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拯救女主的正确方式》 1.霸道学姐爱上我 夏日正午,灼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城市每一个角落,天气一热,人就没什么耐心,每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像生命力也被太阳烤得蒸发掉了。 公交车站上,一个身穿夏日校服的女生抱着手臂,一脸无所谓地靠在广告牌上,丝毫不在乎这个动作会不会把她漂亮的制服染上灰尘。女生头发很长,扎成一个漂亮利落的马尾,她长得很好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一看就是不大好接触的人。 负云深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同在候车的路人一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对方第八次假装不经意地偷看自己了。她正琢磨要不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就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大人,请勿做出有害社会公共安全的事情。” 果不其然,又是这套重复了八百回的说法。 负云深暗自扶额:“为什么我每次想做坏事都能被你抓到?” “因为我是寄居在您脑海里的,所以您的所有想法我都能知晓。” “……听起来有点可怕,就连我对你的主神大人大不敬的想法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老实回道:“是的,包括您认为主神大人是个神经病。” 负云深:……是在下输了。 负云深会跟这个一本正经的系统相遇,完全是一场并不美丽的意外。 前世,她是纵横一世的魔教教主,谁见了她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教主大人,哪怕是一向视魔教如血海深仇的正道人士,打不过她的也得乖乖低头,她本以为自己这种恶贯满盈的魔教妖女,死后能落得一个全尸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结果万万没想到,就在她被正道围攻,正临濒死之际,一道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响彻在她的脑海。 那是个极为动听的女声,她对负云深说:“你想要活下去吗?” 负云深这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开口,只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废话,谁不想活下去。 女声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轻轻笑道:“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生命垂危的时刻,负云深也没空去管这个要求会不会是霸王条款了,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再然后,她就从人潮拥挤的围剿魔教现场中摇身一晃,来到了一个四大皆空的虚无之地。与此同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尊敬的宿主大人,您好,我是拯救女主角一号机,很高兴认识您。” 系统啦啦说了一大堆,负云深只记住了三句话。第一:主神大人救了她的命。第二:主神大人沉迷小说无法自拔但小说走向让她很不爽所以她决定改变小说世界。第三:被天神眷顾的幸运儿啊,去,去干掉那些万恶的渣男,解救美好的女主角们! 负云深:……虽然我没看过小说,但我严重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啊系统。 于是她就这么成为了浩浩荡荡的快穿大军一员。 她穿的第一本书是个俗套的霸道校草爱上灰姑娘的故事,身为万众瞩目的校草,他本来是不会注意到边缘人女主角的,可架不住作者想要他们在一起的决心,愣是让校草在一个暴雨天气迎着雨跑了八百里,正好撞进了撑着伞的女主角怀里。然后,男主角跟女主角就这么极其自然的相识了。 负云深看了这本书的大致内容,敲着书页指指点点道:“为什么他不躲雨反而要在雨里狂奔?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系统:“……”系统无言以对,只好保持沉默。 今天的车站是男女主角相遇的第一个地方,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女主暗恋男主多年,虽然一直是个透明,但想观看男神的少女情怀总是不会变的,她不知道多少次有意无意地从男主身边经过了,可惜男主一次也没把她装进眼里,而这个车站,就是改变命运的最初交点。 负云深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轻轻敲着小臂,暗自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下午一点半,暴雨会准时来临。这个时间正好是明光高中的走读生们上学的时间,女主角会在这个车站下车,只需再步行几步就能走到学校,而男主么,则会因为约会快要迟到而在大雨里横冲直撞,正好撞到女主角,直接把女主角撞翻在地,导致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赔礼道歉,顺便再把崴了脚的女主角送到学校医务室。 这么一来二去,约会迟到简直天经地义,女主角看他着急的神色非常担心,于是把伞借给男主,自己孤零零地在医务室里等待雨停。 负云深身为一个魔教教主,自然是不会懂得什么舍己为人之类的真善美品格的,在她看来,女主角这种能把将自己撞翻在地还崴了脚的男主角轻易放过的大爱无疆类型实在不是她的菜,但为了约定,她可以忍受任何类型。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转眼乌云就阴沉沉地压在了天际,迅速地把天空染成了暗沉的灰色,狂风也如约定好的一般呼啸而至,从街道席卷而过,带走了无数灰尘与花哨的食品包装袋。 伴随着轰然而至的惊雷声,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与其同时,一声“吱呀”的刹车声透过雨幕传到负云深的耳边——女主角坐的公交车终于随着大雨一同到来了。 负云深下意识站直身体,定定地盯着那个从车上跳下来的身影。 少女穿着学校统一的制服,及肩黑发软软地贴在脖颈,齐刘海下是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 看到这双眼睛的那一刻,负云深心想:这学校里的学生都是瞎了吗? 不过也幸好他们都瞎了,正好便宜了自己。 少女两步跳到站台上,虽然她带了伞,但今天的公交车司机好像吃了火药,一直在催促乘客赶紧下车,根本不给她打伞的机会就踩着油门跑了,所幸公交车离站台距离并不远,蹦跶两步就到的距离,倒也没淋到太多雨。 阮白撑起伞,看了一眼路况,正准备往学校走,就被人拉住了袖口。 她疑惑地转身,看见拉住自己的是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漂亮女生,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负云深勾起嘴角,刚想回答,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她伸手勾住阮白的腰,一个转身就轻松地将阮白从原地抱离,她挡在阮白的面前,成功挡住了阮白的视线,可怜堂堂明光校草跑得太快,加上雨天路滑刹不住脚,就这么直直地从她俩身旁擦肩而过,摔进了车站旁的花坛。 阮白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负云深说:“哦,我就是看到有人跑太快,怕撞到你才拉住你的。你没事?” 阮白愣愣地摇头:“我……我没事。” 负云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学妹可以带上我一起回学校吗?我没有带伞呢。” 阮白点头:“好呀。” 阮白个子娇小,跟负云深差了最起码大半个头的身高,她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负云深一眼,颇为丧气地低下了头,刚打算再把伞举高点,伞就被人以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道从自己手里拿走了。 ……咦?不就是拿个伞吗?为什么我会联想到“温和但不容置疑”这种描写? 阮白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看多了小说代入现实的缘故,有些郁闷。 负云深拿过伞,手也没从阮白的腰上拿开:“学妹你的伞有点小呢,我比你高了一点,怕雨打到你身上,我还是搂着你走。” 阮白性格人如其名,是个名副其实的傻白甜,当然想不到某人这是借机揩油,直接把负云深的话信以为真,还主动伸出手搂着负云深的腰,说道:“那我也抱着学姐的腰啦,学姐要带好我哦。” 阮白被负云深这么一带,完全忘记了去看趴在花坛里的男生一眼,再加上男神光环太高,她根本没把眼前这个五体投地的倒霉蛋跟自己暗恋的男神联系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跟着负云深走了。 两个人前脚刚走,校草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刚与大地亲密接触导致脏成一片的校服,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麻蛋太过分了别以为我跑得快我就没看到你根本没看我一眼!利用我撩妹就算了居然还比我会撩真是岂可修! 明光校草骂骂咧咧的走了,自己都这副德行了当然不能再去赴漂亮妹妹的约了,不然给别人落下个狼狈的印象他就可以不用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诡异地跟在负云深的身后。 然后他就看到负云深微微转头,眼角余光瞥到了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他很熟悉,那是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势在必得的人对着竞争者才会露出的,高高在上又饱含轻蔑的笑容。 校草:……虽然不明白这个女生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但是妈的好气哦。 2.霸道学姐爱上我 在小说里,明光高中是一所举国闻名的殿堂级中学,培育了无数优异学子,不光设立掌管一定权利的学生会,校服也是众所周知的好看,在别的学校还穿着长裤t恤的年代,明光高中的学生们已经穿上了衬衫制服,夏日的女生校服永远是校园里最美的风景——白色长袖衬衫与红色缀流苏蝴蝶领结搭配及膝格子裙,爱美的姑娘们往往还会偷偷的把裙子缝上一截,露出修长漂亮的双腿。 负云深原本还对现代校园生活有些好奇的,毕竟作为一个远古时代里为人所不齿的魔教教主,她还真的没什么机会体验这种天真烂漫的学生生活,然而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感受:日哦,好无聊。 或许是因为主神的关系,她的横空出现没给任何人造成影响,所有人都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好像她一直就在这里,从来没离开过。 负云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明光高中的绿化很漂亮,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人工湖畔那棵歪得坚定不移的柳树,垂在空中的枝叶在风里舒展着身体,由于是午休时刻,学校里安静得出奇。 