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铁城的刁民》 第一章 他是,卡巴内! 黄昏之前,夏铭按约定来到学校附近一条年久失修的小巷里,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一条小巷,小镇上罕见的几起犯罪事件都是在这里发生的。 被两侧的落后建筑紧夹着,凹凸不平水泥地上,漆黑的污水横流。夏铭向前望去是一个简陋的露天停车场,这时几个杀马特头型的皮夹克青年已经像约定好了一样,在那里聚集了起来。 一伙人都自觉让开道,让最后方一个把头发染红的青年通过,似乎以这个红头发为首。红发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只一会儿就来到了夏铭面前,先是歪着头将夏铭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歪了歪嘴,语气不善地道:“小子你可以的,居然还真敢来啊?” 而夏铭也是盯着这个红发的脸满脸戾气:“就是你们几个打了我哥们?” “是又怎样?咋滴……你就一个人来?”红发眯起一双眼睛向夏铭身后空荡荡的街道望了望,接着盯着夏铭一脸不屑地讥笑道,“你小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想和哥们单挑?你知不知道哥们叫什么?” “呿!”夏铭冷着脸朝红发嚣张得不住抖动的脸皮上吐了口唾沫,接着冷声道: “垃圾!” 红发睁大眼睛抬手就是用力一抹脸颊,继而眼中涌现一抹深深的狠色,“我艹!丫的挺叼,哥们上!” 向后猛地一招手,与此同时另一只已经捏起拳头朝夏铭还算耐看的脸庞上狠狠砸了过去! 夏铭当然不会任人宰割,右手在背后悄然捏紧了一根背包带,对准红毛的披散着刘海的左脸,只侧身一个回旋就将背包重重甩出! 没想到夏铭下手居然那么果决,看着迎面飞来的书包红毛站在原地当即就是一呆,这是防不胜防的一击! “啪”一声,书包砸中实物,顿时把红毛一张脸都给抽地扭曲起来,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大力抽得猛地一晃,肩膀重重撞在墙体上,险些摔倒在地! “靠!给劳资弄死他——!” 好不容易撑着墙体稳住身形,这一刻红毛差点没疯了,TM的!自己竟然被一个高中生打脸了!? 一只手捂着逐渐红肿起来的左脸,感受到其上附着的火辣辣的痛楚,红毛愤怒得咬响了牙根,“MD!全都上!都给我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根本不用红毛多作吩咐,早在红毛被打的时候身后的一伙不良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逃! 二话不说夏铭立刻转身就跑,几步火速跨出,以他的矫健的身姿瞬间就是冲出了小巷! 这时候不跑就是傻子!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跑来做一个人挑战一群人的壮举,就算他想他也没有这个能力,他来只是想给这些不良一个教训,但他还是低估了不良们打人的狠辣程度! “嗖!”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扔的,一块板砖穿过了愤怒追赶的不良们高速飞出,眨眼间就来到了拼命奔逃的夏铭身后,然后朝着夏铭的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脑袋蓦地传来一阵爆炸般的疼痛,夏铭忍不住张嘴痛呼了一声,接着眼前便是失去所有的色彩,所有的知觉似乎也在顷刻间离体而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后脑鲜血四溢地,一头摔到了旁边地上! “哈~~哈!”夏铭摔倒后没过几秒,红发终于趁机喘着气追了上来,对着夏铭的胸口立刻就是使劲地来了一脚,“你小子很能跑啊,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旁边的一个不良盯着夏铭看了几眼,接着突然一脸惊恐地拉了拉红发的小马甲,声线不住地颤抖着轻声道:“大哥,大哥,别踢了……” “怎么了?”红发回过头一脸的茫然。 “他、他!他好像……” ………… “你!你、你的手……” 怎么了?头好痛啊!身体似乎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正在费力地喘息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夏铭在模模糊糊中睁开双眼,接着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满地都是破碎的不知名动物的肉块,就像是来到了屠宰场,地面、四壁都涂抹着还未干涸的新鲜血迹。室内角落处受伤的人们互拥在一起取暖。 身旁,有很多人的影子…… 怎么了?都用这种畏惧的眼神看着我?这些人都怎么了?还有他们手上持有的,是猎枪吗? “砰!” 一个白色的小袋子突然被扔到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来了夏铭膝前。 周围的人们都一律端着枪支张口命令道:“快用自决袋!” “夏铭!让我们看看你的觉悟!” “觉悟?”自决? 他们在说什么啊?夏铭抬起头脸色非常茫然地望着这些人,脑中的意识和眼前的画面都渐渐清晰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跪在地上,随后右手虎口一阵剧痛汹涌而来! “啊~!” 夏铭忍不住痛呼一声,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右手虎口血淋淋的竟然有着一个伤口,而且这个伤口的颜色呈不正常的紫黑色,这是毒素溶入血液的症状,这是怎么回事!?是那些不良干的吗? 对了!那些不良呢? 想到这里夏铭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些不良要是还在这里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听说他们有过把人打残的“光荣”事迹。 可是眼前的景象刚入目他就呆住了,这……这些人不对啊!一个个身上都是穿这种战斗制服一样的衣服……是演员吗?还有自己这是在哪里? 紧接着他感到双膝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这是……地板在摇晃!?不!这不是地板……冷风从身体左侧猛烈地吹袭过来,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接着夏铭仿佛是灵魂出体一般望着他左侧不远处: 一块钢铁车壁已经破了个大洞,冰凉的夜风正放肆咆啸着顺着洞口向车厢内灌进来,同时也吹醒了他,室外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再看尽头是无边的深邃夜幕,室外高速移动的风景让他怔怔出神…… “哐啷——!哐、哐!哐啷——” “呜——呜!呜!呜——呜!” 无比沉重的,钢铁相互撞击的声音,以及,汽笛在空旷的原野上长鸣激荡的声音,如同钢针强行刺入夏铭耳廓,将夏铭带回到现实中…… 这难道是……火车!? “不……不会吧……”夏铭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他神情近乎呆滞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语:“这不是真的……” 然而脑内源源不断闪过的记忆画面却令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二十年前,因为畏惧卡巴内,日之本的人民躲进了驿站,抛弃了同伴与尊严,逃出来了。他,夏铭,是一个体内流动有一半汉族血脉的武士,而此刻将他团团包围的,正是往日与他一同并肩作战的武士们。 身旁围绕的武士们身后背着背负式发动机,满是凝重神色的脸上流下汗液,口鼻大口大口地呼气,随之神情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突然此起彼伏地扣响了自己双手上的弹仓填充式蒸汽枪。 “咔吧!”“咔吧!”…… “快!夏铭,你再不自决我们可要出手了!”一个武士猛然把枪对准了夏铭的前额,冰凉的枪口就这么紧贴在夏铭的皮肤上……融合了武士夏铭的记忆,夏铭很清楚这种蒸汽筒的威力,这可是比火枪还要恐怖的武器。这一枪下去自己的脑袋会是什么下场,大概可以根据抗日神剧中的画面来进行脑补……骗人的吧…… “夏铭!展现你的决心的时刻到了!” 自决!? 不!不!我不要!! “我不要死——!”在极度的恐惧影响下夏铭竟然抓起左手边自己平时装备的蒸汽筒,向外猛地一甩将额头上的死亡阴影扫开,然后他怒吼着整个人一下子暴跳了起来。 周围的武士们发出惊骇的喊声,似乎夏铭是一只凶猛暴戾的斑斓猛虎,十分畏惧他端着枪纷纷向后暴腿,也就在这时有个武士开枪了。 随着砰一声沉闷的暴响在这节车厢中传出,高速疾驰的铅弹立刻便是从枪膛激射而出,仅差之毫厘地从夏铭耳边嗡鸣着掠过! 嗡~~~!! 漫长的几秒钟里夏铭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是真想杀了我!! 耳边还残留有嘈响的嗡鸣,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只是从皮肤上擦过,耳边亦是有着火辣辣的痛觉。夏铭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双眼无比惊恐地瞪着身旁围绕着的,警备着自己的武士们发出一声声野兽般地怒吼:“你们,真要杀我!” 这一刻他不只是地球上那个问题学生夏铭,在强烈的恐惧影响下他的情感与他此时附身的这个武士之间产生了微妙的融合。面对同僚刚才的枪杀,胸腔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澎湃的怒火。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我只是……”开枪的武士一时间也时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胸腔里翻涌起浓烈的罪恶感,自己刚才居然真的开枪了,要杀了自己的同伴!? 原因呢,原因……只是为了自卫?可是,这种理由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怎么会这样!? “冷静,新五!没什么应该歉疚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了那个开枪的武士身上,“现在在你眼前的,他虽然有着和你昔日伙伴一样的外表,但已经不是那个和你并肩作战,救过你性命的英勇武士夏铭了。” 那个武士盯着向身后被卡巴内砸烂的车壁一步步后退的夏铭,眼中一片冰寒。几秒的沉默之后,缓缓张开了略显干涩的嘴唇,给夏铭定下达了最终庭审一样的判决: “他,是一头泯灭人性,凶残嗜血的怪物,他…… 他是,卡巴内!” 第二章 这不是梦! “卡巴内!?” 同僚还在紧张地戒备着他,而夏铭只觉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森寒冷意从脚板直冲头顶,他眼皮剧烈跳动着去看自己那只垂放在腰侧,仿佛被紫色颜料浸泡,看起来很恐怖的右手,“是了,我被卡巴内咬伤了!” 夏铭疯了似地撕扯下自己一整条袖子,当夏铭发展病毒已经传播到肩头,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恶心的紫黑色,他不禁脸色煞白,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病毒的传播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快自决啊夏铭!不要……让我们动手!” 看来同僚里面也有感性的人,因为曾经是关系不错的战友所以不忍心下手,夏铭也知道自己没救了,按脑中的记忆,被卡巴内咬中之后就会感染病毒,过不了多久就会丧失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嗜血怪物——卡巴内,会祸害人类。 现在摆在夏铭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自杀要么还没变成卡巴内就被众人杀死,除了死还是死,相对来说还是自决更好过些吧,毕竟没有人会想变成卡巴内那种丑陋模样,先前同僚的话语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让夏铭自行解脱。 但夏铭盯着脚下的自决袋,却迟迟没有动手……他真的不想死! 夏铭狠狠地咽下口唾液,然后缓缓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自决袋,神色沉重地将之按在胸口,然后缓缓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就在众人都以为他是下定决心要自裁的时候,夏铭却做出了一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只见他突然间猛地一个翻身,双脚陡然发力,在武士们回过神来之前,从无数卡巴内用身体炸成一滩肉酱的代价,硬生生开辟出的破洞向外面的暗灰色原野一头蹿了出去! 武士们端着蒸汽筒绷紧了神经全部追到了破口处,统统向夏铭跃出的那个方向望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星光或者月光,外面的色彩是单调的暗灰色,往下看时只能看到一片倾斜向下的山坡,估计夏铭是沿着山坡一直往下滚下去了,但因为光线缘故,仅用肉眼无法捕捉到夏铭的影子。 “他逃走了!” 浩荡的夜风吹散了车厢内弥漫的浓烈血腥味,武士们放下了沾染着汗水的蒸汽筒,车厢里的女人们拥抱在一起为死去的友人低声抽泣。 卫生人员上来给武士们包扎护理,或者开始拿着湿抹布清理这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战场,危机的解除也使得人们的神经为之舒缓,靠在车壁上休憩起来。 但所有人都依然是面色哀伤,车厢里亦是一片愁云惨雾,这只是眼前的胜利,是十分短暂而又渺小的,这样的战斗他们在这二十年里经历了无数次,曾经很多并肩作战的伙伴都在他们身边倒下了,卡巴内的存在始终是笼罩在人类头顶的一片沉重的阴霾。 一日不将卡巴内消灭殆尽,这样的惨剧势必会往下延续,人类也永远得到不可能安宁的生活…… 逃亡、逃亡、逃亡……或是被困笼中,等待城破那刻降临。这样的生活,如同被圈养的肉畜一般的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 “卡巴内!!” 夏铭正拉开了拉链在学校里上厕所,一张血盆大口喷吐着熏人臭气,里面满是尖锐的钢牙突然向他虎扑过来。夏铭大惊失色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大喊。 山脚下一个废弃的小木屋里,一道身影猛然从地面上弹起! “呼哧——呼哧!” 夏铭汗流浃背地喘息着,等他意识渐渐附体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个梦。 “我这是回来了吗?就说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丧尸横行的世界,这个噩梦还蛮可怕的……”夏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就在这时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疼痛,这种感觉就像不带任何防具就从山坡上滚下来一样。 咬了咬牙正要起身的时候,手下意识向下按去的时候不小心拨倒了一块木板,落地时发出不小的动静。 “咳咳……好大的灰尘!” 夏铭紧紧地捂着口鼻在面前不住地摆手,这个小木屋似乎年代久远,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只是木板倒地这种事就溅了大量的灰尘。 就在这是屋外传来了有些急促脚步声,随着嘎吱一声勉强可以算作是“门”的烂木板被推开,接着屋外明媚的阳光投射了进来,“你醒了!” 很中性的声音。 “你是?”突然被打扰,夏铭就这样保持坐姿,眯起眼睛向着门口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的大致轮廓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由于光线太强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通过身体曲线可以判断是个男人。 “你还能说话!?你的没有变成卡巴内!!” 本以为对方会对他的问题作出回答,但对方却仿佛什么都不顾,兴奋地跑了过来瘦削的身型在夏铭身前蹲下,那人的移动速度太快,再加上夏铭刚刚睡醒以至于没有看清。 再看向对方时,由于两人的体位以及身高等原因,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小脑袋,还有从一双精致白嫩的耳后倾泻下来的漆黑长发飘出,弥漫到周围空气里的一股芬芳的茉莉清香。 “头脑看起来还正常嘛,其他方面呢……”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色,但却能够感到那人在自己身体各个部位来回游走的火热视线,夏铭紧张地绷紧神经盯着那人,突然有些戒备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哼哼~” “哎!!!你干什么!?”夏铭眼中颇有几分惊慌地拍掉了那人伸想要进自己胸襟的小手。 “呜~!”呜?这就像是小猫小狗受到委屈时发出的叫声。 “你为什么欺负我!” “我欺负你??”夏铭双眼睁得老大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接着不可置信地复述了一遍对方的话,“我哪里有欺负你?” 