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农女》 第一章 重生了 “咳咳” 嗓子好难受，干涩难言，步萍有些茫然，自己这是怎么了。 步萍使劲咳嗽了两声，嗓子却依旧难受的厉害。 “萍萍，你醒了，来，喝口水，慢着点”步妈小心翼翼的将步萍的头稍微抬高，再将水放在步萍的嘴边，一点点的喂了进去。 嗓子实在难受，听到喝水两个字，步萍条件反射的张开了嘴。 “好些了吗，萍萍?”步妈心急的问道。 “妈?” 喝了水后，步萍感觉好了不少，只是眼前是什么状况。 步萍有些傻眼的看着步妈，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心里想着，是在做梦吧。 妈妈明明已经离世好些年了，眼前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 步萍脑袋也受伤了，步妈本来就担心步萍的脑子有影响，此时看步萍傻傻的样子，一颗心顿时下沉。 “萍萍，都是妈不好，你放心，妈明儿就带你离开，就是要饭，也比害死你好”步妈愧疚的说道，眼底深处是一抹坚定之色。 虽然还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哪怕是在做梦，可步萍心疼步妈，便连忙安慰起来。 “妈，我没事，就是才醒过来，还有些头晕”步萍还故意晃了晃脑袋，不过因为受伤的原因，这一晃，还真的有些晕。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快别摇了，一会儿摇坏了”步妈着急的说道，一边还扶着步萍的脑袋。 “妈，我没事，就是还想休息一下”步萍有些虚弱的说道。 步妈见状，连忙让步萍的身子躺下，给步萍盖好被子，看步萍睡眼朦胧的样子，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 “呼～”见步妈出去了，步萍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抬起自己的胳膊，步萍看着眼前细瘦干黄的小胳膊，分明是自己小的时候，可自己先前不是正在电脑前打印合同吗，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咬牙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好疼” 胳膊疼的同时，步萍也发现了，自己正受着伤呢，头上还包裹着纱布，难怪刚才一摇头就难受。 步萍心跳紊乱，忍不住想着，不是做梦吗，难道是，自己像小说里说的，重生了。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步萍忽然有些害怕，如果现在的一切是真的，那自己会不会又突然回到前世了，就像梦醒了一般。 正巧步妈回里屋准备悄悄看看，步萍睡得安稳不，结果就看见步萍不仅醒了，脸色还很难看。 “萍萍，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头还疼吗?”步妈心疼的检查着步萍的情况。 “妈妈，我没事，就是刚才梦到好吃的了”步萍连忙说道。 看着着急的步妈，步萍忽然醒悟过来，不管怎么样，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对于重生这件事最好的回报。 “那就好，妈这就去给你拿吃的，你再躺一会儿，一会儿妈就给你端来”步妈看步萍乖巧的躺在床上，心里酸涩不已，本来因为步萍醒过来，略微有些动摇的内心，再一次坚定了。 在布家的这些年，步妈每每看着小叔家的孩子大口吃肉，步妈的心就会难受，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不公，明明自己家付出的劳动最多，可得益的却是小叔家，而自己的女儿一年到头都尝不到几次肉味。 不得不说，步妈是误会了。 “妈妈，我不想吃饭，我想你陪着我”步萍忍不住说道，眼前的步妈，步萍在重生前的梦里，梦到过无数次，可是时间不能重来，步萍的心里总是充满着遗憾，如今真的能重来了，步萍只想和步妈多相处。 步妈苦涩的心里顿时甜了起来，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那些糟心的事，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妈妈，我不饿，就是想你”步萍使劲撑起身子，努力的往步妈的身边挪动。 “傻丫头，可不许乱动，你还受着伤呢”步妈连忙靠近步萍，干脆也躺在了床上，两人就静静的挨着。 而步萍在步妈看不见的角度，眼神闪烁不定。 前世的时候，步萍不记得有现在这一茬，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应该是在自己七八岁的时候，而七八岁的时候发生过那些事呢。 “王静，王静” 突兀的大喊声传来，步妈的身子一颤，眼里有着痛楚和犹豫，可低头一看模样虚弱的步萍，顿时又变得坚定起来。 “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步萍欲言又止的看着步妈，能这样叫着步妈的名字，还有那记忆中熟悉的声音，步萍已经猜到了来人。 步妈轻拍了拍步萍盖着被子的小肚子，“你躺着，妈先出去一下，没事的” 步妈看着步萍担忧的眼神，心里难受的厉害，这就是孩子的父亲，居然让孩子露出这样的神色。 眼看着步妈出去，步萍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眼里闪过愤恨，就是这个男人，让自己受了多少的委屈，多少的苦，最后更是差点被卖了，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步妈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最后抱憾而亡。 而方才叫喊的语气，步萍很清楚，是什么情况下，步爸才会这么喊步妈。 “你回来了”步妈毫不意外，自己丈夫的脸上，是满脸的难堪和怒气，仿佛自己翻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砰”步爸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看你做的好事，丢不丢人，你怎么能和一个孩子计较，那是你侄子侄女啊”步爸愤怒的看着步妈。 “他们有说萍萍怎么样了吗？”步妈淡淡的问道，眼底却有着一丝的期待。 他们，指的是自己的婆婆和侄子侄女，步妈连正常的称呼都不愿意喊了，可惜步爸还没有发现。 “萍萍？萍萍能怎么样，小孩子的打闹，能怎么样，你居然还跑去给萍萍撑腰，你简直是糊涂了”步爸气恼的说道。 步妈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眼里和心里的期待也消失不见。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永远的向着别人，自己的老婆孩子，就都是错的，相似的情形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 第二章步妈要离婚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对了”步爸大声说道。 只是看着步妈的眼神，步爸心里忽然有些无措，不过一想到自己娘和侄子侄女委屈的样子，怒火又忍不住升腾了起来。 “布东福，咱们离了吧”步妈淡淡的说出了心里话。 步爸一下子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忽然就说到了这个。 而里屋的步萍，此刻也是愣住了，里屋的隔音不好，仔细一点就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前世的时候，自己似乎并没有经历过这一场磨难，自然也就没有步妈的这一出。 与此同时，步萍的心忍不住快速跳动起来，若是真的离婚了，那步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早的过世。 懂事后的步萍一直觉得，自己的爸爸真是个人如其名的人，布东福，不懂福。 “你，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步爸口齿不清的问道，对于妻子嘴里吐出的话不敢置信。 “离婚吧，萍萍跟我，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步妈冷静的说道，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步妈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步爸呆愣的看着眼前没有丝毫后悔模样的步妈，心里仿佛如一盆冷水泼下。 这个自己以为，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女人，要离开自己了吗，可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不等步爸继续想下去，步妈已经开始转身收拾东西了，如步妈所说，除了步萍，步妈什么也不要。 所以仅是将自己的几件衣物，和步萍的衣物收拾了一番，至于嫁妆什么的，早就被布家上下造没了。 “萍萍如今不好挪地方，身边也需要人照顾，今天就算了，明天咱们再去大队和队长说一声，等明就去盖章子”步妈重新站在步爸的面前说道。 说完，步妈又出了屋子，也不知去哪里转了一趟，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我找花婶子给我爹带信去了，明天办好手续，我就带着萍萍离开，等手续完全办下来，咱们就算是离婚了” 步爸没有丝毫的反应，一直呆呆的坐在堂屋里，步妈离开出去，又回来，再然后自己回屋，步爸都反应不过来，今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萍萍，萍萍怎么了?”步爸忽然想到，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步萍，步妈也是因为步萍才说出了离婚的话，难道女儿真的很严重。 一进屋，步爸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母女俩，只是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步妈就不说了，闭着眼睛不理会步爸，而步萍，额头上缠绕的白布条，苍白的脸色，嘴角和眼角的乌青。 “萍萍?”步爸试探的叫着步萍，手忍不住哆嗦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 要不是步萍缓缓的睁开了眼，步爸还以为步萍是不是没气了。 “爸”步萍故意弱弱的回了一声，看的步爸心里哇凉，回想起自己娘和侄子侄女的说法，还有完好无损的侄子侄女，步爸一瞬间明白了步妈的不满。 看到步爸的神色，步萍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在这装模作样的有屁用。 好吧，步萍得承认，自己就是没那么严重，也要故意做出这幅模样，也让步爸知道，自己是受了怎么样的罪。 他心心念念的‘亲人’，都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儿的。 “萍萍，你等会儿啊，妈去给你端饭啊”步妈不想看见步爸，也不想听步爸说话，正好步萍还没有吃饭，干脆起身去厨房了。 步爸看步妈睁开眼也不看自己，心里难受极了，可现在最要紧的是步萍。 “萍萍，你怎么样了，这伤都是怎么回事?”步爸伸手想摸一下步萍的额头，被步萍一下子躲开了，只剩下步爸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要是以往，这样不礼貌的行为，不管步爸生不生气，总是要口头上教育一番步萍，可如今，步爸却做不出来，也有些不敢。 “爸不知道吗，你的亲亲侄子侄女没有和你告状吗”步萍装作天真的问道，实际上满是嘲讽，亲亲两个字还专门加重了语气。 步爸僵硬的坐在床边上，步萍的状似天真步爸怎么会不明白。 “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好，他们以前是不是也总是欺负你，你奶是不是也。。。” 在这一刻，步爸忽然发现，以前的好多事都被自己忽略了，每回步萍要是受伤了怎么地，步爸都会先遇上布奶奶，然后就会说步萍怎么怎么不懂事，自己做错了，还怪别人之类的，然后就是念叨步妈的偏袒不讲理。 