负云深基本没有享受过这种静谧的氛围,这让她没缘由地想要睡觉。 可是还不能睡。 学生们一般会用午休做两件事,第一种是写永远多如狗的作业,第二种是偷偷挤出时间谈恋爱。 而作为学校万人迷的校草,他当然是把午休时间用在约会上。 今天也是如此,本来按照小说里情节发展,校草现在应该正在前往阮白班级的路上,可经过负云深一搅和,直接导致校草跟阮白还处于平行线状态,校草目前仍然不认识阮白这个暗恋他许多年的傻姑娘。 但男主跟女主的缘分又怎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断开呢? ——事实上,校草跟阮白就像两块吸铁石,无论中间隔了多少阻碍,最终还是会因为命运这股强大且无法抵抗的力量而撞在一起。 这就是穿越进小说里的无奈之处,无论负云深使用什么方式阻挡他们俩相识,命运总能以更匪夷所思的理由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可负云深是不会这么认输的,不光是因为跟天神的约定。 还为了那双猝不及防就撞进她心里的,懵懂又美丽的眼睛。 那真是负云深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了,里面仿佛盛了一整片星空。 没多久,一个出现在湖畔的身影打断了负云深的遐思。 是阮白。 因为上次没能够让两人成功相识,这回命运换了个玩法,它让阮白为了遵守同学的约定而出现在人工湖畔,然后又让一直打篮球很稳的校草手滑导致篮球飞出球场八千米,凶猛地撞在了阮白的额头上,直接把阮白打进了湖里。 鬼知道为什么少年学生的力气那么大,能让球飞出场外还能以加速直线运动状态撞到无辜女生。 负云深在看到阮白身影的那一刻就冲出了教室,而她的同学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像就是从一周前起,这个以前默默无闻的同学开始频繁的在各种时间以各种理由走出教室大门,这还是在上课的时候,课外时间更不用说了,最可恨的是不管她用什么借口老师都会信以为真,不止一个人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么瞎的理由居然也可以!我们班老师肯定处于更年期! 虽然这句话里的逻辑关系有待考证,但无所谓,少年们是不会关注这种小事的。 负云深赶到阮白身边时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一颗篮球就从远处迅速地飞过来,目标非常明确,直指负云深旁边的阮白。 负云深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一手握住阮白的手,顺势把阮白推靠在柳树上,自己挡在阮白面前,用身体当做守护公主殿下的屏障,等她做好这一系列动作时,球刚好险险地从她身侧擦身而过,在她的白衬衫上留下一道灰尘印之后余力顿消,“噗通”一声掉进了人工湖里。 负云深这才把头压在阮白肩上,轻笑着在她耳畔叹道:“为什么学妹每次跟我碰见的时候都能遇到意外呢?是不是因为我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这套路,藏在负云深脑海里并清楚一切灾难起因的系统君深深地被自己的宿主大人折服了。 她们俩的距离太近了,如果从远处看的话,很容易就会把她们俩的动作误解成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阮白还是第一次跟别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脸很快红了,她一害羞,眼睛里就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没…绝对没有!肯定是我太倒霉了才对!这次也是!谢谢学姐!” 不知道为什么,负云深看着阮白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时下流行的颜文字。 如果是用社交软件聊天的话,阮白肯定会发“qwq”这个表情。 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呢。 负云深微微眯起了眼睛,直起身体,却没松开握着阮白的手。她笑道:“天气有点热,学妹跟我去买瓶冰水好不好?” 阮白眨巴着眼睛,乖巧地点头:“好的呀!我请客!学姐想吃什么?” 负云深抓了一把头发,随意道:“不用,我只要买一瓶冰水就好。倒是学妹你中午不好好睡觉,在这里干什么?是在等人吗?” “我同学让我在这里等她……”提到这个,阮白明显犹豫了一下:“可是她又没跟我说为什么,好奇怪哦。” “既然这样,”负云深歪过头,看了阮白一眼,温声说道:“那我们就不等了好不好?毕竟,无意义浪费别人时间这种行为有点过分呢。” 阮白思索了一下,很快就点头答应了:“听学姐的!” 负云深满意地笑了,她们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再次开开心心的一起走了。 所以她们两人也就没注意到,追随着球降落的轨迹而来,成功在湖中心看见自己那颗限量珍藏版篮球的校草先是站在湖畔哀悼了一下这颗即将死去的篮球一秒钟,转身看到那两个给自己带来诡异熟悉感的身影时,又给自己默哀了三秒钟。 总觉得自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又当了一回促进恋爱发展的道具兼职背景板。 两人虽说是买水,可隐藏在每个女生灵魂深处的购物欲是不会因为这种微小的理由就打消的。 负云深跟阮白不经意的路过文具柜,再不经意的路过零食柜,最后两人抱着一堆不经意时购买的精致文具跟零食,相伴走向了收银台。 阮白看了一眼负云深手里的东西,好奇道:“咦?学姐原来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吗?” “是呀,怎么了?” “唔,我就是好奇地问一下,这种巧克力吃起来太苦啦。” 负云深注视着阮白,问:“那学妹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 阮白抬头看着负云深,没办法,身高差距注定导致了她们俩不能处于同一水平线说话,可只看了负云深一眼,阮白就又有些害羞地转移了视线,她随手从柜台拿了另一种品牌的巧克力,含含糊糊说道:“这种其实也还不错啦,学姐可以吃吃看。” > <!救…救命!为什么我每次看见学姐就忍不住脸红!麻麻我是不是病了! 负云深从阮白手里接过巧克力,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她还不安好心地抚摸了一下阮白白嫩的手心。 确定不是错觉,阮白有些疑惑地看了负云深一眼,似乎不理解学姐为什么要捏自己的手。 负云深读懂了阮白眼里清澈的疑问,笑着说:“学妹手好软~想捏~” 阮白又不争气的脸红了。 大脑还不争气的当机了。 从来没被调戏过,傻白甜少女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全程处于脸红状态的她飘飘忽忽地排队,飘飘忽忽地准备付钱,却被负云深拦了下来,负云深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对收银员说道:“麻烦一起结,谢谢。” 阮白清醒过来,刚想要阻止,又被负云深轻易地镇压住了,鉴于超市属于公共场所,阮白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从超市出来之后才说:“其实不用学姐帮我付的,我把钱给你。” 负云深非常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分开结多麻烦,而且钱也不多,就当我感谢学妹上次雪中送炭,愿意拯救一个暴雨中没带伞的小可怜好了。” 阮白说不过她,颇为气馁地喃喃道:“哪里小可怜了……” 明明比自己高——辣么多! 学校的超市建立的很有特色,出了超市门还得走三层楼梯才能回归大地,此时负云深已经走到了楼梯下面,阮白跟在她的身后,站在第二层楼梯上方。听到这句话,负云深转过头,对阮白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又很灿烂的笑容。 这是上一世的负云深至死也未曾露出过的笑容。 她说:“其实矮有矮的好处嘛,比如说我跟你,我比你高一些,所以注定了要多保护你一点啊。” 这还是阮白头一回听到的言论,她被这个解释打懵了,愣愣地问:“为什么?” “因为——”负云深拖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又笑起来:“我不告诉你。” 阮白:“……”好气。 其实只是因为,比你高的话,我就能把你抱在我怀里,替你遮风挡雨啊。 我的公主殿下。 3.霸道学姐爱上我 “我决定了。” 负云深漫不经心地用颜料一点点将空白的画纸涂满,在脑海里跟系统说道:“我要勾引她。” 勾……勾引? 过了半晌,系统默默道:“您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 负云深在画纸上添上最后一笔,随意道:“不一样。如果说之前还是抱着完成任务的想法,那么现在就更简单一点了。” “反正你的主神大人是不会在意我用什么方式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更加愉快的方式呢?” 负云深说完,把蘸满颜料的毛笔扔进水盘,懒洋洋地举起手:“老师,我画好了。” 正常的高中是不会在高三这种紧张时刻还有美术课这种休闲课的,除非是美术生。但明光高中与众不同,作为一本玛丽苏小说里最大的背景板,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为男女主相识相恋做铺垫,必要时刻也得牺牲自己作为学校的尊严来成全霸道总裁男主角的装逼梦。 经过一段时间现代艺术与知识的熏陶,负云深表示对现代科学知识敬谢不敏,但令她跟系统都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神奇的在艺术这方面显露出极大的才华。 系统背后研究了一下,认为负云深除了武力跟脸之外别的方面都很废柴,会有艺术方面的才华也肯定是因为周围的人耳濡目染的缘故。 负云深自然不知道系统的内心戏,她交完画就走出了教室,跟系统说道:“这个时间,阮白应该正在上课?” 系统抽调出这个世界的情节线,语气有些麻木:“按照原先的情节,女主角现在应该是在上语文课,但因为男女主始终没有相识,命运改变了这一段情节,现在的女主角正在上体育课。男主角刚好也是体育课。” “行。”负云深懒洋洋的:“这是第几次篡改剧情了?” 系统:“第八次。” 负云深走到体育馆,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她一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道:“你说,如果白马王子从白马上摔下来,公主还会对王子一见钟情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应该会……毕竟在童话里,决定公主爱上王子的因素从来都不是白马。” 负云深“唔”了一声,说:“你说的也对。” 系统胆战心惊地盯着负云深的脑海,生怕她又突然冒出一脑子坏主意来。 然而负云深只是看着远处的阮白半晌,忽然自言自语一般道:“既然无论怎样都会相遇,那我只能改变相遇的方式了。” 小说作者把明光高中这一块背景板描写得满足了所有学生对学校的幻想,老师能屈能伸,学生当家做主,就连体育馆也是五脏俱全——只有你不会玩的项目,没有找不到的体育设施。 阮白此时正拿着羽毛球拍,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讲关于打羽毛球的要领。她是个天生的四肢不勤的运动废柴,对任何运动都不感兴趣,索性不再管老师在说些什么,转而发起了呆。 