务处也在里面,这座古老建筑还是当年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和与主教学楼隔着升旗广场遥遥相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教务处,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来了,叽叽喳喳,乱哄哄,教务处老师刚好这时来了,她打开门,指了指房间里高高堆着的几座“小山”,“都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班级的作业上都贴着封条,自己搬回去!” 看到张静欣和姬云,她对她们笑一笑,“你们奥数班也有作业,李老师连夜让校印工厂印的,还热乎着呢,去拿!” 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怨声哀道,“还想出去玩呢,得了,每天在家写作业!” “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泰山和青岛,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我们准备去济州岛!” “我倒是想去欧洲,可我妈说欧什么洲啊,连杭州都没得去,我得去补习。” 张静欣问姬云,“我们家准备去峻城山避暑,你们呢?” 姬云摇头,“还没计划。我奶奶昨天回来了,我看她身体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静欣叹口气,“那多可惜,明年暑假就没这么好了,要提前开学,初三第一学期就学完一整年的知识,第二学期只为中考做准备。要玩的话,只能等到中考完了,可是中考要是考不好谁还有心思玩啊。” 姬云笑,“你还能考不好?” 张静欣挺严肃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唉,这么多作业!我打个电话给张嘉萱,看看咱班来人了没,让他们都来搬。” 张嘉萱一听有新鲜出炉的奥数题,带了一帮人跑来了,大家把作业搬回教室,童月华也来了,说了说放假注意事项和返校日,就解散了。 她还专门把姬云留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话,姬云敷衍过去,和钟研一起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班长和学霸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呢,突然,张嘉萱喊她,“姬云——” “什么事?”姬云有点意外,在等我么? 张嘉萱说话时有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不和我们去附中买题么?”说完,她有点不太友好地看了钟研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清楚——“你这种在全年级排名不到前五十的渣渣就不要跟着了!” 不过,班长张静欣笑着说,“钟研也和我们一起去。” 钟研感到特别荣幸,能被班里的学霸团带着玩啊! 学霸团加上姬云包揽了班级前五,学委和另一人是男生,她们不带他们玩,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学霸男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少已经情窦初开了,可是偏喜欢端着,换句话说,正是中二和傲娇的时候,男女生即使互相有好感,也很少有公开就很亲昵的。 姬云想起当初自己筑基初成时,依稀也是这副别扭样子,微笑一下,欣然跟上。 f大附中是和十中比肩的学校,但是,人家附中有高中部,高中部还有竞赛班,竞赛班的学生平时刷的都是各种奥林匹克竞赛题目,不刷高考题,人家竞赛拿奖就可以安静坐着被各大名校争着抢了! 张嘉萱认为,竞赛班的学生中最牛b的是那种别的科目不怎么样甚至“瘸腿儿”但只有一科非常厉害的人。 “这种人叫天才!” 张嘉萱说起其他学霸时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就开始给姬云钟研科普附中竞赛班,坐上车之后又一一细数竞赛班各种学霸学神。 从十中到附中只有五六个站,张嘉萱说了一路,越来越兴奋,“会十八般武艺有什么用?人家只要最快,或者最强,只用一招就打败你们十八般武艺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就是这个道理!” 姬云深以为然,就比如她从前,自己的师兄姐弟、敌对门派中有不少人灵脉资质胜过她,但是她只把自己最强的金土两脉练到极致,就能称霸一方。 她转念一想,把手机拿出来,搜索了几个她曾经匆匆扫过的网络修真小说,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中把五种灵根俱全的人称为“伪灵根”啊!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用同样的时间、精力、资源,同时修五灵根和只修一种灵根,当然是后者会更强。 这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姬云的推测:这个世界是有修真者的!小说中的修炼方法和辨别灵根的方法就是佐证。 这世界的人也想的没错,如果资源有限,五行均匀的灵根自然难以达到一种灵根突出的人所能达到的成就,但如果有无限的资源呢? 在姬云原先的世界中,五行均匀的灵根在初期确实显露不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就会越来越有优势,五种灵根互补相生,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斗法布阵,威力在五行互补时被叠加,这是那些只一种突出灵根者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姬云自己的师父就是接近五行均匀的灵根,元婴之后就放眼环宇无人能及,到了后来,进阶洞玄,再入合道,成为众所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 但是,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鼎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 想到这里,姬云有点发愁,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更多的资源呢?仅靠目前这种方式,恐怕这次到了四十多岁才能筑基…… 她正遐思,张静欣喊了一声,“到了!下车。” 一起下了车,张嘉萱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走到附中东门外的一家书店,书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历年真题”“xx编奥数题集”等等。 张嘉萱走进这家店,“老板,最新的题集呢?” 老板是个戴副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书籍上的灰,抬头看一眼她们,指指门口,“都在那儿呢!”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用这种大路货坑我?”张嘉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收银台,“给我内部题!” 她相当懂行地补充一句,“卷子要这学期的高一月考总集,有出题老师评语的那种,奥数题要内部评测卷,有李征答案的!” 老板一听知道这是内行,“哎呀,你今天没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来了!哈哈,不是故意的啊!” 他笑眯眯走回收银台弯腰取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试卷集,白皮粗装,上面什么都没印,张嘉萱翻了翻,满意了,“给我们一人一套……哦,钟研,你先来看看你要不要!”然后,她指指姬云和张静欣,“我们一人一套。” 老板乐呵呵拿了几个塑料袋,“一套一百老价钱。” 钟研还在惊叹,“张嘉萱你都已经自学高一的课程了?”一听价钱,更是吸一口冷气,“一套一百?” 张嘉萱不知是忙着翻看题集还是懒得搭理学渣,闷着头没搭腔,张静欣笑笑对钟研说,“家萱可是想去考少年班的!” “少年班!”钟研一点也不怪张嘉萱不搭理自己,张着嘴巴崇拜地看着她,这就是差距啊! 姬云问,“什么是少年班?” 张嘉萱一听,转过头,表情比钟研还夸张,“你不知道什么少年班?”她说这话的样子,就像姬云竟然连二元方程都不会解一样。 张静欣和钟研赶快给姬云科普。少年班,其实就是几所顶级大学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教育模式,让尚未完成常规中学教育但成绩优异的青少年提前接受大学教育。 国内四所顶尖大学,t大,p大,k大和j大都有少年班,每个学校每年招四十个左右学生。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学生提前报名后参加同年的高考,分数够了就可以入选,再进行面试,复试等等。 几个少女正叽叽喳喳呢,姬云忽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自从来到这世界,她还从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莫非附近有人携着什么异宝? 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 书店门口,一群穿着附中高中部制服的男生正说说笑笑经过,为首那个长身玉立,神采飞扬,这时,一束阳光穿过树荫投在他身上,就像他周身隐隐有金光浮动一样。 “那就是李征,他已经入选这届奥数国家队了,七月会到雍岛比赛。”张嘉萱用看着偶像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男生。 张静欣补充了一句,“他是附中校草!” 钟研憋了半天,面红耳赤叹道,“太帅了!” 姬云皱了下眉,冲出书店。 13.会走路的灵石 姬云冲到书店外面,开了灵目,向那个名叫李征的男生看去。 真是奇怪! 这人是个极普通的少年,可是头顶五色云集,那是灵气极强的标志,姬云起初以为他携带了什么含有大量灵气的异宝,可是她运了灵目把这少年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只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身躯。那他这浓郁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 姬云稍一思索,大声喊,“李征——” 那男生和他的同伴们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都愣了一下。 姬云走到李征面前,对他笑了笑,“请问,你是李征吗?” 李征微微皱下眉,这不废话么,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落落大方,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他也笑了,“对,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拿出手机,“我是十中的姬云,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他们嘻嘻哈哈笑着,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对不起,不能。谢谢你,再见。”然后,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钟研到这时都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姬云,你叫他干什么啊?” 张嘉萱问,“你要到他联络方式了么?” 姬云摇头,“没有。” “哦。”张嘉萱把另外几本题集递给姬云,“我帮你付钱了,你带钱了么?一共三百。” 四个少女离开书店,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们到附近一家有名的汤包店吃午餐时,张静欣又说了些关于附中学神校草李征的八卦,张嘉萱大口吃着汤包,面无表情听着,钟研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吸管,姬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出神。 不久前她追上去叫住李征的时候又用灵目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非常确定这少年身上没藏任何富含灵气的宝物,那这股浓郁的灵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稍微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跟他握手的!握手的时候可以输一小股灵力到他身体里探查一番,说不定是他体质有异?所以自带灵气? 哎——等等! 自带灵气? 姬云开了灵目看向同桌的另外三人,还有店里的其他食客。 果然! 每个人头顶都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和天地间不断流动的树木花草灵气或是山川湖泊灵气不同,只会在每个人周身极缓慢地移动。 这群人中,又以张嘉萱头顶灵气最浓,张静欣和背对她们而坐的一个附中女生次之,但她们的灵气和李征头上的五色灵气相比,就微弱得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自带灵气,不过灵气多寡不同! 联想到这世界令她震惊的人口数量,再想想这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姬云有个推测,莫非,这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人口把天地间的灵气给分薄了? 在她从前的世界,凡人如果没有引气入体,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一股来自父母精血结合时的先天精气,精气随着年龄增大和身体衰弱而消失,身具灵脉的人的精气会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一些邪魔外道为求速成会设法吸取凡人的精气化为灵气供自己使用,比如,她金丹后期杀的那个邪修,叫什么来着?掳了很多有灵根的少年少女的那个…… 还有那个季师兄曾经迷恋的女魔,号称可以通过阴阳交|合吸走男子的灵气…… 呃……莫非,我今后得走这种邪魔外道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另外三人莫名其妙,钟研看看她,“你不会真喜欢上李学神了?” 张嘉萱立刻严肃瞪姬云,“我们现在可是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谈恋爱什么的等到了大学再说!” 姬云批评她们,“庸俗!我只是想看看学神长什么样子。还有,我决定了,嘉萱,我也要考少年班!哦,你除了高中课本,还看什么参考书?给我个书目!” 钟研目瞪口呆,“姬云,你还真是行动派啊!” 姬云一笑,“人生苦短,如果不果断行动,只会不断后悔。” 张静欣嘻嘻一笑,“我看你跑出去找李征的时候也挺果断的。” 张嘉萱吐槽,“这么果断可也没要到人家电话啊。” 姬云毫不在意,“又不是以后遇不到了。” 张静欣一听又笑了,“果断,并且执着!啧啧,姬云,我敬你是条汉子。”说着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姬云的碰了碰。 姬云也不解释,笑着和她碰碰杯子。 四个少女吃完了饭,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各自回家了。 姬云刚坐上车,嘉萱就给她发了消息,把她加进了一个叫做“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群。 这个群里很有特色,没有名字只有数字代号,张嘉萱在这个群叫“1.1”,姬云一进群,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改成了“1.5”立即猜到数字代号是年级排名。 一个id是“1.3”的这时放了一堆表情说,“我们今天看到附中的学神李征了!” 一群id是“1.x”“2.y”的人纷纷排队“拜学神!”“蹭学神金光!”“李学神保佑我明年中考成功!” 姬云抬抬眉,关了群。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的时候,天地间的阳气也最强盛。 姬云轻手轻脚走进顾岚房间,对保姆田霞摆摆手,坐在顾岚床边的地上,把手搭在她一只手腕上,先拨了一股细若悬丝的灵气顺着顾岚经络缓缓流动,等灵气在顾岚周身转动了一周后,再开了灵目,把这丝灵气运到她一侧肺部,将郁结在肺部的那团黑气中的一丝绞成一股线,和灵气缠在一起,再慢慢将这股气抽出来。 姬云抽出带着那股阴寒煞气的灵气后,回到自己房间,把这股气放进了保温瓶里。 她现在可算是前所未有的贫穷——没有宗门提供的灵石,更没有师父赠予的各种法器法宝,虽然已经引气入体了一个月了,可目前的修为还没到练气初期,要知道,从前服侍她的的仆役最低修为也是筑基之后呢。 不过,姬云有积累了一生的经验和法术,她就地取材,为小姬云的残魂用保温壶做了个养魂器之后信心大增,现在打算把这股阴寒煞气放在保温壶里炼化,就是一个防御攻击两用型的法器。 顾岚午睡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有种说不清的轻松舒适感,祖孙俩一起在厨房做晚餐,一边说话,姬云告诉她,自己准备考少年班了,明天就开始学习。 顾岚笑了,“你急什么?学习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要有张有弛。先休息一周,我保证你效率更高。你爸爸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给你找几个不错的补习老师。噢,今天你出去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听说我身体好了些,想来看看我。我也怪想她的,刚好,你放暑假了,干脆我带着你去他们那儿玩一个星期!” 顾岚的朋友王启珊是从前年轻时支援边疆时的战友,后来她被调回了b市,王启珊被调去了西南的c市。现在王启珊也退休了,她的老家就在c市附近的山区,她和丈夫在那儿建了个农家小院。 姬云一听那个山的名字,巧了,张静欣今天还说他们家要去峻城山呢。 她知道峻城山是道教名山也是风景胜地,正想去探幽寻秘呢,顾岚就提出要带她去,这真是太棒了! 姬正扬回来后,顾岚和姬云分别宣布了她们的重大新闻,虽然有点意外,但姬正扬也觉得出去散散心对祖孙俩都有好处,何况,自己老婆钱晓婷和这祖孙俩不对付,家中气氛也怪异。 他嘱咐了田霞几句,想了想,又给从前照顾过顾岚的私人护士方萍打了个电话,重金聘请她一路陪同。 姬正扬几个电话打出去自然有人帮顾岚姬云等人办好一切,第二天一早,忠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机场,在那里和方萍汇合后,四人一起办了登机手续。 小姬云的记忆里是有很多乘坐飞机的经历的,可姬云依然对这种能够运载凡人上天翱翔的庞然大物感到好奇,护士方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可是还童心未泯,她对姬云说,“等我们上飞机之后,说不定可以去驾驶室参观呢!” 姬云一听,兴奋了,“真的么?” “真的。头等舱的特别优待!” 姬云这才知道,这种飞行器还分了不同等级的舱位,这点倒和他们那里的灵舟、万里船是一样的,有钱有势的包下最豪华舒适的舱房,没钱的散修和低级弟子住在没有窗口的底舱。 登机之后,顾岚让姬云和方萍坐在一排,她和田霞精力不如年轻人,更没兴趣参观驾驶室。估计她们一起飞就要睡着。 姬云在心中细细观察评判此间人类不靠阵法灵力而是用机械工程和燃油发动的飞行器,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飞舟飞起来是怎么样的,但是至少内部装潢还不错。 飞机上简洁流畅的装饰风格很对她的脾气。 等了一会儿,姬云突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客舱,他戴着墨镜和一顶棒球帽,还把连帽衫的帽子也戴上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空姐看着他,眼睛都在冒光,笑吟吟把他领到了和姬云隔着一条通道的位置。 姬云开了灵目,惊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短短两天之内,她看到了两个头顶汇聚五色灵气的人! 而且,眼前这一个,比昨天那个李征的灵气还要强! 这究竟怎么回事?! 姬云勉强镇定下来,没关系。 接下来的三小时三十五分,这个像块上品灵石一样不断滋滋冒着灵气的人必须得和她坐在同一架飞机上。 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 14.灵气 姬云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哀叹这世界灵气稀薄,自己要到四十多岁才能勉强筑基。但从昨天开始,她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见到了两个灵气浓郁得堪比上品灵石的人,虽然看着滋滋直冒的灵气却不能为自己所用,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到这种灵气的,可这样激动兴奋的心情,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了。 现在姬云的外表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在这世界,十三四岁还被认为是儿童,所以她一点也不避讳,目不转睛看着和自己相隔一条走道的人形巨大灵石,想要弄明白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多的灵气。 有了昨天见到李征的经验,姬云这次只用灵目略扫了扫,就知道,和李征一样,这年轻男子身上没有带任何具有灵气的宝物,灵气完全是自己发出的。 那年轻男子坐好之后摘掉墨镜,很快就注意到邻座有个人在盯着他。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围观,不过像姬云这样如此不加遮掩又充满好奇的倒是很久没遇到了,他起初稍有不悦,不过,一看姬云一身穿戴都是名牌,身旁还有保姆跟着,坐在头等舱最好的座位,又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心中那一点点不悦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坐在姬云另一边的方萍终于也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她的反应可就夸张多了,先是低叫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颤抖了,“偶巴?啊,我的天啊,是敏昌偶巴!偶巴,啊你爱在哟偶巴!”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方萍拽拽她,“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从驾驶舱回来后姬云和方萍换了座位,靠在舷窗边看窗外小山般的白云,还有云层下的河川大地。 她伸出一股灵力探查,发觉在高空中,灵气依然稀薄。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顾岚的老友王启珊和她的丈夫李根生早就在等着了。 王启珊的农家小院在峻城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姬云一下车就感受到四周灵气波动,比s市要浓郁得多,不由心中一喜。 顾岚和王启珊老李三人叙旧,老友劫后重逢,有很多话说,她怕姬云无聊,就让方萍和她一起在村子中走走看看。 这村里的人多是王李两家的亲戚,对姬云很热情客气,不仅有人送给她几小篓橘子,还叫了一个和她年纪仿佛的小姑娘朵朵陪着她玩。 朵朵带姬云和方萍到了村后的小溪边,那里坐着几个老头儿一边吸着烟一边垂钓,不过似乎没人真的在意能不能钓上鱼,因为有几个小孩跳在溪里玩水,就这样,还有一个老头儿钓上了一只手指长的虾,他用一根草把虾拴起来送给了姬云。 走回村子时,姬云看到一棵挂满了各色彩色布条的大树,浓郁的灵气萦绕在翠绿的枝叶间。 朵朵指着大树说,“那是黄角爷爷。” 姬云一听,明白这是村中崇拜的神树,树上所挂的布条其实都是红布条,是村民许愿时挂上的,不过一些被日晒雨淋后变了颜色。 方萍做护士做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可是她不管基督佛祖土地公公什么都信一点,她看这棵大树至少有百年以上树龄,红绸布把树枝都挂满了,就问朵朵,“我们可以去拜一拜么?” “我带你们去看看。”朵朵领着她们走过去,走近了一看,那棵大树树干粗壮,恐怕要四五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树下放了一个石砖砌成的供桌,上面摆了香烛,香炉里的灰都溢出来了,香炉前面还放了一碗新鲜的米饭,一堆叠放好的橘子,和一只烧鸡。不过,烧鸡的鸡头和脖子不翼而飞,还缺了条腿。 走到树下面方萍更是觉得浑身毛孔都开张开了,凉浸浸的说不出的舒适,赶快双手合十拜了拜,又问朵朵,“我能给黄角爷爷上柱香么?许愿怎么许?挂红布是怎么挂的?要不要交香火钱?有没有功德箱啊?” 朵朵被连珠炮打得发蒙,姬云皱皱眉问,“朵朵,这烧鸡是谁吃的?” 朵朵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个“嘘”的样子,指指树根下面。 姬云这才看到,大树根部下面有个洞,碗口粗细的洞口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嘴筒子,黑色的狗鼻子一张一翕,带着嘴边短而稀疏的几根小黑胡子也一动一动。 方萍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朵朵把她拉过来,低声说,“是黄角爷爷的神犬。” 姬云也一惊,不过,她是惊异于自己竟然一直没感知到这只小动物就藏身在附近,距离她不过两米多远。 朵朵后来告诉她们,黄角爷爷的神犬是两年多前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来村子就住在大树下的供桌下面了,还随意食用供品,村民当然要把它赶走,可别看它瘸着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这狗却很机灵,只要人一来赶它打它,立刻躲进大树下的那个洞里。洞口只有茶杯口大,比这狗头还要小一点,可它钻进去毫不费力!竟然在里面躲了一天。 到了傍晚,有几个小孩子想用食物把这狗诱骗出来,白狗探出头叼食物时他们用石子弹弓打它,狗痛叫一声,嘴里的食物掉在地上,天空立刻打了一个炸雷! 天空雷声隆隆,响了一阵之后又平息了,一滴雨也没下。 这就有点神奇了。 这下再没人敢去打它了,村民们都觉得既然这狗能躲进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里,就是黄角爷爷认下了它,收留它了。当然这村子里没人敢去动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于是这狗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享受点人们给黄角爷爷的供品。 慢慢的,人们还发现这条其貌不扬的赖皮白狗很通灵性。它要是傍晚卧在供桌之前仰天长啸,第二天一定会下雨,下雪。 去年夏天白狗的预测却突然失灵了,它叫了,可第二天并没下雨,眼看到了傍晚,这狗第一次离开黄角爷爷的树荫之下,犹疑警惕地走进了村子,站在每一家门口叫。这一叫,整个村子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像是狼嚎一样此起彼伏在村子上空。 说实话,有点诡异。 叫了一阵,村里的狗排成队跟在白狗后面,全都跑到了村公所的小广场上。 这时候就不止是诡异还有点恐怖了。 村民们有的是恐慌,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觉得好玩,也都跟着狗群跑到了广场上,这时,天已经黑了,全村的人和狗乱哄哄站在一起,忽然间脚下一阵晃动。 地震了。 这场地震并不算很严重,只是村中一些老旧房屋的墙体有裂痕,玻璃窗也有碎的,还有人家中东西从高处砸下来。其实就算没跑到广场的人也不过是受些惊吓,但是从这之后,赖皮白狗就变成了神犬了,黄角爷爷也更出名了,还有c市的人开车过来挂红布许愿的。 姬云看看“神犬”从树洞中探出来的狗嘴,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哪里是神犬啊,这分明是一只白狸。 15.白狸 白狸,严格说也是犬科动物的一种,但是和一些小型犬长得更接近。 在姬云的世界,白狸是很受修真界人士喜爱的一种宠物,因为它们喜欢吃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的树根和果实,所以不管是大门派弟子还是小散修都会养一两只用来寻找灵石矿和各种异宝。此外,白狸性情温驯模样可爱还很聪明,如果主人好好训练,可以学会很多技能,虽然不能当战斗型的灵宠,但是看主人的投入和个体的灵性,也有许多人曾把他们的白狸训练成了不错的辅助型灵宠。 姬云有个擅长炼丹的师姐就有一窝白狸帮她拣选清洗药材,看炉火,她说比药童还好用得多。 没想到这世界居然也有白狸。 而且,听朵朵的描述,这头白狸还曾受了不轻的伤。 姬云本来就打算今夜月至中天的时候来大树下吸收灵气,现在看到这头白狸,更是打定了主意今晚非来不可。 方萍在募捐箱里投了五十元钱,取了三根线香拜了黄角爷爷,朵朵看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就把她们带回去了。 在餐桌上,方萍说起黄角爷爷和那头神犬,王启珊笑道,“去年这时候我们没来,倒是听说这事了,不过,动物对自然界的变化是很敏感的,老李,你不是还说小时候有一次地震前,村后那条小溪有很多青蛙被人打着也不动么?” 方萍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但她随即又想到,“我看了那个树洞,只有茶杯口这么大,那小狗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呃,大概是个像葫芦一样的洞,嘴小肚子大!”王启珊猜。 老李放下筷子,“这你可不知道了,我小时候正破除封建迷信,保爷外面可没像现在还安着铁栅栏,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闯了祸,我妈拿着擀面杖在我后面追,我跑啊,跑到保爷边上,脚一滑就掉进那个洞里了!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妈找不到我,以为我掉到潭里面了,坐在潭边哭,全村的人都到处找我,然后呢,我就听见有人喊我,我醒了,出了树洞,找过去——” 王启珊打断他,“净胡说,我没见过那个洞么?小狗身子软能钻进去,七八岁的小孩儿还能?” “没胡说!真的。” “那你明天钻进去给我瞧瞧!” 老两口正抬杠,方萍又问,“李伯伯,保爷是谁啊?” “嗨,保爷就是那棵大树!”王启珊不跟丈夫争辩了,“我们这里如果有小孩子不好养,家里就让孩子认一棵大树啊,石头啊什么的当保爷,孩子就命硬了,容易养活了。我们家老李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姬云和方萍一起现出“哦哦哦长见识了”的样子,王启珊又热情招呼她们吃菜。 吃过晚饭,顾岚已经感到疲倦,姬云也说自己累了,扶着奶奶一起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顾岚肺部的黑气还有不少,她一天劳顿,刚见到老朋友时还靠着一股兴奋支持着,这会儿是非常累了,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姬云坐在她床前,握住她一只手腕。今天,她输入的是至柔的阴气,只有体内阴阳两气平衡人体才能强壮。 姬云把顾岚肺部的阴寒煞气用灵气吸出,装进另一个保温壶里,拍拍壶盖,“今晚就靠你收服白狸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世界的白狸,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神通,小心点总没错。 月至中天时,整个小村都睡着了。 姬云悄悄走出李家。 她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四周只有夏夜昆虫的鸣叫声,和老旧的路灯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走到黄角爷爷前面,姬云没急着去抓白狸,而是在供桌钱盘膝坐下,双手捏印,吸起百年老树周围聚集的的灵气。 大约半小时之后,她用引入体的灵气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法阵,再次捏印吸收灵气,这一次,不仅是老树近百年来聚集的灵气,就连周围山川的灵气也一起滚滚奔涌而来,仿佛江河决堤般向姬云聚拢。 不一会儿,灵气围绕姬云形成了一个漩涡,被她有条不紊引入体内,再按五行阴阳一一疏导安放。 可姬云体内灵脉广阔,这些灵气入体之后均匀分布在五行灵脉后就不算多了,打个比方,这么多灵气也不过是把游泳池的底部给盖住了,想要装满游泳池,还早着呢。 又坐了一刻,姬云听到背后有轻响,知道那头白狸按捺不住了,她照样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 白狸跑出树洞,先远远看了她一会儿,又绕着她转了个圈,见她毫不动容,只好坐在她面前,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姬云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哎哟,这可是她见过的最丑的白狸。 通常白狸全身雪白,耳尖和眼角上有细细的黑色花纹,和这世界的北极狐或是一种叫萨摩耶的小狗有几分相似,可眼前这头,身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疤痕,不再长毛,长毛的地方也稀疏干枯,它右脸上一道疤痕从竖立的耳朵贯穿眼睛一直滑到鼻尖上方。 听朵朵说,它还瘸了一条腿? 白狸像是看出姬云对它很失望,不由有点自惭形秽的样子,它垂下小脑袋,干脆趴在了地上,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 它一趴下,姬云看到它背上的皮毛残破得找不到一块比巴掌大的完整地方,布满大大小小伤疤,不由心里一软,收了功法不再引气入体了,柔声问它,“你可知道自己是一头白狸,并不是一只土狗?” 白狸的两只小尖耳朵垂下来,一只还完整的黑眼珠蒙上一层水雾,嘴边上的小黑胡子轻微抽动了几下。 姬云向它伸出一只手,“你愿意跟着我么?” 白狸赶紧坐起来,它看看姬云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然后转过头用鼻尖指了指大树,然后轻轻摇了摇脑袋。 姬云叹息,“看来你是从城市里来的。是啊,我所在的城市也灵气稀薄,但是,我不一样生活在那里?你留在乡间,虽然这里有更浓郁的灵气,可你修为并没有增长。如果你跟着我,我会想方设法治好你。” 白狸和小狗小北极狐长得像,但是它们的小脸能表达出更多、更复杂的表情。 它听了姬云的话,先是欣喜若狂,可紧接着又垂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然后,有点难过地用右爪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和左腿,看着姬云。 它的意思是,我已经这样了,能治好么?你还愿意要我? 姬云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直接输了一道灵气给面前这小家伙。 这头白狸虽然凭着本能找到了灵气浓郁的大树,平时也能得到大树的灵气滋养,但是一直苦于不知如何引气入体,这时得到姬云相助,终于有了一道灵气入体,知道这是莫大的机缘,它赶快闭上眼睛,放松全身,任凭姬云驱使灵气在自己体内流淌。 片刻之后,姬云收了灵气,“今后你按照本能将体内这股灵气运转就行了。既然你不愿离开这里,我也不勉强你。”说着站了起来。 白狸赶快站起来,先拱着两只前爪趴在地上,再把小脑袋放在上面,做个拜伏的样子,“金仙大恩永世不忘!哎?” 它听到自己突然发出了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声音,吓得原地跳起一米高,从脖颈后到尾巴尖的一线毛全都炸了起来,“哎呀我会说话了!我——哎哟——”太激动了,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我我我——我会说话了!”白狸激动地又连蹦几下,直竖起身体,用两只前爪不停抓自己的耳朵和脸,“我会说话了!我——哦我没成人形。” 姬云被逗笑了,倘若白狸不是只要有一缕灵气入体就能说话,修真者们要怎样教授它们更多知识让它们帮助炼丹、护阵呢? 和所有六畜一样,白狸喉头后面也有横骨,但只要它们体内有了第一股灵气,横骨就会立即被灵气化去,这之后再教授语言,它们就能和主人沟通无碍了。但从会口吐人言到能幻化人形,其中曲折难言,一千只白狸中也难有一只可以幻化成人形的。 这头白狸终于从极度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它再次拜伏在姬云脚下感恩。 姬云说,“这里灵气浓郁,确实是很适合修炼的地方,你今后好自为之。” 白狸抬头看着她,几根小黑胡子动了动,完好的那只眼睛流出眼泪,小耳朵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姬云今夜收了很多灵气,急需静坐修炼,就不多言,向白狸挥了下手离开。 她回到自己和方萍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将引入灵脉的灵气一一梳理,运起功法,自行循环。 虽然房间中有另一个人,但姬云心中明净,灵气丝丝轮流注入五行灵根后,再让五行灵根自行运转,相生相克,互补均衡,体内俨然已成一个自存天理的小宇宙。 到了日出时,姬云睁开双眼,大量吸入的灵气已经全部收入灵脉,为她所用。 她本以为这次要到四十岁后才能筑基,没想到这世间是有灵气浓郁之地的,昨天吸入的灵气庞大,一夜之间已经达到了练气中期修为。 不过,这附近灵气被她吸得太多,要是今晚再来一次,难免会伤及那棵老树的元气。 姬云所奉的是天人合一的天道,认为天地间万物互为消长。 人类虽然是万物灵长,天地间的其他一切看似都是上天赐予人类,只要顺应天道,利用但爱惜世间万物,人类就可以获得万物灵性,能比树木的寿命更长,能比鹰隼飞得更高,比海潮怒涛更强大的力量,甚至移山,倒海,登月等等。 但如果人类逆天而行,对万物没有爱惜之心,贪婪滥用,最终难免伤及自身。 清晨,姬云沐浴时将身体细细擦拭了一番,一举进入练气中期,身体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排出许多从前积累的各种污垢。 洗完澡,姬云长长舒口气,接下来,淬体锻肌会更顺利,可能到了再次开学时她就可以开始淬体的下一步——伐骨了。 顾岚昨晚入睡时被姬云输入了一股灵气,体内的阴寒煞气又被引出不少,睡得非常沉,一觉醒来竟然都八点多了,挺吃惊的。她平时到了五六点就会醒的。 田霞很高兴,“能睡就好。这是身体好了!” 王启珊夫妇在田霞帮助下准备好了早餐,顾岚胃口也很好,吃了不少,还让姬云多吃,“你正长个子的时候得多吃点。” 姬云乖巧答应,心里苦笑,从前,自她七岁后就没吃过五谷杂粮,吃的全是宗门养的灵植灵兽所做的富含灵气的食物,到了筑基之后开始辟谷,同伴们还有变着法做各种灵食的,她本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偶尔入口的只有丹药罢了。 现在,呵呵。 就算是想辟谷,该怎么向家人解释自己不吃东西呢? 必须尽快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姬云心中打定主意,等为顾岚拔除体内阴寒煞气之后,就设法搬出姬家,自己住。 16.登山 王启珊夫妇住的小村已经在峻城山脚下,怎么可能过山而不入。 吃完早餐后,他们就带着顾岚姬云一行去登山了。 其实,现在的峻城山山脚下有观光缆车,景点之间还有接驳的观光电瓶车,即使完全不想走路,照样能上到山顶。 姬云想,这样一来登山的乐趣不就没有了么。不过,从缆车上看下去,青山翠谷间溪流潺潺,凡人也能享受类似凌空飞渡感觉,就当做一种全新的体验。 山中灵气比山下更为浓郁,姬云大喜,赶快双手捏印不断把灵气吸过来,但这样显然不如她昨晚静坐时吸得快,她正恨不得赶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呢,王启珊就说,“老顾啊,我们去白云观走走,烧烧香,把身上晦气去掉。” 没等顾岚回答,老李又说,“我们知道你不信这个,可我们白云观很灵的!你就当陪我们俩个去一趟。” 顾岚笑了,“行。” 一行人下了缆车,给观光车直接拉到了白云观山门台阶下。 姬云抬头一看,不由大为惊异,这道观上空五色云集,灵气灿然,俨然是极品灵石或者上宝才有的气象。 她赶快开了灵目仔细看,同时收敛全身灵气伪装得和普通人无异。 自从昨天看到白狸后,姬云要比平时更为小心,峻城山附近灵气浓郁,既然有白狸这样的灵兽寻来这里,还有黄角爷爷这种灵气浓郁的老树,当然有可能有修真者。比如,那个给了小姬云神秘符咒的人。 所以,她一直背着那只装了阴寒煞气的保温壶。 在道观这种地方,更是有可能藏着道行高的修真者。而自己目前修为低微,不得不防。 姬云开了灵目之后,发现这道观中可能藏有什么宝物。道观上空的灵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一道淡紫色的清光,从观中直上云霄,另一种才是和李征、敏昌身上所发的极为相似的五色灵气,聚集在道观之上不住摇动,微有逸散之意,又不断被紫色清光聚拢。 姬云心里暗暗讶异,但不动声色,挽住顾岚一边手臂,和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道观大门外竖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历经五代、宋、元、明、清,屡次被战火摧毁又被信徒重建,云云。 姬云仔细看完石碑再看这道观,发现淡紫色清光就从大殿后射出。她也不着急,和顾岚等人一起慢悠悠走进去,看各种石碑,石刻,古树,泉池,建筑上的各种木雕砖雕等等,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王启珊和老李倒是挺急,他们一进道观就去求了香烛、平安符,急着要让顾岚到三清像前拜一拜。 姬云看他们两个虔诚焦急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隐隐像看到了什么线索。 距离三清殿越近,那道紫色清光的灵气就越强,进了大殿,姬云看到清光正是从当中一座塑像发出。 这座木雕塑像已经被香火熏得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光泽,黑沉沉的,塑像是个头戴香叶冠的道人,清光是从冠正中的一颗珠子发出。 姬云不由大大心动,这、这、这可是真正宝物啊! 紫色清光,只有修炼至正纯阳功法的剑修金丹大成之后才有,莫非这是某位剑修遗留下的内丹? 她按捺激动,再一看,塑像果然腰间挂着双剑。 姬云情不自禁,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可是国家特级文物保护单位啊,可是我也不能见宝物不拿啊。不过……这宝物就这么放在这里,难道这世间现在真的再没有其他修真者了?还是这道观中有厉害的守护者,宝物放在这里只是诱饵,要的就是引修真者现身,再将其抓获? 嗯……有阴谋。 虽然宝物非常诱人,拿走了就算不当做灵气储备,以后她功力恢复,也能将之炼化成非常厉害的攻击型法宝,但是性命更重要。 要是姬云现在有金丹修为,绝不会有这些顾忌,早就动手了,不过她现在连筑基都没呢,就格外谨慎。 她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看了一会儿塑像,就移步看大殿内其他塑像,壁画,法器,看似轻松从容,可全身感官敏锐至极,仔细查看大殿中是不是藏了阵法机关。 可看了一圈,要么就是设下保护宝物阵法的人太过高明,阵法返璞归真,全无痕迹,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什么阵法。 姬云越看越纳闷,怎么可能呢?这等宝物竟然就这么搁在这儿?连个看宝物的人也没有? 她困惑不解的时候,顾岚被王启珊夫妇拉着去上香了,姬云跟着走过去。 白云观中香客成群,每个人手中握了香默默祝祷,再由一个道士将香插在香案上的三足铜香炉中。 这些香客拜伏祈祷时,道观中的灵气就一阵阵轻微波动。 姬云一怔,心里刚冒出一个设想,就在这时,她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她稍一迟疑,立刻转过身,只见一个须发全白,穿着藏蓝色道袍的老道士站在大殿外的影壁前,正朝她看呢。 那老道士像是完全没想到姬云会突然转身看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两道长长的白眉毛抖了一下,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姬云给逗笑了,原来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她觉得这道观里一定有阴谋,潜伏着高手,而这个老道士也对她十分忌惮。 姬云一笑,老道趁机恢复了道骨仙风的样子,向她郑重拱一拱手,姬云肃容回礼。 老道士伸手招了个中年道士,向他低语几句,转身走到影壁之后。 那个中年道士正了正衣襟,向顾岚、王启珊等人走过去,“各位居士,在下是白云观知客李茂名,我们监院想请几位居士到茶室品茗……” 王启珊李根生夫妇来过白云观不知多少次了,从来也没有这种待遇,惊喜交加,王启珊抓住顾岚的手,“好好好!顾岚我们一起去!” 顾岚微笑着不出声,她是个无神论者,对拜佛烧香什么的一向没好感,觉得这道观里的茶恐怕是非常之贵的,站在原地不想动。 姬云知道这是老道士要支开其他人和她私下说话,想想就算对方藏了厉害的高手,自己行藏已经暴露了,不如就去看看,这老道算是她来这世界之后遇到的一个修真界人士了,没准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于是她推推顾岚,“奶奶,你陪着王奶奶他们去。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顾岚一想,也对,王启珊夫妇就不说了,田霞和方萍也是见了什么都拜的,要是自己这个明白人再不跟着劝着点,估计今天没钱下山了。她点点头,又嘱咐姬云几句,跟着众人出了大殿从影壁另一侧的角门出去。 他们一走远,又来了一个年轻点的道士,对姬云微笑道,“小居士,请跟我来。” 姬云被领到回廊边上一个小书房,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大案,上面铺着羊毛毡,边上堆着厚厚一堆各种没装裱的字和画,堆得乱糟糟的,看来只是画者自娱。 案中间用纸镇压着一幅画了一半的水墨荷花图,画得是门口正对的花池里的荷花,画的不错,就是荷花枝叶间突兀横出一道黑墨,像是执笔的人突然受了一惊,失手将笔摔在纸上了。 姬云站在大案后向外看去,这里恰能看到大殿一角。 老道士这时也进了房间,他也不关门,在正对姬云的一张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对姬云一拱手,“在下是白云观主持王贞唯,呃……不知金仙……如何称呼?” “……”姬云没说话,抬眼盯着老道士。 老道士心脏一跳,眼前分明是个稚龄韶华的少女,可是被她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看,竟觉得毛骨悚然。 “你会观气?”姬云开了灵目,看到这老道士头顶虽然有些灵气,但仍是个不曾引气入体的普通凡人,不禁好奇他是如何发现自己行迹的。而且,他还称自己为“金仙”,莫非……他看出我几分来历? “……是。”老道士恭敬回答,“在下学艺不精,先师各种神通,师兄师弟们都学全了,我只学会了观气之术。” 姬云一听就知道,这老道士是想说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自己是有师门的,他的师兄弟可都比他厉害。所以,别欺负他。 她微微一笑,“道长,我并无恶意。我不过是陪家人来游玩罢了。” 王贞唯笑得一点也不放心,“这这这也太巧了啊……鄙道观什么都没有,只有三清道祖的木像还算一件宝物,可这件宝物,一旦离开道观,立刻就会变得像玻璃珠一样,对金仙毫无用处。金仙,小道不敢说谎。” 姬云有几分相信老道士的话,那颗宝珠灵气非常,应该是某位至少有金丹以上修为的剑仙遗物,很可能就是他当年的金丹。而凡以剑入道的修真者,金丹都带有极烈的杀伐之气,霸道非常,一旦出体,玉石俱焚,可这颗宝珠却能安然被镶嵌在木雕上,周围又没有任何法阵制约它的灵气,极可能是剑仙陨落时在自己金丹中放了某些禁制,专门留在此地的。 而且,她现在虽然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可是放眼整个道观,真的没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老道士要是说谎,等露馅了,他恐怕下场不妙。不过—— 姬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从前也有人来取宝物么?” 王贞唯仍然有些拘谨,“金仙,据我所知,最近一次有人取宝是在六十年前,可十天之后又把雕像归还了,我师父在世时也有人曾来取宝,最后都是将宝物又送了回来。” 姬云又问,“这些取宝的人都是谁?现在在哪里?” 王贞唯有点为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不敢欺瞒金仙,这些都是我听师傅师兄说的,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在哪里。” 他像是担心姬云不信,指指自己的眉毛和白胡子,“金仙,这些事都是我出世前发生的,我从师兄们那里偶尔听到一两句,真的知道的不多。我今年其实才五十三岁,胡子眉毛是染白的!” 姬云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她早就心生疑窦,为什么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眉毛头发看起来足有九十、一百岁了,可身体却像只有五十几岁,但又明明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这下明白了。 王贞唯又说,“我是我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只学了些微末小技,只是运气比师兄们好些,这才觍着脸当了道观主持。” 姬云摆摆手,“你别怕。我本来也不是要来夺宝的。我看你这观气之术学得不错啊,你曾经见过和我相似的人么?” 王贞唯脸都有些红了,“金仙,您是第一个!我在您之前,从没想到师父所传的观气之术是真的。” 姬云这下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王贞唯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小时候如何偷懒贪玩后,十分尴尬羞愧,“金仙,小道道行低微……” 姬云终于碰到一个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人了,虽然王贞唯不学无术,她还是对他客气地说,“道长,我还要在山下住几天,恐怕会多有打扰。” 王贞唯连连摇手,表示金仙您随便来,欢迎之至。 姬云最后问他,“你观气时,是怎么发现我的?” 王贞唯有点害怕地看看姬云,垂头偷觑她一眼小声说,“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 17.兵解 所谓兵解,是指修真者寿元未尽就被杀死。 姬云听到王贞唯问的那句“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眼睛猛地微微一眯,心中各种情绪如怒涛般翻滚。 她被小姬云用神秘符咒召唤而来后,生前记忆凌乱破碎,除了她毕生钻研修炼的各种功法阵法,最清晰的记忆就是临死之前那一幕。 她与门派中另一位精英弟子对战敌对门派,对手自然也倾尽精英,就在激战最烈时,姬云催动元婴所化的身外化身,眼看就要将敌人击毙,没想到,本该为她护阵的同门竟然突然倒戈,令她转瞬间身死道消。 姬云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和颜悦色问王贞唯,“你如何知道?” 王贞唯垂着头不敢看姬云,他战战兢兢回答,“金仙……头顶灵气是红色的,而且……您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影子有两个,自然是从异世转世而来。” 姬云不由向自己所坐的椅子边上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地上,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至于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她也从未看见过。 想来王贞唯的观气之术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他坐在这里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色灵气,吓了一跳,所以才跑到隔壁的大殿前去观察。 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这老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师门倒是真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知道他的师兄们修为如何,师门中又有什么传人。 姬云温言一一询问王贞唯白云观的来历,观中那位剑仙何许人也,峻城山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道观。 王贞唯见姬云确实没有夺宝之心,再加上他近距离观姬云的灵气后,发现她头顶灵气虽然充满血煞之气,但同时也暗合天地之理,绝非邪恶之流,心情也就放松了。 他做观主多年,招待过不少大人物,回答起姬云的各种问题时娓娓道来各种典故趣闻,讲解得颇为动人。 只是后来说到自己师门时,王贞唯有点伤心地摇摇头,“数十年前一场浩劫,师门凋敝,师兄们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师兄辗转逃去了雍岛和蓉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才逃过一劫,此后再没听说过他们消息。” 他倒是详细讲了自己师门,三清派是道教正派正一教的旁支,俗称南派,南派道观从前在蜀地很多,但几十年前的浩劫之后,许多道观被捣毁焚毁从此闭门,不少道士也如王贞唯的师兄们一样为保护道观而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道士不是还俗了,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王贞唯是个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留在了幸存的道观,数年后大乱平息,他作为他先师唯一能被找到的弟子,被国家道教协会任命成了白云观主持。 姬云本以为能一窥此间修真者的奥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 看看天色已接近正午,她就对王贞唯说,“我要借你道观中静室打坐,你设法让我祖母她们多留一会儿。” 王贞唯领命而去,姬云就坐在大案之后,手捏法印,吸收聚在道观上空的五色灵气。 她吸取灵气时确认了王贞唯没有骗她,那道紫色清光所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为她吸收,还隐隐有和她抗争的意思,像是想要把道观上空聚集的灵气收拢,不让她吸走。 姬云猜测,这道观可能是这位剑修生前所开设的?所以他将自己的金丹留在道观中保护道观? 道观历经浩劫却始终得以幸存,王贞唯师门一脉得以保留,说不定真是仰赖这位剑修留下的这道清光保护。 不过,紫色清光虽然丝毫不畏惧姬云,但它的聚气能力有限,姬云开了聚灵法阵,用她昨天晚上吸的至阴至柔的灵气相吸,这时正午阳气正浓,阴阳相遇,道观上空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向姬云四周涌来。 片刻之后,她收了阵法,王贞唯恭敬站在门外,“真仙。” 看来他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 姬云看他一眼,温言道:“你能道破我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场缘法,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王贞唯先郑重行了个大礼,然后羞赧说,“真仙,我师父早早离世,师门凋零,以至于我无法得窥大道,我观主之位受之有愧,请真仙请赐我长生法门,让我可以修道藏,传弟子,保存我一派传承。” 姬云听到王贞唯想求长生法门,依然神色不动,“此地灵气精纯旺盛,你想要长寿并不难,我可以助你引气入体,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露一丝笑意,“我一生从未传艺,未收徒,未结侣,受我灵气者皆是因为我要驱使他。你受了我的灵气后,此后若有一丝想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立刻会真气爆体而亡。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贞唯立刻拜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举在头顶,“真仙,我愿为真仙坐下仆役!求您慈悲,赐我长生法门!” “好!”姬云也不啰嗦,一挥手就将两缕灵气分打入王贞唯手心,就算王贞唯不开口求她,为了不让他泄露自己的事,她也打算稍微在他身上动点手脚的,这时灵气中加了一丝神识放了进去。 王贞唯只觉得阴阳两股气如游鱼一般从自己掌心进入,再顺着手臂游动到心口,再至丹田,到紫府,上下循环,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赶紧再次拜伏,“真仙大恩大德!” 姬云叫他起来,“我的事情不可以向任何人说。” 王贞唯连连点头,“真仙放心。” 临走之前,王贞唯诚惶诚恐掏出手机加了姬云微信。姬云让他把自己的昵称给改成了“弟子白云”。 下山时,姬云曾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就此不告而别,留在这附近修炼,转念一想,这里灵气虽然浓郁,但也不过只够她修炼到筑基后期,那如何结丹呢?金丹之后呢?那时需要更大的资源,而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事事亲力亲为? 留在姬家,随着她年龄长大,必然能够获得更多的权势,动用更多的财力和人力,不管是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还是收集情报,甚至可以在某个小岛上建个小度假村长住,姬家都能为她提供有力的支持。 而且,她看过白云观上空汇集的灵气后,终于想到了敏昌、李征身上的灵气是如何来的——人气。 这个世界的凡人每个都或多或少拥有一些灵气,在他们诚心信仰、热爱、尊重某物或某人的时候,就会把一部分灵气传送给这个人。这部分灵气没有被引气入体之前对这里的凡人来说是完全无用的,就像头上的头发,剪掉之后还会慢慢长回来,所以灵气给了谁,给了多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白云观拥有近千年历史,虽然被多次损毁,但每次都是被信徒重建,信徒们在诚心参拜时就会把自身的一部分灵气贡献给道观。 灵气之所以是五色的,也是因为信徒们每个人所带的灵气因他们自身的五行分布而不同。 敏昌、李征有和白云观相同的五色灵气,也是因为他们一个是明星,有很多粉丝(信徒),另一个是学霸还是校草,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崇拜他,甚至连隔壁学校的学生都会称他为“学神”,考试前还“拜学神”。 白云观信徒就数量而言可能不如敏昌,但人们去道观拜神明和在家看电视上的偶像剧明星时的心情可能不大一样,若论灵气的纯净程度,白云观上的灵气最纯,其次是李征的,敏昌的灵气纯度反而不及他。 张嘉萱身上的灵气比张静欣多,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年级第一的学霸地位更受人尊重、羡慕。 如果这个设想是正确的,那么,姬云觉得,自己也可以设法获得“人气”。 吃过晚饭,姬云仍然在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大量的人气。暂时先试试嘉萱、李征这样的学霸路线。 晚上,方萍睡着之后,姬云坐在床上打坐,默默将今天白天吸入体内的灵气安放到周身灵脉。她今天所收的灵气是正阳之气,刚好配合昨夜所收的至阴灵气,两股灵气在体内交融,自成一个小天地。 姬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再冲击境界,今天所收的白云观上空的灵气被那位前辈剑仙的剑气清光感染,变得太过阳刚,数量又大大超过昨天所收的至阴灵气,如果这时贪图冒进,恐怕以后会有阴阳不调的后遗症。 不过,这么来之不易的精纯灵气也不能浪费,谁知道下次来峻城山是什么时候呢?黄角爷爷和白云观积累这些灵气又花了多少时间 她决定干脆把这些至阳灵气炼化成丹,当储备粮。她现在穷啊,连一颗丹药都没有,而且,也没有炼丹的那一套工具啊!所以,只能凝气化丹了。 其实修真者并非一定要药鼎、药炉和地火、天火,或是各种真火来炼丹。 高明的丹师有时会将采集好的各种药材吞服入腹后混以体内的灵气包裹,用自身火灵根炼化,再用灵气包裹,移入丹田中凝聚成丹。 这种丹的炼制过程和修真者修为达到一定水平后所结的金丹过程类似,所以被称为内炼丹药或是内丹。 因为结合了炼制者自身的灵气,由丹田真火炼制,这样的内炼丹药的效力非凡,不论是给自己吃还是给别人补充灵气都比普通丹药好用得多。 但是就是得来不易。太不易了。 只有金丹之后的修真者才敢尝试这样炼化内丹,而且还得是有丰富炼丹经验和一定炼丹天赋的,不然在自己丹田内炼出一堆废渣,感觉肯定不会特别好啊,甚至一些药性猛烈的药材如果炼制不得其法,留在丹田中还会损害修为。 姬云一向认为她修道最大的乐趣在于延长了寿命,可以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专心钻研某一门法术。 她有着一颗当全能学霸的心,虽然是体剑双修,但对炼丹、炼器、布阵全都非常有兴趣。 凝气化丹这种高阶技能对她而言,就和最初入宗门学的御剑飞行术一样,是熟练技能。 现在没有了宗门的无限支持,姬云很有危机感的。一下子收集了这么多灵气,她得赶快炼成丹药存着。 她查看了一下灵气的数量和自己五行灵脉中存储的灵气数量,反复计算后,决定配以不同灵脉中的五行灵气炼十颗迅速补充灵气体力的“还阳丹”,再配合水、土两灵脉中的灵气炼三颗“分水遁地丹”,这是用来逃跑时加速的,虽然暂时还没遇到敌人,但是谨慎无大错,尤其自己目前修为低,还没什么打架用得上的法宝。除此之外,姬云还打算配上金、火两脉灵气炼几颗瞬间加成攻击值的“雷火丹”。 除此之外,她准备再配合土、木、水三脉的灵气炼点治愈型的丹药,等顾岚身上的阴寒煞气都拔除之后给她吃。既然答应了小姬云,她就一定会做到。 剩下的灵气还很多,她打算把这些都变成储备粮炼成灵气丸,以备不时之需。 姬云计算好,先设了个法阵守护自己,又让方萍睡得更实一点,这才心无旁骛,静气凝神,默默将收进体内的灵气一股一股分开,混合灵脉,在丹田之中一一炼化。 到了黎明,姬云看着自己丹田内几十粒大大小小的丹丸,满意微笑。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太穷,连个好用的储物袋都没。丹药只能暂时放在丹田里。 姬云心满意足收了功,去沐浴洗漱,开始新一天。 峻城山山明水秀,姬云陪着顾岚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吸取灵气巩固修为,过得倒逍遥自在。 一周之后,顾岚和两位老友依依惜别,准备回家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他们的车走到村口停了下来。 一只白毛赖皮狗坐在路中间,一副“我坚决不让路”的架势。 姬云下了车,白狸一见到她就飞快一瘸一拐跑过来,伏在她脚边呜呜哀叫。 “这小狗是什么意思啊?它认识你么云云?”顾岚也下了车。 老李说,“这就是住在大树下那只狗。” 村口的村民也被吸引过来,议论纷纷。 “神犬是想让人家带走它?” “是要去城里找高明的兽医治病?” “那去不了!狗怎么能让坐飞机呢?” “可以坐!” “我坐飞机咋从来没看见狗跟着一起坐呢?” 姬云蹲下摸摸白狸脏兮兮的小脑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 白狸赶紧点点小头,还竖起身体作了个揖。 “奶奶,我们能带它一起回去么?”姬云央求顾岚。 顾岚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这只白狗又脏兮兮丑丑的,可是瞎了一只眼睛作揖的样子又确实挺可怜,还很通人性。 她再看到孙女满是期待,就点点头,“行,看它也挺懂事挺通人性的样子,就带上它。” 白狸一听,立刻又给顾岚作揖。 方萍把车后箱打开,白狸跳了上去,乖乖趴在一个角落,就这么跟着一同去了机场。 机场负责宠物运输的人看到白狸直皱眉,还没见过这么丑的狗来坐飞机呢。 不过,没人敢怠慢顾岚姬云,工作人员很快给它找了个大小合适的笼子。 姬云摸摸它的狗头安慰了几句,白狸乖乖钻进去,眼巴巴看着姬云走了,自己被提到了一边,笼子上黏上印着s市名字的胶带签。 它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18.小白 顾岚姬云祖孙回到s市,姬正扬自然很开心,钱晓婷可就是强颜欢笑了。 她看到姬云还带了只脏兮兮的小狗,先皱了皱眉,又微笑说,“云云,这小狗是不是要先送到兽医那里检查一下,给它驱虫,打了防疫针再拿回家?” 姬正扬这才发现行李上还放着一个狗笼。 顾岚懒得搭理钱晓婷,“这狗是我收留的。明天我刚好约了康医生复查,顺路带它去宠物诊所看看。”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教物理的是个姓王的女老师,她在上课前就已经了解了姬云的程度,把每道题目需要的用到的原理和知识点列下来发到姬云的ipad上,“你写下思路就行了。” 姬云一边翻书,一边思考,下课的时候终于把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写了出来,王老师看了看,眉梢挑一挑,再看看姬云,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 19.遗嘱 两堂课上完,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师们统一给学生们叫了外卖盒饭,所有师生在一件间教室里吃饭。 午休之后,又是付明先的数学课。上午和姬云一起来的学生只剩下陈骏和蒋晴晴了,下午班的学生和这两人也早就熟悉了,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个新来的少女,都有点好奇。 陈骏向他们介绍,“这是姬云!她是十中的,才初一!后生可畏啊!”语气间好像自己比姬云大很多似的。 蒋晴晴不搭话,笑颜如花招呼其中一个少年,“肖纯,坐这儿!” 早在这群少男少女走近时姬云就已经感觉到有灵气在波动,有了敏昌、李征的前例,她已经不觉得稀奇了,但见到这个叫肖纯的少年时还是立刻愣住了。 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和李征一样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像会发光一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到的男孩子,但是他和李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李征是那种英俊得让少女脸红的,可肖纯虽然也体态修长容貌俊美,但他身上还带着稚气,而且有种雌雄莫辩的气质——尽管他剪了个和尚头。他头顶毛茸茸乱喳喳的,一双如鹿的眼睛形状美丽,眼神略带羞涩。 姬云开了灵目,盯着这少年的头顶,心中很是诧异,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灵根,灵脉,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不然即使灵气入体,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就算不修道,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不由一红,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姬云明白了,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20.狗变 第二天姬云下午放学回来,一下车就听见姬家乱成一团,厨房里像是田霞在大声呵斥着谁。 她推开门,顾岚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一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表情有点怪,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小白连蹦带跳蹦下来跑到姬云腿边。姬云把它抱起来,悄声问顾岚,“怎么了?” 顾岚把姬云带上楼,关上门才说,“你钱阿姨她今天见鬼了!” “啊?”姬云皱眉,这不可能啊,姬宅风水极好,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她掩住嘴,“她说,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顾岚一走,她就到了姬云房间,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顾岚那老不死的又能把她怎么样? 钱晓婷计划得挺好,不过,小白可不是普通小狗。 21.小白不说话 钱晓婷主意打得好,不过姬云也不傻。 她见钱晓婷装着没事人似的,就提醒小白,“你现在也是有些修行的了,虽然打不过人,但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要是她再动手,你就逃到外面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晚上我回家后再回来。我看她还没死心呢。” “她都已经吃了那么大个亏了,还想整我?”小白讶异,它用后腿挠挠耳朵,趴在地上继续用ipad看时装杂志,“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只是条狗呀!” 姬云笑笑,“以前没有深仇大恨,现在有了!小傻瓜,你想想,你害她摔破了头,吃了个大亏,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小白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长叹一声,“如果她不来找我麻烦,怎么会摔那一跤?我是被逼的没法了才说话的啊!” 姬云用脚趾点点它圆滚滚的肚子,“要是世间人人讲道理,哪还需要这么多警察、律师?总之,你多小心,多修炼!我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偷偷看电视就是在翻电子杂志,你离化形还早着呢,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和小白相处了几周,姬云发现这头白狸其实是个很爱美的小家伙,她的另一个ipad里的时装杂志全是它要求下载的,小家伙还整天对着美女模特的照片甚为向往地看个不停,甚至还想撺掇姬云多买几套衣服,再买点化妆品,就算它没化形,让她穿上抹上给它看看过过瘾也是好的。 这就有点好笑了。 姬云从前没有养过白狸,不知道是这种动物天性向往化成人形后的生活,还是她收留的这只与众不同,总之,小白是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 所以看到它重新长起了毛但目前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脊背,姬云就不由觉得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但今后一定让它快快乐乐的。 白狸是十分通人性的动物,一发现主人对自己怜惜疼爱,小白就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苗头了,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姬云,因为她总板着脸,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淡淡微笑,还跟它说什么“收留你不是出于善意是想要驱使你”之类的话! 其实嘛……嘿嘿。用它最近看的少女漫画学来的词说,这,就叫傲娇! 现在它一点也不怕姬云了,被她用脚趾点着肚子责骂也哼哼唧唧地躺着不动,还摇着越来越蓬松光亮的尾巴撒娇,“主人,给我买一只口红好不好?就要这个——”它用爪子拍拍杂志上的广告画页,“就要这个颜色!dior999!” 姬云眯眼,看看它毛茸茸的嘴,嘴边还有几根小黑胡子,不由笑了,“你要口红,要往哪里抹?”再看看它的小狗爪子,“你……会拧开口红么?” 小白耷拉耳朵,看看自己两只和人类的灵巧手指没法比的小爪子,嘴边几根小黑胡子颤了颤,不吭声了。 姬云叹口气,劝它好好修炼,“只有勤勉刻苦修炼,才有幻化人形的那一天,你越勤快,就越快可以化形。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所有的口红一个色号一个。” 小白狂摇尾巴:“真的?那我好好修炼!” 小白答应专心修炼,顾岚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姬云在育才学校上课渐入佳境,大概除了钱晓婷,姬家大宅里这阵子每个人都过得顺心。 顾岚身体内的黑气完全被拔除,引入了阴阳灵气,又服用了姬云炼化的内丹,眼看身体一天强过一天,身体一好,精神和心情也跟着好转。从前的老朋友们也渐渐知道她回到了s市,这次恐怕会常住,纷纷来拜访,或是约她出来见面,喝茶,一起消遣。 姬云为顾岚高兴,又劝她去重新置办些衣物。田霞也这么说,出去见老朋友,总要穿得体面点嘛,侬又不是没有钱。 顾岚也觉得死里逃生,是应该好好善待自己,她比从前瘦了快二十斤,确实很多衣服都不合体了,于是找了一天下午带着田霞去了一家老师傅开的旗袍店,准备做几套旗袍。田霞这几年一直照顾她,她也想给她做几套旗袍。 两人正欢欢喜喜在旗袍店量尺寸挑料子呢,姬正扬打来了电话,说钱晓婷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在医院,让她晚上去接姬云在外面吃饭。 顾岚一愣,再想追问,姬正扬已经挂了电话。 傍晚,接到姬云之后,顾岚还是让忠伯开车回了姬家,桂姐一个人在家,见到她们回来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红着眼睛跑过来。 家中的客厅里还一片狼藉,像是台风过境了,客厅一角的玻璃柜倒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瓷器看来是全军覆没,地毯上和墙角还有没打扫完的细小瓷片,一个乌木圆底长柄的衣架倒在落地窗前,把落地窗的玻璃都砸碎了,窗帘也被扯下来了一幅,蕾丝和金丝绒窗帘带着窗帘杆倒在地上。 顾岚愣怔,“这是怎么了?” 桂姐一脸尴尬,顾岚也不再问,带着姬云上楼。 姬云回家时没看到小白出来迎接,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她放出灵识在附近扫了扫,看到小白正垂头丧气卧在邻居家花园的树篱下面数蚂蚁呢。 田霞和桂姐在厨房做饭,不一会儿从桂姐那里打探了消息跑上来告诉顾岚,今天钱晓婷又发疯了,说小白又说话了,追着小白要打,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她见小白跑没影了,不知为什么又跑回来把福嫂给打了一顿。 桂姐劝不住,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挨了几下,只好打了电话给姬正扬,姬正扬赶回家,钱晓婷还在拽着福嫂乱打,一边骂她“两面三刀”“阴险小人”什么的,福嫂见了姬正扬又是一阵乱闹喊屈,钱晓婷却突然昏倒了,姬正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 福嫂现在回家休息了,估计姬正扬给了她一些钱安抚她。 顾岚听得直皱眉,跟田霞面面相觑,“福嫂不是她的人么?怎么她和她打起来了?” 姬云站在邻居家门外吹声口哨,小白甩着尾巴飞奔出来,跳到她怀里,“主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先说说怎么回事!她又找你麻烦了?” 就像姬云所料,钱晓婷知道顾岚今天去裁缝店不耗到天黑是回不来的,等她们一出门就让福嫂拿了条小白最爱吃的烧鸡腿给它吃。 小白虽然爱吃鸡腿,可是它也不傻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它看看钱晓婷和福嫂小心翼翼捏着的鸡腿骨,也咬住她们摸的地方,按照姬云教的那样假装欢欢喜喜叼着鸡腿走了,可是一出花园,它就把鸡腿扔到邻居家鱼池里了,本来它是随便把鸡腿一扔了事,没想到池里的金鱼一会儿工夫接二连三翻肚皮了! 小白惊怒交加,它早就猜着这鸡腿不会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致命的! 妈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要弄死老子?!日你先人板板的! 它跑回姬家,偷偷跳进姬正扬钱晓婷的主卧室,想要找找她用的是什么□□,(其实更主要是想要把这坏女人的漂亮衣服给撕坏几件出气,但它没敢跟姬云这么说)再咬坏几双高跟鞋,还有几个包包!(说着说着就忘了这些也不能说了) 于是它一进房间就把钱晓婷放在梳妆台边的手提包扒开,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后来…… 钱晓婷和福嫂看到小白叼着鸡腿跑出去了,就出去找它了,总要给左邻右舍一个印象,他们家的狗偷了鸡腿跑了嘛!她们还出来找来着。谁知道就跑丢了呢? 钱晓婷找了一圈没看到小白,心想,这样也好,过几天狗的尸体在小区里被人发现了,那更没人敢说是她下的手,谁知道它在外面吃了被毒死的老鼠还是什么呢,对? 一想到这讨厌的狗终于完蛋了,钱晓婷总算觉得心里的闷气出了一口,嘴角翘着回了家,一打开自己的房门—— 天哪! 那只狗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两只前爪抓着一只口红,颤巍巍地对着镜子在自己的狗脸上画呢! 只见镜子里那狗一只睁不开的瞎眼眯缝着,另一只眼黑亮黑亮,狗嘴的四周白毛上弯弯曲曲都是口红! 钱晓婷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喉咙里嘶嘶出气,牙齿咔咔打架,浑身颤抖,可说不出一个字。 那狗也终于发觉有人进来了,一回头,看到她,竟然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扭过头咧着嘴对她笑了一下! 钱晓婷这下终于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声大叫起来,抓起门后立着的木衣架就朝小白抡去,快两米长的乌木架子被她当成大棒抡的虎虎生风,砸坏了不少东西。 小白也给她这状若疯虎的架势吓得不轻,赶紧又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后,姬家大乱,尖叫嘶吼声响个不停,像是钱晓婷拖着衣架下了楼梯,又在客厅里砸了什么东西。 它躲在树篱下面,垂头丧气,把脸上涂的口红全用地上的沙土抹掉了,灰头土脸地呆在那里一直等到姬云来找它。 “对不起主人……”小白的小黑鼻子抽搐了几下,“我再也不涂口红了。” 22.崩溃 钱晓婷这次怎么也不肯回姬宅住了。 她一闭眼就是那只狗涂着口红转过脸对她笑的样子。 她确实是非常非常害怕,抱着姬正扬哭得声嘶力竭,可是又不敢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谁会相信呢?所有人只会把她当疯子看。 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搞成这个样子,打了福嫂,把家里弄得一团乱,她也想不起来在姬正扬赶回家之后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所以,在醒来之后,她只能装傻,装得很疲劳很害怕一点也不想回忆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近压力又增加了,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医生们也知道,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小白惊叫,“你是说,何雯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抗癌的药物而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 姬云转过身对小白点点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我所想没错,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钱晓婷觉得,既然福嫂可以被她收买在何雯的食物里放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被其他人收买,在她的食物里放东西,让她出现幻觉,让她发疯。” 小白愣了愣,说出推论,“所以,她才会在崩溃大怒的时候打福嫂。” 它眨眨眼睛,“难怪……难怪我那天问她怕不怕天道,怕不怕报应,她吓成那样。” 23.大消息 钱晓婷在医院住了一周,她出院的前一天,顾岚带着姬云和田霞搬到了市府大院那套老公房。 她终于成了姬宅唯一的、无可置疑的女主人了。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家心有余悸,她换了卧房,换了梳妆台,可是她每次照镜子,就会想起那只狗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样子。 姬正扬换了厨娘,可她每次吃食物时都会让桂姐和新来的厨娘王秀珠先吃几口。新厨娘王秀珠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她气得回厨房摔摔打打,“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还要人试毒?” 张品给秀珠加了工资,她才没那么气了。 这些都还可以慢慢适应,可怕的是,姬正扬委婉地向她表明,他们还年轻,可以再等等,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要孩子。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小伙伴们把脑袋凑过来之后,张静欣小声说,“大消息!我妈今天得到的可靠消息,童老师下学期不当我们班主任了!而且,她可能也不教我们了!” 24.入V通知 姬云在心中轻轻一笑,不动声色。 张嘉萱皱眉不解,“为什么啊?咱们学校一向都是一个班主任从初一带到初三啊,除非……怎么,童老师要生孩子了?不对啊,童老师不是还没结婚么?我听我妈说她还没男朋友呢。” 张静欣的老妈在市教育局工作,她老妈的老妈退休前也在市教育局工作,所以,她的消息绝对权威可靠。 她压低声音,“知道你们两个嘴严才告诉你们的,我妈说,教育局的领导最近收到了举报,童老师有严重的师德问题,不仅体罚虐待学生,还向学生家长索要贵重礼物,还有……” 她面露鄙夷之色,简直有些羞耻地说:“她好像还……手脚不干净。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啊!” 张嘉萱彻底震惊了,捂着嘴,小声喃喃,“我妈倒是确实给童老师送过几次华联的购物卡和礼券,不过,偷东西……她可是老师啊!”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可听我妈说,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对啊,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你就说,没有罚过我,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如果真的不想把这件事传开,为什么张静欣妈妈会把这事告诉女儿呢? 姬云今天没让忠伯来接,市府大院附近有地铁站,她对这种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公共交通工具神往已久,不过一直还没机会乘坐呢。 不靠灵力、没有法阵,凭借机械很能源驱动的钢铁巨龙,在城市地下形如蛛网的铁轨上奔驰,每天输送数以万计的人……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姬云来了之后就没坐过! 有时候老爸太有钱也有不便啊。 姬云在地铁站和两个小伙伴告别,拿学生证买了地铁卡,要了一份地铁线路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慢吞吞刷卡进站。 姬云站在扶梯上,还没到站台,就看见了肖纯。 他站在站台正中,戴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衬衫被斜背书包的肩带勒在身上,露出少年背部清瘦的肌肉轮廓。 像是能感觉到姬云的目光,他转过头,把耳机拉到脖子上,看着她,嘴角纹丝不动,可是眼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她微笑。 姬云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那道立体几何,你的解法和我的不一样,我想问你……” 两人坐了三站地铁,讨论了一路解题思路。 出了地铁,姬云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在张嘉萱这些“同龄”女孩子面前还能装腼腆,除了学习、题目之外还能说点小白灌输给她的各种服饰啦、娱乐圈八卦啦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一个“同龄”的少年,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好,肖纯似乎看出姬云的尴尬,问她,“你是第一次坐地铁么?” 姬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姬云肯定坐过地铁?她只好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肖纯看她一眼,“其实,你排队买卡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脸一红,把脖子上挂的耳机转了一下,半垂着头说,“我看到之前都是司机来接你。” 姬云这才接上话,“你天天都坐地铁么?” 肖纯笑笑,“嗯。” 说完这几句话,肖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了,两人并排向大院走去。 进了院门之后,四周渐渐静下来,姬云听到隐隐的音乐声,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听的是什么?” “马友友。”肖纯停住脚步,把脖子上挂的耳机拿下来,戴到姬云头上。 姬云听到一阵悠扬的弦乐,微微出神,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让她惊讶难言的资讯,可这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发现的美好事物,比如马友友的大提琴。 她拉下耳机,正想问肖纯这段乐曲的名字,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云云——” 姬云转过头,看到姬正扬站在她家楼下的树荫里,身后是他那辆黑色的大宾利。 姬云把耳机还给肖纯,缓步走过去,“爸爸。”她介绍肖纯,“这是肖纯,他家也住这儿,他也是付老师的学生。” 肖纯对着姬正扬中规中矩说了句“伯父好”。 姬正扬看看这男孩,忽然皱了皱眉笑了,“你是肖从义的儿子?” 肖纯点点头,跟姬云父女告别,自己回家了。 姬正扬拉着女儿回家,问了几句今天学了什么,在这住着还习惯么。 顾岚看到父女俩一起回来了,就让田霞开饭了。 自从搬出别墅,顾岚每天都要留姬正扬在这儿吃晚饭。 怎么着?别墅都让给你了,我儿子陪我吃顿晚饭还不行? 吃过饭,姬正扬又陪着老妈看电视,吃西瓜,聊了会儿天。 “妈,在大院儿住的还行么?” “挺好呀,你这下该放心了,院子里还住着不少从前的老同事,你大刘叔叔两口子还给了我一块菜地,我准备种点小白菜……” “我刚才看见肖从义他儿子了!没想到一晃眼长这么大了。”姬正扬想起刚才那小子给自己女儿戴耳机的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他儿子和他长得挺像,可是脾气不知道像谁,看着蔫坏蔫坏的。” 顾岚噗嗤一声笑出来,“蔫坏?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比他爹肖从义那种明火执仗的坏强一点么?你老肖叔叔我今天早上还跟他说话呢,他平时总说他孙子稳重又聪明,比他那个霸王儿子小时候强太多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蔫坏了。” 姬正扬低声把刚才看见姬云和这小子一起回家的事说了,本指望他老妈能多看着点儿呢,谁知他娘瞥他一眼说,“你想太多了!云云还没开窍呢。这孩子现在整天就是奥数题……” “唉,妈——”姬正扬压低声音,“云云是还没开窍,可是坏小子开窍了啊,还有,你不看云云个子多高啊,比她们同班的女孩都高多了,又这么漂亮……” 他还想再说,他老妈冷冷打断他,“要不,你搬过来看着你女儿啊!你又不能搬过来,说这么多干什么?” 姬正扬语塞,只好放下坏小子觊觎他家漂亮闺女的话题说正事,“我两天后要去法国一趟,快的话去三到四天,慢的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给我的秘书张品打电话。我都交待好了。” 顾岚答应下来,勉励儿子几句,又拍拍他手,“你放心,只要妈妈这把老骨头还在,肯定照顾好云云,男人还是得事业为重。唉……”说着看看儿子,儿子啊,你现在不忙事业何以解忧啊? 姬正扬走后,顾岚换了个电视节目,把小白抱到沙发上一起看,“行,咱们看看钱晓婷这次会不会老老实实的。” 照例,钱晓婷是不会老实的。 25.大肥章 一·毒计 姬正扬陪着老妈女儿吃饭的时候, 钱晓婷正食不知味呢。 她下午接到了童月华的电话,哭着求她帮忙找人到教育局说情, 不然下学期她很可能被调去做行政甚至可能会被调离十中,调到不知哪个周边区县的学校去。 钱晓婷心烦意乱,她打开了姬云班级的家长群, 看到家长们一个接一个说着自己的孩子是怎么被童月华穿小鞋,体罚,他们又在哪一天给她送了什么礼物, 光看这些, 钱晓婷就知道,童月华完蛋了。别说是去做行政了, 区县学校都不会要她! s市师大每年毕业生这么多, 就算是去区县学校当老师还给解决s市户口,能在s市的公立学校谋一个职位简直比考上公务员还棒,童月华不是因为父亲和十中校长有点私交怎么可能进十中?现在她有了污点, 更重要的是在教育局局长那儿挂了号,哪个学校愿意接收她? 可以肯定,开学之后,她就等着灰溜溜地自己主动辞职, 不然就会被开除。 找人帮童月华求情?开玩笑, 弄成这样,姬正扬就算现在还不知道, 以后也会知道, 到时候她该怎么向他解释? 放下手机, 钱晓婷仔细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最先是钱媛媛出事,然后姬云像一匹黑马一下考了全年级第五,彻底粉碎了她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姬云遗传神经病”“姬云是弱智”的舆论,童月华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下来,再接着,顾岚回来了,他们从峻城山带回来一只妖异的狗…… 现在,童月华保不住了。 这一切,就像有一只幕后的黑手在拨弄着,安排着,拉着舞台上的巨幕,一幕一幕,看她钱晓婷应接不暇,看她慌乱地挣扎着旋转,等待她摔下舞台,或者就此谢幕。 这些事情没有联系么? 有联系,那就是姬云。 可姬云都做了什么? 钱晓婷出院之后又去找了福嫂,她敢确定福嫂并没动什么手脚,她儿子的工作是她帮着找的,福嫂自己还有把柄在她手里,怎么敢背叛她? 那就是说,她看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那只狗真的会说话。 突然间一反常态的姬云。和一只会说话的狗。 钱晓婷虽然是文科学霸,但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她坚信中情局的办事规则:列出所有可能,逐条排除,最后剩下的那一条,不管看似多么荒谬,都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在她确认“狗说话”并非幻觉之后,她想到了更让她害怕的可能——姬云的壳子还在可是里面的芯已经换了!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寄居在里面,和原先那个单纯怯懦的小女孩一起共享这个身体! 就是这个人,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这个可能让钱晓婷遍体生寒,但她随即想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只能求助于精通玄学的人了。 钱晓婷立刻开车回了娘家,她一进门就拉着她妈去了卧室,“妈妈,你上次说很灵的那个天师,到底怎么样?” 徐如看女儿的神情不同往常,心里一跳,“我是听陈伯母说的,那个天师会测字寻物什么的,是很灵,怎么了?” 钱晓婷眉头皱着,恶狠狠地说,“我们明天就去拜访那位天师,看他会不会捉妖。” 徐如气得戳女儿一下,“傻囡,捉什么妖?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了?” 钱晓婷叹气,“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妈,你别啰嗦了,赶快给陈伯母打电话!” 她确实后悔,应该先怀孕生孩子的,可是…… 四年多前,钱晓婷还只是秘书部一个小秘书,何雯病危前,她主动抢到了往返公司和姬家,照顾姬云、何雯的工作。 不久之后,何雯开始出现幻觉。 当时姬正扬和何雯的医生都以为是新型抗癌药产生的某种还没被记录的副作用,或者是中草药和其他药物一起服用产生的副作用,或者,是在压力之下,何雯的神经出现了错乱。 其实,在钱晓婷上任不久,就抓住了福嫂贪污买菜钱的把柄,再收买了她,给何雯的中药、食物里加入致幻的药物——某种蘑菇的孢子粉。 钱晓婷做事滴水不漏,为了防备福嫂,每次下药都是她亲自动手,福嫂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始终没有证据。 何雯病逝后,钱晓婷继续留在姬家照顾小姬云,在那近两年的时间里,她装得温和可亲,对小姬云无微不至,不仅骗取了小姬云的信任,还成功俘获了姬正扬这个鳏夫的心。 和姬正扬结婚后,钱晓婷故技重施,想要在小姬云的食物里加点料,可是,这时小姬云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她几次放药,都没成功。 钱晓婷担心自己频繁接触和吸入毒菇的孢子粉会对胎儿不利,而且小姬云留在姬宅,万一鱼死网破对她的新生儿不利怎么办? 所以她才暂时不怀孕,只等收拾了小姬云之后再说,不过,她给姬正扬的理由,是为了不让小姬云失去安全感,觉得自己在家中的位置会被小弟弟小妹妹取代,等她再大一点,懂事了,不会怨恨父亲,姬正扬还因此非常感动。 这些,钱晓婷是连母亲徐如也不会告诉的。 更何况,现在这情形,姬正扬坚持不和她同房,她也无计可施。不过,要是他现在唯一的后代不存在了呢? 在她的坚持和催促下,徐如只好联系了拜见过天师的陈伯母,求到了一个和天师见面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看似风平浪静。 姬云仍旧每天一早带着小白去公园,有时会遇到晨跑回来的肖纯。 肖纯话不多,每次寒暄几句就走,姬云放学回家和他一起坐地铁,在路上倒会有些交流。他喜欢的东西和张嘉萱这些小姑娘喜欢的完全不同,书,音乐,游戏,足球篮球职业联赛……往往让姬云有耳目一新之感。 蒋晴晴没多久就知道了肖纯和姬云每天一起回家——因为他们成了邻居。 她气得都要哭了,上课时想要冷言讽刺姬云又不愿在肖纯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趁着姬云上厕所的时候骂她几句,姬云身边又总跟着二张这对哼哈二将,张静欣一张利嘴,她每次只有吃亏的份儿,想要表现得和肖纯更亲近气气姬云让她知难而退,肖纯又完全不配合,甚至现在都不跟她坐在一起了。 姬云根本没把蒋晴晴当回事,她还觉得这种少女心思挺可爱的,每次蒋晴晴挑衅时还会微笑看她,把她气得小脸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姬正扬要乘飞机回国的前一天早上,姬云像往常一样早早带着小白下楼,她这几天不想在早上练功前和肖纯邂逅,起的非常早。 八月底,五点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空还是蓝紫色,一轮弯月还挂在空中,空气清新而微凉。 公园中人不多,姬云领着小白,穿过公园的大路,走进公园松树林中。 松林位置偏僻,林中都是几十年树龄的落叶松,繁密的枝叶在月光下投下一层层浓重的阴影。 林子深处幽暗寂静,只听得到不知藏在哪里的蟋蟀发出的鸣叫。 姬云走到一棵大松树下,刚在树下的石墩坐下,闭目养神。还未入定,四个人从松林四角缓步走了出来,隐隐有合围之势。 小白低声叫姬云,“主人,他们果然来了!” 姬云睁开眼睛,看向西北角的一个矮胖的身影,“你们已经跟了我四天了,有什么事?”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松林里只有穿过一层层枝叶投下的一点月光,这四个人脸上像有一层雾气在不断扭曲盘旋,让人看不清他们的五官。 为首那矮胖子听到姬云问话,冷笑道,“果然不是善类!动手!” 二·反制 为首那矮胖子方口大耳,脸庞红彤彤的,倒有几分宗师气象,他话音一落,其余四个人手上都亮出了法器,有人拿着铜铃,有人拿着一对小钹,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的步子似乎也隐含章法。 姬云早在被这群人跟踪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们,早就有了准备,这时也不说什么“我是善良的你们一定是误会”的废话,直接手指一捏法印,说声“起!” 松林四周嗤嗤轻响,灵气晃动,升起了四个小龙卷风一样的不住扭动旋转的漩涡,转瞬之间就转到了四个人身边,这四个人还没来得及对姬云发动一次进攻呢,就一人一个被卷在了龙卷风里。 矮胖子大惊,但还能说得出话,他急忙大叫,“仙师——住手!有误会!” 另外那三人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上像缠了一条两三百斤重的粗缆绳,又像是被巨蟒当成了猎物,蟒身紧紧箍在身上要把全身骨骼寸寸勒断,只等猎物断气,全身软绵之后就可以囫囵吞食了,当下魂飞魄散,可偏偏一声也喊出不来!只听见自己师傅连声哀求,可声音也越来越小了!这下更是万念俱灰,太阳穴后的血管蹦蹦乱跳,耳朵里嗡地一线蜂鸣,就此人事不知了。 姬云看着四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昏倒了,收了灵气,运气吐纳。 小白本来还有点害怕,此时见到这来势汹汹的四个人竟然就这么简单给放倒了,激动地摇头摆尾地叫姬云,“主人好厉害!” 姬云抬一下手,“你去阵眼守着,我要审问他们!” 小白得了令赶快跑去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坐着,警惕看着四周。 白狸灵智一开,就能帮主人护阵。 在“化了人形后就可以穿漂亮小裙子涂口红”这个理想的激励下,小白最近勤学苦练,守起阵来似模似样。 姬云手一挥,收了缠在矮胖子身上的灵气,再将绑在他身上的其中一股灵气从他头顶灌入,那人顿时觉得像是一根粗铁棒从天灵盖直戳进来,痛得两百多斤的胖胖身躯在地上跳动了一下,他惨声哀求,“仙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仙师,仙师饶命啊!” 这几个人不怀好意,姬云怎么会对他们客气? 她输入灵气时哪里管他疼痛死活,灵气像铁锥一样从头顶扎进去,即使昏倒了也能疼醒,更何况他本来就还清醒呢。 姬云见他不装死了,冷冷说,“你们打扰我清修,先让你小小吃个苦头,如果不说实话,哼哼。” 这、这是小苦头??? 那人吓得全身哆嗦,尿意一阵接着一阵,如果不是害怕惹得姬云更加不悦,恐怕早就失禁了。 “说,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是谁?” 矮胖子赶快招供。 他名叫李全,本是一个小道观的庙祝,后来得到点奇遇,有幸引气入体,又学了各种捉妖、画符的本事,几年前来了s市,专为人画各种奇奇怪怪的符,什么桃花符、感情挽回符、渣男退散符等等……又测字算命,竟然也常有灵验,所以渐渐有了名气,收入颇丰,又收了徒弟,更加财源滚滚。 为什么找上姬云呢?是因为她的继母找到他,向他哀告,说继女最近性情大变,还养了一条会讲人话的狗,吓得她整夜睡不着觉,求他看看是不是家中进了鬼祟,斩妖除魔,救她一命。 姬云听完微笑,“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何必浪费时间?”说着手指一晃,李全立刻又发出杀猪般大叫。 这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了,他希望能有路人经过,听到他的叫声,这可是法制社会,姬云绝不可能肆无忌惮杀他啊。 姬云很是厌烦,“你以为我是怎么捉住你们的?早在你们跟着我的第一天,我就在松林里布下了四象缚仙阵,别说肉眼凡胎的路人了,就算再多十个你这样修为的经过,也听不到你叫喊,更看不到你。你再废话,我就走了,扔你们在这里,四十九日后阵法失效,到时自然会有人闻到腐臭气味进来为你们收尸。” 说完,她冷眼看李全一眼。 李全浑身冷汗淋淋,想到这几天跟踪这少女,确实看到她每天进了松林打坐片刻之后就领着那只小狗在林中四处走动,他还以为她是在寻找灵气吸纳,谁知道人家是在以灵气布阵!还是什么他听都没听过的四象缚仙阵!啊,还有,刚才那只小狗还口吐人言了!和后妈说的一样! 他垂头丧气,终于说实话了,“仙师,我是张天师天一教传人,但资质鲁钝,不是什么精英弟子。自从本门上代天师羽化,门内纷争四起,有实力的师兄师姐们各立山头,没实力的被拉拢倾轧,我从前得罪过本门大师姐,眼看日子越来越难过,只好跑了出来,师姐忙着争位,看我走了也没再专门为难我,我就一路北上,收了几个徒弟,想要在s市讨个生活。你继母请我看看你是不是鬼上身了,你的那条狗是不是有问题,这件事我没说谎,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最多就是画的桃花符不灵,测字算卦时多诈点钱。” 姬云对李全笑笑,“那你是如何向我继母回复的呢?” 李全挣扎着爬起来盘膝而坐,他双手仍被捆在背后,脸上又是汗水又是尘土,还沾着几根松针,此时看起来再也没有一点点仙风道骨气质了。 他叹口气,老老实实对姬云说,“我只能看出你身具灵根,确实不是凡人,你的狗,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所以我骗你继母说,你身上有个三十许的美貌女人的魂魄,她听了很害怕,求我超度了那个鬼魂。” 姬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着问李全,“你是不是说那个附在我身上的女人肤白貌美,瓜子脸,丹凤眼,左脸上有一个笑涡?” 李全苦笑点头,“仙师明鉴。” 姬云所形容的,是何雯的容貌。 李全虽然在姬云眼中没什么大能耐,但测字,算卦,看相,寻物,画符都挺灵验,在普通凡人眼中已经是大师级的人物了,人人见他都要尊称“天师”。 要见天师还得排号,即使见到了,天师也是随缘行善的。究竟和你有没有善缘,那就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钱晓婷是被富商陈太太引荐来的,她穿戴都是名牌,神情焦急恐惧,处处都打着#一条大鱼#的标签。 李全遇到钱晓婷这条大鱼,先寒暄几句,暗中使个眼色,他徒弟走到房间外面,探听出她的身份,再把信息发到李全手机上。 李全低头看看相书里放着的手机,再抬头时就看出钱晓婷家宅不宁。