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破的牛皮》 一、衰人甄帅 甄帅不帅,但很衰。 甄帅亲生父亲死的早,母亲改嫁后不久就给他添了个弟弟,他在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还好,这个娘是亲生的,而且母性满满,虽然不能给他太多明面上的疼爱,但在衣食住行上的保障做得还是很到位的,不曾亏待。 但学习上的事,只有靠他自己努力了。为了让甄帅接受良好的教育,他的亲娘甚至不惜与他的后爹冷战了三个月,最终为他赢得了花“巨资”读市重点高中的机会。 可惜,他却是非常地不争气。在众多学霸的光环挤压下,甄帅的学习成绩反而每况日下,从刚入校时的勉强中游,向倒数的状元,一路直追,还是不断加速的。 高中这三年是人生一道重要关坎,甄帅的母亲为了让他专心读书,对他实行了资金控制。包括学习资料在内的,学校所要求的各项费用,他母亲会亲自到学校来缴纳,风雨无阻。至于生活费的数量和“补给”方式,则是通过他那精明的后爹,用复杂的公式,精心计算出来的,他若想挪作他用,就必须通过持续饿肚子的方式来攒钱。 他最擅长的,是在大家面前掉链子,而且花样百出,是别人不开心时的开心果。 刚上高二的时候,甄帅所在宿舍的舍长杨涛,突然心血来潮地刻了八个四面体,送给众兄弟做相处一周年纪念。 这种四面体的四个外表面,还被杨涛用毛笔,分别写上了A、B、C、D四个字母。他说,遇到难以抉择的选择题时,可以用它来帮忙决策,通常压在底下的那个字母,就是答案。杨涛还说,送给兄弟们的这些四面体,都是他在暑假时雕刻出来,还特意找了一个高僧给它们开了光,一定灵的。 其他人都把舍长的话当成玩笑,甄帅却认了真,并在最近的一处英语摸底考试中予以实践,从头用到尾。每道选择题,他都是通过投掷四面体的方式,选出的答案。 考试结果出来后,老师发飙了:“甄帅同学,你喜欢用‘抛绣球’的方式帮你做决策,这个我管不着。可这一百多分答题卡,你只得了三分,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你们说,这三分能干什么?”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抢地主!” 声音虽然很小,但当时老师正在发飙,教室里安静得很,所以几乎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只是没人敢笑出来,宁可憋出内伤。老师铁青着脸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却没惩罚那个故意“捣乱”的官三代,而是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甄帅身上…… 学习不好也就算了,他在体育上的表现也很差劲。 “三分卷”事件后不久,一堂体育课上,老师把班里的男生分成两拨进行足球比赛。甄帅拼命跑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一脚球都没碰上。最后,还是舍长杨涛看不下去了,把球传给了司职后卫的甄帅,让他大脚开出去。 甄帅高兴坏了,终于有一次“表现”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不远的距离,他却特意来了一个加速,然后抬起右脚……他的左脚先踩在了皮球上,将他弹了起来,然后重重摔下,还是脸先着地,接着胳膊也骨折了。疼也就算了,他还毫无骨气地叫了起来。 从那以后,班里踢球,再也没叫过他。 最经典的,却是高二下学期刚开学时的一次奇葩经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甄帅路过校门口时,见到班里的学习委员、美女秦晓,正蹲在地上看一个职业乞讨者留下的粉笔字,好像很欣赏的样子。甄帅当时头脑一热,就想过去装一把。他摸了摸兜里的钞票,找到一张百元大钞,捏在手里,走了过去。 他原本想潇洒地将百元大钞扔给那个乞丐,谁知路面不平,他被自己绊倒,直接扑向了乞丐用来装“赏钱”的铁盒子,惊起了无数人的关注,把那个职业乞讨客也吓得不轻,以为他是哪个忘记打点的黑社会组织派来“砸场子”的。 如果不是秦晓在一旁帮衬说好话,甄帅很有可能被打成准残疾人。 类似的经历,数不胜数,很快他就名声在外。 以致于,连学校附近、落魄街头的那些以说瞎话为生的“算命先生”们,都不愿意接他的生意,唯恐沾染上他的晦气,断了自己的财路。 可是,人再衰,只要老天爷还没让你死,就得窝囊而坚强的活着。特别是像他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闪光点的真**丝。 用他自己的话,这辈子,连装逼这种事都还没做过,怎么可以死! 高二下学期,某个周六的早上,甄帅在学校餐厅遇见了秦晓。 