自己是怎么做的，似乎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只是后来次数太多，加上有些烦了，慢慢的就信了。 醍醐灌顶了这是，步萍诧异的看着一副幡然醒悟的步爸，感觉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啊。 “爸，你让鬼上身了!”步萍心直口快的说道，说完心虚的捂住嘴，眼睛眨巴着看着步爸。 步爸看着步萍的样子心里愧疚的很，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呢，如今不过一句失言的话，就把孩子吓成了这个样子，配着步萍难看的脸色，更显得可怜巴巴的。 “都是爸爸不好，爸爸不是鬼上身了，是爸爸以前都没清醒过，萍萍，爸爸知道错了，你不要生爸爸的气好不好，爸爸以后一定相信你，也不会再让人欺负你”步爸不断的保证道，看样子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步萍这会儿是真的傻眼了，看步爸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啊。 要是真是如此，步萍倒是有些犹豫了，要不要帮步爸说两句好话，毕竟这个年代，女人要是离婚，基本上是很难过得好的，可前世步妈的下场，还有自己的处境，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在步萍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正好救兵来了。 “萍萍，来，吃饭啊” 饭先前就做好了，这会儿热热就可以吃了。 步妈端着一碗红薯粥，一口一口小心的喂着，步萍一点也不心虚的接受了，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孩子。 第三章去派出所 而且喂饭这样亲密的相处，步萍在梦中回忆了不知道多少回。 吃完红薯粥，步妈将碗先放在了小桌子上，然后冷淡的看着步爸。 步萍眨巴着眼，就等着步妈发威了，只是心里也忍不住担忧，这样到底对不对，虽然步爸每次遇事就向着布奶奶和小叔那边。 不过有一点步萍得承认，步爸是村里唯一没有和妻子动过手的男人，就是每次发脾气，也只是一会儿的事，过后其实还是不错的，这些步萍还是清楚的。 可步妈过的有多辛苦，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离开步爸，或者说离开布家，也许是对的，哪怕在这个年代，离婚的女人不好过，可也比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好，当年步妈就是被活活的磨死了。 这么一想，步萍的心又冷了下来。 “静，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以后一定向着你和孩子，我．．．”步爸惴惴不安的说道。 “你如果真的为我和萍萍好，明天就痛快些，也免得我和萍萍继续过现在的日子，我相信，我娘家是不会拒绝我和萍萍的”步妈打断步爸的话，声音很清冷。 确实，步萍可清楚，姥姥和姥爷一家，包括两个舅舅一个姨，对自己和步妈可是很不错，前世步妈去世，要不是有步妈的娘家人，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萍萍也不会走”步爸坚定的说道，而眼里满满的都是恳求。 虽然过日子的时候，经常难免会吵吵闹闹的，可要说离婚，步爸绝对是不愿意舍不得的。 步妈冷冷的看着步爸，“那咱们就派出所见吧，你妈是怎么做的，还有你的侄子侄女是怎么对萍萍的，你可以过去问问，问问她们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派出所见” 步萍出事的时候，村里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也就是步爸这个笨蛋，才会相信布奶奶的一面之词，准备回来‘问候’步妈和步萍。 “妈，我疼～”步萍故意喊道，然后将小胳膊露了出来，上面的青紫很明显，而且看的出来，是被人用手拧了一圈才松开的。 在布家，只有布奶奶会这样的‘技术’。 “这是。。。”步爸一看，连忙将步萍的衣袖搂起来，眼里闪过痛苦之色，而后冲出家里。 步妈眼看一红，“萍萍，妈以后一定不让人欺负你” 步萍靠着步妈的身子，“嗯，我相信您” 步爸冲出家里，便怒气冲冲的往一旁大步走去。 “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谁呀，这么手贱，有劲没处使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响声，木奶奶尖刻的声音转出，随后走到院子里。 “布东福，你毛病啊，你．．．”布奶奶话音忽然顿住，心里有些不安。 因为步爸此刻两眼泛红，神色紧绷，正恶狠狠的看着布奶奶，看的布奶奶心里有些发虚。 这样的表情是布东福脸上从未出现过的，一时之间，布奶奶还真是被唬住了，只是又想到步爸平日里窝囊的样子，布奶奶忽然又尖锐起来。 “你这畜生，你想做什么，怎么，要打你娘还是杀你娘，说啊”布奶奶紧紧的逼迫着布东福。 “哎呦，天杀的啊，没天理啦，儿子要对付老娘，要打杀老娘啊，哎呦，老婆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布奶奶干脆坐在地上，一边鬼哭狼嚎的叫喊，一边委屈的抹眼泪。 正好此时有从田里回家的乡亲路过，纷纷好奇的驻足看戏。 “哎，这怎么了啊” “好像是布家老大来找事的” 步爸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僵。 而布奶奶的话也让步爸有些退缩，诚如布奶奶所说，自己当儿子的，这样找上门来也不好，如今再被人指指点点的，步爸顿时有些萎了。 “娘，你先起来，我这不是有事问你吗”步爸此时气势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看的布奶奶暗自鄙视，在布奶奶的眼里，步爸就是这么个没用的。 “哼，问什么问，不就是你那个破烂媳妇，肯定是那个娼妇破鞋挑拨的。。。”布奶奶大声的说道。 本来已经要熄火的步爸，此刻听到布奶奶这么一说，尤其是布奶奶辱骂步妈的言辞，步爸顿时醒悟过来。 