至于为什么不宁,那就更好猜了,继母和继女不和,要么就是和婆婆不和。 等钱晓婷一反馈,李全立刻顺着她的思路,骗她说她丈夫前妻的鬼魂附在了继女身上,但他不直说,只按照徒弟发来的何雯的相片说附在姬云身上的女人的样子,钱晓婷一听吓得魂都没了。 她立刻又给了李全三十万,求他赶走鬼魂。 “你明知我身上没有附着鬼魂,还来抓我?”姬云盯着李全。 李全额头上全是冷汗,“仙师,我……” 他本来也只是以为钱晓婷疑心生暗鬼,但徒弟跑回来说姬云看起来确实不凡,他因为好奇就亲自跑来跟踪姬云。 没想到远远一望,姬云头顶五色灵气不住闪动,其中还有金红色气柱,这不是身怀异宝,就是在修炼颇稀罕的功法。 他又跟了两天,看到姬云身边并没有任何异人,她又年幼,就算她身具灵根,从吃奶时就开始修炼又能有什么道行? 恐怕她是偶然得到了什么异宝,或是珍奇的道经心法,才刚刚开始修炼。 李全在s市忝着脸被人家叫天师,他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 他门中同辈比他资质高的都修到了更高的境界,他和人家相比有若云泥,但是自己资质不好,得不到门中高级道经心法,这才在师门争位的时候被一再排挤欺负,不得不来到s市装神弄鬼讨生活。 这时看到姬云年幼,身边也没有师长,就想要打着“驱鬼”的正义旗号夺走宝物。 可没想到碰了大钉子,现在三个徒弟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留着口气,自己也自身难保。 想要夺宝什么的李全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苦于双手被绑在背后肚子又庞大,不然早已经向姬云磕头了,只说自己瞎了狗眼,想要吓唬吓唬她回去向钱晓婷复命。 姬云当然知道他真正的心思是什么,但她不确定李全到底是不是张天师传人。 姬云在李全师徒刚才动法器想要捉拿她的时候就看出他们虽然功力低微,但是所修行的法门却是玄门正宗,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自称是张天师的天一教传人。 张天师的正一教是这世界仅存的几个得到国家承认和扶持的正统道教门派。峻城山的白云观也是正一教南派旁支之一。既然他说师门中师姐正在争夺天师之位,那么,他应该是天一教北派的了。 龙虎山张天师一派传承至今已有六十四代了,只有教宗才能被称为天师。天师之位向来是传子不传女,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支,但第六十四代天师只有女儿,他羽化后,他的长女、幼女、几个外孙、还有他的几个堂侄,甚至两位自称第六十三代天师流落在外的儿子的人纷纷争夺天师之位,还有人自封天师,已经乱了好些年了。 白云观的王贞唯就是天一教南派传人,不过南派自从几十年前的浩劫后凋零势弱,和北派也早不来往了。 北派乱虽然乱,但要是李全说的是真的,只看看这个被排挤得没地方去的家伙都还有几分本事,就不难想到这一派确实是这世界真正的修真门派,这样的门派应该另有高人。 姬云现在孤身一人,修为还不到筑基,暂时不打算现在得罪大门派。她也没想过要弄死李全师徒四人,于是收了缚仙阵灵气,“这么说来,确实是误会了,张道友。” 李全重获自由,泪都要流出来了,情真意切说,“确实是误会啊仙师!” 姬云摆摆手,“不敢当,我哪里是什么仙师,不过上个月在峻城山受师傅点化,这才开始修道,喏,那只小狗也是师傅赠我的,它陪着师傅多年,也有点修行。” 小白看姬云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吹了吹它,赶快挺胸昂首坐正。 李全听到“峻城山的师傅”,心里立刻有了种种猜测,峻城山自古是道教圣地,不过近年来已经衰落,倒是听师姐提起过正一教南派的人至今住在那里…… 莫非,姬云是南正一教中的人? 南派中居然还有高人幸存?隐居在峻城山? 他越想越觉得这推测是对的,试问峻城山附近还有哪个教派能有教出这种徒弟的高人呢? 若无名师指点,姬云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厉害? 再看那条狗,它坐着的地方似乎是阵眼之位,似乎真的是有几分道行的样子。 可刚才姬云所说的四象缚仙阵……他闻所未闻,难道是南派所传的阵法? 正一教从北魏起分成南北两派,两派各有所长,向来关系……呃,复杂。换句话说就是相爱相杀。 从前两派每年还会互派子弟来往,但几十年前那场文明浩劫之后,南派受到重创,弟子凋零,两派间的来往中断,再过了几年,北派天师羽化,门人为夺位闹得乱七八糟,更没人去管南派的事了。 李全心里有了揣测,但也不敢追问姬云师傅是谁,反正赶紧巴结是没错的。 他赶快擦擦头上的汗,站起来理理衣服,向姬云行了个同门平辈之间的礼,“愚兄向姬师妹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之至。” 姬云一听就明白李全是误会了,她引出峻城山,就是想要误导他,当然不会纠正他! 她当即回了个礼,“张师兄客气了。虽然大家都在s市,不过,师傅让我谨慎修行,不得惹事,今后咱们还是各自修行,如何?” 李全一看自己称姬云为“师妹”她非但没有推辞还称自己为师兄,心里又信了几分——她果然是南派传人! 北派现在乱得一锅粥,自己是小人物,资质不好,又没学到什么高明的本领,刚被人家毫不费力就打了个半死,现在人家说“此后一起在s市各自修行”,他还能有什么不同意? 他急忙连连点头,“再不敢叨扰师妹,你继母那里……要我出手替你整治她么?” 姬云微笑,“既然是含怨气冤屈而亡的厉鬼,现在都已经能在白日行走了,修为可不低!这种厉鬼怨灵怎么可能轻易制服?师兄和您几位徒弟吃苦受累,虽然打伤了厉鬼,令它暂时蛰伏,可自己也受伤不轻,需要多休养。我继母这两年存了不少私房钱,呵呵。” 李全心领神会,“可不是!师妹放心。哦,加个微信,把账号给我,我把钱打给你!” 姬云推辞,“师兄留着,你手下人多,我一个学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李全刚才性命还在姬云手上,怎么会不上道,简直是跪求着,终于把姬云的账户号要到了。 姬云带着小白回家,还没走到大院门口,手机收到银行短信提示,自己账户上多了二十五万。 她笑笑,一点也不替李全觉得肉疼,他肯定会从钱晓婷那里要到更多钱的。不然,这一趟死里逃生不是白干活么? 不过,她倒是应该多开几个账户。 s市是全国金融中心,育才学校所在的大楼中就有几间不同银行和理财公司,姬云午休时去另一家银行办了张卡,转了账。 办卡的时候她再次感叹,什么时候才能独立啊,未成年人办□□都特别麻烦,幸好之前顾岚已经带着她办了一张,不然还需要监护人签字。 三·不死心 姬云账户里多了25万的第二天傍晚,姬正扬从法国归来。 他直接从机场到了顾岚和姬云这里,这次当然又是大买特买,礼物盒子把小小的客厅堆满了。 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这次姬正扬给姬云买的东西就比较能入眼了。 为了安抚女儿受伤的心灵,表示其实他不嫌弃女儿的狗,姬正扬还特意给小白买了几件可爱的狗狗衣服和饰品。小白高兴得尾巴都快晃掉了,抱着姬正扬大腿恨不得口吐人言表示感谢! 姬正扬摸摸它的狗头,给它戴上一个粉色的皮质镶玻璃宝石珍珠的项圈,它立刻飞奔到门口的穿衣镜前照镜子了。 顾岚被逗得呵呵直笑,“小白就跟个爱漂亮的小姑娘似的。你看,真知道爱美啊,还照镜子呢!” 小白在镜子前陶醉了一会儿飞奔回姬正扬脚边,抱住他的手狂舔,尾巴狂甩不止,姬云十分担心哪一下甩太猛屁股会甩飞出去。 把老妈、女儿和女儿的狗都哄高兴了,姬正扬在这里吃了晚饭,又坐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开车回裕亨花园。 小白爱死那个粉红项圈了,睡觉时都不愿意摘下来。 姬云觉得,姬先生的少女心终于遇到捧场的对象了。 姬正扬刚走,她手机响了,一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李全向她账户里又存了15万元。 这大概是钱晓婷付给他们师徒的医药费中的一部分。 一天之后,李全给姬云发了条微信,计已售。钱晓婷准备花大价钱请他再次“驱鬼”。 到了周三,李全给姬云账户上又打了30万。 姬云眉梢轻挑,30万?也就是说,钱晓婷又给了李全至少60万现金。姬正扬对年轻的妻子一向大方,可钱晓婷手里有多少现金呢? 没过几天,李全又给姬云打了20万,这次是到姬宅布置镇邪之物,调□□水的钱。 姬云把这钱又打给李全了,“师兄辛苦了,寻常看宅子风水,也要这个价钱,怎么能让你吃亏。” 李全感激涕零,别看姬师妹年幼,她不仅本领高强还善解人意又善良,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计较钱财,他顿时觉得姬师妹比他那些亲师兄姐弟们还亲得多。 随着姬云账户里的数字水涨船高,暑假也悄然结束了。要开学了。 一到了八月底,蒋晴晴看姬云的时候总是得意地翘着嘴角,在洗手间里遇到她还直言不讳,“哼哼,要开学了,是不是很难过啊!谁让你不是附中的呢,我和肖纯可是同班同学!我们就算开学了还是天天都能见面。”言下之意,你可就不能天天见到肖纯了! 姬云还没说话,张静欣就笑了,“呵呵,人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姬云,你住2号楼对?” 张嘉萱接着说,“蒋晴晴你去过肖纯他们家么?你知道么,2号楼和3号楼前后相望。哦,对了,肖纯他家在3号楼,上次我们一起去姬云家的时候他一直把我们送到姬云家楼门口呢。” 蒋晴晴气得一撩颈后的长发,转身走了,黑瀑布一般的长发随着她转身散开又落在肩后,看起来还挺有气势的。 张静欣言若有憾,“为什么我们学校规定女生只能把长头发绑起来,要么就是河童头!” 暑假最后一周,育才学校也放假了。 姬正扬公司组织一批员工去s市附近小岛乐沙岛上的高级度假村过为期一周的带薪假,姬云也去了。 来度假的这十几名员工中有一半是今年暑假来姬氏实习的大学生,张品把其中一个名叫白宇杉的女孩子特意介绍给姬云。 白宇杉是t大大二的学生,算是姬云老爸的嫡系师妹,长得白白净净,细高个,单眼皮,有b市口音,为人爽朗阳光。 她应该是从张品口中得知了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实习生为什么会有为期一周的带薪休假,还去的是个高级度假村,但她对姬云的态度不卑不亢,不像一些实习生听到姬云的名字后就对她格外瞩目,甚至着意巴结。 在小岛上的一周,姬云试着去享受此间的凡人的各种娱乐和美食,居然也乐在其中。回想她此前的一生,从七岁拜师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各种法术,钻研丹道,炼器、阵法……除此之外就是不停地与人斗法:起初是与同门比试,之后是与其他门派中年龄、修为相当的弟子切磋,金丹大成之后是与敢于前来宗门挑战的人斗,在秘境开启时护卫本门弟子与其他门派争斗…… 作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又是体剑双修,姬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一生注定是不停的战斗。 要想在不断的战斗中不落败,就要不停地修炼。 现在回忆起那一生,她竟然几乎找不到哪一段时间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做着和修炼完全无关的事情可又感到快乐的时候。 面对茫茫大海,她心中升起从来不曾有过的想法:我从前,活得究竟是否有意义?我对于门派,对于师父而言,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件利器? 不过,想归想,对着海岛上比s市稍微浓郁些的灵气,她还是习惯性手捏法印贪婪吸取。 和白宇杉还有其他实习生一起在小岛上的山林中游玩,乘游艇出海钓鱼,在海滩上烧烤,姬云和他们很快熟悉了,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很多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姬正扬、顾岚那里难以接触到的信息。 白宇杉他们也发觉姬云比她的同龄人早慧且早熟,渐渐地,和这个比他们小七八岁的女孩相处时都不自觉地以对同龄人的态度对待她。 其中有个叫简卓聪的女生,她和白宇杉是同一个专业,不过今年已经大三了,明年就要毕业,她对姬云尤其殷勤,私下对于张品只把白宇杉专门介绍给姬云这事挺介意的。 姬云表面上对简卓聪和白宇杉并没分别,但从一开始,她就觉得简卓聪和钱晓婷很有几分相似之处。不知道当初钱晓婷做姬正扬秘书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对小姬云这么殷勤。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姬云专门拉着简卓聪在不同的地方合影自拍,还把照片发给了姬正扬,姬正扬很捧场地给每张照片都回复了个鼓掌和心的表情。于是坐船回去的时候,简卓聪看白宇杉顺眼多了,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和姬云告别,浑然不知姬云约了白宇杉第二天去逛街。 姬云虽然专注于修炼,但作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和代表宗门新一代中坚力量的门脸,一应供养都是顶级,再加上她师父也颇有私蓄,所以从小到大,她的一切用物皆尽精美,衣物更是首当其冲,什么珠绡凤羽衫,麒麟水火裘,别人一生可能都得不到一件,姬大能是穿都穿不完。 也因此,姬云有着很高也很独特的审美水平。 来到这里之后,虽然让姬正扬陪着去逛过一次商场,又和顾岚一起去过一次,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一个年轻女伴陪着去买啊。 但是苦于周遭的小伙伴都是些审美还在发育期的少女,姬云一直没能尽兴购物。 白宇杉谈吐不俗,穿衣打扮的审美虽然和姬云的风格不同但也是姬云接受且能欣赏的类型,于是两人一起逛街十分和谐而快乐。 回家时,姬云按照白宇杉的审美送给她一只芬迪的荷叶边配花朵带子的法棍包作为谢礼,这个礼物是用姬正扬特别赞助的卡刷的。大家心知肚明,给姬云当“私教”不好给报酬,送一件昂贵的礼物表示一下心意。 不过,姬云没想到,白宇杉也给她准备了礼物——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锁骨链,项坠是一个比一粒绿豆大不了多少的镶碎钻小云朵。 不会很贵,但很精致。 姬云摸着小云朵项坠,笑意盈盈看着白宇杉,“宇杉姐姐,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和白宇杉告别时,姬云简直有点舍不得了。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审美和情趣与自己相投的人。 白宇杉善解人意,立刻安慰姬云说寒假的时候自己会回来——她祖籍是b市,但是父母在s市做生意,她青梅竹马的男友家也在s市,到时候和她男朋友一起带姬云去玩。 正式开学前一天是返校日,学生们要来领新书和新校服,顺便打扫一下教室。 一个暑假没见,同学们重逢之后当然有很多话说,整个校园欢声笑语,洋溢着少年们的青春气息。 钟研看到姬云,捂着嘴叫了一声,站起来仰视着她,“你长高了好多啊!” 她伸手放在自己头顶往姬云身上比了比,“天,你是不是快一米七了啊?我才到你脖子这儿?” 姬云微笑着摸摸钟研的头,“你也长高了。”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每个女生走进来就会打量评论一番,看到姬云,他们小声议论,“姬云变漂亮了!” “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暑假去韩国了?” “真有点像少女时代里那个谁!腿最长的那个!” 其实,一个暑假间长变了样的人很多,许多男生在两个多月里蹿个了,从一米五猛然长到一米七的大有人在,还有不少男孩子开始变声了,一开口就是公鸭嗓,很多女生也发育得更加亭亭玉立了,但姬云的变化之大引人瞩目。 在上学期,小姬云是一个自卑、阴暗、苦大仇深的少女,整天受同学老师欺负,学习成绩是倒数,虽然期末突然间发力以黑马的姿势一跃成为年级前五,不过紧接着就放暑假了,倒没多少人注意到她气质完全不同了。 一个暑假过去,姬云五官没变,可是自信大方,个子拔高了一大截,返校日大家穿的都是私服,跟全校统一的制服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就更给人一种“换了个人”的感觉。 不仅是同学们这样觉得,新任班主任是语文老师金浦原,老头儿站在讲台上,看看姬云,也愣了几秒钟,不过,青春期的孩子变化大变化快是十分正常的,他见过太多一个暑假就不认识了的孩子了,也就没在意。 金老师向同学们宣布了从下学期开始由他担任三班的班主任,童老师有可能要外调,英语课会由一位新来的老师担任。 他还介绍了一下新老师的履历,师大毕业,风华正茂,为人正直亲切。 领了校服和书之后大家就解散了,张静欣急着要把校服拿回家修改得更合身,匆匆和几位女友告别,姬云又和张嘉萱钟研说了几句话,才慢悠悠从学校后门离开。 十中后门和老市府大院之间有一片待改建的老城区,很多是自建房,穿过这片老城区再过一条马路,姬云就到家了。 老城区里有一些房子已经被拆掉了门窗和房顶,有一些钉子户还执着地不愿搬走,街道上乱糟糟的,只剩下窗框的窗子,油漆剥落的门被码放在一起靠在破掉的墙上,旁边是用白石灰写的大大的“拆”字,有一家小卖部还开着,用几块砖头支着一个煤炉,上面放着一只没盖盖的锅子,里面煮着几粒粽子。 姬云走过一条小巷时,身后一直偷偷摸摸跟着她的两个少年猛然加快了脚步,几个染着黄发的少年也突然从小巷两边的空屋子里跳了出来,把她围在中间。 姬云站住,“有事吗?” 那几个少年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她,“我们老大想教训教训你!” 姬云向他们身后的空屋看一眼,“你们老大?谁啊?” 一个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恶狠狠瞪着姬云。 是钱媛媛。 26.醒悟 钱媛媛走出来之后, 从空屋里陆陆续续又走出了几个少年,个个恨不得做出最凶恶的样子, 卷着袖子,还有的叼着烟,把姬云团团围在中间。 这场面, 看起来很像肖纯给她看的某部上世纪末雍岛黑社会小混混电影啊…… 姬云看着这帮人,突然笑了。 她收敛笑容,问钱媛媛, “你的伤好了?” 钱媛媛也属于“隔了一个假期像换了个人”的那一类, 她画着很浓很黑的眼线,露在帽子外的短发也染成了橘黄色, 耳朵上穿了好几个环不说, 下唇还钉了一个唇钉,姬云看着都替她疼。 钱媛媛抱着双臂看着姬云,一副“全世界我最**”的样子, 不紧不慢说,“你还不知道?我下学期要转学了,不过呢,在我走之前, 我觉得要和你好好告别一下!” 姬云看看钱媛媛和她这十几个小伙伴, 又想笑了,要是在暑假前, 让她一下子应付这么多人, 可能还真有点吃力, 可现在,她已经淬体锻肌,修为也已经达到练气中期,别说他们这群小混混了,就是十几个散打高手,姬云也有把握不动用灵力就把他们打得满地乱滚。 可是钱媛媛哪里知道眼前的姬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被她侮辱欺负了只会咬紧牙关忍耐的少女了! 她这个暑假可过得不快活,家长会上班主任袁梅当众宣布让她爸妈另寻高明,要么让钱媛媛转班,要么给她换学校,不然开学之后她不会让她进她的班级,开学就初三了,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钱媛媛的老妈遭受了人生最惨烈的羞辱。 不仅要忍受班主任老师的羞辱,家长会开完之后还要被同伴其他学生的家长围着羞辱。这些家长早就跟袁梅私下通过气了,初三可是很重要的,考不上好高中,那怎么能考上好大学?你们家这孩子必须赶快滚蛋!我们都支持袁老师! 从学校回家之后她先抓住钱媛媛劈头盖脸一顿猛抽,又和钱媛媛她爸吵了一架,夫妻俩又二打一把钱媛媛揍了一顿出气。 不过,打归打,孩子不能不上学,夫妻俩只好再次给钱晓婷打电话求助。 钱晓婷早就被姬正扬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知道没法把钱媛媛再留在十中了,她早想好了对策,一个暑假拖拖拉拉,一直和堂兄夫妇说事情不好办,终于在开学前两周才告诉他们事情办妥了,钱媛媛可以转学到十六中,就是她本来应该去的那个学校,不过,可能还要交一年的高价费。 钱媛媛这一整个暑假简直过得狗都嫌弃,被她爸妈从早吼到晚,零花钱也没有了,学校放假她连打劫同学都不行啊,这个暑假过得别提多憋屈了。 就在昨天,堂姑钱晓婷又来她家了,塞给她爸一个信封,说是替她准备的学费,她爸妈对堂姑连连道谢,堂姑倒是有点惭愧,“我也没想到会弄得媛媛上不下去学,唉……谁知道姬云怎么跟她爸爸说的,本来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别扭嘛……可你们也知道,我是后妈,说什么都不合适。” 钱媛媛憋了一个暑假的窝囊气这时熊熊燃烧了,都是姬云! 她连夜联络了几个最忠心的小弟,让小弟又找小弟,准备在返校日堵着姬云把她狠狠揍一顿。 她也从堂姑那里听说了,姬云换了住处,下学期很可能天天步行上学放学不用车接车送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就算弄出什么事,现在还没开学呢,十六中能处罚她? 到了学校先派两个小弟守在教学楼下面,看到姬云就跟着她,然后通知他们,大家提前在她要经过的路上等着——完美的计划! 钱媛媛站在破屋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姬云,再看看周围的小弟们,忍不住得意大笑了几声,“姬云,要是你现在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饶了你!哼哼哼。”看到姬云一脸无动于衷,她大怒,对围在姬云身边的几个小弟喊,“把她抓进来!今天要让她好看!” 姬云被推搡着推进了拆了一半的破屋子,仍然丝毫不露畏惧的神色,她抬眼看钱媛媛一眼,“看来你是非要再吃一次苦头才会学聪明了。” 钱媛媛一听,冲过去挥起右手向姬云脸上打去,可当她的手掌还差几厘米就要挥到姬云脸上时,姬云左手动了一下,她甚至都没看清姬云手是怎么动的,右腕就猛地剧痛。 “啊——”钱媛媛痛叫一声,捂着右腕,不可置信地瞪着姬云。 姬云像是刚才根本没动一样,她半垂着脸,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调出曲目,就像她现在只是在选想要听的歌,根本不是被十几个人围在一间破屋里。 “把她手机拿走!”钱媛媛歇斯底里大叫,“想等她叫人来么?” 几个小弟一听,对啊!要是在平时,他们看见被围的对象拿出手机了,那肯定第一反应是对方也要叫人了,可是今天这个被围的完全看不出害怕,也没按套路说“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现在就叫大龙哥带人灭了你们”之类的话,不知不觉就给对方带歪了。 姬云右臂一挥,几个小弟也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就纷纷觉得胸口被像被一记重拳击中,痛彻骨髓,连叫都叫不出来,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钱媛媛惊得呆了,她又想起了那时在操场厕所里被一双无形的手掐得窒息的情形,连忙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纸符,对着姬云颤声大叫,“灭!灭!灭!” 姬云一看那符,笑了,“这是钱晓婷给你的?”那符是李全的手笔,本身确实是驱邪驱鬼的灵符,但是她又不是鬼怪,当然对她没有用! 钱媛媛面如土色,可还是强行壮着胆指挥小弟们,“一起上!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死她?” 小弟们再度一拥而上,姬云轻点手机触屏上的播放键,“你们听过周董的《双截棍》么?” 音乐声里,姬云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插,抓住这群小弟中最为高大的一个猛地往前一拉,侧身时一个肘击敲在他后背正中,他“唉哟”一声向地上扑倒,还没摔到地上呢,后领一紧,又被姬云拉了起来,只来得及“嗷哟”一声,身子一轻,眼前是乱晃的地面,整个人被姬云抓着后领抡直了转了个圈,腿上也不知道碰到了多少个人,只听到一声连着一声的“唉哟”,跟着自己的“唉哟”声不停唱和,眼前的布满碎砖块和各种杂物垃圾的地面噼里啪啦倒了一堆人。 姬云抓住这个牛高马大的小弟抡起来原地转了个圈,钱媛媛和她的小伙伴们就像被一个一百多斤的木桩急速撞到,有的撞在脸上,有的撞在胸口,唉哟声此起彼伏,只一转眼就全躺了。 姬云把大个子小弟放在地上,他早已经吓傻了,双脚站在地上却仍然嗷嗷大叫着,姬云一巴掌把他扇得也倒在了地上才停止了这种杀猪般的嚎叫。 她歪着头,看看滚地葫芦一样倒了一地的小混混们,脚尖轻轻打着节拍,轻声跟着周董哼唱着,“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然后,她关了音乐,右手半握着拳,用指节擦了下鼻尖,对惊魂未定的一地小混混们笑道,“记住了么?” 她看看钱媛媛,“和我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从来没想过,你堂姑当初为什么要帮你进十中?为什么每次你闯祸打人欺负同学都是她帮你善后?对她来说,不过是花几个钱,可你呢?你被班主任视作眼中钉,你被十中劝退,现在你只能回你原先不想去的十六中上学,接下来呢?” “你继续当小混混,打人,被人打,再想办法打回来,你觉得很威风很热血,可你心里明白,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等你成年,你再这样就会坐牢,你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许多高级的场所你连人家的大门附近都不敢靠近,因为你知道,即使你去了,也会被轰走,你可能时不时还要你堂姑接济,求她帮你摆平你惹的祸。你被她变成了一个废物,却还要不停感激她。” 钱媛媛不知什么时候哭了起来,她的黑眼线早已经被眼泪模糊成了一团。姬云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没你表现得这么蠢,也许你会好好想想。至少想想为什么她给你那个符。” 她站起身,拎起脚边的书包,拿出一个头戴式的无线耳机,重新开启手机中的音乐,走出了破屋。 钱媛媛的小弟们这时才晃过神来,他们个个鼻青脸肿,却没一个人敢说一句日后要找姬云报仇的话。 报什么仇? 用什么去报? 人家从进来到出去,脚都没离开站的那个地方一下就把他们十几个人干趴下了。而且,用了什么招式?武器?没有。 钱媛媛脑子里嗡嗡作响,姬云临走前和她说的那几句话让她脸颊火辣辣的,像被她用语言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当初为什么要来十中上学? 她为什么要跟姬云过不去? 她心里很清楚姬云说的都是对的,如果她还是现在这样,她不会比她的爸妈,她的左邻右舍好到哪里去,除非她家真的拆迁了,拿到一大笔钱。可即使那样,以后呢? 还有,堂姑把这个驱鬼的符给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钱媛媛回忆起钱晓婷当时说的话,难过得又哭了,原来堂姑是知道姬云有点问题的!原来她怀疑姬云身上附着恶鬼! 连她都害怕姬云,那为什么她挑拨我来找姬云的麻烦? 钱媛媛哭着,第一次感到了人生的恶意。 原来,有人对你笑,对你好,是想利用你。用完之后呢?她堂姑根本不在乎她钱媛媛的前途。 现在改变,还来得及么? 27.报应 新学期开始了。 钱媛媛从十中的校园消失了, 刚开学的几天还有人谈论她,然后, 她就像消失在大海里的一个泡沫,再也没人提起。 和钱媛媛一样再也没在十中出现的还有童月华,她主动辞职了。至于她去了哪里, 老师们都缄口不言,学生们更不会想到要问。 中学生的生活是繁忙而有规律的,除了要上课, 完成作业, 还要参加各种补习班和特长班,希望这些特长能够在将来的中考甚至是高考时助自己一臂之力。 很快秋去冬来, 再接着, 又要期末了,而这一年,也即将结束。 s市迎来今年第一场冬雪时, 姬云动用了第一颗储备灵气的药丸,成功进入练气圆满,再接下来,就要寻找机会筑基了。 小白的修为也在慢慢提高。现在, 它再也看不出原先癞皮狗的样子了, 一身雪白的绒毛蓬松闪亮,走起路来昂着头举着尾巴, 不管是人是狗见到了它都要暗暗赞一声, 唯一美中不足的, 是它那只受过伤的眼睛还是没有恢复视力,眼珠仍然像毛玻璃做的玻璃珠。不过,那只眼睛现在可以睁开了,不细看的话,完全不影响美貌,可小白还是会时不时习惯性地眯一下眼,乍一看就像是它在眨眼。 顾岚的身体也渐渐越来越好了,从十月初开始,她每天早上和姬云小白一起去公园,慢慢地结识了一群练太极的老人,又交了几个新朋友,每天活动很多,有时候还不在家吃午饭——跟新朋友们去游玩聚餐了。 倒是她那块菜园,已经正式转交给田霞了。 顾岚发现自己种什么死什么。 小白告诉姬云,即使人人心中都住着一个老农,也并非每个老农都有绿手指。总有那么几个老农种什么死什么。 姬云和张嘉萱张静欣每个周末还是会去上育才学校的课,蒋晴晴依旧对她们保持敌意,去洗手间的时候总喜欢挑衅几句。 不过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一向抱着微笑欣赏的态度,任由蒋晴晴自由发挥。她每次都无功而返还一次一次乐此不疲,精神也是够坚韧。 这期间,李全陆陆续续又给姬云转了近30万,虽然姬云早就说过钱晓婷给他的钱让他自己收住,可李全怎么敢,每次都会把他和钱晓婷是怎么说的告诉姬云,再转一部分给她账户。 姬云对李全的忽悠能力也挺佩服的,他每次都能应对得有理有据,让钱晓婷深信不疑,跪着把钱硬塞到他手里。 不过,最近李全提醒姬云,也许钱晓婷觉得自己上当了,不再信天师了,她已经有一阵没来找他了,没准是找了别的什么人,或者在想其他方法对付她。 姬云也从李全那里套出不少此间修道者的事情,想不到在s市还有什么玄门中人能被钱晓婷请到,于是让李全多打探。 李全赶紧又提醒,“姬师妹,玄门的同道要是来了s市,我怎么会不知道?” 对啊,他在s市小有名气,要是有人来占地盘抢他生意他肯定第一个知道啊! 姬云奇道,“那她会请谁?” 李全笑了,“师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虽然道行比愚兄高不少,可毕竟还是**凡胎呀。”他谨慎地提醒姬云,要是钱晓婷请她一直笼络的那批小混混来对付姬云……双拳难敌四手啊姬师妹。 姬云这才哑然失笑。李全被她制服时她全是用的灵气,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淬体锻肌,现在恐怕一般的枪弹也不能伤她分毫了。至于双拳难敌四手……李全那时一共带了八只手也没能敌过她两根手指呀。 不过,她还是谢过李全提醒。 当晚姬正扬过来和老妈、女儿吃饭的时候,姬云问他,“爸爸,快要过圣诞节了,你还要出国?” 姬正扬讶异,“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国?” 姬云狡猾一笑,“我有我的情报渠道!”果然,钱晓婷是要借姬正扬出国的机会干一票大的了。 顾岚皱眉,“怎么?你真要出国呀?去哪儿?什么时候去?去多久?” 姬正扬放下碗筷,“我们准备收购一间德国的公司,我要去签字,另外,德国的一间通讯设备公司有意购买我们的一项技术,刚好趁这个机会谈一谈。不过,不是圣诞节的时候去,等过完元旦。” 姬云现在也总结出来钱晓婷的“出击”特点了,她每次找她麻烦,都要挑姬正扬不在国内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她这次想要怎么对付她。 吃完饭,姬正扬借口要给姬云辅导功课,悄悄问她,“你奶奶最近是不是老是出去啊?” 姬云愣了愣,“有么?” 姬正扬做个“小声”的手势,和女儿并肩坐在书桌前,“我听田阿姨说,你奶奶认识了一群练太极的朋友?” “对啊!我们天天早上到公园散步的时候,奶奶就跟他们一起练拳,好像六十四式已经学完现在开始要练太极剑了。” “你看到……你奶奶练拳的时候你在一边么?” “没。我领着小白去撒欢了。” 姬正扬有点恨铁不成钢,看看女儿,想说什么又没说。 姬云捅捅他,“爸爸,什么情况?田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姬正扬没好气,“说是你奶奶和那个教拳的冯老师交上朋友了。” “那不挺好的?”姬云笑得没心没肺,“奶奶交了好多朋友呢,现在打桥牌有牌搭子,打麻将不会三缺一,多好。” 姬正扬心说,自己女儿真是还没开窍,你奶奶要给你爸我找后爹了啊闺女。 “田阿姨跟我说,冯老师他们组织了个夕阳红太极拳友团,过完新年去雍岛和那里的太极拳友们去交流呢。”姬正扬叹气,“到时候啊,你奶奶就不要你喽。” 姬云呵呵一笑,“是不要我吗?是不要你?” 姬正扬瞪姬云,“你这小滑头什么都知道啊?” 姬云劝他,“老人家有几个朋友不是坏事,再说了,冯爷爷老伴去了十几年了,儿子女儿都在国外,人家条件也不错,图我们什么?不就是两个老人家合得来么?你要实在不放心,到时候让田阿姨这个小奸细跟着去就行了。” 姬正扬笑着轻拍女儿脑袋一下,“她们都去玩,那谁照顾你?” 姬云正经地说,“我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跟田阿姨学做饭,都出师了,你前天还说我做的红烧茄子比她做的还好吃呢。你看人家肖纯,他家不也就他一个人,人家活得好好的。我听说,他们附中高中部的竞赛班打算让他去准备明年的奥数比赛!人家可就比我大一岁,自己照顾自己,学习也没耽误。再说了,就算奶奶和田阿姨一起去雍岛了,我还有你呢,人家肖纯可是爸妈都在和源支援边疆呢。” 姬正扬被姬云堵得没话说,只好嘱咐姬云好好学习,自己去跟老妈说话。 姬正扬在老妈面前倒没敢带着酸意说三道四,关心了老妈几句,不经意地提起老年团去雍岛的事,顾岚淡淡说,“我原来是放不下心云云,想让田霞留在家里照顾她,不过云云说,自己总得独立,早点练习练习也好,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我还能跟着她几年呢?” 姬正扬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育才的付老师已经和他说过,姬云的智力水平和学习速度远超过同龄人,所有科目中对数学最有兴趣,也最出色。他建议她寒假时去考附中的实验班,直接跳级进高中,或者,干脆直接试试参加高考考四所著名大学的少年班直接进大学,究竟怎么选择,就要看姬云和他这位家长是怎么想的了。 如果姬云真的考上了少年班,那么就要从此离开家独自生活了。作为家长,他只能尽力去支持,为她做好准备。 姬正扬对着老妈叹了会儿气,忽然又皱眉问,“肖纯那臭小子这段时间没少来咱们家?” 顾岚还能不知道她儿子在说什么,笑了一声说,“老肖不是有哮喘嘛,每年一入冬,他们老两口就飞去琼岛过冬了,肖纯这孩子可怜啊,爹妈不在身边,爷爷奶奶也是心大的,竟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搁家里了,他虽然从小自己独立生活惯了,但是一个人在家,又是男孩子,吃的哪能精细呢?现在又是孩子们正长个子的时候,我就让田霞给他送点吃的,照顾照顾,怎么了?他每次来咱们家也很有礼貌,和云云一起做功课的时候也从来不关上门,还怎么了?” 顾岚说到这儿,想起姬正扬当年搞早恋跟肖纯他爹打架的事儿,瞅着儿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看你那样子,你那么大的时候可没法跟人家肖纯比。” 姬正扬气得直摇头,“奸诈!奸诈啊!这小子是随了他爹了。不行,我得跟云云说,以后不能理他!” 顾岚抓住他,“胡说什么呢。云云问你为什么你怎么说?你可别无事生非。知道什么是叛逆期么?” 姬正扬颓然坐下,一想,也对啊,他闺女还懵懂天真呢,他这么一说破,万一叛逆了,突然间发现肖纯好像不止学习好,怎么办? 姬正扬离开大院,十分忧伤,又得操心老妈陷入第二春,又要操心青春期的女儿,等一会儿还要面对最近越来越喜欢疑神疑鬼的妻子……中年的危机啊。 深陷中年危机感的姬正扬告别老妈女儿,回到姬宅,钱晓婷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笑盈盈招呼他来吃。 夫妻两人坐下吃着酒酿,闲话一会儿,钱晓婷问他,“你们公司招聘结束了么?” “嗯。”姬正扬用汤匙搅动甜汤,“怎么了?” 钱晓婷把碗一推,“秘书部是不是要招新人了?” “是招了。怎么?”姬正扬也把汤匙放下。 “为什么又招人?秘书部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了,大秘书张品和夏楠,还有三个小秘书,怎么,人还不够啊?”钱晓婷气得脸都红了,“这次招的新秘书,全是从大四毕业生里选的?是不是准备录取那个简卓聪?” 姬正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气恼到了极点。 自从姬云顾岚搬出去,钱晓婷从来不提什么时候让她们回来,她还请了法师镇宅,在姬云的卧房门上挂了个大大的八卦盘,还挂了一幅两米长的符在他们从前的卧室门口。 她请的那位法师姬正扬也知道,是一位以擅长驱鬼驱邪在s市小有名气的法师。 她认为谁是邪是鬼也就不言而喻。 这些姬正扬还可以忍耐。反正姬云和顾岚也不会回来,钱晓婷搞这些能让她自己安心的话也就随她去了,可是,她竟然还不满足,手越伸越长,最近公司里的事也要打听,他去了哪里,跟哪些女同事多说了几句话,全都会被她旁敲侧击疑问。 起初还只是旁敲侧击,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干涉了。 姬正扬今天的地位,需要的绝不是这样一个看任何女性和丈夫说话都会怀疑人家的妻子。他也无法容忍这样的妻子。 “我已经说过,公司明年要准备在海外上市,不仅是秘书部,其他的部门也需要新人。”他站起身向楼上走去,“今晚我在书房休息。” “正扬——”钱晓婷哭叫,可是他一眼都没看她,上楼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默默流了会儿泪,怎么办?她在公司里见过简卓聪几面,女人的敏锐直觉让她一眼看出这个年轻女孩和她当年一样野心勃勃,她想要用青春、智慧和美貌夺得的才不是姬氏秘书部的一个职位,而是“姬太太”这个宝座。 后来在姬正扬手机上看到这女孩和姬云在度假村里貌似亲密的合影时她勃然大怒,不顾姬正扬的反对删掉了这些的照片,她太清楚这女孩在做什么了,因为她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向姬云示好,加入秘书部,然后就会寻找机会,扳倒现任姬太太,取而代之! 她现在理解了何雯当年在病中的心情了。 报应。 这是报应么? 钱晓婷倔强地抹掉脸上的泪珠,就算你是恶鬼附身又怎么样?就算天师都只能压制你却不能让你魂飞魄散又怎么样?我是人!你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死后还能比我厉害?我一定有办法除掉你! 28.履冰 圣诞节不是华国的传统节日, 但是在作为全国金融中心的s市,这个节日被最大程度地商业化。还没到十一月底, 各大商业街道和商场都挂起的圣诞装饰,竖起了圣诞树,到处都能听到欢快的圣诞歌曲。 花团锦簇, 熙熙攘攘,到处洋溢着一种“买买买”的热闹气氛。 s市的冬天并不算冷,偶尔下一场雪, 雪花往往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 为了配合圣诞气氛和引起购物的人群,市中心最新的那座奢侈品云集的商场在一楼做了室内冰场, 中心竖起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还请了四个音乐学院的学生穿着红裙坐在圣诞树下小提琴四重奏。 张静欣早就想来了,可是苦于爸妈管得严,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去育才学校, 付明先一下课,立即拉着姬云和张嘉萱要去滑冰。 她嚷嚷了一会儿,弄得赵鹏陈骏等人也十分心痒,也纷纷想去, 最后干脆全班十个人一起去。 到了冰场, 张静欣一边安排陈骏去排队,一边把钱收了, 还每个人多收了十块钱准备待会儿买冰淇淋和零食, 她管惯了这些事, 指挥起来井井有条,蒋晴晴觉得张静欣抢了自己风头,又在一边翻着白眼说了几句酸话,陈骏赵鹏他们早见惯了她这样子,都嘻嘻哈哈不搭理。 赵鹏陈骏去排队买票的时候,张静欣已经带着大家去排队拿冰鞋了,票一拿到,这边也排到了,果然效率惊人。 大家换好了冰鞋,跌跌撞撞进了冰场,正吵吵嚷嚷地,陈骏就啪叽摔了个大屁股墩儿,惹得赵鹏哈哈大笑,不料自己还在笑着,脚下一滑,也摔倒了。 肖纯赶快说,“跪在地上用手撑着爬起来!” 来之前大家互相交底,肖纯说自己会滑,这会儿看来果真不假,他指导了几句诀窍,姬云照做,很快就能轻松滑动了,可怜的张嘉萱彻底暴露了自己糟糕的体育天赋,抓着场边的护栏都能摔得稀里哗啦的。 姬云带着张静欣,和她手拉手滑了一小圈,张静欣也勉强能滑了,虽然还得战战兢兢挨着护栏,姿势也不很优美,可也乐在其中。 其余几个男生也都跌跌撞撞自己去摸索了,只有蒋晴晴可怜兮兮地拽着肖纯不放手,要他牵着她走。 张静欣看不惯蒋晴晴那样子,大声喊肖纯,“肖纯,你也来教教我们啊!我们两个也很需要帮助啊!蒋晴晴你想一直霸占着肖纯啊?” 蒋晴晴让她说得不好意思了,只好松开肖纯,噘着嘴看他滑到姬云身边,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前带,过了一会儿又返回去一样指点张静欣。 张嘉萱嘿嘿笑着抓着护栏走到蒋晴晴身边,“我们两个搭个伴?” 蒋晴晴一甩袖子,“谁想和你——哎哟!”她忘了自己这时穿着冰鞋,差点摔倒!她赶紧拉住张嘉萱的手,差点把张嘉萱也拉得摔倒。 她吓得哇哇大叫,张嘉萱却是觉得好玩,乐得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张静欣算是看出来了,姬云是有运动天赋的!她让肖纯指点了几次就明显跟自己不是一个水平了,于是大方地放开她的手,“你跟肖纯滑,我自己玩一会儿!” 张静欣有点不服气,姬云学什么好像都比她快,连滑冰也是!不行,她得自己琢磨琢磨,摔几跤也没事!这么想着,张静欣鄙视了蒋晴晴一眼,总指望别人带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学会啊! 姬云也正有此意,冰刀这种新鲜玩意她是第一次玩,对张静欣感激笑笑和肖纯一起滑走了。 肖纯看到姬云已经掌握了正滑的技巧,转身划个小弧线站到她前面,一手拉着姬云,倒行速滑起来。 蒋晴晴在一边看得火大,这两个人面对面,手拉手,在冰水优美快速滑动,简直旁若无人!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她气得跺脚大叫,“肖纯!” 这时赵鹏陈骏几个男生也滑过来了,歪歪扭扭排成了一队,还叫张嘉萱和蒋晴晴,“喂!来开火车啦!” 张嘉萱扑过去抓住一个男生的衣服,“来了!” 蒋晴晴一看就剩自己一个了,只好无奈跟上,小伙伴们一路尖叫着在冰场里转着圈。 姬云跟着肖纯又滑了两圈,他又教她如何倒滑,“要稍微侧身,看着后面,这里人太多了。重心不要偏。” 姬云和他换了位置,一前一后滑动,经过赵鹏陈骏大队人马的时候他们怪叫,“姬云你牛啊!真的是第一次来么你?这么快就开始倒滑了?” 张静欣这时也跑来开火车了,她站在蒋晴晴身后,笑嘻嘻说,“看见了没?这就叫高适配度。你刚才死拽着肖纯的样子,难看死了!” 蒋晴晴气得都哭了,甩开手说,“我不玩了!” 陈骏等人一看她哭了,只好跌跌撞撞停下来,大家一起出来玩,把她弄哭了多不好,何况蒋晴晴人那么美。 肖纯和姬云经过时看见一堆人围着蒋晴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赶快停下,“怎么了?” 蒋晴晴抹着眼泪,又怒又怨地瞪姬云一眼,又看着肖纯,“肖纯,大家一起出来玩,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姬云滑?” 肖纯脸微微红了一红,平静地说,“我们这些人里姬云年纪最小,又是女孩子,我多照顾她一点不对么?” 赵鹏一听立刻捂着嘴怪笑了一声。他一边怪笑一边挤眉弄眼看肖纯。 蒋晴晴瞪他一眼,又不依不饶盯着肖纯,“那张静欣和张嘉萱也比我们小一级,她们也是女孩子,你怎么不多照顾她们?” 这下肖纯的脸可红得多了,两片漂亮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不出声。 几个男孩一看他这样子,还嘻嘻哈哈笑着起哄,“对啊!为什么?” 赵鹏还捏着嗓子“娇羞”地拍了肖纯手臂一下,“肖纯你好偏心哦!人家好生气哦!” 肖纯脸更红了,他目光一错,看到姬云也满含兴味地看着他,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亮晶晶的,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像是很想知道他要怎么回答,不由觉得脸上一阵滚烫,连耳朵都**辣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蒋晴晴看到肖纯这样子,气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含着泪倔强地瞪着他喊道,“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 肖纯脸上红晕未退,“姬云学得快啊……”他正要再辩解,忽然想到刚才姬云看他的眼神,心里顿时生起一股说不清是怒气还是什么的感情,他看了姬云一眼,声音倒依然很平静,“要是明天她还想来,我就还陪着她来。我就是……愿意带着她。” 他最后这两句话言外之意大家都听懂了,就算现在他不能一直陪着姬云滑了,只要姬云愿意来,他什么时候都会陪着她来。 这就很严重了。 蒋晴晴呆呆看着肖纯,话都不会说了。 等等,这算是告白么? 张静欣咬着下唇忍不住要笑,又偷偷捏捏姬云和张嘉萱的手,赵鹏陈骏几个男生脑子反应没这么快,还没想到是该起哄嘘肖纯呢,还是该起哄逗姬云呢,蒋晴晴“嗷”地一声哭了,然后就踉踉跄跄向冰场出口跑去。 陈骏拽肖纯一把,“快去把蒋晴晴劝回来啊!” 肖纯像是没听到一样站着不动。 陈骏“唉”了一声追过去了。 张嘉萱这会儿终于和张静欣频道一致了,她拉拉姬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义正辞严说,“咱们现在可还小啊,谈恋爱什么的等到大学再说!” 姬云差点没笑出来,肖纯一听这话,脸上刚退去的红晕去而复返,面红耳赤,他用眼角看姬云一眼,见她依旧看着自己嘴角微翘,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口像是被温暖柔软的一根羽毛骚动了一下,心情渐渐平静的同时又有点郁郁,有种说不上来为什么的不快乐。 吃瓜的群众们还在想怎么吐槽张嘉萱这神来一笔呢,就听见蒋晴晴在不远处大哭起来,还有陈骏和人发生争执的声音。 他们一看,蒋晴晴被陈骏扶着,他们周围围了六七个染金毛的男孩子。 “不好!遇到小混混了!”赵鹏喊了一声,另一个男生说,“我去找管理员!” 肖纯看一眼那男生,“那你快去。”他说完就快速滑过去,滑出两三米时他回头对赵鹏说,“你和她们三个在一起,别乱走。” 张静欣看姬云,“怎么办?” 姬云一看围着蒋晴晴和陈骏的小混混越来越多了,这眨眼的功夫竟然有十几个人了,对张静欣说,“你们留在这别动。”话音没落她人已经滑出去几米了,姿态潇洒从容,看起来b格十分之高。 赵鹏和张静欣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咱们就这样干站着袖手旁观?” 张嘉萱看看赵鹏的小身板,“那你要跑过去壮声势么?” 另一个男生易明说,“当然啊!我们赶快去给他们壮壮胆,再说了,徐建勇不是已经去找管理员了么?” 张静欣咬牙,“姬云都去了,你们是不是男生啊?嘉萱我们去帮姬云!” 张嘉萱郁闷,“我只旁观啊!” 可还没等这帮吃瓜群众跑过去呢,小混混们散了! 散了! 只剩下了一个非常高大的小混混对姬云点头哈腰的,像是在道歉。 什么情况? 等吃瓜群众在冰上跌跌撞撞艰苦地跑到事发现场时,小混混们都走光了,只剩下抽泣的蒋晴晴和不停安慰她的陈骏,还有一脸好奇看着姬云的肖纯。 29.帮手 群众们表示很懵逼, 这怎么回事啊?感觉错过了整个世界。 陈骏迫不及待叽叽呱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蒋晴晴刚才气得要直接走人,可是她不会滑冰呀, 穿着冰刀鞋走了几步之后就不小心撞到了个金毛男生,那男生一看蒋晴晴挺漂亮的就嘴里不干不净的,拉住她不让她走, 陈骏的滑冰技术比蒋晴晴好不了多少,追得急还四仰八叉摔了一跤,追上来之后立刻为了保护心中的女神跟小混混干起嘴仗, 然后小混混的几个哥们儿来了, 把他们团团围住,蒋晴晴吓得大哭, 吃瓜群众们这时发现他们遇到麻烦了, 肖纯和姬云一前一后跑过来。 陈骏本以为今天没法善了了,他们虽然一共十个人,可是有四个是女生, 人家却有十几个人,哪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可没想到,这些小混混中的几个一见姬云,气势急转直下, 由嚣张嘚瑟变怂逼只需一秒钟, 立刻作鸟兽散,比较讲义气(或者是笨、迟钝)的几个留在原地跟蒋晴晴陈骏赔礼道歉, 眼巴巴看着姬云挥了挥手才跑了。 蒋晴晴惊魂未定, 被陈骏和陆续赶来的吃瓜群众围着轮流安慰, 而肖纯悄悄拉姬云一下,拖着她的手一起滑冰了。 再仔细看冰场上,那些小混混都消失了,正在排队还冰鞋呢。 肖纯带着姬云练习了一圈倒滑,这才问她,“他们怎么那么怕你?” 姬云看着肖纯毛茸茸的和尚头,心中一动,半开玩笑说,“因为我武功盖世,狠狠教训过他们一顿啊!” 肖纯呵呵一笑,似乎是完全不信,不过他还是问,“真的么?说说你怎么教训他们的。” “我用手机外放着周董的《双截棍》,然后跟着节奏哼哼哈兮啊!” “真的么?”肖纯又笑了。 “假的。”姬云也对着他笑,“我根本没来得及哼哼哈兮,只是抓住刚才那个大个子当武器抡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他们就全跪了!” “这么厉害?”肖纯刻意夸张地做了个震惊的表情,他不太确定姬云到底是在说笑还是……在逗他。 自从姬云第一次出现在育才,他就一直注意着她,她安静,不多话,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比年龄成熟,可有些时候又表现得像个毫无经验的生手。 她不会坐地铁,没听过马友友周杰伦魔力红火星哥,她对很多东西都完全不懂,篮球、漫画、游戏、社交网络……这些她全都不熟悉。 她做数学题时倒有种淡定的从容,思路和大家常常不同。 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有点像个初来地球的外星人。 她小心地隐藏着自己和周围所有人的不同,但被他发现了之后也不慌张,她静静地等着他来当她的向导,向她一一介绍这个陌生星球上的生存法则,好玩的东西。 她很特别。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还很可爱。 肖纯和姬云稍微熟悉之后,和她相处时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他觉得姬云有时候看着他露出的那种笑容中隐含一点让他不太舒服的意味,而且,这种笑容隐藏的东西和姬云的年龄,她所展露的性格都不相符。 他说不清楚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是逗弄?还是单纯觉得他有趣好玩?总之,她现出这种神情时,他会觉得,她认为自己和他不是平等的,她在某种程度上,是超越于他的存在。 但那又不是说姬云在轻视他。 总之,那是一种暧昧不明的,让他同时觉得隐隐开心又莫名有些生气的神色,它让他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特别的,可是又不是和她平等的。 就在刚才,姬云看着他的时候,她眼中又流露出那种神情。不过,这一次,肖纯并不是和姬云相对坐在书桌两侧,也不是并肩走在路上,他和她一起在冰上快速滑动,周围的景色和人不断在迅速变化、后退,他和她比任何时候都近,他在引导着她快速滑行,沿着他预设的轨道,稍有不慎两人就会失去平衡一起摔倒,而且,他还握着她的一只手,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这种貌似掌控的感觉让年轻男孩的荷尔蒙瞬间激增,雄性本能使他自信心猛涨做出了他平时不敢做的行动,他紧握住姬云的手腕,脚尖在冰上猛地一点,毫无预兆地刹住身影停在了原地,姬云随着惯性撞到了他身上,他顺势扶住她的双臂,低头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 姬云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甚至稍微腼腆的肖纯会突然有这样的行动,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是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用疑似“拥抱”的姿势给抱住了,立刻又有点发懵。 她疑惑地仰头看向肖纯,和他眼神一触后,她也露出严肃的神情,“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她说完,稍微向后退,肖纯也立刻松开了她,脚下的冰刀行云流水般向后一滑,带着她继续前进,然后,他侧身划了个弧度,和姬云换了身位,现在是姬云在前,可是她在倒着滑行,主导的,依然是他。 姬云看看肖纯头顶的金色灵气,低声说,“明天,明天放学,我到你家。” 肖纯脸又一红,低声说了声“好”,半垂着眼睛,竟然好半天没敢和姬云对视。 姬云想笑又不敢笑,她有点担心,自己如果这时露出笑意,谁知道肖纯会干什么? 这少年看似温和,但是实际上可不是滥好人,看他刚才怎么对蒋晴晴的就明白了。 虽然姬云前生少年时的记忆已经因为时隔遥远而模糊了,但她也是由那个年纪长大的,如果说她看不出肖纯对自己很有好感,那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尤其是就在不久前,他还当众表态“就是愿意带着姬云”。 但要如何应对这种好感,姬云却不是那么有经验。 她前生,就跟这时候的张嘉萱张静欣一样,虽然也曾有过少女小心思,但是每次绮念一起,立刻就会告诫自己修行比什么都重要。 她所在的世界,修真界虽然不如俗世那样男尊女卑,但许多女修喜欢依附强大的男修,甘为侍妾、为姬人,即便举行过双修大典的夫妇,女方也往往对男方纳妾,有诸多红粉知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云的师傅虽身为男子,但是从她七岁入门就不断教育她,女子天性敏感多情,细腻善感,为成大道,要比男子更加懂得自律,要摒弃一切杂念,约束自己的种种欲念。作为一个女修,要想让人尊重,必须要实力强大。 不仅如此,从小到大,只要有人对姬云流露爱慕之意,她师父就会亲自出手,一定要弄得人家下不来台才冷冷甩一句“就这样也敢痴心妄想我徒儿”之类的话。 姬云此前一生未结侣,未传艺,未收徒,究其原因,很难说是因为她太过痴迷修炼,还是她师父太过霸道可怕。 来到此间之后,她没有宗门,没有师父,更没有仆役,受到李全师徒四人攻击之后,除了告诉自己要努力修炼,姬云也想到,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对方人手众多能力又很高呢?她还能从容全身而退么? 就在刚才,肖纯追问姬云为什么那些小混混那么怕她的时候,她再次心中一动,假如她有一个帮手呢? 找不到现成的帮手,那自己培养一个帮手,怎么样? 肖纯是目前为止姬云除了自己唯一见到的一个身具灵根的人,而且,他的灵脉是相当纯粹的金火两脉,要是现在开始修炼,应该很快能赶上自己这种五灵平衡的修真者,成为自己有力的助力。 当然,这样做也有风险,这个世界中师徒观念淡薄,肖纯这个年龄心性未定,谁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样? 道不轻传,为的也是怕学会了神通的人为恶,甚至养虎为患。 姬云第一次见到肖纯,发现他身具灵根而且还是非常适合当打手的金火灵脉时,就动过收小弟养打手的念头。 但后来更熟悉了之后,姬云觉得肖纯性子绵软圆滑,担心要是真的需要他助拳的时候,他退缩了拒绝了,那她之前不是白费心血?事先拒绝还好,要是打到紧要关头他突然萌生退意,那才真是糟糕呢。 要不是刚才肖纯突然间显露了强硬的一面,姬云这念头可能就想想算了,但他突然强硬了,她就想到,对啊,肖纯看着性子温和软绵,可是看到蒋晴晴和陈骏被一群混混围着,他一面让伙伴去叫人,一面自己冲了上去,还不忘记让剩下的人照顾几个女孩子,可以说是有勇有谋有担当。 而且,危机一解除,他立刻拉着姬云跑了,一句话都没跟蒋晴晴说。 这个少年并不像是他表现出的那么乖。 姬云于是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试一试。 重生了,难道还要重复一遍从前的活法么? 又玩了一会儿,到了还冰鞋的时间,大家虽然还有点不舍,不过也都饿了,张静欣派了赵鹏和张嘉萱一起去买冰淇淋和爆米花,发零食的时候才想起来,“徐建勇呢?这货跑去找管理员一去不返了?” 蒋晴晴鄙视,“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大家吃着零食,又在商场里溜达了一会儿,拍了好多照片和自拍,这才三三两两回家了。 肖纯这一路特别的沉默,姬云心思转来转去,筹谋着明天的事,也无心说话,于是两人默契地一起沉默着回家了。 30.传功 周日下午4点半, 付明先的数学课一结束,姬云立刻收拾书包和肖纯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赵鹏大声咳嗽一下, 还想说句什么玩笑话,被陈骏猛地拽了一下。 蒋晴晴经过昨天的事,就算心里还难受, 可姬云在她危急的时候不计前嫌跑来为她解围,她也不好意思再说酸话,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起走了。 张嘉萱看张静欣一眼叹道, “姬云犯糊涂。” 张静欣最后一道题没解出来, 正在重新演算,她头也没抬, “嘉萱, 你可看错姬云了。” 姬云和肖纯走进地铁,问他,“我让你找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 “嗯。” 她点一点头, 垂眸不语。 肖纯看到她蹙着眉毛,像是很紧张的样子,不由也紧张起来。 昨天他回家之后,反反复复想起姬云说的“明天放学, 我到你家”这几个字和她说这几个字时的表情, 心情起起伏伏,恍恍惚惚。一觉睡醒之后, 手机上收到姬云一条消息, 让他准备一寸厚的实木木板一块, 三块砖头,一根钢筋或者直径一公分左右的实心金属棍。 肖纯不知道姬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不过还是在家中储藏室里翻了翻,找到了木板和一条生锈的螺纹钢筋,又到楼下不知谁盖的菜园摸了几块砖头悄悄拎回家。 回到大院,姬云直接跟肖纯去了他家。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独居,爷爷奶奶一个多月前就去了琼岛过冬,他家里也没请保姆,只有一个钟点工阿姨,今天还不来。 姬云进了门,脱掉大衣围巾,肖纯帮她挂好,两人静静相对一会儿,姬云说,“走,去你房间。” 肖纯脸色微红,带着姬云走进自己房间。 姬云站在门口看了看,反手把门关上,又叫肖纯,“把窗帘拉上。” 肖纯迟疑了一下,把角落的立灯开开,才拉上窗帘。 姬云问他,“东西呢?” 肖纯把木板、砖头和一根钢筋从床底下拿出来放在房间中间的地板上。 姬云又让他拿了几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她轻轻呼口气,“你准备好了么?” 肖纯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姬云愣一下,看到他又脸色微红,实在猜不到这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再看他,自己跪坐在地板上,先拿起那块一尺多长半尺多宽的木板递给他,“双手拿着,举高。” 肖纯举好木板,姬云举起右手,“看好了!”说完随手一拳敲在木板中央,“啪”一声,木板从中间折断!没等肖纯脸上惊讶退去,姬云又一掌劈在地上摞在一起的砖头上,“扑嗒”一声闷响,三块砖头碎成了一堆小碎块和粉末,她双手握住那根钢筋两端,就像面点师傅拧麻花一样把钢筋拧成了一团,然后又把那团纠结在一起的钢筋重新拉直。 “如果不是已经出现金属疲劳了,我还能再表演一次。”姬云放下钢筋,对肖纯笑笑,“现在,你有什么感想?” 肖纯喉咙里发出个轻微的吞咽声,呼了口气,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地看着姬云,“谁教你的?” 肖纯的父母都是军人,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里跟着学了不少体术,现在也一周去两次跆拳道训练,体格比起同龄人要强很多,但是姬云刚才表演的这些,明显和他从前学的不是一类东西。 姬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说词,“今年暑假的时候奶奶带我去了峻城山,我们去白云观上香,观里的一个老道士见我生的不凡……”她说到这儿,觉得太假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肖纯也笑了,姬云收敛笑意,“嗯。总之,他指点了我几句。这个学期开学前我遇到了那几个小混混,然后,你都知道了。” 肖纯这时双眼里闪着“你好厉害!”这几个字,一动不动盯着姬云看。 姬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低头轻咳一声,“你……想学么?我可以教你。” 肖纯立即精神抖擞,“我能学么?这不是谁都能学会的?难道我像你一样天赋异禀?”他说完天赋异禀这几个字,脸又突然红了。 姬云对肖纯这种动不动就脸红的少年实在是没有任何应对经验,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猜不到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只有尽量保持自己的严肃,正经地说,“你确实可以学。而且,也不难。” 姬云让肖纯移走报纸上的碎砖头破木板,和他相对盘膝而坐,左手中指和拇指相触,右手对他比一个几天前他告诉她的“爱与和平”的样子,竖起食指和尾指,拇指捏住蜷向手心的中指和无名指,“像我这样。” 肖纯照做之后,姬云让他把两手掌心向上分别放在两膝上,“闭上眼睛。” 肖纯闭上眼睛,感到姬云右手的两根指尖轻轻触在自己眉心,姬云的声音极轻,几乎像是在和他耳语,“摒除杂念,想象你眉心有一团光。” “嗯。” “看到光的颜色了么?” “嗯,是金色。” “好,现在把这团光放到两眼上,再慢慢睁开眼睛……” 肖纯睁开眼睛,看到姬云身子前倾,和自己坐得很近,长长的睫毛和红红的樱唇就在眼前,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也因为她的靠近变得温热,心头不由狂跳,但立即想到姬云所说的“摒弃杂念”,赶紧轻轻呼口气,“好了。” “现在,集中精神,看我头顶。”姬云将自己灵力传给肖纯,让他运用她的灵气开了灵目,“看到了什么?” 肖纯双眼眨动一下,脸上尽是惊讶,“金红色的……光柱,还有各种颜色的一团雾,轻轻在晃动。” “嗯。”姬云手指移开,微笑着看着他,“我看你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你的光柱是金色。” 肖纯又眨了眨眼,有点失望地看看姬云的手,“我现在看不见了。” 姬云轻笑,“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怎么用自己的气呀!刚才是我借了一点气给你。这个不难,你等一下就能学会。” 她坐正,“你想学么?” 肖纯点点头。 “过程中可能会有很痛苦的时候。”姬云提醒。 肖纯严肃说,“就算是解数学题也有很痛苦的时候。” “学会了也不能随意使用,不然会被捉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做实验和解剖哦。”姬云跟他开玩笑。 肖纯正色看着姬云,眼神中忽然流露极为复杂的情绪,一秒之后,他说,“你别怕。我学会了之后,会保护你。” 姬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她小嘴微张,愣愣看了肖纯几秒钟,把脸偏到一边。 我保护你。 这几个字如此陌生。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姬云睫毛颤动了几下,转过来重新看着肖纯,“开始。等一下无论你感到有什么异样,都不要反抗,还有,摒弃杂念。” “嗯。”肖纯像姬云那样双手捏印放在膝上,闭上双眼,听她指挥。 姬云从丹田中取出一粒灵气丸,运到手指尖,再从肖纯眉间灌入他紫府之中。 此时是下午五六点钟,冬天日短,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室内只有角落里一盏立灯,光线昏黄。 姬云所用的灵气丸是用白云观上空聚集的至阳灵气炼制的,肖纯本身最盛的灵脉是金火两脉,也是至阳,所以她特意选这个天地间阳气已竭阴气初升的时候为肖纯引气入体,这样他体内的灵气才不至于太过阳刚以致失调。 肖纯感到有股灼热的气从眉心灌入,在脑中停驻片刻,又像是流水一样在周身缓缓流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不久前拧动了生锈的钢筋,她手掌上带点铁锈腥气,又有点像血液干涸后的气味。 那股流水一样的气从眉宇间逐渐流到小腹之后盘旋了几次停住了,他听到姬云说“想象这股气,把它变成金色的,然后留在丹田。”他一一照做,刚刚做完,眉心立即又有一股热流注入。姬云让他依样把这股气也留在丹田。 连续输入了四颗灵气丸中储存的灵气之后,姬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刚想收了灵气,没想到肖纯紫府和丹田一齐颤动,竟让把她体内金火两脉中所存的灵气也吸走了一点。 姬云赶快松开手指,讶异地看看仍然闭着眼睛的肖纯,没想到他体内灵脉一被唤醒竟然会这样自动吸取灵气,她还没教他怎么引气入体的法门呢。 肖纯确实是难得的良质美才,只是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姬云左手食指指尖和他指尖相触,闭上双目,引一股灵气内视他体内灵脉,见到那四颗灵丸中的灵气已经稳稳停驻在他丹田中,他周身灵脉也被唤醒,生机勃勃,从她身上吸走的灵气在他金火两脉中转了一圈,来到丹田,遇到姬云探视的那股灵气又流了过去,随着那股灵气回到姬云体内。 姬云又被吓一跳。 这股被吸走的灵气在肖纯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变强了许多,此时回归她体内金火两脉之后,像只活泼的小动物一样欢蹦乱跳了一阵,才慢慢平复。 姬云赶快又探查肖纯体内灵气状况,生怕自己这是把他的灵力、或是元气什么的给吸走了,结果发现肖纯自在安然,周身灵气正在缓缓流动,一点事都没。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时呆住了,把生平所学所见的功法典籍在脑海中回忆了个遍,也想不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姬云放下疑惑,在房间里布了个小聚灵阵,轻声指点肖纯如何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再如何将灵气归纳到周身灵脉。 她昨晚整晚都在想怎么才能让肖纯以为自己是在修炼一门气功,这时说的似模似样,肖纯一点也没怀疑,依样照做。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姬云松了口气,对肖纯说,“好了。” 肖纯睁开眼睛,看到姬云仰着头看着自己,双眼里尽是关切,心头立刻又怦怦乱跳几下,忽然想到姬云说“摒弃一切杂念”……她会不会看出自己的“杂念”是什么了,不由脸颊又一热。 姬云这是第一次认认真真为人引气入体,传功授法,看到肖纯成功,实在是非常高兴,她刚想说几句话勉励肖纯,转念一想,他们并没有师徒名分,她教肖纯也是存了别的心思,而且,前途未卜。 这样一想,她心里的欢喜就此消散。 肖纯看到姬云脸上神色变动,转瞬之间由欢喜变成了淡淡的寂寥,自己的一腔欢欣也跟着变淡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 两人对坐着静默了一会儿,姬云叫肖纯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去晨跑时可以试着自己练一练吸纳的法门。 临走之前,她对肖纯说,“等你可以自在吸纳灵气,就可以开始淬体了。淬体成功之后,就可以表演用钢筋做拉面或者胸口碎大石了。” 肖纯把姬云的围巾递给她,送她下楼。 两人一直默默走着,走到姬云家楼下时,肖纯问姬云,“像我们这样的人多么?” 姬云摇摇头,“我们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当初我见到你,也吓了一跳。你现在已经学了灵目术,可以去看看。不过,万一你真的遇到和我们一样的人,你最好立刻转身离开,远远躲起来。” 肖纯皱眉,“为什么?” 暮色之中,姬云一双瞳子闪动的光芒让肖纯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那人实力深浅,对你报以恶意还是好心呢?” 她又补充一句,“这是道长说的,他年纪那么大,小心点总不会错。” 肖纯立刻郑重答应了,正要转身回家,姬云又叫住他,“肖纯,等等!” 他站住,姬云唇尖动了动,慢慢地说到,“要是你……今天晚上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她说这话时眉宇间有些忧虑。 姬云记得自己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师父整整守着她坐了一天一夜,可说是寸步不离。 传功授法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尤其是第一次引气入体,师门长辈一定会守护在身边以防有任何不测,可现在…… 姬云暗中叹气,她和肖纯不仅男女有别,还都是未成年人,她实在是没法找什么借口守着他一整夜。 肖纯不知道其姬云在担心什么,点点头和姬云挥手告别,正要离开,顾岚回来了。 她看到肖纯就邀他去姬家吃晚饭。 肖纯本来想拒绝,可看到姬云一脸期待不舍,就不再推辞了。 顾岚带着他们回到家,田霞又准备了一个菜,姬云肖纯帮着摆好餐具,姬正扬也来了,他看到肖纯一愣,连忙露出笑容,“肖纯来了啊,吃饭,吃饭。” 晚饭时姬正扬一改从前对肖纯的冷漠、不顺眼的态度,对他前所未有温和,问了肖纯学业生活上很多问题,还关心了他的老爸老妈,爷爷奶奶等等一家人。 吃完饭,肖纯告辞了,姬云把他送到门口,对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才关上门。 肖纯觉得今天姬伯父一反常态,不过,他今天像是有奇遇一样,心里兴奋激动,急于自己尝试,飞快跑回家练习吐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姬云一样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姬云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他应该不会比她更久? 31.打手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他哪里知道, 姬云刚才灵目一开,看到他的内脏正在出血, 如果放任不管,没准会性命不保。她将一道微弱的灵气投进他体内包裹住脾脏上的伤口,此时脾脏的伤口裂开大出血,如果没有那道灵气, 恐怕他顷刻之间就会丧命。 胖虎想起姬云离开时说“救你一命”, 浑身冒汗,想要再看看姬云, 却只能只看到同学们的脚和桌椅的腿。 童月华也被吓了一大跳,胖虎的脸一会儿就变得煞白, 大滴大滴的汗珠出了一头一脸, 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勉强镇静下来, “大家快让开,别围着他!班长呢?快去叫教导主任!学委, 去隔壁班把李老师叫来!”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一边询问周围的人, “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 一个急救员说, “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 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老师,我真是冤枉的,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要勒索我和姬云,他们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老师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胖虎妈插嘴,“怎么不是!小虎说过的,他们班有个姬云的小姑娘,因为智力不大好,天天被校园恶霸欺负勒索!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十中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花看童月华一眼,语气立刻有点嘲讽,“全校都知道你班上的学生被欺负勒索,最后管这事的是一个学生……童老师?” 童月华脸上**辣的,心里把姬云用各种恶毒词眼骂了个遍。 她一直等到胖虎手术结束后才回到学校,这会儿进了教室,看到姬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立,“姬云!给我站起来!” 所谓兵解,是指修真者寿元未尽就被杀死。 姬云听到王贞唯问的那句“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眼睛猛地微微一眯,心中各种情绪如怒涛般翻滚。 她被小姬云用神秘符咒召唤而来后,生前记忆凌乱破碎,除了她毕生钻研修炼的各种功法阵法,最清晰的记忆就是临死之前那一幕。 她与门派中另一位精英弟子对战敌对门派,对手自然也倾尽精英,就在激战最烈时,姬云催动元婴所化的身外化身,眼看就要将敌人击毙,没想到,本该为她护阵的同门竟然突然倒戈,令她转瞬间身死道消。 姬云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和颜悦色问王贞唯,“你如何知道?” 王贞唯垂着头不敢看姬云,他战战兢兢回答,“金仙……头顶灵气是红色的,而且……您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影子有两个,自然是从异世转世而来。” 32.爱善戒制中心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 “是啊, 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 可听我妈说, 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 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 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 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 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 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对啊, 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你就说,没有罚过我,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 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 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 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如果真的不想把这件事传开,为什么张静欣妈妈会把这事告诉女儿呢? 姬云今天没让忠伯来接,市府大院附近有地铁站,她对这种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公共交通工具神往已久,不过一直还没机会乘坐呢。 不靠灵力、没有法阵,凭借机械很能源驱动的钢铁巨龙,在城市地下形如蛛网的铁轨上奔驰,每天输送数以万计的人……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姬云来了之后就没坐过! 有时候老爸太有钱也有不便啊。 姬云在地铁站和两个小伙伴告别,拿学生证买了地铁卡,要了一份地铁线路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慢吞吞刷卡进站。 姬云站在扶梯上,还没到站台,就看见了肖纯。 他站在站台正中,戴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衬衫被斜背书包的肩带勒在身上,露出少年背部清瘦的肌肉轮廓。 像是能感觉到姬云的目光,他转过头,把耳机拉到脖子上,看着她,嘴角纹丝不动,可是眼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她微笑。 姬云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那道立体几何,你的解法和我的不一样,我想问你……” 两人坐了三站地铁,讨论了一路解题思路。 出了地铁,姬云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在张嘉萱这些“同龄”女孩子面前还能装腼腆,除了学习、题目之外还能说点小白灌输给她的各种服饰啦、娱乐圈八卦啦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一个“同龄”的少年,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好,肖纯似乎看出姬云的尴尬,问她,“你是第一次坐地铁么?” 姬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姬云肯定坐过地铁?她只好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肖纯看她一眼,“其实,你排队买卡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脸一红,把脖子上挂的耳机转了一下,半垂着头说,“我看到之前都是司机来接你。” 姬云这才接上话,“你天天都坐地铁么?” 肖纯笑笑,“嗯。” 说完这几句话,肖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了,两人并排向大院走去。 进了院门之后,四周渐渐静下来,姬云听到隐隐的音乐声,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听的是什么?” “马友友。”肖纯停住脚步,把脖子上挂的耳机拿下来,戴到姬云头上。 姬云听到一阵悠扬的弦乐,微微出神,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让她惊讶难言的资讯,可这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发现的美好事物,比如马友友的大提琴。 她拉下耳机,正想问肖纯这段乐曲的名字,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云云——” 姬云转过头,看到姬正扬站在她家楼下的树荫里,身后是他那辆黑色的大宾利。 姬云把耳机还给肖纯,缓步走过去,“爸爸。”她介绍肖纯,“这是肖纯,他家也住这儿,他也是付老师的学生。” 肖纯对着姬正扬中规中矩说了句“伯父好”。 姬正扬看看这男孩,忽然皱了皱眉笑了,“你是肖从义的儿子?” 肖纯点点头,跟姬云父女告别,自己回家了。 姬正扬拉着女儿回家,问了几句今天学了什么,在这住着还习惯么。 顾岚看到父女俩一起回来了,就让田霞开饭了。 自从搬出别墅,顾岚每天都要留姬正扬在这儿吃晚饭。 怎么着?别墅都让给你了,我儿子陪我吃顿晚饭还不行? 吃过饭,姬正扬又陪着老妈看电视,吃西瓜,聊了会儿天。 “妈,在大院儿住的还行么?” “挺好呀,你这下该放心了,院子里还住着不少从前的老同事,你大刘叔叔两口子还给了我一块菜地,我准备种点小白菜……” “我刚才看见肖从义他儿子了!没想到一晃眼长这么大了。”姬正扬想起刚才那小子给自己女儿戴耳机的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他儿子和他长得挺像,可是脾气不知道像谁,看着蔫坏蔫坏的。” 顾岚噗嗤一声笑出来,“蔫坏?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比他爹肖从义那种明火执仗的坏强一点么?你老肖叔叔我今天早上还跟他说话呢,他平时总说他孙子稳重又聪明,比他那个霸王儿子小时候强太多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蔫坏了。” 姬正扬低声把刚才看见姬云和这小子一起回家的事说了,本指望他老妈能多看着点儿呢,谁知他娘瞥他一眼说,“你想太多了!云云还没开窍呢。这孩子现在整天就是奥数题……” “唉,妈——”姬正扬压低声音,“云云是还没开窍,可是坏小子开窍了啊,还有,你不看云云个子多高啊,比她们同班的女孩都高多了,又这么漂亮……” 他还想再说,他老妈冷冷打断他,“要不,你搬过来看着你女儿啊!你又不能搬过来,说这么多干什么?” 姬正扬语塞,只好放下坏小子觊觎他家漂亮闺女的话题说正事,“我两天后要去法国一趟,快的话去三到四天,慢的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给我的秘书张品打电话。我都交待好了。” 33.电和药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小姬云这时隐隐觉得, 童月华钱晓婷他们绝不仅是把手机拿走这么简单, 恐怕还有后招, 不禁有点不安。 姬云倒安之若素, 安抚了她几句后就拿着奥数习题集一道一道做。今天是周三, 她想下午自习课下课后要去旁听奥数课, 现在要多做点题目赶上进度。 中午午休时,姬云到保安室借电话给张品秘书打了个电话, 昨天拿到手机时张品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了姬云的手机,她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张阿姨,我是姬云。我……我手机丢了!” 姬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张品急忙安慰她, “别急别急, 一个手机而已,待会儿我再买一个让人给你送去。” “嗯。”姬云听起来像是在哽咽着擦眼泪,“那……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 张品答应了。小女孩刚收到手机第二天就丢了,害怕父亲责怪, 可姬正扬怎么可能把一个手机放在眼里。 姬云那款手机是最新的i7,公司采购了一批准备当做员工福利,张品取手机时财务部是要有记录的。 不过……张品皱皱眉,手机是在学校课间操的时候丢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姬云班上的同学偷的。 现在的孩子都大胆成这样了? 姬云在保安室做着数学题, 等了半个多小时, 张品派的人来了。姬云拿了新手机向张品的助理道谢, 又当场给张品打了个电话,才走回教室。 下午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跑进教室兴奋大喊,“钱媛媛回来了!” “这就回来了?不是头都被打破了么?” “对!还包着绷带呢!” 姬云轻轻一笑,来了。 正如姬云所料,自习课上课铃刚一响,钱媛媛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一年级三班,吩咐两个跟班,“你们一前一后把门堵住,我看谁敢跑去通风报信!” 这帮人凶神恶煞一般闯进教室,胆小的学生呆若木鸡,胆大一点的躁动不安,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姬云。 姬云静静坐着,看到钱媛媛,还笑了一下。 坐在她前面的钟研吓得都快要哭了,姬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胖虎还没回来,钱媛媛来找的只能是姬云啊! 钱媛媛走到姬云面前,半弯下腰,盯着她的面孔,“哼,姬云,你不傻啊,还会告状呢!忘了上次在厕所怎么洗头了是么?好,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她说完对两个同来的少女说,“把她带走!” 那两个少女立刻一左一右抓住姬云的手臂,要把她架起来向门外走。 这时第三排一个少女站起来,哆哆嗦嗦问,“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钱媛媛站在教室门口,回头冷笑,“你是班长?” 那少女叫张静欣,吓得脸都白了,可还是挺起胸说,“对,我是班长!你们不能带走姬云!” 钱媛媛用手指指她,对其中两个跟班说,“你们两个留下来,我看谁敢通风报信!”她又指指班长张静欣,“坏了我的事,我就记到你头上!” 她说着一脚把姬云的凳子踢翻,一回头,看到姬云后座的男生呆呆地看着自己,随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看你妈的看!” 一年三班的学生们胆战心寒,有几个女生轻轻哭了起来,在这一刻,班长、学习委员算个屁,学习好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屈服于暴力和威胁。 钱媛媛留下守在班级门口的只是两个女生,三班一共有39个学生,其中21个是男生,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对这两个女生说,让开,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在想,姬云被他们带到了哪里?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如果我反抗,会不会遭到和姬云一样的命运? 可是,即使我不反抗,就能保证这伙人会放过我么? 当我一个人对上钱媛媛这一群人时,我该怎么办? 十中的操场是一个标准的环形田径场,在主教学楼的西侧,十中的课外活动在下午的自习课后才开始,偌大的操场此时静悄悄的。 钱媛媛一伙人把姬云围在中间,一路推搡着来到了操场边上的厕所,姬云一点也不反抗。 进了女厕所之后,钱媛媛叫一个跟班把厕所大门锁上。 她抱着双臂走到姬云面前,“你能耐了啊!在马桶里洗头不过瘾是?好,今天给你再加点‘洗发水’和‘护发素’,好好洗洗!” 姬云看看钱媛媛身后几个女生拿出的东西,皱皱眉,“真难为你们了,到哪儿找的这些秽物,你们自己不嫌臭么?” 钱媛媛抓过一个放着黄色液体的塑料瓶,恶狠狠说,“给我打!打死这个白痴!打完了浇在她身上!还要逼她吃!” 跟班们一拥而上,刚想像平时那样踢打姬云,突然听到钱媛媛怪叫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全身哆嗦个不停,紧紧握住手中塑料瓶,“嘭”一声轻响,瓶盖崩开了,瓶子被她不断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全洒在了自己和站得近的几个女生身上! 最靠近她的几个少女尖叫着躲避,钱媛媛双眼突出,嘴巴大张着,手臂不断挥舞,手中的塑料瓶被捏得瘪了发出噼啪声,脏臭的液体顺着裙子边缘滴在她腿上脚上,可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很快,她的脸色紫涨,嘴巴也越长越大,甚至舌头都要伸出来了,她的双脚也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像那双无形的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站了十几个人的厕所里突然变得静极了,近三十平方的空间中只听得到钱媛媛喉管里低哑的“嗬嗬”声音。 少女们吓得呆住了,忽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鬼——鬼——!” “啊啊啊啊——” 这些平时嚣张的少女们被眼前诡异可怖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厕所门口跑去,混乱之中有人被撞倒了,手里装着秽物的瓶子也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从洒了一地的秽物中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在地上,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持续了一分钟才消失在远处。 姬云轻轻挥了下手,钱媛媛摔倒在地上,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全身瘫软。 钱媛媛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双握紧她喉咙的无形大手消失了,可她的心脏还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急速跳动,她的脖子还是疼得要命。 她从没像刚才那一刻那么害怕,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自己又有多脆弱,弱的和平时被她一个耳光打傻之后只会哭的弱鸡们一样。 再多的同伴有什么用?她们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救她,全都跑了。 就连那些摔倒在地上没能最早跑出去的人,她们也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惊魂未定,又惊又怕地仰视着姬云,这个平时见到她就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这时用一种令她浑身发冷的眼神看着她。 “自食恶果。”姬云这么说了一句也向外走去。 钱媛媛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呜呜哭了。 姬云快要走回教学楼时钱媛媛的伙伴们像是才想起被遗忘在厕所的“老大”,叫嚷着向厕所跑去。 留守在三班教室的那两个女孩也闻风跑了,班长张静欣看着到这伙人喊着什么“钱媛媛在操场厕所遇鬼了”风风火火地跑走,心说,他妈的我今天才遇鬼了。 恶霸一走,她立即恢复了一个班长应有的威严,站到讲台上对因为迷茫、震惊、兴奋、恐惧乱成一团的同学们说,“安静!继续上自习!” 她环顾教室,叫班上的两个体育委员,“你们跟我一起去找姬云!” 钟研站起来怯生生说,“我……我也跟你们去。” 她说完,又有两个男生主动加入。 许多人小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遇鬼了?” “我每次去操场旁边的厕所都得和人一起去,那里大夏天也阴凉阴凉的!” “对啊对啊,从前不是还有学姐说听到厕所隔间里有人问‘要蓝色的花还是红色的花’么?” “啊,姬云呢?姬云被她们抓到厕所了?” 三班的教室中就像聚集了一群一群的蜜蜂,嗡嗡低鸣。 张静欣一看纪律又乱了,连忙交待学委,“你去找童老师,我们先去找姬云,纪律委员,记名字!”她还没指派完,姬云回来了! 蜂群的嗡鸣声在姬云走进教室那一瞬间“轰”一声炸开了,钟研发自肺腑地高兴大喊,“姬云——你没事!太好了!” 她抓住姬云的手臂握了握,然后,又羞愧地沉默坐下了。 姬云并不怪她,钟研能以看待平常同学的眼光看待“弱智”的小姬云,已经让她感到欣慰了。 “嗯,我没事。”姬云坐下对她笑了笑,把习题册拿出来,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钟研也笑了,“没事就好。”她邻座的男生迫不及待问,“姬云,钱媛媛她们把你带到操场厕所了?她遇见鬼了?” 姬云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不停,“我反正没看见鬼。我猜,可能是她头受伤了还没好。” “哦对啊!头部受伤会引起幻觉!脑震荡什么的……” “姬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几个同学兴奋地凑过来。 姬云依旧没抬头,淡淡说,“你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些人想到十几分钟前钱媛媛那伙人把姬云“绑走”时他们一句话都不敢为她说,讪讪住了嘴。 下课铃一响,姬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奥数教室。 学委、数学课代表还有三班的学霸张嘉萱上学期末被选拔进十中的奥数班,他们和姬云同路,但远远走在前面,还是没人主动和她搭话。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自从钱媛媛来抓人时就又急又气又担心,虽然姬云说了自己从前是很厉害的大能,可她也说了,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太大分别,使不出太多神通,也动用不了太多灵力。 她想要帮姬云,可是残魂抵受不了阳气,更何况姬云还在壶口放了禁制,没人能打开壶,她也出不来。 在焦急、担忧、愤怒中煎熬着,十几分钟长得仿佛几个小时,突然姬云安然无恙回来了,还听说钱媛媛遇鬼了,小姬云知道这是姬云又出手了,好奇得像她那些同学一样问个不停,姬云只回了句“她自作自受”就不再理睬,专注于演算习题。 小姬云对这位住在自己肉身中的“前辈”已经有了敬畏之心,也就暂且忍住好奇,长吐一口气,心中的怨气一舒。 在路上小姬云又问起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姬云笑叹一声,这才告诉她为什么钱媛媛是自作自受。 十中有近百年的历史,最初是男子学校,但在建学校之前,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当时的市政厅长想借少年们的阳气压制孤魂野鬼的阴气和怨气,改善这片地方的风水。 34.谢意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走到李征面前, 对他笑了笑, “请问, 你是李征吗?” 李征微微皱下眉, 这不废话么, 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 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落落大方, 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他也笑了,“对, 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拿出手机,“我是十中的姬云, 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他们嘻嘻哈哈笑着,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对不起,不能。谢谢你, 再见。”然后, 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 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钟研到这时都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姬云,你叫他干什么啊?” 张嘉萱问,“你要到他联络方式了么?” 姬云摇头,“没有。” “哦。”张嘉萱把另外几本题集递给姬云,“我帮你付钱了,你带钱了么?一共三百。” 四个少女离开书店,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们到附近一家有名的汤包店吃午餐时,张静欣又说了些关于附中学神校草李征的八卦,张嘉萱大口吃着汤包,面无表情听着,钟研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吸管,姬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出神。 不久前她追上去叫住李征的时候又用灵目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非常确定这少年身上没藏任何富含灵气的宝物,那这股浓郁的灵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稍微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跟他握手的!握手的时候可以输一小股灵力到他身体里探查一番,说不定是他体质有异?所以自带灵气? 哎——等等! 自带灵气? 姬云开了灵目看向同桌的另外三人,还有店里的其他食客。 果然! 每个人头顶都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和天地间不断流动的树木花草灵气或是山川湖泊灵气不同,只会在每个人周身极缓慢地移动。 这群人中,又以张嘉萱头顶灵气最浓,张静欣和背对她们而坐的一个附中女生次之,但她们的灵气和李征头上的五色灵气相比,就微弱得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自带灵气,不过灵气多寡不同! 联想到这世界令她震惊的人口数量,再想想这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姬云有个推测,莫非,这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人口把天地间的灵气给分薄了? 在她从前的世界,凡人如果没有引气入体,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一股来自父母精血结合时的先天精气,精气随着年龄增大和身体衰弱而消失,身具灵脉的人的精气会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一些邪魔外道为求速成会设法吸取凡人的精气化为灵气供自己使用,比如,她金丹后期杀的那个邪修,叫什么来着?掳了很多有灵根的少年少女的那个…… 还有那个季师兄曾经迷恋的女魔,号称可以通过阴阳交|合吸走男子的灵气…… 呃……莫非,我今后得走这种邪魔外道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另外三人莫名其妙,钟研看看她,“你不会真喜欢上李学神了?” 张嘉萱立刻严肃瞪姬云,“我们现在可是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谈恋爱什么的等到了大学再说!” 姬云批评她们,“庸俗!我只是想看看学神长什么样子。还有,我决定了,嘉萱,我也要考少年班!哦,你除了高中课本,还看什么参考书?给我个书目!” 钟研目瞪口呆,“姬云,你还真是行动派啊!” 姬云一笑,“人生苦短,如果不果断行动,只会不断后悔。” 张静欣嘻嘻一笑,“我看你跑出去找李征的时候也挺果断的。” 张嘉萱吐槽,“这么果断可也没要到人家电话啊。” 姬云毫不在意,“又不是以后遇不到了。” 张静欣一听又笑了,“果断,并且执着!啧啧,姬云,我敬你是条汉子。”说着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姬云的碰了碰。 姬云也不解释,笑着和她碰碰杯子。 四个少女吃完了饭,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各自回家了。 姬云刚坐上车,嘉萱就给她发了消息,把她加进了一个叫做“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群。 这个群里很有特色,没有名字只有数字代号,张嘉萱在这个群叫“1.1”,姬云一进群,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改成了“1.5”立即猜到数字代号是年级排名。 一个id是“1.3”的这时放了一堆表情说,“我们今天看到附中的学神李征了!” 一群id是“1.x”“2.y”的人纷纷排队“拜学神!”“蹭学神金光!”“李学神保佑我明年中考成功!” 姬云抬抬眉,关了群。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的时候,天地间的阳气也最强盛。 姬云轻手轻脚走进顾岚房间,对保姆田霞摆摆手,坐在顾岚床边的地上,把手搭在她一只手腕上,先拨了一股细若悬丝的灵气顺着顾岚经络缓缓流动,等灵气在顾岚周身转动了一周后,再开了灵目,把这丝灵气运到她一侧肺部,将郁结在肺部的那团黑气中的一丝绞成一股线,和灵气缠在一起,再慢慢将这股气抽出来。 姬云抽出带着那股阴寒煞气的灵气后,回到自己房间,把这股气放进了保温瓶里。 她现在可算是前所未有的贫穷——没有宗门提供的灵石,更没有师父赠予的各种法器法宝,虽然已经引气入体了一个月了,可目前的修为还没到练气初期,要知道,从前服侍她的的仆役最低修为也是筑基之后呢。 不过,姬云有积累了一生的经验和法术,她就地取材,为小姬云的残魂用保温壶做了个养魂器之后信心大增,现在打算把这股阴寒煞气放在保温壶里炼化,就是一个防御攻击两用型的法器。 顾岚午睡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有种说不清的轻松舒适感,祖孙俩一起在厨房做晚餐,一边说话,姬云告诉她,自己准备考少年班了,明天就开始学习。 顾岚笑了,“你急什么?学习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要有张有弛。先休息一周,我保证你效率更高。你爸爸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给你找几个不错的补习老师。噢,今天你出去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听说我身体好了些,想来看看我。我也怪想她的,刚好,你放暑假了,干脆我带着你去他们那儿玩一个星期!” 顾岚的朋友王启珊是从前年轻时支援边疆时的战友,后来她被调回了b市,王启珊被调去了西南的c市。现在王启珊也退休了,她的老家就在c市附近的山区,她和丈夫在那儿建了个农家小院。 姬云一听那个山的名字,巧了,张静欣今天还说他们家要去峻城山呢。 她知道峻城山是道教名山也是风景胜地,正想去探幽寻秘呢,顾岚就提出要带她去,这真是太棒了! 姬正扬回来后,顾岚和姬云分别宣布了她们的重大新闻,虽然有点意外,但姬正扬也觉得出去散散心对祖孙俩都有好处,何况,自己老婆钱晓婷和这祖孙俩不对付,家中气氛也怪异。 他嘱咐了田霞几句,想了想,又给从前照顾过顾岚的私人护士方萍打了个电话,重金聘请她一路陪同。 姬正扬几个电话打出去自然有人帮顾岚姬云等人办好一切,第二天一早,忠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机场,在那里和方萍汇合后,四人一起办了登机手续。 小姬云的记忆里是有很多乘坐飞机的经历的,可姬云依然对这种能够运载凡人上天翱翔的庞然大物感到好奇,护士方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可是还童心未泯,她对姬云说,“等我们上飞机之后,说不定可以去驾驶室参观呢!” 姬云一听,兴奋了,“真的么?” “真的。头等舱的特别优待!” 姬云这才知道,这种飞行器还分了不同等级的舱位,这点倒和他们那里的灵舟、万里船是一样的,有钱有势的包下最豪华舒适的舱房,没钱的散修和低级弟子住在没有窗口的底舱。 35.筑基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钱晓婷说了一会儿, 发觉丈夫一反常态地一直沉默着,心中一惊,急忙住嘴。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的堂哥?”姬正扬怒极反笑,“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你们家怎么会养出这种流氓恶霸孩子,原来是真的。哼, 当初还是求我们帮忙把他孩子送进十中的, 出了这种事,倒有脸找你要说法!” 钱晓婷惊得心都颤了一下, 但她立刻冷静下来, 马上想到,一定是姬云先给姬正扬打了电话。这小丫头昨天才要来了手机, 今天就会告状了! 她吸了口气, 知道想把污水泼到姬云身上是不可能了, 但她并没立刻改换语气,反而还是严肃地说,“正扬,我也刚知道这事,现在我还没到医院呢, 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你是听你女儿说的,我是听我堂哥说的,大家听得都是一面之词,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要听听学校和孩子们的说法。你说是么?” 这就是钱晓婷厉害的地方。 如果她当下服软改变了态度, 姬正扬更会相信姬云的话,而她钱晓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但现在这么好像站在公正方的一番话说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姬云的说辞的真实性在姬正扬心里有了动摇,等他从东京回来……哼,到时候什么事都处理完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坚信姬云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她钱晓婷偏袒自己的侄女。 姬正扬没说话,但钱晓婷从他的沉默中已经听出了犹豫,她叹口气又说,“要是事实真的像姬云说的那样,只怪我堂哥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几个没经过叛逆期的呢?好斗,模仿黑帮行为还觉得酷,跟自己的父母冲突,中二病,不都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干的。” 姬正扬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事是因为云云而起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哦,就别带上云云了,我看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钱晓婷撇撇嘴,但温柔地答应,“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姬正扬还是给秘书张品打了个电话,让她暗中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他觉得,能养出校霸孩子的家长,人品极为有限。