夏铭本来就脾气火爆,一听这人如此不讲理差点没有当场爆发,就在他张了张嘴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闪电般绕到他的身后,从后背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我艹!” 说什么也要揍这家伙一顿,夏铭怒极正要翻身从地上起来,对方按住他后背的手突然撤去了,就在夏铭为对方力气不如自己感到幸运时,一个冰凉的物体突然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 熟悉的感觉令夏铭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在昨天晚上他也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铭低垂着头不敢向上看,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 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冷声吩咐:“趴下!双手背到身后!” “快点!”冰凉的枪口向前挺了挺,铁疙瘩硌得夏铭的肌肤一阵不适,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上方落下,为了保命夏铭听话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跟外国人交流就是难受!” 夏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制服住夏铭的人换了种语言抱怨了一句,但奇怪的是夏铭竟然能够听懂。 夏铭也是好奇问了一句:“外国人?” “咦?”夏铭还以为自己这个问题很愚蠢,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他就在悔恨了,不知道待会儿对方又会如何折磨自己,但对方似乎被夏铭吸引了注意力,“你能够听得懂我说的话,你学过中文?” “我讲的不就是中文?”夏铭下意识回了一句。 “一般日之本的人民是不可能有一口这么流利的中文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日之本?不,我是华夏人!” 听了夏铭的话对方明显大吃了一惊,“什么!你是华夏人!?” 接着对方就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华夏人也不能放任,不管是日之本人还是华夏人,只要是人都会有恶念!”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手铐一样,但绝对不可能是手铐,要比手铐牢固十倍百倍的“加重型”手铐,夏铭看到这手铐瞳孔立刻就是猛地一缩,张大了一张嘴巴怪叫道:“我靠!!这尼玛是什么鬼东西!?” 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对方这时候拿出来的东西是要作用在谁身上。看到对方拿出的物体,再想到这东西待会儿就会用在自己身上,夏铭一双眼皮就忍不住抖了抖。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虽然好像对夏铭的提问有些厌烦,但可能是顾及到大家都是华夏人的缘故,对方还是放缓语气解释了一句:“谁叫你要乱动不配合我工作!我只好给你戴上这些冰疙瘩了,这是可以桎梏卡巴内的束缚装置,解开束缚的钥匙就放在我这里,所以等下我给你戴上后,就算你突然变成了卡巴内也不用怕你暴走了!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做我的研究了……” “等等!”夏铭悚然一惊:“你刚才说……卡巴内!?” 卡巴内!卡巴内是真的,原来自己不是做梦!?那自己昨晚被卡巴内咬了,自己已经变成卡巴内了?变成了那种凶残嗜血的怪物…… 自己真的……变成卡巴内了…… 扫了眼夏铭煞白的脸色,对方似乎顷刻间洞悉了夏铭的心事,语气充满不屑地撇撇嘴道:“慌张什么!你要是变成卡巴内了,现在还能和我聊天?” “不能!” 夏铭眼神逐渐镇定了下来,卡巴内只是一种嗜血的怪物,是不具备人的理智的。他还能说话就说明他还没有变成卡巴内。 但很快夏铭又惊恐起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已经被卡巴内咬伤,那么变成卡巴内也只是时间问题,就算现在不是卡巴内,说不准等会儿就变了。 “你在害怕怕什么?真是个胆小鬼!放心吧,根据我的研究,你已经熬过了最淘汰率最高的第一阶段,接下来只要运气不是很差都能够保持理智,控制住自己不变成卡巴内!” 对方口中说着夏铭听不懂的话,与此同时已经用那种专门钳制卡巴内的特殊装置把夏铭双手给束缚了起来,就拷在夏铭背后。 夏铭也由此亲身体验到了那份“沉重”!保守估计也得有二十多斤。这真是对付人的吗?这是拷猩猩的吧!! 虽然憋不住很想吐槽,但如今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夏铭也不敢乱嚼舌头得罪对方。 忙完这一切后空下来的对方又在夏铭身上随意扫视了几眼,“看你身上的制服,你该不会还是个武士吧?” “嗯。”回想起自己的武士身份,夏铭不免有些沉痛地点了点头,自己不就是被那些武士同僚给抛弃的人吗? 虽然这也怪不得他们…… 对方用双手支着下巴盯着夏铭看了好一会儿,自然也从夏铭脸上捕捉到了那一抹略显沉重的伤痛,接着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第三章 自称研究卡巴内的科学家! 对方似乎被夏铭突如其来的悲伤感染静静地夏铭,本以为夏铭还会持续低沉一段时间,谁知道夏铭竟然用拷在一起的双手从手边抄起一根木条,直接就是照着对方的脑袋重重地拍了下去! 随着咔嚓一声传出这块腐朽的木条从中间彻底断裂成两半,由此也可见夏铭用力之大,绝对是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对方被夏铭这雷霆一击砸得一头趴倒在地,从嘴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一样,顶端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控制器:“失控了吗?” 还不够! 有过无数次和混混打架的经验,夏铭不敢有丝毫犹豫直起身来,在对方拇指按下之前,抬起脚就是一记腿鞭狠狠地将控制器踢飞,然后毫不留情踹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啊……” 对方身体在地上连续滑出几米,然后重重撞在了木屋角落而夏铭也抓紧时间尽快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想活下去。你根本就不了解,无论是以人的姿态,还是最终变成了丑陋的卡巴内,我都想活下去。没有人可以制裁我!” 一脚将木板门彻底踹开,门口无数阳光汇成金色瀑布倾泻而下,这一刹那仿佛尽数倾注在了夏铭身上!简直就像是从阴暗潮湿的肮脏地沟,步入了一个遍地暖阳的新世界。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吗? 木屋外临近的就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水清澈得可以映出水底畅游的清澈小鱼,山脚下盛开的是恰逢这一季绽放的红色小花,虽然花朵只有指甲盖那样渺小,但在一片绿色中却有如众星拱月般显眼。 夏铭的身形转瞬便被这一大片盛开得无比放肆的野花所淹没,他沿着小溪朝着下游方向一路向下。 “没有失控!居然利用了我的同情心,可恶、可恶!” 夏铭身后的小木屋里,一个人影一只手捂着已经起了一个肿块的脑袋,在弥漫的烟尘中靠着墙体隐约站起,为了泄愤狠狠地踢了一脚小木屋的墙体,“已失控的卡巴内对人血的渴望是不可能舍弃眼下我的新鲜血肉而选择逃跑的!那小子、那小子……” “喝…喝……” 一片长势疯狂的花海中央,因为先前跑得太急没有找到钥匙,所以夏铭即便满头大汗,也只能双手背在身后使劲喘息,“我可以不用逃的,怎么会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我本来有机会杀了他的,然后从他身上拿到钥匙,解开手铐……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在这种秩序崩溃的世界,随便杀个人什么的……” 自己在害怕什么啊? “为什么不敢杀人?我是武士啊…”还是说是性格受到了那部分地球时的灵魂吗?可恶! 花海有时可以漫过头顶,完全阻碍了夏铭的视线,让夏天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夏铭继续向花海深处深入,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前方、未来,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能保证。 他虽然是武士,也只是一个年龄不足二十的武士,从他出生起就没有到过驿城和甲铁城以外的地方,作为问题学生夏铭他也没有丝毫意外生存的经验,也许他会在路上饿死、冻死、被卡巴内杀死,也许等待着他的仅仅的变成卡巴内的命运。 但这条路是他夏铭自己选择的,怎么说也要为自己拼一把吧!不论前途如何艰难险峻,夏铭也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的未来祈祷着,谁又想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呢? 停住脚步的时候,夏铭已经穿出了仿佛没有尽头的花海,当然要不是有溪流指引他说不定会在迷失花海里。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跑出来了。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却可以用壮观来形容,如同东方巨龙一样的钢铁废墟就这样随意地横亘在藏青色的山体上,强行撞入他的视野。 也不知道这些钢铁被弃置在这里多少年,表面都生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所有的结构毁坏程度都很高,已经看不出它原有的样貌。从层层掩埋的钢铁下飘出阵阵恶臭,顺着流动的空气钻进夏铭的鼻腔。 “这是什么味道?”屏住呼吸的夏铭眉头一皱,刚想要走近那堆钢铁废墟看上几眼一探究竟,一只柔嫩的小手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与此同时一阵猛烈的电流从他的双手传遍全身,夏天都没有机会哀嚎出声就浑身剧烈地抽搐起开,直接就把夏铭电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不要命了?” 一阵温润湿热的气息吹入夏铭的耳廓,紧接着一个柔软得过分的温热身体贴上了夏铭的后背,随后缭绕在鼻尖的恶臭被像是茉莉般清新的香味取代,一时间夏铭的心神都被其摄取。一双嫩白的小手在这时没有犹豫的把他拖进了身后的花海中。 夏铭只觉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陷入了麻痹状态,他现在甚至就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 “哎呀呀!不愧是具有卡巴内身体的B5形态,这么强的电压都电不死你,要是普通人的身体在刚才我按下按键的时候可就要烧焦了哟~” 出现夏铭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气息,清丽的容貌并不是那种能让人惊艳的类型,但精致的五官和柔和的面部轮廓显得她十分清秀,清爽干练的马尾辫只用一条洁净的蓝色缎带在脑后扎成一束。 “你、你是谁……”还在麻痹状态,虽然麻痹的感觉已经开始渐渐消退,但夏铭舌头都不利索了。 “哟~居然这么快就能说话了,这具身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你忘了我吗小弟弟?究竟是谁赐予了你这个可爱的小饰品啊?”对方纤细的手指挑逗般地从夏铭脸颊侧面滑下,最后落在夏铭的加大号手铐上。 夏铭吓得脸色一下惨白,仿佛再次触电般,大吃一惊叫喊出声:“你就是小木屋里的那个怪人!?”难怪他这么吃惊,要知道他本来以为那个怪人是男人的,然后脑补成解剖卡巴内作研究的疯子什么的,毕竟这家伙在小木屋里一直神经质地叫着研究研究的话,又给他戴上那么奇怪的东西。而且自己之前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不知道待会儿对方会对自己施加怎样可怕的惩罚! “叫什么怪人这么难听!”女人竖起大拇指一戳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口,让自己白皙的脸上倾洒着阳光自豪无比地说道:“我可是一名从海外留学归来的科学家!” 要是细看就能发现,对方白皙的脸蛋和夏铭一样也是大汗淋漓,刚才应该也是在拼了命地奔跑吧。尤其想到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从身理上考虑运动能力还不如夏铭,被对方追上这让夏铭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夏铭把这份怒火都转嫁到了对方身上,而对方感受到夏铭的眼神立刻就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不满的嘟起了嘴巴:“干嘛这样看着我?你逃跑之后我有反思过,我承认虽然一开始没有跟你讲明,作出这种不考虑别人人格的做法,是我不对,主要是我发现你竟然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太兴奋了,这样的你对于我而言是一份难得的实验素材。但你之前在小木屋里下手真的太狠了。我差点没被你打晕,看看我的头顶,都肿了! 不过刚才我电了你一下……嘛,这也算是报仇了。所以、所以……”对方有些别扭地别过头然后用斜眼瞅了瞅夏铭,接着向夏铭伸出一只手心满是汗渍嫩白小手,“我们可以和好吗?” 夏铭有些错愕地盯着对方微红的脸蛋看了一秒、两秒、三秒……“你脸皮好厚啊……” “滋滋……” “靠!又TM电我,有种给我解开这鸟装置啊……”夏铭痛苦地蜷缩在草地上扭动着抽搐不断的身体。 对方认真倾听了夏铭的请求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严肃着脸说:“你要知道,你是被卡巴内咬伤的,已经感染了卡巴内的毒素,虽然看起来我在你身上注射的那一管白血浆似乎起了作用,但在从今以后一个月的观察期中,你还是随时都有变成卡巴内,攻击人类的可能。” “白血浆?”夏铭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具有华夏古典女性美的女人。他只觉得对方身上充满了谜团。这些谜团对他而言就仿佛是一块强力磁铁,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她和自己以前遇见的每一个女人都不同,对方明明只不过比他大了两三岁,但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和对方一比他好像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嗯。”对方点了点精致的下巴,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突然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变得如黑洞一般深邃,双手耍帅般地插进了白大褂外腰部位置两个口袋里,“我说过,我是个科学家—— 专门研究卡巴内的科学家……” ps.因为本人刚接触动漫,很多资料都不知道去哪里查找,如果设定出错,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帮忙订正,书友群:422.519.087 第四章 茉莉凉风 “看起来这具身体还没有被完全改造……” 对方仿佛对夏铭的身体充满了兴趣,从接触起就双眼发光,兴奋的眼神一直在夏铭并不出众的体表流连,同时也细致地观察到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你的手臂……受伤了?” 夏铭不好意思地将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微微仰面说道:“啊……还不是刚才,因为你……” 对方忽然用力一把抓起夏铭的手掌,这个亲昵的动作使得夏铭不禁脸上一红,“你……你干嘛啊?” 对方回头过来用好似看待傻子的眼神望着夏铭,“怎么?你不知道吗,卡巴内对血很敏感,就算没有看到人类,但只要有血腥味它们很快就会向这边聚集过来的!” 夏铭对此表示一脸的茫然,而对方见此只好万分无奈地扶着额头: “……你什么都不明白吗?胆小鬼武士——果然是在驿城里长大的孩子呢,真麻烦啊,看来我很有必要给你上一堂生存课!毕竟你是一个极为珍贵的研究对象,对于你的性命不能放任不管啊。” “总之,先跟我来吧……” ………… “居然……真的来了……”夏铭喉咙有些干涩地说道,几分钟前他还在抱怨对方实在太过大惊小怪,当视野里真的出现那两个摇摇晃晃,明显不是人类还有的形态,但却比较准确地循着他们这边移动过来的枯槁身影时,他再也无法压抑住心头的惊愕。 咚!咚咚!! 心脏有如鼓点般跳动着。 对方带着夏铭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匍匐在花丛下方。而夏铭则是万分紧张地死死盯住那两个在前方暗红色钢铁废墟上,以一种野兽的姿态小跑的畸形身影。 “看到了吗?” “啊……卡、卡巴内……”夏铭心有余悸地颤抖着声音,最近一次的事件,让他对于这笼罩着他17整整年生命的恐怖生物产生了莫名的畏惧。 这种名为卡巴内的不死之物,动作敏捷,力大无穷,而且身上携带有极其邪恶的诅咒,夏铭很清楚,即便他有蒸汽枪在手也不见得是一只卡巴内的对手,更别说他现在武器不在手了! 这下居然还一下来了两只卡巴内! 因为两人身体相互紧靠着,对方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夏铭逐渐粗重的鼻息,起伏程度越来越大的胸膛,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你在害怕?” 