原以为早就被放下的事，根本就一直存在。 “娘，你说什么，你就是这么看我媳妇的?”步爸沉声问道，眼里的火气再一次上涌，而且比之前更甚。 以往布奶奶就经常这样骂步妈，只是都是避着步爸的，所以步爸也不知道，可今日被步爸这么一吓唬，布奶奶忽然就这么骂出口了。 “怎么，我骂不得，你是怎么把她娶回来的，还要我给你讲一遍吗，还有那个死丫头，谁知道是谁的种”布奶奶冷声说道。 要不是步爸当初非要娶，布奶奶是如何也不愿意的，后来步妈嫁入布家，布奶奶没少找事。 “娘你明知道静根本就没事，为什么要这么说?”步爸反驳道，同时也不敢置信，布奶奶居然说出了这么恶毒的话。 可惜对于布奶奶来说，只要能打击步爸步妈，什么是不能说的，所以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周围的人也开始叽叽咕咕的说道步妈，都在怀疑步妈是不是不干净。 步爸不敢置信的看着布奶奶，这就是自己向了这么些年，相信了这么些年的娘。 步爸闭上了眼，面色很痛苦的样子。 “静说，明天派出所见”步爸终于睁开了眼，布奶奶正好在歇气，毕竟一直骂人，也会累的。 “你说什么!”布奶奶的声音突然拔高。 周围的人听到步爸说派出所，也都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的派出所，那可是很厉害的，权限也很大，不像后来，警员连枪都不能随意佩戴。 “萍萍伤得很重，娘，你能和我说说，萍萍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吗?”步爸沉下声音，面色平静的看着布奶奶，只是泛红两眼还是透露出了步爸的心情。 第四章步爸发怒 “小比崽子怎么受伤的，关老娘什么事，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小孩子打闹，受点小伤不是很正常，行啊，去派出所就派出所，老娘正好告你媳妇不守妇道，不敬婆婆”布奶奶凶狠的说道，只是心里却有些打鼓，不会真的把人打坏了吧。 步萍经常被小叔家的两个孩子欺负，布奶奶也会帮着骂两句，有时候还会亲自动手。 不过都还有分寸，只是这一次确实是过了，先不说步萍被两人按在地上打，布奶奶上前揪了两把后，又被小叔家的儿子布鹏程，一把推到了河里。 正巧步妈看见了，连忙将步萍捞起，一看步萍的头上血流如注，却才知道步萍的脑袋破了，肯定是撞到河里的石头上了，布奶奶见状不对，当即将步妈骂了一顿，推脱了责任后，便带着两孩子离开。 要不是步妈及时将步萍送到村里的大夫那里，步萍说不定就死了。 “奶奶，奶奶” 就在布奶奶暗自思索的时候，罪魁祸首的两个孩子回来了。 看着蹦蹦跳跳的两个孩子，步爸又想到了躺在床上虚弱的步萍，顿时恨死了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侄女。 “程程，婉婉，你们快进屋去，奶奶一会儿给你们弄好吃的”布奶奶连忙将孩子哄着进屋，生怕步爸真要逮着孩子到派出所。 一听到布奶奶的话，布鹏程和布婉婉顿时高兴了。 只是人太作没办法，两个孩子在路过步爸身边时，都斜了步爸一眼，尤其是布鹏程，还故意哼了一声。 “都给我站住”步爸大吼，眼神暗沉，同时，一下子揪住布鹏程的后衣领，吓得布鹏程呆呆傻傻的。 “畜生，你干什么，居然拿孩子撒气”布奶奶大声骂道，说着，就要上前掰步爸的手。 步爸一个使劲避开了布奶奶，不过布鹏程却还在手里。 “你放开我，你这个没用的畜生，放开我，奶奶，你快打死他”布鹏程反应过来后，嘴里不干不净的喊道。 周围的人听到布鹏程的话，都开始窃窃私语，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和人学嘴的，而布家照顾布鹏程的正是布奶奶，和谁学的嘴也就清楚了。 “没用的畜生，原来，我在娘的眼里，就是这么个没用的畜生，哈哈哈．．．”步爸忽然大笑起来。 一直以来的假象在这一刻打破，以往布奶奶惯会假装，只是这一次步爸忽然发作，布奶奶措手不及，竟然露出这么多的破绽。 还有布鹏程，这是步爸头一次对他动手，慌忙之下的口不择言，更是让步爸明白了许多事。 “不不是，这不是程程这小孩子瞎说的．．．”布奶奶有些心虚的解释。 不解释一下不行啊，步爸是布家主要的劳力，若是步爸以后不再给家里做活，那布家就损失大了，布奶奶也不能像现在这么轻松了，村里不少人可是都羡慕布奶奶家，有步爸这个劳力的。 当然，布奶奶在骄傲有这么个劳动力的同时，依旧看不起步萍一家子。 “小孩子?”步爸嘲讽的看着手里拎着的布鹏程。 “小孩子就可以把萍萍的命差点祸害没了吗”步爸怒声说道。 周围的人顿时大惊，都开始指指点点的，步爸没看见步萍受伤的场面，可乡里乡亲的，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如今步爸一提醒，这些人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娘是当奶奶的，也眼看着萍萍受欺负，行啊，娘，你们当我是傻子畜生，今天我这个傻子畜生，就带这个小孩子到派出所去转转，看看是不是该给萍萍负责任” 说罢，步爸直接拎着布鹏程往村外走，看模样只真的要去派出所了。 “我不要去派出所，我不要去，奶奶救我”布鹏程听到派出所三个字，顿时慌张失措，小孩子不懂事，但是派出所还是知道的，那是关人的地方，枪毙人的地方。 “你放开程程，你这个畜生，你放开程程．．．”布奶奶着急的去拉步爸，还不忘使劲拍打步爸，将步爸的胳膊上抓出了不少明显的痕迹。 “娘，你怕什么，要是程程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就算去了派出所也不过是转一趟罢了”步爸大步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自己胳膊上的伤，布奶奶根本拉不住他，被拎着的布鹏程则是放声大哭。 只是走了不过几步，步爸忽然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站着一个人，是步爸一直尊敬的布爷爷。 场面忽然静了下来，除了布鹏程的哭声。 “爹”步爸主动出声。 “你放开程程吧”布爷爷无奈的摆摆手，示意步爸松手。 步爸犹豫了一下后，终于将手里的布鹏程放下，别人的话可以反驳，可这个对自己一直很好的爹的话，步爸是真的没有办法反抗。 “程程!”布奶奶见布鹏程被放开，立即将布鹏程搂在怀里，离步爸远远的。 