要是妻子在那里被缠住、要挟什么的,张品带着人暗中到了医院,她还能有个帮手。 钱晓婷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三堂哥其实下午就打电话给她了,王家的人在警察来了之后干脆报警立了案,医院方面提供了双方的检查报告,钱媛媛额头破了个口子,虽然缝了五针还剃掉了一大块头发,毕竟只是皮外伤,而王小虎的情况就严重得多,为了让家属有心理准备,现在医院遇到这种内脏大出血的病人直接就开病危通知书,王小虎手术时和术后一共输了一千毫升的血液和血浆,光手术费用就五六万。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钱家本来是要趁机狠狠讹王家一笔钱的,我女儿差点破相了啊!你不给个十万你试试? 结果现在反转了,不仅拿不到钱,还要赔偿一大笔给人家,而且,这也没法赖啊!警方都记录在案了! 钱媛媛她妈气得也不顾女儿差点破相了,挥手就给了钱媛媛两个耳光,“我求着你姑妈才把你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给我干的都是什么事?” 钱媛媛的爹妈没有上过大学,游手好闲,整天就巴望着他们住的老房子拆迁后拿一大笔拆迁款成为城市新贵,家里开了个小超市也不好好经营,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好赌,这样的家庭哪有什么存款呢。 钱媛媛她爸只好给钱晓婷打了电话,希望她能借点钱给他们,最好再帮他们在校长面前说点好话,不然,女儿恐怕只能被劝退了。 钱晓婷早知道这个侄女不安分,不然也不会在姬云入学之前就提前送她到十中上学了。她本来就是要让钱媛媛凌霸姬云,最好把那小丫头弄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胆小,所以在家族聚会的时候总是夸奖钱媛媛,给她灌点毒鸡汤,让这个本来就好用好斗暴戾的孩子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是暴力解决不了的,弱肉强食更是天经地义。 钱晓婷本来以为只要多用点把姬云抓到厕所按在马桶里冲头的招数就行了,虐待心灵可比打击**高明,钱媛媛当初可是很得意的把这事当笑话给她讲过,可没想到现在钱媛媛玩大了出了事。 钱晓婷暗叹,蠢货就是蠢货,高级招数教会了都不会用,只会用这种低级招。 不过,一听到堂哥讲,其中好像还有姬云的事,这两个孩子是为了抢姬云的零花钱打起来的,钱晓婷又有了新思路,她打算泼一盆好大的污水在姬云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姬云掐好了时间抢在了她前面给姬正扬打了电话。 钱晓婷再一想,就明白为什么姬云能抢先了。因为今天早上给她送手机的张品是姬正扬得力的秘书之一,姬云一定是从她那里打听到了姬正扬的行程。 “哼,倒小瞧了你这丫头。”钱晓婷走到梳妆台前补了补妆,对镜中的自己自信一笑,“不过,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钱晓婷去医院的途中给童月华打了个电话。 童月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学生打架,好死不死是她的学生在打架,打就打,还打进医院去了,她被教导主任甩了锅,气得七窍生烟回来,想要打姬云,结果教鞭一挥,断了,正砸在自己脑门上,这会儿肿的像是额头正中卧着条红色的大毛毛虫。 即使在便利店买了冰包按在额头上还疼得要命,还要忍受着疼痛在教职工会上被校长点名批评。 这还不算完。 钱媛媛的班主任袁梅刚被校长说了几句,就立刻不干了,她把手机备忘录调出来,慢悠悠地说,“校长,今年三月15号的教职工例会上我是不是说过要劝退钱媛媛?还有去年十二月、九月、五月的例会,还有前年……我都提过,大家说对不对?” 看到没有老师愿意接这个话,袁梅冷哼一声,“校长你要是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有例会记录,每个老师会后人手一份,我可都留着呢,咱们拿来看看好啦嘛!” 她见校长没电了,冷笑一声,“老师们谁有我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学生?我要劝退她,你说不行,让我跟她进行德育感化,跟她家长沟通,童老师,王主任,你们今天也都见过她的家长了,你们说说,跟这种地痞流氓家长能沟通么?” “这种下三滥学生本来就不该进我们十中的,她的学区也不是咱们这,她怎么进的十中,为什么不劝退她,呵呵,什么原因?” 袁老师说完瞥校长一眼,站起来,“反正这学生我不要了,哪位老师愿意继续德育感化她就收留她,再往我班里塞,没门!她回来之后我绝对不会让她进我班级的门!她不想学习,我其他学生还要学呢!明年就要中考了!”她说完推开会议室门离开了,临走还说一句,“谁收了钱谁负责!” 袁梅敢这么做是有底气的,她教学素质过硬,六年里班里出过两个中考状元,她不在十中呆,大把私立学校等着要她。 校长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转头看见童月华,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班上的王小虎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有今天这事?学生犯错,都是老师没教育好!扣一个月奖金! 童月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童月华这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遭遇是不是因为自己种下的恶果所致。 童月华回到家接到了钱晓婷的电话,两人说了今天的事,一起把姬云骂了一顿,商量好接下来怎么对付这小丫头。 说完这些,童月华笑吟吟问钱晓婷,“晓婷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 “你这是有多恨嫁啊!你这么漂亮,又是名校老师,急什么啊!”钱晓婷知道童月华说的是让她介绍些姬正扬身边的青年才俊和她相亲的事。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利用利用你罢了,还真想和我当闺蜜呢!你够格么? 她一边冷笑,一边温言说,“正扬这一阵子正忙呢,等他从东京回来,我再问问他。上次我说那个徐博士就很不错,可谁想到我还没开口人家会出国进修了呢……哎,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急……咱们女方尤其不能表现得太主动了,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姬云回到家时钱晓婷还没回来。 她回房间做功课,又把保温壶中的残魂放出来。小姬云在保温壶里温养了一天,又出了不少怨气,那团笼罩在她周身的雾气已经不再是早上那种墨汁一般的黑色了,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她双眼的血红色也退去了不少。 姬云很满意,“现在你说这是不是宝物?” “是!是!是宝物!”小姬云很开心,“前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收拾钱晓婷了?” 姬云笑道,“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小姬云真是天真善良,她似乎觉得今天让童月华受那点教训就算报复了,真是young and naive啊。 王小虎今天倒是明白道理了,钱媛媛受了点教训,不过,看她那种暴戾的样子,姬云觉着,她恐怕还得再教育教育,童月华这种为虎作伥者,呵呵,也等着。 至于钱晓婷,在她意识到继女已经不能任意欺凌之前,她不会有一丝悔改之心。 姬云想的一点没错。 第二天,第一节课就是童月华的英语课,她在早读结束前十分钟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时看了姬云一眼,嘴角向下弯成个刻薄的弧度,“同学们,把你们书包、书桌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班长和学习委员从后向前检查谁的课桌里有东西没拿出来!所有人都站好!” 童月华从第一排向后走来,检查学生桌上的东西,漫画书、小说当然都被无情收走,还有一个男生带了个psp,童月华瞪他一眼,“去放到讲台上!” 走到姬云面前,童月华得意笑了,“姬云,有手机了?”她拿起手机,对全班学生说,“还有几周就期末考试了,你们还玩得挺开心的嘛,课外书一律没收!手机都放到讲台上去!放学来我办公室拿。从今天开始,带手机的话就要交给老师保管,放学才可以拿走!” 姬云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童月华一眼。 啧。蠢货。 今天早上姬正扬接到母亲顾岚的电话,说她已经在c市机场了,很快就要登机。 姬正扬他本来今天请了假要去女儿的家长会,接到老妈的电话后算了一下从市中心到机场的车程,立刻心急火燎地带着姬云一起去了机场。 顾老太太在三年前检查出了癌症,手术、放疗化疗之后身体虚弱,而s市是全国人口最多、车最多、空气质量最糟糕的城市,实在不利于病人休养,姬正扬就让母亲去了旅游胜地c市养病,他父亲姬弘光早在十年前去世,他自己的事业没法停下,只好让家中干得最久的保姆田霞陪着顾老太太。 小姬云对自己祖母的感情并不太深,她小的时候顾岚和姬弘光都还没退休,老夫妇在b市上班,只有过年时才会和儿子一家团聚。 何雯生病后,顾岚办了提前退休来s市照顾小姬云,她这才和奶奶熟了。 但是,何雯和顾岚一向不亲和,所以顾岚并没住在姬宅里,何雯病逝之后没多久顾岚也查出了癌症,当然也无法再照顾小姬云了,之后顾岚手术、治疗、休养,祖孙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在她母亲去世后,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只有她留在姬家,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双方恶斗一场之后,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36.基成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下了课, 被洗劫了的学生们怨声哀道又无可奈何。 小姬云这时隐隐觉得, 童月华钱晓婷他们绝不仅是把手机拿走这么简单,恐怕还有后招,不禁有点不安。 姬云倒安之若素, 安抚了她几句后就拿着奥数习题集一道一道做。今天是周三,她想下午自习课下课后要去旁听奥数课,现在要多做点题目赶上进度。 中午午休时, 姬云到保安室借电话给张品秘书打了个电话, 昨天拿到手机时张品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了姬云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张阿姨, 我是姬云。我……我手机丢了!” 姬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张品急忙安慰她, “别急别急,一个手机而已,待会儿我再买一个让人给你送去。” “嗯。”姬云听起来像是在哽咽着擦眼泪, “那……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 张品答应了。小女孩刚收到手机第二天就丢了,害怕父亲责怪, 可姬正扬怎么可能把一个手机放在眼里。 姬云那款手机是最新的i7, 公司采购了一批准备当做员工福利,张品取手机时财务部是要有记录的。 不过……张品皱皱眉,手机是在学校课间操的时候丢的,也就是说, 很可能是姬云班上的同学偷的。 现在的孩子都大胆成这样了? 姬云在保安室做着数学题, 等了半个多小时, 张品派的人来了。姬云拿了新手机向张品的助理道谢,又当场给张品打了个电话,才走回教室。 下午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跑进教室兴奋大喊,“钱媛媛回来了!” “这就回来了?不是头都被打破了么?” “对!还包着绷带呢!” 姬云轻轻一笑,来了。 正如姬云所料,自习课上课铃刚一响,钱媛媛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一年级三班,吩咐两个跟班,“你们一前一后把门堵住,我看谁敢跑去通风报信!” 这帮人凶神恶煞一般闯进教室,胆小的学生呆若木鸡,胆大一点的躁动不安,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姬云。 姬云静静坐着,看到钱媛媛,还笑了一下。 坐在她前面的钟研吓得都快要哭了,姬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胖虎还没回来,钱媛媛来找的只能是姬云啊! 钱媛媛走到姬云面前,半弯下腰,盯着她的面孔,“哼,姬云,你不傻啊,还会告状呢!忘了上次在厕所怎么洗头了是么?好,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她说完对两个同来的少女说,“把她带走!” 那两个少女立刻一左一右抓住姬云的手臂,要把她架起来向门外走。 这时第三排一个少女站起来,哆哆嗦嗦问,“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钱媛媛站在教室门口,回头冷笑,“你是班长?” 那少女叫张静欣,吓得脸都白了,可还是挺起胸说,“对,我是班长!你们不能带走姬云!” 钱媛媛用手指指她,对其中两个跟班说,“你们两个留下来,我看谁敢通风报信!”她又指指班长张静欣,“坏了我的事,我就记到你头上!” 她说着一脚把姬云的凳子踢翻,一回头,看到姬云后座的男生呆呆地看着自己,随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看你妈的看!” 一年三班的学生们胆战心寒,有几个女生轻轻哭了起来,在这一刻,班长、学习委员算个屁,学习好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屈服于暴力和威胁。 钱媛媛留下守在班级门口的只是两个女生,三班一共有39个学生,其中21个是男生,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对这两个女生说,让开,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在想,姬云被他们带到了哪里?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如果我反抗,会不会遭到和姬云一样的命运? 可是,即使我不反抗,就能保证这伙人会放过我么? 当我一个人对上钱媛媛这一群人时,我该怎么办? 十中的操场是一个标准的环形田径场,在主教学楼的西侧,十中的课外活动在下午的自习课后才开始,偌大的操场此时静悄悄的。 钱媛媛一伙人把姬云围在中间,一路推搡着来到了操场边上的厕所,姬云一点也不反抗。 进了女厕所之后,钱媛媛叫一个跟班把厕所大门锁上。 她抱着双臂走到姬云面前,“你能耐了啊!在马桶里洗头不过瘾是?好,今天给你再加点‘洗发水’和‘护发素’,好好洗洗!” 姬云看看钱媛媛身后几个女生拿出的东西,皱皱眉,“真难为你们了,到哪儿找的这些秽物,你们自己不嫌臭么?” 钱媛媛抓过一个放着黄色液体的塑料瓶,恶狠狠说,“给我打!打死这个白痴!打完了浇在她身上!还要逼她吃!” 跟班们一拥而上,刚想像平时那样踢打姬云,突然听到钱媛媛怪叫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全身哆嗦个不停,紧紧握住手中塑料瓶,“嘭”一声轻响,瓶盖崩开了,瓶子被她不断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全洒在了自己和站得近的几个女生身上! 最靠近她的几个少女尖叫着躲避,钱媛媛双眼突出,嘴巴大张着,手臂不断挥舞,手中的塑料瓶被捏得瘪了发出噼啪声,脏臭的液体顺着裙子边缘滴在她腿上脚上,可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很快,她的脸色紫涨,嘴巴也越长越大,甚至舌头都要伸出来了,她的双脚也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像那双无形的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站了十几个人的厕所里突然变得静极了,近三十平方的空间中只听得到钱媛媛喉管里低哑的“嗬嗬”声音。 少女们吓得呆住了,忽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鬼——鬼——!” “啊啊啊啊——” 这些平时嚣张的少女们被眼前诡异可怖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厕所门口跑去,混乱之中有人被撞倒了,手里装着秽物的瓶子也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从洒了一地的秽物中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在地上,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持续了一分钟才消失在远处。 姬云轻轻挥了下手,钱媛媛摔倒在地上,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全身瘫软。 钱媛媛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双握紧她喉咙的无形大手消失了,可她的心脏还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急速跳动,她的脖子还是疼得要命。 她从没像刚才那一刻那么害怕,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自己又有多脆弱,弱的和平时被她一个耳光打傻之后只会哭的弱鸡们一样。 再多的同伴有什么用?她们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救她,全都跑了。 就连那些摔倒在地上没能最早跑出去的人,她们也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惊魂未定,又惊又怕地仰视着姬云,这个平时见到她就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这时用一种令她浑身发冷的眼神看着她。 “自食恶果。”姬云这么说了一句也向外走去。 钱媛媛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呜呜哭了。 姬云快要走回教学楼时钱媛媛的伙伴们像是才想起被遗忘在厕所的“老大”,叫嚷着向厕所跑去。 留守在三班教室的那两个女孩也闻风跑了,班长张静欣看着到这伙人喊着什么“钱媛媛在操场厕所遇鬼了”风风火火地跑走,心说,他妈的我今天才遇鬼了。 恶霸一走,她立即恢复了一个班长应有的威严,站到讲台上对因为迷茫、震惊、兴奋、恐惧乱成一团的同学们说,“安静!继续上自习!” 她环顾教室,叫班上的两个体育委员,“你们跟我一起去找姬云!” 钟研站起来怯生生说,“我……我也跟你们去。” 她说完,又有两个男生主动加入。 许多人小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遇鬼了?” “我每次去操场旁边的厕所都得和人一起去,那里大夏天也阴凉阴凉的!” “对啊对啊,从前不是还有学姐说听到厕所隔间里有人问‘要蓝色的花还是红色的花’么?” “啊,姬云呢?姬云被她们抓到厕所了?” 三班的教室中就像聚集了一群一群的蜜蜂,嗡嗡低鸣。 张静欣一看纪律又乱了,连忙交待学委,“你去找童老师,我们先去找姬云,纪律委员,记名字!”她还没指派完,姬云回来了! 蜂群的嗡鸣声在姬云走进教室那一瞬间“轰”一声炸开了,钟研发自肺腑地高兴大喊,“姬云——你没事!太好了!” 她抓住姬云的手臂握了握,然后,又羞愧地沉默坐下了。 姬云并不怪她,钟研能以看待平常同学的眼光看待“弱智”的小姬云,已经让她感到欣慰了。 “嗯,我没事。”姬云坐下对她笑了笑,把习题册拿出来,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钟研也笑了,“没事就好。”她邻座的男生迫不及待问,“姬云,钱媛媛她们把你带到操场厕所了?她遇见鬼了?” 姬云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不停,“我反正没看见鬼。我猜,可能是她头受伤了还没好。” “哦对啊!头部受伤会引起幻觉!脑震荡什么的……” “姬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几个同学兴奋地凑过来。 姬云依旧没抬头,淡淡说,“你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些人想到十几分钟前钱媛媛那伙人把姬云“绑走”时他们一句话都不敢为她说,讪讪住了嘴。 下课铃一响,姬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奥数教室。 学委、数学课代表还有三班的学霸张嘉萱上学期末被选拔进十中的奥数班,他们和姬云同路,但远远走在前面,还是没人主动和她搭话。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自从钱媛媛来抓人时就又急又气又担心,虽然姬云说了自己从前是很厉害的大能,可她也说了,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太大分别,使不出太多神通,也动用不了太多灵力。 她想要帮姬云,可是残魂抵受不了阳气,更何况姬云还在壶口放了禁制,没人能打开壶,她也出不来。 在焦急、担忧、愤怒中煎熬着,十几分钟长得仿佛几个小时,突然姬云安然无恙回来了,还听说钱媛媛遇鬼了,小姬云知道这是姬云又出手了,好奇得像她那些同学一样问个不停,姬云只回了句“她自作自受”就不再理睬,专注于演算习题。 小姬云对这位住在自己肉身中的“前辈”已经有了敬畏之心,也就暂且忍住好奇,长吐一口气,心中的怨气一舒。 在路上小姬云又问起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姬云笑叹一声,这才告诉她为什么钱媛媛是自作自受。 十中有近百年的历史,最初是男子学校,但在建学校之前,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当时的市政厅长想借少年们的阳气压制孤魂野鬼的阴气和怨气,改善这片地方的风水。 37.顿悟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笑笑, “以前没有深仇大恨,现在有了!小傻瓜,你想想,你害她摔破了头, 吃了个大亏, 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小白躺在地上,四脚朝天, 长叹一声, “如果她不来找我麻烦,怎么会摔那一跤?我是被逼的没法了才说话的啊!” 姬云用脚趾点点它圆滚滚的肚子,“要是世间人人讲道理,哪还需要这么多警察、律师?总之, 你多小心, 多修炼!我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偷偷看电视就是在翻电子杂志, 你离化形还早着呢, 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和小白相处了几周, 姬云发现这头白狸其实是个很爱美的小家伙,她的另一个ipad里的时装杂志全是它要求下载的, 小家伙还整天对着美女模特的照片甚为向往地看个不停,甚至还想撺掇姬云多买几套衣服,再买点化妆品, 就算它没化形, 让她穿上抹上给它看看过过瘾也是好的。 这就有点好笑了。 姬云从前没有养过白狸, 不知道是这种动物天性向往化成人形后的生活,还是她收留的这只与众不同,总之,小白是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 所以看到它重新长起了毛但目前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脊背,姬云就不由觉得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但今后一定让它快快乐乐的。 白狸是十分通人性的动物,一发现主人对自己怜惜疼爱,小白就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苗头了,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姬云,因为她总板着脸,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淡淡微笑,还跟它说什么“收留你不是出于善意是想要驱使你”之类的话! 其实嘛……嘿嘿。用它最近看的少女漫画学来的词说,这,就叫傲娇! 现在它一点也不怕姬云了,被她用脚趾点着肚子责骂也哼哼唧唧地躺着不动,还摇着越来越蓬松光亮的尾巴撒娇,“主人,给我买一只口红好不好?就要这个——”它用爪子拍拍杂志上的广告画页,“就要这个颜色!dior999!” 姬云眯眼,看看它毛茸茸的嘴,嘴边还有几根小黑胡子,不由笑了,“你要口红,要往哪里抹?”再看看它的小狗爪子,“你……会拧开口红么?” 小白耷拉耳朵,看看自己两只和人类的灵巧手指没法比的小爪子,嘴边几根小黑胡子颤了颤,不吭声了。 姬云叹口气,劝它好好修炼,“只有勤勉刻苦修炼,才有幻化人形的那一天,你越勤快,就越快可以化形。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所有的口红一个色号一个。” 小白狂摇尾巴:“真的?那我好好修炼!” 小白答应专心修炼,顾岚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姬云在育才学校上课渐入佳境,大概除了钱晓婷,姬家大宅里这阵子每个人都过得顺心。 顾岚身体内的黑气完全被拔除,引入了阴阳灵气,又服用了姬云炼化的内丹,眼看身体一天强过一天,身体一好,精神和心情也跟着好转。从前的老朋友们也渐渐知道她回到了s市,这次恐怕会常住,纷纷来拜访,或是约她出来见面,喝茶,一起消遣。 姬云为顾岚高兴,又劝她去重新置办些衣物。田霞也这么说,出去见老朋友,总要穿得体面点嘛,侬又不是没有钱。 顾岚也觉得死里逃生,是应该好好善待自己,她比从前瘦了快二十斤,确实很多衣服都不合体了,于是找了一天下午带着田霞去了一家老师傅开的旗袍店,准备做几套旗袍。田霞这几年一直照顾她,她也想给她做几套旗袍。 两人正欢欢喜喜在旗袍店量尺寸挑料子呢,姬正扬打来了电话,说钱晓婷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在医院,让她晚上去接姬云在外面吃饭。 顾岚一愣,再想追问,姬正扬已经挂了电话。 傍晚,接到姬云之后,顾岚还是让忠伯开车回了姬家,桂姐一个人在家,见到她们回来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红着眼睛跑过来。 家中的客厅里还一片狼藉,像是台风过境了,客厅一角的玻璃柜倒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瓷器看来是全军覆没,地毯上和墙角还有没打扫完的细小瓷片,一个乌木圆底长柄的衣架倒在落地窗前,把落地窗的玻璃都砸碎了,窗帘也被扯下来了一幅,蕾丝和金丝绒窗帘带着窗帘杆倒在地上。 顾岚愣怔,“这是怎么了?” 桂姐一脸尴尬,顾岚也不再问,带着姬云上楼。 姬云回家时没看到小白出来迎接,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她放出灵识在附近扫了扫,看到小白正垂头丧气卧在邻居家花园的树篱下面数蚂蚁呢。 田霞和桂姐在厨房做饭,不一会儿从桂姐那里打探了消息跑上来告诉顾岚,今天钱晓婷又发疯了,说小白又说话了,追着小白要打,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她见小白跑没影了,不知为什么又跑回来把福嫂给打了一顿。 桂姐劝不住,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挨了几下,只好打了电话给姬正扬,姬正扬赶回家,钱晓婷还在拽着福嫂乱打,一边骂她“两面三刀”“阴险小人”什么的,福嫂见了姬正扬又是一阵乱闹喊屈,钱晓婷却突然昏倒了,姬正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 福嫂现在回家休息了,估计姬正扬给了她一些钱安抚她。 顾岚听得直皱眉,跟田霞面面相觑,“福嫂不是她的人么?怎么她和她打起来了?” 姬云站在邻居家门外吹声口哨,小白甩着尾巴飞奔出来,跳到她怀里,“主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先说说怎么回事!她又找你麻烦了?” 就像姬云所料,钱晓婷知道顾岚今天去裁缝店不耗到天黑是回不来的,等她们一出门就让福嫂拿了条小白最爱吃的烧鸡腿给它吃。 小白虽然爱吃鸡腿,可是它也不傻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它看看钱晓婷和福嫂小心翼翼捏着的鸡腿骨,也咬住她们摸的地方,按照姬云教的那样假装欢欢喜喜叼着鸡腿走了,可是一出花园,它就把鸡腿扔到邻居家鱼池里了,本来它是随便把鸡腿一扔了事,没想到池里的金鱼一会儿工夫接二连三翻肚皮了! 小白惊怒交加,它早就猜着这鸡腿不会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致命的! 妈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要弄死老子?!日你先人板板的! 它跑回姬家,偷偷跳进姬正扬钱晓婷的主卧室,想要找找她用的是什么□□,(其实更主要是想要把这坏女人的漂亮衣服给撕坏几件出气,但它没敢跟姬云这么说)再咬坏几双高跟鞋,还有几个包包!(说着说着就忘了这些也不能说了) 于是它一进房间就把钱晓婷放在梳妆台边的手提包扒开,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后来…… 钱晓婷和福嫂看到小白叼着鸡腿跑出去了,就出去找它了,总要给左邻右舍一个印象,他们家的狗偷了鸡腿跑了嘛!她们还出来找来着。谁知道就跑丢了呢? 钱晓婷找了一圈没看到小白,心想,这样也好,过几天狗的尸体在小区里被人发现了,那更没人敢说是她下的手,谁知道它在外面吃了被毒死的老鼠还是什么呢,对? 一想到这讨厌的狗终于完蛋了,钱晓婷总算觉得心里的闷气出了一口,嘴角翘着回了家,一打开自己的房门—— 天哪! 那只狗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两只前爪抓着一只口红,颤巍巍地对着镜子在自己的狗脸上画呢! 只见镜子里那狗一只睁不开的瞎眼眯缝着,另一只眼黑亮黑亮,狗嘴的四周白毛上弯弯曲曲都是口红! 钱晓婷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喉咙里嘶嘶出气,牙齿咔咔打架,浑身颤抖,可说不出一个字。 那狗也终于发觉有人进来了,一回头,看到她,竟然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扭过头咧着嘴对她笑了一下! 钱晓婷这下终于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声大叫起来,抓起门后立着的木衣架就朝小白抡去,快两米长的乌木架子被她当成大棒抡的虎虎生风,砸坏了不少东西。 小白也给她这状若疯虎的架势吓得不轻,赶紧又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后,姬家大乱,尖叫嘶吼声响个不停,像是钱晓婷拖着衣架下了楼梯,又在客厅里砸了什么东西。 它躲在树篱下面,垂头丧气,把脸上涂的口红全用地上的沙土抹掉了,灰头土脸地呆在那里一直等到姬云来找它。 “对不起主人……”小白的小黑鼻子抽搐了几下,“我再也不涂口红了。” 姬正扬在东京时,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38.谢幕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 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 问姬云, “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 “……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 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 “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 小狗是最通人性的, 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 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 已经是黄昏了, 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 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 在浴缸里放上水, 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教物理的是个姓王的女老师,她在上课前就已经了解了姬云的程度,把每道题目需要的用到的原理和知识点列下来发到姬云的ipad上,“你写下思路就行了。” 姬云一边翻书,一边思考,下课的时候终于把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写了出来,王老师看了看,眉梢挑一挑,再看看姬云,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可听我妈说,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对啊,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你就说,没有罚过我,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39.颜狗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推开门, 顾岚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 一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表情有点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小白连蹦带跳蹦下来跑到姬云腿边。姬云把它抱起来,悄声问顾岚, “怎么了?” 顾岚把姬云带上楼,关上门才说, “你钱阿姨她今天见鬼了!” “啊?”姬云皱眉, 这不可能啊, 姬宅风水极好, 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 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 她掩住嘴,“她说,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 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 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 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 顾岚一走, 她就到了姬云房间, 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顾岚那老不死的又能把她怎么样? 钱晓婷计划得挺好,不过,小白可不是普通小狗。 思来想去,姬云决定,暂缓将灵力引入灵脉,先调出一部分灵气用来淬体。 目前为止她还没遇到任何其他修真者,可如果同时遇到十几个凡人,她难免要吃亏。不是每次都凑巧有那么多怨气供她驱使的。 于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姬云开始重新淬体。 淬体分为锻肌,伐骨,洗髓,熔脉四个步骤。四步骤之下又有小步骤和门槛。 但首先,要扶本正元,引气入体,养气养神,筋骨强健之后才可能开始淬体。 现在姬云的身体已经元气充沛,正可以开始锻肌。 比起引稀薄灵气入体,锻肌这种基础训练姬云做得轻松多了,一个晚上过去,她已经感觉身体有所不同了。 清晨时姬云走出家门,她在小区的人工湖边找了几块碎石头,手掌一劈,石块断裂。 姬云满意点点头,随即想到,她是不是得让姬正扬给她报个跆拳道班之类的?不然有一天她突然能够空手打碎木板了,这不好解释啊。 于是吃过早饭的时候,姬云就提出想要在暑假里学个跆拳道什么的,姬正扬满口答应后,说让秘书给她安排。 姬正扬上班后,餐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顾岚看钱晓婷一百个不顺眼,钱晓婷也一样,她匆匆吃完饭,说自己今天一早就有课,也走了。 钱晓婷结婚后虽然不再工作了,但她也没闲着,她现在在s市的f大学读法学硕士,想要考个律师牌再回姬氏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到法务部门工作了。 钱晓婷温柔地对顾岚说,“妈,那我走了。” 顾岚哼了一声,眼睛也没抬一下。 比起有点大小姐脾气的何雯,她更不喜欢处处露着心机的钱晓婷。 为什么名校双学士毕业非得去当秘书?有目的呀! 为什么名校毕业工作又好长得也不错的女孩子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个十几岁女儿的的鳏夫?有目的呀! 什么目的? 呵呵,你看她现在上法硕学费就不用自己出了?去上学还开着mini cooper拎着铂金包呢。 从前就觉得她心机,现在知道她精神虐待自己孙女之后,顾岚很给姬正扬面子才没指着钱晓婷鼻子臭骂! 钱晓婷前脚一走,祖孙两个有说有笑去科技馆玩了。 姬正扬到了公司后,手机一会儿收到钱晓婷晒的教授发的案例图片,一会儿又收到女儿和老妈在科技馆和家附近的跆拳道馆里的各种自拍合影,一上午倒也充实快乐。 中午午休时顾岚又发来照片,是她和姬云在家中的厨房包饺子,姬云小脸和睫毛上沾着点面粉,托着个小巧的饺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姬正扬正看着手机微笑,秘书张品把他的午餐送进来了。 “怎么今天让你给送来了?”他放下手机,对张品笑笑,一愣,“有事?” “是这样,上个月你去东京谈判的第二天,姬云在学校保卫室打电话给我,她的手机在课间操的时候丢了。她让我别告诉你,我叫小刘又送了一个过去给她……” 姬正扬笑了,“就这事?” 张品摇头,“老大,你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都值上千万,我会因为这点小事浪费你时间?” 姬正扬收敛笑容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张品两次给姬云的手机都是目前最热的i7手机,原本是公司准备发给员工当福利的,为了防止手机失窃后泄露公司的信息或是机密,每个手机都开启了“找回”功能,要是员工手机丢了,第一时间要上报公司,同时用自己的手机id登录,除了可以做初步定位,更重要的是可以锁机和做数据擦除,防止泄露信息。 “那个手机丢了之后我也按公司程序报失了,但手机一直没开机,直到昨天……”张品把自己手机取出来,“手机被送到了这个二手店。”张品的手机上是新天地商场附近一家手机二手店。 “我让小刘下班后去问问,她从店员那里弄来了店里的监控视频,卖手机的人,是她。”张品把手机递给姬正扬。 姬正扬看着视频中卖手机的女人,难以置信,“怎么是她?” 画面中的女人,自然是童月华。 40.太鼓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吃完早餐后, 他们就带着顾岚姬云一行去登山了。 其实,现在的峻城山山脚下有观光缆车,景点之间还有接驳的观光电瓶车, 即使完全不想走路, 照样能上到山顶。 姬云想,这样一来登山的乐趣不就没有了么。不过, 从缆车上看下去, 青山翠谷间溪流潺潺, 凡人也能享受类似凌空飞渡感觉, 就当做一种全新的体验。 山中灵气比山下更为浓郁,姬云大喜,赶快双手捏印不断把灵气吸过来,但这样显然不如她昨晚静坐时吸得快,她正恨不得赶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呢, 王启珊就说,“老顾啊, 我们去白云观走走, 烧烧香, 把身上晦气去掉。” 没等顾岚回答,老李又说, “我们知道你不信这个, 可我们白云观很灵的!你就当陪我们俩个去一趟。” 顾岚笑了, “行。” 一行人下了缆车, 给观光车直接拉到了白云观山门台阶下。 姬云抬头一看, 不由大为惊异,这道观上空五色云集,灵气灿然,俨然是极品灵石或者上宝才有的气象。 她赶快开了灵目仔细看,同时收敛全身灵气伪装得和普通人无异。 自从昨天看到白狸后,姬云要比平时更为小心,峻城山附近灵气浓郁,既然有白狸这样的灵兽寻来这里,还有黄角爷爷这种灵气浓郁的老树,当然有可能有修真者。比如,那个给了小姬云神秘符咒的人。 所以,她一直背着那只装了阴寒煞气的保温壶。 在道观这种地方,更是有可能藏着道行高的修真者。而自己目前修为低微,不得不防。 姬云开了灵目之后,发现这道观中可能藏有什么宝物。道观上空的灵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一道淡紫色的清光,从观中直上云霄,另一种才是和李征、敏昌身上所发的极为相似的五色灵气,聚集在道观之上不住摇动,微有逸散之意,又不断被紫色清光聚拢。 姬云心里暗暗讶异,但不动声色,挽住顾岚一边手臂,和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道观大门外竖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历经五代、宋、元、明、清,屡次被战火摧毁又被信徒重建,云云。 姬云仔细看完石碑再看这道观,发现淡紫色清光就从大殿后射出。她也不着急,和顾岚等人一起慢悠悠走进去,看各种石碑,石刻,古树,泉池,建筑上的各种木雕砖雕等等,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王启珊和老李倒是挺急,他们一进道观就去求了香烛、平安符,急着要让顾岚到三清像前拜一拜。 姬云看他们两个虔诚焦急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隐隐像看到了什么线索。 距离三清殿越近,那道紫色清光的灵气就越强,进了大殿,姬云看到清光正是从当中一座塑像发出。 这座木雕塑像已经被香火熏得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光泽,黑沉沉的,塑像是个头戴香叶冠的道人,清光是从冠正中的一颗珠子发出。 姬云不由大大心动,这、这、这可是真正宝物啊! 紫色清光,只有修炼至正纯阳功法的剑修金丹大成之后才有,莫非这是某位剑修遗留下的内丹? 她按捺激动,再一看,塑像果然腰间挂着双剑。 姬云情不自禁,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可是国家特级文物保护单位啊,可是我也不能见宝物不拿啊。不过……这宝物就这么放在这里,难道这世间现在真的再没有其他修真者了?还是这道观中有厉害的守护者,宝物放在这里只是诱饵,要的就是引修真者现身,再将其抓获? 嗯……有阴谋。 虽然宝物非常诱人,拿走了就算不当做灵气储备,以后她功力恢复,也能将之炼化成非常厉害的攻击型法宝,但是性命更重要。 要是姬云现在有金丹修为,绝不会有这些顾忌,早就动手了,不过她现在连筑基都没呢,就格外谨慎。 她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看了一会儿塑像,就移步看大殿内其他塑像,壁画,法器,看似轻松从容,可全身感官敏锐至极,仔细查看大殿中是不是藏了阵法机关。 可看了一圈,要么就是设下保护宝物阵法的人太过高明,阵法返璞归真,全无痕迹,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什么阵法。 姬云越看越纳闷,怎么可能呢?这等宝物竟然就这么搁在这儿?连个看宝物的人也没有? 她困惑不解的时候,顾岚被王启珊夫妇拉着去上香了,姬云跟着走过去。 白云观中香客成群,每个人手中握了香默默祝祷,再由一个道士将香插在香案上的三足铜香炉中。 这些香客拜伏祈祷时,道观中的灵气就一阵阵轻微波动。 姬云一怔,心里刚冒出一个设想,就在这时,她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她稍一迟疑,立刻转过身,只见一个须发全白,穿着藏蓝色道袍的老道士站在大殿外的影壁前,正朝她看呢。 那老道士像是完全没想到姬云会突然转身看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两道长长的白眉毛抖了一下,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姬云给逗笑了,原来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她觉得这道观里一定有阴谋,潜伏着高手,而这个老道士也对她十分忌惮。 姬云一笑,老道趁机恢复了道骨仙风的样子,向她郑重拱一拱手,姬云肃容回礼。 老道士伸手招了个中年道士,向他低语几句,转身走到影壁之后。 那个中年道士正了正衣襟,向顾岚、王启珊等人走过去,“各位居士,在下是白云观知客李茂名,我们监院想请几位居士到茶室品茗……” 王启珊李根生夫妇来过白云观不知多少次了,从来也没有这种待遇,惊喜交加,王启珊抓住顾岚的手,“好好好!顾岚我们一起去!” 顾岚微笑着不出声,她是个无神论者,对拜佛烧香什么的一向没好感,觉得这道观里的茶恐怕是非常之贵的,站在原地不想动。 姬云知道这是老道士要支开其他人和她私下说话,想想就算对方藏了厉害的高手,自己行藏已经暴露了,不如就去看看,这老道算是她来这世界之后遇到的一个修真界人士了,没准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于是她推推顾岚,“奶奶,你陪着王奶奶他们去。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顾岚一想,也对,王启珊夫妇就不说了,田霞和方萍也是见了什么都拜的,要是自己这个明白人再不跟着劝着点,估计今天没钱下山了。她点点头,又嘱咐姬云几句,跟着众人出了大殿从影壁另一侧的角门出去。 他们一走远,又来了一个年轻点的道士,对姬云微笑道,“小居士,请跟我来。” 姬云被领到回廊边上一个小书房,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大案,上面铺着羊毛毡,边上堆着厚厚一堆各种没装裱的字和画,堆得乱糟糟的,看来只是画者自娱。 案中间用纸镇压着一幅画了一半的水墨荷花图,画得是门口正对的花池里的荷花,画的不错,就是荷花枝叶间突兀横出一道黑墨,像是执笔的人突然受了一惊,失手将笔摔在纸上了。 姬云站在大案后向外看去,这里恰能看到大殿一角。 老道士这时也进了房间,他也不关门,在正对姬云的一张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对姬云一拱手,“在下是白云观主持王贞唯,呃……不知金仙……如何称呼?” “……”姬云没说话,抬眼盯着老道士。 老道士心脏一跳,眼前分明是个稚龄韶华的少女,可是被她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看,竟觉得毛骨悚然。 “你会观气?”姬云开了灵目,看到这老道士头顶虽然有些灵气,但仍是个不曾引气入体的普通凡人,不禁好奇他是如何发现自己行迹的。而且,他还称自己为“金仙”,莫非……他看出我几分来历? “……是。”老道士恭敬回答,“在下学艺不精,先师各种神通,师兄师弟们都学全了,我只学会了观气之术。” 姬云一听就知道,这老道士是想说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自己是有师门的,他的师兄弟可都比他厉害。所以,别欺负他。 她微微一笑,“道长,我并无恶意。我不过是陪家人来游玩罢了。” 王贞唯笑得一点也不放心,“这这这也太巧了啊……鄙道观什么都没有,只有三清道祖的木像还算一件宝物,可这件宝物,一旦离开道观,立刻就会变得像玻璃珠一样,对金仙毫无用处。金仙,小道不敢说谎。” 姬云有几分相信老道士的话,那颗宝珠灵气非常,应该是某位至少有金丹以上修为的剑仙遗物,很可能就是他当年的金丹。而凡以剑入道的修真者,金丹都带有极烈的杀伐之气,霸道非常,一旦出体,玉石俱焚,可这颗宝珠却能安然被镶嵌在木雕上,周围又没有任何法阵制约它的灵气,极可能是剑仙陨落时在自己金丹中放了某些禁制,专门留在此地的。 而且,她现在虽然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可是放眼整个道观,真的没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老道士要是说谎,等露馅了,他恐怕下场不妙。不过—— 姬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从前也有人来取宝物么?” 王贞唯仍然有些拘谨,“金仙,据我所知,最近一次有人取宝是在六十年前,可十天之后又把雕像归还了,我师父在世时也有人曾来取宝,最后都是将宝物又送了回来。” 姬云又问,“这些取宝的人都是谁?现在在哪里?” 王贞唯有点为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不敢欺瞒金仙,这些都是我听师傅师兄说的,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在哪里。” 他像是担心姬云不信,指指自己的眉毛和白胡子,“金仙,这些事都是我出世前发生的,我从师兄们那里偶尔听到一两句,真的知道的不多。我今年其实才五十三岁,胡子眉毛是染白的!” 姬云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她早就心生疑窦,为什么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眉毛头发看起来足有九十、一百岁了,可身体却像只有五十几岁,但又明明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这下明白了。 王贞唯又说,“我是我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只学了些微末小技,只是运气比师兄们好些,这才觍着脸当了道观主持。” 姬云摆摆手,“你别怕。我本来也不是要来夺宝的。我看你这观气之术学得不错啊,你曾经见过和我相似的人么?” 王贞唯脸都有些红了,“金仙,您是第一个!我在您之前,从没想到师父所传的观气之术是真的。” 姬云这下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王贞唯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小时候如何偷懒贪玩后,十分尴尬羞愧,“金仙,小道道行低微……” 姬云终于碰到一个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人了,虽然王贞唯不学无术,她还是对他客气地说,“道长,我还要在山下住几天,恐怕会多有打扰。” 王贞唯连连摇手,表示金仙您随便来,欢迎之至。 姬云最后问他,“你观气时,是怎么发现我的?” 王贞唯有点害怕地看看姬云,垂头偷觑她一眼小声说,“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 当姬云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时,一个又高又胖的少年从三楼的台阶上飞身一跳,跳到她面前,嬉皮笑脸伸出手,“姬云,把你今天的零花钱借给我!” 姬云小声说,“可是……钱媛媛让我不要给你。”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然后,倒在二楼台阶下不动了。 这下子,胖虎,两个跟班都傻了。 “老大——” “啊——流血了!” 摔下楼梯的钱媛媛额角碰到了台阶的边缘,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看到血,胖虎害怕极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让他侧过头。 姬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楼的台阶上。 她置身事外,回头冷冷看着他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向一年级十班的教室走去。 胖虎背脊发凉,呆呆盯着姬云的背影。她走得平静轻快,就像是刚才根本没看到、没发生任何事。 41.咦?红了?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想到自己奖金泡汤,在医院里被警花讽刺, 还得陪着笑脸给胖虎爸妈买饭, 这事儿还没完,说不定明天教职工开会校长还要批评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姬云! 童月华抓起教鞭, 恶向胆边生, “姬云!给我站起来!” 她却从不想想,如果姬云第一次被欺负向她求助时如果她找警告钱媛媛,这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许多人在别人作恶时沉默旁观, 却没想到恶有一天会使自己也受害。 更无耻的人还会因此痛恨受害者“连累”了他。 姬云站了起来,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 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 气势立刻减了, 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 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 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 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 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 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 要一周后才回来,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她又握紧了教鞭,抬起了手,狞笑着,“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童月华性子暴烈,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但是,何雯和顾岚一向不亲和,所以顾岚并没住在姬宅里,何雯病逝之后没多久顾岚也查出了癌症,当然也无法再照顾小姬云了,之后顾岚手术、治疗、休养,祖孙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在她母亲去世后,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只有她留在姬家,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双方恶斗一场之后,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可是,他临走之前没忘了向小姬云灌输恶毒的想法:留在这里,看住你的父亲,不然他会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财产。 这个想法暗暗发出声音,你,和你的父亲是对立的! 钱晓婷一定也猜得出何家的人跟小姬云说了什么,再因势利导,也就难怪小姬云之前会仇视、疏远父亲了。 姬云将保温壶上的禁制重新封好,柔声说,“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你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她抿唇苦笑,“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道理。” 小姬云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姬云和姬正扬到了机场不久,顾岚的飞机就降落了。 即使自己病的那么重,也仍然想要照顾孙女——顾岚对小姬云是真心疼爱,这么一想,姬云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层天然的好感。 顾岚看到儿子和孙女,老远就笑着对他们挥动手臂,她身旁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姬家从姬云出生就雇佣至今的保姆田霞。 姬正扬远远看到母亲,她头发依旧稀疏,原先只是两鬓染霜,可是现在却全白了,不禁心里一酸,但看到母亲脸色却还算不错,总算稍微安心,见女儿乖巧地搀扶住母亲,甜甜叫了声“奶奶”,他就更高兴了。 他搀着母亲另一只手臂轻声抱怨,“妈你怎么说来就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顾岚不错眼地看着孙女,瞧着姬云面色红润,眼睛明亮,俨然已经是一个小淑女的样子了,这才放下心,她转过脸上下打量儿子一眼,不冷不热说,“事先打招呼就怕像上次一样来不成了!”说完她又看着姬云,“云云,奶奶可想你了,你好不好啊?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么?” 42.红了!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早在这群少男少女走近时姬云就已经感觉到有灵气在波动, 有了敏昌、李征的前例,她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但见到这个叫肖纯的少年时还是立刻愣住了。 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和李征一样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像会发光一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到的男孩子,但是他和李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李征是那种英俊得让少女脸红的, 可肖纯虽然也体态修长容貌俊美, 但他身上还带着稚气, 而且有种雌雄莫辩的气质——尽管他剪了个和尚头。他头顶毛茸茸乱喳喳的, 一双如鹿的眼睛形状美丽,眼神略带羞涩。 姬云开了灵目,盯着这少年的头顶, 心中很是诧异, 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 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 灵根,灵脉,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 不然即使灵气入体,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 就算不修道, 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 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脸上不由一红,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姬云明白了,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姬云用脚趾点点它圆滚滚的肚子,“要是世间人人讲道理,哪还需要这么多警察、律师?总之,你多小心,多修炼!我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偷偷看电视就是在翻电子杂志,你离化形还早着呢,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和小白相处了几周,姬云发现这头白狸其实是个很爱美的小家伙,她的另一个ipad里的时装杂志全是它要求下载的,小家伙还整天对着美女模特的照片甚为向往地看个不停,甚至还想撺掇姬云多买几套衣服,再买点化妆品,就算它没化形,让她穿上抹上给它看看过过瘾也是好的。 这就有点好笑了。 姬云从前没有养过白狸,不知道是这种动物天性向往化成人形后的生活,还是她收留的这只与众不同,总之,小白是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 所以看到它重新长起了毛但目前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脊背,姬云就不由觉得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但今后一定让它快快乐乐的。 白狸是十分通人性的动物,一发现主人对自己怜惜疼爱,小白就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苗头了,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姬云,因为她总板着脸,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淡淡微笑,还跟它说什么“收留你不是出于善意是想要驱使你”之类的话! 其实嘛……嘿嘿。用它最近看的少女漫画学来的词说,这,就叫傲娇! 现在它一点也不怕姬云了,被她用脚趾点着肚子责骂也哼哼唧唧地躺着不动,还摇着越来越蓬松光亮的尾巴撒娇,“主人,给我买一只口红好不好?就要这个——”它用爪子拍拍杂志上的广告画页,“就要这个颜色!dior999!” 姬云眯眼,看看它毛茸茸的嘴,嘴边还有几根小黑胡子,不由笑了,“你要口红,要往哪里抹?”再看看它的小狗爪子,“你……会拧开口红么?” 小白耷拉耳朵,看看自己两只和人类的灵巧手指没法比的小爪子,嘴边几根小黑胡子颤了颤,不吭声了。 姬云叹口气,劝它好好修炼,“只有勤勉刻苦修炼,才有幻化人形的那一天,你越勤快,就越快可以化形。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所有的口红一个色号一个。” 小白狂摇尾巴:“真的?那我好好修炼!” 小白答应专心修炼,顾岚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姬云在育才学校上课渐入佳境,大概除了钱晓婷,姬家大宅里这阵子每个人都过得顺心。 顾岚身体内的黑气完全被拔除,引入了阴阳灵气,又服用了姬云炼化的内丹,眼看身体一天强过一天,身体一好,精神和心情也跟着好转。从前的老朋友们也渐渐知道她回到了s市,这次恐怕会常住,纷纷来拜访,或是约她出来见面,喝茶,一起消遣。 姬云为顾岚高兴,又劝她去重新置办些衣物。田霞也这么说,出去见老朋友,总要穿得体面点嘛,侬又不是没有钱。 顾岚也觉得死里逃生,是应该好好善待自己,她比从前瘦了快二十斤,确实很多衣服都不合体了,于是找了一天下午带着田霞去了一家老师傅开的旗袍店,准备做几套旗袍。田霞这几年一直照顾她,她也想给她做几套旗袍。 两人正欢欢喜喜在旗袍店量尺寸挑料子呢,姬正扬打来了电话,说钱晓婷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在医院,让她晚上去接姬云在外面吃饭。 顾岚一愣,再想追问,姬正扬已经挂了电话。 傍晚,接到姬云之后,顾岚还是让忠伯开车回了姬家,桂姐一个人在家,见到她们回来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红着眼睛跑过来。 家中的客厅里还一片狼藉,像是台风过境了,客厅一角的玻璃柜倒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瓷器看来是全军覆没,地毯上和墙角还有没打扫完的细小瓷片,一个乌木圆底长柄的衣架倒在落地窗前,把落地窗的玻璃都砸碎了,窗帘也被扯下来了一幅,蕾丝和金丝绒窗帘带着窗帘杆倒在地上。 43.邀约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本来就打算今夜月至中天的时候来大树下吸收灵气, 现在看到这头白狸,更是打定了主意今晚非来不可。 方萍在募捐箱里投了五十元钱,取了三根线香拜了黄角爷爷, 朵朵看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就把她们带回去了。 在餐桌上, 方萍说起黄角爷爷和那头神犬, 王启珊笑道,“去年这时候我们没来, 倒是听说这事了,不过,动物对自然界的变化是很敏感的, 老李, 你不是还说小时候有一次地震前,村后那条小溪有很多青蛙被人打着也不动么?” 方萍一听, 也是这么个理, 但她随即又想到, “我看了那个树洞,只有茶杯口这么大,那小狗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呃, 大概是个像葫芦一样的洞, 嘴小肚子大!”王启珊猜。 老李放下筷子,“这你可不知道了,我小时候正破除封建迷信, 保爷外面可没像现在还安着铁栅栏, 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闯了祸, 我妈拿着擀面杖在我后面追,我跑啊,跑到保爷边上,脚一滑就掉进那个洞里了!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妈找不到我,以为我掉到潭里面了,坐在潭边哭,全村的人都到处找我,然后呢,我就听见有人喊我,我醒了,出了树洞,找过去——” 王启珊打断他,“净胡说,我没见过那个洞么?小狗身子软能钻进去,七八岁的小孩儿还能?” “没胡说!真的。” “那你明天钻进去给我瞧瞧!” 老两口正抬杠,方萍又问,“李伯伯,保爷是谁啊?” “嗨,保爷就是那棵大树!”王启珊不跟丈夫争辩了,“我们这里如果有小孩子不好养,家里就让孩子认一棵大树啊,石头啊什么的当保爷,孩子就命硬了,容易养活了。我们家老李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姬云和方萍一起现出“哦哦哦长见识了”的样子,王启珊又热情招呼她们吃菜。 吃过晚饭,顾岚已经感到疲倦,姬云也说自己累了,扶着奶奶一起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顾岚肺部的黑气还有不少,她一天劳顿,刚见到老朋友时还靠着一股兴奋支持着,这会儿是非常累了,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姬云坐在她床前,握住她一只手腕。今天,她输入的是至柔的阴气,只有体内阴阳两气平衡人体才能强壮。 姬云把顾岚肺部的阴寒煞气用灵气吸出,装进另一个保温壶里,拍拍壶盖,“今晚就靠你收服白狸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世界的白狸,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神通,小心点总没错。 月至中天时,整个小村都睡着了。 姬云悄悄走出李家。 她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四周只有夏夜昆虫的鸣叫声,和老旧的路灯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走到黄角爷爷前面,姬云没急着去抓白狸,而是在供桌钱盘膝坐下,双手捏印,吸起百年老树周围聚集的的灵气。 大约半小时之后,她用引入体的灵气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法阵,再次捏印吸收灵气,这一次,不仅是老树近百年来聚集的灵气,就连周围山川的灵气也一起滚滚奔涌而来,仿佛江河决堤般向姬云聚拢。 不一会儿,灵气围绕姬云形成了一个漩涡,被她有条不紊引入体内,再按五行阴阳一一疏导安放。 可姬云体内灵脉广阔,这些灵气入体之后均匀分布在五行灵脉后就不算多了,打个比方,这么多灵气也不过是把游泳池的底部给盖住了,想要装满游泳池,还早着呢。 又坐了一刻,姬云听到背后有轻响,知道那头白狸按捺不住了,她照样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 白狸跑出树洞,先远远看了她一会儿,又绕着她转了个圈,见她毫不动容,只好坐在她面前,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姬云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哎哟,这可是她见过的最丑的白狸。 通常白狸全身雪白,耳尖和眼角上有细细的黑色花纹,和这世界的北极狐或是一种叫萨摩耶的小狗有几分相似,可眼前这头,身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疤痕,不再长毛,长毛的地方也稀疏干枯,它右脸上一道疤痕从竖立的耳朵贯穿眼睛一直滑到鼻尖上方。 听朵朵说,它还瘸了一条腿? 白狸像是看出姬云对它很失望,不由有点自惭形秽的样子,它垂下小脑袋,干脆趴在了地上,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 它一趴下,姬云看到它背上的皮毛残破得找不到一块比巴掌大的完整地方,布满大大小小伤疤,不由心里一软,收了功法不再引气入体了,柔声问它,“你可知道自己是一头白狸,并不是一只土狗?” 白狸的两只小尖耳朵垂下来,一只还完整的黑眼珠蒙上一层水雾,嘴边上的小黑胡子轻微抽动了几下。 姬云向它伸出一只手,“你愿意跟着我么?” 白狸赶紧坐起来,它看看姬云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然后转过头用鼻尖指了指大树,然后轻轻摇了摇脑袋。 姬云叹息,“看来你是从城市里来的。是啊,我所在的城市也灵气稀薄,但是,我不一样生活在那里?你留在乡间,虽然这里有更浓郁的灵气,可你修为并没有增长。如果你跟着我,我会想方设法治好你。” 白狸和小狗小北极狐长得像,但是它们的小脸能表达出更多、更复杂的表情。 它听了姬云的话,先是欣喜若狂,可紧接着又垂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然后,有点难过地用右爪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和左腿,看着姬云。 它的意思是,我已经这样了,能治好么?你还愿意要我? 姬云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直接输了一道灵气给面前这小家伙。 这头白狸虽然凭着本能找到了灵气浓郁的大树,平时也能得到大树的灵气滋养,但是一直苦于不知如何引气入体,这时得到姬云相助,终于有了一道灵气入体,知道这是莫大的机缘,它赶快闭上眼睛,放松全身,任凭姬云驱使灵气在自己体内流淌。 片刻之后,姬云收了灵气,“今后你按照本能将体内这股灵气运转就行了。既然你不愿离开这里,我也不勉强你。”说着站了起来。 白狸赶快站起来,先拱着两只前爪趴在地上,再把小脑袋放在上面,做个拜伏的样子,“金仙大恩永世不忘!哎?” 它听到自己突然发出了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声音,吓得原地跳起一米高,从脖颈后到尾巴尖的一线毛全都炸了起来,“哎呀我会说话了!我——哎哟——”太激动了,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我我我——我会说话了!”白狸激动地又连蹦几下,直竖起身体,用两只前爪不停抓自己的耳朵和脸,“我会说话了!我——哦我没成人形。” 姬云被逗笑了,倘若白狸不是只要有一缕灵气入体就能说话,修真者们要怎样教授它们更多知识让它们帮助炼丹、护阵呢? 和所有六畜一样,白狸喉头后面也有横骨,但只要它们体内有了第一股灵气,横骨就会立即被灵气化去,这之后再教授语言,它们就能和主人沟通无碍了。但从会口吐人言到能幻化人形,其中曲折难言,一千只白狸中也难有一只可以幻化成人形的。 这头白狸终于从极度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它再次拜伏在姬云脚下感恩。 姬云说,“这里灵气浓郁,确实是很适合修炼的地方,你今后好自为之。” 白狸抬头看着她,几根小黑胡子动了动,完好的那只眼睛流出眼泪,小耳朵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姬云今夜收了很多灵气,急需静坐修炼,就不多言,向白狸挥了下手离开。 她回到自己和方萍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将引入灵脉的灵气一一梳理,运起功法,自行循环。 虽然房间中有另一个人,但姬云心中明净,灵气丝丝轮流注入五行灵根后,再让五行灵根自行运转,相生相克,互补均衡,体内俨然已成一个自存天理的小宇宙。 到了日出时,姬云睁开双眼,大量吸入的灵气已经全部收入灵脉,为她所用。 她本以为这次要到四十岁后才能筑基,没想到这世间是有灵气浓郁之地的,昨天吸入的灵气庞大,一夜之间已经达到了练气中期修为。 不过,这附近灵气被她吸得太多,要是今晚再来一次,难免会伤及那棵老树的元气。 姬云所奉的是天人合一的天道,认为天地间万物互为消长。 人类虽然是万物灵长,天地间的其他一切看似都是上天赐予人类,只要顺应天道,利用但爱惜世间万物,人类就可以获得万物灵性,能比树木的寿命更长,能比鹰隼飞得更高,比海潮怒涛更强大的力量,甚至移山,倒海,登月等等。 但如果人类逆天而行,对万物没有爱惜之心,贪婪滥用,最终难免伤及自身。 清晨,姬云沐浴时将身体细细擦拭了一番,一举进入练气中期,身体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排出许多从前积累的各种污垢。 洗完澡,姬云长长舒口气,接下来,淬体锻肌会更顺利,可能到了再次开学时她就可以开始淬体的下一步——伐骨了。 顾岚昨晚入睡时被姬云输入了一股灵气,体内的阴寒煞气又被引出不少,睡得非常沉,一觉醒来竟然都八点多了,挺吃惊的。她平时到了五六点就会醒的。 田霞很高兴,“能睡就好。这是身体好了!” 王启珊夫妇在田霞帮助下准备好了早餐,顾岚胃口也很好,吃了不少,还让姬云多吃,“你正长个子的时候得多吃点。” 姬云乖巧答应,心里苦笑,从前,自她七岁后就没吃过五谷杂粮,吃的全是宗门养的灵植灵兽所做的富含灵气的食物,到了筑基之后开始辟谷,同伴们还有变着法做各种灵食的,她本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偶尔入口的只有丹药罢了。 44.衡量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一闭眼就是那只狗涂着口红转过脸对她笑的样子。 她确实是非常非常害怕, 抱着姬正扬哭得声嘶力竭, 可是又不敢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谁会相信呢?所有人只会把她当疯子看。 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搞成这个样子,打了福嫂, 把家里弄得一团乱,她也想不起来在姬正扬赶回家之后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所以, 在醒来之后,她只能装傻,装得很疲劳很害怕一点也不想回忆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 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 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 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 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 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 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 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45.策划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想到自己奖金泡汤, 在医院里被警花讽刺, 还得陪着笑脸给胖虎爸妈买饭,这事儿还没完, 说不定明天教职工开会校长还要批评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姬云! 童月华抓起教鞭,恶向胆边生, “姬云!给我站起来!” 她却从不想想,如果姬云第一次被欺负向她求助时如果她找警告钱媛媛,这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许多人在别人作恶时沉默旁观,却没想到恶有一天会使自己也受害。 更无耻的人还会因此痛恨受害者“连累”了他。 姬云站了起来,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 “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 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 气势立刻减了,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 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 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 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 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 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 要一周后才回来,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她又握紧了教鞭,抬起了手,狞笑着,“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童月华性子暴烈,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张静欣的老妈在市教育局工作,她老妈的老妈退休前也在市教育局工作,所以,她的消息绝对权威可靠。 她压低声音,“知道你们两个嘴严才告诉你们的,我妈说,教育局的领导最近收到了举报,童老师有严重的师德问题,不仅体罚虐待学生,还向学生家长索要贵重礼物,还有……” 她面露鄙夷之色,简直有些羞耻地说:“她好像还……手脚不干净。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啊!” 张嘉萱彻底震惊了,捂着嘴,小声喃喃,“我妈倒是确实给童老师送过几次华联的购物卡和礼券,不过,偷东西……她可是老师啊!”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可听我妈说,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46.造星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陈骏向他们介绍, “这是姬云!她是十中的, 才初一!后生可畏啊!”语气间好像自己比姬云大很多似的。 蒋晴晴不搭话,笑颜如花招呼其中一个少年,“肖纯,坐这儿!” 早在这群少男少女走近时姬云就已经感觉到有灵气在波动, 有了敏昌、李征的前例, 她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但见到这个叫肖纯的少年时还是立刻愣住了。 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和李征一样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像会发光一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到的男孩子,但是他和李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李征是那种英俊得让少女脸红的,可肖纯虽然也体态修长容貌俊美,但他身上还带着稚气,而且有种雌雄莫辩的气质——尽管他剪了个和尚头。他头顶毛茸茸乱喳喳的,一双如鹿的眼睛形状美丽,眼神略带羞涩。 姬云开了灵目, 盯着这少年的头顶, 心中很是诧异, 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灵根,灵脉, 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 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 不然即使灵气入体,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就算不修道,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不由一红,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姬云明白了,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顾岚一走,她就到了姬云房间,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47.上镜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 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气势立刻减了, 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 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 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 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要一周后才回来,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 她又握紧了教鞭, 抬起了手,狞笑着,“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童月华性子暴烈, 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 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 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 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48.广告播出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许多人在别人作恶时沉默旁观, 却没想到恶有一天会使自己也受害。 更无耻的人还会因此痛恨受害者“连累”了他。 姬云站了起来, 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 “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 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 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 气势立刻减了,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 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 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 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 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 要一周后才回来, 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 她又握紧了教鞭,抬起了手,狞笑着, “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童月华性子暴烈, 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 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姬云决定,暂缓将灵力引入灵脉,先调出一部分灵气用来淬体。 目前为止她还没遇到任何其他修真者,可如果同时遇到十几个凡人,她难免要吃亏。不是每次都凑巧有那么多怨气供她驱使的。 于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姬云开始重新淬体。 淬体分为锻肌,伐骨,洗髓,熔脉四个步骤。四步骤之下又有小步骤和门槛。 但首先,要扶本正元,引气入体,养气养神,筋骨强健之后才可能开始淬体。 现在姬云的身体已经元气充沛,正可以开始锻肌。 比起引稀薄灵气入体,锻肌这种基础训练姬云做得轻松多了,一个晚上过去,她已经感觉身体有所不同了。 清晨时姬云走出家门,她在小区的人工湖边找了几块碎石头,手掌一劈,石块断裂。 姬云满意点点头,随即想到,她是不是得让姬正扬给她报个跆拳道班之类的?不然有一天她突然能够空手打碎木板了,这不好解释啊。 于是吃过早饭的时候,姬云就提出想要在暑假里学个跆拳道什么的,姬正扬满口答应后,说让秘书给她安排。 姬正扬上班后,餐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顾岚看钱晓婷一百个不顺眼,钱晓婷也一样,她匆匆吃完饭,说自己今天一早就有课,也走了。 钱晓婷结婚后虽然不再工作了,但她也没闲着,她现在在s市的f大学读法学硕士,想要考个律师牌再回姬氏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到法务部门工作了。 49.余热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这人是个极普通的少年,可是头顶五色云集, 那是灵气极强的标志, 姬云起初以为他携带了什么含有大量灵气的异宝, 可是她运了灵目把这少年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只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身躯。那他这浓郁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 姬云稍一思索,大声喊, “李征——” 那男生和他的同伴们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 都愣了一下。 姬云走到李征面前, 对他笑了笑,“请问, 你是李征吗?” 李征微微皱下眉,这不废话么, 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 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落落大方,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 他也笑了, “对, 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没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 拿出手机, “我是十中的姬云,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他们嘻嘻哈哈笑着,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对不起,不能。谢谢你,再见。”然后,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钟研到这时都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姬云,你叫他干什么啊?” 张嘉萱问,“你要到他联络方式了么?” 姬云摇头,“没有。” “哦。”张嘉萱把另外几本题集递给姬云,“我帮你付钱了,你带钱了么?一共三百。” 四个少女离开书店,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们到附近一家有名的汤包店吃午餐时,张静欣又说了些关于附中学神校草李征的八卦,张嘉萱大口吃着汤包,面无表情听着,钟研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吸管,姬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出神。 不久前她追上去叫住李征的时候又用灵目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非常确定这少年身上没藏任何富含灵气的宝物,那这股浓郁的灵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稍微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跟他握手的!握手的时候可以输一小股灵力到他身体里探查一番,说不定是他体质有异?所以自带灵气? 哎——等等! 自带灵气? 姬云开了灵目看向同桌的另外三人,还有店里的其他食客。 果然! 每个人头顶都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和天地间不断流动的树木花草灵气或是山川湖泊灵气不同,只会在每个人周身极缓慢地移动。 这群人中,又以张嘉萱头顶灵气最浓,张静欣和背对她们而坐的一个附中女生次之,但她们的灵气和李征头上的五色灵气相比,就微弱得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自带灵气,不过灵气多寡不同! 联想到这世界令她震惊的人口数量,再想想这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姬云有个推测,莫非,这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人口把天地间的灵气给分薄了? 在她从前的世界,凡人如果没有引气入体,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一股来自父母精血结合时的先天精气,精气随着年龄增大和身体衰弱而消失,身具灵脉的人的精气会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一些邪魔外道为求速成会设法吸取凡人的精气化为灵气供自己使用,比如,她金丹后期杀的那个邪修,叫什么来着?掳了很多有灵根的少年少女的那个…… 还有那个季师兄曾经迷恋的女魔,号称可以通过阴阳交|合吸走男子的灵气…… 呃……莫非,我今后得走这种邪魔外道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另外三人莫名其妙,钟研看看她,“你不会真喜欢上李学神了?” 张嘉萱立刻严肃瞪姬云,“我们现在可是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谈恋爱什么的等到了大学再说!” 姬云批评她们,“庸俗!我只是想看看学神长什么样子。还有,我决定了,嘉萱,我也要考少年班!哦,你除了高中课本,还看什么参考书?给我个书目!” 钟研目瞪口呆,“姬云,你还真是行动派啊!” 姬云一笑,“人生苦短,如果不果断行动,只会不断后悔。” 张静欣嘻嘻一笑,“我看你跑出去找李征的时候也挺果断的。” 张嘉萱吐槽,“这么果断可也没要到人家电话啊。” 姬云毫不在意,“又不是以后遇不到了。” 张静欣一听又笑了,“果断,并且执着!啧啧,姬云,我敬你是条汉子。”说着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姬云的碰了碰。 姬云也不解释,笑着和她碰碰杯子。 四个少女吃完了饭,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各自回家了。 姬云刚坐上车,嘉萱就给她发了消息,把她加进了一个叫做“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群。 这个群里很有特色,没有名字只有数字代号,张嘉萱在这个群叫“1.1”,姬云一进群,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改成了“1.5”立即猜到数字代号是年级排名。 一个id是“1.3”的这时放了一堆表情说,“我们今天看到附中的学神李征了!” 一群id是“1.x”“2.y”的人纷纷排队“拜学神!”“蹭学神金光!”“李学神保佑我明年中考成功!” 姬云抬抬眉,关了群。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的时候,天地间的阳气也最强盛。 姬云轻手轻脚走进顾岚房间,对保姆田霞摆摆手,坐在顾岚床边的地上,把手搭在她一只手腕上,先拨了一股细若悬丝的灵气顺着顾岚经络缓缓流动,等灵气在顾岚周身转动了一周后,再开了灵目,把这丝灵气运到她一侧肺部,将郁结在肺部的那团黑气中的一丝绞成一股线,和灵气缠在一起,再慢慢将这股气抽出来。 姬云抽出带着那股阴寒煞气的灵气后,回到自己房间,把这股气放进了保温瓶里。 她现在可算是前所未有的贫穷——没有宗门提供的灵石,更没有师父赠予的各种法器法宝,虽然已经引气入体了一个月了,可目前的修为还没到练气初期,要知道,从前服侍她的的仆役最低修为也是筑基之后呢。 不过,姬云有积累了一生的经验和法术,她就地取材,为小姬云的残魂用保温壶做了个养魂器之后信心大增,现在打算把这股阴寒煞气放在保温壶里炼化,就是一个防御攻击两用型的法器。 顾岚午睡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有种说不清的轻松舒适感,祖孙俩一起在厨房做晚餐,一边说话,姬云告诉她,自己准备考少年班了,明天就开始学习。 顾岚笑了,“你急什么?学习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要有张有弛。先休息一周,我保证你效率更高。你爸爸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给你找几个不错的补习老师。噢,今天你出去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听说我身体好了些,想来看看我。我也怪想她的,刚好,你放暑假了,干脆我带着你去他们那儿玩一个星期!” 顾岚的朋友王启珊是从前年轻时支援边疆时的战友,后来她被调回了b市,王启珊被调去了西南的c市。现在王启珊也退休了,她的老家就在c市附近的山区,她和丈夫在那儿建了个农家小院。 姬云一听那个山的名字,巧了,张静欣今天还说他们家要去峻城山呢。 她知道峻城山是道教名山也是风景胜地,正想去探幽寻秘呢,顾岚就提出要带她去,这真是太棒了! 姬正扬回来后,顾岚和姬云分别宣布了她们的重大新闻,虽然有点意外,但姬正扬也觉得出去散散心对祖孙俩都有好处,何况,自己老婆钱晓婷和这祖孙俩不对付,家中气氛也怪异。 他嘱咐了田霞几句,想了想,又给从前照顾过顾岚的私人护士方萍打了个电话,重金聘请她一路陪同。 姬正扬几个电话打出去自然有人帮顾岚姬云等人办好一切,第二天一早,忠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机场,在那里和方萍汇合后,四人一起办了登机手续。 小姬云的记忆里是有很多乘坐飞机的经历的,可姬云依然对这种能够运载凡人上天翱翔的庞然大物感到好奇,护士方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可是还童心未泯,她对姬云说,“等我们上飞机之后,说不定可以去驾驶室参观呢!” 姬云一听,兴奋了,“真的么?” “真的。头等舱的特别优待!” 姬云这才知道,这种飞行器还分了不同等级的舱位,这点倒和他们那里的灵舟、万里船是一样的,有钱有势的包下最豪华舒适的舱房,没钱的散修和低级弟子住在没有窗口的底舱。 登机之后,顾岚让姬云和方萍坐在一排,她和田霞精力不如年轻人,更没兴趣参观驾驶室。估计她们一起飞就要睡着。 姬云在心中细细观察评判此间人类不靠阵法灵力而是用机械工程和燃油发动的飞行器,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飞舟飞起来是怎么样的,但是至少内部装潢还不错。 飞机上简洁流畅的装饰风格很对她的脾气。 等了一会儿,姬云突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客舱,他戴着墨镜和一顶棒球帽,还把连帽衫的帽子也戴上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空姐看着他,眼睛都在冒光,笑吟吟把他领到了和姬云隔着一条通道的位置。 姬云开了灵目,惊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短短两天之内,她看到了两个头顶汇聚五色灵气的人! 而且,眼前这一个,比昨天那个李征的灵气还要强! 这究竟怎么回事?! 姬云勉强镇定下来,没关系。 接下来的三小时三十五分,这个像块上品灵石一样不断滋滋冒着灵气的人必须得和她坐在同一架飞机上。 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 山中灵气比山下更为浓郁,姬云大喜,赶快双手捏印不断把灵气吸过来,但这样显然不如她昨晚静坐时吸得快,她正恨不得赶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呢,王启珊就说,“老顾啊,我们去白云观走走,烧烧香,把身上晦气去掉。” 没等顾岚回答,老李又说,“我们知道你不信这个,可我们白云观很灵的!你就当陪我们俩个去一趟。” 顾岚笑了,“行。” 一行人下了缆车,给观光车直接拉到了白云观山门台阶下。 姬云抬头一看,不由大为惊异,这道观上空五色云集,灵气灿然,俨然是极品灵石或者上宝才有的气象。 她赶快开了灵目仔细看,同时收敛全身灵气伪装得和普通人无异。 自从昨天看到白狸后,姬云要比平时更为小心,峻城山附近灵气浓郁,既然有白狸这样的灵兽寻来这里,还有黄角爷爷这种灵气浓郁的老树,当然有可能有修真者。比如,那个给了小姬云神秘符咒的人。 所以,她一直背着那只装了阴寒煞气的保温壶。 在道观这种地方,更是有可能藏着道行高的修真者。而自己目前修为低微,不得不防。 姬云开了灵目之后,发现这道观中可能藏有什么宝物。道观上空的灵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一道淡紫色的清光,从观中直上云霄,另一种才是和李征、敏昌身上所发的极为相似的五色灵气,聚集在道观之上不住摇动,微有逸散之意,又不断被紫色清光聚拢。 50.霸业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啊?”姬云皱眉, 这不可能啊, 姬宅风水极好,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 她掩住嘴, “她说,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 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顾岚一走,她就到了姬云房间, 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 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 门一打开, 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 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 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 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 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 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顾岚那老不死的又能把她怎么样? 钱晓婷计划得挺好,不过,小白可不是普通小狗。 姬云小声说,“可是……钱媛媛让我不要给你。”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51.试镜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这才发现行李上还放着一个狗笼。 顾岚懒得搭理钱晓婷, “这狗是我收留的。明天我刚好约了康医生复查, 顺路带它去宠物诊所看看。”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 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 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 “……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 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 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 哪怕她说的更过分, 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 已经是黄昏了, 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家人吃过晚饭, 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 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52.面试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姑姑说, 姬云跟姑父说是钱媛媛勒索她, 胖虎见义勇为才被打了, 这让她怎么帮他们?她手头倒是有钱,可是一下动十几万又说不清楚干什么了,姑父猜也猜得到,总不能坏了姑姑姑丈之间的感情? 她爸妈求了又求, 姑姑最后只答应先拿出4万元,其余的钱得找其他亲戚凑。 钱媛媛回到家,一会儿被她爸妈扇一个耳光拧一下,“死丫头,不会读书就算了还会惹事!老子|老娘生了个讨债鬼!” 中午吃饭时姑姑送来了5万元现金, 又嘱咐她, “媛媛,以后好好念, 可不敢再惹祸了, 三哥三嫂,你们不要再打孩子了,好好说她就行了。你们不晓得, 前几天市教育局开会呢,准备治理校园暴力……哦,你们看网上的新闻了么?就是美国的市,一群学生把一个同学身上淋了便溺, 就给抓住判刑了呢!我们国家法律虽然是十五岁以下的杀人也不犯法, 可媛媛你也不能就这么无法无天下去啊, 你知道要是你过了十八岁,今天可就不只是赔钱道歉的事了!” 钱媛媛听着堂姑的教训,心里早想了无数个回到学校要怎么报复姬云的主意,听到钱晓婷提到美国a市的案子,她立刻决定了,给姬云也照样来一套。 她哪里想得到,钱晓婷先告诉他们她不能借钱给他们的原因(因为姬云向姬正扬告状了)、再登门送钱(比她原先答应的数目多送了1万)、在她面前提及美国a市的案子和国内目前的法律漏洞(不要害怕就算你照做在我们国家也不判刑的)——这些全都是想好才说的,没有一句废话。 姬云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背后有人指点,她突然间又能和姬正扬毫无芥蒂地交流了,既然她可以向姬正扬告状,那以后,利用钱媛媛在学校欺负、打击她的自尊心这一招已经不能再用了,很可能,姬正扬回国之后就会动用关系让钱媛媛转学,钱晓婷是钱媛媛的堂姑,这事恐怕还会让她来安排。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最后利用钱媛媛一次。 只要钱媛媛上钩,狠狠地折辱、殴打姬云一顿,姬正扬回国后哪怕把钱媛媛给杀了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至于经过她的怂恿和暗示之后,钱媛媛会不会真的这么做,真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被十中开除,说实话,钱晓婷一点不在乎,从一开始她就瞧不起三堂哥一家。 