人在发呆的时候,思绪通常都是没逻辑也不受控制的,阮白从晚饭吃什么想到今夜会不会有星空,又从星空想到环境污染,紧接着又想起了前不久在路上碰到过的一只流浪狗,最后她想起了负云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频繁碰到这位学姐,其实负云深一看就是很冷漠的那种人,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有人摔倒在负云深面前的话她会连眼都不眨地就走过去。 明明性格很冷淡,却总在自己倒霉的时候出现,然后再将自己保护起来…… 阮白这么想着,脸莫名其妙的红了,她伸出手捂着脸,忍不住想道:学姐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傻白甜少女只能懊恼地在心里刷了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弹幕。 阮白自顾自懊恼着,没注意到周遭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等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还以为自己被抓到上课不认真了,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一瞬间心情复杂到难以想象。 体育老师跟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围在球场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球场,半点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 阮白一边庆幸没被抓到偷小差,一边又有些好奇球场上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么多人都去围观。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费劲挤进人群里,好不容易凭借着瘦小的身体占了一个前排,还没站稳,在看清球场里的人影时顿时吓了一跳,一个名字将将要从舌尖蹦哒出来,又立刻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没错,这就是命运给校草安排的show time了。 每本校园玛丽苏小说里都准备了多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炮灰角色,本书也不例外。 此次出场的炮灰性别男,长着一张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脸,炮灰对于校草在学校里的地位十分不满,认为校草不过是个凭借着脸在女生堆里混的小白脸,除了脸简直一无是处,不光如此,这个可恨的小白脸还夺走了炮灰女神的芳心。 虽然女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炮灰一眼,但炮灰的脑回路怎么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呢?炮灰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守护女神的骑士,只要能守护在女神面前,女神能不能看得见自己都无所谓。 ——其实这种心情也很好理解,可以简略地称为备胎情怀修炼秘籍。 女神喜欢校草,可校草流连花丛的举动深深伤害了女神的心灵,眼看着女神每日以泪洗面,炮灰愤懑之余又深深怨恨起校草来。 于是炮灰趁着体育课的机会,正式向校草发起了挑战。 挑战的内容也是每本校园小说里经典的耍帅桥段——打篮球。 校草一手托着球,一手插在兜里,他穿着一身松垮的运动服,但修长的身体又能完美地撑起来,看起来没有一点累赘感。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不善地看着炮灰,男神气场全开,帅到无以复加:“不好意思,你是谁?” 不亏是备受作者宠爱的主角,果然有着吸引女生疯狂的资本。 负云深看到这个场景,意味不明地挑起嘴角笑了一下:“这么看,这个男孩子长得还不赖呢。” 好诡异的语气! 系统立刻拉起了一级红色警报:“您想做什么?!” 负云深语气淡然地安抚道:“不要紧张,我不会乱来的。” 系统:……更担心了好不好。 负云深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衬衫:“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我们走。” 系统:“您不去关心一下女主角现在的情况吗?” 负云深摇摇头:“不用,既然命运如此固执,我也不想再白费力气了。” 既然男主角是光,那我只要比他更耀眼就可以了。 负云深走向体育馆的大门,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漾起了一抹笑容。 这个笑容蕴含着的强烈侵略意味简直能让妖邪退散,系统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待在脑海里一动不动。 4.霸道学姐爱上我 随着日落的时间越来越迟,明光高中也正式进入了校庆排练阶段。 负云深坐在阮白面前,看着她面带苦恼地在计划表上写写画画,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很烦吗?” 烦恼得全神贯注的阮白听到说话声顿时一个激灵,她抬起头看着负云深,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咦?!学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负云深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阮白:“我来了很久了,一直坐在这里。你没发现吗?” 阮白有些愧疚:“学姐抱歉,我一直在忙事情都没注意到你过来。” 负云深摇摇头,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我看你一直愁眉苦脸很不开心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阮白身体一软,重重地趴在桌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到这个我就很气,我们班班长让我挑选节目上报学生会,可是我都不知道要选什么。” 明光高中作为本书最出名的学校,校庆当然不能敷衍了之,在校庆前一个月,学生会就通知所有班级准备节目,经过三轮选拔之后才能定下校庆晚会当日的节目流程,扣除掉校长和投资人对学校前景的美好展望时间以外,如何合理安排剩下的两个半小时并且不至于让学生感到枯燥一直都是学生会每年的难题之一。 每个班级都要准备五个以上的节目参加初选,五个名额看起来很多,但事实上,明光高中里的学生们绝大多数都有着优越的家境,多才多艺是明光学生的另一个形容词,人人都想在校庆晚会上崭露头角。这本书的作者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方便给男女主角创造机会,当学生们因为这五个名额而竞争得头破血流之时也就是男女主敞开心扉之日。 当女主角成为了掌握班级参选这种生杀大权的重要人物时,配角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压女主角。 因为负云深这个意外分子的加入导致男女主至今仍未真正相识,命运对此十分不满,不光改写了未来部分情节的发展,还加入了更多意外事故的发生——总之只要男女主在同一场合,必定会因为诸多理由发生意外,霉度指数堪比某知名悬疑动漫男主角。 负云深对于命运这种“狗急跳墙”的行为没有多加评价,只在系统提示她阮白的命运线发生变化时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总是将女主角陷于危险之中,借由此衬托出男主角的不凡之处……命运未免太天真了啊。” 负云深微笑着对阮白说:“学妹不嫌弃我多管闲事的话,能不能把名单给我看一下,我想我应该能提供一点意见。” 阮白连忙把手里的名单推到负云深面前:“求之不得!” 负云深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在脑海里跟系统说道:“帮我列一份阮白班级里的学生关系表。” 系统迅速地按照负云深的要求罗列了一份人物社交关系表,与此同时它还不忘揶揄道:“您不是自己隐匿了气息所以女主角才没有看见您的吗?” 负云深一脸的高深莫测:“我需要她的愧疚,但又不需要过多,适量的愧疚感才是最好的镁光灯。人的情感其实很微妙,许多人会因为心怀愧疚而下意识地多注意某个人的行为举止,但如果愧疚感太深,人又会选择远离这个人来避免伤害。阮白刚好是这很多人中的一个。” 听完负云深难得的长篇大论,系统真情实感地赞叹道:“你们人类真复杂。” 负云深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她在大脑里过滤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关系表,对照着在名单上画了几个圈,而后对阮白说道:“学妹可以选择这几个,看起来会有惊喜的样子。” 阮白拿回名单认真地看了几眼:“这几个人平时在班里都是很活跃的呢。不过学姐怎么知道?” 负云深:“啊,是这样吗,我只是觉得他们名字好听而已。” 其实她选的几个人都是阮白班级里几个各自抱团的小团体中心人物。 不明真相的阮白:“……” 阮白盯着负云深半天也没能从她笑吟吟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秘密,只好把这一切归功于巧合。她整理好名单,然后跟负云深说:“我去拿几本资料,学姐呢?” 负云深慵懒地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她率先走到阮白身前,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走,学妹。” 阮白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还摇晃了几下:“学姐对我最好了。” 太阳缓缓向着地平线下沉,褪去了白日的暴烈,此时的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橘黄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户浅浅地照在少女微微扬起的脸庞上,平白无故地给人增添了一种温柔的错觉。 温柔。 真是一个动人的词汇,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把少女深深拥进怀里,再也不让她跑掉。 负云深的瞳孔颜色逐渐转深。 阮白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她眼神漫不经心地从排排书架中扫过,却在其中一排里停住了视线。 是校草。 本来是可以让她少女心瞬间爆炸的身影,可出奇的没有偶遇暗恋对象的心跳加速感。 阮白不自觉地握紧了负云深的手,然后把她带到了隔壁的那一排书架里。 不想在这种时候碰见他…… 不想让学姐看见自己愚蠢到不可救药的模样…… 阮白虽然单纯,但她不傻。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的,一个平凡到极点的姑娘居然暗恋所有女生眼里的光,无论告诉谁都会被人嘲笑不自量力的。所以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种卑微的心情能不能开出花来她不知道,但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想的居然是不能让学姐看见。 学姐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的心情。 她肯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笑话自己,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学姐知道。 