只是拉开一定的距离后，布奶奶就用愤恨的目光看着步爸。 “哎，走吧，回屋子里说”布爷爷放下话，便往家里走，周围的人自然不可能跟上去，只能暗叹可惜，不能继续看戏了。 “这件事是你娘的不是，爹替你娘给你和萍萍道个歉”布爷爷沉声说道。 步爸脸色微僵，布爷爷的态度很明显，这件事只能到此结束，而自己接受道歉后，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是步妈那里呢。 “爹，静要和我离婚”步爸苦涩的语气，让布爷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步爸的意思。 “是你媳妇说的?”布爷爷有些磕巴的问道，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步爸没有说话，可面上的表情清楚的告诉布爷爷，这都是真的。 “走，爹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媳妇，还有萍萍”布爷爷当机立断的说道。 王静是个好媳妇，不仅自己屋里收拾的好，就是布奶奶这里也会帮着收拾。 布爷爷和布奶奶可不一样，不会没事找事把人往外赶。 第五章步萍不是布家的孩子 “爹!”步爸委屈的看着布爷爷。 在这一刻，步爸终于感到了些温暖，布家也就是布爷爷还会为步爸考虑了。 “走”布爷爷领头出去，步爸连忙跟上。 布奶奶贼眉鼠眼的瞧着父子俩出去，心里还是暗暗骂着步妈和步萍，听到步爸说步妈要离婚，布奶奶的心里更是高兴，期待着最好能离了。 不过布奶奶又想，要是离婚，一定要让步妈净身出户，就凭步妈那不干不净的身子，也不能让她带走任何东西。 步爸和布爷爷很快走到步爸的住处，一进屋就看到了步妈收拾好的两个小包袱，显然里面没有装什么东西，估计就几件衣物。 “静，静，爹来了”步爸连忙喊道，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步妈闻言，连忙从里屋出来，毕竟布爷爷是布家除了步爸外，唯一一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人。 “爹，您来了”步妈客气的说道，只是真的很客气，客气到布爷爷一瞬间就明白了步妈的决心。 “儿媳妇啊，萍萍呢，爹刚回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萍萍是不是很严重?”布爷爷聪明的不去劝步妈，反而说起了步萍。 布爷爷一直是在乡镇里做活，所以在家的日子不多，只是才回来，就遇到了这事。 不过布爷爷虽然具体的不清楚，但心里猜测的到，肯定是自己的媳妇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不然也不会将步逼迫到这种程度。 “萍萍在里屋躺着呢”步妈也不阻止，只有真正看到了，布爷爷心里才有数，自己要离婚，并且带走步萍，也更有底气了。 “嗯，我进去看看”布爷爷也不废话，直接走进里屋。 步萍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见布爷爷进来，便假装才睡醒，揉了揉眼睛。 “爷爷”虚弱的声音响起。 布爷爷看着明显不大好的步萍，心里顿时一阵火光，没想到布奶奶如此糊涂，步萍好歹是自己的孙女，怎么就这么折腾人呢。 “嗳，萍萍”布爷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八岁的孩子，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合适。 “爹，咱们出去说吧，大夫说了，萍萍伤了脑袋，应该多休息”步妈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好，好，出去说”布爷爷连忙应道。 三人坐在堂屋的沙发上，一旁还搁置着步妈收拾好的包袱。 “儿媳妇，这次是你娘的错，不过爹保证，以后你娘肯定不会这样了”布爷爷沉声说道。 “萍萍不是布家的孩子”步妈淡淡的说道。 布爷爷和步爸同时看向步妈，眼里是不相信的眼神。 “这一直都是娘的想法，爹和东福想必都清楚一些，你们也不用再说了，若是保证有用，萍萍这次也不会如此凶险”步妈嘲讽的说道，每次闹得狠了，布奶奶就会看情况退一步，等风平浪静了，就会比之前更加的过分，步妈根本不相信布爷爷的保证。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我娘家，明天我就带着萍萍离开，当然，手续也要办下来”步妈平静的说道。 步爸不敢置信的看着步妈，这样坚持的步妈，步爸似乎在结婚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 若不是被逼狠了，怎么会这样。 “静．．．”步爸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步妈看向布爷爷，“爹，这几年，媳妇多谢您的照顾，可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媳妇没办法当做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萍萍，就是这次的事，我也替萍萍做主压下来，只要你们布家爽快些” 言下之意，要是不答应离婚，还有让步妈带走步萍，步妈肯定是要去派出所告布奶奶和两个孩子。 这样一来，不管会不会定罪，反正布家的名声就全完了，两个孩子以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布爷爷看看步妈坚持的神色，又不着痕迹的看向步爸，此时的步爸祈求的看着步妈，可惜无人理会。 最终，布爷爷还是离开了，只是离开时看着有些驼背。 回到老屋，布爷爷坐到中堂柜前的凳子上，手里的烟杆子在凳子腿上敲了敲。 躲在里屋的布奶奶知道，这是一种讯号，布爷爷一般这么做，意思就是要开大会。 磨磨蹭蹭的从里屋出来，布奶奶硬着头皮坐在了另一个凳子上。 “程程和婉婉呢?”布爷爷平静的问道。 提到两个孩子，布奶奶忽然来劲了。 “孩子受了惊吓，刚才才哄着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热，老头子，你看，要不早点准备点药，万一夜里要用呢，程程可是咱们布家唯一的男孙啊”布奶奶越说底气越足。 “砰”茶缸子砸在地上。 布奶奶吓得一跳，眼看着布爷爷脸色越来越难看，布奶奶又怂了。 “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真是老糊涂了，你就算是不喜欢老大，最起码面上要过得去，可你呢，哎！”布爷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布奶奶叽叽咕咕的小声说道，“哼，就算我当面说了咋了，我就不信，老大还敢翻天了” 布爷爷没有理会布奶奶的反应，而是安静的思索了一会儿。 “东福不能离婚”布爷爷轻声说道，眼底仿佛藏着什么隐秘。 布奶奶顿时不干了，“那王静就是不干不净的，凭什么不离婚，还有那个小贱种，留在咱们布家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步爸当年要娶步妈，布奶奶根本就不愿意，步爸愣是跪了两天，最后布爷爷才拍板同意的。 “你闭嘴”布爷爷怒瞪着布奶奶，平日里的威严惯了，布爷爷的气势很足，一下子就将布奶奶吓得不敢开口。 “今天就算了，明天亲家那边人来了，你给我准备好了，好好的和老大一家子道歉”布爷爷威严的说道。 布奶奶一听说要自己道歉，顿时不乐意了，只是碍于布爷爷的气势，不敢反驳。 “要是明天出了什么差错，你就自己个到派出所蹲大牢吧”后面一句布爷爷说的很轻巧，可布奶奶却忍不住打颤，布爷爷的为人布奶奶清楚，既然这么说了，布爷爷绝对做得出来。 第六章空间在手 “我知道了，我道歉，明天亲家来了，我当着他们的面道歉”布奶奶急忙说道。 布爷爷见状点头，神色也舒展一些“你心里有数就成” 事情商量完了，布爷爷趁着天还亮着，便起身出去转转，亲家那边也需要人帮着说说话。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布爷爷顿了一下，“一会儿东华两口子回来了，让他们去开点药” 说罢，布爷爷这才离开。 夜晚，步爸独自睡在隔间，步妈则陪着步萍睡在大床上。 悄悄的睁开眼，看步妈睡着了，步萍看向纱窗外的黑夜。 忽然的重生，让步萍摸不着头脑，明明什么奇怪的事都没发生，怎么就重生了呢。 抬手将睫毛上的碎发拨开，又揉了揉被碎发扫的痒痒的眼睛，步萍忽然愣住了。 自己的手腕上好像有东西，此时步萍被手腕上的东西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能在黑夜里视物。 “咦，这不是那颗木珠吗”步萍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腕内壁，像是胎记一样的一个樱桃大小的斑点，只是一眨眼又不见了，步萍忍不住揉揉眼睛。 “又出现了!”步萍惊讶的张着嘴巴，再一晃眼又不见，等聚精会神一看，又出现了。 连续试了好多次，步萍才确定，胎记是有的，只是需要自己集中精神去看才行。 步萍回想了一下，在重生前，自己因为一次做善事，人家送了自己一颗木珠，好像是檀木的，推辞不了后，步萍就收下了，还专门自己编了一根红绳串着，一直戴在手腕上，如今红绳自然是没了，木珠却变成了胎记的模样。 “会不会是空间?”步萍有些兴奋的想到。 而后又有些低落，自己没有看小说的时间和闲钱，所以也只是知道一点点，那么，该怎么确定是空间，并且认主呢，步萍心里直打鼓。 “你要是真的是个空间，又难得跟随我回到以前，就行行好，直接让咱进去看看吧”步萍破罐子破摔，小声的嘟囔道。 “嗡” 头晕眼花，这就是步萍唯一的感觉，不过等看清眼前的情景，步萍嘴巴张的大大的，要不是本来就口干，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真是空间!”步萍惊讶又惊喜的说道。 一个小茅草屋，门前一块地，几步远处是一个泉眼，周围散落了几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树，不过看着不是一个品种的，树下还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小草。 总之，虽然看着有些简陋，但确实是个空间。 “让我出去” 这次有了准备，步萍也没有了之前的头晕。 “进去”眼前又变成了茅草屋。 “哈哈哈，小说诚不欺我也”步萍放声大笑，不过才笑起来，又想到睡在一起的步妈，连忙捂住了嘴。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空间里，也不知道是整个人都进来了，还是只有精神力进来了。 要是自己在进去空间后，正巧被步妈发现自己忽然不见，步妈说不定以为撞见鬼了。 步萍想了想，从空间出来后，便小心的不吵醒步妈，在自己身上搭了一条碎花枕巾，而后再一次进出空间。 “是精神力！” 身上的枕巾没有任何的变化，步萍惊喜的想到，要是整个人进到空间里，那枕巾就该落在身下才对。 弄清了担心的事，步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继续研究空间，只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没几下就累的睡着了。 步萍重生的第二日，步萍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姥爷和小舅。 “姥爷！”步萍惊声喊道，一醒来就看见姥爷王长林坐在自己跟前的床边上。 “嗳嗳，乖萍萍醒啦！”姥爷高兴的应和，原本威严的脸，瞬间变成了菊花脸。 小舅王浩站在一旁吃干醋，见步萍醒了以后没看见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萍萍，看来你的眼里只有姥爷，没有小舅啊”小舅故作平静的说道，只是眼里的期待看的姥爷发笑。 步萍心里一阵甜蜜，前世的时候，小舅对自己是真的好，连带着小舅妈也更加的关心自己了，后来自己虽然没能上成大学，可小舅一家却拿出了家里的积蓄，让步萍去学手艺，可惜自己学艺不精，最终还是辜负了小舅一家的好意。 此时看见小舅，步萍顿时忍不住了。 “小舅，呜～”步萍扁扁嘴，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往下掉，把姥爷和小舅顿时吓坏了。 看步萍委屈的小模样，尤其是脸上身上的伤，小舅心里的火直往上蹿。 “萍萍，你别伤心，小舅一定给你报仇”小舅激愤的说道。 姥爷也是满脸的怒气，本来看步萍的伤就已经够揪心了，现在看步萍的眼泪跟不要钱似得，心里更加的不爽。 