刚好,这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们这一家断交了。 没有用了,又只会向她要钱,当她的钱是风刮来的呀? 而今天童月华一早没收了姬云的手机,也是钱晓婷指使的,就是为了让姬云没法及时向任何人求教。 钱晓婷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她觉得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钱媛媛这孩子这么暴戾,恐怕这会儿心里那口闷气都快憋炸了,胖虎还在医院,钱媛媛这口气往哪儿出?只能是姬云啊。 她钱晓婷不过是点拨了她一下。 钱晓婷的计划挺周密,钱媛媛也像她设想的那样行动了,可是,她没想到,傍晚姬云回到家,白色短袖衬衫和藏蓝色及膝裙校服干干净净的,头发丝纹丝不乱,面色平静淡然,根本不像发生了任何事。 她正准备着给在学校受到极度侮辱的姬云再来一击,狠狠讥笑她贬低她,这小丫头说不定就精神崩溃了,想不开了呢,要是她跑出去离家出走什么的,可就更好了,她早就准备好了一群小流氓,等着派上用场呢。 可万万没想到,姬云看起来一切如常! 姬云看到钱晓婷脸上的惊愕,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一下,拎着书包上楼了。 钱晓婷愣坐在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姬正扬探探风,因为她不能打电话给钱家呀。 姬正扬的语气也未见异常,只是提到姬云想要去上奥数班。 钱晓婷一口气噎在胸口,奥数班?! 听姬正扬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他现在有多开心,他还质疑了徐进才医生的判断,想要回国后带姬云再去一位著名的儿童心理专家那里咨询。 钱晓婷对于这件事早准备好了说辞,“徐医生当时也只说这是一个判断,他推荐了几位医生,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我想,可能是云云对我……有抵触,所以才故意的……”说到这儿,钱晓婷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姬正扬沉默一下安慰她,“你受委屈了。云云长大以后会明白的,我看她这几天就像懂事多了,那天不还和你说话了么?” 见妻子没接话,姬正扬又说,“就算她不明白,我心里明白啊。你有我呢。” 钱晓婷这才语气又欢快起来。 挂了电话,钱晓婷心烦意乱。她筹划了这么久的计划看来要泡汤了。要是姬云真的上了奥数班,还考出不错的成绩,谁还相信她是弱智?想要在学校里摧毁她的自信自尊,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不行。 她绝不能就此罢休! 姬云明年就十四岁了,试想,她的孩子比家中的长姐小十四岁,等她的孩子长大,进入姬氏集团时,姬云恐怕都已经在姬氏工作十年了,那姬氏这庞大财团的半壁江山还不是都已经落入她手中了! 难道姬正扬死后,她和她的孩子要仰姬云鼻息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把姬云给毁了! 钱晓婷心神不宁时,童月华打来了电话,她这才听说钱媛媛今天下午确实把姬云绑到了操场厕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姬云没事,钱媛媛却一身臭脏,哭得快断气了,还被围观嘲笑。 钱晓婷早已料到钱媛媛没能得逞,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愣了一会儿,她直接把话题岔开了,童月华又问她,那只手机怎么办,钱晓婷此时心烦意乱,随口说送给童老师了。 童月华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难道钱媛媛真在厕所白天遇鬼了? 童月华挂了电话后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想到虽然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可是落了一部现在炙手可热的i7手机,即使当二手货卖掉,也有至少四五千元。 她摸着脑门上的肿包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家一派宁静,姬云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后一边利用手机了解这个新世界,查看各种她闻所未闻的概念,一边用聚灵阵吸取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滋养身体中的灵脉,固本培元,让小姬云原本孱弱的身体一点点健壮起来。 小姬云的残魂被灵气滋养了几天,又出了几口闷气,缠绕在周身的黑雾颜色已经变成了极浅的灰白色,眼眸也由血红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钱媛媛自从那天在学校出了个大丑之后就再也没来学校,童月华每天上课时总让姬云回答问题、背书,但试了几次发现难不倒姬云后,她别出心裁,让姬云每天中午午饭后去她办公室,美其名曰给她补课。 她当然没那么好心,补课为名,刁难为实。 她找了一本花体字字帖,让姬云用哥特字体抄写十四行诗。 姬云丝毫不以为意,多学点东西只会对她有好处。 周五中午,姬云抄写诗句时,忽然抬头看了童月华一眼,“童老师,明天我爸爸就回来了。” “嗯。是么?你以为他回来之后你就不用每天来了?”童月华瞟姬云一眼,继续对着小镜子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肿包是下去了,可是受伤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青色,她涂了厚厚的一层遮瑕膏还是隐隐看得到,这几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总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姬云又笑了,“童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钱阿姨来我们学校,不是我爸爸来么?” 童月华撇一下嘴,扑着粉,随口问,“为什么?” 姬云压低声音,贼兮兮笑着说,“因为我爸爸第一次来学校之后,回家说你漂亮,钱阿姨不高兴啦!哈哈!”她说完,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童月华放下镜子,若有所思。 若以容貌而论,童月华确实很有几分姿色,她也很注意保养,衣服鞋子,发型,配饰,包,妆容,全都搭配得精心,不过,她性情暴戾,爱生气,眉头之间就早早有了竖纹,为人刻薄总喜欢撇嘴,嘴角就有些下垂,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不是“这是个美女”而是“这女人有点凶”。 可她自己不知道啊,因为她照镜子的时候总是在对自己微笑嘛!她坚信自己是个妆前八分妆后九分的美女! 童月华从小就自负美貌,一心一意要找个有钱人,从此过上阔太太生活,但一直未能如愿。 她愿意被钱晓婷驱使,也是为了想要让钱晓婷把她丈夫身边的青年才俊介绍给她。 可是,都快一年了,钱晓婷只安排了一次相亲,对象还是个说是四十五岁但看起来比她爸爸还老的谢顶胖子。 胖子有钱倒是有钱的,不过凭什么一样的年纪,你钱晓婷嫁的丈夫是姬正扬这样的英俊大叔,给我介绍的就是秃顶大叔啊?你长得还没我漂亮呢! 这时听了姬云的话,童月华恍然大悟,原来,钱晓婷是在嫉妒她!而且……姬正扬对她很有好感! 姬正扬虽然也年近四十,不过人家年轻时可是t大校草啊,长什么样就不用说了,不然当年何家的大小姐也不会看上他,而且他平时注意健身,饮食克制,现在身材和容貌都没走形,依然是个帅大叔,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超超超有钱的帅大叔。 53.竞争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 没有停下,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 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 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 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 让同伴们退开, 她蹲在地上, 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 “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 “你还敢给我犟?姬云, 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 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钱晓婷看着姬云步伐不疾不徐走上楼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小丫头就像是换了个芯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偏执、孤僻的小女孩呢? 她怀疑的没错。 现在在姬云身躯中确实另有其人。 她望向躲在角落的姬云,扬了扬手,“你魂魄脱壳,残魂禁受不住天地阳气,会周身如同被针扎锥刺般疼痛,不过,你不要怕,我在厨房中找了一个宝壶,只要你待在里面,就不会疼了。” 那团朦胧的黑色人影看向另一个姬云的手,愣了—— 几乎隐没在黑雾之中的脸上现出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前辈,这不是什么宝壶,这是一个不锈钢保温壶。在我们这里,随便一家杂货店都买得到。” 姬云听了,沉默一刻,正色道,“此物乃百炼精钢制成,不需要任何灵力符咒驱动,物置于其中就可温者恒温冰霜不融,还便于随身携带,是宝物啦,没错!” “……”小姬云依然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本以为自己牺牲生命招来的,会是凶神恶鬼,却没想到,符咒燃尽,招来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八分相似的女孩子。虽然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是……连保温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快进去!”另一个姬云又催促她。 小姬云皱眉,“保温壶这么小,我能进去?” 姬云微笑,“当然,你们此间的世界有人说,灵魂的重量不过三十六克,又有智者说,空间和时间是相对的,来!” 六月的夏日阳光很快就变得更加强烈,小姬云的残魂这时感觉全身如同被火烧一样疼痛,只好闭着眼睛往姬云手中的水壶里一撞,没想到真的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进了壶中,而且,竟然真如姬云所说,壶中的世界十分安逸,她周身清凉舒适,不仅可以随时和姬云说话,也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 54.对战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 “是啊, 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可听我妈说,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 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 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 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 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 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 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 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 “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 “对啊, 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 “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 你就说,没有罚过我, 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 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 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 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 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如果真的不想把这件事传开,为什么张静欣妈妈会把这事告诉女儿呢? 姬云今天没让忠伯来接,市府大院附近有地铁站,她对这种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公共交通工具神往已久,不过一直还没机会乘坐呢。 不靠灵力、没有法阵,凭借机械很能源驱动的钢铁巨龙,在城市地下形如蛛网的铁轨上奔驰,每天输送数以万计的人……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姬云来了之后就没坐过! 有时候老爸太有钱也有不便啊。 姬云在地铁站和两个小伙伴告别,拿学生证买了地铁卡,要了一份地铁线路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慢吞吞刷卡进站。 姬云站在扶梯上,还没到站台,就看见了肖纯。 他站在站台正中,戴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衬衫被斜背书包的肩带勒在身上,露出少年背部清瘦的肌肉轮廓。 像是能感觉到姬云的目光,他转过头,把耳机拉到脖子上,看着她,嘴角纹丝不动,可是眼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她微笑。 姬云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那道立体几何,你的解法和我的不一样,我想问你……” 两人坐了三站地铁,讨论了一路解题思路。 出了地铁,姬云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在张嘉萱这些“同龄”女孩子面前还能装腼腆,除了学习、题目之外还能说点小白灌输给她的各种服饰啦、娱乐圈八卦啦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一个“同龄”的少年,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好,肖纯似乎看出姬云的尴尬,问她,“你是第一次坐地铁么?” 姬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姬云肯定坐过地铁?她只好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肖纯看她一眼,“其实,你排队买卡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脸一红,把脖子上挂的耳机转了一下,半垂着头说,“我看到之前都是司机来接你。” 姬云这才接上话,“你天天都坐地铁么?” 肖纯笑笑,“嗯。” 说完这几句话,肖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了,两人并排向大院走去。 进了院门之后,四周渐渐静下来,姬云听到隐隐的音乐声,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听的是什么?” “马友友。”肖纯停住脚步,把脖子上挂的耳机拿下来,戴到姬云头上。 姬云听到一阵悠扬的弦乐,微微出神,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让她惊讶难言的资讯,可这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发现的美好事物,比如马友友的大提琴。 她拉下耳机,正想问肖纯这段乐曲的名字,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云云——” 姬云转过头,看到姬正扬站在她家楼下的树荫里,身后是他那辆黑色的大宾利。 姬云把耳机还给肖纯,缓步走过去,“爸爸。”她介绍肖纯,“这是肖纯,他家也住这儿,他也是付老师的学生。” 肖纯对着姬正扬中规中矩说了句“伯父好”。 姬正扬看看这男孩,忽然皱了皱眉笑了,“你是肖从义的儿子?” 肖纯点点头,跟姬云父女告别,自己回家了。 姬正扬拉着女儿回家,问了几句今天学了什么,在这住着还习惯么。 顾岚看到父女俩一起回来了,就让田霞开饭了。 自从搬出别墅,顾岚每天都要留姬正扬在这儿吃晚饭。 怎么着?别墅都让给你了,我儿子陪我吃顿晚饭还不行? 吃过饭,姬正扬又陪着老妈看电视,吃西瓜,聊了会儿天。 “妈,在大院儿住的还行么?” “挺好呀,你这下该放心了,院子里还住着不少从前的老同事,你大刘叔叔两口子还给了我一块菜地,我准备种点小白菜……” “我刚才看见肖从义他儿子了!没想到一晃眼长这么大了。”姬正扬想起刚才那小子给自己女儿戴耳机的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他儿子和他长得挺像,可是脾气不知道像谁,看着蔫坏蔫坏的。” 顾岚噗嗤一声笑出来,“蔫坏?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比他爹肖从义那种明火执仗的坏强一点么?你老肖叔叔我今天早上还跟他说话呢,他平时总说他孙子稳重又聪明,比他那个霸王儿子小时候强太多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蔫坏了。” 姬正扬低声把刚才看见姬云和这小子一起回家的事说了,本指望他老妈能多看着点儿呢,谁知他娘瞥他一眼说,“你想太多了!云云还没开窍呢。这孩子现在整天就是奥数题……” “唉,妈——”姬正扬压低声音,“云云是还没开窍,可是坏小子开窍了啊,还有,你不看云云个子多高啊,比她们同班的女孩都高多了,又这么漂亮……” 他还想再说,他老妈冷冷打断他,“要不,你搬过来看着你女儿啊!你又不能搬过来,说这么多干什么?” 姬正扬语塞,只好放下坏小子觊觎他家漂亮闺女的话题说正事,“我两天后要去法国一趟,快的话去三到四天,慢的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给我的秘书张品打电话。我都交待好了。” 顾岚答应下来,勉励儿子几句,又拍拍他手,“你放心,只要妈妈这把老骨头还在,肯定照顾好云云,男人还是得事业为重。唉……”说着看看儿子,儿子啊,你现在不忙事业何以解忧啊? 姬正扬走后,顾岚换了个电视节目,把小白抱到沙发上一起看,“行,咱们看看钱晓婷这次会不会老老实实的。” 照例,钱晓婷是不会老实的。 “正扬……?” 钱晓婷说了一会儿,发觉丈夫一反常态地一直沉默着,心中一惊,急忙住嘴。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的堂哥?”姬正扬怒极反笑,“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你们家怎么会养出这种流氓恶霸孩子,原来是真的。哼,当初还是求我们帮忙把他孩子送进十中的,出了这种事,倒有脸找你要说法!” 钱晓婷惊得心都颤了一下,但她立刻冷静下来,马上想到,一定是姬云先给姬正扬打了电话。这小丫头昨天才要来了手机,今天就会告状了! 她吸了口气,知道想把污水泼到姬云身上是不可能了,但她并没立刻改换语气,反而还是严肃地说,“正扬,我也刚知道这事,现在我还没到医院呢,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你是听你女儿说的,我是听我堂哥说的,大家听得都是一面之词,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听听学校和孩子们的说法。你说是么?” 这就是钱晓婷厉害的地方。 如果她当下服软改变了态度,姬正扬更会相信姬云的话,而她钱晓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但现在这么好像站在公正方的一番话说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姬云的说辞的真实性在姬正扬心里有了动摇,等他从东京回来……哼,到时候什么事都处理完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坚信姬云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她钱晓婷偏袒自己的侄女。 姬正扬没说话,但钱晓婷从他的沉默中已经听出了犹豫,她叹口气又说,“要是事实真的像姬云说的那样,只怪我堂哥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几个没经过叛逆期的呢?好斗,模仿黑帮行为还觉得酷,跟自己的父母冲突,中二病,不都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干的。” 姬正扬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事是因为云云而起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哦,就别带上云云了,我看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钱晓婷撇撇嘴,但温柔地答应,“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姬正扬还是给秘书张品打了个电话,让她暗中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他觉得,能养出校霸孩子的家长,人品极为有限。要是妻子在那里被缠住、要挟什么的,张品带着人暗中到了医院,她还能有个帮手。 钱晓婷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三堂哥其实下午就打电话给她了,王家的人在警察来了之后干脆报警立了案,医院方面提供了双方的检查报告,钱媛媛额头破了个口子,虽然缝了五针还剃掉了一大块头发,毕竟只是皮外伤,而王小虎的情况就严重得多,为了让家属有心理准备,现在医院遇到这种内脏大出血的病人直接就开病危通知书,王小虎手术时和术后一共输了一千毫升的血液和血浆,光手术费用就五六万。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钱家本来是要趁机狠狠讹王家一笔钱的,我女儿差点破相了啊!你不给个十万你试试? 55.复试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 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 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 气势立刻减了, 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 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 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 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 要一周后才回来, 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她又握紧了教鞭, 抬起了手, 狞笑着, “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童月华性子暴烈, 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 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 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 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56.公子小白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其实, 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 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 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 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 医生们也知道,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 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 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 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 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 就算姬正扬想消停, 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57.易东雷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 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 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 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 问姬云, “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 “……小白。你叫小白, 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 “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 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 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 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 已经是黄昏了, 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 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 在浴缸里放上水, 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教物理的是个姓王的女老师,她在上课前就已经了解了姬云的程度,把每道题目需要的用到的原理和知识点列下来发到姬云的ipad上,“你写下思路就行了。” 姬云一边翻书,一边思考,下课的时候终于把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写了出来,王老师看了看,眉梢挑一挑,再看看姬云,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58.高考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 “正扬, 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 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 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 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 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 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 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 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 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 结论相同, 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 姬正扬直言了, “大师, 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小伙伴们把脑袋凑过来之后,张静欣小声说,“大消息!我妈今天得到的可靠消息,童老师下学期不当我们班主任了!而且,她可能也不教我们了!” 顾岚姬云祖孙回到s市,姬正扬自然很开心,钱晓婷可就是强颜欢笑了。 她看到姬云还带了只脏兮兮的小狗,先皱了皱眉,又微笑说,“云云,这小狗是不是要先送到兽医那里检查一下,给它驱虫,打了防疫针再拿回家?” 姬正扬这才发现行李上还放着一个狗笼。 顾岚懒得搭理钱晓婷,“这狗是我收留的。明天我刚好约了康医生复查,顺路带它去宠物诊所看看。”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59.拉拉小手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推开门, 顾岚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一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表情有点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白连蹦带跳蹦下来跑到姬云腿边。姬云把它抱起来,悄声问顾岚,“怎么了?” 顾岚把姬云带上楼, 关上门才说,“你钱阿姨她今天见鬼了!” “啊?”姬云皱眉,这不可能啊, 姬宅风水极好,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 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她掩住嘴,“她说, 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 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 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 顾岚一走, 她就到了姬云房间, 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凌辱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60.集体生活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张嘉萱皱眉不解, “为什么啊?咱们学校一向都是一个班主任从初一带到初三啊,除非……怎么, 童老师要生孩子了?不对啊, 童老师不是还没结婚么?我听我妈说她还没男朋友呢。” 张静欣的老妈在市教育局工作,她老妈的老妈退休前也在市教育局工作, 所以,她的消息绝对权威可靠。 她压低声音,“知道你们两个嘴严才告诉你们的, 我妈说,教育局的领导最近收到了举报,童老师有严重的师德问题, 不仅体罚虐待学生,还向学生家长索要贵重礼物, 还有……” 她面露鄙夷之色, 简直有些羞耻地说:“她好像还……手脚不干净。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啊!” 张嘉萱彻底震惊了,捂着嘴,小声喃喃,“我妈倒是确实给童老师送过几次华联的购物卡和礼券,不过,偷东西……她可是老师啊!”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 可听我妈说, 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 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对啊,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你就说,没有罚过我,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如果真的不想把这件事传开,为什么张静欣妈妈会把这事告诉女儿呢? 姬云今天没让忠伯来接,市府大院附近有地铁站,她对这种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公共交通工具神往已久,不过一直还没机会乘坐呢。 不靠灵力、没有法阵,凭借机械很能源驱动的钢铁巨龙,在城市地下形如蛛网的铁轨上奔驰,每天输送数以万计的人……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姬云来了之后就没坐过! 有时候老爸太有钱也有不便啊。 姬云在地铁站和两个小伙伴告别,拿学生证买了地铁卡,要了一份地铁线路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慢吞吞刷卡进站。 姬云站在扶梯上,还没到站台,就看见了肖纯。 他站在站台正中,戴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衬衫被斜背书包的肩带勒在身上,露出少年背部清瘦的肌肉轮廓。 像是能感觉到姬云的目光,他转过头,把耳机拉到脖子上,看着她,嘴角纹丝不动,可是眼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她微笑。 姬云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那道立体几何,你的解法和我的不一样,我想问你……” 两人坐了三站地铁,讨论了一路解题思路。 出了地铁,姬云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在张嘉萱这些“同龄”女孩子面前还能装腼腆,除了学习、题目之外还能说点小白灌输给她的各种服饰啦、娱乐圈八卦啦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一个“同龄”的少年,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好,肖纯似乎看出姬云的尴尬,问她,“你是第一次坐地铁么?” 姬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姬云肯定坐过地铁?她只好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肖纯看她一眼,“其实,你排队买卡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脸一红,把脖子上挂的耳机转了一下,半垂着头说,“我看到之前都是司机来接你。” 姬云这才接上话,“你天天都坐地铁么?” 肖纯笑笑,“嗯。” 说完这几句话,肖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了,两人并排向大院走去。 进了院门之后,四周渐渐静下来,姬云听到隐隐的音乐声,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听的是什么?” “马友友。”肖纯停住脚步,把脖子上挂的耳机拿下来,戴到姬云头上。 姬云听到一阵悠扬的弦乐,微微出神,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让她惊讶难言的资讯,可这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发现的美好事物,比如马友友的大提琴。 她拉下耳机,正想问肖纯这段乐曲的名字,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云云——” 姬云转过头,看到姬正扬站在她家楼下的树荫里,身后是他那辆黑色的大宾利。 姬云把耳机还给肖纯,缓步走过去,“爸爸。”她介绍肖纯,“这是肖纯,他家也住这儿,他也是付老师的学生。” 肖纯对着姬正扬中规中矩说了句“伯父好”。 姬正扬看看这男孩,忽然皱了皱眉笑了,“你是肖从义的儿子?” 肖纯点点头,跟姬云父女告别,自己回家了。 姬正扬拉着女儿回家,问了几句今天学了什么,在这住着还习惯么。 顾岚看到父女俩一起回来了,就让田霞开饭了。 自从搬出别墅,顾岚每天都要留姬正扬在这儿吃晚饭。 怎么着?别墅都让给你了,我儿子陪我吃顿晚饭还不行? 吃过饭,姬正扬又陪着老妈看电视,吃西瓜,聊了会儿天。 “妈,在大院儿住的还行么?” “挺好呀,你这下该放心了,院子里还住着不少从前的老同事,你大刘叔叔两口子还给了我一块菜地,我准备种点小白菜……” “我刚才看见肖从义他儿子了!没想到一晃眼长这么大了。”姬正扬想起刚才那小子给自己女儿戴耳机的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他儿子和他长得挺像,可是脾气不知道像谁,看着蔫坏蔫坏的。” 顾岚噗嗤一声笑出来,“蔫坏?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比他爹肖从义那种明火执仗的坏强一点么?你老肖叔叔我今天早上还跟他说话呢,他平时总说他孙子稳重又聪明,比他那个霸王儿子小时候强太多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蔫坏了。” 姬正扬低声把刚才看见姬云和这小子一起回家的事说了,本指望他老妈能多看着点儿呢,谁知他娘瞥他一眼说,“你想太多了!云云还没开窍呢。这孩子现在整天就是奥数题……” “唉,妈——”姬正扬压低声音,“云云是还没开窍,可是坏小子开窍了啊,还有,你不看云云个子多高啊,比她们同班的女孩都高多了,又这么漂亮……” 他还想再说,他老妈冷冷打断他,“要不,你搬过来看着你女儿啊!你又不能搬过来,说这么多干什么?” 姬正扬语塞,只好放下坏小子觊觎他家漂亮闺女的话题说正事,“我两天后要去法国一趟,快的话去三到四天,慢的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给我的秘书张品打电话。我都交待好了。” 顾岚答应下来,勉励儿子几句,又拍拍他手,“你放心,只要妈妈这把老骨头还在,肯定照顾好云云,男人还是得事业为重。唉……”说着看看儿子,儿子啊,你现在不忙事业何以解忧啊? 姬正扬走后,顾岚换了个电视节目,把小白抱到沙发上一起看,“行,咱们看看钱晓婷这次会不会老老实实的。” 照例,钱晓婷是不会老实的。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方萍拽拽她,“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从驾驶舱回来后姬云和方萍换了座位,靠在舷窗边看窗外小山般的白云,还有云层下的河川大地。 她伸出一股灵力探查,发觉在高空中,灵气依然稀薄。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顾岚的老友王启珊和她的丈夫李根生早就在等着了。 王启珊的农家小院在峻城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姬云一下车就感受到四周灵气波动,比s市要浓郁得多,不由心中一喜。 顾岚和王启珊老李三人叙旧,老友劫后重逢,有很多话说,她怕姬云无聊,就让方萍和她一起在村子中走走看看。 这村里的人多是王李两家的亲戚,对姬云很热情客气,不仅有人送给她几小篓橘子,还叫了一个和她年纪仿佛的小姑娘朵朵陪着她玩。 朵朵带姬云和方萍到了村后的小溪边,那里坐着几个老头儿一边吸着烟一边垂钓,不过似乎没人真的在意能不能钓上鱼,因为有几个小孩跳在溪里玩水,就这样,还有一个老头儿钓上了一只手指长的虾,他用一根草把虾拴起来送给了姬云。 走回村子时,姬云看到一棵挂满了各色彩色布条的大树,浓郁的灵气萦绕在翠绿的枝叶间。 朵朵指着大树说,“那是黄角爷爷。” 姬云一听,明白这是村中崇拜的神树,树上所挂的布条其实都是红布条,是村民许愿时挂上的,不过一些被日晒雨淋后变了颜色。 方萍做护士做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可是她不管基督佛祖土地公公什么都信一点,她看这棵大树至少有百年以上树龄,红绸布把树枝都挂满了,就问朵朵,“我们可以去拜一拜么?” “我带你们去看看。”朵朵领着她们走过去,走近了一看,那棵大树树干粗壮,恐怕要四五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树下放了一个石砖砌成的供桌,上面摆了香烛,香炉里的灰都溢出来了,香炉前面还放了一碗新鲜的米饭,一堆叠放好的橘子,和一只烧鸡。不过,烧鸡的鸡头和脖子不翼而飞,还缺了条腿。 走到树下面方萍更是觉得浑身毛孔都开张开了,凉浸浸的说不出的舒适,赶快双手合十拜了拜,又问朵朵,“我能给黄角爷爷上柱香么?许愿怎么许?挂红布是怎么挂的?要不要交香火钱?有没有功德箱啊?” 61.合契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看着堆满客厅的这些奢侈品, 站在一角, 只微笑不说话。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招呼姬云道, “云云, 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 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 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 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 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 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 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 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姬正扬一听更乐了,原本准备说的那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忘到天边了,给姬云又夹了些菜,“云云想要什么奖励?” 经过上次带姬云去购物,姬正扬已经发现女儿的审美和自己期待的相距甚远,姬云喜欢的是大气中性的风格,而且,她对那些同龄女孩子会很喜欢的东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也就不提物质奖励的事了,他知道他女儿不会满足于物质奖励。 果然,姬云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要几个家庭教师给我补习。数学、英语之外,我还想要一个能够指导科学的老师,不是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都擅长的专业私教老师,而是懂得信息学、细胞学、基因工程、天体物理等等前沿科学的人,他|她不一定要是老师,但是一定得对最新的各种科技有了解,最好,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哦,还要年轻一点。” 姬云说完,姬正扬皱眉想了一会儿,“私教很容易请,但是你要找一个什么前沿科学都懂一点的人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还要年轻……” 等等,这些要求说的不就是t大这种顶尖名校中的大学生么?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同学无话可说?” 姬云点点头。 姬正扬叹口气,“我明白了。我几天后会回母校做个演讲,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 在他看来,姬云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智力发展程度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很可能,她很快就不满足于学校教授的课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年龄更大的年轻人交流。 姬正扬高中时也总有种觉得周围同学幼稚恨不得第二天就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能够理解姬云的感受。 很快到了开家长会那天,童月华着意打扮了一番,还在前一天偷偷问了返校领暑假作业的姬云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她没等到姬正扬,却是钱晓婷来了。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方萍拽拽她,“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62.密会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这时, 坐在姬云另一边的方萍终于也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 她的反应可就夸张多了,先是低叫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 声音都颤抖了,“偶巴?啊,我的天啊, 是敏昌偶巴!偶巴,啊你爱在哟偶巴!”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 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 “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 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 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 方萍拽拽她, “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从驾驶舱回来后姬云和方萍换了座位,靠在舷窗边看窗外小山般的白云,还有云层下的河川大地。 她伸出一股灵力探查,发觉在高空中,灵气依然稀薄。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顾岚的老友王启珊和她的丈夫李根生早就在等着了。 王启珊的农家小院在峻城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姬云一下车就感受到四周灵气波动,比s市要浓郁得多,不由心中一喜。 顾岚和王启珊老李三人叙旧,老友劫后重逢,有很多话说,她怕姬云无聊,就让方萍和她一起在村子中走走看看。 这村里的人多是王李两家的亲戚,对姬云很热情客气,不仅有人送给她几小篓橘子,还叫了一个和她年纪仿佛的小姑娘朵朵陪着她玩。 朵朵带姬云和方萍到了村后的小溪边,那里坐着几个老头儿一边吸着烟一边垂钓,不过似乎没人真的在意能不能钓上鱼,因为有几个小孩跳在溪里玩水,就这样,还有一个老头儿钓上了一只手指长的虾,他用一根草把虾拴起来送给了姬云。 走回村子时,姬云看到一棵挂满了各色彩色布条的大树,浓郁的灵气萦绕在翠绿的枝叶间。 朵朵指着大树说,“那是黄角爷爷。” 姬云一听,明白这是村中崇拜的神树,树上所挂的布条其实都是红布条,是村民许愿时挂上的,不过一些被日晒雨淋后变了颜色。 方萍做护士做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可是她不管基督佛祖土地公公什么都信一点,她看这棵大树至少有百年以上树龄,红绸布把树枝都挂满了,就问朵朵,“我们可以去拜一拜么?” “我带你们去看看。”朵朵领着她们走过去,走近了一看,那棵大树树干粗壮,恐怕要四五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树下放了一个石砖砌成的供桌,上面摆了香烛,香炉里的灰都溢出来了,香炉前面还放了一碗新鲜的米饭,一堆叠放好的橘子,和一只烧鸡。不过,烧鸡的鸡头和脖子不翼而飞,还缺了条腿。 走到树下面方萍更是觉得浑身毛孔都开张开了,凉浸浸的说不出的舒适,赶快双手合十拜了拜,又问朵朵,“我能给黄角爷爷上柱香么?许愿怎么许?挂红布是怎么挂的?要不要交香火钱?有没有功德箱啊?” 朵朵被连珠炮打得发蒙,姬云皱皱眉问,“朵朵,这烧鸡是谁吃的?” 朵朵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个“嘘”的样子,指指树根下面。 姬云这才看到,大树根部下面有个洞,碗口粗细的洞口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嘴筒子,黑色的狗鼻子一张一翕,带着嘴边短而稀疏的几根小黑胡子也一动一动。 方萍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朵朵把她拉过来,低声说,“是黄角爷爷的神犬。” 姬云也一惊,不过,她是惊异于自己竟然一直没感知到这只小动物就藏身在附近,距离她不过两米多远。 朵朵后来告诉她们,黄角爷爷的神犬是两年多前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来村子就住在大树下的供桌下面了,还随意食用供品,村民当然要把它赶走,可别看它瘸着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这狗却很机灵,只要人一来赶它打它,立刻躲进大树下的那个洞里。洞口只有茶杯口大,比这狗头还要小一点,可它钻进去毫不费力!竟然在里面躲了一天。 到了傍晚,有几个小孩子想用食物把这狗诱骗出来,白狗探出头叼食物时他们用石子弹弓打它,狗痛叫一声,嘴里的食物掉在地上,天空立刻打了一个炸雷! 天空雷声隆隆,响了一阵之后又平息了,一滴雨也没下。 这就有点神奇了。 这下再没人敢去打它了,村民们都觉得既然这狗能躲进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里,就是黄角爷爷认下了它,收留它了。当然这村子里没人敢去动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于是这狗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享受点人们给黄角爷爷的供品。 慢慢的,人们还发现这条其貌不扬的赖皮白狗很通灵性。它要是傍晚卧在供桌之前仰天长啸,第二天一定会下雨,下雪。 去年夏天白狗的预测却突然失灵了,它叫了,可第二天并没下雨,眼看到了傍晚,这狗第一次离开黄角爷爷的树荫之下,犹疑警惕地走进了村子,站在每一家门口叫。这一叫,整个村子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像是狼嚎一样此起彼伏在村子上空。 说实话,有点诡异。 叫了一阵,村里的狗排成队跟在白狗后面,全都跑到了村公所的小广场上。 这时候就不止是诡异还有点恐怖了。 村民们有的是恐慌,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觉得好玩,也都跟着狗群跑到了广场上,这时,天已经黑了,全村的人和狗乱哄哄站在一起,忽然间脚下一阵晃动。 地震了。 这场地震并不算很严重,只是村中一些老旧房屋的墙体有裂痕,玻璃窗也有碎的,还有人家中东西从高处砸下来。其实就算没跑到广场的人也不过是受些惊吓,但是从这之后,赖皮白狗就变成了神犬了,黄角爷爷也更出名了,还有c市的人开车过来挂红布许愿的。 姬云看看“神犬”从树洞中探出来的狗嘴,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哪里是神犬啊,这分明是一只白狸。 黑雾中那张人脸,正是少女姬云。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另一个姬云。 她望向躲在角落的姬云,扬了扬手,“你魂魄脱壳,残魂禁受不住天地阳气,会周身如同被针扎锥刺般疼痛,不过,你不要怕,我在厨房中找了一个宝壶,只要你待在里面,就不会疼了。” 那团朦胧的黑色人影看向另一个姬云的手,愣了—— 几乎隐没在黑雾之中的脸上现出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前辈,这不是什么宝壶,这是一个不锈钢保温壶。在我们这里,随便一家杂货店都买得到。” 姬云听了,沉默一刻,正色道,“此物乃百炼精钢制成,不需要任何灵力符咒驱动,物置于其中就可温者恒温冰霜不融,还便于随身携带,是宝物啦,没错!” “……”小姬云依然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本以为自己牺牲生命招来的,会是凶神恶鬼,却没想到,符咒燃尽,招来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八分相似的女孩子。虽然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是……连保温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快进去!”另一个姬云又催促她。 小姬云皱眉,“保温壶这么小,我能进去?” 姬云微笑,“当然,你们此间的世界有人说,灵魂的重量不过三十六克,又有智者说,空间和时间是相对的,来!” 六月的夏日阳光很快就变得更加强烈,小姬云的残魂这时感觉全身如同被火烧一样疼痛,只好闭着眼睛往姬云手中的水壶里一撞,没想到真的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进了壶中,而且,竟然真如姬云所说,壶中的世界十分安逸,她周身清凉舒适,不仅可以随时和姬云说话,也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 姬云微微一笑,解释说,这是结契双方的感应。她能看到小姬云过往所有记忆,在小姬云的残魂消失前,也能通过她的双眼看到壶外的一切。 钱晓婷的怀疑并没错,昨晚和他们共进晚餐的姬云身体中确实已经另有其人! 现在,住在“姬云”这具孱弱的肉身中的,是一个曾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真者。巧的是,她也叫姬云。 她以为自己身死道消,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用符咒召唤到了一个与自己熟知的世界迥异的地方。 重生了!而且召唤者所献祭的这具肉身是修真的良质美才比她从前的肉身天资更强——不仅灵脉宽广,还是极为罕见的五行均衡灵脉。 还没来得及按下重生的惊奇和欢喜,姬云随即从召唤者的记忆中看到了小姬云的继母是如何暗中虐待她的,也对这个令她感到惊奇的新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世上的人早已遗忘了修真者和凡人杂居的历史,他们把修真者的事迹称为“神话”、“传说”、以及,网络小说。 当然,这世界也没有灵石,灵兽,灵草,更别说各种仙山秘境了。 难怪和小姑娘说起自己从前的身份时她像是有点失望呢……她像是想要召唤一个恶鬼来。 总之,这是个看起来完完全全只有凡人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的凡人非常聪明,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文明高度空前未有。 63.NG了四次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 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 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 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 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 “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 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家人吃过晚饭, 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 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 在浴缸里放上水, 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教物理的是个姓王的女老师,她在上课前就已经了解了姬云的程度,把每道题目需要的用到的原理和知识点列下来发到姬云的ipad上,“你写下思路就行了。” 姬云一边翻书,一边思考,下课的时候终于把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写了出来,王老师看了看,眉梢挑一挑,再看看姬云,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在她母亲去世后,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只有她留在姬家,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双方恶斗一场之后,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可是,他临走之前没忘了向小姬云灌输恶毒的想法:留在这里,看住你的父亲,不然他会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财产。 这个想法暗暗发出声音,你,和你的父亲是对立的! 钱晓婷一定也猜得出何家的人跟小姬云说了什么,再因势利导,也就难怪小姬云之前会仇视、疏远父亲了。 姬云将保温壶上的禁制重新封好,柔声说,“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你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她抿唇苦笑,“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道理。” 小姬云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姬云和姬正扬到了机场不久,顾岚的飞机就降落了。 即使自己病的那么重,也仍然想要照顾孙女——顾岚对小姬云是真心疼爱,这么一想,姬云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层天然的好感。 顾岚看到儿子和孙女,老远就笑着对他们挥动手臂,她身旁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姬家从姬云出生就雇佣至今的保姆田霞。 姬正扬远远看到母亲,她头发依旧稀疏,原先只是两鬓染霜,可是现在却全白了,不禁心里一酸,但看到母亲脸色却还算不错,总算稍微安心,见女儿乖巧地搀扶住母亲,甜甜叫了声“奶奶”,他就更高兴了。 他搀着母亲另一只手臂轻声抱怨,“妈你怎么说来就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64.人祸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今天天气晴朗, 树荫下凉风习习, 姬云心情也不错。 昨天姬正扬问她那只马鞍包的去向时, 姬云就知道, 童月华在姬正扬心中“严师”的形象崩塌了,她即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双手捏了个法印,一边走,一边吸收四周薄弱的灵气。走进公园之后, 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 公园中处处都有人在晨练,广场舞有好几个团,太极拳还分杨氏、陈氏、太极扇、太极剑,吊嗓子的有人唱着\”苏三起解\”有人唱“游园惊梦”还有人唱的是意大利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今夜星光灿烂”。 姬云边走边看,觉得人间百态各有意趣。 公园的风水地形并不算上佳,但可能是因为有许多树木花草的关系,所以灵气比姬云家附近要浓郁一些。 姬云一路吸收了不少灵气,到了学校,教室里只才来了两个同学,一个是班长张静欣, 她每天负责开教室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今天也不例外, 另一个是三班屹立不倒的学霸, 十中这届一直的年级第一张嘉萱。 “姬云, 你来的也挺早的。”张静欣跟姬云打个招呼, “我们去看看教务处老师来了没,把暑假作业抱回来!” 姬云点头表示同意。 张静欣又问学霸,“家萱,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张嘉萱只在姬云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闷着头做题呢,听到张静欣喊她,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句,“我不去,我在教室给你们看东西。” 张静欣早料到张学霸会拒绝,就和姬云一起下楼了。 在学霸眼里没什么事比做题更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考试。 张静欣和姬云从升旗广场经过时,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着的别班的学生。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来说,考完了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返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许多女孩子穿了漂亮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披散下来,青春洋溢。 张静欣看看姬云,“姬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姬云微笑。 姬云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背了个小怪物包,张静欣穿了条白色真丝的修身连衣裙和一双裸色的小芭蕾鞋,走路时裙摆和放下来的长发一起飘啊飘,有点大众校花的意思。 她摸了摸姬云包包上挂的绒毛怪物,羡慕地说,“这是f家的bag bug么?真可爱。”然后又说,“姬云你也应该把头发放下来,放假了还扎着马尾干什么?我们校长真是老古板,人家f大附中都没规定女生要么留短发要么头发得扎起来,要是带发卡还得是黑色的。”她嘀咕了一会儿,姬云觉着,班长还是个挺爱美的小姑娘。 二十年前十中扩建翻新时,将十中最老的一幢教学楼改造成了教师办公室,教务处也在里面,这座古老建筑还是当年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和与主教学楼隔着升旗广场遥遥相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教务处,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来了,叽叽喳喳,乱哄哄,教务处老师刚好这时来了,她打开门,指了指房间里高高堆着的几座“小山”,“都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班级的作业上都贴着封条,自己搬回去!” 看到张静欣和姬云,她对她们笑一笑,“你们奥数班也有作业,李老师连夜让校印工厂印的,还热乎着呢,去拿!” 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怨声哀道,“还想出去玩呢,得了,每天在家写作业!” “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泰山和青岛,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我们准备去济州岛!” “我倒是想去欧洲,可我妈说欧什么洲啊,连杭州都没得去,我得去补习。” 张静欣问姬云,“我们家准备去峻城山避暑,你们呢?” 姬云摇头,“还没计划。我奶奶昨天回来了,我看她身体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静欣叹口气,“那多可惜,明年暑假就没这么好了,要提前开学,初三第一学期就学完一整年的知识,第二学期只为中考做准备。要玩的话,只能等到中考完了,可是中考要是考不好谁还有心思玩啊。” 姬云笑,“你还能考不好?” 张静欣挺严肃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唉,这么多作业!我打个电话给张嘉萱,看看咱班来人了没,让他们都来搬。” 张嘉萱一听有新鲜出炉的奥数题,带了一帮人跑来了,大家把作业搬回教室,童月华也来了,说了说放假注意事项和返校日,就解散了。 她还专门把姬云留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话,姬云敷衍过去,和钟研一起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班长和学霸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呢,突然,张嘉萱喊她,“姬云——” “什么事?”姬云有点意外,在等我么? 张嘉萱说话时有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不和我们去附中买题么?”说完,她有点不太友好地看了钟研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清楚——“你这种在全年级排名不到前五十的渣渣就不要跟着了!” 不过,班长张静欣笑着说,“钟研也和我们一起去。” 钟研感到特别荣幸,能被班里的学霸团带着玩啊! 学霸团加上姬云包揽了班级前五,学委和另一人是男生,她们不带他们玩,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学霸男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少已经情窦初开了,可是偏喜欢端着,换句话说,正是中二和傲娇的时候,男女生即使互相有好感,也很少有公开就很亲昵的。 姬云想起当初自己筑基初成时,依稀也是这副别扭样子,微笑一下,欣然跟上。 f大附中是和十中比肩的学校,但是,人家附中有高中部,高中部还有竞赛班,竞赛班的学生平时刷的都是各种奥林匹克竞赛题目,不刷高考题,人家竞赛拿奖就可以安静坐着被各大名校争着抢了! 张嘉萱认为,竞赛班的学生中最牛b的是那种别的科目不怎么样甚至“瘸腿儿”但只有一科非常厉害的人。 “这种人叫天才!” 张嘉萱说起其他学霸时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就开始给姬云钟研科普附中竞赛班,坐上车之后又一一细数竞赛班各种学霸学神。 从十中到附中只有五六个站,张嘉萱说了一路,越来越兴奋,“会十八般武艺有什么用?人家只要最快,或者最强,只用一招就打败你们十八般武艺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就是这个道理!” 姬云深以为然,就比如她从前,自己的师兄姐弟、敌对门派中有不少人灵脉资质胜过她,但是她只把自己最强的金土两脉练到极致,就能称霸一方。 她转念一想,把手机拿出来,搜索了几个她曾经匆匆扫过的网络修真小说,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中把五种灵根俱全的人称为“伪灵根”啊!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用同样的时间、精力、资源,同时修五灵根和只修一种灵根,当然是后者会更强。 这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姬云的推测:这个世界是有修真者的!小说中的修炼方法和辨别灵根的方法就是佐证。 这世界的人也想的没错,如果资源有限,五行均匀的灵根自然难以达到一种灵根突出的人所能达到的成就,但如果有无限的资源呢? 在姬云原先的世界中,五行均匀的灵根在初期确实显露不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就会越来越有优势,五种灵根互补相生,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斗法布阵,威力在五行互补时被叠加,这是那些只一种突出灵根者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姬云自己的师父就是接近五行均匀的灵根,元婴之后就放眼环宇无人能及,到了后来,进阶洞玄,再入合道,成为众所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 但是,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鼎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 想到这里,姬云有点发愁,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更多的资源呢?仅靠目前这种方式,恐怕这次到了四十多岁才能筑基…… 她正遐思,张静欣喊了一声,“到了!下车。” 一起下了车,张嘉萱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走到附中东门外的一家书店,书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历年真题”“xx编奥数题集”等等。 张嘉萱走进这家店,“老板,最新的题集呢?” 老板是个戴副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书籍上的灰,抬头看一眼她们,指指门口,“都在那儿呢!”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用这种大路货坑我?”张嘉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收银台,“给我内部题!” 她相当懂行地补充一句,“卷子要这学期的高一月考总集,有出题老师评语的那种,奥数题要内部评测卷,有李征答案的!” 老板一听知道这是内行,“哎呀,你今天没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来了!哈哈,不是故意的啊!” 他笑眯眯走回收银台弯腰取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试卷集,白皮粗装,上面什么都没印,张嘉萱翻了翻,满意了,“给我们一人一套……哦,钟研,你先来看看你要不要!”然后,她指指姬云和张静欣,“我们一人一套。” 老板乐呵呵拿了几个塑料袋,“一套一百老价钱。” 钟研还在惊叹,“张嘉萱你都已经自学高一的课程了?”一听价钱,更是吸一口冷气,“一套一百?” 张嘉萱不知是忙着翻看题集还是懒得搭理学渣,闷着头没搭腔,张静欣笑笑对钟研说,“家萱可是想去考少年班的!” “少年班!”钟研一点也不怪张嘉萱不搭理自己,张着嘴巴崇拜地看着她,这就是差距啊! 姬云问,“什么是少年班?” 张嘉萱一听,转过头,表情比钟研还夸张,“你不知道什么少年班?”她说这话的样子,就像姬云竟然连二元方程都不会解一样。 张静欣和钟研赶快给姬云科普。少年班,其实就是几所顶级大学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教育模式,让尚未完成常规中学教育但成绩优异的青少年提前接受大学教育。 国内四所顶尖大学,t大,p大,k大和j大都有少年班,每个学校每年招四十个左右学生。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学生提前报名后参加同年的高考,分数够了就可以入选,再进行面试,复试等等。 几个少女正叽叽喳喳呢,姬云忽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自从来到这世界,她还从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莫非附近有人携着什么异宝? 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 书店门口,一群穿着附中高中部制服的男生正说说笑笑经过,为首那个长身玉立,神采飞扬,这时,一束阳光穿过树荫投在他身上,就像他周身隐隐有金光浮动一样。 “那就是李征,他已经入选这届奥数国家队了,七月会到雍岛比赛。”张嘉萱用看着偶像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男生。 张静欣补充了一句,“他是附中校草!” 钟研憋了半天,面红耳赤叹道,“太帅了!” 姬云皱了下眉,冲出书店。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65.报答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 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 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 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 在她母亲去世后, 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 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 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 只有她留在姬家, 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 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 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 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 双方恶斗一场之后, 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 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可是,他临走之前没忘了向小姬云灌输恶毒的想法:留在这里,看住你的父亲,不然他会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财产。 这个想法暗暗发出声音,你,和你的父亲是对立的! 钱晓婷一定也猜得出何家的人跟小姬云说了什么,再因势利导,也就难怪小姬云之前会仇视、疏远父亲了。 姬云将保温壶上的禁制重新封好,柔声说,“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你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她抿唇苦笑,“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道理。” 小姬云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姬云和姬正扬到了机场不久,顾岚的飞机就降落了。 即使自己病的那么重,也仍然想要照顾孙女——顾岚对小姬云是真心疼爱,这么一想,姬云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层天然的好感。 顾岚看到儿子和孙女,老远就笑着对他们挥动手臂,她身旁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姬家从姬云出生就雇佣至今的保姆田霞。 姬正扬远远看到母亲,她头发依旧稀疏,原先只是两鬓染霜,可是现在却全白了,不禁心里一酸,但看到母亲脸色却还算不错,总算稍微安心,见女儿乖巧地搀扶住母亲,甜甜叫了声“奶奶”,他就更高兴了。 他搀着母亲另一只手臂轻声抱怨,“妈你怎么说来就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顾岚不错眼地看着孙女,瞧着姬云面色红润,眼睛明亮,俨然已经是一个小淑女的样子了,这才放下心,她转过脸上下打量儿子一眼,不冷不热说,“事先打招呼就怕像上次一样来不成了!”说完她又看着姬云,“云云,奶奶可想你了,你好不好啊?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么?” “奶奶,没人敢欺负我。”姬云扶着顾岚上了车。 这时已经六月了,可顾岚穿着长衣长裤,还披了件开衫,手摸起来也冰冰的,姬云开了灵目一看就知道其实顾岚的病并没好,肺部有两团黑气萦绕不散,只是暂时还没病发而已。 姬正扬听母亲话里话外有责备的意思,知道她依然不高兴上次他和钱晓婷阻止她返回s市的事,忙笑着说,“妈,云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五呢!这不,今天开家长会,本来我想去学校的,为了来接你,只好让晓婷去了。” 顾岚鼻孔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停了一刻才摩挲着姬云的手,“云云真棒!奶奶得奖励点你什么好东西,你想要什么,跟奶奶说。” 姬云笑着还没答话,姬正扬又赶紧说,“人家主意大着呢,不要物质奖励,要我去给她找几位补习老师!” 他把姬云的要求一说,顾岚连连点头,“没错,你下周不是要回t大演讲么?看你那些留校的师兄师姐手下有什么出色的学生,你用公司名义提供几个实习机会,带他们过来,挑几个可靠的孩子陪云云几周。云云,你也不是非得这个老师每天教你什么东西,只是想知道他们这些年轻人在学什么,怎么学,去过海外哪些地方,有什么见闻,还有他们平时都干什么,做什么消遣,对?” 姬云立刻知道,顾老太太极聪明。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自主权极为有限,s市灵气稀薄,现在勉强还够她每日修炼,可她要筑基,要更进一步,必须寻找灵气充盈的地方常住,或者找到富含灵气,类似灵石的材料才行。她自由有限,不可能到处去找,网络上也无法得到详细的信息,只好寄希望于从见识广阔知识渊博的人身上得到信息。不过,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花费时间和一个小女孩谈话? 所以,她只好降低要求,结合姬正扬的资源,按照t大大学生的条件提出要求。 顾老太太一听她的要求就猜到了她的目的,姬云惊喜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奶奶,你真聪明。” 回到姬宅,钱晓婷已经回到家了,厨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姬云挨着顾岚坐下,给老太太不断布菜,十分殷勤亲热,顾岚也笑着给姬云夹菜。 钱晓婷看到这祖孙俩没有一点久别重逢后的生疏,心中越发肯定,一定是顾老不死给姬云支的招,不知她说了什么让这丫头突然清醒了,和父亲冰释前嫌,父女又亲密起来。 再想想今天童月华冷淡的态度,钱晓婷怀疑,是不是顾岚让谁找了童月华,给了她更高的许诺? 她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姬正扬祖孙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各自回房休息,顾岚问田霞,“打听清楚了?” 田霞叹口气,“还真让你说中了。这里的工人说,自从她进了门,云云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那女人让人把饭送到楼上给云云,直到上个月,云云突然有一天想开了,才下楼吃饭的。云云起初学习也不好,听说是学校老师、同学都欺负她,还有……”她压低声音,和顾岚说了几句话。家里的下人都知道姬云“智商只有83”这事! 顾岚脸都气白了,“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让我说中了?我就说这女人心眼坏掉了?何雯再不好,至少有一条好呢,她不屑搞这些恶毒手段!” 田霞赶快给顾岚揉揉两肋,“幸好云云现在自己明白了。” 顾岚摇头,“她再明白,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今天在车上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她想找个大学生私教是为什么?我看,云云是想早点去上大学、出国,离开这个家!” 她也知道田霞听不懂这些,挥挥手流泪,“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快死了,我死之前,不能把云云安置好,死不瞑目!” “又胡说!王大夫都说了,侬的病好的透透的了,哪里哪里都没有癌细胞了,侬伐要胡思乱想啦!”田霞劝着顾岚,给她拿了方手帕擦眼泪,“侬个儿子也不是傻的。” “怎么不傻?聪明脸孔笨肚肠!那女人要真对云云好,看个医生会让家里下人学校老师都知道?”顾岚说着胸肋两侧又痛起来。 田霞递给顾岚一杯水,想了想又说,“我看厨房里那个娘姨福嫂要换掉。” 顾岚默默点头。 她们不知道,姬云使了个小法术,小姬云现在就像在看电视一样看着她们房中的情形。 她听姬云说奶奶的身体其实并没痊愈,癌细胞又向肺部扩散了,再看到听到顾岚说“临死前不把云云安置好死不瞑目”,又感动,又惭愧,想到自己听了舅舅舅妈几句话就连奶奶也怨恨起来,后悔不已。 “你看,你奶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心想为你筹划,你舅舅他们呢?除了让你留在姬家,让你痛恨父亲,一年中来看过你几次?听到你抱怨继母虐待,同学欺负,他们除了让你忍耐又做过什么?谁是真心对你好,谁是只想着股份、财产,你现在明白了?” 小姬云点点头,突然在壶中向姬云行了个大礼,“前辈,求你救救我奶奶。” “要我救她,并非不行,可是……”姬云看着壶中的小姑娘,经过近一个月日夜不停地滋养,残魂已经补全,缠绕在她周身的怨气也除去了,变成了一层隐有珠光的白雾。 小姬云又施了一礼,“前辈,我愿意付出代价。” 姬云正色问,“你愿意放弃实现你临终前那些愿望么?” 小姬云笑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从前浅薄之至,而我那些浅薄之至的愿望也早已一一实现了。” 在她看来,钱媛媛、胖虎、童月华都受到了惩罚,她也洗脱了“弱智”的恶名,钱晓婷的毒计破产,自己和父亲冰释前嫌,又有这么爱她的奶奶,心愿已了,怨气已消。 姬云笑叹,“唉,你心思单纯极了。”小姬云是五行均衡的灵脉,这样的人以姬云世界的标准来看是修真的天才,但这样灵脉的人也很容易变得偏执,因为一件小事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像小姬云这样能够放下心中执念的,难能可贵。 “既然这样,我答应你,会为顾岚治好病。”姬云伸出右手,向壶中的小姬云结了个手印,小姬云满足微笑,五官渐渐模糊于缠绕周身的白雾。 姬云知道这是她放下一切挂碍,即将重归天道的征兆,连忙打开壶盖上的禁制封印,小姬云那团白雾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如一串珍珠闪动了几下,倏然而逝。 姬云望着窗外青空,脸上难辨悲喜。 小姬云刚才说她现在觉得自己从前浅薄之至,她的愿望也浅薄之至,可是,她受到的那些凌虐、欺辱,在当时确实是致命的。 姬云的双眸在光影变幻时时而清澈如琥珀,时而幽深如古井。 小姬云觉得对童月华、钱晓婷的报复已经足够了,可是姬云却不这么认为。 对恶的纵容漠视,是对天道最大的不敬。 何况,除了童月华、钱晓婷,更大的恶人至今还未露面呢。 没错,是谁给了小姬云那张招引鬼神的符咒? 这符咒极为凶险也极为霸道,使用者必须身具上乘灵脉,以自己的指尖鲜血滴在符咒上之后,鬼神尚未招来,施术者的神魂就会出窍,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当被召唤而来的鬼神降临,会像穿一件衣服一样进入施术者的躯壳,从此代之在人间行走。 这根本不是什么令人心愿得偿的符咒。 如果小姬云知道这符咒会使自己灵魂出窍再也无法回到肉身,还会不会用它呢? 说这些已经无用。 姬云细细查看过小姬云的记忆,但她记忆中只有把符咒带回家藏好的片段。显然,给她符咒的人抹去了其他的记忆。 这个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给了小姬云这样的符咒? 他|她现在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易主了么? 他|她此刻是否就在窥探着她? 这些问题,姬云只能暂且放下。目前,她灵力修为都不足以使用更高级的法术追查此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绝不是善意的,在他|她再次出现之前,姬云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 66.底气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 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 “你还敢给我犟?姬云, 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 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67.回到S市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第二天姬云下午放学回来,一下车就听见姬家乱成一团, 厨房里像是田霞在大声呵斥着谁。 她推开门, 顾岚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 一看见她,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表情有点怪,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白连蹦带跳蹦下来跑到姬云腿边。姬云把它抱起来, 悄声问顾岚,“怎么了?” 顾岚把姬云带上楼,关上门才说, “你钱阿姨她今天见鬼了!” “啊?”姬云皱眉,这不可能啊,姬宅风水极好, 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 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 她掩住嘴, “她说,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 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 总之, 顾岚一走,她就到了姬云房间,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凌辱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顾岚那老不死的又能把她怎么样? 钱晓婷计划得挺好,不过,小白可不是普通小狗。 这人是个极普通的少年,可是头顶五色云集,那是灵气极强的标志,姬云起初以为他携带了什么含有大量灵气的异宝,可是她运了灵目把这少年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只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身躯。那他这浓郁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 姬云稍一思索,大声喊,“李征——” 那男生和他的同伴们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都愣了一下。 姬云走到李征面前,对他笑了笑,“请问,你是李征吗?” 李征微微皱下眉,这不废话么,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落落大方,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他也笑了,“对,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拿出手机,“我是十中的姬云,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他们嘻嘻哈哈笑着,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对不起,不能。谢谢你,再见。”然后,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钟研到这时都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姬云,你叫他干什么啊?” 张嘉萱问,“你要到他联络方式了么?” 姬云摇头,“没有。” “哦。”张嘉萱把另外几本题集递给姬云,“我帮你付钱了,你带钱了么?一共三百。” 四个少女离开书店,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们到附近一家有名的汤包店吃午餐时,张静欣又说了些关于附中学神校草李征的八卦,张嘉萱大口吃着汤包,面无表情听着,钟研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吸管,姬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出神。 不久前她追上去叫住李征的时候又用灵目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非常确定这少年身上没藏任何富含灵气的宝物,那这股浓郁的灵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稍微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跟他握手的!握手的时候可以输一小股灵力到他身体里探查一番,说不定是他体质有异?所以自带灵气? 哎——等等! 自带灵气? 姬云开了灵目看向同桌的另外三人,还有店里的其他食客。 果然! 每个人头顶都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和天地间不断流动的树木花草灵气或是山川湖泊灵气不同,只会在每个人周身极缓慢地移动。 这群人中,又以张嘉萱头顶灵气最浓,张静欣和背对她们而坐的一个附中女生次之,但她们的灵气和李征头上的五色灵气相比,就微弱得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自带灵气,不过灵气多寡不同! 联想到这世界令她震惊的人口数量,再想想这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姬云有个推测,莫非,这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人口把天地间的灵气给分薄了? 在她从前的世界,凡人如果没有引气入体,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一股来自父母精血结合时的先天精气,精气随着年龄增大和身体衰弱而消失,身具灵脉的人的精气会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一些邪魔外道为求速成会设法吸取凡人的精气化为灵气供自己使用,比如,她金丹后期杀的那个邪修,叫什么来着?掳了很多有灵根的少年少女的那个…… 还有那个季师兄曾经迷恋的女魔,号称可以通过阴阳交|合吸走男子的灵气…… 呃……莫非,我今后得走这种邪魔外道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另外三人莫名其妙,钟研看看她,“你不会真喜欢上李学神了?” 68.走火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钱晓婷说了一会儿, 发觉丈夫一反常态地一直沉默着, 心中一惊,急忙住嘴。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的堂哥?”姬正扬怒极反笑,“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你们家怎么会养出这种流氓恶霸孩子,原来是真的。哼, 当初还是求我们帮忙把他孩子送进十中的, 出了这种事, 倒有脸找你要说法!” 钱晓婷惊得心都颤了一下, 但她立刻冷静下来,马上想到,一定是姬云先给姬正扬打了电话。这小丫头昨天才要来了手机, 今天就会告状了! 她吸了口气,知道想把污水泼到姬云身上是不可能了,但她并没立刻改换语气, 反而还是严肃地说,“正扬, 我也刚知道这事, 现在我还没到医院呢,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你是听你女儿说的, 我是听我堂哥说的,大家听得都是一面之词,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要听听学校和孩子们的说法。你说是么?” 这就是钱晓婷厉害的地方。 如果她当下服软改变了态度, 姬正扬更会相信姬云的话,而她钱晓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但现在这么好像站在公正方的一番话说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姬云的说辞的真实性在姬正扬心里有了动摇,等他从东京回来……哼,到时候什么事都处理完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坚信姬云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她钱晓婷偏袒自己的侄女。 姬正扬没说话,但钱晓婷从他的沉默中已经听出了犹豫,她叹口气又说,“要是事实真的像姬云说的那样,只怪我堂哥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几个没经过叛逆期的呢?好斗,模仿黑帮行为还觉得酷,跟自己的父母冲突,中二病,不都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干的。” 姬正扬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事是因为云云而起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哦,就别带上云云了,我看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钱晓婷撇撇嘴,但温柔地答应,“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姬正扬还是给秘书张品打了个电话,让她暗中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他觉得,能养出校霸孩子的家长,人品极为有限。要是妻子在那里被缠住、要挟什么的,张品带着人暗中到了医院,她还能有个帮手。 钱晓婷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三堂哥其实下午就打电话给她了,王家的人在警察来了之后干脆报警立了案,医院方面提供了双方的检查报告,钱媛媛额头破了个口子,虽然缝了五针还剃掉了一大块头发,毕竟只是皮外伤,而王小虎的情况就严重得多,为了让家属有心理准备,现在医院遇到这种内脏大出血的病人直接就开病危通知书,王小虎手术时和术后一共输了一千毫升的血液和血浆,光手术费用就五六万。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钱家本来是要趁机狠狠讹王家一笔钱的,我女儿差点破相了啊!你不给个十万你试试? 结果现在反转了,不仅拿不到钱,还要赔偿一大笔给人家,而且,这也没法赖啊!警方都记录在案了! 钱媛媛她妈气得也不顾女儿差点破相了,挥手就给了钱媛媛两个耳光,“我求着你姑妈才把你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给我干的都是什么事?” 钱媛媛的爹妈没有上过大学,游手好闲,整天就巴望着他们住的老房子拆迁后拿一大笔拆迁款成为城市新贵,家里开了个小超市也不好好经营,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好赌,这样的家庭哪有什么存款呢。 钱媛媛她爸只好给钱晓婷打了电话,希望她能借点钱给他们,最好再帮他们在校长面前说点好话,不然,女儿恐怕只能被劝退了。 钱晓婷早知道这个侄女不安分,不然也不会在姬云入学之前就提前送她到十中上学了。她本来就是要让钱媛媛凌霸姬云,最好把那小丫头弄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胆小,所以在家族聚会的时候总是夸奖钱媛媛,给她灌点毒鸡汤,让这个本来就好用好斗暴戾的孩子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是暴力解决不了的,弱肉强食更是天经地义。 钱晓婷本来以为只要多用点把姬云抓到厕所按在马桶里冲头的招数就行了,虐待心灵可比打击**高明,钱媛媛当初可是很得意的把这事当笑话给她讲过,可没想到现在钱媛媛玩大了出了事。 钱晓婷暗叹,蠢货就是蠢货,高级招数教会了都不会用,只会用这种低级招。 不过,一听到堂哥讲,其中好像还有姬云的事,这两个孩子是为了抢姬云的零花钱打起来的,钱晓婷又有了新思路,她打算泼一盆好大的污水在姬云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姬云掐好了时间抢在了她前面给姬正扬打了电话。 钱晓婷再一想,就明白为什么姬云能抢先了。因为今天早上给她送手机的张品是姬正扬得力的秘书之一,姬云一定是从她那里打听到了姬正扬的行程。 “哼,倒小瞧了你这丫头。”钱晓婷走到梳妆台前补了补妆,对镜中的自己自信一笑,“不过,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钱晓婷去医院的途中给童月华打了个电话。 童月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学生打架,好死不死是她的学生在打架,打就打,还打进医院去了,她被教导主任甩了锅,气得七窍生烟回来,想要打姬云,结果教鞭一挥,断了,正砸在自己脑门上,这会儿肿的像是额头正中卧着条红色的大毛毛虫。 即使在便利店买了冰包按在额头上还疼得要命,还要忍受着疼痛在教职工会上被校长点名批评。 这还不算完。 钱媛媛的班主任袁梅刚被校长说了几句,就立刻不干了,她把手机备忘录调出来,慢悠悠地说,“校长,今年三月15号的教职工例会上我是不是说过要劝退钱媛媛?还有去年十二月、九月、五月的例会,还有前年……我都提过,大家说对不对?” 看到没有老师愿意接这个话,袁梅冷哼一声,“校长你要是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有例会记录,每个老师会后人手一份,我可都留着呢,咱们拿来看看好啦嘛!” 她见校长没电了,冷笑一声,“老师们谁有我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学生?我要劝退她,你说不行,让我跟她进行德育感化,跟她家长沟通,童老师,王主任,你们今天也都见过她的家长了,你们说说,跟这种地痞流氓家长能沟通么?” “这种下三滥学生本来就不该进我们十中的,她的学区也不是咱们这,她怎么进的十中,为什么不劝退她,呵呵,什么原因?” 袁老师说完瞥校长一眼,站起来,“反正这学生我不要了,哪位老师愿意继续德育感化她就收留她,再往我班里塞,没门!她回来之后我绝对不会让她进我班级的门!她不想学习,我其他学生还要学呢!明年就要中考了!”她说完推开会议室门离开了,临走还说一句,“谁收了钱谁负责!” 袁梅敢这么做是有底气的,她教学素质过硬,六年里班里出过两个中考状元,她不在十中呆,大把私立学校等着要她。 校长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转头看见童月华,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班上的王小虎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有今天这事?学生犯错,都是老师没教育好!扣一个月奖金! 童月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童月华这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遭遇是不是因为自己种下的恶果所致。 童月华回到家接到了钱晓婷的电话,两人说了今天的事,一起把姬云骂了一顿,商量好接下来怎么对付这小丫头。 说完这些,童月华笑吟吟问钱晓婷,“晓婷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 “你这是有多恨嫁啊!你这么漂亮,又是名校老师,急什么啊!”钱晓婷知道童月华说的是让她介绍些姬正扬身边的青年才俊和她相亲的事。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利用利用你罢了,还真想和我当闺蜜呢!你够格么? 她一边冷笑,一边温言说,“正扬这一阵子正忙呢,等他从东京回来,我再问问他。上次我说那个徐博士就很不错,可谁想到我还没开口人家会出国进修了呢……哎,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急……咱们女方尤其不能表现得太主动了,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姬云回到家时钱晓婷还没回来。 她回房间做功课,又把保温壶中的残魂放出来。小姬云在保温壶里温养了一天,又出了不少怨气,那团笼罩在她周身的雾气已经不再是早上那种墨汁一般的黑色了,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她双眼的血红色也退去了不少。 姬云很满意,“现在你说这是不是宝物?” “是!是!是宝物!”小姬云很开心,“前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收拾钱晓婷了?” 姬云笑道,“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小姬云真是天真善良,她似乎觉得今天让童月华受那点教训就算报复了,真是young and naive啊。 王小虎今天倒是明白道理了,钱媛媛受了点教训,不过,看她那种暴戾的样子,姬云觉着,她恐怕还得再教育教育,童月华这种为虎作伥者,呵呵,也等着。 至于钱晓婷,在她意识到继女已经不能任意欺凌之前,她不会有一丝悔改之心。 姬云想的一点没错。 第二天,第一节课就是童月华的英语课,她在早读结束前十分钟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时看了姬云一眼,嘴角向下弯成个刻薄的弧度,“同学们,把你们书包、书桌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班长和学习委员从后向前检查谁的课桌里有东西没拿出来!所有人都站好!” 童月华从第一排向后走来,检查学生桌上的东西,漫画书、小说当然都被无情收走,还有一个男生带了个psp,童月华瞪他一眼,“去放到讲台上!” 69.