怎么可能不怕,从出生起眼前的天空就是灰暗一片,驿城的天穹很少有放晴的时候,这些怪物折磨了夏铭整整十七年,折磨了全人类整整二十年,人们仇恨它们,人们畏惧它们,人们做梦都希望消灭它们! ……但所有人都拿它束手无策。 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离得近了,夏铭已经能够清楚地看清它们如同盛装着岩浆的钢铁心脏,简直就像深夜中两盏火红的灯笼那般明熠。 对方忽然紧紧抓住了夏铭的手,接着毫不顾忌男女之别与夏铭五指相扣,温热的体温也随之传递过来,“不要害怕,它们并非是武士中流传的鬼神之物,卡巴内没有不死之身,它绝对没有人们传说的那么强大,只要对卡巴内有了一定的了解,别说具备武士素质的你,就算是弱小的孩童也可以斩鬼弑神!” “你叫什么?我们好像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吧!” 夏铭惊愕地张了张嘴巴,搞什么飞机,这种时候,卡巴内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你居然还神经大条地有心情问名字?尽管很不情愿,但因为对方是女性,他还是给予了对方最基本的尊重,“夏铭。” “夏铭,看好了,这就是我凉风博士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凉风把手伸进胸口,从白大褂里面的贴身皮衣腰侧位置掏出了一把通体暗红色的袖珍手枪。说它袖珍,是因为它的枪体只有两只手掌大小。 这是……她这样做,是想用手上这把儿童玩具一样的枪射杀卡巴内?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卡巴内是不死之身!这就是个疯子……自己身边这个人哪里是什么科学家,分明就是个脑袋不正常的疯子,自己刚才居然会听信一个疯子的话,夏铭脸色猛地一白,腰身弓起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打算。 她把枪口对准了卡巴内,立刻她浑身的气质仿佛都焕然一新,她眼中嬉笑亲切的神色刹那间被一种森寒萧杀所取代,“只要给我充足的科学理论,哪怕是神也杀给你看!” 夏铭惊惶之中望见了这样一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神,为什么她可以这么镇定?敌人可是卡巴内啊!即便是武士也害怕不已的卡巴内啊!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就在这个时候,凉风双手紧握袖珍手枪立刻眼疾手快地扣动了扳机,流动的空气刹那间被贯穿,在空中高速奔驰的子弹划出了三道笔直相贴的轨道,三弹连发! 砰!砰砰! 就看到那只走在前面的卡巴内仿佛遭受到了非常痛苦的打击,突然狂啸一声然后立刻跪倒在地,目睹了这整个过程的夏铭不禁张大了嘴巴! 这一幕实在太震撼了,它一整条右腿都整个炸开脱离身体飞了出去,在它身前溅出漆黑的血花,染黑了身前一大块地面。它的左腿虽然还连在身体上,但明显也是遭受到了重创,没有能力再支持它直立行走。 这头卡巴内一头扎进身旁的草丛中,一双染血的爪子疯狂扒着草皮向夏铭他们这边奋力地爬动着,在它身后漆黑的血迹随着它的动作拖了一地,虽然夏铭他们身前还有花草作掩体,但刚才开的那一枪未经处理,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虽然很成功但也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当然这头卡巴内并没有死去,明显已经对夏铭他们够不成威胁了。 “还傻愣着干嘛?快扶我起来啊,还有一头没解决!”身后凉风的厉喝声传来,而这时回过神来的夏铭才发现,凉风要打出那一枪也不是很容易的,她自己就被强大的后坐力冲击得差点向后仰倒。 自己的性命现在就掌握在这个女人手里,要是这个女人完蛋了,他这个被扣住双手的弱鸡绝对不是卡巴内的对手,变成卡巴内的口粮也是可以预见的事。夏铭当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夏铭的搀扶下,凉风将湿透的后背靠在夏铭的胸膛上,接着这个女人作出瞄准姿势眯起了一只眼睛,而这时另一头身体完好的卡巴内与他们的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十米!! 而那只卡巴内也判断出了他们的藏身位置,身体已经兴奋得发出了炽热的光亮,迅猛地对他们发起了超出身体负荷,不要命的冲锋!! 夏铭眼见情势危急内心简直急得要死,可凉风却像个教师一样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讲解:“卡巴内并非是神鬼传说,自从卡巴内出现那一刻开始,人类经过东躲西藏,整整二十年的研究,我们对卡巴内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要击杀这种名为卡巴内的生物,目前的方法只有种: 就是打爆心脏,毕竟打蛇打七寸,心脏无论对于人还是卡巴内而言都是最为重要的生理机构,所以这也是对付卡巴内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不过以现在的武器水平想要做到这点很困难。 作为一个从小培养的武士,你应该很清楚武士们用来与卡巴内战斗的蒸汽筒火力不够猛!普通的蒸汽枪加上铅弹的结果只有一个:会被卡巴内的心脏被膜弹开。 所以还有个快速解决卡巴内的方法,虽然只是令卡巴内一段时间无法动弹,但比起贯穿卡巴内的心脏来说,这种方法比较可行,那就是……爆头!就像现在这样——” 随着凉风一声大吼,如被数十斤的包袱当胸砸中的猛烈冲击力顷刻间悉数倾注到了夏铭胸口,这一刻夏铭终于明白了凉风开枪后的表现为什么会如此不堪,别看这手枪体型小但这后坐力真不是盖的! 类似炸弹爆炸的声音响起,另一头卡巴内连吭都没吭一声,肩膀上位置就被冲天升起的黑烟所笼罩,而它的脚步永远地驻留了在夏铭十米远的地方。 卡巴内的身躯、风中飘摇的野花野草、耳中充斥的一切的声音、时间、甚至心跳……整副画面似乎凝固了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砰一声在这方小天地里传开,破碎的花瓣缭绕着从头颈部位淌下黑血的冰冷身躯四周漫天飞起,体内火光完全熄灭的无头尸身宣告这头卡巴内的性命已经走向终结…… “呼——”微风以一种极温柔的姿态轻轻扬起,在遍地的血腥上空带起的野花缓缓旋转。眼前仿佛正在降下一阵铺天盖地的恢宏花雨,夏铭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胸前那具放松下来的身体……熟悉的手脚,仍然存在的理智,鼻尖,还是那令人迷醉的茉莉花香…… 第五章 眼睛果然是会骗人的…… “你拿着手电,但是别开,我叫你开再的时候开,跟在我的后面。”凉风脑后的长马尾轻轻摇荡特意向后吩咐了一句,而夏铭则是完全没了半点傲气顺从地站到了凉风的身后,其实自从凉风露出她猎杀卡巴内的熟练手段之后,夏铭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 这女人可是接连解决了两头卡巴内的人类啊,不,和卡巴内比起来,她更像是怪物吧! 夜幕终于还是降临了,现在他们正借着钢铁废墟作掩体一路向前,星夜兼程地赶路,原本夏铭还建议在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但却被凉风严词拒绝了。 “因为卡巴内的钢铁心脏,夜晚中的卡巴内更容易被发现,所以夜里赶路最好。” 好吧,这个女人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其实是很有道理,在对付卡巴内的经验上,凉风简直就像是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奶奶。每次夏铭倾听她的讲话都会有一种学识好渊博的感觉。 比如现在:“你想吃东西吗?” 听她这么一说夏铭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居然不饿? “哼~”凉风眯起眼睛望着夏铭,嘴角忽然向上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现在你也已经深刻地地了解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和常人不一样了吧,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身体还会继续变异,不断向着卡巴内强悍的身体靠近,一个月后基本就能稳定在A3形态了。” 夏铭干脆就没有听明白,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就一个人研究?”不管凉风的战力再如何高,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柔弱女人,如果说真是一个人研究卡巴内还能生存至今。 那真的可谓是神迹了。 “当然不是。”夏铭的话好像勾起了凉风压在心底的一些不好的回忆,凉风的情绪变得稍稍低落,“我刚来日之本的那段日子,有和当地一伙人合作过,不过后来因为双方意见不和,而且那伙人的首领明显就是个神经病,但不知道是因为权势还是别的什么,其他研究人员却选择了跟从那个神经病,所以我就只好一个人脱离他们逃出来了。” 夏铭听了莫名有些感伤地抬起头仰望夜空,这些被卡巴内压抑的日子里,每个人都不好过。 全世界被产业革命的波澜推动,自近世变迁至近代之时,不死的怪物突然出现。被钢铁的皮膜包覆,只要心脏不被破坏就不会消灭,被它啃咬的人似乎也会在死过一次之后复生,并开始袭击人类。之后被称为卡巴内的这些怪物爆发性地增殖,并覆盖了全世界。 远东岛国日之本的人们,为了对抗卡巴内的威胁而在各地建造名为“驿”的城寨,并困守在其中,想方设法残存下去。能够在驿之间来往的只有装甲蒸汽机车,驿城之间通过各自生产物的融通,总算是保证了生活。 还有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对付卡巴内的方法? 这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下午才刚被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东方丽人刷新了一次世界观。 “记住,你肚子饿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着。”又走了有一段路,凉风突然转过头来神态凝重地告诫道:“否则后果很严重。” “知道了。”夏铭顺口问道,“后果是什么?” 沉默着盯了夏铭好一会儿,凉风这才冷冷地说道:“后果是……变成卡巴内。” 咔吧一声凉风突然间拔出腰侧的袖珍手枪,然后用黑洞洞指着夏铭冷声警告道:“到时侯,你在我眼里和刚才射杀的那两头卡巴内没什么两样,我会用这把枪赐你终结。” “呃……”夏铭额角流下了一滴豆大的冷汗,随后他喉结有些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把枪收起来,别动不动指着别人的脑袋,万一擦火怎么办?”夏铭地有些无力地推了推枪管。 “你以为我会下不去手?我和其他女人不同,八岁就打出了第一枪,现在死在我手上的卡巴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夏铭突然发现自己跟这个内在剽悍的女人完全无法沟通,“不不……我想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显金驿!我和一个同事约好了,要在显金驿会合。” “怎么挑在显金驿?呃……”瞟到到对方想要向上翻的白眼,夏铭有些尴尬地强调道:“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夏铭这时才发觉自己那个学生性格太碍事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随性。就连问问题也是这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凉风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讥讽,“你不是本国人吗?怎么听我说了这么多,到现在还连我的意图都不知道。” “你是说……”夏铭心中陡然泛起了强烈的波动,回想起来了,在幕府统治下,显金驿在所有驿城中最突出的是…… “不错。显金驿是以制铁和蒸汽机等重工业为生业的驿。巡航日之本各地的“骏城”也多数是在显金驿生产整备的。我那位同事是个性格执拗的军火狂人,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军用器械。当然,现在主要是研究针对卡巴内的武器。” 凉风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月光下她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废墟上,明显遭受过毁灭性爆炸的钢铁废墟,把她的影子截成一段一段的残影。 “你知道吗?现在我们脚下踩着的就是一座骏城,它曾经辉煌过,在它工作期间承载过成千上万遭受苦难的人,但就是那么一次遇袭,无数的卡巴内聚集在一起像是巨大的黑色浪潮,它们破坏了铁轨,这时候无比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黑色巨龙一样的骏城驶驶离铁轨,载着所有乘客向着山下疯狂地飞去……那一天成了它最后一次出行。” 没想到脚下踩着的居然是自己最熟悉的骏城?夏铭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凉风闭上了双眼,她遐想着那血流成河的惨剧,口中如同在吟唱一段轻柔空灵的祈祷,月光静静地倾洒在她光洁的侧脸上,真的好美好美。她向身体两侧平展手臂,真的就像天使在挥舞雪白羽翼一样。 夏铭真的是被震撼到了,在他的世界里,很少能实地接触这种堪称惨烈的修罗场。事实证明,亲身接触和听到的流言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在世界各地每时每刻因为卡巴内死去的人,都抱有和你一样活下去的梦想,都在黑暗中寻求光明……你听得见吗?我们脚下,成千上万亡魂呐喊不甘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两人找到一个山体上的洞窟简单休憩。洞窟里有明显的木柴灰烬,显然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解开?”休息之前夏铭硬起头皮问道,没办法实在硌得难受,估计手腕上的皮肤都被蹭掉一层了。 凉风歪着脑袋想了想,几秒过后直白地说道:“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都是观察期,对于你这么个危险体,解开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给你换到前面来?”好吧,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能让对方让步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了。 看起来凉风一路走来到现在也很疲惫了,娇嫩的后背倚靠着石壁,没过一会儿就发出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夏铭这样想着悄悄直起身,接着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来到洞口。就在这时凉风那仿佛能将人冻结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想逃走可以,但你要考虑清楚,你这一步跨出,究竟是会得到自由,还是变成行尸走肉的卡巴内?” 夏铭满身颓废地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嘴里还在不断地暗暗咒骂着:“MD臭婆娘!” 凉风顿时就是纤眉一皱,“你说什么?你就算对旁人乱发脾气也没用,改变不了你已经被卡巴内毒素侵入体内的事实。你不敢面对事实,这样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瞧不起你!” 有些男人是激不得的,尤其是那种性格暴躁的男人,被对方这一问夏铭的倔脾气算是彻底上来了,“我就骂你臭婆娘了咋滴!” 面对少年的骂言凉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从衣袋里翻出了一个遥控器,“滋滋——” 幽蓝色的电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嗷——!嗷嗷!臭婆娘,千万别栽倒在劳资手里,否则劳资要艹你一百遍啊一百遍!嗷——!嗷嗷——!嗷——————!” 夏铭身体好不容易停止痉挛,正奇怪这个疯女人为什么突然停下来,睁开眼却吃惊地发现那张温润的脸庞竟然近在眼前,而且越看越近,差点就要贴上来了。 夏铭急忙蹬着双腿向后退去,嘴里发出夸张的声音地怪叫了起来,“哇靠!臭婆娘!你还想干什么啊!” 凉风弯下腰肢静静凝视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脸上的惊慌、害怕、羞涩都尽收眼底。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清晰地映着夏铭的脸庞,半晌之后她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眼睛果然是会骗人的,你和他,根本一点都不像……” 第六章 渴望被认可 搞什么啊!这臭婆娘……四目想接的时间虽然只有的非常短暂的几秒钟,但夏铭却读懂了那家伙眼底深处掩藏的那份失望。 