其实姥爷这边的娘家人也气步萍和步妈，母女俩平日里太过于能忍，有事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知会一声，就是现在哭的可怜的步萍，平日里也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更不要说是告状了。 这么一来，就算是娘家人听到了什么风声，有心想给母女俩撑腰，却耐不住没人来请。 这一次要不是步妈下了狠心，只怕也要像以往一样混过去了。 “萍萍，今儿就和小舅回去，以后有小舅看着，看谁敢欺负你和你妈”小舅坚定的说道。 步萍抽噎着点头，小舅的话步萍是相信的，毕竟前世就做到了的，不过一想到自己内里二十多的年纪，居然真的跟个孩子一样哭泣，步萍忍不住红了脸，而小舅和姥爷只当是步萍哭成这样的。 姥爷听着小舅的话，虽然没有反对，不过眼里却有些犹豫，只是当着步萍的面，没有直接说出来。 “爹，建兵他爸，萍萍是不是醒了？”一个爽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步萍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小舅妈。 在步妈的娘家，步萍知道有两个人是这样的典型，一个就是已经进到里屋的小舅妈，另一个则是小姨，不过步萍知道，小姨今天应该是不会来，毕竟小姨嫁的有点点远。 第七章大队见面 “小舅妈”步萍乖巧的喊人，脸上带着娇憨的笑容，只是配着脸上的伤，看着有些惨兮兮的。 小舅妈王玉华性子爽利，嫁到王家前，就听说过自己的大姑姐，也就是步妈，为了王家付出了很多，打心底里是佩服步妈的，所以偶尔见到步妈和步萍，也是真的对母女俩好。 “萍萍，让舅妈看看，这些黑心的玩意，居然这么欺负人，萍萍你放心，以后和舅妈一起住，你建兵弟弟昨晚上还说，等你来了，就和你一起抓鱼摸虾”小舅妈心疼的看着步萍脸上身上的伤，对于布家就更加看不上了。 而小舅妈的话说的也是有底气的，王家的房子不小，是以前一个土财主的房子，多住俩人一点问题也没有，当然，财主早就被斗下去了。 而小舅妈的儿子王建兵，虽然没怎么和步萍相处过，不过因为父母经常念叨步妈和步萍的好，下意识里对于步萍也是很稀罕的。 “小舅妈，我好想你”步萍养着笑脸，不害臊的说道，一边手还伸向小舅妈，小舅妈见状连忙小心的搂着步萍，一叠声的小乖乖。 人都说姑嫂之间不好相处什么的，可两个舅妈却是例外，对步妈是十年如一日，敬重一点也没有因为离得远了变得少一些，连带着步萍也跟着享福了。 小舅妈这个时候进里屋，不仅是来看步萍的，主要是出发的时间差不多了，大队那边还等着去沟通呢，这个年代谈离婚，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虽然如今已经是入夏了，步萍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没办法，步萍身体太弱，本来就有些畏冷，如今又受了伤，自然是要多注意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窝在姥爷怀里的步萍，隔着略有些厚的衣物，已经可以看得出瘦弱的身形，一个八岁的孩子，乍一看居然像是五六岁的样子，要不是各自高些，就更像了。 说道被姥爷抱着，步萍有些心虚，姥爷如今年纪大了，本来是小舅抱的，只是姥爷舍不得，好在姥爷现在还下地干活，力气还是有的。 姥爷和小舅加上被抱着的步萍，三个人大步走在前面，步妈和小舅妈跟在身后。 步妈也不担心步爸他们不去大队，昨天就已经警告了，要是大队看不到人，那就直接转道去派出所，步妈不信布家人敢不到场。 而步爸也是一大早就去了布爷爷家，现在估计已经在大队了。 “王姐，哎，王姐，等等我”明明是和步妈一样的村妇，可这声音听着就格外的绵软，步萍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哎呀，妹子，你咋来了？”步妈惊讶的看着花婶子。 花婶子就是昨天帮忙送信的人，和步妈的关系相当于后世的闺蜜，主要是两个人都长得好看，都被村里不少村妇排斥，所以两人就走的更近了。 不过花婶子可不算普通的村妇，花爷爷是老教书匠，从小就把花婶子教的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不过千万不要以外貌评价一个人，花婶子发起飙来可是很恐怖的。 “王姐你说呢，昨儿不是说好了，我肯定是要陪着你的”花婶子声音柔柔的，不过语气却很肯定。 “我哥他一会儿回来，就让他也来大队，吃饭这事又不是一顿不吃就没得吃了”花婶子无所谓的摆摆手。 哥指的就是花婶子的男人，按说今天是花大叔回家的日子，花婶子要做顿好的才是，不过因为关心步妈的事，所以就让人去村口等着，好给花大叔通知一声。 而且先前的姓氏也一点没问题，花大叔是入赘花家的，自然是随着花大婶来称呼。 步妈见话都说这份上了，两人关系又好，步妈也不拒绝花婶子的好意，小舅妈也乐得自己这边又多了一个人，就是看花大婶柔弱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忧。 到了大队，果然看见了布家人的身影，不过只有布爷爷布奶奶和步爸，至于小叔一家子一个人也没来，小孩子更是没见着一个。 布奶奶也一改以往的形象，难得的安静。 除此之外，步萍还看到了几个村里的老人，都是些有名望的，这会儿都挺安静的，可步萍清楚，一旦出现什么不好挽回的情况，这些人就会开口劝阻。 “亲家，今日劳烦你们来一趟，这事是布家的不对．．．”布爷爷一见着姥爷，便立马懂板的道歉，不过却被姥爷挥手止住了。 “步老头，咱们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大闺女的意思就是我这老头子的意思，既然过不下去了，那．．．就不过了吧”姥爷沉声说道，抱着步萍的手紧了紧。 布爷爷呼吸一滞，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想到今日的目的，还是耐下心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都是有儿女的人，你的意思我懂” “爹！”步爸一看布爷爷的样子，顿时心急了，生怕布爷爷说出什么自己害怕的话。 