最危急的时刻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钱晓婷收到的礼物中有一套银灰色的海水珍珠项链和配套耳环,盒子一打开, 珠光莹然, 把她的脸和眼睛都照亮了,她喜滋滋让姬正扬为她戴上,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逗得姬正扬一笑。 姬云看着堆满客厅的这些奢侈品,站在一角, 只微笑不说话。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招呼姬云道,“云云,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 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 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 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 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光泽如同镜面一样, 也很喜欢, 但却没有立即戴上, 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姬正扬一听更乐了,原本准备说的那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忘到天边了,给姬云又夹了些菜,“云云想要什么奖励?” 经过上次带姬云去购物,姬正扬已经发现女儿的审美和自己期待的相距甚远,姬云喜欢的是大气中性的风格,而且,她对那些同龄女孩子会很喜欢的东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也就不提物质奖励的事了,他知道他女儿不会满足于物质奖励。 果然,姬云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要几个家庭教师给我补习。数学、英语之外,我还想要一个能够指导科学的老师,不是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都擅长的专业私教老师,而是懂得信息学、细胞学、基因工程、天体物理等等前沿科学的人,他|她不一定要是老师,但是一定得对最新的各种科技有了解,最好,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哦,还要年轻一点。” 姬云说完,姬正扬皱眉想了一会儿,“私教很容易请,但是你要找一个什么前沿科学都懂一点的人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还要年轻……” 等等,这些要求说的不就是t大这种顶尖名校中的大学生么?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同学无话可说?” 姬云点点头。 姬正扬叹口气,“我明白了。我几天后会回母校做个演讲,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 在他看来,姬云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智力发展程度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很可能,她很快就不满足于学校教授的课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年龄更大的年轻人交流。 姬正扬高中时也总有种觉得周围同学幼稚恨不得第二天就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能够理解姬云的感受。 很快到了开家长会那天,童月华着意打扮了一番,还在前一天偷偷问了返校领暑假作业的姬云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她没等到姬正扬,却是钱晓婷来了。 今天天气晴朗,树荫下凉风习习,姬云心情也不错。 昨天姬正扬问她那只马鞍包的去向时,姬云就知道,童月华在姬正扬心中“严师”的形象崩塌了,她即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70.名侦探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这时, 坐在姬云另一边的方萍终于也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她的反应可就夸张多了, 先是低叫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 声音都颤抖了,“偶巴?啊,我的天啊, 是敏昌偶巴!偶巴, 啊你爱在哟偶巴!”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 “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 “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 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 看看敏昌, 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 方萍拽拽她, “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从驾驶舱回来后姬云和方萍换了座位,靠在舷窗边看窗外小山般的白云,还有云层下的河川大地。 她伸出一股灵力探查,发觉在高空中,灵气依然稀薄。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顾岚的老友王启珊和她的丈夫李根生早就在等着了。 王启珊的农家小院在峻城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姬云一下车就感受到四周灵气波动,比s市要浓郁得多,不由心中一喜。 顾岚和王启珊老李三人叙旧,老友劫后重逢,有很多话说,她怕姬云无聊,就让方萍和她一起在村子中走走看看。 这村里的人多是王李两家的亲戚,对姬云很热情客气,不仅有人送给她几小篓橘子,还叫了一个和她年纪仿佛的小姑娘朵朵陪着她玩。 朵朵带姬云和方萍到了村后的小溪边,那里坐着几个老头儿一边吸着烟一边垂钓,不过似乎没人真的在意能不能钓上鱼,因为有几个小孩跳在溪里玩水,就这样,还有一个老头儿钓上了一只手指长的虾,他用一根草把虾拴起来送给了姬云。 走回村子时,姬云看到一棵挂满了各色彩色布条的大树,浓郁的灵气萦绕在翠绿的枝叶间。 朵朵指着大树说,“那是黄角爷爷。” 姬云一听,明白这是村中崇拜的神树,树上所挂的布条其实都是红布条,是村民许愿时挂上的,不过一些被日晒雨淋后变了颜色。 方萍做护士做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可是她不管基督佛祖土地公公什么都信一点,她看这棵大树至少有百年以上树龄,红绸布把树枝都挂满了,就问朵朵,“我们可以去拜一拜么?” “我带你们去看看。”朵朵领着她们走过去,走近了一看,那棵大树树干粗壮,恐怕要四五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树下放了一个石砖砌成的供桌,上面摆了香烛,香炉里的灰都溢出来了,香炉前面还放了一碗新鲜的米饭,一堆叠放好的橘子,和一只烧鸡。不过,烧鸡的鸡头和脖子不翼而飞,还缺了条腿。 走到树下面方萍更是觉得浑身毛孔都开张开了,凉浸浸的说不出的舒适,赶快双手合十拜了拜,又问朵朵,“我能给黄角爷爷上柱香么?许愿怎么许?挂红布是怎么挂的?要不要交香火钱?有没有功德箱啊?” 朵朵被连珠炮打得发蒙,姬云皱皱眉问,“朵朵,这烧鸡是谁吃的?” 朵朵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个“嘘”的样子,指指树根下面。 姬云这才看到,大树根部下面有个洞,碗口粗细的洞口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嘴筒子,黑色的狗鼻子一张一翕,带着嘴边短而稀疏的几根小黑胡子也一动一动。 方萍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朵朵把她拉过来,低声说,“是黄角爷爷的神犬。” 姬云也一惊,不过,她是惊异于自己竟然一直没感知到这只小动物就藏身在附近,距离她不过两米多远。 朵朵后来告诉她们,黄角爷爷的神犬是两年多前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来村子就住在大树下的供桌下面了,还随意食用供品,村民当然要把它赶走,可别看它瘸着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这狗却很机灵,只要人一来赶它打它,立刻躲进大树下的那个洞里。洞口只有茶杯口大,比这狗头还要小一点,可它钻进去毫不费力!竟然在里面躲了一天。 到了傍晚,有几个小孩子想用食物把这狗诱骗出来,白狗探出头叼食物时他们用石子弹弓打它,狗痛叫一声,嘴里的食物掉在地上,天空立刻打了一个炸雷! 天空雷声隆隆,响了一阵之后又平息了,一滴雨也没下。 这就有点神奇了。 这下再没人敢去打它了,村民们都觉得既然这狗能躲进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里,就是黄角爷爷认下了它,收留它了。当然这村子里没人敢去动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于是这狗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享受点人们给黄角爷爷的供品。 慢慢的,人们还发现这条其貌不扬的赖皮白狗很通灵性。它要是傍晚卧在供桌之前仰天长啸,第二天一定会下雨,下雪。 去年夏天白狗的预测却突然失灵了,它叫了,可第二天并没下雨,眼看到了傍晚,这狗第一次离开黄角爷爷的树荫之下,犹疑警惕地走进了村子,站在每一家门口叫。这一叫,整个村子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像是狼嚎一样此起彼伏在村子上空。 说实话,有点诡异。 叫了一阵,村里的狗排成队跟在白狗后面,全都跑到了村公所的小广场上。 这时候就不止是诡异还有点恐怖了。 村民们有的是恐慌,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觉得好玩,也都跟着狗群跑到了广场上,这时,天已经黑了,全村的人和狗乱哄哄站在一起,忽然间脚下一阵晃动。 地震了。 这场地震并不算很严重,只是村中一些老旧房屋的墙体有裂痕,玻璃窗也有碎的,还有人家中东西从高处砸下来。其实就算没跑到广场的人也不过是受些惊吓,但是从这之后,赖皮白狗就变成了神犬了,黄角爷爷也更出名了,还有c市的人开车过来挂红布许愿的。 姬云看看“神犬”从树洞中探出来的狗嘴,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哪里是神犬啊,这分明是一只白狸。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近压力又增加了,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医生们也知道,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小白惊叫,“你是说,何雯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抗癌的药物而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 姬云转过身对小白点点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我所想没错,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钱晓婷觉得,既然福嫂可以被她收买在何雯的食物里放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被其他人收买,在她的食物里放东西,让她出现幻觉,让她发疯。” 小白愣了愣,说出推论,“所以,她才会在崩溃大怒的时候打福嫂。” 它眨眨眼睛,“难怪……难怪我那天问她怕不怕天道,怕不怕报应,她吓成那样。” 张嘉萱皱眉不解,“为什么啊?咱们学校一向都是一个班主任从初一带到初三啊,除非……怎么,童老师要生孩子了?不对啊,童老师不是还没结婚么?我听我妈说她还没男朋友呢。” 张静欣的老妈在市教育局工作,她老妈的老妈退休前也在市教育局工作,所以,她的消息绝对权威可靠。 她压低声音,“知道你们两个嘴严才告诉你们的,我妈说,教育局的领导最近收到了举报,童老师有严重的师德问题,不仅体罚虐待学生,还向学生家长索要贵重礼物,还有……” 71.成功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 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 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 “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 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 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 方萍拽拽她,“云云, 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 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 姬云一口拒绝, “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 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 赶紧系好安全带, 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 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方萍如愿得到了签名和合影后也没再提要换座位的事,还小声问姬云,“你也喜欢敏昌偶巴啊?” 姬云老实回答,“我刚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敏昌只能算是一般好看,她也没看过敏昌演的电视剧和他的劲歌热舞表演,暂时体会不到为何方萍和几位空姐、乘客们为什么对见到敏昌感到激动快乐,不过,这趟航班上提供wifi,姬云用手机上了网,在方萍的推荐下看了个敏昌今年新年演唱会的视频。 跟舞台下那些尖叫哭泣连蹦带跳的粉丝比,方萍他们算是很克制了。 姬云关了手机,看看一边戴着耳机假寐的敏昌,再想想昨天见到的李征,虽然没有将灵力放入这两个人体内探查,但以姬云的经验看,他们应该并不具有灵根灵脉,和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敏昌的体质其实还不如李征,但灵气浓郁的程度却远胜于他,假如把李征的灵气比作一块手掌大小的上品灵石,那么敏昌的灵气就是一整个人体那么的一块上品灵石。 可见,这种五色灵气的多寡,和体质并没有联系。 姬云微微皱眉,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凡人拥有灵气的多寡呢?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不得要领,不过,既然发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相信很快就会遇到更多这样散发灵气的人,她总会弄明白的。 姬云放下心头疑团,和方萍一起请空姐带她们去参观了驾驶室。机长和副机长对她的各种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从驾驶舱回来后姬云和方萍换了座位,靠在舷窗边看窗外小山般的白云,还有云层下的河川大地。 她伸出一股灵力探查,发觉在高空中,灵气依然稀薄。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顾岚的老友王启珊和她的丈夫李根生早就在等着了。 王启珊的农家小院在峻城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姬云一下车就感受到四周灵气波动,比s市要浓郁得多,不由心中一喜。 顾岚和王启珊老李三人叙旧,老友劫后重逢,有很多话说,她怕姬云无聊,就让方萍和她一起在村子中走走看看。 这村里的人多是王李两家的亲戚,对姬云很热情客气,不仅有人送给她几小篓橘子,还叫了一个和她年纪仿佛的小姑娘朵朵陪着她玩。 朵朵带姬云和方萍到了村后的小溪边,那里坐着几个老头儿一边吸着烟一边垂钓,不过似乎没人真的在意能不能钓上鱼,因为有几个小孩跳在溪里玩水,就这样,还有一个老头儿钓上了一只手指长的虾,他用一根草把虾拴起来送给了姬云。 走回村子时,姬云看到一棵挂满了各色彩色布条的大树,浓郁的灵气萦绕在翠绿的枝叶间。 朵朵指着大树说,“那是黄角爷爷。” 姬云一听,明白这是村中崇拜的神树,树上所挂的布条其实都是红布条,是村民许愿时挂上的,不过一些被日晒雨淋后变了颜色。 方萍做护士做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可是她不管基督佛祖土地公公什么都信一点,她看这棵大树至少有百年以上树龄,红绸布把树枝都挂满了,就问朵朵,“我们可以去拜一拜么?” “我带你们去看看。”朵朵领着她们走过去,走近了一看,那棵大树树干粗壮,恐怕要四五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树下放了一个石砖砌成的供桌,上面摆了香烛,香炉里的灰都溢出来了,香炉前面还放了一碗新鲜的米饭,一堆叠放好的橘子,和一只烧鸡。不过,烧鸡的鸡头和脖子不翼而飞,还缺了条腿。 走到树下面方萍更是觉得浑身毛孔都开张开了,凉浸浸的说不出的舒适,赶快双手合十拜了拜,又问朵朵,“我能给黄角爷爷上柱香么?许愿怎么许?挂红布是怎么挂的?要不要交香火钱?有没有功德箱啊?” 朵朵被连珠炮打得发蒙,姬云皱皱眉问,“朵朵,这烧鸡是谁吃的?” 朵朵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个“嘘”的样子,指指树根下面。 姬云这才看到,大树根部下面有个洞,碗口粗细的洞口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嘴筒子,黑色的狗鼻子一张一翕,带着嘴边短而稀疏的几根小黑胡子也一动一动。 方萍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朵朵把她拉过来,低声说,“是黄角爷爷的神犬。” 姬云也一惊,不过,她是惊异于自己竟然一直没感知到这只小动物就藏身在附近,距离她不过两米多远。 朵朵后来告诉她们,黄角爷爷的神犬是两年多前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来村子就住在大树下的供桌下面了,还随意食用供品,村民当然要把它赶走,可别看它瘸着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这狗却很机灵,只要人一来赶它打它,立刻躲进大树下的那个洞里。洞口只有茶杯口大,比这狗头还要小一点,可它钻进去毫不费力!竟然在里面躲了一天。 到了傍晚,有几个小孩子想用食物把这狗诱骗出来,白狗探出头叼食物时他们用石子弹弓打它,狗痛叫一声,嘴里的食物掉在地上,天空立刻打了一个炸雷! 天空雷声隆隆,响了一阵之后又平息了,一滴雨也没下。 这就有点神奇了。 这下再没人敢去打它了,村民们都觉得既然这狗能躲进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里,就是黄角爷爷认下了它,收留它了。当然这村子里没人敢去动黄角爷爷树根下的洞。于是这狗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享受点人们给黄角爷爷的供品。 慢慢的,人们还发现这条其貌不扬的赖皮白狗很通灵性。它要是傍晚卧在供桌之前仰天长啸,第二天一定会下雨,下雪。 去年夏天白狗的预测却突然失灵了,它叫了,可第二天并没下雨,眼看到了傍晚,这狗第一次离开黄角爷爷的树荫之下,犹疑警惕地走进了村子,站在每一家门口叫。这一叫,整个村子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像是狼嚎一样此起彼伏在村子上空。 说实话,有点诡异。 叫了一阵,村里的狗排成队跟在白狗后面,全都跑到了村公所的小广场上。 这时候就不止是诡异还有点恐怖了。 村民们有的是恐慌,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觉得好玩,也都跟着狗群跑到了广场上,这时,天已经黑了,全村的人和狗乱哄哄站在一起,忽然间脚下一阵晃动。 地震了。 这场地震并不算很严重,只是村中一些老旧房屋的墙体有裂痕,玻璃窗也有碎的,还有人家中东西从高处砸下来。其实就算没跑到广场的人也不过是受些惊吓,但是从这之后,赖皮白狗就变成了神犬了,黄角爷爷也更出名了,还有c市的人开车过来挂红布许愿的。 姬云看看“神犬”从树洞中探出来的狗嘴,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哪里是神犬啊,这分明是一只白狸。 张嘉萱皱眉不解,“为什么啊?咱们学校一向都是一个班主任从初一带到初三啊,除非……怎么,童老师要生孩子了?不对啊,童老师不是还没结婚么?我听我妈说她还没男朋友呢。” 张静欣的老妈在市教育局工作,她老妈的老妈退休前也在市教育局工作,所以,她的消息绝对权威可靠。 她压低声音,“知道你们两个嘴严才告诉你们的,我妈说,教育局的领导最近收到了举报,童老师有严重的师德问题,不仅体罚虐待学生,还向学生家长索要贵重礼物,还有……” 她面露鄙夷之色,简直有些羞耻地说:“她好像还……手脚不干净。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啊!” 张嘉萱彻底震惊了,捂着嘴,小声喃喃,“我妈倒是确实给童老师送过几次华联的购物卡和礼券,不过,偷东西……她可是老师啊!” 张静欣也一副震惊的样子,“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呢,可听我妈说,人家家长是有真凭实据的,好像还送了视频给局长,局长都快气炸了——上学期还评了个优秀教师给她呢!现在被打脸了!你们想想,要是人家家长直接拿着视频去报警,怎么办?局长的脸还要不要了?官还要不要当了?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咱们校长也跟着倒霉了。我妈说,一开学教育局的人就会来咱们学校调查情况,我给你们提个醒啊,要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带着陌生老师来咱们班,问关于童老师的情况,你们可别乱说话。” 姬云忍着笑意问,“那该怎么说呢?” 张嘉萱也连忙问,“对啊,怎么说?” 张静欣胸有成竹,“他要是问童老师平时有没有体罚同学,你就说,没有罚过我,具体罚过谁忘记了。要是问童老师有没有索要礼物,你就说不清楚家里人送了什么。总之,别被这阵台风尾巴扫到就行了,就算童老师在十中待不下去了,可是校长暂时不会换。你们明白我在讲什么?” 姬云看看张静欣,“欣欣,你妈是不是也给童老师送了不少礼啊?” 张静欣教的这种说法看着是打马虎眼不得罪人,但其实是把童月华的罪给定死了。 来调查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不知道家里人送了什么”不就是说送了嘛!而且,张静欣是班长,要了解情况肯定少不了她,看来张静欣妈妈忍童月华很久了啊…… 张静欣脸一红,“可不是嘛。刚选我当班长那会儿,她不是让我每天留在班上最后一个同学走完锁了门才能走么?可她故意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把她的教案什么的放在讲台上,她不来,我就不能回家。我很晚回家,我妈问了我之后就去找了童老师,不过,她送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完,看看姬云,“童老师后来突然对你变好了,是不是你爸爸送了什么给她?” 姬云也腼腆笑笑,“我知道的,是送了两个包。一个米灰色的囧脸包,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猪包。红色那个本来是我爸上次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买给我的,不过,他听我说童老师那天在课堂上想用教鞭打我,我爸就没给我了,过几天,我就看见童老师背着了,至于还送了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静欣听了,“我的天,光这俩包加起来快五万块钱了?”她家境不错,对各种名牌包如数家珍,听到包的名字就估计出价格了。 姬云摇头,“可能没那么贵,我爸在国外买的,应该能稍微便宜点。” 张静欣还是咂舌,“她也太黑了,看出你爸是土豪就猛坑你啊。五万啊……这金额,都够立案了?” 这时,付明先走进教室了,张嘉萱捅捅两个小伙伴,三人赶紧坐好,从八卦模式切换到学霸模式。 下课后,张静欣又嘱咐姬云张嘉萱,“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嘉萱问,“那能告诉我爸妈么?” 张静欣想了想,“还是暂时别了。家长们有群。” 姬云微笑不语。 家长们确实有群,张静欣的妈妈早已经私下告诉了几个别的家长,这会儿,童老师索贿即将被教育局调查的事已经被其他家长传到群里了。 如果真的不想把这件事传开,为什么张静欣妈妈会把这事告诉女儿呢? 姬云今天没让忠伯来接,市府大院附近有地铁站,她对这种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公共交通工具神往已久,不过一直还没机会乘坐呢。 不靠灵力、没有法阵,凭借机械很能源驱动的钢铁巨龙,在城市地下形如蛛网的铁轨上奔驰,每天输送数以万计的人……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姬云来了之后就没坐过! 有时候老爸太有钱也有不便啊。 姬云在地铁站和两个小伙伴告别,拿学生证买了地铁卡,要了一份地铁线路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慢吞吞刷卡进站。 姬云站在扶梯上,还没到站台,就看见了肖纯。 他站在站台正中,戴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衬衫被斜背书包的肩带勒在身上,露出少年背部清瘦的肌肉轮廓。 像是能感觉到姬云的目光,他转过头,把耳机拉到脖子上,看着她,嘴角纹丝不动,可是眼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她微笑。 姬云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那道立体几何,你的解法和我的不一样,我想问你……” 两人坐了三站地铁,讨论了一路解题思路。 出了地铁,姬云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在张嘉萱这些“同龄”女孩子面前还能装腼腆,除了学习、题目之外还能说点小白灌输给她的各种服饰啦、娱乐圈八卦啦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一个“同龄”的少年,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好,肖纯似乎看出姬云的尴尬,问她,“你是第一次坐地铁么?” 姬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姬云肯定坐过地铁?她只好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肖纯看她一眼,“其实,你排队买卡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忽然脸一红,把脖子上挂的耳机转了一下,半垂着头说,“我看到之前都是司机来接你。” 姬云这才接上话,“你天天都坐地铁么?” 肖纯笑笑,“嗯。” 说完这几句话,肖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了,两人并排向大院走去。 进了院门之后,四周渐渐静下来,姬云听到隐隐的音乐声,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听的是什么?” “马友友。”肖纯停住脚步,把脖子上挂的耳机拿下来,戴到姬云头上。 姬云听到一阵悠扬的弦乐,微微出神,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让她惊讶难言的资讯,可这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发现的美好事物,比如马友友的大提琴。 她拉下耳机,正想问肖纯这段乐曲的名字,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云云——” 姬云转过头,看到姬正扬站在她家楼下的树荫里,身后是他那辆黑色的大宾利。 72.反击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搞成这个样子, 打了福嫂, 把家里弄得一团乱,她也想不起来在姬正扬赶回家之后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所以, 在醒来之后, 她只能装傻, 装得很疲劳很害怕一点也不想回忆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 她不说, 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 神经科医生, 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 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 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 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 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 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小白惊叫,“你是说,何雯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抗癌的药物而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 姬云转过身对小白点点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我所想没错,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钱晓婷觉得,既然福嫂可以被她收买在何雯的食物里放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被其他人收买,在她的食物里放东西,让她出现幻觉,让她发疯。” 小白愣了愣,说出推论,“所以,她才会在崩溃大怒的时候打福嫂。” 它眨眨眼睛,“难怪……难怪我那天问她怕不怕天道,怕不怕报应,她吓成那样。”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73.新CP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 “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 “可是, 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 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 “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 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 “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 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 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 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 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 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然后,倒在二楼台阶下不动了。 这下子,胖虎,两个跟班都傻了。 “老大——” “啊——流血了!” 摔下楼梯的钱媛媛额角碰到了台阶的边缘,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看到血,胖虎害怕极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让他侧过头。 姬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楼的台阶上。 她置身事外,回头冷冷看着他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向一年级十班的教室走去。 胖虎背脊发凉,呆呆盯着姬云的背影。她走得平静轻快,就像是刚才根本没看到、没发生任何事。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渐渐汇集了很多听到尖叫声的人,教导主任也闻风而来,两个老师带着急救箱跑过来查看钱媛媛的伤势。 一个老师气急败坏大叫,“是不是你把她打破头的?” 胖虎瘫坐在台阶上,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说不出话来。 尽管楼梯间仍是扰攘不停,但是早读的铃声响起之后,教学楼依旧传出一片朗朗读书声。 姬云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这世界的教室、书桌之后,从书包里取出英语书,试着跟着讲台上的课代表朗读课文。 她已知道这门语言是这个世界中最为广泛应用的语言之一,以后要想纵横四海,必须掌握这门语言。 小姬云自己的英语不怎么好,自从生母死去,她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外语不说不练怎么可能学得好?所以,她记忆中能给姬云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姬云前生对学各种语言颇有些心得,别说三界之中各种地方、种族的语言,就连四大神兽的兽语她都精通。 在姬云看来,不管什么语言,只要掌握了语法,词汇贯通,再勤练多说,就不难学好。 课代表带着大家念完了昨天的课文后让同学们自己朗读。 姬云一边自己试着读了一遍昨天课堂上教的课文,一边不断翻到书最后的词汇表对照不认识的词。又看了一会儿书,她知道这语言的语法并不算复杂,读音也不拗口,就将书翻到最后,记忆单词和短语。 她记忆力极好,上课铃响时,已经记下这册书中的近半数词汇。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昨天翻看小姑娘的书籍作业时最先翻的就是数学书。看到书中出现的二元方程,开方等等概念时很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任何一个成就大能的修真者,都不可能不精于算学。 炼丹、炼器、布阵、符咒全都需要用精确的计算,高级的法器加了许多经过精密计算的法咒增强威力,斗法之时用的法阵更需要精密的计算,力求阵法威力叠加,又要对使用者的灵力消耗尽可能小。 在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神奇事物之后见到熟悉的算学在这世界不仅法则没变,还更高深了,想必那些能载人上天的铁鸟,威力惊人的火弹也是利用这里更高深的算学做出来的,姬云很是兴奋了一阵。 这就和精于武者看到更高深的武功秘籍,炼丹师发现从未有记录的草药时所产生的兴奋完全一样。 整节数学课姬云听得很认真,书中的各种概念是她熟悉的,不过这个世界所表述的方式不大一样,听了一节课后,她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瘦高男性,叫做李兴洲,课讲得很不错。 下课时,李老师布置了作业后并没立刻离开,他坐在讲台边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谁有问题可以来问了。” 姬云闻言立刻取出书包中一本书跑去讲台边,“老师,我想问您这个……” 看到第一个跑上来的学生是姬云,李兴洲老师愣了一下,再看姬云拿的书,竟然是十中校内印的奥数习题集,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 和其他老师一样,他也从十班的班主任童月华那里听说过姬云的事,姬云成绩不好,上课时也总是心不在焉,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这时听完姬云的问题之后,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姬云听到一半又有新的问题,李老师不由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孩子那个举一反三,一点也不笨啊,怎么可能智商只有83?他按下心中的疑问,又耐心为姬云讲解。 这时,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来了,姬云只好向李老师道谢收了书本。 看到她尤有些遗憾的样子,李老师不由脱口说,“每周三下午5点都有奥数讲座,就在科学楼四楼一号教室,明天你也可以来,你还有什么问题,下午自习课的时候也可以到数学教研组找我。” 姬云听了,立刻开心点头,又向老师道了谢才回到座位上。 姬云一坐下,她后座的男生就怪声怪气地说,“哟呵,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小傻瓜竟然跑去问数学题了,还想去旁听奥数呢!” 旁边几个学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姬云对他们的嘲笑置若罔闻,打开第二节课的课本。 第二节课是生物,这节课讲的是细胞内部的结构,姬云大开眼界,她将从前心中未决的很多疑问和新获得的知识加以印证,一节课听得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胖虎才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教室。 同学中已经有人听说了胖虎早上和钱媛媛打起来还把钱媛媛打破头的事,看到鼻青脸肿的胖虎,几个少年一拥而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74.出游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 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 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 一边询问周围的人,“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个急救员说, “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 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老师,我真是冤枉的, 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要勒索我和姬云, 他们先打我, 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老师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 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 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 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 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 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75.人设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今天天气晴朗, 树荫下凉风习习,姬云心情也不错。 昨天姬正扬问她那只马鞍包的去向时,姬云就知道, 童月华在姬正扬心中“严师”的形象崩塌了,她即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双手捏了个法印,一边走, 一边吸收四周薄弱的灵气。走进公园之后, 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公园中处处都有人在晨练,广场舞有好几个团,太极拳还分杨氏、陈氏、太极扇、太极剑, 吊嗓子的有人唱着\”苏三起解\”有人唱“游园惊梦”还有人唱的是意大利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今夜星光灿烂”。 姬云边走边看,觉得人间百态各有意趣。 公园的风水地形并不算上佳,但可能是因为有许多树木花草的关系,所以灵气比姬云家附近要浓郁一些。 姬云一路吸收了不少灵气, 到了学校, 教室里只才来了两个同学, 一个是班长张静欣, 她每天负责开教室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 今天也不例外, 另一个是三班屹立不倒的学霸, 十中这届一直的年级第一张嘉萱。 “姬云, 你来的也挺早的。”张静欣跟姬云打个招呼, “我们去看看教务处老师来了没,把暑假作业抱回来!” 姬云点头表示同意。 张静欣又问学霸,“家萱,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张嘉萱只在姬云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闷着头做题呢,听到张静欣喊她,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句,“我不去,我在教室给你们看东西。” 张静欣早料到张学霸会拒绝,就和姬云一起下楼了。 在学霸眼里没什么事比做题更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考试。 张静欣和姬云从升旗广场经过时,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着的别班的学生。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来说,考完了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返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许多女孩子穿了漂亮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披散下来,青春洋溢。 张静欣看看姬云,“姬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姬云微笑。 姬云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背了个小怪物包,张静欣穿了条白色真丝的修身连衣裙和一双裸色的小芭蕾鞋,走路时裙摆和放下来的长发一起飘啊飘,有点大众校花的意思。 她摸了摸姬云包包上挂的绒毛怪物,羡慕地说,“这是f家的bag bug么?真可爱。”然后又说,“姬云你也应该把头发放下来,放假了还扎着马尾干什么?我们校长真是老古板,人家f大附中都没规定女生要么留短发要么头发得扎起来,要是带发卡还得是黑色的。”她嘀咕了一会儿,姬云觉着,班长还是个挺爱美的小姑娘。 二十年前十中扩建翻新时,将十中最老的一幢教学楼改造成了教师办公室,教务处也在里面,这座古老建筑还是当年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和与主教学楼隔着升旗广场遥遥相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教务处,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来了,叽叽喳喳,乱哄哄,教务处老师刚好这时来了,她打开门,指了指房间里高高堆着的几座“小山”,“都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班级的作业上都贴着封条,自己搬回去!” 看到张静欣和姬云,她对她们笑一笑,“你们奥数班也有作业,李老师连夜让校印工厂印的,还热乎着呢,去拿!” 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怨声哀道,“还想出去玩呢,得了,每天在家写作业!” “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泰山和青岛,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我们准备去济州岛!” “我倒是想去欧洲,可我妈说欧什么洲啊,连杭州都没得去,我得去补习。” 张静欣问姬云,“我们家准备去峻城山避暑,你们呢?” 姬云摇头,“还没计划。我奶奶昨天回来了,我看她身体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静欣叹口气,“那多可惜,明年暑假就没这么好了,要提前开学,初三第一学期就学完一整年的知识,第二学期只为中考做准备。要玩的话,只能等到中考完了,可是中考要是考不好谁还有心思玩啊。” 姬云笑,“你还能考不好?” 张静欣挺严肃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唉,这么多作业!我打个电话给张嘉萱,看看咱班来人了没,让他们都来搬。” 张嘉萱一听有新鲜出炉的奥数题,带了一帮人跑来了,大家把作业搬回教室,童月华也来了,说了说放假注意事项和返校日,就解散了。 她还专门把姬云留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话,姬云敷衍过去,和钟研一起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班长和学霸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呢,突然,张嘉萱喊她,“姬云——” “什么事?”姬云有点意外,在等我么? 张嘉萱说话时有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不和我们去附中买题么?”说完,她有点不太友好地看了钟研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清楚——“你这种在全年级排名不到前五十的渣渣就不要跟着了!” 不过,班长张静欣笑着说,“钟研也和我们一起去。” 钟研感到特别荣幸,能被班里的学霸团带着玩啊! 学霸团加上姬云包揽了班级前五,学委和另一人是男生,她们不带他们玩,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学霸男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少已经情窦初开了,可是偏喜欢端着,换句话说,正是中二和傲娇的时候,男女生即使互相有好感,也很少有公开就很亲昵的。 姬云想起当初自己筑基初成时,依稀也是这副别扭样子,微笑一下,欣然跟上。 f大附中是和十中比肩的学校,但是,人家附中有高中部,高中部还有竞赛班,竞赛班的学生平时刷的都是各种奥林匹克竞赛题目,不刷高考题,人家竞赛拿奖就可以安静坐着被各大名校争着抢了! 张嘉萱认为,竞赛班的学生中最牛b的是那种别的科目不怎么样甚至“瘸腿儿”但只有一科非常厉害的人。 “这种人叫天才!” 张嘉萱说起其他学霸时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就开始给姬云钟研科普附中竞赛班,坐上车之后又一一细数竞赛班各种学霸学神。 从十中到附中只有五六个站,张嘉萱说了一路,越来越兴奋,“会十八般武艺有什么用?人家只要最快,或者最强,只用一招就打败你们十八般武艺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就是这个道理!” 姬云深以为然,就比如她从前,自己的师兄姐弟、敌对门派中有不少人灵脉资质胜过她,但是她只把自己最强的金土两脉练到极致,就能称霸一方。 她转念一想,把手机拿出来,搜索了几个她曾经匆匆扫过的网络修真小说,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中把五种灵根俱全的人称为“伪灵根”啊!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用同样的时间、精力、资源,同时修五灵根和只修一种灵根,当然是后者会更强。 这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姬云的推测:这个世界是有修真者的!小说中的修炼方法和辨别灵根的方法就是佐证。 这世界的人也想的没错,如果资源有限,五行均匀的灵根自然难以达到一种灵根突出的人所能达到的成就,但如果有无限的资源呢? 在姬云原先的世界中,五行均匀的灵根在初期确实显露不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就会越来越有优势,五种灵根互补相生,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斗法布阵,威力在五行互补时被叠加,这是那些只一种突出灵根者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姬云自己的师父就是接近五行均匀的灵根,元婴之后就放眼环宇无人能及,到了后来,进阶洞玄,再入合道,成为众所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 但是,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鼎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 想到这里,姬云有点发愁,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更多的资源呢?仅靠目前这种方式,恐怕这次到了四十多岁才能筑基…… 她正遐思,张静欣喊了一声,“到了!下车。” 一起下了车,张嘉萱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走到附中东门外的一家书店,书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历年真题”“xx编奥数题集”等等。 张嘉萱走进这家店,“老板,最新的题集呢?” 老板是个戴副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书籍上的灰,抬头看一眼她们,指指门口,“都在那儿呢!”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用这种大路货坑我?”张嘉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收银台,“给我内部题!” 她相当懂行地补充一句,“卷子要这学期的高一月考总集,有出题老师评语的那种,奥数题要内部评测卷,有李征答案的!” 老板一听知道这是内行,“哎呀,你今天没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来了!哈哈,不是故意的啊!” 他笑眯眯走回收银台弯腰取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试卷集,白皮粗装,上面什么都没印,张嘉萱翻了翻,满意了,“给我们一人一套……哦,钟研,你先来看看你要不要!”然后,她指指姬云和张静欣,“我们一人一套。” 76.志在必得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笑笑,“以前没有深仇大恨, 现在有了!小傻瓜, 你想想,你害她摔破了头, 吃了个大亏,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小白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长叹一声,“如果她不来找我麻烦, 怎么会摔那一跤?我是被逼的没法了才说话的啊!” 姬云用脚趾点点它圆滚滚的肚子, “要是世间人人讲道理,哪还需要这么多警察、律师?总之, 你多小心,多修炼!我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偷偷看电视就是在翻电子杂志, 你离化形还早着呢,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和小白相处了几周,姬云发现这头白狸其实是个很爱美的小家伙, 她的另一个ipad里的时装杂志全是它要求下载的, 小家伙还整天对着美女模特的照片甚为向往地看个不停, 甚至还想撺掇姬云多买几套衣服,再买点化妆品, 就算它没化形, 让她穿上抹上给它看看过过瘾也是好的。 这就有点好笑了。 姬云从前没有养过白狸, 不知道是这种动物天性向往化成人形后的生活,还是她收留的这只与众不同,总之,小白是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 所以看到它重新长起了毛但目前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脊背,姬云就不由觉得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但今后一定让它快快乐乐的。 白狸是十分通人性的动物,一发现主人对自己怜惜疼爱,小白就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苗头了,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姬云,因为她总板着脸,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淡淡微笑,还跟它说什么“收留你不是出于善意是想要驱使你”之类的话! 其实嘛……嘿嘿。用它最近看的少女漫画学来的词说,这,就叫傲娇! 现在它一点也不怕姬云了,被她用脚趾点着肚子责骂也哼哼唧唧地躺着不动,还摇着越来越蓬松光亮的尾巴撒娇,“主人,给我买一只口红好不好?就要这个——”它用爪子拍拍杂志上的广告画页,“就要这个颜色!dior999!” 姬云眯眼,看看它毛茸茸的嘴,嘴边还有几根小黑胡子,不由笑了,“你要口红,要往哪里抹?”再看看它的小狗爪子,“你……会拧开口红么?” 小白耷拉耳朵,看看自己两只和人类的灵巧手指没法比的小爪子,嘴边几根小黑胡子颤了颤,不吭声了。 姬云叹口气,劝它好好修炼,“只有勤勉刻苦修炼,才有幻化人形的那一天,你越勤快,就越快可以化形。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所有的口红一个色号一个。” 小白狂摇尾巴:“真的?那我好好修炼!” 小白答应专心修炼,顾岚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姬云在育才学校上课渐入佳境,大概除了钱晓婷,姬家大宅里这阵子每个人都过得顺心。 顾岚身体内的黑气完全被拔除,引入了阴阳灵气,又服用了姬云炼化的内丹,眼看身体一天强过一天,身体一好,精神和心情也跟着好转。从前的老朋友们也渐渐知道她回到了s市,这次恐怕会常住,纷纷来拜访,或是约她出来见面,喝茶,一起消遣。 姬云为顾岚高兴,又劝她去重新置办些衣物。田霞也这么说,出去见老朋友,总要穿得体面点嘛,侬又不是没有钱。 顾岚也觉得死里逃生,是应该好好善待自己,她比从前瘦了快二十斤,确实很多衣服都不合体了,于是找了一天下午带着田霞去了一家老师傅开的旗袍店,准备做几套旗袍。田霞这几年一直照顾她,她也想给她做几套旗袍。 两人正欢欢喜喜在旗袍店量尺寸挑料子呢,姬正扬打来了电话,说钱晓婷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在医院,让她晚上去接姬云在外面吃饭。 顾岚一愣,再想追问,姬正扬已经挂了电话。 傍晚,接到姬云之后,顾岚还是让忠伯开车回了姬家,桂姐一个人在家,见到她们回来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红着眼睛跑过来。 家中的客厅里还一片狼藉,像是台风过境了,客厅一角的玻璃柜倒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瓷器看来是全军覆没,地毯上和墙角还有没打扫完的细小瓷片,一个乌木圆底长柄的衣架倒在落地窗前,把落地窗的玻璃都砸碎了,窗帘也被扯下来了一幅,蕾丝和金丝绒窗帘带着窗帘杆倒在地上。 顾岚愣怔,“这是怎么了?” 桂姐一脸尴尬,顾岚也不再问,带着姬云上楼。 姬云回家时没看到小白出来迎接,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她放出灵识在附近扫了扫,看到小白正垂头丧气卧在邻居家花园的树篱下面数蚂蚁呢。 田霞和桂姐在厨房做饭,不一会儿从桂姐那里打探了消息跑上来告诉顾岚,今天钱晓婷又发疯了,说小白又说话了,追着小白要打,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她见小白跑没影了,不知为什么又跑回来把福嫂给打了一顿。 桂姐劝不住,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挨了几下,只好打了电话给姬正扬,姬正扬赶回家,钱晓婷还在拽着福嫂乱打,一边骂她“两面三刀”“阴险小人”什么的,福嫂见了姬正扬又是一阵乱闹喊屈,钱晓婷却突然昏倒了,姬正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 福嫂现在回家休息了,估计姬正扬给了她一些钱安抚她。 顾岚听得直皱眉,跟田霞面面相觑,“福嫂不是她的人么?怎么她和她打起来了?” 姬云站在邻居家门外吹声口哨,小白甩着尾巴飞奔出来,跳到她怀里,“主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先说说怎么回事!她又找你麻烦了?” 就像姬云所料,钱晓婷知道顾岚今天去裁缝店不耗到天黑是回不来的,等她们一出门就让福嫂拿了条小白最爱吃的烧鸡腿给它吃。 小白虽然爱吃鸡腿,可是它也不傻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它看看钱晓婷和福嫂小心翼翼捏着的鸡腿骨,也咬住她们摸的地方,按照姬云教的那样假装欢欢喜喜叼着鸡腿走了,可是一出花园,它就把鸡腿扔到邻居家鱼池里了,本来它是随便把鸡腿一扔了事,没想到池里的金鱼一会儿工夫接二连三翻肚皮了! 小白惊怒交加,它早就猜着这鸡腿不会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致命的! 妈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要弄死老子?!日你先人板板的! 它跑回姬家,偷偷跳进姬正扬钱晓婷的主卧室,想要找找她用的是什么毒药,(其实更主要是想要把这坏女人的漂亮衣服给撕坏几件出气,但它没敢跟姬云这么说)再咬坏几双高跟鞋,还有几个包包!(说着说着就忘了这些也不能说了) 于是它一进房间就把钱晓婷放在梳妆台边的手提包扒开,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后来…… 钱晓婷和福嫂看到小白叼着鸡腿跑出去了,就出去找它了,总要给左邻右舍一个印象,他们家的狗偷了鸡腿跑了嘛!她们还出来找来着。谁知道就跑丢了呢? 钱晓婷找了一圈没看到小白,心想,这样也好,过几天狗的尸体在小区里被人发现了,那更没人敢说是她下的手,谁知道它在外面吃了被毒死的老鼠还是什么呢,对? 一想到这讨厌的狗终于完蛋了,钱晓婷总算觉得心里的闷气出了一口,嘴角翘着回了家,一打开自己的房门—— 天哪! 那只狗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两只前爪抓着一只口红,颤巍巍地对着镜子在自己的狗脸上画呢! 只见镜子里那狗一只睁不开的瞎眼眯缝着,另一只眼黑亮黑亮,狗嘴的四周白毛上弯弯曲曲都是口红! 钱晓婷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喉咙里嘶嘶出气,牙齿咔咔打架,浑身颤抖,可说不出一个字。 那狗也终于发觉有人进来了,一回头,看到她,竟然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扭过头咧着嘴对她笑了一下! 钱晓婷这下终于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声大叫起来,抓起门后立着的木衣架就朝小白抡去,快两米长的乌木架子被她当成大棒抡的虎虎生风,砸坏了不少东西。 小白也给她这状若疯虎的架势吓得不轻,赶紧又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后,姬家大乱,尖叫嘶吼声响个不停,像是钱晓婷拖着衣架下了楼梯,又在客厅里砸了什么东西。 它躲在树篱下面,垂头丧气,把脸上涂的口红全用地上的沙土抹掉了,灰头土脸地呆在那里一直等到姬云来找它。 “对不起主人……”小白的小黑鼻子抽搐了几下,“我再也不涂口红了。” 77.话题升级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当姬云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时,一个又高又胖的少年从三楼的台阶上飞身一跳, 跳到她面前, 嬉皮笑脸伸出手,“姬云,把你今天的零花钱借给我!” 姬云小声说, “可是……钱媛媛让我不要给你。”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 “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 背靠着墙,“可是, 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 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 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 “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 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 “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 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 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然后,倒在二楼台阶下不动了。 这下子,胖虎,两个跟班都傻了。 “老大——” “啊——流血了!” 摔下楼梯的钱媛媛额角碰到了台阶的边缘,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看到血,胖虎害怕极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让他侧过头。 姬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楼的台阶上。 她置身事外,回头冷冷看着他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向一年级十班的教室走去。 胖虎背脊发凉,呆呆盯着姬云的背影。她走得平静轻快,就像是刚才根本没看到、没发生任何事。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渐渐汇集了很多听到尖叫声的人,教导主任也闻风而来,两个老师带着急救箱跑过来查看钱媛媛的伤势。 一个老师气急败坏大叫,“是不是你把她打破头的?” 胖虎瘫坐在台阶上,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说不出话来。 尽管楼梯间仍是扰攘不停,但是早读的铃声响起之后,教学楼依旧传出一片朗朗读书声。 姬云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这世界的教室、书桌之后,从书包里取出英语书,试着跟着讲台上的课代表朗读课文。 她已知道这门语言是这个世界中最为广泛应用的语言之一,以后要想纵横四海,必须掌握这门语言。 小姬云自己的英语不怎么好,自从生母死去,她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外语不说不练怎么可能学得好?所以,她记忆中能给姬云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姬云前生对学各种语言颇有些心得,别说三界之中各种地方、种族的语言,就连四大神兽的兽语她都精通。 在姬云看来,不管什么语言,只要掌握了语法,词汇贯通,再勤练多说,就不难学好。 课代表带着大家念完了昨天的课文后让同学们自己朗读。 姬云一边自己试着读了一遍昨天课堂上教的课文,一边不断翻到书最后的词汇表对照不认识的词。又看了一会儿书,她知道这语言的语法并不算复杂,读音也不拗口,就将书翻到最后,记忆单词和短语。 她记忆力极好,上课铃响时,已经记下这册书中的近半数词汇。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昨天翻看小姑娘的书籍作业时最先翻的就是数学书。看到书中出现的二元方程,开方等等概念时很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任何一个成就大能的修真者,都不可能不精于算学。 炼丹、炼器、布阵、符咒全都需要用精确的计算,高级的法器加了许多经过精密计算的法咒增强威力,斗法之时用的法阵更需要精密的计算,力求阵法威力叠加,又要对使用者的灵力消耗尽可能小。 在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神奇事物之后见到熟悉的算学在这世界不仅法则没变,还更高深了,想必那些能载人上天的铁鸟,威力惊人的火弹也是利用这里更高深的算学做出来的,姬云很是兴奋了一阵。 这就和精于武者看到更高深的武功秘籍,炼丹师发现从未有记录的草药时所产生的兴奋完全一样。 整节数学课姬云听得很认真,书中的各种概念是她熟悉的,不过这个世界所表述的方式不大一样,听了一节课后,她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瘦高男性,叫做李兴洲,课讲得很不错。 下课时,李老师布置了作业后并没立刻离开,他坐在讲台边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谁有问题可以来问了。” 姬云闻言立刻取出书包中一本书跑去讲台边,“老师,我想问您这个……” 看到第一个跑上来的学生是姬云,李兴洲老师愣了一下,再看姬云拿的书,竟然是十中校内印的奥数习题集,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 和其他老师一样,他也从十班的班主任童月华那里听说过姬云的事,姬云成绩不好,上课时也总是心不在焉,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这时听完姬云的问题之后,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姬云听到一半又有新的问题,李老师不由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孩子那个举一反三,一点也不笨啊,怎么可能智商只有83?他按下心中的疑问,又耐心为姬云讲解。 这时,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来了,姬云只好向李老师道谢收了书本。 看到她尤有些遗憾的样子,李老师不由脱口说,“每周三下午5点都有奥数讲座,就在科学楼四楼一号教室,明天你也可以来,你还有什么问题,下午自习课的时候也可以到数学教研组找我。” 姬云听了,立刻开心点头,又向老师道了谢才回到座位上。 姬云一坐下,她后座的男生就怪声怪气地说,“哟呵,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小傻瓜竟然跑去问数学题了,还想去旁听奥数呢!” 旁边几个学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姬云对他们的嘲笑置若罔闻,打开第二节课的课本。 第二节课是生物,这节课讲的是细胞内部的结构,姬云大开眼界,她将从前心中未决的很多疑问和新获得的知识加以印证,一节课听得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胖虎才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教室。 同学中已经有人听说了胖虎早上和钱媛媛打起来还把钱媛媛打破头的事,看到鼻青脸肿的胖虎,几个少年一拥而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胖虎,你能耐了啊?要当十中扛把子吗?” “胖虎,听说你一打三啊?” “胖虎,钱媛媛头真破了?” “你要被叫家长了?” 钱媛媛额角破了,血流满面,可是其实伤得并不算很严重,但是她爸妈得知消息之后立刻跑到了学校,她妈先把胖虎又揍了几拳,这才带着女儿去医院。 教导主任让胖虎联系了家人,胖虎的家人来了之后又把胖虎一顿臭揍,跑去医院向钱家人道歉、赔偿了。 想到自己今晚回家免不了又是一顿打,明天学校还会在早读时间开大会宣布对他的处分,今后钱媛媛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胖虎懊丧又害怕。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作鸟兽散,地理老师走进来,先瞪了坐在门口第一排的胖虎一眼,才走上讲台讲课。 胖虎脑袋懵懵的,周身被打的地方又疼,想到钱媛媛和她那帮人在校园里横行的事迹,一阵一阵心慌。 听说钱媛媛他们上星期还把姬云拖到女厕所,把她的头按在马桶里冲了十分钟…… 姬云老老实实地上供零花钱还被欺负成这样,而他打了钱媛媛,还让她面子大失,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胖虎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回头看姬云。 姬云坐在教室正中倒数第三排,专注地听老师讲课,一双眼睛黑宝石一样闪闪发亮,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像是很享受听课,哪里还有一点点平时那种懦弱阴沉的样子? 胖虎仔细想想今天早上的事,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看似无辜软弱的姬云看到钱媛媛满头血倒在地上时那种冷淡平静的神色,忽然比钱媛媛迟早要来的报复更让他害怕。 这堂课胖虎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他没等老师出去就跑到姬云座位旁边,“姬云……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姬云后座的男生怪笑一声,怪声怪气学着胖虎,“姬云,我有话跟你说!” “胖虎看上小傻子了!” “哈哈哈!” 胖虎瞪他们一眼,这些男生想到他今天才把钱媛媛给打破头了,都不敢笑了。 姬云对这些怪笑置若罔闻,站起来和忧心忡忡的胖虎走出了教室。 走到走廊稍微安静的一角,胖虎结结巴巴,“姬云,我想请你……请你,能不能,为我作证?” 78.忙碌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小姬云这时隐隐觉得,童月华钱晓婷他们绝不仅是把手机拿走这么简单, 恐怕还有后招, 不禁有点不安。 姬云倒安之若素, 安抚了她几句后就拿着奥数习题集一道一道做。今天是周三, 她想下午自习课下课后要去旁听奥数课, 现在要多做点题目赶上进度。 中午午休时, 姬云到保安室借电话给张品秘书打了个电话,昨天拿到手机时张品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了姬云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张阿姨, 我是姬云。我……我手机丢了!” 姬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张品急忙安慰她, “别急别急, 一个手机而已,待会儿我再买一个让人给你送去。” “嗯。”姬云听起来像是在哽咽着擦眼泪, “那……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 张品答应了。小女孩刚收到手机第二天就丢了, 害怕父亲责怪, 可姬正扬怎么可能把一个手机放在眼里。 姬云那款手机是最新的i7,公司采购了一批准备当做员工福利, 张品取手机时财务部是要有记录的。 不过……张品皱皱眉, 手机是在学校课间操的时候丢的, 也就是说, 很可能是姬云班上的同学偷的。 现在的孩子都大胆成这样了? 姬云在保安室做着数学题, 等了半个多小时, 张品派的人来了。姬云拿了新手机向张品的助理道谢, 又当场给张品打了个电话,才走回教室。 下午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跑进教室兴奋大喊,“钱媛媛回来了!” “这就回来了?不是头都被打破了么?” “对!还包着绷带呢!” 姬云轻轻一笑,来了。 正如姬云所料,自习课上课铃刚一响,钱媛媛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一年级三班,吩咐两个跟班,“你们一前一后把门堵住,我看谁敢跑去通风报信!” 这帮人凶神恶煞一般闯进教室,胆小的学生呆若木鸡,胆大一点的躁动不安,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姬云。 姬云静静坐着,看到钱媛媛,还笑了一下。 坐在她前面的钟研吓得都快要哭了,姬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胖虎还没回来,钱媛媛来找的只能是姬云啊! 钱媛媛走到姬云面前,半弯下腰,盯着她的面孔,“哼,姬云,你不傻啊,还会告状呢!忘了上次在厕所怎么洗头了是么?好,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她说完对两个同来的少女说,“把她带走!” 那两个少女立刻一左一右抓住姬云的手臂,要把她架起来向门外走。 这时第三排一个少女站起来,哆哆嗦嗦问,“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钱媛媛站在教室门口,回头冷笑,“你是班长?” 那少女叫张静欣,吓得脸都白了,可还是挺起胸说,“对,我是班长!你们不能带走姬云!” 钱媛媛用手指指她,对其中两个跟班说,“你们两个留下来,我看谁敢通风报信!”她又指指班长张静欣,“坏了我的事,我就记到你头上!” 她说着一脚把姬云的凳子踢翻,一回头,看到姬云后座的男生呆呆地看着自己,随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看你妈的看!” 一年三班的学生们胆战心寒,有几个女生轻轻哭了起来,在这一刻,班长、学习委员算个屁,学习好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屈服于暴力和威胁。 钱媛媛留下守在班级门口的只是两个女生,三班一共有39个学生,其中21个是男生,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对这两个女生说,让开,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在想,姬云被他们带到了哪里?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如果我反抗,会不会遭到和姬云一样的命运? 可是,即使我不反抗,就能保证这伙人会放过我么? 当我一个人对上钱媛媛这一群人时,我该怎么办? 十中的操场是一个标准的环形田径场,在主教学楼的西侧,十中的课外活动在下午的自习课后才开始,偌大的操场此时静悄悄的。 钱媛媛一伙人把姬云围在中间,一路推搡着来到了操场边上的厕所,姬云一点也不反抗。 进了女厕所之后,钱媛媛叫一个跟班把厕所大门锁上。 她抱着双臂走到姬云面前,“你能耐了啊!在马桶里洗头不过瘾是?好,今天给你再加点‘洗发水’和‘护发素’,好好洗洗!” 姬云看看钱媛媛身后几个女生拿出的东西,皱皱眉,“真难为你们了,到哪儿找的这些秽物,你们自己不嫌臭么?” 钱媛媛抓过一个放着黄色液体的塑料瓶,恶狠狠说,“给我打!打死这个白痴!打完了浇在她身上!还要逼她吃!” 跟班们一拥而上,刚想像平时那样踢打姬云,突然听到钱媛媛怪叫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全身哆嗦个不停,紧紧握住手中塑料瓶,“嘭”一声轻响,瓶盖崩开了,瓶子被她不断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全洒在了自己和站得近的几个女生身上! 最靠近她的几个少女尖叫着躲避,钱媛媛双眼突出,嘴巴大张着,手臂不断挥舞,手中的塑料瓶被捏得瘪了发出噼啪声,脏臭的液体顺着裙子边缘滴在她腿上脚上,可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很快,她的脸色紫涨,嘴巴也越长越大,甚至舌头都要伸出来了,她的双脚也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像那双无形的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站了十几个人的厕所里突然变得静极了,近三十平方的空间中只听得到钱媛媛喉管里低哑的“嗬嗬”声音。 少女们吓得呆住了,忽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鬼——鬼——!” “啊啊啊啊——” 这些平时嚣张的少女们被眼前诡异可怖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厕所门口跑去,混乱之中有人被撞倒了,手里装着秽物的瓶子也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从洒了一地的秽物中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在地上,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持续了一分钟才消失在远处。 姬云轻轻挥了下手,钱媛媛摔倒在地上,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全身瘫软。 钱媛媛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双握紧她喉咙的无形大手消失了,可她的心脏还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急速跳动,她的脖子还是疼得要命。 她从没像刚才那一刻那么害怕,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自己又有多脆弱,弱的和平时被她一个耳光打傻之后只会哭的弱鸡们一样。 再多的同伴有什么用?她们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救她,全都跑了。 就连那些摔倒在地上没能最早跑出去的人,她们也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惊魂未定,又惊又怕地仰视着姬云,这个平时见到她就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这时用一种令她浑身发冷的眼神看着她。 “自食恶果。”姬云这么说了一句也向外走去。 钱媛媛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呜呜哭了。 姬云快要走回教学楼时钱媛媛的伙伴们像是才想起被遗忘在厕所的“老大”,叫嚷着向厕所跑去。 留守在三班教室的那两个女孩也闻风跑了,班长张静欣看着到这伙人喊着什么“钱媛媛在操场厕所遇鬼了”风风火火地跑走,心说,他妈的我今天才遇鬼了。 恶霸一走,她立即恢复了一个班长应有的威严,站到讲台上对因为迷茫、震惊、兴奋、恐惧乱成一团的同学们说,“安静!继续上自习!” 她环顾教室,叫班上的两个体育委员,“你们跟我一起去找姬云!” 钟研站起来怯生生说,“我……我也跟你们去。” 她说完,又有两个男生主动加入。 许多人小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遇鬼了?” “我每次去操场旁边的厕所都得和人一起去,那里大夏天也阴凉阴凉的!” “对啊对啊,从前不是还有学姐说听到厕所隔间里有人问‘要蓝色的花还是红色的花’么?” “啊,姬云呢?姬云被她们抓到厕所了?” 三班的教室中就像聚集了一群一群的蜜蜂,嗡嗡低鸣。 张静欣一看纪律又乱了,连忙交待学委,“你去找童老师,我们先去找姬云,纪律委员,记名字!”她还没指派完,姬云回来了! 蜂群的嗡鸣声在姬云走进教室那一瞬间“轰”一声炸开了,钟研发自肺腑地高兴大喊,“姬云——你没事!太好了!” 79.后知后觉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一闭眼就是那只狗涂着口红转过脸对她笑的样子。 她确实是非常非常害怕, 抱着姬正扬哭得声嘶力竭,可是又不敢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谁会相信呢?所有人只会把她当疯子看。 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搞成这个样子, 打了福嫂, 把家里弄得一团乱,她也想不起来在姬正扬赶回家之后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所以, 在醒来之后, 她只能装傻, 装得很疲劳很害怕一点也不想回忆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近压力又增加了, 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 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 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 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 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80.入选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 “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 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 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 “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 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 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 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 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 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81.霸业的宣传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 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 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 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 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 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 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 “老大, 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 “你还敢给我犟?姬云, 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 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82.细节是魔鬼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午休之后, 又是付明先的数学课。上午和姬云一起来的学生只剩下陈骏和蒋晴晴了,下午班的学生和这两人也早就熟悉了,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个新来的少女, 都有点好奇。 陈骏向他们介绍, “这是姬云!她是十中的, 才初一!后生可畏啊!”语气间好像自己比姬云大很多似的。 蒋晴晴不搭话,笑颜如花招呼其中一个少年, “肖纯, 坐这儿!” 早在这群少男少女走近时姬云就已经感觉到有灵气在波动,有了敏昌、李征的前例, 她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但见到这个叫肖纯的少年时还是立刻愣住了。 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和李征一样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像会发光一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到的男孩子,但是他和李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李征是那种英俊得让少女脸红的, 可肖纯虽然也体态修长容貌俊美, 但他身上还带着稚气, 而且有种雌雄莫辩的气质——尽管他剪了个和尚头。他头顶毛茸茸乱喳喳的,一双如鹿的眼睛形状美丽, 眼神略带羞涩。 姬云开了灵目, 盯着这少年的头顶,心中很是诧异, 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 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 灵根,灵脉,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不然即使灵气入体,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就算不修道,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不由一红,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姬云明白了,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一行人下了缆车,给观光车直接拉到了白云观山门台阶下。 姬云抬头一看,不由大为惊异,这道观上空五色云集,灵气灿然,俨然是极品灵石或者上宝才有的气象。 她赶快开了灵目仔细看,同时收敛全身灵气伪装得和普通人无异。 自从昨天看到白狸后,姬云要比平时更为小心,峻城山附近灵气浓郁,既然有白狸这样的灵兽寻来这里,还有黄角爷爷这种灵气浓郁的老树,当然有可能有修真者。比如,那个给了小姬云神秘符咒的人。 所以,她一直背着那只装了阴寒煞气的保温壶。 在道观这种地方,更是有可能藏着道行高的修真者。而自己目前修为低微,不得不防。 姬云开了灵目之后,发现这道观中可能藏有什么宝物。道观上空的灵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一道淡紫色的清光,从观中直上云霄,另一种才是和李征、敏昌身上所发的极为相似的五色灵气,聚集在道观之上不住摇动,微有逸散之意,又不断被紫色清光聚拢。 姬云心里暗暗讶异,但不动声色,挽住顾岚一边手臂,和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道观大门外竖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历经五代、宋、元、明、清,屡次被战火摧毁又被信徒重建,云云。 姬云仔细看完石碑再看这道观,发现淡紫色清光就从大殿后射出。她也不着急,和顾岚等人一起慢悠悠走进去,看各种石碑,石刻,古树,泉池,建筑上的各种木雕砖雕等等,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王启珊和老李倒是挺急,他们一进道观就去求了香烛、平安符,急着要让顾岚到三清像前拜一拜。 姬云看他们两个虔诚焦急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隐隐像看到了什么线索。 距离三清殿越近,那道紫色清光的灵气就越强,进了大殿,姬云看到清光正是从当中一座塑像发出。 这座木雕塑像已经被香火熏得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光泽,黑沉沉的,塑像是个头戴香叶冠的道人,清光是从冠正中的一颗珠子发出。 姬云不由大大心动,这、这、这可是真正宝物啊! 紫色清光,只有修炼至正纯阳功法的剑修金丹大成之后才有,莫非这是某位剑修遗留下的内丹? 她按捺激动,再一看,塑像果然腰间挂着双剑。 姬云情不自禁,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可是国家特级文物保护单位啊,可是我也不能见宝物不拿啊。不过……这宝物就这么放在这里,难道这世间现在真的再没有其他修真者了?还是这道观中有厉害的守护者,宝物放在这里只是诱饵,要的就是引修真者现身,再将其抓获? 嗯……有阴谋。 83.金百合奖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倒在地上的胖虎只觉得腹部剧痛, 他想起这里正是不久前姬云用手所指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姬云刚才灵目一开,看到他的内脏正在出血,如果放任不管, 没准会性命不保。她将一道微弱的灵气投进他体内包裹住脾脏上的伤口,此时脾脏的伤口裂开大出血,如果没有那道灵气,恐怕他顷刻之间就会丧命。 胖虎想起姬云离开时说“救你一命”,浑身冒汗, 想要再看看姬云, 却只能只看到同学们的脚和桌椅的腿。 童月华也被吓了一大跳,胖虎的脸一会儿就变得煞白, 大滴大滴的汗珠出了一头一脸,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勉强镇静下来, “大家快让开,别围着他!班长呢?快去叫教导主任!学委, 去隔壁班把李老师叫来!”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 一边询问周围的人, “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 一个急救员说, “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老师,我真是冤枉的,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要勒索我和姬云,他们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老师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胖虎妈插嘴,“怎么不是!小虎说过的,他们班有个姬云的小姑娘,因为智力不大好,天天被校园恶霸欺负勒索!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十中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花看童月华一眼,语气立刻有点嘲讽,“全校都知道你班上的学生被欺负勒索,最后管这事的是一个学生……童老师?” 童月华脸上**辣的,心里把姬云用各种恶毒词眼骂了个遍。 她一直等到胖虎手术结束后才回到学校,这会儿进了教室,看到姬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立,“姬云!给我站起来!” 她终于成了姬宅唯一的、无可置疑的女主人了。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家心有余悸,她换了卧房,换了梳妆台,可是她每次照镜子,就会想起那只狗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样子。 姬正扬换了厨娘,可她每次吃食物时都会让桂姐和新来的厨娘王秀珠先吃几口。新厨娘王秀珠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她气得回厨房摔摔打打,“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还要人试毒?” 张品给秀珠加了工资,她才没那么气了。 这些都还可以慢慢适应,可怕的是,姬正扬委婉地向她表明,他们还年轻,可以再等等,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要孩子。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84.星光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这才发现行李上还放着一个狗笼。 顾岚懒得搭理钱晓婷, “这狗是我收留的。明天我刚好约了康医生复查,顺路带它去宠物诊所看看。”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 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 “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 对?” 白狸愣了愣, 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 小狗是最通人性的, 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 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 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 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 哪怕她说的更过分, 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 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家人吃过晚饭, 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 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85.瓜分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 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 她认为, 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 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 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 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 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可从二十年前, 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就算姬正扬想消停, 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 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 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小白惊叫,“你是说,何雯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抗癌的药物而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 姬云转过身对小白点点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我所想没错,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钱晓婷觉得,既然福嫂可以被她收买在何雯的食物里放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被其他人收买,在她的食物里放东西,让她出现幻觉,让她发疯。” 小白愣了愣,说出推论,“所以,她才会在崩溃大怒的时候打福嫂。” 它眨眨眼睛,“难怪……难怪我那天问她怕不怕天道,怕不怕报应,她吓成那样。”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86.赢了么?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 没有停下,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 松松地站成一排, 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 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 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 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 “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 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 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 “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 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 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钱晓婷看着姬云步伐不疾不徐走上楼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小丫头就像是换了个芯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偏执、孤僻的小女孩呢? 她怀疑的没错。 现在在姬云身躯中确实另有其人。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姬云出发去机场前,见小姬云反应很冷淡就问她为什么这样。 小姬云说,在她母亲去世后,舅舅和舅母都告诉她,她奶奶是怕她留在家里影响继母和父亲的感情才想把她带走,奶奶还想要让继母快点生下弟弟妹妹,如果她真的跟着奶奶走了,就会一直被留在c市再也不能回s市了,只有她留在姬家,父亲才不会忘了她,属于她母亲何雯的这部分财产才不会被侵吞。 姬云听了直摇头。 这位何家的舅舅未必不知道小姬云自从继母住进姬宅之后每况愈下,变得自卑阴沉,可是何雯死后,他们先是和姬正扬争夺姬氏的财产,想要把何雯那份股权拿到手中,美其名曰“为姬云保管”,和姬正扬撕破脸后,姬氏跟何氏切割,双方恶斗一场之后,姬正扬逼得何雯的弟弟何霁不得不放弃国内的市场暂时退回加国,此后,何霁再没有来探望过姬云。 可是,他临走之前没忘了向小姬云灌输恶毒的想法:留在这里,看住你的父亲,不然他会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财产。 这个想法暗暗发出声音,你,和你的父亲是对立的! 钱晓婷一定也猜得出何家的人跟小姬云说了什么,再因势利导,也就难怪小姬云之前会仇视、疏远父亲了。 姬云将保温壶上的禁制重新封好,柔声说,“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你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她抿唇苦笑,“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道理。” 小姬云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姬云和姬正扬到了机场不久,顾岚的飞机就降落了。 即使自己病的那么重,也仍然想要照顾孙女——顾岚对小姬云是真心疼爱,这么一想,姬云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层天然的好感。 87.观影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听到王贞唯问的那句“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眼睛猛地微微一眯,心中各种情绪如怒涛般翻滚。 她被小姬云用神秘符咒召唤而来后, 生前记忆凌乱破碎, 除了她毕生钻研修炼的各种功法阵法,最清晰的记忆就是临死之前那一幕。 她与门派中另一位精英弟子对战敌对门派, 对手自然也倾尽精英, 就在激战最烈时,姬云催动元婴所化的身外化身, 眼看就要将敌人击毙, 没想到, 本该为她护阵的同门竟然突然倒戈, 令她转瞬间身死道消。 姬云克制住心中的愤怒, 和颜悦色问王贞唯,“你如何知道?” 王贞唯垂着头不敢看姬云,他战战兢兢回答, “金仙……头顶灵气是红色的,而且……您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影子有两个,自然是从异世转世而来。” 姬云不由向自己所坐的椅子边上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地上,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至于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她也从未看见过。 想来王贞唯的观气之术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他坐在这里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色灵气, 吓了一跳, 所以才跑到隔壁的大殿前去观察。 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 这老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师门倒是真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知道他的师兄们修为如何,师门中又有什么传人。 