凉风的脸庞已经从眼前抽离,夏铭却保持原来的姿势已经怔在了原地,多久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瞧过了,多久没有在乎过这种眼神了? “别管那种人了,他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这是记忆中和自己一起被分到同一个班级的,曾经的好友对不认识自己的同学说的。地点……就在他的课桌旁边。 也在那时候,夏铭下定决心要在新环境中改变自己。结果最后夏铭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拳头,第二周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全体师生宣读保证书,好生们一如既往害怕他,差生们一如既往和他勾肩搭背,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又回到了原始状态。改过自新什么的…… 说什么傻话啊。 这种眼神明明应该早就无所谓了,可是这次,唯独这一次!内心不知为何却涌上一股不愿服输的劲头! 明明换了一个世界,自己还是要重复以前的遗憾吗?其实……不管嘴上如何逞强,心底自己也对那些好学生很憧憬不是吗?自己憧憬的绝不是一份学习成绩,而是得到家人的认可,得到老师的认可,然后敞开热诚的心扉结交朋友,要结交更多更多更多的朋友!! 心底仿佛也有一个声音呼应着他强烈的不甘,放声呐喊着: 这次一定要改变自己!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别人的认可,得到更多更多更多的认可!! 这也就是他掩埋了十七年的心愿吧,如此简单,如此单纯,又如此渺小…… ………… 一抹照明灯投射出来的光束忽然间照亮了车头前方黑洞洞的绵长隧道,哐啷……哐啷!一阵强烈的钢铁强击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一整条黑色的钢铁巨龙高亢呼啸着,从隧道口穿梭而入,空旷无人的地界上空,唯有汽笛留下的几声高亢呜鸣在飘荡。 “刚刚又有骏城过去了。”无月的夜色下,两个漆黑的人影就在轨道不远处,沿着轨道向前快步行走。骏城近距离疾驰而过的时候,激荡而起的飓风将他们的衣服吹得鼓起。 夏铭一身衣服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一时间被眼前近距离疾驰而过,高大无比的骏城所震撼,站在铁轨不远处目送骏城向着遥远的地方一路行去。他虽然常年接触骏城,但以前都是工作性的接触,像这样静下心来,纯粹以观赏的目光看待曾经待过的骏城,这种体验还真是少见。 “啊……”闻言身旁的凉风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自从那次矛盾之后她对夏铭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骏城在不同的驿城之间来回往返,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在现在的日之本,想要达到物资流通的目的也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了。反倒是你,以你现在身体的这幅模样,不管你有什么身份,都无法登上骏城吧。真是个麻烦……” 自己的身体?想到这里夏铭顿时就是苦笑了一声,外貌、肤色、发色……表面上看起来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若是揭开他的上衣,就会看到极其诡异的画面:他整颗心脏都充斥着炙热的颜色,连接心脏的血管仿佛都变成了岩浆通道。 这也太吓人了。要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或许会因为自己无法接受自己而去自杀了。 可是这也没办法啊,应该说自己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能够碰巧遇上随身携带有白血浆的凉风,自己就已经比一路上见到的那些死去的人们幸运了太多,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至于怎样到以前的生活中去……嘶~貌似是个很令人头疼的问题啊,算了,暂且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走了几个小时通过隧道,当夏铭抬头往前方看去忽然发现了一堵漆黑犹如巨大山脉的物体,夏铭一颗心顿时就是火热了起来,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专门设立用于防护驿城的巨大城墙! 既然筑有厚实的城墙,就说明前方有一个驿城,虽然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想要通过检查很麻烦,但看到驿城至少也算看到了点光明。 “怎么……会、这样……”等他们再走近些,看清眼前的景象,夏铭顿时双眼瞳孔骤缩,驿城前的吊桥已经被放了下来,驿城设立的城门对外敞开着,向里面望去呈现在他眼前的驿城满目疮痍,简直就像刚经历过猛烈的地震一样,完全就是一幅大灾难过后的惨烈景象。 围墙附近的一圈建筑物都因为不明原因被烧毁了,遍地可见烧得漆黑的焦炭,驿城上空飘荡着焚烧过后未尽的黑烟,一大片交织在一起有如暴雨将来前天空中密布的阴云。 对应着他此刻无比沉重的内心。 夏铭紧跟着凉风来到城门口,一颗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这里……这里的驿城也沦陷了吗?” “这里应该是速谷驿城吧,我们先进去看看。顺便补充一下物资,我带着的食物本来是足够的,但如果算两人份就有些不够用了。” 凉风倒像是对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脸上波澜不惊,将视线从夏铭身上移开,看了看四周然后道:“看地上的血迹,这里沦陷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卡巴内为了新鲜血肉,应该都已经离开这里去寻找未被攻破的驿城去了。” “去其他的驿城?卡巴内不是没有理智吗。”夏铭好奇地开口问道。 “但它们也需要觅食啊,渴望未死人类的新鲜血肉,然后去袭击驿城,袭击骏城什么的,这些完全是出于野兽的本能。和理智无关。” 凉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这座荒凉的驿城。往日繁华哄闹的驿城,此刻寂静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到了荒山野岭。 几只乌鸦或是在天空上盘旋着,或是在吞食路边的腐肉进食,一只只都把眼睛吃得绿油油的。一想到死去的人们就连尸体都无法得到安息,夏铭的心中就徒生一抹悲凉。 “这里……应该没有人了吧。”夏铭从路边一具已经死去的武士尸体旁边捡起了一把按标准配备的太刀,简单地挥舞着在身前划了几下,很好武士战斗的一些基础功还在,双手虽然被拷在身前,但简单的自卫应该还是能够办到的。 他眼神凝重时刻保持警惕,不断向着四周环顾张望着,虽然凉风已经作出了这里不太可能有卡巴内的判断,但也要以防万一。 对于夏铭的判断,凉风却是眯起了狭长的双眼戏谑诡异一笑,“这可不一定哦。” “你这种常年保卫骏城的武士一定不知道吧,二十年里民间可是出现了很多防卫卡巴内的手段。” 夏铭霍然睁大了一双眼睛,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道:“防卫……卡巴内?”竟然有人在做吗?这种事情。 凉风双手插兜抬头望天,然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嗯,毕竟是这样残酷的世界,尽管活得很不容易,但大家依然拼了命的想要生存下来,为了生命,或者一些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夏铭随意地朝凉风那个方向望去,却惊恐地发现凉风身后烧焦的木屋突然轰隆一下垮塌了,紧接着从升起的漫天灰尘里快速冲出一个人形的黑影。 “什么人!?” 没有听见对方有任何回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夏铭脸色瞬间就是变得一片惨白,下意识就把手上刚得到的太刀冲凉风身后那边狠狠地扔了出去,然后就是扯破喉咙的一声大吼,“快跑~!” 第七章 嗜血! 庆幸的是夏铭扔出的太刀在这种万分紧要的关头神奇地发挥了功效,居然准确地击中了目标狂奔中躯体的中间部位! 就看到目标跑向立刻就产生了大幅度的偏移,接着从凉风背后的阴影里迅速地擦了过去,目标可是能受了伤,似乎很怕夏铭乘胜追击,很快就冲到了一堆废墟后面,又消失在了一片阴影里,夏铭抓紧时间赶紧冲到了凉风身前。 两人的反应简直一点都不与现实相符,凉风还是静静伫立在原地好像没事人一样,好像她才是观望者,而夏铭却脸色很有些苍白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幕真的吓坏他了,虽然这种情况下黑影为什么选择逃跑让他很疑惑,但他还是忍不住先讥讽了凉风一句:“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啊?” 没想到凉风竟然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好像并不在乎地转身沿着石街向前面密集的建筑走去,“没有做好被杀的觉悟,就没有杀戮的资格。而且刚才那个人应该只是一个拾荒者。” 夏铭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如此之轻,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道:“你就不打算对我表示些什么,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 凉风一根眉毛沉了沉,“你的意思是?” “嘁~~居然还是这种态度。”夏铭别过头走到了凉风身后,接着从一堆灰烬中捡起了太刀,随后眼尖地发现太刀上沾染的血液竟然是鲜红的,他立刻怪叫一声,吃惊得差点把手上太刀给重新扔了,“是人血!?这是人血,但是……怎么会是人血?” 夏铭一张脸苍白得可怕,剧烈的精神冲击更是令他神情近乎呆滞,不可能啊!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还要攻击同类呢?在这种时候…… 凉风一边向前走,一边神情淡漠地说道:“绝对是人,大概是因为躲藏的时间太久了,食物都耗尽了,所以想从我们身上抢夺资源,而且我又是女性,理所当然会选择我当目标……” 凉风可能是曾经经历过,所以显得理所当然,但这样的事情夏铭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依然有些无法接受地低声道:“他可以过来和我们好好商谈啊……” “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种想法,如果你想自己活得更久一些,最好把这些不切实际的纯真想法都收起来。” 沿着遍地是血的石板街道,继续向这座荒凉凄清的驿城深入,眼前凉风肩膀上露出的一截雪腻脖颈映入视野,就在这时夏铭身体突然难耐地涌上一阵饥饿,巨大的饥饿感一瞬间席卷全身,但由于还在危机中,咽下口唾沫立刻就被夏铭压下了。 很快夏铭找到一家招牌被烧毁一半的屋子,连忙举着太刀绷紧精神,就像特警突袭恐怖分子的窝点一样,后背贴着土墙一小步一小步走了进去,“这是商店吧?……货物都被搬空了。” 屋子的确是商店没错,但里面却是一片狼藉,柜台上的锁被撬开了,拉开的抽屉里还有几枚零钱,原本摆放货物的柜子空空荡荡,所有的货物都被搬走了。 屋子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至少是三个人,一起搬走了这里的食物。”房屋中央有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夏铭俯身看向地板,观察着凌乱不堪的血脚印,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事明显也是人做的,不是卡巴内,卡巴内根本不会撬锁。 “难道现在这座已经被毁灭的驿城之中也还居住着人类吗?”夏铭心头不禁有了一个疑问。 “人肯定是有的。”凉风的回答很笃定。 看着凉风在前面空无一人的小巷中行走的孤单背影,夏铭突然有了一种想找她问个清楚的冲动。 饥饿的感觉好像有越发的明显了,夏铭脚步虚浮还没走几步,就在这时夏铭眼前忽然全部模糊起来,鼻尖充盈的都是食物味道,食物。食物。食物! 所有的理智都被巨大的饥饿感给吞没了,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完全不受控制!心底仿佛有一头凶戾的猛兽觉醒了,遵循着自己的潜意识,猛地张开满嘴牙齿,眼中充满了疯狂的食欲,直接朝凉风纤细的脖颈扑了过去!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直接从凉风手中爆发出来,迸发出的通红火光一瞬间照亮了半个小巷,也照亮了凉风那布满厉色的脸庞,一颗灼热的子弹脱膛而出,狠狠向夏铭这边飞驰而来,“我就要死了吗?” 夏铭紧张地心脏一下子揪成了一拳,紧紧盯着前方那颗无法被视线捕捉到的铅弹,人死时的感觉是怎么样?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恨吗?当然是恨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惊恐,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袭击凉风!? 如果就这样死去,夏铭想自己会不会有遗憾呢?有没有人会为了自己哭泣? “噗通!” 一阵寒风从他身侧猛地擦过,一个沉重的物体突然扑倒在了自己的脚边,夏铭赶紧睁开眼仔细向下方看去,却看见一头卡巴内那腐烂的身体就倒在地上,头顶一个刚刚被轰出的血洞,正向外汩汩不断地喷涌着粘稠浑浊的汁液。 卡巴内心脏中的火光渐渐熄灭。 吓死了吓死了…… “哈~哈~~”夏铭脸色煞白地盯着卡巴内那张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面孔,真特么的刺激!刚才那一刻只觉得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了,原来那一枪不是朝自己打的,回神过来的夏铭后背都被冷汗淋湿了,直接就是身体瘫软靠在了身侧厚实的墙壁上。 “谢谢了。” 夏铭有气无力地道谢,虽然把自己吓了个半死,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他重新振作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凉风却眉头忽然一皱,接着冷着一张脸径直向他这里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又过来了!? 夏铭双手强撑着身体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尽管知道了那一枪并不是对付他,他对凉风仍然心有余悸,但凉风盯着夏铭身体只是上下扫了一眼,声音也仿佛寒冰冻结一样冰冷,“你的身体状态不对!” “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夏铭半开玩笑但还是下意识往自己身体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差点没让他把自己的舌头咬下去。 看见自己突然发光的身体,数十条炽亮的血管从胸口飞快向上蜿蜒,夏铭直接就是惊骇欲绝地大吼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心脏这里怎么这么亮,要变成卡巴内了吗!?” “别慌!”凉风凛然的眼神狠狠剜了夏铭一眼,接着抬起手直接狠狠地扇了夏铭一个巴掌,“冷静点!你是肚子饿了吧?” 夏铭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就像放下了一件很重要的心事一样,凉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还好,只是饿了就好办了,张嘴。” 此刻的凉风简直就是夏铭的救命稻草!夏铭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赶紧照她所说张开嘴巴,但凉风却突然从白大褂内侧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接着锋芒猛然一转,雪亮的刀光一闪,竟然割破了自己嫩白的手腕! “——!” 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有几滴血污飞溅到了凉风光洁的脸颊上,夏铭鼻子居然立刻灵敏地捕捉到了这股芬芳香醇的味道,夏铭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饥饿过,饿得简直要失去理智,胃液喷涌食欲疯狂猛涨,饥肠辘辘的他,舌头在牙关跳舞,满口尖锐的牙齿都在蠢蠢欲动。 人血入口,夏铭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而且从心底滋生出一股愉悦之情,脸上的表情居然还十分的享受,喝了凉风血液,最后还神色贪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做出这个动作的本人夏铭自己都惊骇莫名,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血了? 为什么人血在自己口中是如此甘甜?就好像琼浆玉液,喝不够,完全喝不够,还想继续喝,还想要喝更多…… 夏铭突然有些害怕现在的自己了。 “我以后……”夏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着凉风包扎起来的手腕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渴望,但他迅速又强迫自己扭过头去,“我以后就只能食用人血了吗?” 