阮白这么想着,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负云深。 可负云深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她,她分不清她的眼神里究竟藏有多少秘密。 阮白轻轻地说道:“我要的书在这一排。” 负云深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负云深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灯光,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灯光随着她眨眼的动作静悄悄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昏暗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里面几排书架,阮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往里走:“灯光怎么不亮了,是坏了吗?” 负云深:“或许是,谁知道呢。” 路并没有很长,阮白走了几步就到了目标面前,她伸出手抽出陈列在众多书籍里的一本亮橙色资料,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下,就从缝隙里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白皱起眉,心想:他今天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校草也很郁闷:刚刚还看见资料在隔壁的书架里,揉了下眼书就不见了,再找就发现书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大白天见了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负云深看见校草过来之后,微不可查地弯起嘴角。 这是她的习惯性表情,普遍出现在胜利之后。 她透过缝隙看着校草,一直盯到校草警觉地转移视线的地步。 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校草的心脏慌张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什么见了鬼的一见钟情,而是那种诡异的要倒霉的感觉又他妈来了。 校草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捂住心口,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时,书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校草差点疯了:?!?我操?!?? 负云深没空再去欣赏倒霉的校草的表情了,她一把抓过阮白,把阮白按在墙角,随后紧紧地抱紧她,甚至把她的头按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标准的保护动作,本来该是由校草来完成的。 天真而又自大的命运改变了很多情节,包括今天这一段,本来阮白应该与校草站在一排书架前,在书架倒塌时校草出于保护女生的心理很好地保护住了阮白,没让阮白受到伤害,自己却被书砸到头晕眼花浑身青紫,阮白感动的同时也更加迷恋校草。 然而人终究不是可以被命运玩弄的。 阮白在见到校草之后把负云深带偏离了好几排书架,负云深为了让校草出现在阮白面前又把校草要的资料换到了阮白的前一排。 天时地利人和,负云深所做的,不过是改变了一本书的位置而已。 书架悬悬地半靠在墙上,书籍撞在负云深的背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让阮白一下子红了眼睛。 虽然她没被一本书砸到,可她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受到了伤害的小动物:“学姐,你疼不疼?” 这肯定是很痛的,阮白自己也觉得问了一句废话,可要说其他的,她又说不出来。 假如人身体有开关,那么此时她的语言功能一定是off。 再多的话也像浆糊一样梗在心口,阮白忽然抱紧负云深,脸埋在负云深怀里,小声地呜咽起来。 “学姐,对不起,对不起……” 负云深轻轻地抚摸着阮白单薄的肩膀,温柔地哄道:“没事,没事,不哭,你不要哭。” 阮白的眼泪流得更多:“我只会给学姐带来麻烦,现在也是,我不想这样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呜呜呜我恨死我自己了。” “没关系的。”负云深轻声说道:“错不在你啊。” 非要怪的话,就怪命运好了。 都是命运的错啊,如果不是它自大又蛮横,以为只要欺负你就能让世界走回正轨,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就得忍受这一切呢。 为什么不能是你当一个英雄拯救男主角,反而永远只能以被保护的软弱姿态待在男主角身后呢。 一点也不公平对不对。 负云深顺着阮白瘦削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呢喃道:“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事情了。我保证。” 如果命运不疼爱你,就来我怀里,做我唯一的女主角。 5.霸道学姐爱上我 为了彰显名校气质,明光高中的图书馆建立的十分宽阔。 这个宽阔的意思是指,你站在落地窗的位置向里望去,只能看见最里面一排模糊的书架轮廓。 而如果没有灯光的话,最深处就是一片昏暗了,无论什么时候的阳光都照射不进这里,现在也是如此。 阮白从负云深怀里抬起头,只能看见细碎的灯光透过书架缓缓流泻在负云深的白色衬衫上。书架以一种岌岌可危的姿态斜斜靠在墙壁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承担不起自身的重量而砸进地板的怀抱,阮白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过于激动的心情之后试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落在负云深的背上。 “学姐你怎么样了?”她声线软,声音又有点沙哑,像是一块沉浸在水里的海绵。 负云深微微摇头:“我没事。” 阮白顿时急了:“那么多书砸在你身上怎么可能会没事?!我们把书架移开出去去医务室好不好?” 负云深眼眸流转,语带笑意地说道:“啊,突然感觉背上好疼,起不来了。” 阮白想看看负云深的伤势,但两个人在这种地方这种姿势显然没有多大成功的可能性,正着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听到负云深说疼更加焦躁,心像是从火上烤了一遍:“那怎么办?” 负云深轻轻地把下巴搁在阮白肩膀上,压低声音说道:“学妹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了。” 阮白还以为负云深是在调侃她,又气又着急,眼睛一下子又红起来了:“学姐,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吗?我们一起把书架推开,我带你去学校医务室。” 负云深唔了一声:“你确定你能推开这书架?” 图书馆里的书架都是厚重的实木,是典型的“身高体胖”,平时不注意磕一下都疼个半天,阮白其实还真没什么自信能把这书架推开。 她看了看书架的体积,又看了一眼自己细瘦的胳膊,沮丧地说道:“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负云深:“当然不是。你信不信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把书架推开?” 昏暗的角落里,阮白的心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了那么一下。 她抬起脸,目光撞进负云深深邃的眼眸里,她这时候才发现,负云深其实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轮廓长而深刻,眼尾微微往上弯。这双眼睛在许多时刻看起来都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然而此刻,在昏暗的墙角一隅里,阮白忽然有种被这双眼睛看到灵魂深处的错觉。 她小心地虚抱着负云深,害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处,而后慢慢地靠近负云深那张漂亮到具有侵略性的脸,嘴唇轻轻地从她的面容上一擦而过。 一触即分,柔软的嘴唇与有些凉的面容互相接触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秒钟,可阮白仍然脸红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总觉得在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负云深眼底的笑意愈加深刻,她靠在阮白的耳畔,呼出的热气很快将少女白嫩的耳廓染上粉嫩的颜色:“你知道为什么你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了吗?” 阮白懵懵的跟着负云深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 打死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阮白原地懵住了。 负云深却笑出了声,不再调戏这个大脑过度使用导致反应迟钝的少女。 身为前任魔教教主,负云深平生最骄傲的就是她超高的武力值,挪开书架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不肯推开的原因除了想要调戏阮白,也是在等校草带着图书馆管理员归来。 这种让感情升温的大好机会她可不会让它白白溜失掉,在书架倒下的那一刻她就迷惑校草的神智,让校草乖乖按照指令去找管理员了。虽然负云深的力量还在,可系统并不准许她擅自使用,但好在系统可以通过判断来得知一件事的正确与否,然后再根据结果决定要不要执行,这次能成功迷惑校草,也是系统认为不会造成伤害的缘故。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向她这边走来。 负云深快速思考了一番,在“不欺骗阮白”与“假装伤患”之中果断的选择了后者,她试图站起身,可背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又让她立刻蹲下了身体,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歉然地对阮白说道:“对不起啊学妹,我高估我自己了。” 阮白深吸一口气,遏制住眼泪:“不是这样的,学姐已经很厉害了。” 负云深懒懒地靠在阮白身前:“唔,有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校草的声音就传进了阮白的耳里:“你看——就是这里的书架倒了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挪开书架。 阮白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听到声音就能想象出校草表情的地步,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因为可以见到校草而开心了。 或者说,她已经不会再因为听到这声音就心情雀跃了。 这种高大的书架对于女生而言可能会比较难弄,但对于男生来说就比较简单了,管理员无奈地看着校草把书架移开,说道:“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么?