姬云温言一一询问王贞唯白云观的来历,观中那位剑仙何许人也,峻城山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道观。 王贞唯见姬云确实没有夺宝之心,再加上他近距离观姬云的灵气后,发现她头顶灵气虽然充满血煞之气,但同时也暗合天地之理,绝非邪恶之流,心情也就放松了。 他做观主多年,招待过不少大人物,回答起姬云的各种问题时娓娓道来各种典故趣闻,讲解得颇为动人。 只是后来说到自己师门时,王贞唯有点伤心地摇摇头,“数十年前一场浩劫,师门凋敝,师兄们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师兄辗转逃去了雍岛和蓉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才逃过一劫,此后再没听说过他们消息。” 他倒是详细讲了自己师门,三清派是道教正派正一教的旁支,俗称南派,南派道观从前在蜀地很多,但几十年前的浩劫之后,许多道观被捣毁焚毁从此闭门,不少道士也如王贞唯的师兄们一样为保护道观而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道士不是还俗了,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王贞唯是个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留在了幸存的道观,数年后大乱平息,他作为他先师唯一能被找到的弟子,被国家道教协会任命成了白云观主持。 姬云本以为能一窥此间修真者的奥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 看看天色已接近正午,她就对王贞唯说,“我要借你道观中静室打坐,你设法让我祖母她们多留一会儿。” 王贞唯领命而去,姬云就坐在大案之后,手捏法印,吸收聚在道观上空的五色灵气。 她吸取灵气时确认了王贞唯没有骗她,那道紫色清光所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为她吸收,还隐隐有和她抗争的意思,像是想要把道观上空聚集的灵气收拢,不让她吸走。 姬云猜测,这道观可能是这位剑修生前所开设的?所以他将自己的金丹留在道观中保护道观? 道观历经浩劫却始终得以幸存,王贞唯师门一脉得以保留,说不定真是仰赖这位剑修留下的这道清光保护。 不过,紫色清光虽然丝毫不畏惧姬云,但它的聚气能力有限,姬云开了聚灵法阵,用她昨天晚上吸的至阴至柔的灵气相吸,这时正午阳气正浓,阴阳相遇,道观上空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向姬云四周涌来。 片刻之后,她收了阵法,王贞唯恭敬站在门外,“真仙。” 看来他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 姬云看他一眼,温言道:“你能道破我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场缘法,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王贞唯先郑重行了个大礼,然后羞赧说,“真仙,我师父早早离世,师门凋零,以至于我无法得窥大道,我观主之位受之有愧,请真仙请赐我长生法门,让我可以修道藏,传弟子,保存我一派传承。” 姬云听到王贞唯想求长生法门,依然神色不动,“此地灵气精纯旺盛,你想要长寿并不难,我可以助你引气入体,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露一丝笑意,“我一生从未传艺,未收徒,未结侣,受我灵气者皆是因为我要驱使他。你受了我的灵气后,此后若有一丝想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立刻会真气爆体而亡。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贞唯立刻拜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举在头顶,“真仙,我愿为真仙坐下仆役!求您慈悲,赐我长生法门!” “好!”姬云也不啰嗦,一挥手就将两缕灵气分打入王贞唯手心,就算王贞唯不开口求她,为了不让他泄露自己的事,她也打算稍微在他身上动点手脚的,这时灵气中加了一丝神识放了进去。 王贞唯只觉得阴阳两股气如游鱼一般从自己掌心进入,再顺着手臂游动到心口,再至丹田,到紫府,上下循环,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赶紧再次拜伏,“真仙大恩大德!” 姬云叫他起来,“我的事情不可以向任何人说。” 王贞唯连连点头,“真仙放心。” 临走之前,王贞唯诚惶诚恐掏出手机加了姬云微信。姬云让他把自己的昵称给改成了“弟子白云”。 下山时,姬云曾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就此不告而别,留在这附近修炼,转念一想,这里灵气虽然浓郁,但也不过只够她修炼到筑基后期,那如何结丹呢?金丹之后呢?那时需要更大的资源,而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事事亲力亲为? 留在姬家,随着她年龄长大,必然能够获得更多的权势,动用更多的财力和人力,不管是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还是收集情报,甚至可以在某个小岛上建个小度假村长住,姬家都能为她提供有力的支持。 而且,她看过白云观上空汇集的灵气后,终于想到了敏昌、李征身上的灵气是如何来的——人气。 这个世界的凡人每个都或多或少拥有一些灵气,在他们诚心信仰、热爱、尊重某物或某人的时候,就会把一部分灵气传送给这个人。这部分灵气没有被引气入体之前对这里的凡人来说是完全无用的,就像头上的头发,剪掉之后还会慢慢长回来,所以灵气给了谁,给了多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白云观拥有近千年历史,虽然被多次损毁,但每次都是被信徒重建,信徒们在诚心参拜时就会把自身的一部分灵气贡献给道观。 灵气之所以是五色的,也是因为信徒们每个人所带的灵气因他们自身的五行分布而不同。 敏昌、李征有和白云观相同的五色灵气,也是因为他们一个是明星,有很多粉丝(信徒),另一个是学霸还是校草,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崇拜他,甚至连隔壁学校的学生都会称他为“学神”,考试前还“拜学神”。 白云观信徒就数量而言可能不如敏昌,但人们去道观拜神明和在家看电视上的偶像剧明星时的心情可能不大一样,若论灵气的纯净程度,白云观上的灵气最纯,其次是李征的,敏昌的灵气纯度反而不及他。 张嘉萱身上的灵气比张静欣多,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年级第一的学霸地位更受人尊重、羡慕。 如果这个设想是正确的,那么,姬云觉得,自己也可以设法获得“人气”。 吃过晚饭,姬云仍然在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大量的人气。暂时先试试嘉萱、李征这样的学霸路线。 晚上,方萍睡着之后,姬云坐在床上打坐,默默将今天白天吸入体内的灵气安放到周身灵脉。她今天所收的灵气是正阳之气,刚好配合昨夜所收的至阴灵气,两股灵气在体内交融,自成一个小天地。 姬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再冲击境界,今天所收的白云观上空的灵气被那位前辈剑仙的剑气清光感染,变得太过阳刚,数量又大大超过昨天所收的至阴灵气,如果这时贪图冒进,恐怕以后会有阴阳不调的后遗症。 不过,这么来之不易的精纯灵气也不能浪费,谁知道下次来峻城山是什么时候呢?黄角爷爷和白云观积累这些灵气又花了多少时间 她决定干脆把这些至阳灵气炼化成丹,当储备粮。她现在穷啊,连一颗丹药都没有,而且,也没有炼丹的那一套工具啊!所以,只能凝气化丹了。 其实修真者并非一定要药鼎、药炉和地火、天火,或是各种真火来炼丹。 高明的丹师有时会将采集好的各种药材吞服入腹后混以体内的灵气包裹,用自身火灵根炼化,再用灵气包裹,移入丹田中凝聚成丹。 这种丹的炼制过程和修真者修为达到一定水平后所结的金丹过程类似,所以被称为内炼丹药或是内丹。 因为结合了炼制者自身的灵气,由丹田真火炼制,这样的内炼丹药的效力非凡,不论是给自己吃还是给别人补充灵气都比普通丹药好用得多。 但是就是得来不易。太不易了。 只有金丹之后的修真者才敢尝试这样炼化内丹,而且还得是有丰富炼丹经验和一定炼丹天赋的,不然在自己丹田内炼出一堆废渣,感觉肯定不会特别好啊,甚至一些药性猛烈的药材如果炼制不得其法,留在丹田中还会损害修为。 姬云一向认为她修道最大的乐趣在于延长了寿命,可以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专心钻研某一门法术。 她有着一颗当全能学霸的心,虽然是体剑双修,但对炼丹、炼器、布阵全都非常有兴趣。 凝气化丹这种高阶技能对她而言,就和最初入宗门学的御剑飞行术一样,是熟练技能。 现在没有了宗门的无限支持,姬云很有危机感的。一下子收集了这么多灵气,她得赶快炼成丹药存着。 她查看了一下灵气的数量和自己五行灵脉中存储的灵气数量,反复计算后,决定配以不同灵脉中的五行灵气炼十颗迅速补充灵气体力的“还阳丹”,再配合水、土两灵脉中的灵气炼三颗“分水遁地丹”,这是用来逃跑时加速的,虽然暂时还没遇到敌人,但是谨慎无大错,尤其自己目前修为低,还没什么打架用得上的法宝。除此之外,姬云还打算配上金、火两脉灵气炼几颗瞬间加成攻击值的“雷火丹”。 除此之外,她准备再配合土、木、水三脉的灵气炼点治愈型的丹药,等顾岚身上的阴寒煞气都拔除之后给她吃。既然答应了小姬云,她就一定会做到。 剩下的灵气还很多,她打算把这些都变成储备粮炼成灵气丸,以备不时之需。 姬云计算好,先设了个法阵守护自己,又让方萍睡得更实一点,这才心无旁骛,静气凝神,默默将收进体内的灵气一股一股分开,混合灵脉,在丹田之中一一炼化。 到了黎明,姬云看着自己丹田内几十粒大大小小的丹丸,满意微笑。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太穷,连个好用的储物袋都没。丹药只能暂时放在丹田里。 姬云心满意足收了功,去沐浴洗漱,开始新一天。 峻城山山明水秀,姬云陪着顾岚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吸取灵气巩固修为,过得倒逍遥自在。 一周之后,顾岚和两位老友依依惜别,准备回家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他们的车走到村口停了下来。 一只白毛赖皮狗坐在路中间,一副“我坚决不让路”的架势。 姬云下了车,白狸一见到她就飞快一瘸一拐跑过来,伏在她脚边呜呜哀叫。 “这小狗是什么意思啊?它认识你么云云?”顾岚也下了车。 老李说,“这就是住在大树下那只狗。” 村口的村民也被吸引过来,议论纷纷。 “神犬是想让人家带走它?” “是要去城里找高明的兽医治病?” “那去不了!狗怎么能让坐飞机呢?” “可以坐!” “我坐飞机咋从来没看见狗跟着一起坐呢?” 姬云蹲下摸摸白狸脏兮兮的小脑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 白狸赶紧点点小头,还竖起身体作了个揖。 “奶奶,我们能带它一起回去么?”姬云央求顾岚。 顾岚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这只白狗又脏兮兮丑丑的,可是瞎了一只眼睛作揖的样子又确实挺可怜,还很通人性。 她再看到孙女满是期待,就点点头,“行,看它也挺懂事挺通人性的样子,就带上它。” 白狸一听,立刻又给顾岚作揖。 方萍把车后箱打开,白狸跳了上去,乖乖趴在一个角落,就这么跟着一同去了机场。 机场负责宠物运输的人看到白狸直皱眉,还没见过这么丑的狗来坐飞机呢。 不过,没人敢怠慢顾岚姬云,工作人员很快给它找了个大小合适的笼子。 姬云摸摸它的狗头安慰了几句,白狸乖乖钻进去,眼巴巴看着姬云走了,自己被提到了一边,笼子上黏上印着s市名字的胶带签。 它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一年级十班的教室在第一教学楼的三楼。 姬云一路在校园中慢慢走着,边走边观察,早看到昨天勒索殴打小姬云的几个少年少女跟在她身后。 88.观影2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 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 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 “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 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 “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 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 “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 “你还敢给我犟?姬云, 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 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 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 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钱晓婷看着姬云步伐不疾不徐走上楼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小丫头就像是换了个芯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偏执、孤僻的小女孩呢? 她怀疑的没错。 现在在姬云身躯中确实另有其人。 其实,现在的峻城山山脚下有观光缆车,景点之间还有接驳的观光电瓶车,即使完全不想走路,照样能上到山顶。 姬云想,这样一来登山的乐趣不就没有了么。不过,从缆车上看下去,青山翠谷间溪流潺潺,凡人也能享受类似凌空飞渡感觉,就当做一种全新的体验。 山中灵气比山下更为浓郁,姬云大喜,赶快双手捏印不断把灵气吸过来,但这样显然不如她昨晚静坐时吸得快,她正恨不得赶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呢,王启珊就说,“老顾啊,我们去白云观走走,烧烧香,把身上晦气去掉。” 89.影评和票房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 神经科医生, 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 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她认为, 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 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 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 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 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 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 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 就算姬正扬想消停, 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 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 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小白想了想,又怯生生问,“主人,我是不是……害惨她了?” 姬云换了另一份化学试卷做,“我看是罪有应得啊。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打福嫂,骂她两面三刀呢?” 小白摇头,“对呀,为什么?福嫂和她是一伙的啊!” 姬云嘴角轻翘,“恐怕是因为她认定‘狗说话’‘狗涂口红’都是幻觉,她出现了幻觉。” 小白歪着脑袋,还是茫然。 姬云放下笔,摸摸小白的脑袋,“何雯病危前也曾出现过幻觉,钱晓婷和福嫂说她是疯了。” “然后呢?”小白还是不明白。 姬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福嫂是厨娘,家中所有人的食物都经她的手,她可以在食物里多放盐,也可以放一些其他的东西。致幻的药物虽然受管制,不容易弄到,但是致幻的食物呢?我听小姬云说她母亲临终前突然出现幻觉后,就一直在追查什么食物能够致幻。如果钱晓婷在那时已经收买了福嫂……” 小白惊叫,“你是说,何雯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抗癌的药物而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 姬云转过身对小白点点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我所想没错,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钱晓婷觉得,既然福嫂可以被她收买在何雯的食物里放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被其他人收买,在她的食物里放东西,让她出现幻觉,让她发疯。” 小白愣了愣,说出推论,“所以,她才会在崩溃大怒的时候打福嫂。” 它眨眨眼睛,“难怪……难怪我那天问她怕不怕天道,怕不怕报应,她吓成那样。” 他哪里知道,姬云刚才灵目一开,看到他的内脏正在出血,如果放任不管,没准会性命不保。她将一道微弱的灵气投进他体内包裹住脾脏上的伤口,此时脾脏的伤口裂开大出血,如果没有那道灵气,恐怕他顷刻之间就会丧命。 胖虎想起姬云离开时说“救你一命”,浑身冒汗,想要再看看姬云,却只能只看到同学们的脚和桌椅的腿。 童月华也被吓了一大跳,胖虎的脸一会儿就变得煞白,大滴大滴的汗珠出了一头一脸,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 90.齐国骨科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都已经吃了那么大个亏了, 还想整我?”小白讶异, 它用后腿挠挠耳朵, 趴在地上继续用ipad看时装杂志, “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只是条狗呀!” 姬云笑笑,“以前没有深仇大恨,现在有了!小傻瓜, 你想想,你害她摔破了头,吃了个大亏,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小白躺在地上, 四脚朝天, 长叹一声, “如果她不来找我麻烦, 怎么会摔那一跤?我是被逼的没法了才说话的啊!” 姬云用脚趾点点它圆滚滚的肚子,“要是世间人人讲道理, 哪还需要这么多警察、律师?总之, 你多小心, 多修炼!我猜我不在家的时候, 你不是在偷偷看电视就是在翻电子杂志, 你离化形还早着呢, 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和小白相处了几周, 姬云发现这头白狸其实是个很爱美的小家伙, 她的另一个ipad里的时装杂志全是它要求下载的, 小家伙还整天对着美女模特的照片甚为向往地看个不停, 甚至还想撺掇姬云多买几套衣服,再买点化妆品,就算它没化形,让她穿上抹上给它看看过过瘾也是好的。 这就有点好笑了。 姬云从前没有养过白狸,不知道是这种动物天性向往化成人形后的生活,还是她收留的这只与众不同,总之,小白是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 所以看到它重新长起了毛但目前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脊背,姬云就不由觉得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但今后一定让它快快乐乐的。 白狸是十分通人性的动物,一发现主人对自己怜惜疼爱,小白就开始有恃宠而骄的苗头了,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姬云,因为她总板着脸,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淡淡微笑,还跟它说什么“收留你不是出于善意是想要驱使你”之类的话! 其实嘛……嘿嘿。用它最近看的少女漫画学来的词说,这,就叫傲娇! 现在它一点也不怕姬云了,被她用脚趾点着肚子责骂也哼哼唧唧地躺着不动,还摇着越来越蓬松光亮的尾巴撒娇,“主人,给我买一只口红好不好?就要这个——”它用爪子拍拍杂志上的广告画页,“就要这个颜色!dior999!” 姬云眯眼,看看它毛茸茸的嘴,嘴边还有几根小黑胡子,不由笑了,“你要口红,要往哪里抹?”再看看它的小狗爪子,“你……会拧开口红么?” 小白耷拉耳朵,看看自己两只和人类的灵巧手指没法比的小爪子,嘴边几根小黑胡子颤了颤,不吭声了。 姬云叹口气,劝它好好修炼,“只有勤勉刻苦修炼,才有幻化人形的那一天,你越勤快,就越快可以化形。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所有的口红一个色号一个。” 小白狂摇尾巴:“真的?那我好好修炼!” 小白答应专心修炼,顾岚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姬云在育才学校上课渐入佳境,大概除了钱晓婷,姬家大宅里这阵子每个人都过得顺心。 顾岚身体内的黑气完全被拔除,引入了阴阳灵气,又服用了姬云炼化的内丹,眼看身体一天强过一天,身体一好,精神和心情也跟着好转。从前的老朋友们也渐渐知道她回到了s市,这次恐怕会常住,纷纷来拜访,或是约她出来见面,喝茶,一起消遣。 姬云为顾岚高兴,又劝她去重新置办些衣物。田霞也这么说,出去见老朋友,总要穿得体面点嘛,侬又不是没有钱。 顾岚也觉得死里逃生,是应该好好善待自己,她比从前瘦了快二十斤,确实很多衣服都不合体了,于是找了一天下午带着田霞去了一家老师傅开的旗袍店,准备做几套旗袍。田霞这几年一直照顾她,她也想给她做几套旗袍。 两人正欢欢喜喜在旗袍店量尺寸挑料子呢,姬正扬打来了电话,说钱晓婷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在医院,让她晚上去接姬云在外面吃饭。 顾岚一愣,再想追问,姬正扬已经挂了电话。 傍晚,接到姬云之后,顾岚还是让忠伯开车回了姬家,桂姐一个人在家,见到她们回来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红着眼睛跑过来。 家中的客厅里还一片狼藉,像是台风过境了,客厅一角的玻璃柜倒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瓷器看来是全军覆没,地毯上和墙角还有没打扫完的细小瓷片,一个乌木圆底长柄的衣架倒在落地窗前,把落地窗的玻璃都砸碎了,窗帘也被扯下来了一幅,蕾丝和金丝绒窗帘带着窗帘杆倒在地上。 顾岚愣怔,“这是怎么了?” 桂姐一脸尴尬,顾岚也不再问,带着姬云上楼。 姬云回家时没看到小白出来迎接,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她放出灵识在附近扫了扫,看到小白正垂头丧气卧在邻居家花园的树篱下面数蚂蚁呢。 田霞和桂姐在厨房做饭,不一会儿从桂姐那里打探了消息跑上来告诉顾岚,今天钱晓婷又发疯了,说小白又说话了,追着小白要打,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她见小白跑没影了,不知为什么又跑回来把福嫂给打了一顿。 桂姐劝不住,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挨了几下,只好打了电话给姬正扬,姬正扬赶回家,钱晓婷还在拽着福嫂乱打,一边骂她“两面三刀”“阴险小人”什么的,福嫂见了姬正扬又是一阵乱闹喊屈,钱晓婷却突然昏倒了,姬正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 福嫂现在回家休息了,估计姬正扬给了她一些钱安抚她。 顾岚听得直皱眉,跟田霞面面相觑,“福嫂不是她的人么?怎么她和她打起来了?” 姬云站在邻居家门外吹声口哨,小白甩着尾巴飞奔出来,跳到她怀里,“主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先说说怎么回事!她又找你麻烦了?” 就像姬云所料,钱晓婷知道顾岚今天去裁缝店不耗到天黑是回不来的,等她们一出门就让福嫂拿了条小白最爱吃的烧鸡腿给它吃。 小白虽然爱吃鸡腿,可是它也不傻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它看看钱晓婷和福嫂小心翼翼捏着的鸡腿骨,也咬住她们摸的地方,按照姬云教的那样假装欢欢喜喜叼着鸡腿走了,可是一出花园,它就把鸡腿扔到邻居家鱼池里了,本来它是随便把鸡腿一扔了事,没想到池里的金鱼一会儿工夫接二连三翻肚皮了! 小白惊怒交加,它早就猜着这鸡腿不会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致命的! 妈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要弄死老子?!日你先人板板的! 它跑回姬家,偷偷跳进姬正扬钱晓婷的主卧室,想要找找她用的是什么毒药,(其实更主要是想要把这坏女人的漂亮衣服给撕坏几件出气,但它没敢跟姬云这么说)再咬坏几双高跟鞋,还有几个包包!(说着说着就忘了这些也不能说了) 于是它一进房间就把钱晓婷放在梳妆台边的手提包扒开,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后来…… 钱晓婷和福嫂看到小白叼着鸡腿跑出去了,就出去找它了,总要给左邻右舍一个印象,他们家的狗偷了鸡腿跑了嘛!她们还出来找来着。谁知道就跑丢了呢? 钱晓婷找了一圈没看到小白,心想,这样也好,过几天狗的尸体在小区里被人发现了,那更没人敢说是她下的手,谁知道它在外面吃了被毒死的老鼠还是什么呢,对? 一想到这讨厌的狗终于完蛋了,钱晓婷总算觉得心里的闷气出了一口,嘴角翘着回了家,一打开自己的房门—— 天哪! 那只狗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两只前爪抓着一只口红,颤巍巍地对着镜子在自己的狗脸上画呢! 只见镜子里那狗一只睁不开的瞎眼眯缝着,另一只眼黑亮黑亮,狗嘴的四周白毛上弯弯曲曲都是口红! 钱晓婷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喉咙里嘶嘶出气,牙齿咔咔打架,浑身颤抖,可说不出一个字。 那狗也终于发觉有人进来了,一回头,看到她,竟然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扭过头咧着嘴对她笑了一下! 钱晓婷这下终于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声大叫起来,抓起门后立着的木衣架就朝小白抡去,快两米长的乌木架子被她当成大棒抡的虎虎生风,砸坏了不少东西。 小白也给她这状若疯虎的架势吓得不轻,赶紧又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后,姬家大乱,尖叫嘶吼声响个不停,像是钱晓婷拖着衣架下了楼梯,又在客厅里砸了什么东西。 它躲在树篱下面,垂头丧气,把脸上涂的口红全用地上的沙土抹掉了,灰头土脸地呆在那里一直等到姬云来找它。 “对不起主人……”小白的小黑鼻子抽搐了几下,“我再也不涂口红了。”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91.临行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站了起来, 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 “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 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气势立刻减了,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 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 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要一周后才回来, 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她又握紧了教鞭, 抬起了手, 狞笑着, “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童月华性子暴烈, 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 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 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92.新副本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 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 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一边询问周围的人, “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 一个急救员说,“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 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 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 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老师,我真是冤枉的,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要勒索我和姬云, 他们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 老师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 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 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 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 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胖虎妈插嘴,“怎么不是!小虎说过的,他们班有个姬云的小姑娘,因为智力不大好,天天被校园恶霸欺负勒索!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十中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花看童月华一眼,语气立刻有点嘲讽,“全校都知道你班上的学生被欺负勒索,最后管这事的是一个学生……童老师?” 童月华脸上**辣的,心里把姬云用各种恶毒词眼骂了个遍。 她一直等到胖虎手术结束后才回到学校,这会儿进了教室,看到姬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立,“姬云!给我站起来!” 姬云不由向自己所坐的椅子边上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地上,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至于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她也从未看见过。 想来王贞唯的观气之术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他坐在这里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色灵气,吓了一跳,所以才跑到隔壁的大殿前去观察。 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这老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师门倒是真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知道他的师兄们修为如何,师门中又有什么传人。 姬云温言一一询问王贞唯白云观的来历,观中那位剑仙何许人也,峻城山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道观。 王贞唯见姬云确实没有夺宝之心,再加上他近距离观姬云的灵气后,发现她头顶灵气虽然充满血煞之气,但同时也暗合天地之理,绝非邪恶之流,心情也就放松了。 他做观主多年,招待过不少大人物,回答起姬云的各种问题时娓娓道来各种典故趣闻,讲解得颇为动人。 只是后来说到自己师门时,王贞唯有点伤心地摇摇头,“数十年前一场浩劫,师门凋敝,师兄们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师兄辗转逃去了雍岛和蓉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才逃过一劫,此后再没听说过他们消息。” 他倒是详细讲了自己师门,三清派是道教正派正一教的旁支,俗称南派,南派道观从前在蜀地很多,但几十年前的浩劫之后,许多道观被捣毁焚毁从此闭门,不少道士也如王贞唯的师兄们一样为保护道观而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道士不是还俗了,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王贞唯是个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留在了幸存的道观,数年后大乱平息,他作为他先师唯一能被找到的弟子,被国家道教协会任命成了白云观主持。 姬云本以为能一窥此间修真者的奥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 看看天色已接近正午,她就对王贞唯说,“我要借你道观中静室打坐,你设法让我祖母她们多留一会儿。” 王贞唯领命而去,姬云就坐在大案之后,手捏法印,吸收聚在道观上空的五色灵气。 她吸取灵气时确认了王贞唯没有骗她,那道紫色清光所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为她吸收,还隐隐有和她抗争的意思,像是想要把道观上空聚集的灵气收拢,不让她吸走。 姬云猜测,这道观可能是这位剑修生前所开设的?所以他将自己的金丹留在道观中保护道观? 道观历经浩劫却始终得以幸存,王贞唯师门一脉得以保留,说不定真是仰赖这位剑修留下的这道清光保护。 不过,紫色清光虽然丝毫不畏惧姬云,但它的聚气能力有限,姬云开了聚灵法阵,用她昨天晚上吸的至阴至柔的灵气相吸,这时正午阳气正浓,阴阳相遇,道观上空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向姬云四周涌来。 片刻之后,她收了阵法,王贞唯恭敬站在门外,“真仙。” 看来他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 姬云看他一眼,温言道:“你能道破我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场缘法,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王贞唯先郑重行了个大礼,然后羞赧说,“真仙,我师父早早离世,师门凋零,以至于我无法得窥大道,我观主之位受之有愧,请真仙请赐我长生法门,让我可以修道藏,传弟子,保存我一派传承。” 姬云听到王贞唯想求长生法门,依然神色不动,“此地灵气精纯旺盛,你想要长寿并不难,我可以助你引气入体,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露一丝笑意,“我一生从未传艺,未收徒,未结侣,受我灵气者皆是因为我要驱使他。你受了我的灵气后,此后若有一丝想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立刻会真气爆体而亡。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贞唯立刻拜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举在头顶,“真仙,我愿为真仙坐下仆役!求您慈悲,赐我长生法门!” “好!”姬云也不啰嗦,一挥手就将两缕灵气分打入王贞唯手心,就算王贞唯不开口求她,为了不让他泄露自己的事,她也打算稍微在他身上动点手脚的,这时灵气中加了一丝神识放了进去。 王贞唯只觉得阴阳两股气如游鱼一般从自己掌心进入,再顺着手臂游动到心口,再至丹田,到紫府,上下循环,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赶紧再次拜伏,“真仙大恩大德!” 姬云叫他起来,“我的事情不可以向任何人说。” 王贞唯连连点头,“真仙放心。” 临走之前,王贞唯诚惶诚恐掏出手机加了姬云微信。姬云让他把自己的昵称给改成了“弟子白云”。 93.收割者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这次东京之行斩获颇丰, 心情好,回来时就大买特买,司机和家里的保姆桂姐一起往返了两趟才把车里的大包小包搬进房子里。 钱晓婷收到的礼物中有一套银灰色的海水珍珠项链和配套耳环, 盒子一打开, 珠光莹然,把她的脸和眼睛都照亮了,她喜滋滋让姬正扬为她戴上,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逗得姬正扬一笑。 姬云看着堆满客厅的这些奢侈品, 站在一角, 只微笑不说话。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招呼姬云道, “云云,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 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 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 有时视频, 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 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 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 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 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姬正扬一听更乐了,原本准备说的那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忘到天边了,给姬云又夹了些菜,“云云想要什么奖励?” 经过上次带姬云去购物,姬正扬已经发现女儿的审美和自己期待的相距甚远,姬云喜欢的是大气中性的风格,而且,她对那些同龄女孩子会很喜欢的东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也就不提物质奖励的事了,他知道他女儿不会满足于物质奖励。 果然,姬云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要几个家庭教师给我补习。数学、英语之外,我还想要一个能够指导科学的老师,不是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都擅长的专业私教老师,而是懂得信息学、细胞学、基因工程、天体物理等等前沿科学的人,他|她不一定要是老师,但是一定得对最新的各种科技有了解,最好,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哦,还要年轻一点。” 姬云说完,姬正扬皱眉想了一会儿,“私教很容易请,但是你要找一个什么前沿科学都懂一点的人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还要年轻……” 等等,这些要求说的不就是t大这种顶尖名校中的大学生么?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同学无话可说?” 姬云点点头。 姬正扬叹口气,“我明白了。我几天后会回母校做个演讲,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 在他看来,姬云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智力发展程度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很可能,她很快就不满足于学校教授的课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年龄更大的年轻人交流。 姬正扬高中时也总有种觉得周围同学幼稚恨不得第二天就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能够理解姬云的感受。 很快到了开家长会那天,童月华着意打扮了一番,还在前一天偷偷问了返校领暑假作业的姬云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她没等到姬正扬,却是钱晓婷来了。 这时,坐在姬云另一边的方萍终于也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她的反应可就夸张多了,先是低叫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颤抖了,“偶巴?啊,我的天啊,是敏昌偶巴!偶巴,啊你爱在哟偶巴!” 姬云听着方萍说的奇怪外语,不解地看她,“你认识他?” 方萍脸都红了,好像觉得很热似的用手扇着风,还喘着粗气捂着心口,“敏昌偶巴啊!是敏昌偶巴!” 田霞被方萍给吵醒了,看了一眼说,“哦,是那个韩国明星嘛,就是演《恋爱花园》的那个!别说方小囡认识他,阿姨我都认识他!我女儿也是这幅德行,整天wuli偶巴叫个不停!” 姬云又转过头,看看敏昌,明星? 明星的身份和他身上的浓郁灵气有什么关系么? 她还在思索着,方萍拽拽她,“云云,你和我换个座位好不好?嗷嗷,我得找偶巴签名啊!还有合影!” 她还在激动呢,姬云一口拒绝,“不行。我不换。” 方萍一脸失望,不过也不敢得罪姬云,只好哀叹一声。 这时候机长广播说准备起飞了,方萍没忘了姬正扬雇她来是干什么的,赶紧系好安全带,又转身看看顾岚、田霞和姬云,再嘱咐一句,“顾阿姨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啊。” 飞机起飞把姬云的注意力引走了一会儿,飞行平稳之后,空姐来送饮品食物,头等舱里的乘客们这时都知道有一个大明星和他们同乘这架飞机,渐渐开始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拍照,敏昌的助理很有经验,把影迷合影签名的平均时间控制到了五秒钟左右。 94.冠军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童月华抓起教鞭, 恶向胆边生,“姬云!给我站起来!” 她却从不想想, 如果姬云第一次被欺负向她求助时如果她找警告钱媛媛, 这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许多人在别人作恶时沉默旁观,却没想到恶有一天会使自己也受害。 更无耻的人还会因此痛恨受害者“连累”了他。 姬云站了起来,童月华握着教鞭走到她身旁,“把手伸出来!” 姬云抬眸看童月华一眼, 平静淡然。 可童月华和她眼神一触,心中立刻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害怕, 气势立刻减了,平时姬云总是缩着脖子肩膀, 她倒没觉得这孩子个子高,可这时她挺胸扬眉站着, 竟可以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平视。 童月华觉得,今天的姬云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然隐隐有点凛然不可侵的样子。 她握着教鞭的手本来已经垂下了,忽然又想起钱晓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说姬正扬今天去了东京出差, 要一周后才回来, 让她多“照顾”姬云。 呵呵, 她还能听不出钱晓婷说的“特别照顾”是什么意思? 教鞭打手心的痕迹一周以后肯定会消失了? 想到这儿, 她又握紧了教鞭, 抬起了手, 狞笑着,“把手伸出来!” 回过头看的同学们不少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童月华性子暴烈,上她的课回答不出问题就要一直站着,言语讽刺侮辱什么的都是常见的,遇到她心情不好时还会被她用书本打头,有时甚至还会用教鞭打手心,教鞭虽然是细细一条伸缩的不锈钢空心管,可抽下去立刻会肿起一条红印。 和周围的同学们不同,姬云脸上一丝畏惧、愤怒都没有,她平静问,“老师,你要打我么?为什么?” 童月华有一点心虚,平时她按钱晓婷授意打骂讽刺姬云时好歹会找个借口,让她站起来背书,背得不好就罚站,骂她猪脑子,用书本打脑袋,可她从来还没用教鞭打过姬云手心,她怕姬正扬看到。 学校里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都不知道姬云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姬正扬,可是她知道呀。 不过今天嘛……她咬了咬牙,笑了,“姬云,你可以啊?智商只有83也没耽误你勾引男同学啊?是不是所有智商都用在这儿了?王小虎现在住院了,钱媛媛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你很开心,很得意嘛!” 李峰小声说,“老师,今天胖虎……不,王小虎还叫姬云到教室外面,说有话跟她说呢!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童月华一看周围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确有其事,胆气更壮了,“姬云,你亲妈死得早,又疯了,没能好好教育你,今天老师就教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么?”她说完吼道,“把手伸出来!你不听老师的话是不是?” 教室中此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姬云看到不少担忧害怕的面孔,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她把双手平伸到童月华面前,嘴角微微翘起。 童月华抓住姬云一只手,右手狠狠一挥,教鞭在空中划了个银弧,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坐在姬云前面的钟研吓得想要捂住眼,可是—— “啊——” “哎哟——” 教鞭抽在手心的声音并没响起,反倒是童月华痛苦尖叫了一声,捂住额头,一旁的李峰也捂住了头。 那根不锈钢教鞭竟然在她挥到最高的时候突然折成了两截,细的那一截儿飞起,先是重重砸在了她额头上又落下去敲在了李峰头上!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童月华这时脑门疼得火烧火燎的,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生怕断掉的教鞭把自己脸划破了,也顾不得打姬云了,急忙跑回讲台,把她提包里的镜子取出来照。 她一看,立即吓了一跳,自己脑门上肿了食指粗细的一条红印,油皮亮晶晶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来。 童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姬云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冲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截教鞭狠狠打姬云一顿,可是一看到她那种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算得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刚才挥鞭要打姬云之前她脸上那丝微微的笑意,仿佛就等着她动手呢…… 突然间,童月华觉得全身毛孔悚然,在六月的夏天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班上的学生们也晃过神了,虽然畏惧童月华,可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极力在憋笑的样子。 童月华知道自己在全班面前丢了个脸,可终究不敢再靠近姬云。她气急败坏喘了几口气,脑门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痛,“姬云,站到教室后面去!” 看到姬云前座的女孩正在担心地回头看姬云,童月华迁怒,又喊道,“钟研!你看什么看?想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勾引男生是?那你也站到后面陪着她!” 钟研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连坐了,又听到“勾引男生”的话,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不敢顶嘴,憋着泪拿起书站起来,走到依然仰头站着不动的姬云身旁时还偷偷拉了她一把。 姬云和钟研站在教室后面,童月华觉得心中这口气总算出了,这才开始上课。 姬云捧着书垂眸不动,可是心中已经怒极。 自从她七岁拜师,师门之中师长细心教导弟子,弟子对师长的敬爱,孺慕之情更甚于父母。她从未见过如童月华一般品行恶劣,以凌虐学生为乐的人,这种人也配称为师长? 姬云没有考虑到,在她从前的世界,修真者凡是收徒都会挑选良质美才细心培养,期待今后徒弟能够有所成就可以壮大师门,徒弟如果不诚心侍奉爱戴师父难以得到真传,对师徒双方而言,成本都非常高,所以师徒关系不是父母子女却更甚父母子女。 可在现在的世界,教育已经被极大程度的普及化,小姬云的国家还义务进行九年教育,师生关系又不是长久的,最长的也就不过六年,师徒间的关系当然不紧密。 而且,像童月华这样的老师还不算最坏的,还有频频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甚至猥亵侵犯学生的败类呢。当然童月华也算不上好老师就是了。 同样,不敬爱老师、甚至敢对老师动手的学生也有。 下课之后,童月华布置了作业,恶狠狠瞪姬云一眼抱着教材离开了,她急着去附近的药店买点镇痛消肿的药膏。 钟研腿都站麻了,她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姬云,小声说,“别难过了。童老师就是这样。她从前才凶呢,我哥过去也是她学生,他说那时候童老师还用教鞭把学生后背给抽流血过呢。” 姬云沉声说,“是么?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呢?” 钟研揉揉胳膊,“我听我哥说,因为她爸爸是和校长有点交情。” 姬云嘴角动一动,并不说话。 自习课结束后如果没有课外活动就可以回家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姬云把今天学到的知识梳理一遍,收拾好书包,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 东京这时已经接近七点了,姬正扬早已完成了一天的会务,正在吃饭。 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秘书张品报给他的那个号,感到有点惊喜,没想到女儿真的打给自己了。他笑着走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云云?放学了?想爸爸了?” “嗯。”姬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另一边的姬正扬果然开始觉得不安了,“云云,你怎么了?有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啊……” “爸爸,我很害怕……”姬云动用了小姬云七八岁时的记忆,那时的小姬云受尽父母宠爱,天真娇憨,她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也不知道同一个人会有两幅面孔,她是爸爸的小公主,而爸爸是她最信任的英雄,是无所不能的。 “今天早上……”姬云用包含委屈、惊恐、后怕可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的坚强的声音告诉姬正扬,她被校园恶霸钱媛媛勒索,她的同学在阻止他们时被围殴成重伤,后来在课堂上昏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听老师说,内脏破裂做了手术…… 姬正扬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得大呼,“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要是没有同学救助,那么现在躺在医院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么?想象了一下,姬正扬怒不可遏,他安慰了姬云一会儿,觉得女儿情绪稳定了才和她道别。 姬正扬本想打电话给留驻在s市公司总部的秘书张品让她明天到学校问问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叫钱媛媛的校霸……哎?等等,钱媛媛?这该不会是钱晓婷那个堂侄女?他记得钱晓婷说过那孩子也在十中上学,比云云大一岁,她还嘱咐她多照顾云云呢。 她就是这么“照顾”姬云的? 晓婷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晓婷打了过来。 姬正扬接起电话,钱晓婷不大高兴,“正扬,你女儿今天闯祸了!她教唆班上一个男同学把我三堂哥家的女儿给打了!我堂哥女儿头都破了,那个男孩子也进了医院!两家家长现在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绰号“胖虎”的少年瞪着眼睛,“钱媛媛?你怕钱媛媛就不怕我啊?她算老几?你听她的听我的?”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拳头晃了晃。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然后,倒在二楼台阶下不动了。 这下子,胖虎,两个跟班都傻了。 “老大——” “啊——流血了!” 摔下楼梯的钱媛媛额角碰到了台阶的边缘,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看到血,胖虎害怕极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让他侧过头。 姬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楼的台阶上。 她置身事外,回头冷冷看着他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向一年级十班的教室走去。 胖虎背脊发凉,呆呆盯着姬云的背影。她走得平静轻快,就像是刚才根本没看到、没发生任何事。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渐渐汇集了很多听到尖叫声的人,教导主任也闻风而来,两个老师带着急救箱跑过来查看钱媛媛的伤势。 一个老师气急败坏大叫,“是不是你把她打破头的?” 胖虎瘫坐在台阶上,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说不出话来。 尽管楼梯间仍是扰攘不停,但是早读的铃声响起之后,教学楼依旧传出一片朗朗读书声。 姬云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这世界的教室、书桌之后,从书包里取出英语书,试着跟着讲台上的课代表朗读课文。 她已知道这门语言是这个世界中最为广泛应用的语言之一,以后要想纵横四海,必须掌握这门语言。 小姬云自己的英语不怎么好,自从生母死去,她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外语不说不练怎么可能学得好?所以,她记忆中能给姬云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姬云前生对学各种语言颇有些心得,别说三界之中各种地方、种族的语言,就连四大神兽的兽语她都精通。 95.夺冠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与门派中另一位精英弟子对战敌对门派,对手自然也倾尽精英, 就在激战最烈时, 姬云催动元婴所化的身外化身, 眼看就要将敌人击毙,没想到, 本该为她护阵的同门竟然突然倒戈,令她转瞬间身死道消。 姬云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和颜悦色问王贞唯,“你如何知道?” 王贞唯垂着头不敢看姬云,他战战兢兢回答, “金仙……头顶灵气是红色的, 而且……您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影子有两个, 自然是从异世转世而来。” 姬云不由向自己所坐的椅子边上看了一眼, 她的影子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地上,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至于瞳仁中有一丝红线, 她也从未看见过。 想来王贞唯的观气之术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他坐在这里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色灵气, 吓了一跳, 所以才跑到隔壁的大殿前去观察。 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这老道虽然不怎么样, 不过, 他的师门倒是真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知道他的师兄们修为如何, 师门中又有什么传人。 姬云温言一一询问王贞唯白云观的来历, 观中那位剑仙何许人也,峻城山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道观。 王贞唯见姬云确实没有夺宝之心,再加上他近距离观姬云的灵气后,发现她头顶灵气虽然充满血煞之气,但同时也暗合天地之理,绝非邪恶之流,心情也就放松了。 他做观主多年,招待过不少大人物,回答起姬云的各种问题时娓娓道来各种典故趣闻,讲解得颇为动人。 只是后来说到自己师门时,王贞唯有点伤心地摇摇头,“数十年前一场浩劫,师门凋敝,师兄们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师兄辗转逃去了雍岛和蓉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才逃过一劫,此后再没听说过他们消息。” 他倒是详细讲了自己师门,三清派是道教正派正一教的旁支,俗称南派,南派道观从前在蜀地很多,但几十年前的浩劫之后,许多道观被捣毁焚毁从此闭门,不少道士也如王贞唯的师兄们一样为保护道观而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道士不是还俗了,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王贞唯是个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留在了幸存的道观,数年后大乱平息,他作为他先师唯一能被找到的弟子,被国家道教协会任命成了白云观主持。 姬云本以为能一窥此间修真者的奥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 看看天色已接近正午,她就对王贞唯说,“我要借你道观中静室打坐,你设法让我祖母她们多留一会儿。” 王贞唯领命而去,姬云就坐在大案之后,手捏法印,吸收聚在道观上空的五色灵气。 她吸取灵气时确认了王贞唯没有骗她,那道紫色清光所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为她吸收,还隐隐有和她抗争的意思,像是想要把道观上空聚集的灵气收拢,不让她吸走。 姬云猜测,这道观可能是这位剑修生前所开设的?所以他将自己的金丹留在道观中保护道观? 道观历经浩劫却始终得以幸存,王贞唯师门一脉得以保留,说不定真是仰赖这位剑修留下的这道清光保护。 不过,紫色清光虽然丝毫不畏惧姬云,但它的聚气能力有限,姬云开了聚灵法阵,用她昨天晚上吸的至阴至柔的灵气相吸,这时正午阳气正浓,阴阳相遇,道观上空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向姬云四周涌来。 片刻之后,她收了阵法,王贞唯恭敬站在门外,“真仙。” 看来他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 姬云看他一眼,温言道:“你能道破我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场缘法,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王贞唯先郑重行了个大礼,然后羞赧说,“真仙,我师父早早离世,师门凋零,以至于我无法得窥大道,我观主之位受之有愧,请真仙请赐我长生法门,让我可以修道藏,传弟子,保存我一派传承。” 姬云听到王贞唯想求长生法门,依然神色不动,“此地灵气精纯旺盛,你想要长寿并不难,我可以助你引气入体,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露一丝笑意,“我一生从未传艺,未收徒,未结侣,受我灵气者皆是因为我要驱使他。你受了我的灵气后,此后若有一丝想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立刻会真气爆体而亡。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贞唯立刻拜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举在头顶,“真仙,我愿为真仙坐下仆役!求您慈悲,赐我长生法门!” “好!”姬云也不啰嗦,一挥手就将两缕灵气分打入王贞唯手心,就算王贞唯不开口求她,为了不让他泄露自己的事,她也打算稍微在他身上动点手脚的,这时灵气中加了一丝神识放了进去。 王贞唯只觉得阴阳两股气如游鱼一般从自己掌心进入,再顺着手臂游动到心口,再至丹田,到紫府,上下循环,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赶紧再次拜伏,“真仙大恩大德!” 姬云叫他起来,“我的事情不可以向任何人说。” 王贞唯连连点头,“真仙放心。” 临走之前,王贞唯诚惶诚恐掏出手机加了姬云微信。姬云让他把自己的昵称给改成了“弟子白云”。 下山时,姬云曾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就此不告而别,留在这附近修炼,转念一想,这里灵气虽然浓郁,但也不过只够她修炼到筑基后期,那如何结丹呢?金丹之后呢?那时需要更大的资源,而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事事亲力亲为? 留在姬家,随着她年龄长大,必然能够获得更多的权势,动用更多的财力和人力,不管是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还是收集情报,甚至可以在某个小岛上建个小度假村长住,姬家都能为她提供有力的支持。 而且,她看过白云观上空汇集的灵气后,终于想到了敏昌、李征身上的灵气是如何来的——人气。 这个世界的凡人每个都或多或少拥有一些灵气,在他们诚心信仰、热爱、尊重某物或某人的时候,就会把一部分灵气传送给这个人。这部分灵气没有被引气入体之前对这里的凡人来说是完全无用的,就像头上的头发,剪掉之后还会慢慢长回来,所以灵气给了谁,给了多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白云观拥有近千年历史,虽然被多次损毁,但每次都是被信徒重建,信徒们在诚心参拜时就会把自身的一部分灵气贡献给道观。 灵气之所以是五色的,也是因为信徒们每个人所带的灵气因他们自身的五行分布而不同。 敏昌、李征有和白云观相同的五色灵气,也是因为他们一个是明星,有很多粉丝(信徒),另一个是学霸还是校草,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崇拜他,甚至连隔壁学校的学生都会称他为“学神”,考试前还“拜学神”。 白云观信徒就数量而言可能不如敏昌,但人们去道观拜神明和在家看电视上的偶像剧明星时的心情可能不大一样,若论灵气的纯净程度,白云观上的灵气最纯,其次是李征的,敏昌的灵气纯度反而不及他。 张嘉萱身上的灵气比张静欣多,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年级第一的学霸地位更受人尊重、羡慕。 如果这个设想是正确的,那么,姬云觉得,自己也可以设法获得“人气”。 吃过晚饭,姬云仍然在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大量的人气。暂时先试试嘉萱、李征这样的学霸路线。 晚上,方萍睡着之后,姬云坐在床上打坐,默默将今天白天吸入体内的灵气安放到周身灵脉。她今天所收的灵气是正阳之气,刚好配合昨夜所收的至阴灵气,两股灵气在体内交融,自成一个小天地。 姬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再冲击境界,今天所收的白云观上空的灵气被那位前辈剑仙的剑气清光感染,变得太过阳刚,数量又大大超过昨天所收的至阴灵气,如果这时贪图冒进,恐怕以后会有阴阳不调的后遗症。 不过,这么来之不易的精纯灵气也不能浪费,谁知道下次来峻城山是什么时候呢?黄角爷爷和白云观积累这些灵气又花了多少时间 她决定干脆把这些至阳灵气炼化成丹,当储备粮。她现在穷啊,连一颗丹药都没有,而且,也没有炼丹的那一套工具啊!所以,只能凝气化丹了。 其实修真者并非一定要药鼎、药炉和地火、天火,或是各种真火来炼丹。 高明的丹师有时会将采集好的各种药材吞服入腹后混以体内的灵气包裹,用自身火灵根炼化,再用灵气包裹,移入丹田中凝聚成丹。 这种丹的炼制过程和修真者修为达到一定水平后所结的金丹过程类似,所以被称为内炼丹药或是内丹。 因为结合了炼制者自身的灵气,由丹田真火炼制,这样的内炼丹药的效力非凡,不论是给自己吃还是给别人补充灵气都比普通丹药好用得多。 但是就是得来不易。太不易了。 只有金丹之后的修真者才敢尝试这样炼化内丹,而且还得是有丰富炼丹经验和一定炼丹天赋的,不然在自己丹田内炼出一堆废渣,感觉肯定不会特别好啊,甚至一些药性猛烈的药材如果炼制不得其法,留在丹田中还会损害修为。 姬云一向认为她修道最大的乐趣在于延长了寿命,可以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专心钻研某一门法术。 她有着一颗当全能学霸的心,虽然是体剑双修,但对炼丹、炼器、布阵全都非常有兴趣。 凝气化丹这种高阶技能对她而言,就和最初入宗门学的御剑飞行术一样,是熟练技能。 现在没有了宗门的无限支持,姬云很有危机感的。一下子收集了这么多灵气,她得赶快炼成丹药存着。 她查看了一下灵气的数量和自己五行灵脉中存储的灵气数量,反复计算后,决定配以不同灵脉中的五行灵气炼十颗迅速补充灵气体力的“还阳丹”,再配合水、土两灵脉中的灵气炼三颗“分水遁地丹”,这是用来逃跑时加速的,虽然暂时还没遇到敌人,但是谨慎无大错,尤其自己目前修为低,还没什么打架用得上的法宝。除此之外,姬云还打算配上金、火两脉灵气炼几颗瞬间加成攻击值的“雷火丹”。 除此之外,她准备再配合土、木、水三脉的灵气炼点治愈型的丹药,等顾岚身上的阴寒煞气都拔除之后给她吃。既然答应了小姬云,她就一定会做到。 剩下的灵气还很多,她打算把这些都变成储备粮炼成灵气丸,以备不时之需。 姬云计算好,先设了个法阵守护自己,又让方萍睡得更实一点,这才心无旁骛,静气凝神,默默将收进体内的灵气一股一股分开,混合灵脉,在丹田之中一一炼化。 到了黎明,姬云看着自己丹田内几十粒大大小小的丹丸,满意微笑。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太穷,连个好用的储物袋都没。丹药只能暂时放在丹田里。 姬云心满意足收了功,去沐浴洗漱,开始新一天。 峻城山山明水秀,姬云陪着顾岚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吸取灵气巩固修为,过得倒逍遥自在。 一周之后,顾岚和两位老友依依惜别,准备回家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他们的车走到村口停了下来。 一只白毛赖皮狗坐在路中间,一副“我坚决不让路”的架势。 姬云下了车,白狸一见到她就飞快一瘸一拐跑过来,伏在她脚边呜呜哀叫。 “这小狗是什么意思啊?它认识你么云云?”顾岚也下了车。 老李说,“这就是住在大树下那只狗。” 村口的村民也被吸引过来,议论纷纷。 “神犬是想让人家带走它?” “是要去城里找高明的兽医治病?” “那去不了!狗怎么能让坐飞机呢?” “可以坐!” “我坐飞机咋从来没看见狗跟着一起坐呢?” 姬云蹲下摸摸白狸脏兮兮的小脑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 白狸赶紧点点小头,还竖起身体作了个揖。 “奶奶,我们能带它一起回去么?”姬云央求顾岚。 顾岚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这只白狗又脏兮兮丑丑的,可是瞎了一只眼睛作揖的样子又确实挺可怜,还很通人性。 她再看到孙女满是期待,就点点头,“行,看它也挺懂事挺通人性的样子,就带上它。” 白狸一听,立刻又给顾岚作揖。 方萍把车后箱打开,白狸跳了上去,乖乖趴在一个角落,就这么跟着一同去了机场。 机场负责宠物运输的人看到白狸直皱眉,还没见过这么丑的狗来坐飞机呢。 不过,没人敢怠慢顾岚姬云,工作人员很快给它找了个大小合适的笼子。 姬云摸摸它的狗头安慰了几句,白狸乖乖钻进去,眼巴巴看着姬云走了,自己被提到了一边,笼子上黏上印着s市名字的胶带签。 它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今天早上姬正扬接到母亲顾岚的电话,说她已经在c市机场了,很快就要登机。 姬正扬他本来今天请了假要去女儿的家长会,接到老妈的电话后算了一下从市中心到机场的车程,立刻心急火燎地带着姬云一起去了机场。 顾老太太在三年前检查出了癌症,手术、放疗化疗之后身体虚弱,而s市是全国人口最多、车最多、空气质量最糟糕的城市,实在不利于病人休养,姬正扬就让母亲去了旅游胜地c市养病,他父亲姬弘光早在十年前去世,他自己的事业没法停下,只好让家中干得最久的保姆田霞陪着顾老太太。 小姬云对自己祖母的感情并不太深,她小的时候顾岚和姬弘光都还没退休,老夫妇在b市上班,只有过年时才会和儿子一家团聚。 何雯生病后,顾岚办了提前退休来s市照顾小姬云,她这才和奶奶熟了。 但是,何雯和顾岚一向不亲和,所以顾岚并没住在姬宅里,何雯病逝之后没多久顾岚也查出了癌症,当然也无法再照顾小姬云了,之后顾岚手术、治疗、休养,祖孙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姬云从小姬云的记忆中看到顾岚最后一次在姬家时曾提出把小姬云一起带去c市,可是姬正扬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钱晓婷也极力游说,c市虽然是旅游胜地,但那里的教学质量绝对不能和s市相比,于是坚持让小姬云留在了s市。 96.禁制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可惜, 她刚跑出放分类垃圾箱的巷子角落, 就听到一个骄横的声音喊道, “姬云!给我站住!”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没有停下, 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 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 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 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 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 “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 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 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 “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 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 语气中饱含威胁, “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97.夜袭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 她掩住嘴,“她说, 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 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 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总之, 顾岚一走, 她就到了姬云房间, 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 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 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 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 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 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 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 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凌辱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对付一只畜生,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钱晓婷按捺住,照常每天上课,晚上和老公亲热,在顾岚面前装孝顺在姬云面前装慈爱,甚至在大家面前还会逗逗小白,和颜悦色和它说话。 不过,她偷偷买了些老鼠药,准备找个机会放在这狗的食物里,毒死它!再把尸体扔到河里扔到垃圾箱里去! 到时候就让福嫂说它跳到花园外面了,没追上。最多装模作样找上几天。流浪狗嘛,遇上点意外,饿得急了吃了被老鼠药毒死的死老鼠,结果也被毒死了,哎呀呀,真遗憾。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顾岚那老不死的又能把她怎么样? 钱晓婷计划得挺好,不过,小白可不是普通小狗。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小狗是最通人性的,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钱晓婷气得半死,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98.激战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 和李征一样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像会发光一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到的男孩子,但是他和李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李征是那种英俊得让少女脸红的,可肖纯虽然也体态修长容貌俊美,但他身上还带着稚气, 而且有种雌雄莫辩的气质——尽管他剪了个和尚头。他头顶毛茸茸乱喳喳的,一双如鹿的眼睛形状美丽,眼神略带羞涩。 姬云开了灵目, 盯着这少年的头顶,心中很是诧异, 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 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 灵根,灵脉,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 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不然即使灵气入体, 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 就算不修道, 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脸上不由一红, 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 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 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姬云明白了,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李征微微皱下眉,这不废话么,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落落大方,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他也笑了,“对,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拿出手机,“我是十中的姬云,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他们嘻嘻哈哈笑着,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对不起,不能。谢谢你,再见。”然后,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99.胜败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的房间里, 阳光从紧闭的窗帘后透出来, 一团人形的黑雾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丝丝缕缕的黑气围绕着颤抖的人形不断波动, 黑雾中心隐约露出一张人脸,五官因为疼痛而不断扭曲变形。 黑雾中那张人脸,正是少女姬云。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另一个姬云。 她望向躲在角落的姬云,扬了扬手, “你魂魄脱壳, 残魂禁受不住天地阳气, 会周身如同被针扎锥刺般疼痛,不过, 你不要怕,我在厨房中找了一个宝壶, 只要你待在里面, 就不会疼了。” 那团朦胧的黑色人影看向另一个姬云的手, 愣了—— 几乎隐没在黑雾之中的脸上现出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前辈, 这不是什么宝壶, 这是一个不锈钢保温壶。在我们这里, 随便一家杂货店都买得到。” 姬云听了, 沉默一刻, 正色道,“此物乃百炼精钢制成,不需要任何灵力符咒驱动,物置于其中就可温者恒温冰霜不融,还便于随身携带,是宝物啦,没错!” “……”小姬云依然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本以为自己牺牲生命招来的,会是凶神恶鬼,却没想到,符咒燃尽,招来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八分相似的女孩子。虽然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是……连保温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快进去!”另一个姬云又催促她。 小姬云皱眉,“保温壶这么小,我能进去?” 姬云微笑,“当然,你们此间的世界有人说,灵魂的重量不过三十六克,又有智者说,空间和时间是相对的,来!” 六月的夏日阳光很快就变得更加强烈,小姬云的残魂这时感觉全身如同被火烧一样疼痛,只好闭着眼睛往姬云手中的水壶里一撞,没想到真的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进了壶中,而且,竟然真如姬云所说,壶中的世界十分安逸,她周身清凉舒适,不仅可以随时和姬云说话,也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 姬云微微一笑,解释说,这是结契双方的感应。她能看到小姬云过往所有记忆,在小姬云的残魂消失前,也能通过她的双眼看到壶外的一切。 钱晓婷的怀疑并没错,昨晚和他们共进晚餐的姬云身体中确实已经另有其人! 现在,住在“姬云”这具孱弱的肉身中的,是一个曾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真者。巧的是,她也叫姬云。 她以为自己身死道消,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用符咒召唤到了一个与自己熟知的世界迥异的地方。 重生了!而且召唤者所献祭的这具肉身是修真的良质美才比她从前的肉身天资更强——不仅灵脉宽广,还是极为罕见的五行均衡灵脉。 还没来得及按下重生的惊奇和欢喜,姬云随即从召唤者的记忆中看到了小姬云的继母是如何暗中虐待她的,也对这个令她感到惊奇的新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世上的人早已遗忘了修真者和凡人杂居的历史,他们把修真者的事迹称为“神话”、“传说”、以及,网络小说。 当然,这世界也没有灵石,灵兽,灵草,更别说各种仙山秘境了。 难怪和小姑娘说起自己从前的身份时她像是有点失望呢……她像是想要召唤一个恶鬼来。 总之,这是个看起来完完全全只有凡人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的凡人非常聪明,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文明高度空前未有。 他们制造出了各种不是凭借法阵、灵力催动的机器,用这些机器,普通的凡人也可以傲游云海,和千里之外的亲友聊天,隔着一面镜子相见。 除了速度堪比高级法器的交通工具,这些凡人还造出了威力强大的武器,杀伤力可与元婴大能释放出的大招相比。 一发火弹可从茫茫大海发射,飞行数千里,足以使山崩地裂,将一个有几十万人的城池在一瞬间化为焦土,几十年后余威尚存。 更有甚者,这个世界的凡人在几十年前,已经可以借助他们的机器飞上月宫了……他们现在正在研究如何从一个星球穿梭到另一个星球…… 此间的凡人不修炼,不靠法术、阵法、灵器、丹药,却可以拥有各种在她从前的世界里只有修真者才能做到的事。说他们具有修真大能的神通,也不为过! 当凡人能够轻易拥有修真者中最佼佼者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获得的神通时,修行,还有意义么? 想到这时,姬云千年不变的坚定道心竟然突然产生一丝震动,但她很快驱散了心中那丝极为陌生的茫然。 三千世界,各有法则,然万物生灭,天道不变。虽然这世界灵气稀薄,但只要顺应天道法则,必能另觅蹊径,再登仙途,终成正果。 她看看召唤者的一缕残魂,她们不仅名字相同,就连容貌也有八、九分相似,想必,这是一种机缘,定数。 残魂说出自己生前的心愿之后意识混沌,几乎快要散去,姬云连忙用这具肉身中为数不多的灵气布了一个固灵聚气的阵法,将天地灵气引来滋润残魂,使她不至于消散或成为怨气。 刚来到这个新世界,她极需一个能够信任的向导。 姬云重获新生后,为了保护小姬云的残魂立即动用了新肉身中的薄弱灵力,之后,她饥肠辘辘,大大方方地作为“小姬云”下楼和父亲、继母一起吃了晚饭。 从小姬云的记忆中了解到获得这个世界的信息最快的工具是网络,姬云急需一部能够上网的手机,于是在进餐时向姬正扬提出了要手机的要求。 姬云虽然自幼专注于修行,但应对险恶人心的经验并不少。钱晓婷那些鬼蜮伎俩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只一顿饭功夫就让姬正扬忘记了对疑似“弱智”“精神分裂症”的女儿的厌恶和冷漠,乐呵呵看着爱女,别说女儿开口要一部新手机,就是十部也可以! 姬云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再次吸取灵气,固本培元。吃饭时她发现,小姬云这具肉身孱弱极了,本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天天吃不好,在家中被继母精神虐待,在学校被继母买通的班主任恶言相向,同学讥笑欺负,近来还连连被校园恶霸欺凌侮辱,神思焦虑,郁气悲愤凝结在肺腑,虽然身具五行灵脉,可是元气却很虚弱。 今后引气入体,筑基,结丹,乃至成婴,都必须依靠这具孱弱的肉身,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要把这身体养好! 小姬云的残魂进入壶中后,姬云又在保温壶上施了一个小法术使其他人不能随意打开。 她对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姑娘既感激又十分怜惜,于是暗下决心,虽然符咒不可逆转,无法再让小姬云回到自己的肉身,但是,她会尽一切可能补齐小姬云的残魂,使她能够重入天道。 这时,保姆桂姐轻轻叩了叩房门,告诉姬云,司机忠伯来接她上学了。 姬云走到姬家大门外,看到一辆极美的黑色大车,车后座已经坐了个三十初的精干女子,正是姬正扬的秘书之一,张品。 可能是因为张秘书在,忠伯今天破例为姬云打开了车门。 姬正扬今天凌晨四点多就去了机场,他没有食言,果然让张秘书给姬云送来了一个手机。 张秘书教姬云怎么使用手机,姬云学会开机、上网之后,就问如何下载各种应用程序,张品示范之后,她先用搜索引擎搜了“姬正扬”的名字。 张品哑然失笑,姬云也对她回以微笑。 从姬宅到姬云的学校路途并不远,即使恰逢交通高峰,车流速度极为缓慢,整个车程也就半个小时。 到学校时,姬云已经从网络上了解了姬正扬的更多背景。 对于小姬云来说,姬正扬只是她的父亲,可对现在的姬云而言,他是她在成功筑基之前最大的支持者和保护者,他的财力、势力将会成为她的助力,必要时,她还要利用他对女儿的怜爱之心。 看了网络上对姬正扬和他的“姬氏正光集团”的介绍,姬云笑得更开心了,小姬云的爹是个有钱人,名牌大学毕业,刚一毕业就用自己研发的电子产品挖到第一桶金,之后接受了妻子家族的投资,从此事业蒸蒸日上,不到十年已经成为全国排名前十的富豪。 不过,姬正扬的发妻何雯在四年多前因癌症去世。 一年多前,姬正扬再婚,娶了自己从前的助理钱晓婷。 网上甚至一些关于钱晓婷的介绍,她和姬正扬一样是t大毕业,但她是经济管理学院的,勉强可以叫姬正扬一声师兄。大学时她还辅修了心理学,有双学士学位。 姬云抬眉,难怪钱晓婷的招数不是普通后妈招数啊,在十三四岁这个敏感的年纪,从心理上给予继女致命的打击,恐怕小姬云会从此一蹶不振。 其实,就算她不买通医生,散布小姬云是弱智的谎言,小姬云也会越来越自卑,在学校被欺负,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又憎恨父亲,一年和父亲也说不上几句话,等新妻子为姬正扬再生一个孩子后,他们一家三口天伦之乐融融,继女在姬家简直就是多余的存在了。 不过,钱晓婷的计划看来没法实现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姬云有礼貌地谢了张品,向学校大门走去。 在校门前面,姬云仰头,此间的学堂原来是如此模样啊。十中是s市数一数二的中学,有近百年校史,学校大门古朴大方,校园中的教学楼、操场却崭新。 走进校门不久,她就感到小姬云的残魂躁动不安。 “怎么了?” 小姬云又害怕又愤怒,同时还有些羞窘,她嚅嗫道,“刚才应该问张秘书要一百元钱……昨天……” 她一说,姬云就在她的回忆中看到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事。 原来是担心这个。 姬云无奈低笑一声,“小姑娘,昨天我告诉你我的来历名号,你还记得,我号什么?” “前辈您……号无伤。” “不错,不过你可知我为何号为无伤?”姬云把手中拎着的书包一挥,搭在右肩上,傲然道,“因为我体剑双修,三界之中无一人能伤我分毫,故号无伤!” 她迈开大步,昂首向教学楼走去。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招呼姬云道,“云云,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100.遁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其实也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种感受。 其实, 她不说,姬正扬也知道了。 她不说, 桂姐、福嫂会说啊! 姬正扬在她注射了镇静剂沉睡的时候已经听几位医生,神经科医生,心理医生和妇科医生讲了自己老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钱晓婷嫁给姬正扬之后,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近压力又增加了,可能是她学业也比较忙,或者婆婆的某些话给了她一些暗示, 她认为,那只突然来到家中的狗是造成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在迫害她。 当到达压力极限之后,她崩溃了。 后续治疗说简单也很简单, 不要再给她压力就行了。可是,医生们也知道, 即使是普通人家,加上二婚、婆媳、继母继女这些元素, 还不消停呢,何况是姬家这种豪门呢? 姬正扬第一任老婆可是何家大小姐, 何家是什么概念?他们的祖先是不过被当成猪仔和苦力贩到北美修铁路的华工, 可从二十年前,他们就成了北美的电子通讯业中的龙头。至今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手机都要使用他们制造的元件, 他们还和许多军工企业有合作。 和这样的家族有了利益上的纠葛, 就算姬正扬想消停, 何家的人可未必愿意呢。 当年何家大小姐病逝,何家和姬正扬争夺姬氏集团的股权撕破脸,这事可能都上新闻了呢。 这一战虽然是姬正扬大胜,何家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把业务重心放回北美,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不算完。 要做姬正扬的老婆,就不能是柔弱傻白甜。 看到崩溃的钱晓婷,姬正扬也觉得很无力。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亲妈和亲闺女,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病床旁边,第一次觉得,钱晓婷从前对姬云表现出的热情和关心,未必是真的。究竟有几分出于对他的感情而爱屋及乌,有几分出自对一个不幸丧母的女孩的怜惜,又有几分是忍着厌恶在讨好他? 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关心姬云,为什么引起她崩溃的是姬云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至于他母亲,他自己也很清楚,当年何雯的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不比钱晓婷差,可就这样,当初他妈还能挑出何雯许多毛病呢。钱晓婷学历样貌可能还能和何雯比一比,但家世是绝对比不上的,她家只是普通小康之家。 而且,顾岚女士有些古板,她认为一个二十多岁,样样拿得出手的小姑娘非要嫁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一个女儿的鳏夫,绝对是另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爱?呵呵。 其实,就是姬正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近四十、有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女儿的鳏夫姬正扬,而不是姬氏的老板姬正扬,钱晓婷是不会嫁他的。 但是,才华和赚钱的能力本来也是男人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嘛。 《傲慢与偏见》里的女主不也是见识过彭伯利庄园之后才对达西先生另眼相看的么? 姬正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两难的时候,他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可是想了想,又走到走廊上,接了电话,“云云——” “爸爸,我都知道了……”电话另一边,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像是极力不想表现出难过,正在流着泪强颜欢笑,这种想象让姬正扬心都抽成了一团,“奶奶说想回淮海路那边的老房子住一阵,我想陪着她。爸爸,我可以和奶奶一起去么?” 姬正扬喉咙里面像是噎了团棉花,愣了半天,神来一笔般问了句,“小白找到了么?” “嗯。小白躲在邻居家花园里了。” “那就好……”姬正扬叹口气,“云云,你陪奶奶休息,明天还要去付老师那里上课呢,有什么事爸爸明天回家和奶奶商量,别胡思乱想。” “好的爸爸,你吃晚饭了么?”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姬正扬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自己人生有点失败。 他自幼聪明过人,样貌英俊,在众人的羡慕和称赞中长大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已经坐拥巨富,是无可置疑的天之骄子,虽然不敢说人生没遭遇过挫折,但这种无力、疲惫、心累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第二天中午,姬正扬回到家,姬云已经去上课了,顾岚坐在客厅抱着小白看电视,看他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视关掉,“你媳妇儿的事,我都听桂姐说了。” 她示意儿子坐下,“福嫂,是不好再用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人家撒气,可是我也不放心她再回来。人心隔肚皮,她可是给我们全家做饭的,要是有一点怀恨在心……嘿。反正我是不敢再吃她做的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请她走。” 姬正扬点点头,“我会让人去办。” 顾岚顺顺小白的毛,捧着它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哪里是看小白不顺眼,只不过这满屋子人,她只能拿这个长着嘴又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出气罢了。她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你昨天想必在医院也听医生们怎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姬正扬默默垂下头,想想钱晓婷抓着他的手臂又哭又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老婆也挺可怜。 母子连心,顾岚一看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冷笑,但也不出言讥讽钱晓婷,只是伤感地说,“我儿子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何雯样样都好,可是偏偏命不好,走得那么早,这个,唉……妈妈也有错,不该当着她的面说立遗嘱,把房子给云云那些话,当初……她第一次说听到小白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该再找医生看看……很多心病的病根就是这么种下的。” 钱晓婷第一次摔破头,说小白对她说话,恰好在顾岚说要把自己那份遗产给姬云的第二天。 顾岚那些财产当然没法和姬正扬的产业比,但是钱晓婷确实觉得不忿,还和姬正扬委屈了好久。 实际上,钱晓婷也确实是因为顾岚立遗嘱的事才去找小白撒气的。结果没撒成气反把自己吓得不轻。 顾岚擦擦眼角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平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媳妇儿病治好。我和云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她说完,把手放在儿子手上重重按了按,慈祥微笑。 姬正扬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自己也明白,二婚的那么多,当后妈的那么多,也没听说过几个当后妈当疯了的。而且,自己女儿就算原先有些执拗,但从不会当面顶撞钱晓婷,最多只是躲着她。自己老妈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当初不赞成他娶钱晓婷,可是不管是对钱晓婷还是钱家父母也是客客气气的,在我国,做媳妇的和当婆婆天然对立,能有几个婆婆把媳妇当成亲闺女的?何况,他妈这种老知识分子老干部自恃身份,电视剧里那种恶婆婆招数根本不屑啊。 可现在,就这样,钱晓婷还压力大,还崩溃了?他还得让年迈衰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搬出家?她嫁给他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她从前向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想着想着,突然产生一丝怀疑,会不会,这一切,就是因为钱晓婷想让她们搬出去呢?全是她演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像是看出儿子的心思,顾岚又拍拍他,“别担心,云云比你想的懂事,反正我也把市府大院那套房子给她了,刚好我们搬过去住一阵子,那里离她上学的地方也挺近,离这儿也不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们。先等你媳妇儿养好病。” “妈……”姬正扬搂住母亲。 晚上姬云回到家,小白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她,“主人,我们真要搬家么?为什么不是那个坏女人搬走?” 姬云在演草纸上写化学分子方程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 小白摇头。 姬云笑笑,“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学。” 经此一役,钱晓婷以往惯用的那些招数,“装可怜”“装无辜”“委屈又倔强地不想流泪”“为了心爱的男人再多委屈都不说”……全都没用了。 她委屈?那姬正扬年迈衰弱的亲妈委屈不委屈啊?儿子的大别墅不能住要带着孙女回去几十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大院儿公房? 姬正扬前妻生的女儿委屈不委屈?姬家这别墅当初可是何家给何雯的嫁妆,现在后妈说害怕她的狗所以她得带着狗搬出去? “好感都是一点点消磨掉的。再对姬正扬这种聪明男人用已经没用的招数,他就会觉得要么是你认为他蠢,要么是你蠢,而聪明人……”姬云嘴角浮现极浅的笑意,“对蠢人是没有耐心的。” 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有一个让他老妈女儿受委屈又让他不耐烦的妻子,而且,这妻子还曾经神智不正常,如果这消息传出去,相信很多人会乐意介绍新妻子的人选给他。 钱晓婷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继女的狗说话,那么无疑她的精神、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但她又无法说自己所说的是假的——为了把不待见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前妻的女儿赶出去,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还弄了这么大一场戏给大家看啊? 101.归顺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顾岚笑了, “行。” 一行人下了缆车, 给观光车直接拉到了白云观山门台阶下。 姬云抬头一看, 不由大为惊异,这道观上空五色云集, 灵气灿然,俨然是极品灵石或者上宝才有的气象。 她赶快开了灵目仔细看, 同时收敛全身灵气伪装得和普通人无异。 自从昨天看到白狸后, 姬云要比平时更为小心,峻城山附近灵气浓郁, 既然有白狸这样的灵兽寻来这里,还有黄角爷爷这种灵气浓郁的老树, 当然有可能有修真者。比如,那个给了小姬云神秘符咒的人。 所以, 她一直背着那只装了阴寒煞气的保温壶。 在道观这种地方,更是有可能藏着道行高的修真者。而自己目前修为低微, 不得不防。 姬云开了灵目之后,发现这道观中可能藏有什么宝物。道观上空的灵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一道淡紫色的清光, 从观中直上云霄, 另一种才是和李征、敏昌身上所发的极为相似的五色灵气, 聚集在道观之上不住摇动, 微有逸散之意, 又不断被紫色清光聚拢。 姬云心里暗暗讶异, 但不动声色, 挽住顾岚一边手臂,和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道观大门外竖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历经五代、宋、元、明、清,屡次被战火摧毁又被信徒重建,云云。 姬云仔细看完石碑再看这道观,发现淡紫色清光就从大殿后射出。她也不着急,和顾岚等人一起慢悠悠走进去,看各种石碑,石刻,古树,泉池,建筑上的各种木雕砖雕等等,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王启珊和老李倒是挺急,他们一进道观就去求了香烛、平安符,急着要让顾岚到三清像前拜一拜。 姬云看他们两个虔诚焦急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隐隐像看到了什么线索。 距离三清殿越近,那道紫色清光的灵气就越强,进了大殿,姬云看到清光正是从当中一座塑像发出。 