不,应该说,美女秦晓主动坐到甄帅的对面,“共进早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食堂里的空座位那么多,班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却选择了坐在他面前。 这个幸福来得太突然,甄帅心跳极具加速,连续三口都没吃好。第一口被呛到,第二口被噎着,第三口则是在一个喷嚏的配合下,把米粥全部喷向了对面的秦晓。 甄帅吓得呆住,秦晓却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异常冷静地,从兜里拿出手帕,把手上、脸上的饭粒和汤水轻轻拭去。 甄帅也想说对不起的,可他还没张口,另一个喷嚏就来了,他连忙把头扭到一边,这才免去了对美女的二次伤害。 他不敢说话了,埋头吃饭。 秦晓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小声对他说道:“甄帅,能借我点钱么?” 甄帅点点头,把裤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递到秦晓手里,那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好在明天是周日,实在不行,他可以回一趟家,找同母异父的弟弟借点零花钱用。 一张一百,两张五十,两张十元,六张五元,正好二百五。 秦晓脸上飞起了红晕,用更低的声音问:“不够。还能再多点么?我有急用。” 甄帅把嘴里的那口粥小心咽下,却发现嗓子又哑了,又咽唾沫又咳嗽地折腾了半天,他才重新开口:“你缺钱么?要多少?” 可他这次虽然说得顺溜了,声音却太大了。附近就餐的同学都听到了,纷纷扭过头来看,其中还有好几个是他们隔壁班的同学,平日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秦晓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也顾不上分析甄帅是不是有意这么大声的,把甄帅递给她的250元钱,使劲往桌上一摔,捂着嘴跑了出去,连饭盒都忘记拿走。 二、饭盒血案 难得有人主动求他,还是班上的大美女,却给自己搞砸了,甄帅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秦晓一走,他自然也没了胃口,胡乱扒拉了两口,就把饭盒都拿去洗净,带回宿舍。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借着还饭盒的机会,去一趟女生宿舍,找到秦晓把误会解释清楚,顺便再探讨一下借钱的可行性。可甄帅不然,他是一个衰习惯了的人,从来不敢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面去想。 他心里想的是,像秦晓这种学霸,周末不回家的话,肯定会去上自习,他只要把饭盒拿到教室就可以了,简单、方便,也不至于再捅娄子。 甄帅只是因为不想回家才留在学校的,所以并不急着去教室。今天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可以享受一边听音乐一边看小说的乐趣了,不用担心有人反对。 第一首歌还没听完,隔壁班的牛亮推门走了进来。牛亮和甄帅宿舍的富二代马鸣,平日里走的比较近,所以和他们也都比较熟,过来串门是常事。 甄帅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同时提醒他:“马鸣不在,回家了。” 他这相当于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是来找你的”,牛亮径直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笑容:“哥们,行啊,一声不吭地就把你们班的大美女给泡上了,刚才啥情况啊?” 甄帅本不想理他,但又不想得罪在宿舍和班里都“作威作福”的马鸣,便把早上发生的事,简单跟他一讲,告诉他,秦晓只是想跟自己借点钱,并无其他。 牛亮却不信他的话,坐在他身边,软磨硬泡,非要套出更多的“内幕消息”不可。甄帅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倒在床上装睡,还用被子把头蒙上。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甄帅这才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挪开,同时大口的吸气,他刚刚没注意,把准备拿去洗的臭袜子也卷在被子里了,差点把自己给熏死。 宿舍不能再待了,甄帅准备把小说拿到教室去看。可是,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秦晓的饭盒不见了。 一定是被牛亮偷偷拿走了,这个坏家伙。 甄帅连忙跑去牛亮的宿舍,他却不在,而且是铁将军把门。 这下子,教室是不能去了。 另外,如果牛亮存心把饭盒藏起来,作弄他的话,这宿舍貌似也不能待了。