而后转头看向布爷爷身后的步妈，着急的说道，“静，咱们以后好好过好不，我保证以后都相信你，萍萍我也会好好爱护的，静，咱不离，就是为了孩子，咱也不能离啊” 步妈头一偏不看步爸，只是垂在身侧的一双手攥的发白，小舅妈和花婶子察觉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紧挨着步妈，给予步妈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哎！”布爷爷叹气。 “这样吧，萍萍的医药费我这里给出了，老大本来就是出去单过了的，今日让大队的人给做个见证，哎～把家分了吧”布爷爷无奈的说道。 布家的人口少，如今在一分家，就更显得单薄了，不过为了留住步妈和步萍，布爷爷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退让，以后步爸八成也是要和自己离心的。 被包裹严实的步萍一怔，前世的时候也曾提到过这事，只是后来没有成，可今日到了这个地步，那可就说分就是分了，而不是像前世一样无疾而终。 第八章布爷爷要分家 姥爷的眼神一凝，步妈几人也是有些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布爷爷这么好说话。 其实说来说去，姥爷来给步妈撑腰可不是真的希望步妈离婚，姥爷的话听着厉害，可也不过是想给步妈做主罢了，让布家知道，步妈的背后有娘家在，不能任由人欺负。 只是分家有那么简单吗，步萍怀疑的看着布爷爷和布奶奶。 “老婆子，你有什么话说？”布爷爷看向布奶奶，眼神里含着警告。 分家是布爷爷昨天夜里提出的，布奶奶虽然不愿，此时却不敢乱说什么。 “都是我老婆子不注意，没有照看好小．．．萍萍”布奶奶差点就说出了小比崽子，好在及时改过来了，说完还悄不愣等的看了眼布爷爷。 “娘说的哪里话，我可不敢劳您照看萍萍”步妈气恼的说道。 步妈根本就不指望布奶奶帮忙照看步萍，只是侄子侄女却总是主动找步萍的麻烦，而两个小的通常都是带着布奶奶一起欺负步萍的，何来的照看一说。 被噎了一下，布奶奶眼皮子一翻就想吵吵，只是被布爷爷瞪了回去，立时就偃旗息鼓了。 “呵呵，静啊，你说的对，那我以后就看好程程和婉婉，保证不让他们再打闹了”布奶奶耐着脾气说道，心里暗想，自己要是没有看见的时候就不管了。 “东福，你怎么说”姥爷问道。 “我，我．．．”步爸有些恍惚，不是谈不离婚的事，怎么又扯到分家了，一想到布爷爷和布奶奶，步爸就有些犹豫。 本来听到分家的时候，小舅也动心了，可看步爸支支吾吾的，顿时大怒，对于布爷爷说的分家，更是一点看不上。 “不想离婚又不想分家，姐，咱们赶紧进去把离婚的事说清楚，让队长给开个条子”小舅扯着步妈要到大队议事的屋里。 开了条子盖了章，步妈就可以到派出所开离婚证明了。 “分家，这个家我说了算，老大岁数也大了，该是分家的时候”布爷爷板正的说道。 “爹！”步爸看着布爷爷，心里难受的很，一边是媳妇女儿，一边是老爹老娘，都是步爸舍不得的。 “东福啊，以后分了家，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娘她．．．哎，我和你娘跟着东华住，你别多想” 布爷爷有自己的工钱，而且工钱不少，和小叔一家子住，那以后的工钱，肯定是要补贴小叔一家的。 “老大媳妇啊，以前是爹没有关心到，才让你和萍萍受了不少的委屈，你放心，以后过好你们的小日子” 现在一直在说新社会，可其实人的骨子里还是守旧，若是在分家和离婚之间选择，步妈的心里，自然是偏向前者，只是又不甘心步萍受伤的事。 “大闺女，你看怎么办，要爹说，还是离了的好，一劳永逸，反正爹养的起你”姥爷抱着步萍有些累了，换了个胳膊抱着，小舅本想顺势接过来，不过步萍却赖在姥爷的怀里不肯撒手，姥爷也乐得和步萍亲近。 “爹，我想和东福单独谈谈”步妈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 布爷爷和姥爷都点头，因为已经在大队了，就拜托大队的人给找了个安静的屋子。 “萍萍，累不累，难受不？”花婶子见此时没事，就找步萍说话。 姥爷这会儿坐在大队门口的台阶上，步萍也没有再赖在姥爷的怀里，而是被花婶子和小舅妈一边一个围住。 “花婶婶，我不累，也不难受”步萍乖巧的说道。 花婶子喜欢步萍的很，知道步萍受伤，今日来的时候就在兜里揣了糖果，这时候正好用上了。 “快含着，甜甜嘴儿”花婶子笑眯眯的将糖果放在步萍的嘴里，糖果纸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步萍的衣兜里。 这个时候的小孩，特别喜欢收集好看的糖纸，就是大人有时候也会收着。 “谢谢花婶婶，好甜”步萍陶醉的眯起眼睛。 花婶子的糖村里没有，以步萍的了解，八成是大城市才有的。 “甜就行，婶婶这里还有，等你这颗化完了，婶婶再给你掏”花婶子笑眯眯的说道。 步萍心里恶寒，这简直就是引诱啊，一次就一颗，吃完再给，要是自己真的是个小孩子，肯定得围着花婶子转。 好吧，步萍得承认，前世的时候，步萍已经围着转了好多回。 “哎，也不知道说的怎么样了，要是能分家，其实也挺好”小舅妈略有遗憾的说道。 要是只是分家，步妈和步萍就不能住到娘家了，所以小舅妈还有点可惜。 “今天这家肯定得分了，不说别的，萍萍也不能没有爸啊，再说了，离了那老太婆，布家大哥其实很不错的”花婶子感叹道。 花婶子是看得出来的，步爸每次找事，其实都是被布奶奶和小叔一家挑拨的，平日里也是没什么说的。 “小舅妈，婶婶，要是分家的话，小叔和小婶不来吗，她们会不会不愿意？”步萍装作天真的问道。 实际上，步萍就是故意提醒的，为的是前世分家不成的原因和后果。 前世的时候，有一次步妈和步爸吵架，不知怎么的也提到了分家，因为当时闹得有点狠，所以布爷爷也是答应分家，只是当时说的好好的，后面却说小叔一家不在不算数。 而且这事无疾而终后，步妈还被布奶奶指责，不该挑拨步爸分家，说步妈不安分，村里不知情的也都对步妈指指点点的，让步妈平白的受了不少冤枉气。 今天要是就这样把家分了，后面的麻烦只怕不少。 小舅妈和花婶子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了一起，是呀，这分家自然是全家都要到场，要不分的什么家，不说别的，就说这赡养老人和财产分配，到时候小叔一家不乐意分配结果，只说自己当时不知情，这分家不就跟个笑话一样，又回到起点了。 花婶子不方便开口，毕竟是外人，小舅妈则没有顾虑，直接和姥爷悄悄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