干嘛不先挪开书架让两个女生出来再去找我?” 校草有些恼羞成怒地小声吼道:“我怎么知道?!我本来就打算自己把书架挪开的!谁知道怎么突然就去找你了?!” 管理员一噎:“……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知道,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啊同学。” 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校草一起搬开了书架,他一看负云深的姿势就知道她被书砸的比较多,刚想伸手把她拉起来就被阮白截住了。 阮白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身体,然后扶着负云深走了出来,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落在校草身上。 负云深终于确信自己达到了目的,她愉悦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对着校草说:“又是你啊,为什么每次碰见你都很倒霉?” 阮白疑惑地看着负云深:“又?” “没错哦,每次碰到他我们俩就会倒霉呢。学妹你还记得上次的篮球吗,那个球是他的。” 负云深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校草,眼里闪着明晃晃的促狭意味,几乎戳瞎了校草的眼睛:“我说,你该不会是扫把精转世?” 校草从小到大,听过的赞美与诋毁无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扫把精。 他几乎立刻就想发火,可一想到曾经发生过包括刚才才发生的种种事实,又只能忍气吞声地把火气咽回肚子里,语气硬邦邦的说:“上次的事对不起了。” 负云深大度地挥手:“没关系,我只希望以后少碰见你几回。再见。” 校草:“……哦,呵呵,刚好我也不是很乐意见到你们。” 一直低着头听两人对话的阮白终于抬起头,复杂地看了校草一眼,又默默地靠在负云深身侧。 这其实是一个下意识寻求保护的动作,只不过她没有发现。 负云深没有继续跟校草斗智斗勇,她牵过阮白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而后才不疾不徐地走向图书馆大门。 阮白罕见的一路沉默,负云深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计划,索性在脑海里跟系统聊天。 系统问她:“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想挪开书架对您而言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负云深随意道:“没错啊,可我干嘛要自己挪?这原本是命运的决定不是吗?就让命运选择的主角解决有什么问题?” 系统:“……所以即使女主角能移开,您也不会让她成功的对吗?” 负云深笑眯眯的:“嗯,你真聪明。” 系统又继续问:“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男主角说出那么一番话,您不担心女主角对您的印象转变吗?” 负云深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身旁的少女,没有说话。 6.霸道学姐爱上我 前往医务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负云深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因此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在乎阮白在想什么。 她会怎么想呢? 是觉得我说的话太过分,还是别的呢? 这一回没有命运坚持不懈的作弄,校草对于她而言仍然是挂在天边不可及的星星,她还会继续喜欢他吗?像个傻瓜等待着一封永远也不可能到来的回信一般喜欢他吗? 负云深想不出答案。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纯白如雪的少女时代,在她过去的数十年生命里,她接触的从来都是血腥又残暴的事情,那个世界里没有道理可讲,更遑论“爱情”这种缥缈的东西了。如果有人打着爱的名号接近她,她的第一想法永远只会是这是谁派来的刺客,而不是风花雪月。 拯救小说里的永远只能被渣男欺负的女主角——呵,当她听到这个任务时,第一个想法只有一个:果然是可以任意妄为的天神,对于不顺眼的事情总想着去拨正它。 然而当她看到阮白时,又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阮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竟然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焦灼又渴望。 但这绝不是一见钟情,天底下没有谁会比她再了解自己,她见过的惊心动魄的美人无数,可没有一个会跟阮白给自己带来的感觉相同。 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收起了轻敌的心理,开始一步一步地接近阮白。阮白也真是个懵懂的姑娘,接近她并不需要费多少工夫,她甚至因为在班级里备受排挤而主动靠近负云深。 因为负云深到来的缘故,这本书里的许多情节还没来得及上场就胎死腹中。校草看起来是个完美男神,实际上是个花心的中央空调,假如没有负云深的存在,那么阮白至少还需要经历被绑架被诬陷被冷暴力等种种狗血剧经典桥段才能跟校草在一起,然而这些还不算是重头戏,最精彩的部分是每一次男主角都不会站在女主角的这边,他可以因为各种理由而选择放弃女主。这才是真正让天神感到憋屈的地方。 其实负云深一直不太理解这本小说作者的心里想法,女主角因为男主才备受苦难,最后居然因为男主肯屈尊降贵地跟女主角在一起就是圆满结局,这是什么心理? 她也同样理解不了天神的想法,看书看到憋屈的地步为什么还要看?天庭太闲了就给自己找点气受? 医务室有些偏僻,阮白并不知道负云深内心滚动着一排“天神神经病”的弹幕,她牵着负云深加快了脚步:“学姐我们走快一点。” “啊,”负云深很快回过神来:“好的。” 两人加快步伐赶到医务室,负云深刚踏进门就被阮白一把推到了校医面前:“阿姨快看一下,我学姐被书砸到了后背不知道怎么样了。” 校医是个面相温柔的女人,她笑吟吟地把负云深带进了隔间,温柔道:“同学,把你衣服解开,我看一下你的后背。” 负云深看了她一眼,而后慢吞吞地解开了纽扣,脱下了衬衫。 她后背上有一大块重重叠叠的青紫,校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青紫的地方,说道:“你这是被多少书砸的啊,淤青都叠在一起了。” 负云深想了想,说:“不知道,书架倒了。” 校医:“书架砸到你了吗?” “没有。” “那同学你也很幸运啦。” 校医说着,拿出了药酒跟纱布:“其实贴膏药好的会更快,只是你背上淤青的面积太大了,为了防止感染只能先用纱布缠着了。” 负云深点头:“也可以,随便怎么弄。” 校医笑笑,正准备给负云深涂上药酒,外面就传来几个男生大呼小叫的声音:“阿姨——阿姨有人晕倒了你快出来看看——” 学校医务室平时都是固定三个医生在的,但因为是傍晚,另外两个医生都去吃饭了,只留一个看守,这是医务室的老规矩了,女校医也没想到人都赶着这种时候来医务室,她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小同学,我先出去看一下,让你朋友来帮你擦一下行吗?” 负云深:“没关系,你去。” 虽然变成了十七岁少女的壳子,但内在还是个不可一世的女魔头实在没有管别人叫阿姨的经验,只好生硬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好在校医是真温柔,一点也不介意她没什么礼貌。 校医把阮白喊进房间,说了一下涂药酒的注意事项就出去了,临走时体贴地锁上了房门。 只剩两个人的房间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阮白拿着药酒,看见负云深原本光洁的背上那一大块青紫的痕迹,瞬间觉得难以呼吸。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从淤青的地方抚过,恍若一阵春风,温柔地触摸过依次盛开的花朵:“学姐……” “嗯。”负云深应了一声:“我不觉得疼,所以你不要哭。” 阮白的眼泪都快被这句话逼出来了:“呜呜呜。” 负云深无奈地叹息,伸手揉了揉阮白的头:“你傻呀。比起哭,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阮白吸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说:“我知道的。我要是下手重了你记得告诉我哦。” 负云深转过身,将长发撩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与漂亮的蝴蝶骨:“知道了,快涂。” 这样子的负云深太美了。 一向冷淡的脸上如今染上薄薄的绯红,波光粼粼的眼里含着些微笑意,肩窝深深凹陷,两道精致的锁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阮白忽然就脸红了。 好奇怪,虽然看见别的女生身体时也会感觉不好意思,但现在感觉更不好意思了一点。 心跳还加快了一点。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 或许是停顿的时间太久,负云深侧过脸看着她,微微挑眉:“嗯?” 阮白“啊”了一声,低声说:“学姐真好看。” 嗯?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 阮白还没来得及后悔一时鬼迷心窍,就听见负云深愉快的笑声:“那学妹喜欢我吗?” “……喜欢。”阮白小心地涂上药酒,小声说道:“最喜欢学姐了。” 7.霸道学姐爱上我 阮白用棉签温柔地给负云深涂抹药酒时,负云深正在懒洋洋的跟系统闲聊。 “您为什么会感觉失望?” 系统处于负云深的脑海深处,可以随时随地感知到负云深的情绪变化,它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在进展如此顺利的情况下负云深还会感觉失望,便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负云深奇道:“你不是能看到我的心里想法吗?怎么还会问我这个?” 如果是个人,系统的小脸都要烧红了:“哦,是这样的,因为您的心理活动变化得过于频繁,我已经屏蔽了您的心声。” 其实一开始的负云深还好,但自从她看了这个世界里的通俗小说,了解了某方面的事情之后,她的心理活动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腾在某条不可言说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几次三番之后,纯情系统终于忍无可忍地屏蔽了负云深的心理,只靠感知她的情绪来判断负云深的行为。 “哦。”负云深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几次对你的天神做出评价时你都保持沉默呢,原来你在偷懒啊。” 系统幽幽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负云深:“我只是感叹一下现代社会的进步罢了,要知道,在我那个年代,人们通常只会亲手来给伤者上药呢。” 嘶!这种哀怨的语气! 系统立刻逃窜一般躲进脑海深处,唯恐避之不及的不出现了。 阮白涂好药酒,却在准备缠纱布时犯了难。 想要缠纱布,必定要从胸前经过,可胸前…… 阮白脸红了:“学姐。” 负云深转过脸,无辜地看着阮白:“嗯?” 