凉风依旧用她那很令人不爽的语气讽刺道:“啊……本来以为你到这个阶段还要再久一些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看来你很有当卡巴内的潜质啊。” 刚刚发生的事就好像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被其放在心上,接着又搜寻了几间商店,夏铭吃惊地发现几乎每一间商店都遭到了洗劫,但好在洗劫得还不够干净,经过几次收集终于凑足了口粮。 就在这时凉风突然在商店对面的一间院子门口站住脚步,夏铭很有疑惑地凑上前来问:“怎么了?” “里面有哭声。”说完凉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小院,夏铭拎着一袋食物只好也跟了进去。 穿过花草狼藉的后院,来到屋内后画风突变,屋子的四壁上都是已经被风吹干的血迹,屋内门口就躺了一具死相凄惨,明显是死后还被不止一只卡巴内争相啃食过,肢体不完整的死尸。 撩开染血的挂帘,夏铭终于能听见凉风所说的哭声正从里间一张布置着蚊帐的床中传来,在凉风的示意下用太刀斩开蚊帐后,夏铭不禁脸色一变,蚊帐后方竟然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和凉风都幻听了吗? 不对……仔细聆听,哭声正透过床板透出来,夏铭走到床边蹑手蹑脚地抬起床板,刚抬起来突然就有一个漆黑的脑袋从床板下面猛地钻了出来,迎接夏铭的是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顿时吓得夏铭立刻就是头皮爆炸向身后的凉风撞去! 第八章 卡巴内的海洋! 始料未及的,从床板下竟然猛地冲出了一道凌厉的黑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夏铭只来得及把手中紧握的太刀横在身前用于格挡。 夏铭被胸口太刀刀背传来的巨力冲击得整个人都向身后的凉风身上翻去,毫无防备的凉风顿时就被顺势推倒在地,身后的木架也被撞翻,瓶瓶罐罐掉落下来碎了一地。 砰!一声在里间传开,因为移动速度太快导致无法看清的矮小身影突然从太刀上跳开,太刀随之剧烈震荡着,猛地向右侧的臂弯倾斜。 “靠!什么鬼东西!” 居然接连两次都没看清实体!夏铭大惊失色地撑起身体,但很快黑影带着一股腥风凌厉向他扑来,与黑影脸对脸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夏铭胃液向上一阵翻涌,恶心地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向他扑来的卡巴内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的形态,他皮肤呈渗人的青灰色,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向眼窝里面深凹进去,一直裂到耳边的大嘴里,残留着模糊的碎肉和大口大口的恶心涎液。 不过卡巴内也就是七八岁小孩的体型,身高才刚到夏铭的腰间,夏铭一脚就将卡巴内狠狠踹飞出去。 落地后卡巴内嚎叫一声立刻就地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继续向夏铭扑来。 轻轻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持刀姿势,夏铭眼神居然有些兴奋起来,面对卡巴内的下一击,心中竟然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运足了力气对着身前的卡巴内一刀劈下,卡巴内只是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 巨大反震力却震得夏铭差点握不住刀柄,卡巴内张开满嘴尖牙嘶吼了一声,然后一点事都没有地继续向他横冲过来,夏铭向着自己刚刚砍中的部位定睛看去,等他看清情况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一刀下去竟然只切开了一层表皮! 不愧是卡巴内!这层皮硬得和钢铁都有得一拼了,在这种力量下直接撞上太刀的利刃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如果是人的身体恐怕只这一下就得死去吧。 与此同时夏铭也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现在这具躯体的强悍,如果与卡巴内持刀对立的对象换做别人,恐怕就连夏铭这样的格挡都坚持不了吧。 但卡巴内如同一台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攻击着,这头没有理智的怪物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如果说夏铭的武器是太刀,那么卡巴内简直全身的都是武器,这家伙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次次地撞向夏铭胸口。 “靠!痛死我了,这鬼东西有完没完!”夏铭脸色有些扭曲地揉了揉胸口,估计这块地方都有淤青了,眼疾手快地闪过向天灵盖抓下来的爪子,然后握紧太刀将爪子狠狠一刀切开,他一身冷汗地赶紧朝身下压着的凉风一声大吼,“快把它杀了啊!” 令夏铭没有想到的是,凉风脸色居然亦是非常难看,“你以为我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神枪手吗?科学家才是我的本职,射击只是我的爱好而已。” “靠!”要不是情势危急夏铭真想对这一点忙都帮不上的猪队友竖起中指。以前看她射杀那两只卡巴内的镇静模样还以为行家呢! 不过自己这具身体的身手好像还不错,至少比往那躲都不知道的凉风好太多了。几次卡巴内进攻都被他成功防住了,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是挺大的,夏铭握刀的两只手已经是一片通红,虎口更是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太作弊了吧,这头卡巴内的力气也太大了!前前后后夏铭已经砍了十几刀,居然还在他眼前活蹦乱跳的,卡巴内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夏铭反正是有点吃不消了。他觉得再打一会儿自己手上这把太刀说不定都要报销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行吗?”双臂酸痛到了一个极点,夏铭终于坚持不住,一把抓住凉风两人一起翻滚到了一张木桌底下。 凉风举着袖珍手枪,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它移动速度太快了!我根本就无法瞄准!” “明白了,只要让它好好呆着不乱动就行了吧?” 视线在里间扫荡了一遍,片刻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一点,卡巴内受到刚才那一刀之后竟然弹跳到了土墙上,夏铭立刻从桌子底下滚了出去,起身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自己只要牵制住这头卡巴内,然后给凉风争取射杀的时机就行了吧。 夏铭将太刀上的乌黑血迹甩在地上,脸色凛重地将太刀横在胸前,然后开口一声大喊:“来吧!卡巴内,你的对手在这里!” 夏铭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太刀,这一刻自己一直以来强烈的愤怒仿佛都顺着注入到了这把陌生但又熟悉的太刀上。自己就是在眼前这种怪物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般地,生活了整整十七年。这一次,终于可以挺起胸膛与它正面交战了吗? “啊喝——!” 对着张开双臂飞扑过来的卡巴内,猛地一刀自上而下砍下,狠狠地斩断了卡巴内小臂,但皮肤还恶心地牵扯在上面,随着太刀猛地一转,那条已经血肉模糊的纤瘦手臂就洒着黑血飞了出去。 这一刀成功,夏铭心中似乎大出了一口恶气,夏铭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一刀斩下的不仅仅是卡巴内,还有那滋生在骨子里恐惧! 都一齐消失吧!!!!!! 夏铭眼底渐渐涌上一抹猩红的颜色,挥舞太刀的招式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但相对的,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激发出来! 凉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双清澈的黑瞳闪烁着异样的颜色,明明之前还光是抵挡都很勉强,几息之后竟然能够和卡巴内势均力敌,这种成长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太刀向前猛地横扫,卡巴内再次施展了它惊人的弹跳力向后跃起,夏铭大吼一声终于将卡巴内逼到了墙角,就在这时凉风眯起了一双眼睛,“就是现在!” 通红的火光从枪口闪耀而出,没想到卡巴内竟然在停滞在半空中的一瞬,忽然转过身来,用一条手臂爆裂的代价保住性命。 没了双臂的卡巴内更加凶戾了,一副悍不畏死的作风,屡次向夏铭发起冲击。 “可恶!” 几次激烈的近身战斗,让夏铭身上的战斗服破烂得不诚心样子,终于在卡巴内双爪错身而过的时候被夏铭抓到一个机会,一刀狠狠砍进了卡巴内的脖子里。 太刀大概被卡巴内的骨头卡住了,果然靠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可能一刀削断脖子,嵌在卡巴内的脖子上难以拔出,夏铭紧握颤抖不断的刀柄,涨红了脸色费尽全身力气把卡巴内再一次推到了墙角。 “快补枪啊!”卡巴内脖子上的伤口一个劲地向外喷血,夏铭使劲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剧烈抖动着,但仍将卡巴内死死地定在土墙上。 “啊……哦!” 凉风似乎被夏铭震撼到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射击。听到夏铭的提醒立刻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下一秒,卡巴内的脑门上多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灼热的子弹彻底贯穿了卡巴内的头颅,夏铭身前死死压制的躯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挣扎。 结束了…… 失去支持力的卡巴内从平整的土墙上滑了下来,因为脑袋被贯穿,卡巴内一动不动地往下滑,在背后的土墙上拖出一道粗大的血痕,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夏铭满脸血污,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混乱急促的呼吸。 夜晚渐渐降临到街道上,断壁残垣的废弃驿城里,有一块地区却毫无预兆地升起了诡异的明熠火光,炽烈的光芒在黑夜中传出很远,把那块地区如同白天一般透亮。 从混乱的战场里出来,渗人的夜风带着刺鼻血腥味突然卷起,在黑暗的渲染下倒真有些吓人,吹得仅有的两个路人精神一震。 在凉风的示意下,夏铭非常不情愿地爬上一块废墟高地,向着那片灯火辉煌的地区举目眺望。 接着他立刻脸色发白,双瞳猛然缩于一点,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近乎翻滚地跑下了高地,颤抖着声线否定了自己刚刚的预判,“不对,那不是火光……那是,卡巴内的海洋……” “——!”凉风也惊呼一声随后捂住了嘴巴。 ——数千头卡巴内聚集在驿城的仓库外面,如同野兽一般丧失理智地嘶吼着,一头头胸口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赤色光点,无数的光点汇聚而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炽热海洋! 第九章 突围 速谷驿城,储存粮食的仓库里,昏黄灯光下穿梭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武士在大声命令众人搬运一袋袋的粮食。 仓库出口被一袋袋堆积的粮食堵得死死的,卡巴内恐怖的嘶吼声轻松穿透出口设立的障碍物,充斥着整个粮仓,打击着所有人的鼓膜,如同沉重的阴云,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图黎大人,外面的卡巴内越来越多了。”一个满头冷汗地跑到近前,向明显是这伙人首领的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图黎报告,“出口处设置的障碍物也挡不住多久了,我们可以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了。” “可恶……”图黎眼神冷峻地盯着门口摇摇欲坠的堆叠物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脸上闪过一丝果决与阴沉,将手臂高高抬起然后猛地划下高声下令道,“全员准备!” 原本还在忙碌搬运食物的人影听见命令,赶紧把背着的粮食堆上装甲车,然后全部整装待发,聚集到了宽敞的仓库墙角。 图黎的目光认真仔细地从每一个成员身上扫过,确认全员到齐之后才点点头道:“上车!” “是!!” 图黎伫立在在众人最前方的一辆装甲车车厢顶部,整备着手中的蒸汽装置,确认没有任何缺陷之后,举起手中经过强化的蒸汽枪然后对准了出口。 “砰砰砰!” 一个个盛满货物的袋子被仓库外面的卡巴内浪潮推得不稳地往下掉,很快就出现了一处空隙。阴暗的仓库里,突然投射进来了卡巴内火热的金属心脏光芒。 “这些鬼东西动作还挺快的!”图黎大骂一声,接着冲身后的众人咆哮道,“大家做好战斗的准备!” 所有人全副武装没多久,发动机传出,忽然听见头顶上方的仓库中传来轰的一声! “真险!没想到这么快就卡巴内给攻破了。”黑暗中一个人影暗自庆幸道,他们这次把小半个仓库的粮食都搬上了装甲车,至少今后不用为食物问题发愁了。 “这次的收获还不错,应该足够坚持几个月。”尽管知道等下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但很多人胸腔都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斥着,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坚持到卡巴内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播种粮食了。” “只可惜那些在卡巴内带来的灾难中死去的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愿死者安息。”图黎面露深深的哀伤默默念了一句,然后催促所有人道:“快点,做好准备,我们可要冲锋陷阵了!” 同一个时刻,夏铭趴伏在一间土屋屋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声音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从土屋上往下俯瞰,前方仓库出口前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卡巴内,广场四周连接的街道上也是人头攒动,看这让黑夜亮如白昼的程度,少说也有几千头。 几千头卡巴内可不是开玩笑,一人一口就能把夏铭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夏铭刚陷入紧张状态,心脏猛然突突跳动起来,接着有如一个炽热的火炉燃烧起来,透过单薄破烂的武士服散发出赤红的火光。 夏铭脸上,皮肤下层也逐渐浮现出了几道铭文一样的火光。 “我……我这是……”夏铭呼吸混乱起来,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越来越诡异的身体,“我还没饿啊!” “你情绪太激动了!强烈的危机意识也会令心脏发亮。”凉风眉头一皱,立刻神色凛重地拔出腰间插着的匕首,然后吩咐道:“张嘴!”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割破了另一只手腕,鲜血如注灌入夏铭口中,紧接着立刻流入躁动不已的心脏,夏铭身上突然爆发的症状也好像受到了安抚一样渐渐平息下来。 夏铭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某一个瞬间,对上了那一低头的温柔。仿佛有一阵暖风柔和地渗入身体各个部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驱散了。 凉风的眼神温柔得像个大姐姐,润泽的黑瞳荡漾着好似水波的柔情,看着夏铭状态恢复正常。凉风又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装满,随手抛给了夏铭,最后才给自己受伤的手腕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凉风本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铭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 “你……还好吧?”夏铭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毕竟要对方一个弱女子一直拿血喂自己,这确实是很令人难为情的事。 凉风紧皱着眉头不松,语气非常沉重地道:“我没事,倒是你,本来若是有条件,应该关在实验室里好好观察的,现在的你经历了太多事,情绪起伏太大,你的身体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怎么听上去都是些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夏铭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那我……会怎样?” “不好说,也许哪天只要一次惊吓就能使你彻底变成卡巴内。”