甄帅无法想象,当秦晓亲自到宿舍来要饭盒,他却拿不出来的尴尬场面。 说被隔壁班的牛亮把饭盒偷走了?这话谁信,连甄帅自己都说服不了。 甄帅在宿舍里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决定到校外的网吧躲一躲,等他想到解决办法再回来。 可这灌了浆糊的脑瓜,再怎么晃荡,也蹦不出一个好主意来的。 在网吧憋了两个多小时,在网游中又被虐得体无完肤的甄帅,终于沉不住气了,准备回去向秦晓说明实情,爱信不信了。 他先去了教室,秦晓不在。 再去女生宿舍,看门的阿姨告诉他,大约十分钟前,看到她背着书包跑出去了。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女生,连看门阿姨都很喜欢,自然不会认错。 教科书上讲过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甄帅没有了继续找下去的动力,垂头丧气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提心吊胆的等了一天,秦晓却始终没来找他,而他也没能找到牛亮,这家伙也是一天都没回宿舍。 到了第二天中午,牛亮终于回来了,却是跟马鸣一起。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甄帅找牛亮要秦晓的饭盒,牛亮当然不承认自己拿了,警告他不要诬陷好人。马鸣站在一旁看热闹,两不相帮,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周日晚自习,甄帅终于又见到了秦晓。看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甄帅劝说了自己半天,这才鼓足勇气过去找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不起,秦晓,那饭盒……”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晓突然站了起来,先赏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地球人都能听得懂意思的字:“滚!” 甄帅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愣在那里。 而秦晓发泄完后,却是放声大哭,随即冲出了教室。其他同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起哄的本事却是与生俱来的。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大声喊着:“甄帅,去追!” 最近的两位同学使劲推了甄帅一把,他这才醒过神来,拔腿去追。 别说,这一次,他还真没闹出什么意外,平安无事地跑下了楼。而且,他还看到了,正向校门口方向跑去的秦晓,于是追了上去,同时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他这一喊一追,秦晓哭的更厉害了,脚下更是没停,甚至还提了速。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约有一公里后,甄帅总算追杀了秦晓,伸手去拉她:“不就是个饭盒吗,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么?多少钱,我赔你就是!” “赔你个大头鬼,我的损失,你赔得起么?”秦晓使劲一甩胳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向马路对面冲去。 此时的路灯,刚刚变成红色,横穿马路有风险。 甄帅急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创造出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加速度,向前急冲,想把她抓回来。 哪料到,秦晓并没打算真的冲过去,不但及时刹住了车,还顺势把头一低,躲过了甄帅的奋力一抓。 悲催的甄帅,收不住猛然爆发出的这股力量,冲进了前面汹涌的车流中。 恰逢此时有车抢道,所以甄帅飞了起来,一撞,两撞,三撞…… 甄帅终于落在了地上,不用再飞来飞去。 很奇怪,他好像一点也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点乏。 小“眯”了一会儿后,甄帅睁开眼睛,看见两个20岁左右的绝色美女,正俯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左边那位,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瘦得恰到好处;右边那位,身着一袭白色长裙,丰满圆润。 最关键的是,她们都在他面前走了光,看得他想流鼻血。 “小兄弟,有事么?要不要我们扶你起来,搭我们的车,去医院?”黑衣美女问。 甄帅用力点点头,天降好事,哪能错过。 而且,他决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自己一点力气也不使,完全让两位美女代劳。 很快,他们上了车,疾驰而去。 此时的十字路口,已经乱成了一片,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正在向这里不断聚集。秦晓,则跪坐在路边,泣不成声。 三、不是穿越 “什么?你们就是黑白无常!” 看着眼前的两位大美女,甄帅忍不住喊了出来。这形象,和他接受的“教育”中描述的不一样啊,天南地北的差异。 黑无常白了他一眼:“怎么啦,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样子不够凶啊?要不是新任的阎王助理,非要学你们阳间,搞什么‘改变个人形象、提升服务品质’活动,逼着我们去整了容,你小子能有这福气?” 白无常在一旁搭腔:“不过,还真别说。自从改变形象,开展定制化服务后,这到阳间拉人的差事,确实省心了不少,基本上都能乖乖地跟我们回来,哈哈!” “可我,还没活够呢?”甄帅苦苦哀求,说话也突然变得流利起来,“你们不是要提升服务品质么?不如尊重一下我的意见,把我放回去,让我再活上个几十、上百年。” “这话,你还是留着去跟有关部门讲吧,我们只负责拉人,不负责放。” “有关部门?那,具体是哪个部门啊?” “这个,我也说不清,最近的组织架构一直在变,我们这些跑外勤的,也没时间关注。”白无常对他做了一个开爱的鬼脸,“你自己过去问吧!” “到了”,黑无常拉开一扇门,把甄帅推了进去。 甄帅猝不及防,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等他停稳后,转身再看时,别说门了,连面墙都看不到。 此时的他,置身于一个异常宽广的“大厅”之中,如果不是头顶上方精致的玻璃天花板,他还以为这是哪里修建的一个漂亮的露天广场呢。 甄帅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到了阴间。以他多年看网络小说的经验来判断,自己更应该穿越了才对,就算不去古代碰运气,到未来长点见识也成啊。怎么会这么倒霉,直接到阴间了。 真的是“人衰一辈子,横死不穿越”么? 甄帅正在心中诅咒老天爷的不公平,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衣服,问他是不是新来的。 甄帅点点头,正想问他有什么事,小男孩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块怀表,在他眼前摆动起来……甄帅很快失去了意识,他被小男孩给催眠了。 等甄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前则是一张硕大无比的桌子。桌子四周围了不少人,或坐或站,嘴里大呼小叫着,各个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见他睁开眼睛,一个长得跟篮球差不多的东西,蹦到了桌子中央,瓮声瓮气地说:“大家准备好了么?” “好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除了甄帅。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明白没关系,其他人清楚就行了。 当然,很快甄帅也就明白过来,因为一张扣着的扑克,飞到了他面前,紧接着又是一张。这场景,太熟悉了! 这里是赌场,他们在赌博,还拉上了甄帅。 甄帅没敢碰眼前的扑克牌,他站起身,想把位子让出来,却被站在后面的人按了下去:“小子,既然上了牌桌,不玩上两把,怎么好意思走呢?” “可是,我不会啊?”甄帅没说谎,虽然影视作品中很多赌的题材,但他从来没看明白过,平时更没机会接触,不曾有过实战。 “那没关系,你猛下注,多输两把也就会了”,坐在他右侧的胖女人笑着插嘴,“据说这样学的最快,印象还深。” “下注?”甄帅醒悟过来,想到了新退路,他又站了起来,“我身无分文,没办法跟你们赌的,我还是离开吧!” 站在后面的人,又用力把他按了下去:“傻小子,这地方不赌钱的。” “那赌什么?”甄帅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赌的。 “机会!”胖女人继续为他指点迷津,“我们也称之为号码,人人都有的!” 胖女人没有看牌,直接把最下面的一张抽出来,翻开一看,是张黑桃A,很是高兴,她用力往桌上一拍,大声叫到:“五个号!” “那,我新来的,也有这种号码么?去哪里领?”甄帅轻轻拉了拉胖女人的袖子,小声问道,“你们这里,不会也有黑社会、高利贷吧?” “哪来的黑社会、高利贷?