阮白忽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安静地给负云深裹上纱布,试图做出淡然的样子,然而在触碰到负云深身前柔软温热的肌肤时还是没忍住红了脸。 “就当学姐是根木头,就当学姐是根木头。”阮白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可惜木头**并不好用,她缠完纱布,为了方便,还用剩下的纱布在负云深身前系了一个蝴蝶结。 当然是从身后给负云深系的,可饶是如此,等负云深穿好衣服转过身时,不出意料地看见阮白的耳垂红得都快滴血了。 负云深打趣道:“学妹脸为什么这么红?” 阮白幽怨地看了负云深一眼,“因为学姐太好看了,情难自禁。” 这话一出口,阮白立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负云深也很意外。 毕竟阮白在书里的人设是一只只会逆来顺受的温顺小兔子,别说这种类似**的话了,就算是被诬陷,她都没勇气站出来给自己证明清白。 看来她的到来也不光只是改变命运。 思至此处,负云深笑得愈发撩人,她手搭在阮白的肩上,那张美到惊艳的脸庞缓缓凑到阮白的面前,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醉酒的美人:“那学妹多看看我,说不准就会喜欢上我了。” 阮白下意识地就想回答“我一直都很喜欢学姐啊”,可看到负云深的表情,她又觉得她们两对于“喜欢”这个词理解的方式似乎有点不一致。 这种念头甫一出现,心脏就立时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喧嚣地奔流不息,让她一时间忘了何时何地,只鼻尖还能闻到一缕幽幽的香气。 冷淡,但是又很好闻。 喜欢?哪一种喜欢? 阮白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负云深刚刚说的那句话,这种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大脑当机,被负云深牵着走出医务室还迷迷糊糊地没有发现。 “是我过于心急了吗?”看着阮白的状态,负云深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冒出头来:“不,您没有。” 为了证明它这句话的真实性,它特地拉出了进度条释放在负云深的眼前。“因为您的加入,这个世界的许多情节均已粉碎,没有登场的机会了。并且女主角对于男主角的好感度已经明显下滑,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从任务完成度上来说,您已经完成了接近60%。” 负云深:“这么快?” 系统沉默了一下,道:“这是校园,尊敬的宿主大人。” 这是校园,无论有多少苦难尚未登场就已离开,无论原本的男女主角会经历多少风吹雨打,但只要这些没有发生,少年少女的思绪就依然纯白。 更何况是阮白这种性格的人。 不懂得如何拒绝一个人,就毫不设防地任负云深逐步侵略到自己的世界,一步一步在她的心上成长成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就算等她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时也为时已晚。 负云深喃喃道:“还是需要加一把火啊。” 如何让阮白明白她的心意,并且不会吓跑她,这个问题成了负云深现在最经常思考的难题之一。 小说里绝大部分情节都是围绕男女主展开的,而男女主至今没有相识,这些情节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比如因为认识男主而引来的恶毒女配挑衅,或者因为认识高富帅男主而导致女主角无辜被脑残炮灰绑架之流,统统都被打死在了沙滩上。 但还有一部分是客观存在的。比如没了男女主也会存在的考试,又比如即将到来的校庆,再比如说,阮白“祖国河山一片红”的成绩单。 期中考试结束,阮白对着成绩单“呜呼哀哉”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我拿着这种成绩单回家肯定会被我妈打死的。” 阮白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负云深瞥了一眼成绩单,而后向阮白投去倍加同情的眼神。 如果不是作者执意要写霸道校草迷糊灰姑娘的校园剧本,你就不会这么凄惨了,我可爱的小姑娘。 话说起来,迷糊=成绩不好笨手笨脚这种无论怎么看都很蠢的等式是谁先发明的,简直罪该万死。 负云深虽然自己也对现代知识一窍不通,但她有个无所不知的系统,她直接让系统跟自己的大脑连接在一起,然后认真地给阮白讲解起错题来。 系统跟她的大脑连接起来时她是掌控不了身体主权的,好久没有享受过自由说话的系统刚出现就兴冲冲地给阮白列了一长串公式,它甚至把一道错题的多种解决方式都罗列出来,从最简单的到最复杂的说了个天花乱坠,等它意犹未尽地讲解完,阮白的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眼。 “哎呀太可惜了,只有这么一点完全发挥不出我的千万分之一的聪明才智啊。”系统缩回脑海里,回味似的咂咂嘴。 负云深:“呵呵。” 她戳了一下阮白的额头,笑意嫣然:“学妹,醒醒。” 阮白抬起头,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对不起学姐,虽然我也想认真听,可你说得实在太复杂了我没有听懂……” “没关系。” 负云深说着,看着外面已然黑透的夜色,问道:“天黑了呢,我能送你回家吗?” 8.霸道学姐爱上我 夜晚下的校园安静得不似人间。 风里依稀有鲜花的芬芳气息,阮白闻了好几下也没闻出来到底是什么花。 这个时间的校园里基本没有行人了,住校生们都安静地在教室自习,走读生也早就离开学校回到家的怀抱,反倒是阮白跟负云深看起来比较不像是正常人。 路灯昏暗,只能将将照亮灯杆下的一方土地,饶是如此,也有倔强的飞虫前仆后继。 负云深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飞虫闪动着的黑灰色半透明的翅膀。 她是用着自己原本的身体穿越进小说里的,天神对她并没有太多苛刻的要求,除了不能擅自动用武力破坏书中的世界之外,别的事情上简直堪称大方,基本是要啥给啥的状态。 负云深对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谁都喜欢大方的boss。 她牵着阮白的手,并不忍心打破这一地静谧。 刚好阮白也是。 两人一路无言,默契得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想到这里,负云深忽然问系统:“如果我没完成任务,会有惩罚吗?” 系统一愣:“什么惩罚?” 负云深:“……” “系统,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系统很快地回道:“为了给宿主大人提供一切所需要的东西,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跑车房产证,无所不能应有尽有。” “……没了?” “没了啊。”系统一脸懵逼:“不然您还想干啥呢?” 负云深:“……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系统:“哦,我在网上看了俩东北二人转,太可乐了。我一个激动,把我原先的语言系统给整没了。” “……”负云深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也是,你的天神也不会有这么蠢,会让你来实施惩戒。” 系统不说话了,在程序里翻了半天,把系统守则跟宿主守则看了三遍,最后才跟负云深说道:“啊,我找到了,只有一条惩罚,如果宿主大人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天神会强行把您的灵魂抽取出来,投放到下一个世界,以此类推。当然如果宿主大人完成任务但是沉迷恋爱不想走人的话,天神还是会强行把您的灵魂抽取出来投放到下一个世界。” 没想到这位天神居然这么好说话。 负云深恍惚了一下,头一回由衷地对天神大人产生了好奇:“我能见见天神吗?” 系统:“不行。”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天神在设定我的时候给我传输的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不行。” 负云深也没法为难系统,只好说道:“好。” 通往阮白家的路并没有很远,但也不是走路就能轻松到达的距离,负云深思考了一下,用学生证租了一辆自行车。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现代交通工具,为了安全,她决定让系统半控制自己。 所谓半控制,就是只控制她的身体,思想还是由她自己掌控。 换句话说,就是系统负责骑车,她负责说话。 负云深用纸巾擦了擦后座,对阮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学妹。” 阮白乖巧地坐了上去,手拉住了负云深的衬衫下摆:“学姐慢一点骑哦,注意安全。” 负云深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对系统说:“待会你故意骑的颠簸一点。” 系统:“为啥?” 负云深的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为了撩妹,你这个蠢货。” 系统就老老实实地按照负云深说的,硬生生在平整的公路上骑出了一波三折的效果。 与其同时,负云深还不忘歉然地对阮白说道:“对不起啊学妹,这路好像被人扔了好多石子,不是很平整,你抓紧点不然一会儿掉下去。” 话音刚落,车身又以一个s型摇头摆尾地在公路上张牙舞爪而过。 阮白吓得叫了一声,再也顾不上害羞,两只手牢牢地搂住负云深的腰,生怕一松手就凄惨地从车上摔下来落一个脸着地。她嘤嘤道:“呜呜呜谁这么缺德在公路上扔石子啊呜呜呜诅咒他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负云深笑弯了眼:“没准她不吃泡面呢。”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傻白甜少女并不会太多诅咒的技巧,也没听过骂街一千零一句,更重要的是,就算曾经听过,她也说不出来。 毕竟骂人什么的,可不符合校园灰姑娘的人设。 阮白开始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啊。” “学妹,负云深郑重道:“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下,今天下午还下了一场雨。” “啊,是吗。” 阮白有些脸红地轻轻将脸靠在负云深瘦削的脊背上,只觉得心跳加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我看见学姐就觉得天气真好啊。” 她虽是呢喃,可又怎么能瞒过负云深的耳朵,但负云深并没有追问。 阮白现在就像是一株娇嫩的含羞草,好不容易迎着阳光舒展了身体,只是不能触碰,一碰就又会害羞地缩回去。 负云深深谙引诱之道,明白只有一张一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她一点也不急。 9.霸道学姐爱上我 系统明显感觉到,自从上次送人家回家,负云深的心思就越发难以猜测了。 但这也不关它什么事,毕竟对于常年处于隐身状态的系统君来说,它只要看着负云深不毁天灭地把男女主双双杀害就好了。 最能直接感受到这种关系变化的,不是阮白也不是负云深,而是校草。 这个可怜的出场八章也依然没有名字的阳光boy,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碰见这两个人的次数急剧上升。 当然这不是令他感到最痛苦的,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两个自带扫把精体质碰见一次倒霉一次的人,每次看见他都是一脸呵呵的表情。 校草感觉自己委屈死了。 