凉风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很吓人的话。 夏铭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下方广场上传来的巨大引擎声忽然打断了他,就看见在障碍物被卡巴内推倒的同时,轰鸣的车队流水般从阴暗的仓库里快速地冲了出来。 夏铭大惊失色地变声道:“他们不要命了?居然就这样冲进尸潮。” 这些人是在自寻死路吗? 他深知一旦让卡巴内数量累积起来会有多么可怕,如果卡巴内的数量真的聚集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别说这几辆装甲车了,就算拦截下一座骏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果然,听到广场这边的巨大动静,广场附近几条街道上的卡巴内全部都向这边涌了过来,只一会儿广场上的卡巴内就密集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起先还很顺利,毫无难度地撞翻了最前方的几头卡巴内,直接从翻倒的卡巴内身上碾压了过去。 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卡巴内将装甲车团团包围,装甲车只是前进了几米就陷进了尸潮里,像是掉进了泥潭一样。 尽管引擎声震天响,但毫无作用,装甲车本身就很笨重,不像其他车辆一样灵活便于闪避,一旦被前方的卡巴内堵住,行动就会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时候卡巴内当然不会停下来,顺着装甲车的厚实外壳一只只卡巴内状若疯狂地往上爬,渴求着装甲车顶部的新鲜血肉。 “放烟火!” 图黎搭乘的装甲车在一连撞翻了十几只卡巴内后,终于力竭地被前方蜂拥而来的灰黑色浪潮阻拦了下来,于是图黎在第一时间喊出了早已策划好的计划。 卡巴内聚集在一起就好像在装甲车前面竖起了一堵堵厚实的人墙,很显然装甲车的动力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够用了,而前方还有更多的卡巴内向这边涌来,一味坚持只会让情况对己方越来越不利。 站在装甲车车顶的几个武士立刻点火,突然间一道道刺目的火光从分别每一辆装甲车顶部猛地蹿出,然后向着前方的建筑飚射出去。 在一堵堵竖起的土墙上,立刻噼里啪啦地炸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绚烂彩花。 “是烟花!!” 夏铭突然认出了这出人意料的“杀招”,然后脸色古怪地惊叫一声,没想到居然会用烟花来牵引卡巴内。 夜幕下呈波扇形飞射出去的璀璨焰火,虽然对卡巴内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烟花爆炸时发出的巨大响声,却成功地吸引了广场上所有卡巴内的注意力,卡巴内受到烟花的刺激嘶吼着向发出巨大声响的土墙潮水般涌去。 卡巴内一旦分散开来,装甲车所要面对的压力就小了不少,但武士们一个个神色严肃,手指不断扣动扳机,立刻在前方清理出了一条道路供装甲车行驶。 车队轰鸣不断的引擎彼此呼应,顺着刚刚清理出来的空道,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密密麻麻的尸潮,而这时卡巴内也终于厌倦了没有实质的焰火,齐齐在驶入一条街道的装甲车队后面蜂涌追来。 “你们先走,我表演的时候到了。” 图黎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背着背负式蒸汽装置,紧握着手中经过改进的蒸汽枪,在夏铭惊愕的眼神中,高大健硕的身影从减慢速度的装甲车上飞跃而下。 身后的装甲车队磨着大片烟尘一路远去,图黎端着手中的蒸汽枪,手指搭上扳机,笔直的身形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挡在数千只猛冲过来卡巴内前面,“来吧,怪物们。” 第十章 解开束缚 街头接二连三闪耀着通红的火光。 砰砰砰……蒸汽筒爆发出一阵阵的鸣响! 太强大了,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每一枪打出都有一头冲在前面的卡巴内脑袋被贯穿,或是直接肢体被炸飞,然后应声倒下。 夏铭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对场中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卡巴内尸体的中年人感到深深的敬畏。一开始夏铭还以为他是在用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但现在看来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人家是有实力的。 尽管图黎手上持有具备强大杀伤力的武器,但也架不住卡巴内数量太多,一头头卡巴内前仆后继地涌来,很快就占满了图黎的视野。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蒸汽筒已经因为超额使用而变得异常滚烫,持枪的一双手臂上的肌肉也在发酸发胀,大概图黎也明白自己再继续坚持就是找死了,想到这时候他也已经成功为车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连忙收起蒸汽筒,毫不犹豫转身向身旁另一条街道跑去。 “跟我来!” 这时候令夏铭傻眼的事发生了,凉风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神色,竟然只是简单地向他吩咐了一句,便拔出她那把杀伤力巨大的袖珍手枪。 找了个相对平缓的滑道从屋顶上跃下,然后竟然跟在图黎后面追了上去,只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夏铭的视线尽头。 仔细想想,从图黎开第一枪的时候似乎这家伙就有点不对劲了,那种讶异的眼神…… 但夏铭这时候再去追明显是来不及了,漆黑一片如潮水般的卡巴内充满暴虐地占满了视野,爆炸性的数量仿佛要将通道都给挤爆,集体从街道入口蜂涌了进去,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夏铭此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跟不跟上去?这明显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好吧!TM的,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心惊胆战地望着还在不断涌入那条街道的卡巴内,夏铭忽然咬响了牙根直起身,然后循着那条街道的走向,望着屋顶下方密密麻麻的卡巴内,虽然头皮都快炸开了,但仍然鼓起勇气地在前方连成一片的屋顶上快速跑动起来。 自从身体发生这种诡异的变异后,体能比之原来简直上升了一个台阶,再加上屋顶不像街道一样弯弯绕绕,没跑多久夏铭就已经把卡巴内甩在身后。 夏铭完全不敢向后看,一边在屋顶狂奔一边向四周张望着寻找凉风的身影,很快就发现了被丢到街角的一个熟悉背包,夏铭高频率迈动的双腿立刻停住,“这是她的……” 难道她被街道上游荡的卡巴内袭击了?怀着疑问看了眼背包,而背包显然是经受了巨大的冲击,包里装着的瓶瓶罐罐都撒了出来,滚了一地。 从不算高的屋顶猛地跃下,弯腰捡起背包的瞬间,夏铭忽然眼神一动,果然从背包底层翻找出了一把精致的铁钥匙,接着他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尝试着用它给自己开锁。 “咔嚓”一声,竟然真的被打开了!沉重的钢铁装置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这么简单!? 自己曾经在脑中构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居然就这样实现了。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重获自由! 双臂向两边张开,夏铭胸腔里顿时被巨大的狂喜所充斥,束缚住自己的枷锁解开,这代表自己已经自由了,今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跟在那个女人后面。 眼前就是空荡荡的街道,一眼望去只有寥寥两三头卡巴内在游荡,靠他现在的体格,如果只是想逃走,应该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要抛弃凉风…… 要怎么选择呢?突然的,想起了那双澄澈的黑瞳,仿佛能够一眼望穿别人的心事,已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露出过那样的温柔了吧? 为什么心口忽然有一种发堵感觉……很闷。很闷。很沉闷。必须要做点什么? “吼!吼……” 对面两头卡巴内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四下张望,摇摇晃晃地在街道上游荡,突然间发现夏铭,马上就是挥舞着两条干瘪的手臂争先恐后地猛冲了过来。 “啊!!!TM的都来找劳资麻烦,真以为劳资是软柿子!?” 被逼到忍受极限了,骨子里那股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狠劲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夏铭浑身猛地一震,接着喉咙里一声暴吼,脸色近乎扭曲地迎面冲了上去,身后不用看也知道是一片漆黑的尸潮,这时候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手持锋利的太刀,回忆记忆中熟用的战斗技巧,夏铭脸色凝重地对着冲在前面的卡巴内肩膀部位砍出了第一刀。 和人类不同的,卡巴内根本就不懂得闪避,手起刀落立刻雪亮刀光在漆黑一片的街道里一闪而过。污浊的液体“哗哗”飞溅而起,眼前卡巴内的整条手臂都飞了起来,整个身体更是被夏铭砍得狠狠地撞上一侧的墙壁,一下就倒地没法起来被夏铭从身上狠狠踩过。 趁这个机会夏铭赶紧身形剧烈一倾,避过了后面那头卡巴内的攻势,顺利绕到了那头卡巴内的身后,很顺利,好机会! 夏铭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就这样将刀刃朝卡巴内狠狠挥下,正当夏铭准备给予它最后一击的时候,卡巴内猛然转过身来,太刀竟然就这样卡在了肩胛里! “吼——!” 卡巴内似乎被夏铭彻底激怒了,胸口的火热心脏炽亮得就跟个火炉一样,抓着雪亮的刀刃一声嘶吼就将夏铭狠狠抛向一旁,身体“嘭”地撞向地面,夏铭吃痛地张大嘴巴,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压自己身上快速朝自己露在外面的脖子扑来,夏铭立刻挣扎着摆脱黑影滚向一边! “力气还挺大的啊!” 夏铭站起身来揉了揉火辣辣作痛的胸口,心中暗吃一惊道:虽然这些卡巴内比起身体敏捷度和神经反应速度来远不如自己之前在小院里和凉风合力斩杀的那头孩童模样的卡巴内,而且因为体型大了很多更容易命中,但相对的力量也比那头小孩体型的卡巴内大了将近一倍。 看来卡巴内的能力也跟它们的身体形态有着莫大关联! 若是仅仅对比力量,夏铭完全没有赢下战斗的可能性。 好在夏铭与普通人不同,他还有着武士的体格和战斗技巧,“渴望我的血肉吗?”对着眼前面相的凶恶的卡巴内,夏铭高高举起雪亮刀身,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单挑卡巴内,心底无端升起一股豪情,胸腔中的热血沸腾着,眼神却是一片冰冷,“那就来吧!” 第十一章 绝境 直接砍死卡巴内,以夏铭的体力的确不太实际,毕竟杀死卡巴内的方法只有攻击它的致命弱点,心脏,或者直接割下卡巴内的脑袋,心脏皮膜根本就不用想,这玩意连蒸汽筒都无法贯穿! 不过砍去卡巴内的肢体,让卡巴内失去战斗能力还是做得到的,熟练了对付卡巴内的技巧,夏铭仗着自己比卡巴内敏捷的身体,狠狠一刀扎下去就准确捅进了卡巴内的头颅!就这样连沿街一刀一个将卡巴内砍倒。 另外在这种艰险的境况下,还有一件事值得自己小小高兴,夏铭发现自己的力量的确变强了很多,用近身战对付卡巴内竟然也如此轻松,回过头想想,凉风真的改变了自己很多。 回想起来,自己至今仍然能够保持理智,也是因为遇到了凉风,自从遇到凉风,自己的整个人生的都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改变了,因为有凉风,所以好多次危险都熬过来了,因为有凉风,自己没有沦为一头嗜血的怪物…… 只有凉风,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因为这一切只有凉风能够办到!一路上虽然免不了被嘲讽,可是忘不了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包藏的温柔。 只要一想到那双温柔的眼睛,身心仿佛都变得暖融融的,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像是冰雪般融化了。 一口气跑到街道的尽头,夏铭汗流浃背地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岔路口,对面是几条漫涌着卡巴内的街道,已经完全被卡巴内堵死了,别说冲过去了,那边的卡巴内不冲过来就谢天谢地了。 夏铭气急败坏地转身刚准备向后跑,等看清身后的景象,脸色一变再变,又惊恐万状地跑了回来。该死的卡巴内居然连他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不知不觉间,四周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锁了。 夏铭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大致判断了一下聚集在这里的卡巴内的数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遍体生寒!一对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只见数量多到数不清的卡巴内从四面八方向他蜂涌而来,一张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里满是透着危险的尖牙,一面淌下大口大口的涎液一面沙哑地嘶吼着,夏铭敢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他目前为止最危险的一次境地! 对面一间大门敞开,满地都是斑驳血迹的酒馆里,柜台、木桌、酒桶都翻倒了,或是砸烂了,酒瓶碎了一地,满地都是玻璃渣子,空气中弥漫着熏人的浓郁酒味。 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斗争,由于酒馆是半地下建筑光线比较阴暗,几头卡巴内在酒馆内游荡着,啃食着早已腐烂发臭的死尸,一个原本盛装酒瓶的木箱传出窸窸窣窣的碎语。木箱中有两双眼睛透过木箱上的通气孔,暗中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你是那少年的什么人啊?”图黎似乎对岔路口疯狂挥舞太刀砍杀卡巴内的夏铭有点兴趣,对同样躲在木箱中凉风打趣着问。 他高大的身体蜷缩在木箱里,他现在的姿势对他威严的相貌而言充满了违和感,躲在这里的气氛也太沉闷了,难得有好戏看,图黎哪里能放过? 凉风观望着岔路口的战况,冷冰冰地道:“他只是我的实验品。” 看这两人熟络的样子,显然是已经认识有一会儿了。 看着凉风一副认真的表情不像作假,图黎突然以过来人的口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或许你只拿他当一个实验品,但是在那少年心里,你的地位决不止表面上如此而已……” 凉风翻了个白眼嘲弄道:“呵呵,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还能窥探别人的内心?” 图黎通过木箱上的通气孔,认真地注视着那个奋斗不止的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当然不能,但是那少年的眼神,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那是突然间失去了自己最珍贵宝物的眼神。” 凉风眼中惊讶猛地扩大。下一秒她好似下定了决心,一咬下唇推开头顶盖着的木板,一闪身从木箱里跳了出去。 “砰!” 街角的酒馆里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巨大轰鸣声,是枪声! 接着就听耳旁“轰”一声炸响,距离夏铭最近的一头卡巴内仿佛遭受到了重创,一只耳朵直接炸飞了出去,大半张脸都血肉模糊,整个脖子也是被火炙烤过的焦糊,接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头栽倒在了夏铭脚边。 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夏铭不禁瞠目结舌。 这暴力的威力! 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突然靠上夏铭的后背。熟悉的体温让夏铭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喂喂……突然暴露自己的行踪也太不理智了,你这是想害死我啊。”图黎紧绷神经举着枪,脸色非常难看地走了过来。他现在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感觉很不好,因为凉风暴露了他们的隐藏地点,以至于他现在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被迫出来战斗。 