这里又不是阳间”,胖女人瞥了他一眼,“每个从阳间过来的,系统都会随机分配一组号码;至于数量么,应该是当年你所在国家阳间的人均寿命,减去你死亡时的年龄,再乘以你的‘倒霉’系数,好像之后还要根据你的阳间表现,以及‘命不该绝’几率,进行一系列的数据修正……总之,系统会根据它自己的算法,确定应该给你多少个号码的,基本上人人都有。除非,你在阳间做的坏事太多,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不肯跟你重新来过的机会,直接打到熔炉去做‘活碳’,受永世的煎熬。” “可是,那些号码在哪里,我从来就没看到过啊!”甄帅追问的同时,心里也在打鼓:不会是我一个都没分到,等着送去做那个什么“活碳”吧?这老天爷也太过分了,活着的时候折磨我还不够,死了还要继续。 “你还想看到号码?谁有那个本事!”在身后按着他的那个人,又说话了,“地府提倡无纸化办公,所有的号码自然都是数字化的,只存在于中央系统的记录中。小伙子,不要着急,等你赌完这一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我,可以不跟么?”甄帅努力回忆影视作品中的桥段,想起还有弃权这种选择。 “当然可以”,胖女人笑了,“不过,你就要白白失去两个号码了,一个是底注,一个给你身后的那位,你不觉得亏么?” “为什么要失去两个?”甄帅大叫。底注的事,他理解。可是,他凭什么还要给身后这位啊?自己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么?这女人刚刚不是还说,这里没有黑社会么? “没有为什么,牌桌上的规矩”,胖女人收起笑容,露出一脸冰霜,“谁让你抢了‘赌神’座位。除了它的主人,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向来只许赢,不可以输;否则,你输多少,就得赔多少,给让出位子给你的那位!” 这是一个坑,实实在在的大坑啊! 难怪后面的人,怎么都不让他站起来。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高兴啊。 甄帅想回头看看后面那位长什么样,脖子却怎么也扭不过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控制住了。 随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柔美的声音:“别去看他!惹恼了,小心他让你赔双倍。” 四、退无可退 甄帅循声望去,却没看到一个女子。 倒是有一个满脸刀疤、身材如巨塔一般的壮汉,在对他微笑着点头示意。 那声音,不会是他发出的吧? 甄帅彻底崩溃了。这地府,能不能表现得正常点? “帅哥,别到处看了,就剩你没下注了,跟不跟?”胖女人用胳膊肘撞他。 “不跟!”甄帅的声音很大,显然带着脾气,“既然我输了,可以走了么?” “哪有那么容易?”身后的人,发出冷笑,“至少,你得把这一盘结束时的,所有赌注,都赢过来,或者赔给我才行!” “这又是哪来的规矩?你们这,没有王法么?”甄帅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反抗。 “牌桌上的规矩!因为你占了我的位子,害我失去了一次赢的机会,自然要给我补偿。”身后的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气势逼人。 “我又没想占你的位子,是你硬把我按在这里,逼着我赌的。”甄帅不服气。 “我逼你?笑话!大家刚才可都看见了,是你趁着我站起来活动筋骨的空当,抢占了这个位子的。你既然敢抢我的座位,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周围的人也都附和:他说的在理,甄帅既然抢了座位,就得按规矩来。 甄帅明白过来,自己刚刚中了那小男孩的道,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坐到了这个位子上,成了人家的“凯子”。 初来乍到的,他这小细胳膊,也拧不过人家大腿啊。甄帅无奈,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道:“那,若是我赢了呢?还需要赔给你么?” “这个,要分情况了。如果你只是偶尔赢了一两把,那自然要给我一半的分成。可如果你能够连赢,破了我的记录,那你就是这把椅子的新主人,你一个子都不用给我。”说完,后面的人发出阵阵阴笑,“我曾经连赢百把,你敢挑战么?” “连赢百把,你也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趁着地府临检、没人过来的机会,拉着你的两个小兄弟到这台桌子上作弊。就凭你那两把刷子,能有这成绩?” 说这番话的,还是那个柔美的女声。 这次,甄帅看得清楚,的确是对面那个壮汉发出的声音。 甄帅身后的那位,显然不敢跟壮汉争执,只好把怒气发泄在甄帅身上。他用力拍了一下甄帅的肩膀,语带挑衅:“臭小子,你敢挑战么?” 甄帅不吭声了,他没这个底气,更没那个实力。 忍吧,不就是输几个号码牌吗,多大个事。 甄帅安慰自己。 