他做什么啦??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种被倒打一耙无处伸冤的憋屈感,终于在十七年后,找上了这个一直过得无忧无虑的男孩。 校草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校园世界其实很简单,只要男主角跟女主角没有真正认识,那后来的伤害就不会再到来。 阮白虽然个性绵软,在班级里受到不少欺负,可在负云深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学会了反抗。 仍然会有人没有理由地找她麻烦,但因为有学姐在,她已经有了面对的勇气了。 今天她难得的没跟负云深在一起,而是一个人来到了图书馆。 她急着去图书馆找一本资料,也就没注意到,刚刚路过台阶时经过的那个人是她从前暗恋许久的校草。 校草盯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蜜汁笑容。 他终于有机会问个清楚了! 碍于另一个看起来很凶残武力值max的学姐的存在,他一直不敢去问个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她俩了。 若是别人他也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毕竟身为一个万众瞩目的校草,他很忙的! 可是这两个人不一般!任谁在发现看见别人倒霉一次之后也不能对这个人保持无动于衷! 校草快步追上阮白,一把拉住了她。 迟迟未回到正轨的命运齿轮,在寂静的时空中轰然运转起来。 阮白看着校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请问你有什么事?” 校草说:“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阮白:一脸懵逼.gif。 “啥?” 校草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们,为什么每次我碰到你们都很倒霉?” 这话一说出口,校草心里咯噔一下,糟糕,问错了。 不该用这种方式问的。 果然,听了这话的阮白脸色立刻有了变化:“……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 阮白到底还是个好人,没把“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这句话说出口,只用眼神表达了这个含义。 校草挠挠头:“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很想问,我有得罪过你们吗?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好像我得罪过你们的样子。” 阮白:“可是我们并不认识你呀,可能是你想多了…” 校草:“……” 仿佛膝盖中了一箭。 他认真回忆起每一次碰面,将记忆梳理了一遍之后,发现除了负云深会对他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阮白是真的,完完全全,一点都没有在意过他! 得不到答案,校草一脸淡定内心日狗的走了。 他们两个人都以为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将这一幕忠实的记录下来。 在高三的某个班级里,系统对着负云深说:“哎呀,女主角跟男主角碰面了。” 昏昏欲睡的负云深一下子惊醒,硬生生徒手掰断了钢笔:“什么?” 而在另一边,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着相机里的画面。 “校草居然拉她的手!”明明拉的是袖子。 “校草居然对她笑了!可恶,校草都没有对我笑过!” “啊啊啊我们校草小宝贝真是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好帅啊!就是旁边这个女的太碍眼了,她是谁啊?居然敢给校草摆脸色?” 几个人大呼小叫完,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色。 看见负云深的怒气即将满槽,系统又说道:“不过没关系,他们已经分开了,目前没检测到异常!” 负云深垂眸,淡淡道:“是么。” 阮白在图书馆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看见几个女生站在大门外,似乎在等谁的样子。 阮白自然不会联想到她们是在等自己,便想绕开她们,回到教室。 然而就在她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几个女生围了上来,将她堵在角落:“你就是阮白?” 阮白不明所以地点头。 为首的高大女生突然伸手,用力攥住阮白的手腕,力气太大让阮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笑笑:“有啊,有很重要的事呢。” 阮白从来不知道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学校居然也会有这种地方。 她蜷缩在仓库角落,铁皮墙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斑驳不堪,随便蹭蹭就能在衣服上染上一大块肮脏的痕迹。 糟糕透顶了。 没有比这还要糟糕的事情了。 阮白徒劳无功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绳子之后又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十分钟以前,那群女生以勾引校草为理由,不管不顾地把她拽进了这个废旧的仓库,女生紧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很不错嘛,长成这个样子,也有勇气出来勾搭别人了?” 阮白试图解释,可是没有用的,没有人真的在乎她是不是认识校草。 校园,说天真也不天真,说残酷也不残酷。 这个时期的绝大多数少年少女都有些孩子气,偶尔有自以为成熟的,也不过是向往成人理智的模样,所以努力向此靠近。 但还有一些人,游离于人群之外,视规矩与教养如无物,外表看起来是追求着不做作的真性情,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为自己恶的本质寻一个看起来漂亮动人的理由而已。 阮白被几个女生轮流欺凌,她的脸被粗暴地按在地上,女生们让她跪下,阮白没有听,就被恶狠狠地一脚踹倒在地上。 太奇怪了。 为什么我会经历这些事情? 阮白不明白,整个大脑都用来感知来自外部的痛苦,就没有余力来思考别的事情,她咬紧了牙避免自己发出求饶的呜咽,整个过程她已经记不清了,大脑似乎替她做了选择性遗忘的决定,到最后来,她能记得的,不过是女生们将她双手绑在背后,在锁起仓库大门之前,轻蔑地对她笑着说:“这回你能认清你自己了?” 认清自己? 阮白的大脑混沌一片,她分不清这些女生到底是单纯为了发泄自己内心的恶,还是真的为了校草。 阮白从仓库的缝隙里看到一束光,光里有无数相伴起舞的浮尘,然后这束光慢慢从耀眼转为了黯淡。 来个人救救我,随便谁都好,只要有人能发现这里。 阮白想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负云深便是在这时赶来的。 当她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阮白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可是询问系统,系统也只告诉她监测不出异常。 系统不会骗她,如果真的监测不到,想必也是命运做的手脚。 负云深跑遍了明光每一个角落,直到来到了这个被废弃多年的仓库前。 她捏碎门锁,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仓库。 她看着侧躺在地,浑身肮脏,泪流不止的阮白,杀意瞬间膨胀,盘踞在她心口,宛如一只耀武扬威的野兽。 “系统。”她语气平平,甚至听不出情绪地问道:“我真的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吗?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喽啰?” “绝对不行!天神把我放在您的脑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您伤害任意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负云深说着,弯下腰,轻柔地将她被伤害的小公主横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阮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难以置信似的,直到负云深说出这句话,她才钻进负云深的怀里,用力地抱紧她,生怕下一秒这个梦就会破碎掉。 她的英雄终于来带她离开了。她想。 “学姐。”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以为我死定了。” 负云深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不会的,不会的。” 阮白抓紧了负云深的小臂,因为夏天,负云深将衬衫袖子卷了半截,露出了洁白无瑕的小臂。 这双手臂看起来脆弱而美丽,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任谁也想不出这双手臂里蕴含着的力量,有多触目惊心。 阮白将脸埋在负云深的肩里,哭着说道:“我受够了。” 负云深说:“不要哭,无论是谁伤害你,我都会一一奉还。” 阮白却摇了摇头。 “不…不是因为这个。” “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了…即使我什么也没做,也总有糟糕的事情轮到我头上,我受够了,我不想这样了,不想再懦弱的呆在你身后,做一个只会哭泣的笨蛋了。” 负云深的表情,在这瞬间突然变得很奇怪。 她从容地、慢慢地微笑起来:“那你想要还回去吗?” 阮白僵硬了半晌,而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负云深拍着她的头,柔声道:“好孩子。” 阮白忽然问道:“学姐…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负云深蒙上了她的眼睛,微不可闻地说道:“会的。” 被蒙上眼睛的那一瞬,阮白的手软软地松开了负云深的衣袖。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甚至连身体都没有的人出现在负云深面前。 这个世界的进度已经满了,在阮白问出那句话之后。 “这么急不可耐的出现,想必你就是掌管这个世界的命运了?”负云深问。 这人开口,嗓音沙哑:“是的。” 负云深轻慢地说:“你看,你输了。” 这人淡淡道:“只是刚开始而已。” 他们只交谈了这两句,而后这人就从原地消失了,不给负云深一点追问的时间。 负云深看着怀里沉睡的阮白,抱起她,身姿轻盈地跳到了仓库顶棚,横越过无数建筑,最终停在了阮白家门前。 她甚至连锁都没开,径直抱着阮白穿过了防盗门。 她来到阮白的卧室,把阮白放在了床上,抹掉阮白身上的伤痕,又找出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阮白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弯下腰,看着阮白睡熟的容颜。 “你会记得我吗?”负云深轻轻的问。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人给她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阮白的眼睛。“晚安,公主殿下。”