如汪洋般无边无际的卡巴内彻底占领了视线,四周的几条街道都被密密麻麻的卡巴内封锁了,向这边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无数头卡巴内挤作一堆,就像无数个火炉出现在了视野里,散发出的强盛光芒把这块地方照的跟白天一样明亮,形成的庞大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砰砰……” 一头又一头卡巴内接连倒下,迎面而来的卡巴内倒下一批又重新涌上来新的一批,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三个人影聚集在岔路口,发烫的枪口和被骨肉磨得迟钝的刀刃对准张开血盆大口接连不断扑上来卡巴内,手指似乎已经麻木了,以一种很高的频率不断地扣动扳机或挥动刀刃。 很快三个人身前就堆积了一堆卡巴内的躯体,少说也有几十只了,堆积在身前的,已死的卡巴内不再动弹,未死的卡巴内都被炸掉了肢体,满是血水的嘴里发出极其恐怖嘶吼。不过因为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伤害到他们。 饶是三个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招架不住卡巴内那惊人的数量,又是两头卡巴内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夏铭侧身躲过绕到两头卡巴内的身后。 然后一刀一个将太刀捅进卡巴内的脑袋,最后还不放心地用太刀将卡巴内的脑袋搅烂。还不待夏铭把刀抽出,又有卡巴内从背后冷不防扑来……身后一分钟不到,夏铭身上就又新添了几个伤口。 “完了,完了,被你们害死了,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图黎费力向四周张望着,看到视野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尸潮,如同无边无际的深邃大海,一张脸顿时变得面无血色,虽然没有受伤,但从刚才一直打到现在手都发软了。 第十二章 救兵? 眼前的尸潮上下起伏地漫涌,随着时间的流逝,疲惫感一点一滴地涌遍身体,连续不断的杀戮,致使三个人的反应速度也变得迟钝了许多。 图黎注视着四周的眼神也在一点点黯淡下去,突然间视野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亮光,图黎定格在一点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狂喜,就听夏铭他们所在的一整块地区忽然有轰鸣的引擎声响彻,紧接着呼应着巨大的响声,一道通红的焰火从对面街口射出,瞬间将卡巴内的包围圈炸开了一个缺口! 夏铭第一次觉得烟花也很酷炫。 简直是天降神兵! 一道耀眼的雪白光束防不胜防地从对面射来,强盛刺目的亮光直直照在夏铭三人的身上,紧接着一辆蒸汽摩托车威风凛凛地横穿过层层叠叠尸潮,突突地径直向这边暴冲了过来。 快到夏铭他们身前时,牢控车头猛转来了一个酷炫到不行的漂移。可以看出这人骑车的技术相当的稳,最后一个急刹车在图黎身前堪堪停住。 这一套动作无论对车主还是观众而言都是惊险异常,要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承受不起如此狂野的极限活动。 摩托车停下时夏铭才发现,骑车的原来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年纪的青年,看见图黎没事立刻兴奋地招呼图黎上车,“黎叔,快点上车!” “来得可真是时候。”要不是不认识这位仁兄,夏铭都想立刻上去给他一个熊抱。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位简直就是异世活雷锋啊! 坐上后座后图黎突然抬起手一声咳嗽,看着神情激动的夏铭两人,眼中满是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了,两位,你们也看到了……只限两人乘坐。” 夏铭听了先是脸色猛地一呆,接着愣是脑袋卡机了三秒才明白图黎话中的意思,刹那间浑身一片冰寒,但很快就愤怒大骂道:“什么!?刚才还要靠我们两个,现在你自己逃了就不管我们了?” 夏铭还在骂骂咧咧,而凉风虽然也是阴沉了下来,却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这样啊……” “既然我们走不了,你们也别想走!”夏铭张开双臂用身体拦在了摩托车前面。 因为夏铭几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攻势,后面的卡巴内猛冲了上来,几头卡巴内还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扑上摩托车,都被图黎用蒸汽枪给捅了下去! 这时骑摩托车的青年看到情势危急,对着夏铭声嘶力竭地怒吼了起来:“你小子识相的快点给我让开,再不让开老子连你也给一起撞死!你给我看清楚现实,现在不是我们不想救你们,是没有能力救人!” “别说了,够了!”或许觉得夏铭的作风过于丢脸,凉风上前将夏铭拉到了身后。 看着涨红了一张脸近乎要失去理智的夏铭,图黎神色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我们帮你们引开一部分卡巴内,能不能活到最后就看你们的运气了。”图黎说着默默从青年手中接过特制的礼花,然后吩咐道,“开车吧。” “呿!真是麻烦!”青年看着夏铭眉头一皱,脸色很是郁闷,发动摩托车瞬间向前方冲了出去,眨眼间就已经冲出了十几米。 然后看起来非常不情愿地开着摩托车向卡巴内最密集的一条街道飞快驶去,与此同时就看到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从摩托车上射出,摩托车前面的卡巴内被礼花爆炸产生的巨响刺激得向两边分散开。 礼花绽放的时间只有很短的一瞬,很快分散开来的两波卡巴内又重新合并到了一起,漆黑的尸潮翻涌着立刻将刚刚空出来的狭窄通道淹没,疯狂地向着前方那辆超速行驶的摩托车追去。 “来啊来啊!往这边追来啊!卡巴内——!”图黎在摩托车后座做出各种拉仇恨的夸张姿势,也不知道是他的动作真的起到了一定效果还是卡巴内本身对血肉就有的渴求促使,倒真的被他吸引走了一大半卡巴内! 几个眨眼摩托车就脱离了恐怖的尸潮,来到街道尽头一个转弯疯狂地跑上了另一条街道,礼花爆炸发出的响声也渐渐的被卡巴内发出的连连嘶吼给淹没了。 卡巴内数量一减少,随之密度也减小了,立刻夏铭身上的压力也相对减少了。 “可恶!”但夏铭依旧充满了怨念,狠狠一刀砍断身前卡巴内的小腿,朝着那辆远去的摩托车骂了一声,然而他也明白这时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赶紧鼓足全身力气砍飞身前扑来的几头卡巴内,拉起凉风的手,一边用太刀在两侧疯狂横扫,一边向另一条卡巴内相对较少的街道跑去。 只不过向四周简单地扫了一眼,凉风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用的,以这里的卡巴内的数量,不管我们往哪里跑,结局都是一样的……” 的确,想要从几千头卡巴内的包围圈里突围,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看着周围包抄过来的卡巴内,如果是正常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内心绝望了,哪里还会像夏铭一样拼了命地求生……不过也只是负隅顽抗,凉风眼中的黯淡渐渐扩大。 夏铭焦躁地随便找了个方向扭头往不远处一望,忽然他眼里又重新燃烧起了求生的火焰,也不管对方的感受,立刻抓紧了凉风的小手,撒开两条腿火急火燎地奔向目标地。 几个眨眼夏铭就停住了脚步,接着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双手按上凉风的后背,猛地向前推了一把,差点没把凉风推倒在地! “快上去!”也不知道夏铭发的哪门子疯,突然兴奋地狂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他焦急催促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凉风下意识向夏铭看去,谁知夏铭竟然带着怒气急吼道:“快啊,你倒是上去啊,我还没上去呢!”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说了我们是不可能……” 尽管被夏铭骂得很是恼火,凉风转过身去还是向前看了一眼,接着她就是猛地一愣,就连后面半句话也噎在了喉咙里。原来身前的土屋前面居然停了一辆马车,踩上马车以后刚好可以爬上木屋的屋檐。 “上去啊,阿姨!”楞楞地低下头,又对上了夏铭那双充满了焦急的眼睛。最珍贵的宝贝吗? 少见的没有和夏铭计较称呼,凉风争分夺秒地攀着屋檐爬上了屋顶。 夏铭并没有立刻爬上马车,而是望了望四周向他这个中心点席卷过来的卡巴内,暴虐的嘶吼声仿佛要将天空都给撕裂,眼看时间紧迫夏铭赶紧顺着马车爬上屋顶。 在夏铭上来的一刹那,一股令人颤栗的寒意瞬间侵袭了他的后背! 对面的凉风突然眼神冷冷地扣动扳机向他这边一阵扫射,巨大的枪响不断从她手中爆发出来,成功解决了跟在夏铭身后,已经一只手搭在屋檐上,就要往上爬的卡巴内。 “呼——!”夏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内心大呼一声好险。因为精神太紧张的缘故,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要是没有凉风在一旁帮助,差一点就被身后那只卡巴内给袭击了。 “跑!”根本不用夏铭多说,凉风已经在屋顶上站了起来,举着枪两三步跑到了夏铭前面,眨眼间就猛地一步跃出,从下方一头头仰着头大张着嘴的卡巴内头顶飞过,一下跳到了对面屋顶上。 下方街道上的卡巴内张得老大的血盆大口流着没有尽头的涎水,贪婪地抬头望着垂涎不已的美食从上方飞过,紧接着漆黑的尸潮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嘶吼。 看得到却没法吃到嘴里,这种感觉一定很憋屈,只是卡巴内不一定会有这种感觉,但很明显整片尸潮仿佛都沸腾了,跟随他们的脚步疯狂的涌动起来。 今夜的速谷驿城格外喧嚣,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整个速谷驿城的上空响彻,一辆漆黑的摩托车被后方数量庞大的尸潮紧追着,在老旧破败的街道上不断地绕路企图将紧追不放的卡巴内甩开。 “靠!后面那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怎么把卡巴内都给惹怒了。”骑车青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隔了好几条街竟然还能听见卡巴内那惨绝人寰的嘶吼声,明显是所有的卡巴内都因为巨大的刺激疯狂了。 说起来那两位好像还有些手段,尽管他们已经引走了大半卡巴内,但两个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人深陷在数千卡巴内的包围圈里竟然还能活着,明明没有携带重武器,居然还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想到这里骑车青年内心不禁对那两个陌生人升起了一丝好奇,一边开车一边开口询问那两人的情况:“黎叔,那两个人是谁啊?怎么我从来没有在速谷驿城看见过他们,而且他们怎么会和你在一起?难道你们认识……”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个个问题接连翻涌着从脑海里冒出来,还想继续追问下去,脑袋上却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个爆栗!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叽叽歪歪的,给我专心开车,把速度提上去,后面的卡巴内都要追上来了!”坐在后座的图黎冷哼一声收回了手臂,感觉青年平静下来了这才才说道:“我和他们也才刚认识,回答不见你这么多,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关于那个女人……” 图黎说到这里莫名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那个女人好像认出了我手上的蒸汽枪的来历,并且向我问了L先生的情况,或许她和L先生有关系。” “L先生!?”骑车青年忍不住突然怪叫了一声,情绪波动因为太剧烈险些抓不稳手把,差点连车带人翻出道路,“你刚才说L先生!?” “我还没老到会说错话的程度!”图黎非常恼火地揪起青年一只耳朵,就在青年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连连点头称是,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脑壳上突然又挨了一个爆栗! “还有,好好开车!” 图黎向后方密密麻麻简直找不到一丝空隙的卡巴内洪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了一阵,接着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她应该会去显金驿寻找L先生吧……虽然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唉……真不知道我告诉她L先生的行踪是对是错?” 第十三章 L先生 以炼铁和蒸汽机的生产为业的显金驿,是一座集攻防于一体的巨大城郭,至今没有被卡巴内攻破,驿城里的居民还保持着稳定的生活状态。 巨大的高墙阻碍了卡巴内的脚步,士兵们可以通过高墙齿形垛口上部的镃望口,镃望来犯的卡巴内。垛口下部还有一个个射眼,还可以用来射击卡巴内。 如今治理这座驿城的是四方川家的总领坚将。虽然四方川坚将是治理驿城的能手,但各种反面事件还是无法避免时有发生,此刻贫民区的一条大道,就被被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给堵死了。 “你不知道规矩?就让爷几个告诉你,你们要是想从这里通过,就得留下通道费。” 马车两旁并没有武士护送,这给街边一帮鬼鬼祟祟的流氓传递了一个信息,马车里的人并没有多大的权力,再加上对方是个在显金驿没有根据的外地人,立刻这辆马车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伙人便拿上吃饭用的家伙,从街道的阴影区域走了出来,然后便立刻朝着马车围了上去。 车夫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但却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一张脸早就吓得苍白了,此刻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付着车前拦路的几个衣服脏乱流氓。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看着街头发生的矛盾,一个穿着蒸汽锻冶师制度的少年二话不说,马上从街口转角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这个少年一拉近距离,围观人群中立刻传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哦,是生驹!” “生驹来了!” “事情可以和解了。”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绿色头发的生驹就在马车旁停下脚步,身体一闪已经插入到两方人中间,面对拦截住马车的几个流氓模样的男人怒目而视,“怎么又发生这样的事了?虽然这是治安普遍差劲的贫民区,但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和睦相处呢?” “是你小子!” 看到生驹跑了过来,顿时一伙街头流氓的脸色都不好看了。明显是这帮流氓头头的中年人脸上有一条狭长可怖的刀疤,给他的样貌增添了几分凶恶。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身前护犊一样的生驹,知道这次又不可能拿到保护费了。 以生驹在贫民区的名头,他又如何会不认识生驹?神色猛地一变,接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生驹,既然被你抓到现行,我就卖你个面子,虽然你是蒸汽锻冶师,但也只是如此而已,我们的事你最好少管。你也过了成天做梦的年纪了,应该明白如今的世道,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和睦可言。” “我不明白!”生驹眉头一拧。 “嗯!?”听到生驹的否定,流氓头头蓦地瞪圆了一双眼睛,接着便是眯起双眼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生驹扬起下巴与比他高处一个头的中年人四目相接,昂然大声道:“我不明白,道理我都懂。但我不明白,因为自己贫穷所以掠夺他人的财富就可以理直气壮,因为自己卑劣所以在背后议论当权者就可以昂首挺胸……我不明白,你们的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我不明白,面对贫穷有的人选择了自力更生,为什么你们却心安理得地选择了做社会的蛀虫。” “你说什么?”刀疤中年人凌厉的目光突现,在生驹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生驹也不服软地用坚定不移的眼神顶撞了过去。 流氓头头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怒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生驹冷声道:“看在大家都是在贫民区里摸滚打爬不容易,额外奉劝你一句,你这种性格,早晚要出问题!” 