这座木雕塑像已经被香火熏得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光泽,黑沉沉的,塑像是个头戴香叶冠的道人,清光是从冠正中的一颗珠子发出。 姬云不由大大心动,这、这、这可是真正宝物啊! 紫色清光,只有修炼至正纯阳功法的剑修金丹大成之后才有,莫非这是某位剑修遗留下的内丹? 她按捺激动,再一看,塑像果然腰间挂着双剑。 姬云情不自禁,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可是国家特级文物保护单位啊,可是我也不能见宝物不拿啊。不过……这宝物就这么放在这里,难道这世间现在真的再没有其他修真者了?还是这道观中有厉害的守护者,宝物放在这里只是诱饵,要的就是引修真者现身,再将其抓获? 嗯……有阴谋。 虽然宝物非常诱人,拿走了就算不当做灵气储备,以后她功力恢复,也能将之炼化成非常厉害的攻击型法宝,但是性命更重要。 要是姬云现在有金丹修为,绝不会有这些顾忌,早就动手了,不过她现在连筑基都没呢,就格外谨慎。 她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看了一会儿塑像,就移步看大殿内其他塑像,壁画,法器,看似轻松从容,可全身感官敏锐至极,仔细查看大殿中是不是藏了阵法机关。 可看了一圈,要么就是设下保护宝物阵法的人太过高明,阵法返璞归真,全无痕迹,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什么阵法。 姬云越看越纳闷,怎么可能呢?这等宝物竟然就这么搁在这儿?连个看宝物的人也没有? 她困惑不解的时候,顾岚被王启珊夫妇拉着去上香了,姬云跟着走过去。 白云观中香客成群,每个人手中握了香默默祝祷,再由一个道士将香插在香案上的三足铜香炉中。 这些香客拜伏祈祷时,道观中的灵气就一阵阵轻微波动。 姬云一怔,心里刚冒出一个设想,就在这时,她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她稍一迟疑,立刻转过身,只见一个须发全白,穿着藏蓝色道袍的老道士站在大殿外的影壁前,正朝她看呢。 那老道士像是完全没想到姬云会突然转身看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两道长长的白眉毛抖了一下,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姬云给逗笑了,原来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她觉得这道观里一定有阴谋,潜伏着高手,而这个老道士也对她十分忌惮。 姬云一笑,老道趁机恢复了道骨仙风的样子,向她郑重拱一拱手,姬云肃容回礼。 老道士伸手招了个中年道士,向他低语几句,转身走到影壁之后。 那个中年道士正了正衣襟,向顾岚、王启珊等人走过去,“各位居士,在下是白云观知客李茂名,我们监院想请几位居士到茶室品茗……” 王启珊李根生夫妇来过白云观不知多少次了,从来也没有这种待遇,惊喜交加,王启珊抓住顾岚的手,“好好好!顾岚我们一起去!” 顾岚微笑着不出声,她是个无神论者,对拜佛烧香什么的一向没好感,觉得这道观里的茶恐怕是非常之贵的,站在原地不想动。 姬云知道这是老道士要支开其他人和她私下说话,想想就算对方藏了厉害的高手,自己行藏已经暴露了,不如就去看看,这老道算是她来这世界之后遇到的一个修真界人士了,没准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于是她推推顾岚,“奶奶,你陪着王奶奶他们去。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顾岚一想,也对,王启珊夫妇就不说了,田霞和方萍也是见了什么都拜的,要是自己这个明白人再不跟着劝着点,估计今天没钱下山了。她点点头,又嘱咐姬云几句,跟着众人出了大殿从影壁另一侧的角门出去。 他们一走远,又来了一个年轻点的道士,对姬云微笑道,“小居士,请跟我来。” 姬云被领到回廊边上一个小书房,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大案,上面铺着羊毛毡,边上堆着厚厚一堆各种没装裱的字和画,堆得乱糟糟的,看来只是画者自娱。 案中间用纸镇压着一幅画了一半的水墨荷花图,画得是门口正对的花池里的荷花,画的不错,就是荷花枝叶间突兀横出一道黑墨,像是执笔的人突然受了一惊,失手将笔摔在纸上了。 姬云站在大案后向外看去,这里恰能看到大殿一角。 老道士这时也进了房间,他也不关门,在正对姬云的一张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对姬云一拱手,“在下是白云观主持王贞唯,呃……不知金仙……如何称呼?” “……”姬云没说话,抬眼盯着老道士。 老道士心脏一跳,眼前分明是个稚龄韶华的少女,可是被她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看,竟觉得毛骨悚然。 “你会观气?”姬云开了灵目,看到这老道士头顶虽然有些灵气,但仍是个不曾引气入体的普通凡人,不禁好奇他是如何发现自己行迹的。而且,他还称自己为“金仙”,莫非……他看出我几分来历? “……是。”老道士恭敬回答,“在下学艺不精,先师各种神通,师兄师弟们都学全了,我只学会了观气之术。” 姬云一听就知道,这老道士是想说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自己是有师门的,他的师兄弟可都比他厉害。所以,别欺负他。 她微微一笑,“道长,我并无恶意。我不过是陪家人来游玩罢了。” 王贞唯笑得一点也不放心,“这这这也太巧了啊……鄙道观什么都没有,只有三清道祖的木像还算一件宝物,可这件宝物,一旦离开道观,立刻就会变得像玻璃珠一样,对金仙毫无用处。金仙,小道不敢说谎。” 姬云有几分相信老道士的话,那颗宝珠灵气非常,应该是某位至少有金丹以上修为的剑仙遗物,很可能就是他当年的金丹。而凡以剑入道的修真者,金丹都带有极烈的杀伐之气,霸道非常,一旦出体,玉石俱焚,可这颗宝珠却能安然被镶嵌在木雕上,周围又没有任何法阵制约它的灵气,极可能是剑仙陨落时在自己金丹中放了某些禁制,专门留在此地的。 而且,她现在虽然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可是放眼整个道观,真的没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老道士要是说谎,等露馅了,他恐怕下场不妙。不过—— 姬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从前也有人来取宝物么?” 王贞唯仍然有些拘谨,“金仙,据我所知,最近一次有人取宝是在六十年前,可十天之后又把雕像归还了,我师父在世时也有人曾来取宝,最后都是将宝物又送了回来。” 姬云又问,“这些取宝的人都是谁?现在在哪里?” 王贞唯有点为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不敢欺瞒金仙,这些都是我听师傅师兄说的,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在哪里。” 他像是担心姬云不信,指指自己的眉毛和白胡子,“金仙,这些事都是我出世前发生的,我从师兄们那里偶尔听到一两句,真的知道的不多。我今年其实才五十三岁,胡子眉毛是染白的!” 姬云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她早就心生疑窦,为什么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眉毛头发看起来足有九十、一百岁了,可身体却像只有五十几岁,但又明明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这下明白了。 王贞唯又说,“我是我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只学了些微末小技,只是运气比师兄们好些,这才觍着脸当了道观主持。” 姬云摆摆手,“你别怕。我本来也不是要来夺宝的。我看你这观气之术学得不错啊,你曾经见过和我相似的人么?” 王贞唯脸都有些红了,“金仙,您是第一个!我在您之前,从没想到师父所传的观气之术是真的。” 姬云这下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王贞唯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小时候如何偷懒贪玩后,十分尴尬羞愧,“金仙,小道道行低微……” 姬云终于碰到一个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人了,虽然王贞唯不学无术,她还是对他客气地说,“道长,我还要在山下住几天,恐怕会多有打扰。” 王贞唯连连摇手,表示金仙您随便来,欢迎之至。 姬云最后问他,“你观气时,是怎么发现我的?” 王贞唯有点害怕地看看姬云,垂头偷觑她一眼小声说,“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 这就是钱晓婷厉害的地方。 如果她当下服软改变了态度,姬正扬更会相信姬云的话,而她钱晓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但现在这么好像站在公正方的一番话说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姬云的说辞的真实性在姬正扬心里有了动摇,等他从东京回来……哼,到时候什么事都处理完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坚信姬云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她钱晓婷偏袒自己的侄女。 姬正扬没说话,但钱晓婷从他的沉默中已经听出了犹豫,她叹口气又说,“要是事实真的像姬云说的那样,只怪我堂哥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几个没经过叛逆期的呢?好斗,模仿黑帮行为还觉得酷,跟自己的父母冲突,中二病,不都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干的。” 姬正扬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事是因为云云而起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哦,就别带上云云了,我看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钱晓婷撇撇嘴,但温柔地答应,“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姬正扬还是给秘书张品打了个电话,让她暗中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他觉得,能养出校霸孩子的家长,人品极为有限。要是妻子在那里被缠住、要挟什么的,张品带着人暗中到了医院,她还能有个帮手。 102.结丹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钱晓婷在医院住了一周, 她出院的前一天, 顾岚带着姬云和田霞搬到了市府大院那套老公房。 她终于成了姬宅唯一的、无可置疑的女主人了。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家心有余悸, 她换了卧房,换了梳妆台,可是她每次照镜子, 就会想起那只狗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样子。 姬正扬换了厨娘, 可她每次吃食物时都会让桂姐和新来的厨娘王秀珠先吃几口。新厨娘王秀珠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 她气得回厨房摔摔打打, “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还要人试毒?” 张品给秀珠加了工资, 她才没那么气了。 这些都还可以慢慢适应, 可怕的是, 姬正扬委婉地向她表明, 他们还年轻, 可以再等等, 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要孩子。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 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 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 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 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小伙伴们把脑袋凑过来之后,张静欣小声说,“大消息!我妈今天得到的可靠消息,童老师下学期不当我们班主任了!而且,她可能也不教我们了!” 下午六点钟,s市十中的操场早就空荡荡的了。 操场后面有一条小巷,放着几个巨大的分类回收垃圾箱。这里是十中的垃圾回收站。 一个穿着校服短裙的长发少女把各种废纸、饮料瓶分类扔垃圾箱,一边扔一边警惕四下张望,她匆忙处理完垃圾,缩着肩膀向回收站外快步走去。 可惜,她刚跑出放分类垃圾箱的巷子角落,就听到一个骄横的声音喊道,“姬云!给我站住!”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没有停下,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103.脏话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这些都还可以慢慢适应, 可怕的是, 姬正扬委婉地向她表明, 他们还年轻,可以再等等, 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要孩子。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 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 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 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 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 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 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 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 都会出现幻觉?还有, 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 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小伙伴们把脑袋凑过来之后,张静欣小声说,“大消息!我妈今天得到的可靠消息,童老师下学期不当我们班主任了!而且,她可能也不教我们了!” 104.欺师灭祖天打雷劈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爸妈求了又求, 姑姑最后只答应先拿出4万元, 其余的钱得找其他亲戚凑。 钱媛媛回到家, 一会儿被她爸妈扇一个耳光拧一下, “死丫头,不会读书就算了还会惹事!老子|老娘生了个讨债鬼!” 中午吃饭时姑姑送来了5万元现金, 又嘱咐她,“媛媛, 以后好好念, 可不敢再惹祸了,三哥三嫂,你们不要再打孩子了,好好说她就行了。你们不晓得,前几天市教育局开会呢,准备治理校园暴力……哦, 你们看网上的新闻了么?就是美国的市,一群学生把一个同学身上淋了便溺,就给抓住判刑了呢!我们国家法律虽然是十五岁以下的杀人也不犯法, 可媛媛你也不能就这么无法无天下去啊,你知道要是你过了十八岁, 今天可就不只是赔钱道歉的事了!” 钱媛媛听着堂姑的教训,心里早想了无数个回到学校要怎么报复姬云的主意,听到钱晓婷提到美国a市的案子, 她立刻决定了, 给姬云也照样来一套。 她哪里想得到, 钱晓婷先告诉他们她不能借钱给他们的原因(因为姬云向姬正扬告状了)、再登门送钱(比她原先答应的数目多送了1万)、在她面前提及美国a市的案子和国内目前的法律漏洞(不要害怕就算你照做在我们国家也不判刑的)——这些全都是想好才说的,没有一句废话。 姬云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背后有人指点,她突然间又能和姬正扬毫无芥蒂地交流了,既然她可以向姬正扬告状,那以后,利用钱媛媛在学校欺负、打击她的自尊心这一招已经不能再用了,很可能,姬正扬回国之后就会动用关系让钱媛媛转学,钱晓婷是钱媛媛的堂姑,这事恐怕还会让她来安排。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最后利用钱媛媛一次。 只要钱媛媛上钩,狠狠地折辱、殴打姬云一顿,姬正扬回国后哪怕把钱媛媛给杀了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至于经过她的怂恿和暗示之后,钱媛媛会不会真的这么做,真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被十中开除,说实话,钱晓婷一点不在乎,从一开始她就瞧不起三堂哥一家。 刚好,这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们这一家断交了。 没有用了,又只会向她要钱,当她的钱是风刮来的呀? 而今天童月华一早没收了姬云的手机,也是钱晓婷指使的,就是为了让姬云没法及时向任何人求教。 钱晓婷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她觉得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钱媛媛这孩子这么暴戾,恐怕这会儿心里那口闷气都快憋炸了,胖虎还在医院,钱媛媛这口气往哪儿出?只能是姬云啊。 她钱晓婷不过是点拨了她一下。 钱晓婷的计划挺周密,钱媛媛也像她设想的那样行动了,可是,她没想到,傍晚姬云回到家,白色短袖衬衫和藏蓝色及膝裙校服干干净净的,头发丝纹丝不乱,面色平静淡然,根本不像发生了任何事。 她正准备着给在学校受到极度侮辱的姬云再来一击,狠狠讥笑她贬低她,这小丫头说不定就精神崩溃了,想不开了呢,要是她跑出去离家出走什么的,可就更好了,她早就准备好了一群小流氓,等着派上用场呢。 可万万没想到,姬云看起来一切如常! 姬云看到钱晓婷脸上的惊愕,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一下,拎着书包上楼了。 钱晓婷愣坐在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姬正扬探探风,因为她不能打电话给钱家呀。 姬正扬的语气也未见异常,只是提到姬云想要去上奥数班。 钱晓婷一口气噎在胸口,奥数班?! 听姬正扬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他现在有多开心,他还质疑了徐进才医生的判断,想要回国后带姬云再去一位著名的儿童心理专家那里咨询。 钱晓婷对于这件事早准备好了说辞,“徐医生当时也只说这是一个判断,他推荐了几位医生,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我想,可能是云云对我……有抵触,所以才故意的……”说到这儿,钱晓婷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姬正扬沉默一下安慰她,“你受委屈了。云云长大以后会明白的,我看她这几天就像懂事多了,那天不还和你说话了么?” 见妻子没接话,姬正扬又说,“就算她不明白,我心里明白啊。你有我呢。” 钱晓婷这才语气又欢快起来。 挂了电话,钱晓婷心烦意乱。她筹划了这么久的计划看来要泡汤了。要是姬云真的上了奥数班,还考出不错的成绩,谁还相信她是弱智?想要在学校里摧毁她的自信自尊,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不行。 她绝不能就此罢休! 姬云明年就十四岁了,试想,她的孩子比家中的长姐小十四岁,等她的孩子长大,进入姬氏集团时,姬云恐怕都已经在姬氏工作十年了,那姬氏这庞大财团的半壁江山还不是都已经落入她手中了! 难道姬正扬死后,她和她的孩子要仰姬云鼻息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把姬云给毁了! 钱晓婷心神不宁时,童月华打来了电话,她这才听说钱媛媛今天下午确实把姬云绑到了操场厕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姬云没事,钱媛媛却一身臭脏,哭得快断气了,还被围观嘲笑。 钱晓婷早已料到钱媛媛没能得逞,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愣了一会儿,她直接把话题岔开了,童月华又问她,那只手机怎么办,钱晓婷此时心烦意乱,随口说送给童老师了。 童月华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难道钱媛媛真在厕所白天遇鬼了? 童月华挂了电话后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想到虽然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可是落了一部现在炙手可热的i7手机,即使当二手货卖掉,也有至少四五千元。 她摸着脑门上的肿包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家一派宁静,姬云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后一边利用手机了解这个新世界,查看各种她闻所未闻的概念,一边用聚灵阵吸取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滋养身体中的灵脉,固本培元,让小姬云原本孱弱的身体一点点健壮起来。 小姬云的残魂被灵气滋养了几天,又出了几口闷气,缠绕在周身的黑雾颜色已经变成了极浅的灰白色,眼眸也由血红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钱媛媛自从那天在学校出了个大丑之后就再也没来学校,童月华每天上课时总让姬云回答问题、背书,但试了几次发现难不倒姬云后,她别出心裁,让姬云每天中午午饭后去她办公室,美其名曰给她补课。 她当然没那么好心,补课为名,刁难为实。 她找了一本花体字字帖,让姬云用哥特字体抄写十四行诗。 姬云丝毫不以为意,多学点东西只会对她有好处。 周五中午,姬云抄写诗句时,忽然抬头看了童月华一眼,“童老师,明天我爸爸就回来了。” “嗯。是么?你以为他回来之后你就不用每天来了?”童月华瞟姬云一眼,继续对着小镜子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肿包是下去了,可是受伤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青色,她涂了厚厚的一层遮瑕膏还是隐隐看得到,这几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总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姬云又笑了,“童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钱阿姨来我们学校,不是我爸爸来么?” 童月华撇一下嘴,扑着粉,随口问,“为什么?” 姬云压低声音,贼兮兮笑着说,“因为我爸爸第一次来学校之后,回家说你漂亮,钱阿姨不高兴啦!哈哈!”她说完,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童月华放下镜子,若有所思。 若以容貌而论,童月华确实很有几分姿色,她也很注意保养,衣服鞋子,发型,配饰,包,妆容,全都搭配得精心,不过,她性情暴戾,爱生气,眉头之间就早早有了竖纹,为人刻薄总喜欢撇嘴,嘴角就有些下垂,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不是“这是个美女”而是“这女人有点凶”。 可她自己不知道啊,因为她照镜子的时候总是在对自己微笑嘛!她坚信自己是个妆前八分妆后九分的美女! 童月华从小就自负美貌,一心一意要找个有钱人,从此过上阔太太生活,但一直未能如愿。 她愿意被钱晓婷驱使,也是为了想要让钱晓婷把她丈夫身边的青年才俊介绍给她。 可是,都快一年了,钱晓婷只安排了一次相亲,对象还是个说是四十五岁但看起来比她爸爸还老的谢顶胖子。 胖子有钱倒是有钱的,不过凭什么一样的年纪,你钱晓婷嫁的丈夫是姬正扬这样的英俊大叔,给我介绍的就是秃顶大叔啊?你长得还没我漂亮呢! 这时听了姬云的话,童月华恍然大悟,原来,钱晓婷是在嫉妒她!而且……姬正扬对她很有好感! 姬正扬虽然也年近四十,不过人家年轻时可是t大校草啊,长什么样就不用说了,不然当年何家的大小姐也不会看上他,而且他平时注意健身,饮食克制,现在身材和容貌都没走形,依然是个帅大叔,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超超超有钱的帅大叔。 童月华想到姬正扬对自己有好感,嘴角不禁翘了起来,钱晓婷,难怪你推三阻四不愿意介绍好点的人选给我啊,你是在嫉妒我!你不就是运气好点么?看你那样子,只知道把名牌堆在身上,一点气质也没有!也不懂搭配,更别说你那长相了! 105.人秘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那男生和他的同伴们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 都愣了一下。 姬云走到李征面前,对他笑了笑, “请问,你是李征吗?” 李征微微皱下眉, 这不废话么, 不然你叫我名字干什么?不过, 他眼前这少女高挑美丽, 落落大方, 还对他友好地笑着,自然而然地,他也笑了, “对,我就是李征。你有什么事吗?” 姬云把手里提着的试题集拿出来给他看了看,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字迹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她说完,拿出手机,“我是十中的姬云,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这时李征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哦哟”, 他们嘻嘻哈哈笑着, 还有人握拳敲了李征手臂一下。 李征把这当成了他见惯了的表白场面, 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姬云, “对不起, 不能。谢谢你, 再见。”然后,他就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 姬云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这少年头顶看,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还听到他和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我又不是萝莉控”。 这世界有很多她不懂的词汇,她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微微皱眉盯着他背影看。 这块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灵石越走越远,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被惊呆了的张静欣她们终于跑来了,张静欣看看握着手机的姬云,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李征,他被同伴簇拥着,可是不管他站在多少人中间,你还是一眼就会看到他。 “姬云……”张静欣上下打量姬云,“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直截了当型的。” 钟研到这时都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姬云,你叫他干什么啊?” 张嘉萱问,“你要到他联络方式了么?” 姬云摇头,“没有。” “哦。”张嘉萱把另外几本题集递给姬云,“我帮你付钱了,你带钱了么?一共三百。” 四个少女离开书店,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们到附近一家有名的汤包店吃午餐时,张静欣又说了些关于附中学神校草李征的八卦,张嘉萱大口吃着汤包,面无表情听着,钟研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吸管,姬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出神。 不久前她追上去叫住李征的时候又用灵目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非常确定这少年身上没藏任何富含灵气的宝物,那这股浓郁的灵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稍微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跟他握手的!握手的时候可以输一小股灵力到他身体里探查一番,说不定是他体质有异?所以自带灵气? 哎——等等! 自带灵气? 姬云开了灵目看向同桌的另外三人,还有店里的其他食客。 果然! 每个人头顶都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和天地间不断流动的树木花草灵气或是山川湖泊灵气不同,只会在每个人周身极缓慢地移动。 这群人中,又以张嘉萱头顶灵气最浓,张静欣和背对她们而坐的一个附中女生次之,但她们的灵气和李征头上的五色灵气相比,就微弱得多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自带灵气,不过灵气多寡不同! 联想到这世界令她震惊的人口数量,再想想这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姬云有个推测,莫非,这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人口把天地间的灵气给分薄了? 在她从前的世界,凡人如果没有引气入体,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一股来自父母精血结合时的先天精气,精气随着年龄增大和身体衰弱而消失,身具灵脉的人的精气会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一些邪魔外道为求速成会设法吸取凡人的精气化为灵气供自己使用,比如,她金丹后期杀的那个邪修,叫什么来着?掳了很多有灵根的少年少女的那个…… 还有那个季师兄曾经迷恋的女魔,号称可以通过阴阳交|合吸走男子的灵气…… 呃……莫非,我今后得走这种邪魔外道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另外三人莫名其妙,钟研看看她,“你不会真喜欢上李学神了?” 张嘉萱立刻严肃瞪姬云,“我们现在可是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谈恋爱什么的等到了大学再说!” 姬云批评她们,“庸俗!我只是想看看学神长什么样子。还有,我决定了,嘉萱,我也要考少年班!哦,你除了高中课本,还看什么参考书?给我个书目!” 钟研目瞪口呆,“姬云,你还真是行动派啊!” 姬云一笑,“人生苦短,如果不果断行动,只会不断后悔。” 张静欣嘻嘻一笑,“我看你跑出去找李征的时候也挺果断的。” 张嘉萱吐槽,“这么果断可也没要到人家电话啊。” 姬云毫不在意,“又不是以后遇不到了。” 张静欣一听又笑了,“果断,并且执着!啧啧,姬云,我敬你是条汉子。”说着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姬云的碰了碰。 姬云也不解释,笑着和她碰碰杯子。 四个少女吃完了饭,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各自回家了。 姬云刚坐上车,嘉萱就给她发了消息,把她加进了一个叫做“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群。 这个群里很有特色,没有名字只有数字代号,张嘉萱在这个群叫“1.1”,姬云一进群,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改成了“1.5”立即猜到数字代号是年级排名。 一个id是“1.3”的这时放了一堆表情说,“我们今天看到附中的学神李征了!” 一群id是“1.x”“2.y”的人纷纷排队“拜学神!”“蹭学神金光!”“李学神保佑我明年中考成功!” 姬云抬抬眉,关了群。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的时候,天地间的阳气也最强盛。 姬云轻手轻脚走进顾岚房间,对保姆田霞摆摆手,坐在顾岚床边的地上,把手搭在她一只手腕上,先拨了一股细若悬丝的灵气顺着顾岚经络缓缓流动,等灵气在顾岚周身转动了一周后,再开了灵目,把这丝灵气运到她一侧肺部,将郁结在肺部的那团黑气中的一丝绞成一股线,和灵气缠在一起,再慢慢将这股气抽出来。 姬云抽出带着那股阴寒煞气的灵气后,回到自己房间,把这股气放进了保温瓶里。 她现在可算是前所未有的贫穷——没有宗门提供的灵石,更没有师父赠予的各种法器法宝,虽然已经引气入体了一个月了,可目前的修为还没到练气初期,要知道,从前服侍她的的仆役最低修为也是筑基之后呢。 不过,姬云有积累了一生的经验和法术,她就地取材,为小姬云的残魂用保温壶做了个养魂器之后信心大增,现在打算把这股阴寒煞气放在保温壶里炼化,就是一个防御攻击两用型的法器。 顾岚午睡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有种说不清的轻松舒适感,祖孙俩一起在厨房做晚餐,一边说话,姬云告诉她,自己准备考少年班了,明天就开始学习。 顾岚笑了,“你急什么?学习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要有张有弛。先休息一周,我保证你效率更高。你爸爸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给你找几个不错的补习老师。噢,今天你出去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听说我身体好了些,想来看看我。我也怪想她的,刚好,你放暑假了,干脆我带着你去他们那儿玩一个星期!” 顾岚的朋友王启珊是从前年轻时支援边疆时的战友,后来她被调回了b市,王启珊被调去了西南的c市。现在王启珊也退休了,她的老家就在c市附近的山区,她和丈夫在那儿建了个农家小院。 姬云一听那个山的名字,巧了,张静欣今天还说他们家要去峻城山呢。 她知道峻城山是道教名山也是风景胜地,正想去探幽寻秘呢,顾岚就提出要带她去,这真是太棒了! 姬正扬回来后,顾岚和姬云分别宣布了她们的重大新闻,虽然有点意外,但姬正扬也觉得出去散散心对祖孙俩都有好处,何况,自己老婆钱晓婷和这祖孙俩不对付,家中气氛也怪异。 他嘱咐了田霞几句,想了想,又给从前照顾过顾岚的私人护士方萍打了个电话,重金聘请她一路陪同。 姬正扬几个电话打出去自然有人帮顾岚姬云等人办好一切,第二天一早,忠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机场,在那里和方萍汇合后,四人一起办了登机手续。 小姬云的记忆里是有很多乘坐飞机的经历的,可姬云依然对这种能够运载凡人上天翱翔的庞然大物感到好奇,护士方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可是还童心未泯,她对姬云说,“等我们上飞机之后,说不定可以去驾驶室参观呢!” 姬云一听,兴奋了,“真的么?” “真的。头等舱的特别优待!” 姬云这才知道,这种飞行器还分了不同等级的舱位,这点倒和他们那里的灵舟、万里船是一样的,有钱有势的包下最豪华舒适的舱房,没钱的散修和低级弟子住在没有窗口的底舱。 登机之后,顾岚让姬云和方萍坐在一排,她和田霞精力不如年轻人,更没兴趣参观驾驶室。估计她们一起飞就要睡着。 姬云在心中细细观察评判此间人类不靠阵法灵力而是用机械工程和燃油发动的飞行器,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飞舟飞起来是怎么样的,但是至少内部装潢还不错。 飞机上简洁流畅的装饰风格很对她的脾气。 等了一会儿,姬云突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客舱,他戴着墨镜和一顶棒球帽,还把连帽衫的帽子也戴上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空姐看着他,眼睛都在冒光,笑吟吟把他领到了和姬云隔着一条通道的位置。 姬云开了灵目,惊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短短两天之内,她看到了两个头顶汇聚五色灵气的人! 而且,眼前这一个,比昨天那个李征的灵气还要强! 这究竟怎么回事?! 姬云勉强镇定下来,没关系。 接下来的三小时三十五分,这个像块上品灵石一样不断滋滋冒着灵气的人必须得和她坐在同一架飞机上。 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 她见钱晓婷装着没事人似的,就提醒小白,“你现在也是有些修行的了,虽然打不过人,但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要是她再动手,你就逃到外面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晚上我回家后再回来。我看她还没死心呢。” “她都已经吃了那么大个亏了,还想整我?”小白讶异,它用后腿挠挠耳朵,趴在地上继续用ipad看时装杂志,“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只是条狗呀!” 106.战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边走边看, 觉得人间百态各有意趣。 公园的风水地形并不算上佳,但可能是因为有许多树木花草的关系, 所以灵气比姬云家附近要浓郁一些。 姬云一路吸收了不少灵气,到了学校,教室里只才来了两个同学, 一个是班长张静欣,她每天负责开教室门, 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 今天也不例外,另一个是三班屹立不倒的学霸,十中这届一直的年级第一张嘉萱。 “姬云,你来的也挺早的。”张静欣跟姬云打个招呼, “我们去看看教务处老师来了没,把暑假作业抱回来!” 姬云点头表示同意。 张静欣又问学霸, “家萱,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张嘉萱只在姬云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闷着头做题呢, 听到张静欣喊她, 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句, “我不去,我在教室给你们看东西。” 张静欣早料到张学霸会拒绝,就和姬云一起下楼了。 在学霸眼里没什么事比做题更重要, 如果有, 那一定是考试。 张静欣和姬云从升旗广场经过时, 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着的别班的学生。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来说,考完了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返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许多女孩子穿了漂亮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披散下来,青春洋溢。 张静欣看看姬云,“姬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姬云微笑。 姬云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背了个小怪物包,张静欣穿了条白色真丝的修身连衣裙和一双裸色的小芭蕾鞋,走路时裙摆和放下来的长发一起飘啊飘,有点大众校花的意思。 她摸了摸姬云包包上挂的绒毛怪物,羡慕地说,“这是f家的bag bug么?真可爱。”然后又说,“姬云你也应该把头发放下来,放假了还扎着马尾干什么?我们校长真是老古板,人家f大附中都没规定女生要么留短发要么头发得扎起来,要是带发卡还得是黑色的。”她嘀咕了一会儿,姬云觉着,班长还是个挺爱美的小姑娘。 二十年前十中扩建翻新时,将十中最老的一幢教学楼改造成了教师办公室,教务处也在里面,这座古老建筑还是当年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和与主教学楼隔着升旗广场遥遥相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教务处,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来了,叽叽喳喳,乱哄哄,教务处老师刚好这时来了,她打开门,指了指房间里高高堆着的几座“小山”,“都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班级的作业上都贴着封条,自己搬回去!” 看到张静欣和姬云,她对她们笑一笑,“你们奥数班也有作业,李老师连夜让校印工厂印的,还热乎着呢,去拿!” 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怨声哀道,“还想出去玩呢,得了,每天在家写作业!” “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泰山和青岛,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我们准备去济州岛!” “我倒是想去欧洲,可我妈说欧什么洲啊,连杭州都没得去,我得去补习。” 张静欣问姬云,“我们家准备去峻城山避暑,你们呢?” 姬云摇头,“还没计划。我奶奶昨天回来了,我看她身体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静欣叹口气,“那多可惜,明年暑假就没这么好了,要提前开学,初三第一学期就学完一整年的知识,第二学期只为中考做准备。要玩的话,只能等到中考完了,可是中考要是考不好谁还有心思玩啊。” 姬云笑,“你还能考不好?” 张静欣挺严肃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唉,这么多作业!我打个电话给张嘉萱,看看咱班来人了没,让他们都来搬。” 张嘉萱一听有新鲜出炉的奥数题,带了一帮人跑来了,大家把作业搬回教室,童月华也来了,说了说放假注意事项和返校日,就解散了。 她还专门把姬云留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话,姬云敷衍过去,和钟研一起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班长和学霸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呢,突然,张嘉萱喊她,“姬云——” “什么事?”姬云有点意外,在等我么? 张嘉萱说话时有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不和我们去附中买题么?”说完,她有点不太友好地看了钟研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清楚——“你这种在全年级排名不到前五十的渣渣就不要跟着了!” 不过,班长张静欣笑着说,“钟研也和我们一起去。” 钟研感到特别荣幸,能被班里的学霸团带着玩啊! 学霸团加上姬云包揽了班级前五,学委和另一人是男生,她们不带他们玩,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学霸男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少已经情窦初开了,可是偏喜欢端着,换句话说,正是中二和傲娇的时候,男女生即使互相有好感,也很少有公开就很亲昵的。 姬云想起当初自己筑基初成时,依稀也是这副别扭样子,微笑一下,欣然跟上。 f大附中是和十中比肩的学校,但是,人家附中有高中部,高中部还有竞赛班,竞赛班的学生平时刷的都是各种奥林匹克竞赛题目,不刷高考题,人家竞赛拿奖就可以安静坐着被各大名校争着抢了! 张嘉萱认为,竞赛班的学生中最牛b的是那种别的科目不怎么样甚至“瘸腿儿”但只有一科非常厉害的人。 “这种人叫天才!” 张嘉萱说起其他学霸时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就开始给姬云钟研科普附中竞赛班,坐上车之后又一一细数竞赛班各种学霸学神。 从十中到附中只有五六个站,张嘉萱说了一路,越来越兴奋,“会十八般武艺有什么用?人家只要最快,或者最强,只用一招就打败你们十八般武艺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就是这个道理!” 姬云深以为然,就比如她从前,自己的师兄姐弟、敌对门派中有不少人灵脉资质胜过她,但是她只把自己最强的金土两脉练到极致,就能称霸一方。 她转念一想,把手机拿出来,搜索了几个她曾经匆匆扫过的网络修真小说,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中把五种灵根俱全的人称为“伪灵根”啊!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用同样的时间、精力、资源,同时修五灵根和只修一种灵根,当然是后者会更强。 这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姬云的推测:这个世界是有修真者的!小说中的修炼方法和辨别灵根的方法就是佐证。 这世界的人也想的没错,如果资源有限,五行均匀的灵根自然难以达到一种灵根突出的人所能达到的成就,但如果有无限的资源呢? 在姬云原先的世界中,五行均匀的灵根在初期确实显露不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就会越来越有优势,五种灵根互补相生,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斗法布阵,威力在五行互补时被叠加,这是那些只一种突出灵根者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姬云自己的师父就是接近五行均匀的灵根,元婴之后就放眼环宇无人能及,到了后来,进阶洞玄,再入合道,成为众所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 但是,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鼎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 想到这里,姬云有点发愁,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更多的资源呢?仅靠目前这种方式,恐怕这次到了四十多岁才能筑基…… 她正遐思,张静欣喊了一声,“到了!下车。” 一起下了车,张嘉萱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走到附中东门外的一家书店,书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历年真题”“xx编奥数题集”等等。 张嘉萱走进这家店,“老板,最新的题集呢?” 老板是个戴副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书籍上的灰,抬头看一眼她们,指指门口,“都在那儿呢!”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用这种大路货坑我?”张嘉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收银台,“给我内部题!” 她相当懂行地补充一句,“卷子要这学期的高一月考总集,有出题老师评语的那种,奥数题要内部评测卷,有李征答案的!” 老板一听知道这是内行,“哎呀,你今天没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来了!哈哈,不是故意的啊!” 他笑眯眯走回收银台弯腰取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试卷集,白皮粗装,上面什么都没印,张嘉萱翻了翻,满意了,“给我们一人一套……哦,钟研,你先来看看你要不要!”然后,她指指姬云和张静欣,“我们一人一套。” 老板乐呵呵拿了几个塑料袋,“一套一百老价钱。” 钟研还在惊叹,“张嘉萱你都已经自学高一的课程了?”一听价钱,更是吸一口冷气,“一套一百?” 张嘉萱不知是忙着翻看题集还是懒得搭理学渣,闷着头没搭腔,张静欣笑笑对钟研说,“家萱可是想去考少年班的!” “少年班!”钟研一点也不怪张嘉萱不搭理自己,张着嘴巴崇拜地看着她,这就是差距啊! 姬云问,“什么是少年班?” 张嘉萱一听,转过头,表情比钟研还夸张,“你不知道什么少年班?”她说这话的样子,就像姬云竟然连二元方程都不会解一样。 张静欣和钟研赶快给姬云科普。少年班,其实就是几所顶级大学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教育模式,让尚未完成常规中学教育但成绩优异的青少年提前接受大学教育。 国内四所顶尖大学,t大,p大,k大和j大都有少年班,每个学校每年招四十个左右学生。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学生提前报名后参加同年的高考,分数够了就可以入选,再进行面试,复试等等。 几个少女正叽叽喳喳呢,姬云忽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自从来到这世界,她还从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莫非附近有人携着什么异宝? 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 书店门口,一群穿着附中高中部制服的男生正说说笑笑经过,为首那个长身玉立,神采飞扬,这时,一束阳光穿过树荫投在他身上,就像他周身隐隐有金光浮动一样。 “那就是李征,他已经入选这届奥数国家队了,七月会到雍岛比赛。”张嘉萱用看着偶像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男生。 张静欣补充了一句,“他是附中校草!” 钟研憋了半天,面红耳赤叹道,“太帅了!” 姬云皱了下眉,冲出书店。 她确实是非常非常害怕,抱着姬正扬哭得声嘶力竭,可是又不敢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谁会相信呢?所有人只会把她当疯子看。 107.二更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她推开门, 顾岚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一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表情有点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小白连蹦带跳蹦下来跑到姬云腿边。姬云把它抱起来,悄声问顾岚, “怎么了?” 顾岚把姬云带上楼,关上门才说,“你钱阿姨她今天见鬼了!” “啊?”姬云皱眉, 这不可能啊, 姬宅风水极好,所以小姬云的残魂当初在这房子里才会无法在其他人面前显形。残魂是生魂尚且如此, 更别说鬼魂了。 顾岚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她掩住嘴,“她说,小白跟她说话了!还骂她!” 姬云扫一眼床边卧着的白狸,它无辜地眨了眨小眼睛。 回到自己房间, 小白就告诉了姬云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岚上午和田霞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钱晓婷不知道是早上真的没课,还是想要留在家报复一下姬云, 总之, 顾岚一走, 她就到了姬云房间, 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多伶俐啊,对她又早有防备,这段日子姬云每天用灵气灵丸给它调养身体,原先那条瘸腿都几乎痊愈了,门一打开,它看到钱晓婷来者不善,立刻蹦开躲到床下面去。 可小白没料到,钱晓婷还有帮手! 福嫂带着一个捞鱼的长柄网子上来了,小白见势不妙赶紧从窗口跳了出去,幸而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啊,不然从三楼这么高跳下去,它又不是猫,还真得受伤。 要是钱晓婷就此罢休,也就算了。 可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就想趁家中没人的时候痛揍小白一顿出气呢,她想的是,要是你这小畜生让我踢几脚就算了,居然还敢跑?非打死你不可! 小白跳窗掉到花园里,她就一把夺了福嫂手中的网子追到花园,还叫福嫂去院子大门那里守着,不让小白逃出去。 小白一看这架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它立刻往后花园跑,那里没有安木栅栏,和邻居家隔着一道厚厚的树篱。 它希望能先从树篱里钻到邻居的花园里先躲一躲。 可是它刚从三楼跳下来,别说那条还未复原的瘸腿了,另外三条好腿都疼得不得了,一瘸一拐的哪有钱晓婷跑得快。 钱晓婷如愿以偿地在花园的小水池那里追到小白了,小白被逼的无处可逃,只好坐在地上对她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喝问,“毒妇,你知道什么是天道么?” 钱晓婷一愣。 小白又大声问,“你这么做不怕遭到报应么?” 钱晓婷尖叫一声,扔掉网子转身就跑,惊恐交加之下不幸扭了脚摔进了水池里,额头撞在一块水池边的景观石上,划破了皮,流了满头满脸血。 福嫂听到叫声跑回来了,看到钱晓婷血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又赶快叫车送钱晓婷去医院,她忘了田霞临走前让她用砂锅煮的中药还在火上就跟着一起去了,桂姐袁妈买菜回来之后厨房差点烧起来,这会儿田霞正在训人呢! 为什么买菜得两个人一起去?为什么火上烧着中药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小白会说话? 你是眼睛瞎塌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小白会讲人话?你亲眼见到的啊?太太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讲她疯掉了啊? 姬正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也听说钱晓婷看到狗说话的事了,不过他觉得是那是钱晓婷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撞到了头,在疼痛和惊恐的同时出现幻觉了。 姬云躺在床上轻声低笑,果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钱晓婷散布谣言说小姬云智商下降,可能是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还利用钱媛媛欺负凌辱她,想要逼疯她,可是现在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百口莫辩,没人相信。 “主人,我做错了吗?”小白稍微有点不安。 姬云摸摸它的小脑袋,温言道,“怎么会。你是为了自保。你想想,假如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今天会怎么样?” 如果小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恐怕会被钱晓婷狠狠揍一顿出气,估计她还会专打那条有点瘸的腿,反正瘸嘛,更瘸了一点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姬云一向十分厌恶。 不过,这说不定是个契机。 姬云以为钱晓婷会以此为借口让她带着小白搬走一阵,或者是她自己搬到姬正扬其他房子住一阵,没想到,钱晓婷只是当晚回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姬宅,像是只发生了一场小意外,她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在疼痛和慌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姬云有点不解,顾岚却看得明白。 在钱晓婷心中,谁住在这座别墅,谁才是姬家的女主人,而她是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她绝对不会搬走。 可她也不能让姬云和顾岚搬走,用什么借口呢?因为继女的狗会对她说话?这让谁一听都觉得她疯了。姬正扬更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厌恶顾岚和姬云才找了这么个可笑的借口想把那条狗给处理掉。那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惠识大体,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受尽世间所有委屈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所以她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回到自己娘家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老妈说了一遍。 钱晓婷的妈妈徐如年轻时是s市剧团的歌舞演员,五十几岁了保养得乍一看像三十几岁,她一边往自己脖子上拍打爽肤水一边听,听完了,把爽肤水瓶子盖一拧,放回梳妆台上,“傻囡。我早就跟你说了,念书什么时候不能念?就算你当上财务部法务部的经理了,讲出来难道会比姬氏老板娘更体面么?你呀,要是早早生个儿子——哦,就算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好,你看现在还是这种样子?顾老太婆就算不喜欢你,可是孙子总是她的孙子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为了孙子也不会这么刁难你!” 徐如拧开精华素的瓶子,开始往脸上拍精华,“至于你老公,他耳朵根有多软你还不知道?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爱儿子的?哪怕你生不出儿子就是女儿也好啊!你比他先头老婆漂亮多了聪明多了,你的女儿会比他家那个拖油瓶差啊?” “等你有了孩子,他当然紧着小的疼啊,慢慢的,自然和拖油瓶生分了嘛。拖油瓶接下来又是要上高中,又是要上大学,你给她找个寄宿学校,住校生忙起来一周都不能回家一次,那他们父女感情还能有多好?你不同呀,你天天陪着他呢。” “我晓得你想重新回公司,是想把持住生意,以后就算拖油瓶去了公司,你也有人有势。可是呀,你得先有儿子。” 徐如做完全套护理,转过身对女儿笑,“你就看你爸爸,他先头老婆可还没死呢,他儿子去年结婚,怎么样?他只给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哈哈。” “可你要是一直没有儿子呢?”徐如看看女儿,“你老公已经四十了?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起码一半家产是她的了,要是何家再来掺一脚,恐怕会要走更多,到时候你有什么?嗯?” 钱晓婷听了老妈的一席话,决定回姬家,生儿子。 不过,她看到姬云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白狗站在门口对她微笑时,心里像是有岩浆在翻腾。 这事没完。 钱晓婷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渐渐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狗怎么可能说话呢? 可是在家时,她看到那只狗还是会害怕。 这狗对姬正扬、顾岚、田霞、姬云甚至桂姐都很友好,人一来就摇晃尾巴,姬正扬逗它它还会配合地表演“握手”“打滚”“转圈圈”,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笑。 不过,当这狗看到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只独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长着狗嘴吐着舌头的样子像是在笑,似乎还有点嘲讽。 钱晓婷几次和狗对视的时候毛骨悚然,又开始不确定那天究竟是不是她出了幻觉了。但她安慰自己,就算它真的会说话,它也只是一只畜生。 108.游戏规则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教导主任王鑫华觉得今天早上自己真是忙。 他匆匆跑来,会急救的李老师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十分钟后, 救护车终于来了,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教室, 一边检查胖虎的伤情, 一边询问周围的人,“这孩子今天早上被打了?打的哪里?” 教导主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个急救员说,“幸亏你们叫救护车了,这孩子恐怕是脾脏被踢裂了, 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胖虎被抬上担架,泪眼汪汪抓着教导主任的手, “老师, 我真是冤枉的,他们三个打我一个, 要勒索我和姬云,他们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好好好, 老师知道了, 咱们先去医院。”教导主任满头大汗, 心想这要是学生在学校出事了, 家长能放过他?要是十中的名誉大损,校长可饶不了他。 童月华作为班主任也跟着去了医院, 王小虎的家人正在医院跟钱家的人纠缠不清呢, 看到儿子被救护车送来了, 立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忙跑过去看儿子。 做了投影之后,胖虎被迅速送进了手术室,胖虎他妈哭着跑去钱媛媛那里抓住她的头发一顿乱打,钱媛媛妈保护女儿,和钱媛媛二打一打胖虎妈,胖虎他爸怕老婆吃亏跟了过去,立刻又和钱媛媛她爸打在一起,弄得急诊室鸡飞狗跳,候诊的病人忍无可忍,有人报了警。 好在有姬云的那道灵气包裹,胖虎脾脏上的裂口没有扩大,只需要做内窥镜手术缝合,手术很顺利,他下午三四点钟就醒来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王鑫华将胖虎送到医院后就回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学生们纷纷到学校食堂吃午饭。 姬云拿了饭卡,带着一本书,背着保温壶,也去了食堂。 她排队打了饭菜,对食堂中使用的饭卡和刷卡器很是好奇,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这种机器的原理是怎样的,正沉在新知识的海洋愉快遨游呢,王鑫华找到了她,“姬云同学,听王小虎说今天早上钱媛媛勒索你们,他是为了反抗还手的?有这回事么?” 姬云把手机关掉,“主任好。确实是这样。钱媛媛已经不止一次勒索我了,今天早上她又带了两个人一起来勒索我,王小虎同学制止他们,就被他们打了,然后,混乱的时候,钱媛媛被她的同伴不小心给推下楼梯了。您可以再找其他同学或者钱媛媛班上的老师了解情况。”她说完,不再理会王鑫华,低头自顾自吃起饭。 在她看来,身为一校的教导主任,却任由钱媛媛在校内结党逞凶,失察之至,在处理胖虎钱媛媛的纠纷时听信一面之词,更是失职。姬云对颟顸愚蠢之人一向没有耐心,又从小姬云那里知道教导主任只是行政人员,并不教课,于是觉得他算不上是真正的老师,对他也就毫无敬意。 王鑫华自然也听说过姬云的事,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也是疑惑,这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傻啊?虽然行为看起来也很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他也并不是没听说过钱媛媛那帮人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但在他看来,学生之间这种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说今天这事,钱媛媛头破了啊,流血了,伤势看着比胖虎严重得多,又是女孩子,伤在头上,如果留了疤,她的家长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才认定胖虎是理亏的那一方。 没想到胖虎伤的一点也不比钱媛媛轻。 等胖虎的家长知道真相,是钱媛媛勒索殴打胖虎,还差点让他有生命危险…… 再想到胖虎他妈状若疯虎和钱媛媛母女厮打的样子,这胖虎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自己也会被这泼妇打。 他从医院跑回学校,其实有一多半是被胖虎他妈吓的。 姬云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不过,他们所说的话题姬云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也没人愿意和她交谈,她就自己默默看书,只有她前桌坐的一个叫钟研的小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金浦原是个五十岁的秃顶老头,他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大家一同站起来说“老师好”,姬云依样行礼完正要坐下,却发现她的凳子被后座的男生李峰移开了,如果她没有察觉坐下去,一定会坐在地上疼得不轻。 周围同学都坐下了,姬云仍然站着,她转过身,冷冷看李峰一眼,“移开脚。” 李峰见没能捉弄到姬云还被发现了,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的。 姬云坐好之后,脚底暗中运力,一股暗力从地板上传到李峰的凳子上,沿着四条木腿向上直冲—— “哎哟——”李峰猛地觉得屁股上像被粗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大声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正陶醉地念着课文的金老师被打断了,很不悦。 李峰脸红了一红,“没、没事。对不起老师。” 金老师瞪一眼李峰和李峰身后坐的男生,“坐下!” 李峰揉着屁股坐下,屁股刚一碰到凳子就觉得不对—— “噼啦——” “咚——” “哎哟——” 金老师正在板书,一转过身看到李峰摔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书桌的边缘艰难地要爬起来。 “你们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他以为是李峰身后的男生在捉弄他。 无辜躺枪的男生连忙辩解,“老师,我没碰他啊!他凳子坏了!” 金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好了,你坐下。李峰,平时上课就看见你不老实坐着,这凳子肯定是给你弄坏的。站着好好听课!长点记性,以后不要破坏公物了!” 李峰百口莫辩,周围的同学看他摔了个大屁股墩儿都在捂着嘴嘻嘻笑。 他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姬云,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这事和她有关的感觉。 他没了凳子只能站着听课,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看到姬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伸手去捏她的头发,想要把她的一根发丝缠在自己书桌边缘凸起的小钉子头上,只要她一动,头发就会被拉掉。呵呵。 没想到他手指刚一碰到姬云的发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又不由大叫一声。 “你到底想不想听课?”金老师正在板书,再次被打断,已经大怒。 李峰辩解,“不是……老师,是姬云……” “人家一直好好在那里听课头都没回一下,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老实人好欺负!”金老师自己小时候也是年幼丧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阴沉自卑而敏感地度过了青春期,所以是全校老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同情姬云的,还经常会在小姬云的周记本上写几句鼓励她的话。 小姬云对这位古板老头很感激,语文成绩也是目前她所有科目中最好的。 不过,姬云低着头暗笑,这次,好心的金老师确实冤枉了李峰。 保温壶里的小姬云乐的欢蹦乱跳,李峰平时没少捉弄她,抽凳子这招连在班主任童月华的课上都玩过,童月华也笑得很开心,她只随口李峰批评几句,连让他罚站都没有。 跟红踩白,趋炎附势,并不是只有成年人才会的。 小姬云乐的很,姬云却一点也没觉得解气。 如果我不是现在肉身孱弱,还需要以脚掌传力?从前的我,看一眼这小子他就原地爆炸了。 下课之后,李峰在班长陪同下去教务处找凳子,姬云周围安静了好多。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应该是自习,大家都是在这时候写今天的作业,不过,今天刚一打上课铃童月华走进教室,“今天的自习补上英语。” 上午那么一闹,英语课自然没上成,只能趁这个时间补上了。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扔在医院狠狠背了个锅,先是被胖虎爸妈抓着摇晃了半天,之后钱王两家不停厮打谩骂,她还得调停拉架,还险些被两个中年泼妇打中,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一来,胖虎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为首一个警员的腿,“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校园恶霸给打了,脾脏破裂现在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们家还要勒索我们!” 说着,她扭头对钱媛媛爸妈吐口吐沫,“呸!臭不要脸的!我还说一个中学生小姑娘怎么就敢天天勒索殴打同学,原来家里老子娘就是干这个的!小娘皮还逼我儿子下跪叫你妈,呸!这么年轻就想当妈自己生一个好了!”骂完又抱住警察不放,“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他们威胁勒索我们!她女儿把我儿子打得肠子都破了自己不小心摔破点油皮还想要我们家赔三万块!这还有天理么?” 警方安抚了激动的双方家长,从院方得知王小虎确实正在接受手术,又问了班主任童月华一些问题。 童月华被教导主任叫到训导处时就知道不管胖虎占不占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恐怕是没指望了,所以才会迁怒胖虎对他又打又骂的,现在胖虎进了医院,她被留下背锅,真是快要气死了可是又无处发泄。 做笔录的警花问童月华,“小虎妈妈说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见义勇为,童老师,你了解情况么?” 胖虎妈插嘴,“怎么不是!小虎说过的,他们班有个姬云的小姑娘,因为智力不大好,天天被校园恶霸欺负勒索!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十中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花看童月华一眼,语气立刻有点嘲讽,“全校都知道你班上的学生被欺负勒索,最后管这事的是一个学生……童老师?” 童月华脸上**辣的,心里把姬云用各种恶毒词眼骂了个遍。 她一直等到胖虎手术结束后才回到学校,这会儿进了教室,看到姬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立,“姬云!给我站起来!” 少女浑身颤抖一下,没有停下,飞快向操场跑。 “喂——给我站住!拦住这个白痴!” 少女跑得更快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松松地站成一排,堵住了所有她可以跑的方向,叫姬云的少女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缩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群少男少女中,为首的一个短发少女冲过来猛推了姬云一把,“还敢跑!” 短发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拥而上,把跌倒在地上的姬云围在中间,她对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还敢跑了?反了你了!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把钱送来?打她!” 其他少年纷纷对地上的少女拳打脚踢。 姬云用手肘护住头脸,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短发少女哼了一声,让同伴们退开,她蹲在地上,狠狠抓住姬云的长发一拉,“钱呢?” 一旁一个少年把一个书包扔在地上,“老大,她书包里也没钱。” 短发少女阴沉沉地冷笑,语气中饱含威胁,“你还敢给我犟?姬云,要不是今天姐姐我急着去看电影,早就把你带到厕所洗头了!你上次用马桶洗头洗得很高兴是吗?我再问一遍,你每天应该交给我的钱呢?” 她话音一落,一阵拳脚雨点般落在姬云身上。 姬云疼得全身颤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被胖虎拿走了!” 短发少女吐了口吐沫在姬云脸上,站起来,拍拍手,“姬云,你这个白痴,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带双倍的钱来,不然要你好看!” 扔掉姬云书包的少年哈哈笑着把书包踢到姬云身边,“喂,傻子,知不知道双倍的钱是多少啊?会算么?” “我不是傻子!”姬云攥着拳头小声哭了。 这群少年大声怪笑,“你不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姬云哭着大声说。 “你不是?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智力不正常!全班倒数第一!” “你们班主任童老师亲口说的,你家人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智商只有83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 “赶快滚去给你这种弱智开的学校白痴!谁想跟弱智当同学啊!” 他们笑骂着,一脚一脚踢在姬云身上。 辱骂比殴打更伤人,姬云坐在地上无声地抽噎,反抗着向她袭来的拳脚。 “弱智还敢还手?打她!狠狠打她!” 混乱之中有人说,“别打她脸,能看到的!” 于是,一个女孩子掀开姬云的裙子,抓着她的大腿又掐又拧。 几个男孩笑,“这个白痴的腿倒是挺白的哈哈哈!” 这群暴戾的少年少女离开之后许久,姬云仍然躺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和头发粘在她脸上,她眼中的天空是淡淡的红色。 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接到姬云时,司机忠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视若无睹。 这时的天空阴云密布,阵阵狂风带着水汽袭来,很快夏日傍晚的暴雨就要来了。 车停在姬家大门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姬云在车厢中找不到雨伞,只好抱着书包冲进雨幕中。 她走进姬家的客厅时,继母钱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中的几个仆妇围着她不断献殷勤,谁也不看姬云一眼。 姬云只有十三岁,却早早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些仆人从前可不会这样子。 她走上楼梯时狠狠瞪着坐在沙发上喝甜汤的钱晓婷,紧紧咬住嘴唇。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卸掉写字桌左侧的抽屉,从桌面背面小心翼翼取下一张用两层塑料纸夹着的纸片。 纸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纸色泛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绘着一个古怪图纹,在昏黄的台灯下仿佛一滩干涸很久的血。 姬云用一支锥子刺破了右手食指,把滴着血的指尖按在了纸片正中,她咬牙切齿,稚嫩的小脸扭曲,双眼充满恨意,“我要你们一一得到报应!” 轰隆—— 一声惊雷横空炸裂,天地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庭院中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之下扭动着枝条,枝条晃动的黑影投在倒在地上的姬云身上,像是一只怪物的黑色利爪在抚摸自己刚获得的猎物。 一团黑雾从昏迷的少女身体中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变得好像一个人形,一个声音问,“你不惜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召唤我来,想要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我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楼下,钱晓婷享受着管家袁妈的按摩,用牙签吃了一块蜜瓜,听到楼上姬云的房间有重物翻动的声音,哼了一声,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觉。 晚饭时,姬家的男主人姬正扬回来了,厨娘福嫂和保姆桂姐连忙摆饭,就在钱晓婷和姬正扬携着手走到餐桌前时,姬云走下了楼梯,她微笑着对父亲姬正扬点了点头,站到了餐桌旁边。 两个佣人均是一愣,自从钱晓婷和姬正扬婚后,姬云就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在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对这位后母的不欢迎。 可这对姬云没有任何好处。 姬正扬和妻子新婚,当然希望女儿和新妻子相处融洽,他曾想叫姬云下来,可是钱晓婷却劝说他,说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她让福嫂把晚餐端到楼上让姬云在自己房间里吃,姬正扬觉得妻子很懂事又受了委屈,姬云却觉得父亲果然已经不爱自己了,连父亲也一起憎恨起来。 姬正扬的公司那时正遇到一些波折,他每天早出晚归,唯一在家的时间姬云又把自己锁在楼上怄气,一边是躲着他不见,即使见到也是横眉冷目的女儿,一边是体贴温柔的新婚妻子,此消彼长,久而久之,对女儿的感情渐渐冷淡。 近一年来,自从姬云上了中学,每次月考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日常的行为也越来越怪异,常常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上学期期末姬正扬去开家长会时,班主任童老师说姬云上课时喜欢盯着某个点喃喃自语,委婉地建议他带女儿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钱晓婷趁机提出要带姬云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其实,不管是班主任童月华还是为姬云检查的医生徐进才,早就被她买通了。 见过医生之后,姬云得到了一个智商只有83的鉴定结果,钱晓婷又特意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和姬云的各科老师对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课业宽容一些,从此,连十中的门卫都知道姬云是个弱智。 最近,钱晓婷又向姬正扬说,尽管已经拜托老师们多照顾姬云,可她在学校还是总被同学欺负,学习也丝毫跟不上,教导主任还建议他们最好让姬云去“能为这样的孩子提供合适的教育”的学校。 可姬正扬是不愿意的。他名校毕业生,全国五十大富豪中最年轻的大亨,如果女儿真的去了“特殊学校”,不是等于向所有人说,他有个傻女儿么?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傻瓜的,可是当他看到姬云的成绩单,几次偷偷到学校从教室窗口看到女儿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师,有时候自己在家中突然看到女儿都会被她脸上阴沉凶狠的眼神吓一跳,再加上医生的诊断,真的不由他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或者,更可怕的,遗传了她母亲何雯精神分裂的基因?要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前兆之一,就是智商的降低。 今天看到女儿主动走下楼和他们一起进餐,姬正扬愣了一会儿,笑了。 这时,保姆桂姐醒过神,跑去厨房又取了一套餐具,姬云坐了下来。 钱晓婷对姬云今天的异常举动也感到十分惊讶,但她立刻将脸上的惊讶和厌恶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还给姬云主动夹了一块鱼,“云云,你爸爸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西湖醋鱼。” 姬云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钱晓婷勉强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后背的寒毛却一根根竖起,她从姬云的笑容里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姬云在讽刺她! 这小女孩的眼睛里不再是对她的憎恨厌恶,而是蔑视!仿佛她只是一只蚂蚁,愚蠢而渺小。 这怎么可能是姬云?她在半个多小时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厨娘福嫂也觉得不安,她悄悄把围裙口袋里一只盐瓶放回厨房的抽屉。平时她送饭菜上楼时,总会按钱晓婷的授意在姬云的食物上再洒一遍盐,让这个小丫头没法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她不在楼上吃饭了…… 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都不再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了? 所有人都觉得姬云今天很反常,不过姬正扬是喜出望外,其他人是惴惴不安。 晚饭菜肴味道不错,姬云吃了很多又吃得很急,可她进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隐隐已经有了小淑女的样子。 姬正扬这顿饭一直在观察女儿,眼看姬云举止文雅,对钱晓婷也有礼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伶俐,越发肯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测——他女儿之前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做出种种异常的行为!那个只有83的智商测试也是她故意的! 再想到自己为了收购东京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怎么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不禁感到一阵歉疚。 就在这时,姬云停箸,对姬正扬微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要去多久啊?” 这对姬正扬又是一个惊喜,哪有不喜欢女儿亲近关心自己的父亲呢?看到姬云总是用仇恨的目光对着他,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云云你怎么知道的?是啊,爸爸要明天一早就要飞东京,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周之后回来。” 姬云笑着问,“那……你在东京的时候,我要是想……想和你说话了,怎么办啊?你能给我一个手机么?”像是担心被拒绝,她又小声补充,“不要新的,旧的就行。” 姬正扬一口答应,“等一下我让张秘书买一个最新的手机给你,明天送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来。” 姬云又是一笑,“谢谢。”她站起来,“你们继续,我要去做作业了。” 钱晓婷看着姬云步伐不疾不徐走上楼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小丫头就像是换了个芯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偏执、孤僻的小女孩呢? 她怀疑的没错。 现在在姬云身躯中确实另有其人。 她终于成了姬宅唯一的、无可置疑的女主人了。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家心有余悸,她换了卧房,换了梳妆台,可是她每次照镜子,就会想起那只狗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样子。 姬正扬换了厨娘,可她每次吃食物时都会让桂姐和新来的厨娘王秀珠先吃几口。新厨娘王秀珠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她气得回厨房摔摔打打,“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还要人试毒?” 张品给秀珠加了工资,她才没那么气了。 这些都还可以慢慢适应,可怕的是,姬正扬委婉地向她表明,他们还年轻,可以再等等,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要孩子。 钱晓婷拉着丈夫的手哭,“正扬,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那只狗说话!它还坐在我梳妆台前面涂我的口红!真的!” 她越这样说,姬正扬越坚信钱晓婷现在不适合怀孕。试想一下,如果她怀孕了,再次出现幻觉,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及自己或胎儿?很多健康的产妇生下孩子后还会不幸患上产后抑郁症呢,钱晓婷已经心理不稳定了,她会不会伤害到小婴儿呢?甚至…… 姬正扬想到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钱晓婷会不会给他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才多久之前,钱晓婷还担心姬云有精神分裂症的遗传基因呢。 每每想到这里,姬正扬就不可抑制地对委屈哭泣的妻子产生一种厌恶。 他明知这时对她产生厌恶是不道德的,政治不正确的,可这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一团蛆虫会产生自然性的心理厌恶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对着这样的妻子,他不可能有**。可他是个四十出头身体健康的男人啊!以后怎么办? 郁闷的姬正扬想,是不是这宅子里风水不太对啊?为什么他的两任妻子,都会出现幻觉?还有,为什么他母亲和前妻会先后患上癌症呢? 姬正扬趁钱晓婷去上课的时候悄悄请了几位收费不菲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 不过,这些大师说的话都非常相似,结论相同,这宅子的风水非常好。 最后一次请的大师说完姬正扬听了不下五次的话之后,姬正扬直言了,“大师,既然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我前妻和现在的妻子都在这宅子中出现过幻觉?” “幻觉?”大师摸摸罗盘,“您两位夫人出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我前妻说,她看到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人儿跑来跑去,还有铺天盖地颜色鲜艳的蝴蝶、奇异的昆虫……”姬正扬皱眉,“我现在这位……说我女儿的狗开口对她说话,还偷偷用她的口红。” 大师愣了一会儿说,“姬先生,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是滇南人,我们那里有种鲜美的野菌,如果烹煮不当,吃了之后就会出现和您第一位夫人所说相似的‘幻觉’,我年少时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母亲煮了野菌汤,饭后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小人国’!不止是我,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验。至于现在这位,应该也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您不如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医生和专家?或者……彻底清洗一下厨房之类的?” 姬正扬背后全是冷汗,原来,他该请的,不是风水大师。 送走大师之后,他先给顾岚打了个电话,“妈,你和云云这几天好么?” 顾岚笑吟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房子是老了点,不过住着舒服啊,还好当年何雯坚持要给我重新装修,不然只有一个卫生间还真不习惯。你呢?这几天晓婷好点了么?” 姬正扬唯唯应了,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 他放下电话,回了公司。 张品等秘书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宁,老婆生病了,老妈和老婆不和带着姬云搬出去了……所有秘书都谨言慎行,办公室室里气压很低。 姬正扬叫张品进自己办公室,“你帮我找私家侦探,最好的那种。手要快,嘴要严。” 姬正扬偷偷请大师看风水的时候,姬云已经适应了新居。 淮海路这房子是老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套九十平方的小三室,在四层单元楼的最高一层。 这房子是顾岚和丈夫二十多年前在s市工作时分的房子,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和所有房改房一样,这房子楼龄老,格局设计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幸好何雯当年坚持重新装修了,她把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和卫生间打通,改成一间更大些的浴室,又把阳台、客厅、饭厅、厨房之间的的隔断通通打掉,大刀阔斧重新改成了两室两卫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再简洁大方地装修,铺上木质很好的木地板,添置的家具都是复古耐用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姬宅相比,但住着倒还舒服。 尤其是住在这里不用再提防小人,心情好,自然就觉得居所舒适。 老大院里虽然没有新建小区中的水景草坪,但也有新小区没有的优点。这里,几十年树龄的树木到处都是,枝繁叶茂,如亭亭大伞,楼和楼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跑马,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把楼房之前的空地开辟成了菜地,种了各种果树,顾岚搬回来了之后和老同事们很快又熟悉了也爱上了种菜,每天刨土翻地乐淘淘。 小白告诉姬云,凡我国百姓,心中俱住着一个老农。 姬云对新居没有什么不满,这里从平面上看,和裕亨花园隔着那个大公园,步行半小时穿过公园就到了。从新居去十中也更近,步行只要十几二十分钟。 至于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和从前裕亨花园差不多。 姬云搬进来第二天带着小白去公园吸取灵气,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个熟人,肖纯。 两人都有点惊讶,相视一笑后,肖纯说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在这儿。姬云说自己和奶奶昨天才搬过来。 肖纯并没接着问姬云为什么突然搬家了,只告诉她自己住在3号楼,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姬云表示感谢后两人就此告别了。 小白倒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了肖纯几眼,然后看着姬云,舔舔嘴狂摇尾巴,“主人,刚才那个漂亮小哥哥手里拿的是生煎么?买几个给我吃?好香啊!” 姬云无奈,“你整天想着这些口腹之欲,什么时候才能脱凡胎?你还想不想化形了?” 小白垂头小声嘟囔,“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姬云哑口无言,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狗绳。 可恶啊…… 小白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可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 可恶的小白,看来我要更加威严一点才行。 她叹口气,严肃道,“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克己。我七岁入师门,师父告诉我,我所修功法讲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肠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注1】” 小白一看姬云正色肃容,立刻夹起尾巴乖乖听着。 姬云继续讲道,“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先贤大圣说过类似的话,《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也有相似论道,你每天耽于看娱乐新闻,美容tips,华服名包,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姬云停了停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我给你一篇书背,晚上回家我要检查,背不好就没有好吃的!” “呜!”小白哀叫一声,不敢回嘴,垂头丧气紧紧跟在姬云身后。 说归说,从公园返回时,姬云还是买了一袋生煎和几杯豆浆拿回家当早餐,没等她喂,田霞和顾岚就一人给了小白一个生煎馒头。 吃过早饭,姬云照常背上书包去育才学校了。 忠伯现在专门成了顾岚姬云专用的司机,他对她比从前客气得多,尤其在福嫂被遣散之后,不管顾岚有没有提前叫他,他每天早早就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等着。 姬云对于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一向厌烦,从前她受冷落时不怎么搭理忠伯,现在依然是不搭理他,只在下车时告诉他下午不用来接她。 转眼之间,两个多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四周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再来育才就只能晚上或是周六周日了。 姬云有点惆怅,她觉得其实育才这种教学方式更适合她,但姬正扬和顾岚肯定是要坚持她走正常程序进名校、毕业、工作的。她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在法律上属于“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很多决定必须要姬正扬签字才能奏效。 真想快点回到原先那种自己做主的日子啊! 下午上数学课之前,张静欣在姬云和张嘉萱中间的座位坐下把书包一放下,神秘兮兮对两个小伙伴招招手。姬云很够义气的,向张嘉萱推荐育才学校之后也给张静欣打了个电话。不过张静欣没想过要去考少年班,她只想通过数学竞赛拿拿奖牌加加分,所以她只来上下午的数学课。 小伙伴们把脑袋凑过来之后,张静欣小声说,“大消息!我妈今天得到的可靠消息,童老师下学期不当我们班主任了!而且,她可能也不教我们了!” 姬云像是很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可是,钱媛媛好厉害的,她还有很多人!”她说完,看了看胖虎,一字未说,可脸上写着,“你只有一个人啊!” 胖虎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抢姬云的书包,“钱媛媛算个屁!只会靠跟人睡觉混的骚|货!” 他已经抓住了姬云的书包带,正要把她的书包扯过来,却突然看到姬云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他妈说谁是骚|货?” 胖虎回过头,钱媛媛和她的两个跟班少年正恶狠狠看着他。 胖虎刚才对着姬云威风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钱媛媛,气势全没了。 钱媛媛确实是十中一霸,不仅凶狠好斗,还结交了很多小弟小妹,而且听说她和s市一些黑道大哥都有关系,是大彪哥的义妹…… 要不要服软? 胖虎咽了咽吐沫,正想说什么呢,钱媛媛已经一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 “他妈的你算老几啊?跪下来喊我三声妈我就让你滚。”钱媛媛斜着眼睛看着胖虎,她身后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两步,也乜斜着眼看胖虎,“跪下,喊呀!” “喊呀!” “不喊是不是?不喊就跪下让媛姐扇你一百个耳光!” 钱媛媛呸了一声,“谁想碰这肥猪的肉!自己跪下扇自己的脸!” 胖虎向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姬云站在了一条线上。 看到平时畏缩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姬云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似有嘲意,像是在猜他究竟会不会下跪自扇耳光,顿时,胖虎挨了钱媛媛两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 “操!老子跟你拼了!”胖虎猛地朝钱媛媛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去。 钱媛媛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之后才醒悟,他妈的,胖虎这种怂货竟然敢打她? 她大吼一声,朝胖虎裤裆猛踢一脚,“你想造反啊?” 胖虎疼得跪地上双手捂着裤裆,钱媛媛趁机又一脚踢翻了他,朝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指挥着她的两个跟班,“打!给我打死这肥猪!”妈的竟然敢抓我头发! 胖虎被撩阴腿踢得痛不欲生,紧接着又挨了一通雨点般的拳脚,他本想讨饶,可是钱媛媛发狠又对他肚子猛踢了几脚。 这时胖虎反倒破釜沉舟了。 反正没法善了了,就按照无数江湖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那样抓住对方的头子死打!这样即使自己被打残了能打残对方老大也不算亏本了! 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抓住钱媛媛,挥舞起王八拳,朝钱媛媛头上脸上胡乱打去。 钱媛媛又疼又怒,和胖虎厮打在一起。 她打架经验丰富,可毕竟是女孩子,被胖虎疯狗一样反扑之后狠狠挨了几招,她今天的两个跟班少年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是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同学,哪真的打过架?看到胖虎不理会他们怎么打他,只疯狂地抓住钱媛媛不放,都吓傻了。 “他妈的你们傻啊?给我拉开他!”钱媛媛怒吼。 跟班之一赶快冲过去想要拉开胖虎,突然脚下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了胖虎身上,胖虎又一撞,钱媛媛就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109.破秘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顾岚姬云祖孙回到s市, 姬正扬自然很开心, 钱晓婷可就是强颜欢笑了。 她看到姬云还带了只脏兮兮的小狗, 先皱了皱眉, 又微笑说,“云云, 这小狗是不是要先送到兽医那里检查一下,给它驱虫, 打了防疫针再拿回家?” 姬正扬这才发现行李上还放着一个狗笼。 顾岚懒得搭理钱晓婷, “这狗是我收留的。明天我刚好约了康医生复查,顺路带它去宠物诊所看看。” 姬正扬知道母亲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这狗肯定是姬云收留的,但他倒不反对家里有只小狗, 弯腰凑在笼子前看了看,问姬云, “它叫什么名字?” 姬云看看白狸, “……小白。你叫小白,对?” 白狸愣了愣, 点了点小头。 姬正扬笑了,“这小东西挺通人性啊。” 顾岚看着钱晓婷笑,“可不是?所有动物中, 小狗是最通人性的, 要不怎么骂人都说某个人猪狗不如呢?” 姬正扬背对着顾岚, 自然没看到这场眉眼官司, 钱晓婷气得半死, 可又没法发作。就连何雯大小姐都对顾老太太退避三舍呢,现在老太太又大病初愈,哪怕她说的更过分,钱晓婷这个打温柔贤惠牌的儿媳妇也得忍着。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了,厨娘福嫂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和姬正扬说了些一路见闻,顾岚回到楼上休息。 姬云带着白狸回到自己房间,在浴缸里放上水,白狸跳进去,怯生生看着她,“多谢金仙收留……” 姬云摆摆手,“我收留你是盼着你有一天能对我有用,又不是出于善意,你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 她告诉白狸这是洗发水,那是护发素,沐浴乳,教会它如何取用,就离开浴室,在地上给它用一条小毯子铺了个窝,“我那继母不是好人,我不能天天在家,你小心她一点,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反击。” 