可这一局的走向,却出乎他,以及所有人的预料。 这里的抓牌规矩很苛刻,每三个人,用一副牌。也就是说,当4个人参赌的时候,前三个人的牌,是从同一副扑克中分出来的;而第三个人的五张牌,则都是从另一副扑克中随机抽取的。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通过算牌来推测赢面,人越多越困难。 而这一把的牌,很“妖”:参赌的二十几位,居然有五位抓了顺子,四位抓了同花,三位抓了四条,两位抓了同花顺! 人人都以为自己赢定了,别人都是在耍诈,不捞白不捞。 于是,赌注一路飙升,很快到了六位数。 甄帅看得脸都绿了,而他身后的那位,则是脸上笑开了花,不住地称赞他“好运气”。 赌局结束,拿到最大同花顺的那位赚了个盆满钵满,嘴都要笑歪了,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长的跟篮球差不多的东西,立刻就蹦了过去,停在了这个赢家的面前。停稳后,从它的头部,冉冉升起了一个普通名片大小的平台。刚刚的赢家,伸出右手食指,在这个升起的平台上,轻轻按了一下,平台上红光一闪,像是在显示什么信息,赢家看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了,下一位。” “篮球怪”沿着桌子边缘,一路蹦下去,刚刚每个参与赌局的人,都伸出右手食指,在那个小平台上按了一下,然后是红光一闪……终于,它来到了甄帅面前。 甄帅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右手食指往平台上实际一按,却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痛入骨髓。甄帅忍不住叫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篮球怪”连忙道歉:“对不起,刚刚太忙,忘记提醒你了。你是第一次来,需要顺便采取点DNA样本。” 说话间,平台上已是红光一闪,出现了一组数字:9999。 看到的人,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哇哦!” 随后,咕咚一声,站在甄帅后面的那位,由于兴奋过度,居然休克倒下了。 听到呼声,胖女人也连忙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愕然,她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问甄帅:“小兄弟,你是阎王的远方亲戚么?初始的号码数值,这么高!” 嗯,的确是很高,但这个数值,的确是系统根据甄帅的生前遭遇,按照标准公式换算出来的,如果不是它所使用的程序中,预设值只给了四位数,只怕还要更高。 在阳间衰了“一辈子”的甄帅,总算在死后捞到点福利。只可惜,这份福利,很快就不再属于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9999个号码中的将近一半,将归葛进所有,也就是把赌神座位“让”给他的“新人杀手”,刚刚兴奋休克的那位。 除非,甄帅能够连赢101场,破了葛进的记录,成为赌神座位的新主人。 甄帅却是在连赔了50盘底注以后,才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除非打破葛进记录,否则,他做什么的结果都是一样。 既然这样,还不如豪爽地赌一把,输也输个痛快。 再想到生前的种种窝囊,甄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回。他把双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大声喝道:“格老子的,我今天就连赢101盘给你们看看,有种的,谁都别跑!” 众人先是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哄堂大笑。 站在他身后的葛进更是满脸不屑:“就凭你个小毛孩,也敢在这装逼?” “装逼怎么了?老子就要破你的记录,成为这把椅子的新主人。不服的话,你也上来跟我赌啊!”甄帅突然感觉自己兴奋异常,索性来了个一装到底。 “赌就赌,我怕你!”葛进也来了脾气,特意到甄帅对面挤了个位子坐下,虎视眈眈地盯着甄帅。 坐在甄帅旁边的这个胖女人,心眼倒挺好,她见甄帅意气用事,连忙拉他的衣袖,小声对他说:“小兄弟,输赢无所谓。在这地府,却是万万不可以装逼的,上任阎王……” “刘小妹,你不想玩就下去,别在这里搅和”,葛进大声呼喝着,打断了她的话,“这小子爱装,你就让他装呗。他又不是你的小情人,你急个什么劲!” “你TMD说谁装了”,甄帅难得这么畅快,也就彻底不管不顾了,说话越来越嚣张,“你们都看好了,从这把开始,我一张牌都不看,就能连赢你们101,不,200把,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