对此生驹只是摇了摇头,“谢了,但我这种性格是不会变的,难道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就可以对眼前发生的罪恶放任不管吗?抱歉,这对我来说做不到。” “哼~!我们走!”流氓头头收起手上的家伙,背过身向远处的街道走去了,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时候一只胖嘟嘟的手忽然从暗处探出,一下搭在了生驹的肩膀上,“我们的大英雄,你怎么又多管闲事了!”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真是伤脑筋,明明已经和对方谈起过很多次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改不了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逞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逃避。”生驹转身是眼中的色彩颇有些落寞,低下头将逞生压在肩头的手掌推下。 “等一等!” 生驹自顾自埋头向前走,却不料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就这样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生驹重新回过身来,前方的马车挂帘被一只略显干瘪的手掌掀开,接着一个拥有着远比常人高大的骨架,但身形却是十分瘦削,三四十岁年纪的男人在阳光下露出身形,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的便服,皮肤是不同于本地人的异常白皙,而且拥有一头淡金色的头发,这一切外貌特征都在告诉路人,这是个西方人。两个眼窝凹陷得很深,下巴上还长满了一圈胡茬,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工作狂人。 他走到生驹面前,然后微微弯腰对着生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道:“你好,非常感谢你帮我解决了一场纠纷,我的名字是L,小英雄你叫什么名字呢?” “生驹。”生驹显得有些不适应,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 一旁的逞生这时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揽过生驹的肩膀,两人来到道路一旁,小声责备道:“喂!生驹,你怎么能就这样和陌生人搭话!” 生驹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朝那位神秘的L先生偷瞄了一眼,“但是,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正这么说着,就看到那个自称L的男人满脸笑容地朝他点了点头。 生驹回过头认真看着逞生说道:“你看,他完全不介意我们在背后讨论他。” “真是败给你了!”逞生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就这样吧。你的脾气实在太容易吃亏了!” 结束了短暂的对话,两人又回到L先生面前,看着L先生陌生的脸庞,确定自己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个西方人,也从未见过这个西方人,生驹眼中露出一丝疑惑道:“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说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样的话可能有些不识相,但是,怎么说呢?还是无法控制住啊……我闻到了……”L先生一脸陶醉地摸了摸鼻尖,语气中无法克制地溢出一丝兴奋说道:“卡巴内的味道,那种特殊又浓烈的恶臭……” 生驹眼底掠过一丝惊骇,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惊得心脏怦怦直跳,自己暗中研究卡巴内的事情一旦暴露了,绝对会被武士们关起来的!不,不止如此,以显金驿的人们对卡巴内的理解,直接把他处决都有可能! 而逞生也立刻紧张起来,双手展开将生驹护到自己身后,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西方人,额角冷汗连连地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十四章 您的逃生工具已上线 竟然一下就被对方看出来了,生驹悚然一惊,眼中透出浓浓的惊骇之色,内心立刻就萌生了逃跑的冲动。要是对方现在就将自己身上这个秘密喊出来,那么不光是自己会被人们视作畏惧的异类,恐怕就连逞生也要被殃及池鱼。 而逞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唉?你们两个慌什么……”L先生却很是不明所以,神色纳闷地看着眼前两个突然神经兮兮的小鬼头,“不就是卡巴……唔唔!” “不要说出来!!” 这人怎么能够这么不分轻重!?现在可是在大街上!!生驹和逞生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几乎是同一时刻暴跳了起来,在L先生惊恐莫名的眼神注视下,两双手死死地捂住了L先生的嘴巴。 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视线相撞的瞬间生驹立刻会意,放开双手转而抓住了L先生的一双脚腕。 在一众路人震惊的目光下,两个人合力将L先生抬起,撒开双腿风风火火地跑了起来,几个眨眼就埋头冲进了一条黑魆魆的小巷。 砰! 一个人影突然被丢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人影口中不禁溢出“啊!”一声痛呼,接着两个身影遮蔽了L先生视野中太阳,他们淡淡的影子随之投在了L先生身上。 “说吧,你到底有着什么目的?”一把揪住L先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逞生双手举着铆钉机对准了L先生的脑门。伪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只要回答得不好,就要用手上的铆钉机给开开窍。 要命的关头,一头冷汗的生驹看着满脸茫然的L先生,眼中危险的神色闪烁个不停,也露出了好似要杀人的目光,一双手更是死死地按住了L先生的双手,“快说!” 反观L先生,眼神就跟见鬼一样!实在不明白,刚刚还聊得好好的,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把他丢到这里来了?难道这就是显金驿的地方习俗,待客之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绑架吗?”别看L先生身材高大,但力气可没多大,挣扎了一阵愣是无法摆脱,只好惊恐万状地大叫道,“哦!天呐~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的,原来刚才是在和同行抢生意吗?” 生驹稍稍汗颜了一下,偏过头对上了逞生正向他这边投过来的无奈的视线,“他好像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怎么办?” ………… “这就是以炼铁和蒸汽机的生产为业的显金驿?你们这里的治安也太差劲了……啊,卡巴内的新鲜心脏,你居然有收集!而且还这么多……”明明是西方人,L先生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日语说得甚至比生驹他们还要娴熟。一边双眼放射出绿油油的光芒,在屋子里的木架上来回扫动,一边对生驹劈头盖脸地点评道。 毕竟涉及到两人的性命,是件十分严肃且严重的事。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生驹和逞生还是决定将这个不把卡巴内当回事的西方怪人先带回生驹的住所先观察一段日子。 “你身上带着的是卡巴内的什么器官?就味道来看还是新鲜货啊,拿出给我看看!”突然,屋子里磨人耳朵的碎碎念停止了,接着一只手伸到了生驹面前。 “哪有……” 生驹眼神不自然地看向一边正想含糊过去,然而眼前这个蛮横的西方人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就把不停耸动鼻子凑了上来! “噢!到底在哪儿呢?浓郁的恶臭,我所钟情的恶臭……”像只猎犬一样高挺的鼻子在生驹身体上来回擦过。 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对自己作出如此亲昵的举动,生驹一阵恶心,差点没把胃液给吐出来,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腰侧的背包。 “啊!原来是在这里!”就像是看到了脱光衣服的绝世美人,L先生双眼迸发出一阵精光。 生驹长叹口气,脸色疲惫地偏过头,发现逞生也是一脸苦笑地看着他,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基友心里同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带回来的这个神秘西方人似乎是个大麻烦啊! ………… 空中的夜色越来越浓重,速谷驿城内一阵阵庞大的嘶吼打破了这座荒废驿城的寂静,经历过血腥清洗的大道上,此刻正上演着触目惊心的一幕。 屋顶显然是不够铺出一条逃生通道的,跑了将近十分钟还是回到了街道上。不同于夏铭那远远超出人类的体格,再加上女性身体的运动能力本来就比男性弱,凉风早就落到了夏铭身后,喘气声一声粗重过一声,而且逃亡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呼、呼——我不行了……”凉风苍白的小脸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随后磕上了越来越沉重的眼皮,身体就跟虚脱一样往前倒入,夏铭转过身脸色大变,急忙向凉风伸出双手,“噗”一下柔软的身体已经埋进了夏铭的怀里。 “喂!喂!!” 夏铭焦急万状地摇晃着凉风的身体,发现凉风迟迟不肯醒转立即脸色剧变,这一刻只感觉内心突然被撕开了一道深深裂口,简直悲痛欲绝! 一根手指试着探了探鼻息,当感觉到通过皮肤传来的湿热触感,夏铭隐隐有些发狂的脸色才有所好转,紧绷的心情也是稍微松了松,宽慰自己道:“还好,只是晕倒了。” 仿佛不分彼此,将凉风温热的娇躯紧紧搂在怀里,身后无数卡巴内渗人的嘶吼越来越近,只是这么一点时间的停顿,没想到身后的卡巴内就已经追了上来。 夏铭激起全身力量向前发足狂奔,明明是应该惊悚恐惧的时候,但浑身却忽然莫名涌上一阵幸福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感受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十七年未曾有过的,一股无法言说的新奇情绪涌进心田。 连续不断地奔跑,还要抱着一个人。很快就连夏铭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疯狂地迈动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沿途从速谷驿城外围耸立的高墙投下的阴影纵向穿过。 从巨大的钢铁吊桥跑过,一直跑出驿城,逐渐远离那座仿佛一头巨兽,充斥着无数炽热星火的庞大驿城。 被冷风一吹,再回神细看身旁的景致,突觉视线变得无比开阔,已经是来到一片向日葵盛开的山坡上。这里应该有十数年没有人来过了,漫山遍野都是茂盛的野花野草。 山坡向下倾斜,高度少说也有二三十米,这是将近八层楼的高度,而且看那略显陡峭的坡度人根本就无法通行。 但是跑到这里前方除此之外已经没路了,所有的退路也都被不断涌出的卡巴内堵死了,无数的黑影就像黑暗中作祟的鬼魅,搜寻着美食猛冲过来。 野草野花的茎叶被极强的风压得向着一个方向倾倒,狂风将凉风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期间凉风似乎因为上下震荡的身体而醒来了一瞬,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隐约看见了夏铭那张有些慌神的脸,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带上我干嘛?我可不会因为感激就以身相许。”凉风还是像往常一样,半开玩笑调侃着夏铭,不过在这笑容里,戏谑的成分明显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真诚的感激。 不管之前印象如何差劲,想来经过这次同生共死的事件,对自己的印象也应该会有所改观了。 “啊,我只是不喜欢做事半途而废。” 可能是运动得多了逐渐适应了身体,总觉得自己的力量又增大不少,怒吼着将一头迎面扑来的卡巴内踹飞,顺势把身后汹涌而来的卡巴内压倒一片。 看着视野里只剩下狰狞的一张张恶鬼般的脸庞,夏铭只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简直心都颤了,腿肚子抖动着向后退去,如果被这些怪物一拥而上,自己和凉风绝对会被啃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脊背上吹来凉飕飕的寒风,远处是青灰色山隘起伏不定的轮廓,夏铭接着探头往山下黑魆魆的景色深处望去,只见一条整齐的铁轨铺就在满地碎石上,清寒的月光碎洒在上面,使得这绵长的铁轨十分的鲜明显眼,接触了十七年,夏铭哪里还会不认得这东西?这就是供骏城通行的车轨! 可这时候就算碰上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还会有骏城专门开来接我不成?” 都觉得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嘴里不禁嗤笑了一声。哪有可能发生这么凑巧的事? 但是……突然! “呜——呜呜呜呜!” 悠扬的蒸汽轰鸣声远远地传来,接着无形的音波向四周荡漾开来,同时也将山野上无数卡巴内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是骏城!这个熟悉得简直要融入自己血脉的声音,自己是绝对不会听错的!!这一刻夏铭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激动得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紧接着就看到一条钢铁巨龙势如破竹撕裂了下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以一种堪称蛮横的姿态摇摆着长长的钢铁身躯,从不远处的群山之中猛冲而出,车前打出两道雪白耀眼的光束,瞬间就将前方冰凉的铁轨照得一片清亮。 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甫一出现就死死抓住了夏铭的两个眼球,遍体覆盖满厚实装甲的钢铁蒸汽机车一节一节地联系在一起,在快速向前推进,汽笛一声高过一声的有力呜鸣,耳畔回响的是越来越激昂的高音,仿佛在告诉夏铭他刚刚不是幻听,是真的!! 尼玛尼玛尼玛尼玛尼玛!!!!!!!!!!!!!!!!!!!!!!!!!!!!!!!!!!! 夏铭差点把一对眼眶都给瞪裂了!密布的血丝充满了他两个凸起的眼球,强烈到爆炸的震惊一瞬间填充满了他的胸腔,居然……真的来了!!!!!!!!!!!!!!!!!!!!!!!!!!!!!!!!!!! 看到前方的美食突然停了下来,所有的卡巴内就像一条凶残暴戾的黑龙飞快地一拥而上。顷刻间辽阔的山坡被一排拥挤的黑影占满了,身旁排山倒海般的低吼汇成一股澎湃的声波刺激着夏铭的耳膜。 “吼!”“吼!”“吼…” 漫山遍野都是卡巴内的嘶吼。 眼看骏城就要从下方山脚处的车轨上驶过,夏铭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眼底涌现出一股浓烈的狠色,嘴里溢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赶紧搂紧了怀里的娇躯,争分夺秒地顺着崎岖不平的山坡一路夺命狂奔。渐渐的他开始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很难再保持身体平衡,甚至双脚几乎要脱离地面,差点飞了起来! 迎面袭来的狂风撕扯下,头发向后倒去似乎都要脱离头皮,鼓噪的风声一刻不停地灌入耳中、口中……体验着失重般的感觉,当惊险刺激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在刹那间引爆了,颤栗感触电一样无比疯狂地席卷全身皮肤,暴动的心跳不断加速!加速!再加速!! 望着视野里差点撞上的一块块巨大山石,即便只是撞上其中的一块都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夏铭忽然觉得以前看到的那些极限运动都弱爆了,沸腾的热血腾冲上头脑,激动得浑身血管都快爆裂了! 狂风中凌乱的几根发丝从鼻尖一下擦过,痒痒的……带着淡薄的清香,仿佛猫爪挠在心口的挑逗。但奇怪的自己却并不讨厌,还十分享受,甚至觉得就算就这样死去也不见得完全是一件坏事。 两侧向后飞速倒退的世界渐渐退出视野,身后身侧……漫山遍野犹如洪涛一般滚滚而下的一头头卡巴内,或是一头撞上山岩砸成一团肉酱,或是高速从他身旁滚过,都被夏铭彻底无视了。 声音一点点地从夏铭耳中抽离……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冻结住了,夏铭低下头,视野全都被一张脸给占满了,白皙光滑的皮肤,柔美的面部曲线,弯弯向上翘起的睫毛,看着怀里沉眠的静美人儿,夏铭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这回要是还能活下来—— 不谈一次恋爱……也太对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