白狸洗完澡,姬云又教它用电吹风,这么洗剪吹了一番之后,种族优势居然重放光芒,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不太像流浪狗了。 姬云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疤痕,那些秃斑在她为它引气入体之后已经重新长绒毛了,不过绒毛才一点点长,陪着粉红皮肉看起来依然挺丑,但是那一缕灵气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白狸坐在小毯子上,姬云也在床边坐下,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阵,再捏法印吸取灵气,指点白狸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体内灵气运转。 白狸万分感激,可姬云神色淡漠,它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岚去肿瘤医院复诊,在路上顺便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她不打算让姬云跟着去肿瘤医院,“那里有放射科,小孩子不要去,你带小白去看医生,有事给奶奶打电话,或者找忠伯。” 姬云知道顾岚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复诊结果不好,不想让姬云看到,就应了声“好”,提着笼子下车了。 这家私人的宠物医院服务不错,姬云填了表格后很快有护士给小白做了各项检查,又给它驱虫,打针,不过,医生初步检查之后,对姬云表示,它的眼睛和腿不太可能恢复了,眼睛可以装上一只义眼,但也不过只是外观更好看点。 小白听了,耷拉下脑袋,姬云摸摸它的耳朵,“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 她回到家,钱晓婷和顾岚都还没回来,就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姬正扬已经让人给她买了从初二到高三的课本,此外还有附中自己出的内部教科书,厚厚堆了几摞。 姬云一本本拿起来翻看。 数学书还能看到高一高二的,但物理、化学就和她从前所学大相径庭,尤其是物理中的电学,令她大开眼界。等她再看了化学中关于分子、原子、元素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所知的似是而非,可又有相同之道。 姬云把书放在一边,冥思一会儿,又上了网,不断查询有关“电能”“核电”“核裂变”“核聚变”等等词汇。 看了好一会儿后,姬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绪翻腾。 在她的世界中,修真者运用灵气和阵法使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互变,称为嬗变,这和这个世界的人通过核反应使一种化学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化学元素的道理其实一样啊…… 那么,也许,威力巨大的核能,电能,也许也可以为我所用? 姬云静下心,把物理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她就要从彻底地了解这种能量,就像她从前一本本阅读修道典籍,一点点练习各种功法一样。 姬云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顾岚和田霞来叫她吃饭时才发觉已经傍晚了。 顾岚今天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和健康人无异,令她又惊又喜。 姬正扬自然是高兴的,钱晓婷却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里诅咒这老不死的怎么还好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姬云又问了姬正扬一些高中课本上没提到、网络上的定义也看不懂的核物理概和各种古怪问题,姬正扬虽然曾是理科学霸,但大学主修的是电子工程,姬云问的这些他大多数也答不上来,少数能答得出的几个,也不算知道得很清楚。 “隔行如隔山啊。”姬正扬叹口气,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看来爸爸很快没法辅导你了。明天你就去付老师那里上课。” 姬正扬给姬云找的英语家教倒也罢了,s市的理科顶级私教付明先是不做家教的,只在他和几位朋友一起开的补习学校授课。 姬云已经从张品那里收到了课程表,明天上午9点去补习学校上课。 晚上,姬云取出一颗扶本固元的丹药悄悄放进顾岚的热牛奶里,看她喝下去,“奶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天清晨,姬云给小白套上狗绳,带着它去公园散步,顺便吸收灵气。 “主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么?”小白有点害怕。白狸最通人性,自然看出了钱晓婷对它的恶意。 “嗯。我出去之后你就跟着奶奶,除了我继母,家里那几个佣人也要提防,不要吃她们给你的食物。”小姬云告诉过她福嫂偷偷在她饭菜里加盐的事。 小白还是挺害怕的,姬云也理解,它现在和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分别,一个人要是想要折磨一条狗总有办法的。 姬云蹲下拍拍它的小脑袋,“别怕,实在不行,你就说话。” 以姬云对此间人类的了解,一只会说话的狗比一只体型硕大龇牙咧嘴的狗更让他们害怕。 小白这才稍微放心,它竖起尾巴摇了摇,像一条普通宠物狗一样跟着主人散步去了。 清晨的公园是整个城市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姬云让小白按自己前一天教它的方法吐纳灵气,再让灵气在身体中运行。 白狸没有人类修长的手指,不能结印,所以修行方式主要是吐纳和静坐,小白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诀窍。 姬云在一片松树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块,和它相对而坐,闭目静坐运转周身灵气。 太阳升起之后,姬云叫小白吞吸灵气,储存在脐下,“这时阴气未息阳气初生,正是混沌之时,你若想修炼,就要多吸取这样的混沌灵气。” 人与兽类修炼之法天差地别,如果没有指引,即使白狸这种颇具灵性的兽类想要入道也难于登天。 小白心里感激,但也不说什么,只严肃点点头。它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报答姬云,只有自己修为提高,才有可能为她出力。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点热了,姬云带着小白回家,吃了早餐,和顾岚道别,让忠伯送她去付明先的补习学校了。 育才学校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里,姬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群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少年,他们簇拥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站在一起说笑,看到姬云,立刻安静了一刹那。 电梯一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去,为首一个圆脸男孩按了15楼的按钮,看看姬云,“你也是去付老师那里上课的么?” 姬云点点头。 几个男孩都对姬云有点好奇的样子,只有那少女看了姬云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圆脸男孩对姬云微笑,“我叫陈骏,是附中的,你呢?” 姬云对“同龄人”实在没太多话好说,不过,想到李征头上疑似为“人气”的五色灵气,她决定做个“友好”的同龄人,于是微笑回答,“我叫姬云,十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介绍自己,那个漂亮女孩瞥一眼姬云,倨傲地抬着头不理她。 到了15楼,陈骏熟门熟路把姬云先领到了财务室,姬云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之后拿到一个听课证。 在门口等着的陈骏看到姬云的听课证是红色的,怪叫一声,笑着说,“姬云,我还以为我家人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家人更厉害,不惜重本啊!”他从衬衫口袋里拉出自己的听课证,是蓝色的,“我只是上三种课,你是全科!” 那个明艳少女哼一声,“s市多得是望子成龙的土豪。”她斜睨姬云一眼,“可别什么都听不懂,白费钱。” 陈骏对姬云又热情了几分,还打听她家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显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市侩。 姬云淡然处之,她是什么道行?她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反而打听出了陈骏的家世,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育才学校分着好几种班,姬正扬给姬云报的是专门针对早慧少年的“超前班”,用陈骏的话说,这个班就是“少年班”预科。 来这种班上课的孩子们早已不限于想要拿全年级第一了,他们的目标更高,眼光也更远。 除了姬云自己是初一的,其他的学生都是初二初三的,附中的占了多半,其他几所中学和几间私立学校的占另一半。 这种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课程上课方式和补习学校其他班级的课程大不一样,老师教课不分学生年龄、年纪,用的也不是一般中学用的教材,一班只有不超过十个学生,课桌排成u型或是回型,所有人能看到所有人,一节课两个小时,只讲两三个题目,题目写上黑板之后让学生自行解答,解题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休息十五分钟,老师会在这时看所有人的答案,再上课的时候一一点评,讲解题目。 学生解题的时候,老师也会看学生解题思路,给他们参考书或者点拨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姬云还能轻松应付,第二节物理就觉得吃力了,她昨天只是把初中高中的课本囫囵吞枣看了一遍,里面有许多概念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时要直接拿来应用解题,只能频频翻书。 陈骏看她翻的书,有点惊讶,“姬云,你初二物理书还是新的?” 姬云笑笑,“嗯。昨天才开始看。” 另一个附中的男孩赵鹏抬起头,“不会?你初一的?” 姬云点头,“嗯。开学初二。” “厉害呀你!” “你是有多不怕虐啊?才初一就来?” 几个同学夸张说笑,只有明艳女孩哼了一声,“可别拖我们后腿。” 赵鹏一脸坏笑,“蒋晴晴,你是不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怎么老是针对新来的?” 蒋晴晴哼了一声埋头解题。 教物理的是个姓王的女老师,她在上课前就已经了解了姬云的程度,把每道题目需要的用到的原理和知识点列下来发到姬云的ipad上,“你写下思路就行了。” 姬云一边翻书,一边思考,下课的时候终于把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写了出来,王老师看了看,眉梢挑一挑,再看看姬云,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 钱晓婷收到的礼物中有一套银灰色的海水珍珠项链和配套耳环,盒子一打开,珠光莹然,把她的脸和眼睛都照亮了,她喜滋滋让姬正扬为她戴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逗得姬正扬一笑。 姬云看着堆满客厅的这些奢侈品,站在一角,只微笑不说话。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招呼姬云道,“云云,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有时视频,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对他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110.破幻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正扬和娇妻亲热了一会儿才发现女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招呼姬云道, “云云, 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姬正扬在东京时, 姬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7点和他联络, 有时只是打电话说几句话, 有时视频, 姬云还会问他几道题目。 就这样, 几乎被淡忘的女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姬正扬的生活中,他买礼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她。 他给姬云也买了一套珍珠首饰,不过所用的珍珠是小巧的粉红色海水养珠,很适合少女甜美天真的气质。姬云看到珍珠颗颗大小相同, 光泽如同镜面一样,也很喜欢,但却没有立即戴上, 只微笑道谢。 除了这套珍珠首饰,姬正扬还给姬云买了几个包和几条爱马仕最新的丝巾。 “本来看到菲拉格慕家的一双鞋,想买给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穿几号的……”姬正扬看到姬云淡淡翻看着几只包包, 和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 知道自己的礼物并不合女儿心意, 不禁有点惆怅。 他女儿在他没留心的时候长大了。 他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答应过何雯, 要好好照顾女儿的。 姬云倒像是一点也不介意, 她对他笑笑,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穿几号的鞋。”她拿起那几只包包看,姬正扬一共给她买了四只包,一只是长得有点像小怪物的单肩小包,上面还挂了一个更小的叫做包包虫的毛茸茸的小怪物,真是超级少女又逗趣;一只是红色的马鞍包,上面配有金色的锁钩;第三只包是浅粉色菱形格的单肩包,上面配了个山茶花挂饰;此外还有一个裸粉色的双肩背小包。 丝巾也就罢了,不管是项链还是包包,姬正扬都是朝着甜系少女风去的,在他心里,或是说,在他的理想中,姬云应该是个活泼少女。 作为一个顶级大能,又是天性就爱美的女性,怎么可能对衣饰没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虽然姬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对这里的时尚也依然陌生,但审美观没在穿越重生的时候丢掉,姬正扬期待的甜美可爱少女风注定要落空了。 姬云知道姬正扬看到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但她无意掩饰,只轻轻拉了拉姬正扬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商场,我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什么。” 姬正扬点点头,看着女儿,再次感叹,他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仅身高已经快到他肩头了,神情、气质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她比同龄少女显得清冷早熟许多。他真的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女儿。 钱晓婷也收到了四个包包,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她爱用的贵妇护肤品,几家彩妆品牌最新色号的口红,和几双鞋,她想了想,决定把其中一个她已经有不同颜色的同款包送给童月华。 钱媛媛没法再用了,但童月华会一直留在十中,可要拉拢好。 她还不知道,童月华已经对她起了忌惮之心。 姬云看到那只红色的马鞍包,立刻想到了童月华。 鱼已经游近了,那就要撒饵了。 她猜到钱晓婷一定会送给童月华一些东西示好,不过,钱晓婷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童月华。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时,姬云一到童月华办公室,就把书包里放着的盒子拿出来,戏谑笑着,“童老师,昨天我爸爸回来了!” 童月华听这口气,再看看从无纺布袋下透出的logo,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焦急追问,“然后呢?” “然后……”姬云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钱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呢,爸爸一说要送给你一个包包答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她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还让爸爸把那个包送给我,说这种颜色是本来就应该是小姑娘背的,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哦,她答应从她收到的包里挑一个送给你。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橡皮灰的tote包,一点也不好看。” 童月华一颗心在姬云这几句话间早已坐着过山车一样上下了几回了,虽然包装盒就在自己眼前,可她还是追问道,“然后呢?” 姬云更得意了,“然后呀,爸爸偷偷找到我,让我把那个包给你带来了!当然,我可不是白帮忙,他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商场购物!” 她笑着把布袋抽绳拉开,打开包装盒,“喏,送到了!爸爸说童老师皮肤白,背这个红色的包一定好看。” 童月华这时的心跳得胸腔都隐隐发痛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姬正扬从东京回来专门买一个包想送给她,几经周折,在钱晓婷明确表示不高兴之后还贿赂女儿把包送到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抚摸着包包红色的皮子和金色的锁钩,心里充满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各种野心。 姬云趁着童月华陶醉抚摸包包时,给她拍了张照,笑嘻嘻说,“我得拿这个回去复命。” 童月华脸一红,尽量平静地说,“替我谢谢你爸爸。” “就谢他?”姬云嬉笑。 童月华脸又一红,“也谢谢你。” 在姬云第一次提到姬正扬曾赞美她美貌时心中萌动的隐约憧憬正式在童月华心中茁壮成长起来。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童月华对姬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任何时候都对她和颜悦色,课堂上提问还总表扬她。 班主任的态度就像风向标,同学们见风使舵,很快没人再嘲笑捉弄姬云,不仅如此,一班之中的高峰势力:班长张静欣、学霸张嘉萱因为和姬云经常一起上奥数课,渐渐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主动和她交流。 不过,姬云暂时对谁都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姬云故意要清高啊,实在是……她原本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大能,早忘了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现在虽然身处于青春少年少女之中,可是却时刻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上课学习时她才会觉得轻松自如。 姬云在学校过得舒服,在家也挺快乐,自从她向姬正扬表示出对奥数的兴趣后,每晚他回家后吃过晚餐就会给姬云辅导功课。 他学霸出身,高中时还两次代表过国家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金牌,虽然现在奥数题目早用不到了,但姬云一问,又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时父女俩在餐桌上就讨论起题目,让钱晓婷这种数学成绩不突出的文科学霸无处插嘴。 在家中眼看着父女感情越来越好了,想要让童月华在学校给姬云点难堪、语言上打击打击,钱晓婷忽然发现,童月华好像没从前那样上赶着巴结她了。 上次钱晓婷约童月华出来,把一个正是当红款式的昂贵橡皮灰色手提包送给她,要是从前,童月华一定会非常高兴,万分感激,可是这次,她收下包,只淡淡地道谢,完全不像从前了。 钱晓婷想了想,又说要把某个离过婚的年轻富豪介绍给她,没想到童月华的反应依然很平淡,只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点忙”“要是你安排好了大家就一起出来坐坐”,竟然完全没有原先的急切和热衷了。 钱晓婷思来想去,难道童月华最近结交到了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再也猜不到是姬云三言两语加一个包把童月华给离间了! 转眼之间,期末考试来临了。 姬云第一次参加这世界的考试,稍微有点小激动。 三天后考试结束,之后出了成绩,姬云一下从年级倒数第十跃至前五,不仅全校师生为之哗然,姬正扬也吓了一跳。 他拿着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看了又看,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先把姬云好好表扬了一顿,中心思想无非是“我就知道我姬正扬的女儿不可能是笨蛋”…… “别说年级前五了,两年后的中考状元、五年后高考状元都是我女儿的!”…… “云云你爹当年就是状元啊!有这样的状元爹你怎么可能不是状元!” 表扬之后他又教育姬云,“我看你有点偏科啊云云,你看你政治这门成绩才刚刚90,如果你能提高两分,就进前三了!” 十中这种百年名校优秀生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年纪前十名是按总分排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并列,总分只比姬云多一分。 姬云淡然道,“对这科不感兴趣。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的同学都不上奥数课。” 姬正扬一听更乐了,原本准备说的那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忘到天边了,给姬云又夹了些菜,“云云想要什么奖励?” 经过上次带姬云去购物,姬正扬已经发现女儿的审美和自己期待的相距甚远,姬云喜欢的是大气中性的风格,而且,她对那些同龄女孩子会很喜欢的东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也就不提物质奖励的事了,他知道他女儿不会满足于物质奖励。 果然,姬云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要几个家庭教师给我补习。数学、英语之外,我还想要一个能够指导科学的老师,不是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都擅长的专业私教老师,而是懂得信息学、细胞学、基因工程、天体物理等等前沿科学的人,他|她不一定要是老师,但是一定得对最新的各种科技有了解,最好,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哦,还要年轻一点。” 姬云说完,姬正扬皱眉想了一会儿,“私教很容易请,但是你要找一个什么前沿科学都懂一点的人还要有去过海外的经验,还要年轻……” 等等,这些要求说的不就是t大这种顶尖名校中的大学生么?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同学无话可说?” 姬云点点头。 姬正扬叹口气,“我明白了。我几天后会回母校做个演讲,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 在他看来,姬云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智力发展程度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很可能,她很快就不满足于学校教授的课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年龄更大的年轻人交流。 姬正扬高中时也总有种觉得周围同学幼稚恨不得第二天就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能够理解姬云的感受。 很快到了开家长会那天,童月华着意打扮了一番,还在前一天偷偷问了返校领暑假作业的姬云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她没等到姬正扬,却是钱晓婷来了。 白狸,严格说也是犬科动物的一种,但是和一些小型犬长得更接近。 在姬云的世界,白狸是很受修真界人士喜爱的一种宠物,因为它们喜欢吃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的树根和果实,所以不管是大门派弟子还是小散修都会养一两只用来寻找灵石矿和各种异宝。此外,白狸性情温驯模样可爱还很聪明,如果主人好好训练,可以学会很多技能,虽然不能当战斗型的灵宠,但是看主人的投入和个体的灵性,也有许多人曾把他们的白狸训练成了不错的辅助型灵宠。 姬云有个擅长炼丹的师姐就有一窝白狸帮她拣选清洗药材,看炉火,她说比药童还好用得多。 没想到这世界居然也有白狸。 而且,听朵朵的描述,这头白狸还曾受了不轻的伤。 姬云本来就打算今夜月至中天的时候来大树下吸收灵气,现在看到这头白狸,更是打定了主意今晚非来不可。 方萍在募捐箱里投了五十元钱,取了三根线香拜了黄角爷爷,朵朵看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就把她们带回去了。 在餐桌上,方萍说起黄角爷爷和那头神犬,王启珊笑道,“去年这时候我们没来,倒是听说这事了,不过,动物对自然界的变化是很敏感的,老李,你不是还说小时候有一次地震前,村后那条小溪有很多青蛙被人打着也不动么?” 方萍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但她随即又想到,“我看了那个树洞,只有茶杯口这么大,那小狗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呃,大概是个像葫芦一样的洞,嘴小肚子大!”王启珊猜。 老李放下筷子,“这你可不知道了,我小时候正破除封建迷信,保爷外面可没像现在还安着铁栅栏,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闯了祸,我妈拿着擀面杖在我后面追,我跑啊,跑到保爷边上,脚一滑就掉进那个洞里了!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妈找不到我,以为我掉到潭里面了,坐在潭边哭,全村的人都到处找我,然后呢,我就听见有人喊我,我醒了,出了树洞,找过去——” 王启珊打断他,“净胡说,我没见过那个洞么?小狗身子软能钻进去,七八岁的小孩儿还能?” “没胡说!真的。” “那你明天钻进去给我瞧瞧!” 老两口正抬杠,方萍又问,“李伯伯,保爷是谁啊?” “嗨,保爷就是那棵大树!”王启珊不跟丈夫争辩了,“我们这里如果有小孩子不好养,家里就让孩子认一棵大树啊,石头啊什么的当保爷,孩子就命硬了,容易养活了。我们家老李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姬云和方萍一起现出“哦哦哦长见识了”的样子,王启珊又热情招呼她们吃菜。 吃过晚饭,顾岚已经感到疲倦,姬云也说自己累了,扶着奶奶一起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顾岚肺部的黑气还有不少,她一天劳顿,刚见到老朋友时还靠着一股兴奋支持着,这会儿是非常累了,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姬云坐在她床前,握住她一只手腕。今天,她输入的是至柔的阴气,只有体内阴阳两气平衡人体才能强壮。 姬云把顾岚肺部的阴寒煞气用灵气吸出,装进另一个保温壶里,拍拍壶盖,“今晚就靠你收服白狸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世界的白狸,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神通,小心点总没错。 月至中天时,整个小村都睡着了。 姬云悄悄走出李家。 她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四周只有夏夜昆虫的鸣叫声,和老旧的路灯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走到黄角爷爷前面,姬云没急着去抓白狸,而是在供桌钱盘膝坐下,双手捏印,吸起百年老树周围聚集的的灵气。 大约半小时之后,她用引入体的灵气虚空画符,设了个聚灵法阵,再次捏印吸收灵气,这一次,不仅是老树近百年来聚集的灵气,就连周围山川的灵气也一起滚滚奔涌而来,仿佛江河决堤般向姬云聚拢。 不一会儿,灵气围绕姬云形成了一个漩涡,被她有条不紊引入体内,再按五行阴阳一一疏导安放。 可姬云体内灵脉广阔,这些灵气入体之后均匀分布在五行灵脉后就不算多了,打个比方,这么多灵气也不过是把游泳池的底部给盖住了,想要装满游泳池,还早着呢。 又坐了一刻,姬云听到背后有轻响,知道那头白狸按捺不住了,她照样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 白狸跑出树洞,先远远看了她一会儿,又绕着她转了个圈,见她毫不动容,只好坐在她面前,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姬云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哎哟,这可是她见过的最丑的白狸。 通常白狸全身雪白,耳尖和眼角上有细细的黑色花纹,和这世界的北极狐或是一种叫萨摩耶的小狗有几分相似,可眼前这头,身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疤痕,不再长毛,长毛的地方也稀疏干枯,它右脸上一道疤痕从竖立的耳朵贯穿眼睛一直滑到鼻尖上方。 111.重生 凡购买50%以上V章的小天使们在更新后会立即看到 姬云开了灵目, 盯着这少年的头顶, 心中很是诧异, 这少年头顶的灵气除了不断闪动的五色灵气,还有一团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慧根,灵根,灵脉, 全是同一种概念的不同说法, 凡能修真者都要身具慧根, 不然即使灵气入体,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年而已。而身具慧根的人, 就算不修道, 也会因为各种天资而受人瞩目。 肖纯自然也看到这个新来的美丽少女, 见到她从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不由一红,对姬云微笑一下。 姬云稍觉尴尬,也只好回以一笑。 蒋晴晴看到这场眉眼官司,立刻十分不悦,她皱着眉又叫了肖纯一次,肖纯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她还瞪了姬云一眼。 姬云对这种少女心思还能不清楚?但她对蒋晴晴的白眼视若不见,付明先一开始上课, 就专心做题目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 姬云明白了, 付明先这个超前班和十中的奥数课还有很多其他的补习学校教学思维和定位完全不同。 育才学校的超前班, 教课老师鼓励学生的探索思维,所出的“刁钻”题目是在鼓励学生用没有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方法解决问题。 如果让一些家长来看,肯定会觉得这钱花得特别不值,老师在白板上写一个题,然后给学生半个小时时间,他出去转悠,过了二十分钟带着一身烟味回来问:你们有招么? 然后学生挨个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再挑战大家的想法,把题目难度提高。有人解出来了,老师再鼓励大家想别的解法。 总之,这是和姬云在十中上课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探索式、启发式的教学方法。 对她而言,非常适合。 一天课程结束,姬云自觉受益匪浅,正在收拾书包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嘉萱打来的。姬云现在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带她去附中,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原来灵气可以凭借人气积累的事,也不会知道少年班、实验班、竞赛班这些事。 投桃报李,姬云接了张学霸的电话,就把自己在育才学校“超前班”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张学霸听了既羡慕又嫉妒,很快就要挂了电话,“我跟我妈商量一下去报名的事。” 超前班里男多女少,上午班只有蒋晴晴一个女生,她又对姬云抱着敌意,姬云虽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如果张嘉萱来了,有个课后能闲聊几句的女伴也挺好的。 姬云回到了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 晚饭时,姬云把姬正扬狠狠地表扬了一顿,然后又问,“不是说你会介绍一个校友来么?” 姬正扬微笑,“别急。我可是用实习生的名义把人招过来的,总得让人家先干点正事,四周实习结束了,带薪休假的时候再做给你‘当家教’的兼职。” 顾岚给姬云夹菜,“云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着急。”她说着有意无意看钱晓婷一眼,嘴角冷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变着法子折磨孩子,又到处散布谣言说孩子智商不正常,云云会急成这样么? 在顾岚看来,姬云急于离家也好,突然疯狂补课学习也好,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力正常。 这么一想,连儿子也看着不顺眼了。 顾岚放下筷子正色对儿子说,“我明天会去马律师的事务所一趟,把我的遗嘱立好。长青路和淮海路那两套房子,还有你爸爸和我的一点存款,都留给云云。” 姬正扬吓了一跳,“妈,康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啊,你这是……” 顾岚面无表情,看看儿子就来气,语气隐含讽刺,“我和你爸爸没什么本事,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政府公务员,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你爸爸也不在了,更不用说了,云云……” 说到这里,再想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伴,顾岚不禁哽咽了一下。 云云这孩子已经没有亲妈了,何家的人也没一个真的在乎她的,当爹的又糊涂,现在虽然对她还好,可以后呢?等钱晓婷生了孩子呢? “我是没你有钱,可这是我给我孙女的。”顾岚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钱你爱给谁花就给谁花,我的钱我怎么花,你也别管!\" 顾岚说完就上楼去了,姬云对愣在那的姬正扬小声说,“我去看看奶奶。” 她追在顾岚身后也上楼了。 她们一走,钱晓婷就红着眼睛放下筷子,“这还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又没说什么……”她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还不敢掉下来。 钱晓婷知道姬正扬最吃她这副柔弱的受气小媳妇样子,果然,他赶快放下碗筷,搂着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娇妻安慰。 姬宅里最倒霉的就是姬正扬,他被老妈夹枪带棒骂了一通,还得小心安抚妻子,一边又猜测母亲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饭还能吃得下去么? 姬云走进顾岚房间,挨着她坐下,“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别对我爸发脾气啊,他也是你最亲的人啊。还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岚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鼻尖,声音中满含苦涩,“云云,你知道吗,康医生宣布我各项指标正常时,我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又想,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癌症康复了,谁知道一出门碰到车祸,车祸没有死,谁知道遇到了高空抛物。” 她怜惜地摸摸姬云的头发,“你爸爸……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难免刚愎自用,钱晓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懂,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还天天和骗自己的人睡一张床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一个女孩子,名下有几处房产,不管做什么,腰板都能硬一点。”顾岚叹口气,“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姬云靠在奶奶肩上,“奶奶,不如我们两个搬出去?” 姬云一早看得很清楚,女儿一天天长大,总得离开家,可年轻的继母却会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还会给父亲再生新的子女,要是钱晓婷是位还说得过去的继母,姬云也不会和她作对。 姬氏的财势能为姬云带来些便利,虽然和从前宗门的支持没法比,但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有姬正扬的财势,能省去太多麻烦了。 顾岚笑,“傻孩子,搬出去干什么?要搬,也不是我们两个搬。” 笑话,何雯就在这房子里病逝的,她钱晓婷都不忌讳,凭什么让姬云搬出去。 姬云趴在顾岚肩头,微笑不语。 她在等待机会。 只等钱晓婷先出手,她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小姬云残魂回归天道时觉得已经算报仇了,姬云可不这么认为。 顾岚没想到,很快她和姬云真的要搬出去了。 而姬云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钱晓婷就自己作死吃了个大亏。 向裕亨花园大门口走去的一路,全是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把一切噪音隔绝在外。盛夏时节,悠扬不歇的蝉鸣是这里最大的噪音。 今天天气晴朗,树荫下凉风习习,姬云心情也不错。 昨天姬正扬问她那只马鞍包的去向时,姬云就知道,童月华在姬正扬心中“严师”的形象崩塌了,她即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双手捏了个法印,一边走,一边吸收四周薄弱的灵气。走进公园之后,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公园中处处都有人在晨练,广场舞有好几个团,太极拳还分杨氏、陈氏、太极扇、太极剑,吊嗓子的有人唱着\"苏三起解\"有人唱“游园惊梦”还有人唱的是意大利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今夜星光灿烂”。 姬云边走边看,觉得人间百态各有意趣。 公园的风水地形并不算上佳,但可能是因为有许多树木花草的关系,所以灵气比姬云家附近要浓郁一些。 姬云一路吸收了不少灵气,到了学校,教室里只才来了两个同学,一个是班长张静欣,她每天负责开教室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今天也不例外,另一个是三班屹立不倒的学霸,十中这届一直的年级第一张嘉萱。 “姬云,你来的也挺早的。”张静欣跟姬云打个招呼,“我们去看看教务处老师来了没,把暑假作业抱回来!” 姬云点头表示同意。 张静欣又问学霸,“家萱,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张嘉萱只在姬云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闷着头做题呢,听到张静欣喊她,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句,“我不去,我在教室给你们看东西。” 张静欣早料到张学霸会拒绝,就和姬云一起下楼了。 在学霸眼里没什么事比做题更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考试。 张静欣和姬云从升旗广场经过时,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着的别班的学生。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来说,考完了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返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许多女孩子穿了漂亮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披散下来,青春洋溢。 张静欣看看姬云,“姬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姬云微笑。 姬云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背了个小怪物包,张静欣穿了条白色真丝的修身连衣裙和一双裸色的小芭蕾鞋,走路时裙摆和放下来的长发一起飘啊飘,有点大众校花的意思。 她摸了摸姬云包包上挂的绒毛怪物,羡慕地说,“这是F家的bag bug么?真可爱。”然后又说,“姬云你也应该把头发放下来,放假了还扎着马尾干什么?我们校长真是老古板,人家F大附中都没规定女生要么留短发要么头发得扎起来,要是带发卡还得是黑色的。”她嘀咕了一会儿,姬云觉着,班长还是个挺爱美的小姑娘。 二十年前十中扩建翻新时,将十中最老的一幢教学楼改造成了教师办公室,教务处也在里面,这座古老建筑还是当年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和与主教学楼隔着升旗广场遥遥相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教务处,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来了,叽叽喳喳,乱哄哄,教务处老师刚好这时来了,她打开门,指了指房间里高高堆着的几座“小山”,“都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班级的作业上都贴着封条,自己搬回去!” 看到张静欣和姬云,她对她们笑一笑,“你们奥数班也有作业,李老师连夜让校印工厂印的,还热乎着呢,去拿!” 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怨声哀道,“还想出去玩呢,得了,每天在家写作业!” “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泰山和青岛,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我们准备去济州岛!” “我倒是想去欧洲,可我妈说欧什么洲啊,连杭州都没得去,我得去补习。” 张静欣问姬云,“我们家准备去峻城山避暑,你们呢?” 姬云摇头,“还没计划。我奶奶昨天回来了,我看她身体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静欣叹口气,“那多可惜,明年暑假就没这么好了,要提前开学,初三第一学期就学完一整年的知识,第二学期只为中考做准备。要玩的话,只能等到中考完了,可是中考要是考不好谁还有心思玩啊。” 姬云笑,“你还能考不好?” 张静欣挺严肃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唉,这么多作业!我打个电话给张嘉萱,看看咱班来人了没,让他们都来搬。” 张嘉萱一听有新鲜出炉的奥数题,带了一帮人跑来了,大家把作业搬回教室,童月华也来了,说了说放假注意事项和返校日,就解散了。 她还专门把姬云留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话,姬云敷衍过去,和钟研一起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班长和学霸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呢,突然,张嘉萱喊她,“姬云——” “什么事?”姬云有点意外,在等我么? 张嘉萱说话时有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不和我们去附中买题么?”说完,她有点不太友好地看了钟研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清楚——“你这种在全年级排名不到前五十的渣渣就不要跟着了!” 不过,班长张静欣笑着说,“钟研也和我们一起去。” 钟研感到特别荣幸,能被班里的学霸团带着玩啊! 学霸团加上姬云包揽了班级前五,学委和另一人是男生,她们不带他们玩,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学霸男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少已经情窦初开了,可是偏喜欢端着,换句话说,正是中二和傲娇的时候,男女生即使互相有好感,也很少有公开就很亲昵的。 姬云想起当初自己筑基初成时,依稀也是这副别扭样子,微笑一下,欣然跟上。 F大附中是和十中比肩的学校,但是,人家附中有高中部,高中部还有竞赛班,竞赛班的学生平时刷的都是各种奥林匹克竞赛题目,不刷高考题,人家竞赛拿奖就可以安静坐着被各大名校争着抢了! 张嘉萱认为,竞赛班的学生中最牛B的是那种别的科目不怎么样甚至“瘸腿儿”但只有一科非常厉害的人。 “这种人叫天才!” 张嘉萱说起其他学霸时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就开始给姬云钟研科普附中竞赛班,坐上车之后又一一细数竞赛班各种学霸学神。 从十中到附中只有五六个站,张嘉萱说了一路,越来越兴奋,“会十八般武艺有什么用?人家只要最快,或者最强,只用一招就打败你们十八般武艺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就是这个道理!” 姬云深以为然,就比如她从前,自己的师兄姐弟、敌对门派中有不少人灵脉资质胜过她,但是她只把自己最强的金土两脉练到极致,就能称霸一方。 她转念一想,把手机拿出来,搜索了几个她曾经匆匆扫过的网络修真小说,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中把五种灵根俱全的人称为“伪灵根”啊!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用同样的时间、精力、资源,同时修五灵根和只修一种灵根,当然是后者会更强。 这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姬云的推测:这个世界是有修真者的!小说中的修炼方法和辨别灵根的方法就是佐证。 这世界的人也想的没错,如果资源有限,五行均匀的灵根自然难以达到一种灵根突出的人所能达到的成就,但如果有无限的资源呢? 在姬云原先的世界中,五行均匀的灵根在初期确实显露不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就会越来越有优势,五种灵根互补相生,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斗法布阵,威力在五行互补时被叠加,这是那些只一种突出灵根者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姬云自己的师父就是接近五行均匀的灵根,元婴之后就放眼环宇无人能及,到了后来,进阶洞玄,再入合道,成为众所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 但是,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鼎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 想到这里,姬云有点发愁,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更多的资源呢?仅靠目前这种方式,恐怕这次到了四十多岁才能筑基…… 她正遐思,张静欣喊了一声,“到了!下车。” 一起下了车,张嘉萱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走到附中东门外的一家书店,书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历年真题”“XX编奥数题集”等等。 张嘉萱走进这家店,“老板,最新的题集呢?” 老板是个戴副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书籍上的灰,抬头看一眼她们,指指门口,“都在那儿呢!”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用这种大路货坑我?”张嘉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收银台,“给我内部题!” 她相当懂行地补充一句,“卷子要这学期的高一月考总集,有出题老师评语的那种,奥数题要内部评测卷,有李征答案的!” 老板一听知道这是内行,“哎呀,你今天没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来了!哈哈,不是故意的啊!” 他笑眯眯走回收银台弯腰取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试卷集,白皮粗装,上面什么都没印,张嘉萱翻了翻,满意了,“给我们一人一套……哦,钟研,你先来看看你要不要!”然后,她指指姬云和张静欣,“我们一人一套。” 老板乐呵呵拿了几个塑料袋,“一套一百老价钱。” 钟研还在惊叹,“张嘉萱你都已经自学高一的课程了?”一听价钱,更是吸一口冷气,“一套一百?” 张嘉萱不知是忙着翻看题集还是懒得搭理学渣,闷着头没搭腔,张静欣笑笑对钟研说,“家萱可是想去考少年班的!” “少年班!”钟研一点也不怪张嘉萱不搭理自己,张着嘴巴崇拜地看着她,这就是差距啊! 姬云问,“什么是少年班?” 张嘉萱一听,转过头,表情比钟研还夸张,“你不知道什么少年班?”她说这话的样子,就像姬云竟然连二元方程都不会解一样。 张静欣和钟研赶快给姬云科普。少年班,其实就是几所顶级大学针对早慧少年开设的教育模式,让尚未完成常规中学教育但成绩优异的青少年提前接受大学教育。 国内四所顶尖大学,T大,P大,K大和J大都有少年班,每个学校每年招四十个左右学生。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学生提前报名后参加同年的高考,分数够了就可以入选,再进行面试,复试等等。 几个少女正叽叽喳喳呢,姬云忽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自从来到这世界,她还从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莫非附近有人携着什么异宝? 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 书店门口,一群穿着附中高中部制服的男生正说说笑笑经过,为首那个长身玉立,神采飞扬,这时,一束阳光穿过树荫投在他身上,就像他周身隐隐有金光浮动一样。 “那就是李征,他已经入选这届奥数国家队了,七月会到雍岛比赛。”张嘉萱用看着偶像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男生。 张静欣补充了一句,“他是附中校草!” 钟研憋了半天,面红耳赤叹道,“太帅了!” 112.终章 淡淡的金光从树叶的空隙洒在林间的小溪上。 清澈的溪水在山间潺潺流动, 撞在溪涧中的石头上发出欢快的声音, 这些石头早被溪水和岁月打磨掉了棱角,生满了翠绿色的苔藓, 一群和溪底石头颜色极为接近的小鱼倏然而动, 它们的影子投射在水底的石头上,和溪岸两侧的树木影子交错在一起。 姬云看着一片在水流中打转的树叶, 轻轻抬起头, 姬梦泽就隔着这道小溪坐在她的对面。 他的白衣一角浸入了溪水, 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漂浮,可是他似乎没有发觉, 只是凝神看着手中的鱼竿。 半晌, 他叹口气, “看来今天是钓不到鱼了。”他站起身, 看向姬云,“我曾想过,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那样做, 会不会一切都会不同?” 姬云摇摇头, “也许依然殊途同归。” 姬梦泽苦笑一声, “是啊,也许依旧不会有不同。” 他将手中的鱼竿重新化为那支碧玉笛斜插在领后,转身走向林间的小路, 放歌而行。 今夕何夕兮 今日何日兮 心几烦而不绝兮 山有木兮 藤萝乔木之间, 他的歌声渐渐远去, 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姬云也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师父,再见了。 阳光渐渐强烈,姬云把手遮在眼前。 姬云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唤醒了她。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她呼一口气,跳下床,拉开窗帘。窗外,高楼林立,车流人潮涌动不息。 这里,才是我今后的世界。 这时,床头的电话响了,姬云接起电话,“韬韬姐嗯,我刚醒。” “好,你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会和化妆师一起来,哦,你先喝点果汁,香奈儿准备的几件衣服尺寸都很紧。” “我明白了。” 姬云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个澡。 她对着明亮的镜子把头发吹得半干。 放下吹风机时,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用手指触摸一下镜面,心中那股短浅浅的怅然化为坚定。 和姬梦泽的梦中相遇,只是一场梦,再也不是两人所处的两处空间通过某种方式相连的真实相遇。 在秘境中和姬梦泽以神体决战时,肖纯把自己全部灵力给了姬云,化为灵剑,最终助她取得了胜利。她一剑重伤姬梦泽,也斩断了姬梦泽和她现在身处的世界唯一一点联系。 先以自身先天真血为基建筑秘境,再将神魂出窍化为神体,穿越时空,进入秘境,这本来就是极为不稳定而危险的,现在,这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不稳定的联系也断裂了,姬梦泽自己也元气大伤,修为倒退,想要再穿越时空,不知又要等上几千年。 就算他依然不肯放手,姬云的修为也不会静止不动,即使再遇见,再战,胜负犹未可知。 想到这里,姬云对着镜子一笑,“我等你来。” 梳洗完毕,王韬也带着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助理等一群人来了。 姬云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今天她要为香奈儿拍摄Mademoiselle香水的广告和硬照。 今晚,她还要参加《霸业》的庆功会。 奥数比赛回国后,姬云的日程繁忙得无以复加。之前为了准备奥数比赛赊欠的工时都要补上,鸿星对于旗下有了一名十足真金的“国际冠军”十分兴奋,趁热打铁为姬云安排了一系列活动和宣传,此外,《霸业》还在热映,周曲山和鸿星、唐风商量之后,决定带着剧组成员在全国二十四个大城市进行“感谢”活动,感谢粉丝对电影的支持,这么捧场。 谁都知道,在娱乐圈中,要做什么,都要趁着热度做。 姬云下飞机后,只有第一晚回家和家人团聚,之后直到现在的两周,全程跟着行程的安排飞来飞去,每天都住在酒店。 香奈儿这时后悔了,应该在《霸业》上映前就和鸿星敲定姬云的代言合同的。可是,就算他们能猜得到《霸业》大卖,也猜不到在电影上映的第二周,也就是票房按照一般规律会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姬云得到了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冠军呢? 现在,她的国民度可以说是在圈中一时无两,不仅国民度高,国民好感度也高。 《霸业》的主演之一国民度话题度在夺冠后随着经济公司的运作猛增,将原本已经该走下坡路的电影票房又抬起来了。 水涨船高,姬云的代言价格也随着《霸业》的再度热映和国民度的大幅提高上升了一个档,但是,谁知道它还会不会继续上升呢? 所以香奈儿还是趁着热度搭上了车,敲定了由姬云作为亚太区第一位Mademoiselle香水的形象大使,姬云行程紧,没关系,我们在她行程途中找一天,在酒店进行拍摄。 香奈儿准备了几套衣服,除了柔美又彰显个性的露背长裙,还有更酷、更年轻,时尚感更强的高级成衣。 姬云画好了妆,饿着肚子从早上9点多一直拍到下午4点才收工。 硬照部分这才拍完了,宣传片还有一部分要在摄影棚拍,再进行后期制作。 拍摄之后,王韬匆匆把姬云送到下一个活动地点——当地电视台某个演播大厅。《霸业》剧组的几位主演和周曲山要在这拍摄一个访谈节目。 通常,这种访谈是在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做的,不过,娱乐圈嘛,什么规矩在热度面前都可以改变。 在访谈中,周曲山又一次被问到“宜姜究竟是不是齐国公主”这个问题,他也一贯地打太极,说的头头是道,非常真诚,可是完全不会给你任何明确的答案。姬云也在节目中再次被要求现场做题,题目当然不可能和奥数题水平相当,难度太高的题目,观众也看不明白啊。 姬云倒是很快用最简单易懂的方法解出了题目,把马克笔还给主持人时笑道自己现在又多了一项能表演的才艺了。 访谈结束,《霸业》剧组还得参加一场“感谢”影迷的观影见面会。 见面会结束,姬云和苏煦一起去机场飞回S市,他们第二天还要拍《名侦探》。周曲山和易东雷、袁芝奔赴下一个城市做宣传和见面会。 《霸业》剧组的主演们此时还没有像周曲山、项明琳等人那样明确地意识到,《霸业》即将成为一个现象级的电影,它的最终票房经过这一轮趁热打铁的热炒之后,会创下一个多年后都难以企及的票房新高。 《霸业》的热映继续持续,到了八月中旬,原本应该下档的电影依旧在电影院有不错的场次。各大院线对《霸业》的热潮始料未及,但是谁也不会跟钱作对,《霸业》有人要看就继续排场。 只是那些原本在这个时候要上映的电影真是倒了大霉,本以为和《霸业》错开一个月应该已经保险了,谁知道它会一直热到这时候呢? 为了保住自己的电影场次,参演这些电影的小花小生们和出品人、投资方、经纪公司也是费尽了脑子,忍着被对家diss冷嘲热讽,各种苦情牌都打出来了,炒作、发动粉丝应援、锁场,最后的效果却不尽人意,还因为锁场不填场等等负面新闻上了几次热搜。 不是没人想过要搞些《霸业》的黑料撕一撕的,但是周曲山易东雷都是实力派,从来没什么黑点,鸿星旗下三剑客都是新人,历史清白,从前能被撕的都被撕过了,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更加没可能搞出什么黑料。与此同时,《霸业》剧组在全国二十四个城市的“感谢影迷见面会”还没走完,又传来了新的好消息——《霸业》入围了金狮国际电影节! 金狮国际电影节可不是金百合大众选择奖,它拥有和电影行业几乎一样长的历史,是国际三大影展之一,同时也被业界公认为最具含金量的奖项之一。 能够入围,就是一种殊荣。 何况,《霸业》这次被提名的奖项近十个,除了最佳服装、最佳音效、最佳剪辑之类的技术奖项,还囊括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影片等重量级的提名。 其中,最为瞩目的,是最佳女配角奖的提名。 最佳女配角,是姬云的宜姜。 金狮奖的最终颁奖是在九月初,而《霸业》在八月初就开始了全球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上映,这不仅意味着它很可能斩获不菲的海外票房收入,更暗示着,《霸业》的热潮还没有褪去的迹象。 这几乎使八月上映的影片们绝望。 正当和《霸业》撞期上映的影片们又准备开始新一轮哭泣时,《霸业》的主要演员之一,公子纠的扮演者,唐风最近力捧的小生米健,爆出了惊天大丑闻。 据一位今年年初和唐风解除合约的某小花爆料,米健在拍摄《霸业》的过程中曾对其多次进行侵犯。 消息一爆出来,唐风立刻在官方微博上回应,某小花因为不满唐风提供的工作多次消极怠工,并且在宿舍中酒醉,在多次沟通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某小花主动要求和唐风解约,双方最终解除合作关系并达成和解。 唐风是一家注重企业文化和经济公司,决不会允许任何公司职员骚扰同事。某小花在职期间从未向公司人事部门投诉过任何人。 最后,唐风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力。 话里话外,唐风的意思是,小花是找到金主了,所以不想拍戏了,唐风对她仁至义尽,至于她现在爆出的“料”,根本不可信,不然《霸业》公映前她怎么不爆料呢?她离开《霸业》剧组的时候她怎么不爆料呢?甚至她一年前在《霸业》剧组拍戏的时候受到了侵犯为什么不爆料不报警呢? 呵呵,偏偏等等《霸业》大火特火了,要拿金狮奖了,这才跳出来爆料? 是不是想蹭热度啊? 是不是要换金主了? 唐风的微博刚发出来半小时不到,某小花干脆直接上了自己微博,连发了五条微博,表示自己进入唐风以来一直很努力,也很崇拜和尊敬米健,本以为一起拍戏会是很好的经验,但万万没想到被侵犯了,当时受了很大的心灵伤害,同时,在《霸业》剧组意外受伤了,就退出了剧组。回到唐风后多次醉酒也是因为心灵的伤痛无法愈合,想要借酒精麻醉自己。后来在唐风的宿舍还再次遭到米健性侵,有这样可怕的阴影,她没有办法继续在唐风工作,最后不得不选择赔偿唐风高额的违约金主动解约,直到最近,她在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走出了阴影,终于鼓起勇气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小花的微博还附上了律师函,写的明明白白,她已经报警了,告米健性侵,并且,在第二条微博里,她写到,自己是保留了证据的。 性丑闻一向最能挑动吃瓜群众的兴奋点,米健的名字连续三天占领热搜,当然,话题都不是什么友好的。 小花状告当红小生性侵,小生在当红大热的电影里演了个还算重要的配角,所有的自媒体、狗仔队、记者、吃瓜群众……甚至可以说全国人民,都兴奋异常。 米健的粉丝们当然拒绝相信他们的爱豆会做出这样的事,不少人还跑到小花的微博下大肆辱骂她,要她有种就拿出证据,不然众筹告她诽谤。 丑闻的最**在第三天傍晚猝然到来——一群黑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黑了小花的微博,然后发了条短视频,虽然打了码,视频的拍摄视角也很诡异,但是一点开就知道这段几秒钟的,用手机拍的渣画质视频里一对男女是在干什么。 男的说着脏话啪啪啪,女的哭着求饶嘤嘤嘤。 哦,对了,男的露脸了,是米健。 视频一出,吃瓜群众们嘴里的瓜都掉下来了,这可以说是最近十年最为劲爆的娱乐新闻了!卧槽!性侵真有其事!呃……不过……这个视频,好像看不出来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啊…… 虽然很快视频就被举报并删除了,但是……一旦上了互联网,想要抹除痕迹,几乎不可能。 唐风的公关部门这下爆炸了,怎么办?商量了一下之后,他们改变了口吻,说米健当时和小花是在秘密交往中,但在小花离开《霸业》剧组后分手了。暗示这是小花不满分手恶意报复想要毁掉米健。 米健的粉丝们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那个什么……大家做羞羞的事情的时候难道都时时体现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么?都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还有激进一点的粉丝甚至还吹上了,“我哥真爷们!” 几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三四点钟,某小花的圈中密友发了条微博,“是你们把她逼死的!你们全是凶手!” 配图是医院急救中心——某小花割腕自杀了! 娱乐记者们早就守在小花家外面呢!从某小花被救护车送医院,到她被担架抬出来去急诊,她手腕、衣服、担架、她朋友身上、医护人员身上全是吓人的血迹,画面十分有冲击力。 这时,具有“正义感”的传媒终于纷纷发声了:难道受害者要完美才能证明自己是受害者?社交网络里谁的粉丝更多谁就是正义的? 这一夜不知道全国有多少人的手机在凌晨滴滴哒哒不断响着提示音。 某小花当然没死,被抢救过来了,但是米健的声誉在天亮时死的透透的了。 周曲山最先把米健从他的船上扔下去了。他在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彻夜未眠。我为在我的剧组中曾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感到不安和深深的歉疚。@某小花早日康复。正义或者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周曲山这条微博没说米健一个字,但是圈里的人都明白,他已经表态了。 对于周曲山来说,没什么比他的电影更重要。 某小花和米健谁说的才是真的? 到底真相是什么? 谁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是一场蹭热度的闹剧,还是真的有人希望沉冤得雪?亦或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米健的狙杀? 如果是,又是谁在幕后操纵一切? 周曲山全都不在乎。 他第一次去金狮电影节的时候,是十七年前,那时候他刚刚十六岁,演了他第一部电影,入围最佳男主角的角逐,虽然最后惜败,但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由野心灌注成长的种子——他总有一天,要把那只象征电影圈至高荣耀的金狮捧在手中! 如果不能以演员的身份,就以导演的身份! 不管尝试多少次!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他! 米健也整夜没睡,他看到周曲山那条微博之后,彻底心凉了,他也知道,自己完了。 天还没亮,他的经纪人接到了方明的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进来,对米健说,“方导说,让我们不用再参加《霸业》的活动了。” 两天后,周曲山方明,易东雷,姬云,代表《霸业》剧组飞赴金狮电影节。 飞机升空之后,王韬把手机关闭,笑着举起一杯香槟慢慢喝一口,“我早就说过,我们鸿星的人,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哼,想和我们抢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姬云侧首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 在王韬脸上,再也看不到一年前剧组失火意外后那个惊恐的年轻姑娘的影子了,她现在看起来,和项明琳很像。 飞机落地之后,姬云他们到港口搭乘一艘小游艇到了举办金狮电影节的小岛。 到小岛的时候是黄昏,天空是一种她鲜少见到的深紫红色,点缀着几颗星子,有悠扬的提琴声从水面上传来,一时间分辨不清弹奏者在哪里。 在酒店稍事休息后,周曲山带着众人去参加了晚宴和酒会。 这次出行,姬云已经完全是顶级待遇了,除了化妆师和造型师,王韬还带了三个助手,分别负责她的服装和起居琐事。 尽管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但姬云始终是未成年人的身份,许多和周曲山、方明、易东雷侃侃而谈的人对她并不十分在意,大多数时候只是礼貌地和她寒暄几句后就不再和她交谈。 一片觥筹交错间,姬云微微出神,暗暗想,接下来应该把法语学好,金狮奖只是第一步,项明琳已经在筹划她的下一部影片了,金棕榈奖将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灵气的波动。 姬云转过身,看到世允站在不远处对她似有深意地微微一笑。 姬云心中一动,找个机会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世允正站在那里等她。 “姬道友,你好。”世允满脸欢欣和姬云打招呼。 姬云微笑,“有事?” 隔了一两月再见,世允的形象变了很多,他那头脏粉色的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一丝不苟向后梳了个油头,两鬓修得短短的,十分帅气。 世允举一下手中的香槟杯,“恭喜你,马上要成影后了。” 姬云和他碰一下杯,“最佳女配角,而且还是提名而已。” 世允意味深长摇摇头,“你大概没看海外影评人是怎么评价你的演技还有这部电影的,他们认为你是最近十年内最值得瞩目的新人,你的演技浑然天成,你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女孩,有着全世界最美的面孔,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当然,《霸业》也是一部非常有深度的电影,足以媲美当年的《角斗士》。我刚才看过了明天的颁奖名单——”他举起左手打个响指,“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还有最佳音效和剪辑。” 姬云仍然波澜不惊微笑,“我该谢谢你提前让我知道么?” 世允又摇摇头,“不,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我母亲准备和莱莱母亲决战。我想请你两不相帮。”世允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可以么?” 姬云轻笑,“可以。我早就说过,你们天一教的事我从来没打算插手。” 世允嘴角翘起,对姬云眨一下右眼,“谢谢!” 这一瞬间,他又变回了当初她所见到的那个英武又妖媚的少年。 姬云看看他的眼睛,“还有什么事?” 世允轻轻呼吸一下,“我已经和CA娱乐签约了,我要进圈了。” 姬云微微一抿唇。 世允继续说,“希音告诉我,你是华国娱乐圈的新星,我推敲之后,得到了启发。我不想走我母亲的那条路,当了天师又如何,还不是要吸取教众的信仰之力才能提高修为?我要像你一样,自己凝聚信仰之力!我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偶像的!” 姬云颔首,轻轻一笑,她抬起头,望着世允,“那,我就预祝你成功。” 世允居然举起左掌,对姬云做了个击掌的姿态,“没准有一天我能跟你合作呢!” 姬云没和他击掌,转身向宴会厅走去,她回眸看他一眼,“那你可要加油了。” 世允举举酒杯,脸上又露出那种懒洋洋又有点小得意的神情。 姬云知道,今后的娱乐圈中可能会出现更多像她像世允这样身具灵根的人。 越是顶级的资源,竞争就会越残酷激烈。不管是哪个世界。 有了世允的剧透,第二天晚上的颁奖仪式上,姬云获奖时显露出与年龄十分不符的成熟和沉稳,她抱起奖杯,看看那只肋下生着双翼的金狮,发表她的获奖感言。 这个被外媒称为“评委们的宠儿”的十五岁女孩所发表的获奖感言也和她获奖后显得并不怎么激动的反应相配,十分平淡,无非是感谢评委会,感谢导演,感谢公司,感谢家人和朋友之类的,但突然,她说: “我还想感谢一个人,她的名字是,姬云。” 这个“被上帝亲吻过”的美丽少女俏皮地笑了,“是的,我最应该感谢的,是姬云。没有她,我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原来她还挺有幽默感的! 《霸业》是那一晚最大的赢家,除了最佳男主角没能拿奖,其他被提名的奖项几乎全都获奖了!周曲山和方明跑上跑下,在拿到最佳导演奖时激动地大叫大跳。 到了后台接受媒体访问时,周曲山的情绪仍然激动。 接受了几家媒体的访问后,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把接受采访的机会给姬云。 一家国内媒体的记者赶快提问,“我想采访一下姬云,首先恭喜你拿到了金狮!据我所知,你不仅是国内第一位拿到金狮的女演员,还是金狮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而且,众所周知,《霸业》,是你的第一部影片,其实也是你的第一部作品!你这个起点真的是太高了!” “现在,我想问一下这位最年轻影后,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有什么规划么?有什么目标么?” 姬云握住话筒,微微沉思一下,一脸正经地说,“我的目标啊,当然是飞升了!” 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姬云今天晚上其实很兴奋嘛!” “Wuli云宝的幽默感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可以理解的!” “云宝加油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云宝美颜盛世啊!啊啊啊我要去截图!” 在国内网站观看颁奖典礼直播的粉丝们不停刷着评论和弹幕。 荧幕上,闪光灯不断闪着,像璀璨的星光照在姬云脸上。 也许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两句被当成玩笑的话,是真的。 成为影后,只是第一步。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全文完。 113.番外·1 番外·1 霸业在金狮奖大放异彩夺取了包括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和最佳女配角在内的六项大奖后, 热潮再起。 国内关于霸业的话题变成了十年磨一剑终于报仇雪恨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金狮的周曲山, 和被海内外影评人一致认为拥有罕见天赋的天才少女姬云, 甚至还有分析为什么易东雷没能再次在丽都岛封帝的,米健和他的相关丑闻仿佛被热搜屏蔽了。 霸业的这个金狮奖夺得时机刚好, 每年的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 华国电影行业会举行国产优秀电影展, 由总局选出若干部优秀的、宣传民族文化的电影, 放在各大院线主推。 霸业讲的故事是纯粹的华国历史, 虽说三俗的群众们可能关注点是宜姜和小白到底是不是齐国骨科,但是周曲山始终没有盖章,那谁都不能说这部电影宣扬不良意识, 人家讲的是一代霸主的故事,是正儿八经的历史,没有齐桓公,很可能也就没有今天的华国呢。而且这还是刚得到海外电影圈高度认可的电影, 金狮奖最佳电影都拿了啊!还有,周曲山的审美水平不管是国外专业影评人,还是国内喜欢糖水色影楼古装婚纱照的吃瓜群众都能喜欢、欣赏并且高度接受的他拍的电影, 是那种吃瓜群众看着热闹好看, 专业人士能看出各种宗教、哲学问题并进行思考的, 基本做到雅俗共赏。 综合这些元素,霸业被总局选为优秀电影, 上映期又延长了。 霸业真的是很幸运, 从六月中旬上映, 档期被一延再延,到了十月收官,国内票房已经达到了43亿,加上还没核算完成的海外票房,已经跻身于世界票房前100部电影了,而且,霸业还是一部全部在华国制作的电影。 霸业的大热给几家参与制作的公司也带来了可观的红利,尤其是鸿星。 鸿星传媒的股价从六月份到十月份上涨了145%,市值暴涨了54亿。 周曲山和另一家参与投资的私募基金也赚得盆满钵满。 只有可怜的唐风,在米健性侵丑闻没出之前,它的股价也和鸿星一样飙涨,可是米健丑闻一出,几次公共被打脸,周曲山和圈内人公开站队扔了米健,它的股价就一路坐着滑梯又滑下来了。 网友质疑唐风和某小花解约索要高额赔偿金是否合理合法,最重要的是唐风在整件事发生的过程中塑造了很强的“助纣为虐”的形象,甚至不少人怀疑小花微博被盗,作为证据的视频被上传,都是唐风暗中指使的,还有饭圈的翻出了唐风跟练习生签的霸王合同,老练习生欺负、殴打、孤立新人,新人进圈要“伺候”前辈给前辈洗内衣裤袜子什么的旧闻,唐风的形象和股价一起坐着滑梯滑呀滑呀,就没触底的时候,更别说触底反弹了。 更要命的是,某小花伤愈后,上了几次访谈节目,楚楚可怜地哭诉自己在唐风受到的各种精神暴力,被前辈性侵,公司为了保前辈让她解约,还要她支付从签约练习生开始的训练费、生活费和着装费等等,最后等于自己在唐风白打工几年还要倒赔。 访谈中小花是没再提某前辈的名字,但是大家都知道是米健呀,露脸了啊! 小花上一次节目,唐风的股价就下滑一次。 不是没有公关,可是当你已经被公开处刑了之后,你的公关,就是在狡辩,你说要走法律途径,好好好,你是市值百亿的大公司,你厉害!真奇怪,“理”字为什么不是金字旁啊? 蔡佳河焦头烂额,这才想到,霸业刚上映的时候,项明琳曾笑着对他说,干这一行,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米健废了,唐风还得收拾烂摊子,避免更大的损失。米健之前签的合同,准备上的戏和节目,能想办法用唐风自己的人顶上的赶紧和制作方商量,虽然最终难免会损失一大笔,但要是能推出几个新人,亏点就亏点。 可是,鸿星联合了盛远、金禾等几个小点的公司,以更低的价格,综合素质更高的人选把米健那些工作几乎一抢而空。 祸不单行,某小花靠着打苦情牌上节目,塑造了一个被残忍地伤害过但凤凰涅槃重生的人设,打起了女权牌,居然成了某脱口秀节目的新固定嘉宾,盛远、金禾等小公司也纷纷向她邀约,最后她签了盛远,新戏十一月开拍,在一个类似《我唾弃你的坟墓》的惊悚中出演女主角。 这个故事已经拍了两次了,第一次在1978年,第二次在差不多十年前,故事其实没什么深意,但是剧情劲爆——女主角和朋友到小岛度假,被几个暴徒强暴后化身为复仇女神,最后把坏蛋们一个一个搞死——这电影还在筹拍阶段就已经掀起话题热潮了。 某小花发了一条微博确认自己将出演新版的女主角,这条微博在短短几小时被转了几万次,又刷了一次话题榜。 热度和她在唐风时不可同日而语。 电影正式开拍时,某小花已经从一个十八线小花变成了最新的网络红人了。 不知道是受了某小花的启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年底时,唐风又有两名小花先后爆出在当练习生期间曾受过M前辈的骚扰,而且,公司偏袒M前辈的原因,是因为公司高层的某位实权人物(男)和M前辈有染。 按下葫芦浮起瓢,蔡佳河简直想要吐血。 比起蔡佳河,项明琳这一年过得风生水起。 她负责的两个大项目,霸业空前成功,不仅带来了钱还带来了鸿星目前水准最高的奖项——金狮奖,《名侦探》开创业内先河,播出一年了热度不降,可以非常确定了,这部剧会做成鸿星的常青剧;再说她挖到的两个新人,苏煦势头越来越好,《名侦探》《霸业》之后形象也越来越向国内一线男偶像靠拢了,演技在霸业中也得到了肯定,潜力是肯定有的,只需要更多的机会磨炼,最终会成为所有男星都想有成为的“有实力的偶像派”,至于另一个新人姬云,就更不得了了,事实证明,项明琳当初力排众议敲定的“高智商geek”人设是神来之笔,姬云的国民度空前高,粉丝从小学生到老奶奶都有,通常国民度高的明星都不会具有“高级感”,因为任何太亲民的形象和概念,往往和“高级感”无缘,但姬云的人设,和她实力获得的荣誉,使她在拥有高国民度的同时,保留着高级感。 姬云这个Coco Mademoiselle的广告已经被业界公认为经典,代言人和所代言的产品气质相合,相得益彰。 可可小姐香水本身是东方调,但优雅中暗含一丝若有若无的叛逆,姬云被香奈儿看中是因为她在TeenVote封面上的男装丽人形象,随后,在粉丝因为“女孩子该不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时,姬云穿运动服表示“我就是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这个举动不仅彻底夯实了她作为新世代、个性、小叛逆的代言人,也彻底打动了香奈儿的心。 之后姬云成为国际奥数比赛冠军,最年轻的金狮奖得主,全都是意外惊喜。 在这支广告片里,姬云骑着重型机车在喧嚣繁忙的都市大街穿行,她穿着机车皮夹克,可在皮夹克下面,是柔美的纱裙。 这样的女孩,柔美但坚定,优雅中隐含叛逆。 她,就是可可小姐本人。 和许多业内人士和粉丝们的预期相反,这一年,鸿星并没为姬云趁热接下更多的代言或是工作,姬云在九月大学开学后就像所有入大学的新生一样,军训,上课。 之后,她只在每个周末返回S市拍摄《名侦探》,除此之外,就像个普通大一新生一样,每天就是宿舍、图书馆、教室、食堂。 这期间,姬云一直很低调,曝光率很低,网上除了一些粉丝拍的机场图,就是一些军训、上课、食堂或者校园的饭拍图。 随着这些饭拍图一起流出的,是关于姬云大学生活的各种轶事—— T大少年班的军训是和其他新生一起的,姬云并没受到任何特殊待遇。 如果是穿在姬云身上的话,就算是军训迷彩服也会变得很好看。 哦哦哦两周军训结束时每个新生发十发子弹练习射击,姬云居然总环数比教官还高! 这是个被奥数事业耽误了的特种兵苗子啊…… 姬云的室友爆料说美少女的养颜秘方是清晨太阳没升起的时候坐在床上打坐半个小时! 不亏是有着一颗修仙心的影后。 姬云入学两个月后,姬云官方后援会的第一大粉云胡不喜发声呼吁粉丝们尊重姬云的**和个人空间,并且爆料,许多所谓的“饭拍”,拍摄者根本不是姬云的粉丝,而是受雇于娱乐圈狗仔的学生,她还爆出了这些娱乐圈营销号开出的偷拍姬云的价格表——拍到姬云清晰的侧面、正面照多少钱,拍到姬云穿着裙子、短裤之类“有看点”的衣服多少钱,开价最高的一种,是拍到姬云和异性有亲密举止的…… 她还贴出了一张姬云在学校食堂排队吃饭的照片。 在这张照片中,姬云神色冷淡站在队伍中,在她不远处,至少有十几个人举着手机在拍她,还有不少人人带着长镜头。 T大校园开放,每年暑假的时候拥挤得堪比著名景点,甭管将来能不能考上,至少小时候是来过了。 在姬云来之前,至少在旅游淡季,校园还是平静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云胡不喜的微博下,大多数姬云的粉丝都是说“心疼我云宝。”“云宝是要多有涵养才能保护平静啊?”“我要是整天被这么追着围着拍着,我早崩溃了!”“请你们想想,她不过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女孩,可以给她一点个人空间么?”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我凭本事拍到的照片怎么了?学校不愿意可以让保安守在门口呀!以为我很稀罕你们家艺人啊,我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大家互相体谅下不行么?”“不愿意被拍就不要出来呗。”“当了公众人物就要有心理准备,受不了就退圈嘛,或者你别上学了,专心去拍戏,每天在剧组谁能进去拍你?自己要来上大学的。”“就兴你来我们B市上学,就不兴我们拍你?凭什么啊?T大是你家开的?” 到了十二月底,姬云搬出了学校的宿舍,据说是有私生饭混进了宿舍,在她宿舍里放了偷拍装置。 从这之后,姬云的“饭拍”越来越少了,教学楼、宿舍门口都有保安,背着长枪大炮去拍肯定会被赶出去,装成学生跟拍,姬云几乎每天都是一样的表情:认真上课。 甚至,她竟然有连续三个星期穿一样的衣服,坐在同样的座位,如果不是大图里老师长得不一样,根本看不出是不同的图。 顽皮的姬云同学在云胡不喜发声之后,在自己的微博上晒了一张图,她的衣柜里放着一整排搭配好的衣服,每套都是同样的灰色V领毛衣、白衬衫、黑色牛仔裤,乔西短靴,黑羽绒服。 这条微博她一个字没写,只发了个wink的挤眼睛表情。 混进教室偷拍姬云的狗仔们拍了一个星期才回过味来——你不是要拍我么?说什么在公共场合拍照是你们的自由,我连着三周穿一样的衣服也是我的自由。微笑脸。 此举让姬云的粉丝们感到又窝心又快乐又心疼。 对于粉丝们而言,没有什么比你为爱豆发声,爱豆直接用行动表示“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放心”更暖的了。而且,姬云秉承了她一贯的我行我素风格,和上次teen vote封面风波一样,用穿衣表达自己的态度。 “云宝即使你一直穿着同样的衣服,在我心里也是最美的!” “讲真的,整个圈子里还有我云宝还不在乎形象的爱豆么?连续十八天造型完全一样!” “云宝的表情控制也是一流,从校园门口下车开始就没变。” “心疼我云宝,本来就是那种害羞起来会想要打人或者逃走的孩子,每天上课什么的都要被跟拍……想想都要哭了。” “不可以哭!哭了的话,我们云宝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我们啊!上次和黑子们吵起来,粉丝们被骂的时候云宝肯定都看到了。” “可还是希望云宝能有个和普通大学生一样的大学生活啊。云宝现在都不能住宿舍了。” “云宝本来就不是走普通路线的啊……普通孩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比如我,还在高一混呢……” “楼上的,扎心了!” “别说了!还有更扎心的比如我,高三狗!比云宝痴长了两三岁的我至今数学没考过100分……满分150” “扎心了” “扎心了·jpg” …… 姬云的蛰伏一直持续到第二年二月初。 鸿星和金禾联合召开记者会,宣布两家会合拍《剑》古装偶像剧。主演包括姬云和苏煦在内的一众年轻偶像。 《剑》是一个已经有十一年历史的大型网络游戏,它可以说是国民级的武侠网络游戏,在去年的十周年纪念日时,最高同时在线人数曾超过一亿。 游戏本身具有极高的国民度,十年来,光是玩家创作的同人小说、歌曲就不计其数,鸿星这次选的剧本也是由十分受玩家推崇和欢迎的同人小说改编的,还发起了主题曲选拔赛,让玩家投票在十首公认优秀的同人歌曲中选择。 本身是国民度很高的游戏,玩家几乎全是在网络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他们对鸿星玩得很顺的网络票选、网络造势的接受度自然非常高。 这些人中有一大部分也是《名侦探》的观众,所以由姬云和苏煦担任主角,是很合适的。 但是—— 苏姬的CP粉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呢,就发觉:等等,这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苏煦和姬云演的不是剑侠情侣,而是一对兄妹。 姬云扮演的角色本来是一个天真娇憨的小女孩,父亲战死之后,她和哥哥苏煦一起披甲出征。后来,哥哥也战死了,她策马举枪,向着敌人冲去。 乱世沙场,金戈铁马,红妆披重甲。 《剑》改编的这部古装剧并没像同时期的国产古装偶像剧那样一拍就至少拍五十集或者更多,它只有二十集。 但很明显,鸿星是打算把它做成一个系列剧,这次只是试水,故事也集中放在《剑》中一个门派上,如果有后续的话,很可能会一部拍一个门派的故事。 《剑》在暑假开始时上星播出了,同时也在鸿星授权的网站线上播出,不过,和以往不同,鸿星这次的主打市场很明显是使用网络用户。在几家视频网,只要是付费的会员就可以一下子把二十集剧集看完,只要你愿意买金卡。当然,你买卡我还送你《剑》的电子画册、手机屏保壁纸、电子音乐专辑,同时还可以参加抽奖,奖品有主演的签名和人物手办。 鸿星利用了他们在开发制作《名侦探》时的经验,把《剑》的周边卖得很好,以姬云和苏煦在剧中形象做的手办各有三种,常服,盔甲战袍,还有骑马和拿着长枪、宝剑两种兵器的戎装版。 半年后,在粉丝的要求下,鸿星又推出了三头身Q版的特别纪念版。 光是卖手办和其他周边,鸿星和金禾就让同行眼红。 最眼红的还得是唐风,他们至今还没从去年米健引起的那场丑闻中恢复过来。几位小花相继要求解约、爆料之后,又传出唐风当红花旦其实都和M男星有染的丑闻,邹蓉蓉、林晚躺枪。 邹蓉蓉的粉丝们连忙澄清,恨不得说自己家蓉蓉和齐之凡是一对,但是有心人把她的几年来的行程全都扒出来后,还真是很难撇清,她确实和米健在很多行程上是重合的,跟齐之凡拍《天香》的时候唐风在杀青时办了酒会,邹蓉蓉当晚和米健有很多同框的瞬间,肢体语言也很亲密。 邹蓉蓉越想撇清,越有人要把水搅浑。 结果她在新戏的记者招待会上,再次被记者狙击。 记者拿着她和米健相拥一起喝酒的照片问她和米健是不是有超过同事和朋友的关系。 如果是在平时,这问题很容易答,但现在米健变成了狗屎,谁都避之不及,但是偏偏有人要把这坨狗屎往你身上蹭。 邹蓉蓉当场崩溃痛哭,“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赖上我?” 跟可怜的邹蓉蓉相比,林晚显得非常幸运,她虽然和米健是校友,但是两人不一届,她进唐风也晚,进了唐风之后,去年开始一直在专注拍纪录片,在拍了《大江大河》之后,居然推了一部总局扶持的主旋律大片的女主角,和团队一起去了南极拍《冰雪世界》和南极考察站。 起初圈内有猜测是林晚不想为一个群像片里一共出镜不到十分钟的女主角浪费几个月时间的 ,也有人觉得林晚是想把自己敬业、专业、高逼格的文艺女神形象给夯实,但现在,看到她自从进唐风之后,只有在金百合颁奖仪式上和米健同框的行程,又有人说,林晚的眼毒,或者,她就是运气很好。 《剑》大热之后,姬云再度归于沉寂。 到了年底,似乎连狗仔也厌倦了跟拍姬云进校门的时候,姬云突然炸了一个大新闻。 由新人导演赵璞执导,姬云主演的小成本电影《瓶中蝴蝶》得到了金面具奖的多项提名! 姬云或可能再次封后!她也许能凭借片中的叛逆少女家乐这一角色斩获金面具奖的最佳女主角?! 金面具奖和金狮、金棕榈被公认为含金量最高的三大海外电影奖项,其中,金面具奖被俗称为“学院奖”,它的评委全是学院派背景的艺术家,也因为这样,这个奖项虽然在业界代表很高的荣誉,但是却远没有另外两大奖项知名度高,有点曲高和寡的姿态。 甚至,在几年之前,它还规定所有入选影片和被提名的主演必须是本国学院成员,后来才改成只要是在本国上映的电影都可以入选。 《瓶中蝴蝶》最终没能捧回奖杯,但姬云的演技再一次得到广泛的赞赏。 这部小成本的文艺片也因为她的缘故,海外DVD和网络版卖得非常好。 国内有几家院线本来抱着不图赚钱只赚个吆喝声的心态安排了一些档期给《瓶中蝴蝶》,但没想到这个影片居然低开高走,上映了两周之后票房居然将近一亿了。要知道,整部片子如果不计姬云的片酬,成本才650万不到。 影片的故事也称不上曲折,一个平凡城市里的平凡少女家乐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星探的骗子陆成,为了跑去参加K国有造星工厂之称的娱乐公司的选秀,想要成为偶像的家乐想尽各种办法骗钱凑齐陆成说的路费、报名费。 《瓶中蝴蝶》里的家乐和姬云之前所有的角色都不同,首先,她一点也不像“姬云”,其次,她和姬云之前的那些角色也完全不一样。家乐土气,狡黠,狂妄,盲目自信,还有点丑,甚至有点市侩。可是当得知一切都是陆成的骗局时,失望哭泣的家乐又显得十分可爱,让人同情,因为她让大家想起某个瞬间的自己。 姬云具有突破性的演技让人惊艳,导演和编剧赵璞更是一鸣惊人。整部电影充满让人觉得晦暗苦涩,可是又很想笑的黑色幽默,剧中的人物让人为他们的失败挫折感到好笑,说着“活该”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流泪。 《瓶中蝴蝶》能拿到一亿票房,除了在海外得到重大奖项的提名以及主演是姬云这个国民度极高的偶像型演员,也因为它上映时碰巧遇到了机会,同期上映的电影只有它是轻松喜剧,其他不是悬疑惊悚恐怖就是爆炸特效两小时的动作片。 到了这时,鸿星对姬云的未来订的计划也很明显了——不盲目追求拍片数量和曝光率,但是每年要有一部能够成为经典的电视剧,以及一部有冲奖潜力的电影。 姬云的商业价值,或者说,任何要走“高级”路线的明星,如果可以的话,都会把这样的工作计划当成最理想的。 要高级,就不能曝光率太高,但是要红,就要有国民度。 国民度是什么?简单说,就是要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很大一部分认识你。就算他没看过你的戏,甚至不喜欢你,但是他知道你是谁,你都演了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明星拼命想艹“国民男友”“国民闺女”之类人设的原因,只要霸占住这个称号,只要一提起这个称号,甭管你是愿意还是不屑甚至厌恶,你都会反射性地想到这个人。 项明琳在《霸业》获奖姬云封后之后没有再搞什么学霸人设,反而一直让姬云保持低曝光率,说到底,无非是因为要给姬云保持一定神秘感,另外,再继续“奥数冠军”的话题也没意思了,反正第二年还会有新的奥数冠军。 她的做法效果显而易见,姬云现在除了学霸人设,还有了“踏实”“有演技”“肯专心拍戏”的人设,这些全都是很招路人好感的,而且,在《瓶中蝴蝶》中,姬云显现了她能演喜剧的能力,也就是说,她能挑战多样性角色。 转眼间,春节来了,姬云又大了一岁。 寒假期间姬云回到S市,比平时还要忙,因为除了《名侦探》的拍摄,她还要参加今年鸿星的主打新剧《游!少年》的拍摄。 这个剧是由J国漫画《游泳少年》改编的,鸿星购买了版权,宣传会上说要打造一个运动、阳光、热血的燃系青春剧,但其实呢,参演的主要演员除了苏煦和鸿星的另一位小生,全是鸿星练习生中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这,是个明着卖青春燃系,暗里卖腐的剧。 原著漫画的腐向同人……多得可占同人界半壁江山。 姬云在这部卖腐为主的剧里客串出演,很巧,又是和苏煦出演兄妹。 在众多粉丝喊着“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哥哥/妹妹”的时候,《游!少年》在暑期播出了。这次的播出方式几乎重复了去年《剑》的模式,把网络播放当成了主打播放渠道,上星在电视台播出只是辅助渠道,之后卖手办、周边。 《游!少年》确实拍成了一部今年来很罕见的运动番、励志番,五个玩水的少年阳光满满,少年之间的友情非常美好,但是在腐眼看人基的世界里,这部片简直就是在宣告另一个时代的到来——男色时代。 而苏煦,也在拍完这部片之后,彻底被塑造成了充满男性魅力的男偶像,他的粉丝构成结构也彻底变了,许多小姐姐粉变成了女友粉,取代亲友粉成为粉丝基数中最大的人群。 但其实,苏煦在片中演的角色虽然是最帅最漂亮的,但严格来说并不是一番。 苏煦的粉丝们欣赏完爱豆的美好**,后知后觉:等等,那今年苏煦是不是还有什么大动作? 在苏煦粉丝的眼中,尤其是从《名侦探》和《霸业》开始关注苏煦的那一大批粉丝眼中,苏煦和姬云在鸿星的位置是对等的,所以,姬云有了一部冲奖的电影,苏煦是不是也该有什么对等的资源啊? 鸿星的公关部门很快透露,苏煦今年减产是有原因的,他今年要高考了。高考之后,他会在暑假里和赵璞导演合作,主演赵璞的新片《流浪猫》。除了赵璞导演,鸿星已经和一批优秀的年轻导演、编剧在进行合作,致力于拍摄出像《瓶中蝴蝶》那样不靠CG特效,不靠爆炸场面,不搞万人群演大场面,踏踏实实讲故事的电影。希望这种更具人文性的电影能够为目前的电影市场带来一些改变,给有志于磨砺自己演技的年轻演员和想要展示自己才能的导演、编剧等幕后专业人才带来机会。 七月,姬云的暑假开始,同时也意味着她进入工作繁忙期。这一年,姬云的代言身价继续上涨,除了继续为香奈儿代言可可小姐,她又为香奈儿新出的系列彩妆做了代言。项明琳为姬云接的第二份代言工作,是和Burberry。 这个英国老牌奢侈品品牌近年来也极力想为自己的品牌注入新的活力,连续请了许多正当红的青春偶像为自己代言,想要在年轻一代中扩大自己的知名度。 这次Burberry的硬照拍摄是在英国进行,王韬征得了姬正扬的同意,姬云一放假,她就直接从B市带姬云飞去拍摄。 姬正扬以为自己藏得挺严实,但其实姬云早从李全那儿得知了为什么姬先生这么大方。 钱晓婷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钱晓婷回来找姬正扬,完全没有了上一次的扬眉吐气,她来了姬氏几次,姬正扬都很巧地不在。 当然巧了,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在两年前安排好的呀。 就在一个月前,钱晓婷的新任丈夫赵富商突然破产了,不仅如此,他还欠了大笔的高利贷,然后,他不告而别,消失了。 钱晓婷这次婚姻倒是长了心眼,她没和赵富商签婚前协议,还用和姬正扬离婚时分得的股份换了一大笔钱,成为了赵氏糖果厂的第二大股东。但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花团锦簇的赵家其实是和空壳子,当了赵氏的老板娘,腰杆挺直的同时也意味着夫妻分担一切债务和财富。 赵富商跑路之后,家中的豪车豪宅先后被银行封存,银行账户被冻结,钱晓婷住在酒店里,债主就跟着她追到酒店。 她背着巨大债务,还是一些连当地警方都不敢惹的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只好赶快跑回国内,再找姬正扬打秋风。 姬正扬这个人极爱面子,他不会看着他的前妻落魄的,钱晓婷知道。 但是,她没想到,现在在姬氏秘书部负责招待访客的,是简卓聪。当初她一眼就看出野心勃勃的那个年轻女孩,为了她,她还和姬正扬吵过一架。 简卓聪看到钱晓婷,先是抿着唇,嘴角向下,眼角也向下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微笑着说:“赵太太,请问您找姬先生有什么事啊?” 钱晓婷脸涨得要喷出血来,可也只能忍了。 上一次她攥着姬氏的股份问姬正扬要钱,趾高气昂,可是现在,她一文不名。当时姬正扬气得说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两人吵的整个秘书部的人都能听到。 钱晓婷厚着脸皮连着三天一早就到姬氏找姬正扬,到了第四天,她坐在姬正扬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里,简卓聪一看,走过来,毫不客气地说:“赵太太,我几天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姬先生不在。即使在,也不会见你。” 钱晓婷不甘示弱,“我是他的前妻,我有事情要见他。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简卓聪笑了,“呵,我不是姬先生什么人,我只是一个很有专业性的姬氏员工。”她拿起手里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如果您再坐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只有叫保安先请你离开。” “你!”钱晓婷大怒,拎着包站起来,“你敢!” 简卓聪翻着白眼瞟她一眼,红唇嘟起来,“唉哟,人家好怕啊,这位太太看起来好吓人的样子,简直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眼呢!”她夸张地做出无辜又害怕的样子,向钱晓婷走了一步,轻蔑地低声说,“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来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么?告诉你,秘书部里没人不知道!你这个下贱、恶毒、无耻的女人!” 钱晓婷再也控制不住怒气,挥起手里的秀款Lady Dior朝简卓聪脸上砸去。 简卓聪真没想到钱晓婷会动手打人,她哪知道钱晓婷被高利贷追着已经快疯了,她惨叫一声,捂着脸惊恐跑回办公室,一边大叫,“报警!报警!她打我!” 钱晓婷打了简卓聪之后也后悔了,可是人已经打了,还能怎么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闯进去。 于是她也跟着简卓聪往里面跑。 张品看见闹得无法收拾了,一边叫了保安,一边叫上另外两名秘书走出去,“赵太太,请你冷静,控制你自己。不然我真的只能报警了。” 钱晓婷这才停下,“你叫姬正扬来,我见过他之后就走。” 张品领着两个男秘书,钱晓婷自知占不到便宜。 张品早在第一天钱晓婷找上门的时候就隐隐猜到姬正扬是想要利用简卓聪羞辱羞辱钱晓婷,现在人都打了,这男人看戏也该看够了。 她对姬正扬这种利用一个女人去羞辱另一个女人的做法非常看不上,走进自己办公室用手机给姬正扬打了个电话,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姬总裁,姬先生,你是不是在地下室的监控中心?看戏看够了么?真的要我报警,恐怕你面子就没那么好看了!上来!” 姬正扬被张品一通突突突,也老脸有点挂不住,“哪有你说的那样啊!我刚到车库,这就来这就来。” 其实呢,张品还真没猜错,姬正扬就是在监控中心自己喝着咖啡看钱晓婷和简卓聪斗鸡呢。 他为什么在一周前把简卓聪调到秘书部?哈哈。 简卓聪这女孩,就跟当年的钱晓婷一样,让两个这么像的人打起来才好玩嘛。 钱晓婷见了姬正扬,一秒钟就变脸了,又成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姬正扬看到她,叹口气,“来,我们谈谈。” 进了他办公室,不等钱晓婷说话,姬正扬就叹气,“上次你来见我,当时我怎么劝你的?” 钱晓婷默默流泪。 姬正扬欣赏了一会儿她又后悔又痛恨的样子,发觉,哎哟,这女人到这时候了还想再对他用美人计呢!顿时心里又觉得好笑。 他忍住笑,沉痛地说,“总归夫妻一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可是你也别让人笑话我姬正扬。” 钱晓婷抬起泪眼盈盈的脸,柔声说,“正扬……” 姬正扬赶快做个“打住”的手势,“别!我有女朋友了,也许下个月她生日时我就求婚,你可千万别说什么让我尴尬的话。再说了,你当初问我要房产,要股份,哦还有去年让我用现金高价赎回我的股份,可都没说过什么让我尴尬的话。” 钱晓婷脸上又涨又烫,像被劈面打了几个耳光,口中苦涩,又说不出话。 那些房产、珠宝、现金,现在都没了。只一年的时间。 怪谁呢? 谁能想到赵富商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在骗她的钱啊!这死鬼现在不知在哪儿风流快活,她却被害得背负着大额债务,被高利贷追得连娘家都给泼了红漆,她亲妈都求她不要回家祸害他们。 钱晓婷想到这些,是真的心酸地哭出来了。姬正扬肯定是不会替她还上所有的钱的,她也明白,她只是想再从他这里要点钱,想办法远走高飞,改名换姓到另一个国家藏着。 姬正扬开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给钱晓婷,“这钱你拿着,其实,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找了威水哥,帮你做了新护照,安排你去A国去。” 钱晓婷回到华国也没能摆脱那些高利贷的追债人,就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必须得暂时抛弃了。但没想到姬正扬已经为她安排好了。 姬正扬把新护照也交给她,苦笑道,“唉,这次你再遇到男人,可不要再上当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容易上当的。” 钱晓婷小声啜泣着,把支票折好,和护照一起收进包里。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正扬,我……我真的对不起你。” 姬正扬摆摆手,叹口气,“一路平安。” 钱晓婷离开后,他把双脚放在茶几上,嘴角露出个充满讥讽和恶意的笑。 真以为跑路这么容易? 真以为可以改头换面在A国再重新当上薄有资产的中产女孩? 哈哈。 钱晓婷,你等着,除了赵富商,我还给你安排了新的白马王子呢,还不止一个呢,他们每个都会救你于危难之中,然后呢,再骗走你的钱。 最后呢,我想我会很开心地听着江湖上评说姬正扬多么够义气,对前妻仁至义尽,同时开心地看你在中餐馆跑堂、洗碗、浑身洗不掉的油炸食品的气味,然后再次拉你一把。 可惜啊,每次我拉你起来,你总是会找到一个更坏的男骗子,把自己再送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