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形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阮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一个并没有很长,却很甜美的梦。 梦里,有人将她视为珍宝。 她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支起身体,喃喃道:“奇怪,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她也只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她跳下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城市里从未出现过的漫天繁星,犹如银河倒影。 阮白开心的拿出手机,对着夜色拍了一张,正准备发送出去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动作。 “我想发给谁来着?” 阮白自言自语道,她用力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 在看到星空的一瞬间,她想将这片星空分享给一个人。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 10.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节奏舒缓、曲调却有些哀意的音乐声缓缓充盈在卧室里,这间房间不算太大,装修的风格也是性冷淡的现代风,从家具摆设到清冷的氛围,每一处细枝末节都在向人们宣告:这是个单身狗的房间。 不得不说时代进步的还是很快的,十年前单身狗还不是狗,那时候人们亲切地称呼这类人为单身贵族,十年之后,落魄贵族不如狗,狗还能形单影只地散个步呢,人要是一个人吃饭,不用说别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了,自己都能当场表演一个羞愤而死。 不过这些都不关负云深什么事,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位于这间陌生的房间了,并且睡在一张不算太舒适的靠椅里,只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就觉得浑身酸疼得要命。 这种感觉,不应该是她会体验到的。 她举起手左右看了看,可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双手都不是她自己的手。 一个人或许会对自己存在盲点,但这盲点绝对不包括自己的手。 手作为每天看见时间最长的身体的一部分,负云深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自己双手的轮廓,包括那些因为受伤而遗留下来的痕迹,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双手白嫩细致得仿佛刚凝固的豆腐,让人丝毫不怀疑假如掐这双手一下,会留下怎样鲜明的印痕。 负云深立刻连接了大脑里的系统:“系统,这是什么回事?” 系统磨蹭了一会,犹犹豫豫道:“是这样的,宿主大人,由于转换时空会给您的身体带来一定的伤害,您的身体暂时被保存在虚空中,只有灵魂被抽取出来进入到新的世界里。” 负云深不耐道:“说实话。” “喔,因为转移世界途中操作不慎,您的身体被我遗留在了虚空里。不过请您放心,天神制造的虚空保存效果非常好,不输给泡了福尔马林的标本哦,就算放置一千年您的身体也不会腐坏呢!” 负云深:我放心你老母…… 但无论她怎么嫌弃系统是个傻逼,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追究也改变不了事实,她索性把这件事搁置在了一旁,转而问道:“这一回是什么世界?” 系统把构造这个世界的小说翻出来,呈现在负云深面前:“这一回的剧本是网游小说,主要讲述了女主角被渣男抛弃,又惨遭绿茶女陷害,不得已删了大号卷土重来报仇的故事。您问什么是绿茶女?绿茶是一种非常清新的茶叶,绿茶女就是采绿茶的小女孩。本来这种桥段是非常喜闻乐见的一种,但是这本书的作者脑子有坑,让渣男的小号遇见了女主角的小号,时间一长,渣男逐渐被女主角的真情感化,认为女主角才是真爱,并且对曾经抛弃女主角这种原则性错误表示悔不当初,决定洗心革面重头来过,于是再次抛弃绿茶女转而投向女主角的怀抱。” 负云深有些无语:“……然后呢?” 系统合上书本,一本正经道:“然后男女主角就在一起了呀,游戏虐狗现实恩爱,最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负云深艰难道:“我有点理解不了你们现代人。” 系统十分体贴道:“没关系,我也不理解。” 负云深站起身,一手支在躺椅上,问系统:“这个椅子是做什么用的?” 系统:“这是用来玩游戏的,小说里的时代已经发展到了全民全息网游这一时间段,所谓全息,简单的说,就是通过工具将脑电波反射到游戏系统的一种操作方式,制作良好的游戏仿真度很高,接近现实,但又比现实美化许多。本文玩的游戏是一款古早的大型3d网络游戏改造而成的全息网游,名字叫全息剑侠三。” 负云深点头,示意了解。 而后,她开始在房间里找镜子,想要看看这个世界里的媒介外表如何。 寻找的途中也没忘问系统:“我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是谁的?” “请您放心,宿主大人。”说到这个,系统有些洋洋得意:“您现在所使用的身体是由天神大人捏造而成,外貌上跟您原本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天神大人甚至还保留了您原先的36d。” 负云深::) 鉴于系统之前的所作所为看起来着实不像一个睿智的系统,保险起见,负云深还是从房间角落里翻出了一面全身镜,她擦干净镜面上落下的灰尘,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之后才确认,系统所言的确是真话。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在做过一千次傻事之后,系统也能机智一回,古人诚不欺我。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攻略的女主角面貌如何。 思及此处,她跟系统说道:“把女主角的资料给我。” 系统二话不说,立刻把女主角的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调出来,放在负云深面前。 本来她看到一叠厚厚的资料还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可翻开第一页,看到女主角的照片时,笑意凝在了嘴角:“系统。” 系统疑惑地问:“嗯?” 负云深坐在单人沙发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纤长的食指在女主角的照片上敲敲点点:“你说,女主角有没有可能跟我一起穿越呢?” 系统愣住了,直觉这是个玩笑:“不会的,宿主大人。女主角们只能存在于各自的世界里,一旦强行抽离,就会面临死去的危险。” 它说完,又问了一句:“您为何会这么问呢?” “啊,没什么。”负云深望着那张照片,眼神幽深晦暗,语气却是很平淡的,仿佛她问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11.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负云深居住的地方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这个小区以价格昂贵作为宣传点,花重金把自己打造成上流人士栖息地,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但很不巧,负云深是个没怎么经过现代营销洗礼的超巨龄妖女,在她眼里看来,除去位于高处的好视角,这座公寓也不过就是一幢普通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太过出奇的地方。 系统告诉她,女主角会在晚上上线,她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游戏世界。 负云深对此不置可否,她看着毫无美感可言的游戏头盔,再看看镶嵌着钢片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躺椅,只觉得刚醒来时的那股酸疼又在四肢百骸泛滥起来。 她决定亲手改造一下这两件东西,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是需要系统的帮忙。 系统愉快地对她说:“想要改造它们?这个问题很简单,您可以去百货商场购买剪刀,针,棉线,以及精美的棉布,准备工作就绪后,你就可以亲自动手,享受一下劳动的快感了。” 负云深有些不解:“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系统理直气壮地回复:“用来缝靠垫啊。” 负云深叹了一口气,觉得如果再这么跟系统交流下去,她迟早有一天有步入到早衰的境地。 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衣柜,发现这个临时的家除了基本摆设以外,基本上都处于空荡荡的状态。 系统会给她提供需要的物品不假,但除此之外,它并不会主动关注别的东西,就像面对同一面白墙,负云深或许还会在心情好时给这面墙摆上一些装饰物,而系统就只会对着白墙数绵羊了。 负云深斟酌了一番,决定出门购物。 没有衣服给她换,就只好穿着原始套装出门,好在天神没有给她太过奇怪的服饰,只一件长袖白衬衫,跟一条修身黑色牛仔裤。 其实这种装扮看起来很有一种清新大学生的风格,但负云深的妖媚可能是妖在骨子里的,基本款的白衬衫她都能穿出制服诱惑的感觉出来,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跟深深凹陷的肩窝,黑色长发自由地散落在身后,随手一挽的动作都能透露出无限风情,引得不少路人回头观望。 无聊的系统在计算了一下街上行人的回头率之后,简单粗暴地将答案与负云深的36d挂上了钩。 购物或许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就算是曾经的魔教教主也不例外,一进金光璀璨的商场,负云深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系统,你带钱了吗?” “亲爱的宿主大人,无论您需要多少金钱,我都能在第一时间提供给您,这是身为系统的基本素养。” 负云深安心了。 商场很大,一间店一间店逛的话没一个下午逛不完,负云深锁定了几家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品牌店,径直选了一家走了进去。 导购的素质很高,对着负云深做了一礼之后才问道:“您好,小姐,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 负云深微微挑眉:“我要买几件衣服,但我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种风格,你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系统插嘴道:“呵呵,骗子。” 负云深并不搭理系统,说完这句话,她就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原地,姿态轻松地看着导购。 这倒不是因为她想调戏小姑娘才想出来的借口,而是身为一个曾经穿着繁复衣袍的古代架空人士,她真的不清楚现代流行的服装风格。 导购认真打量了负云深,在众多风格迥异的服装与负云深的气质之间权衡一番过后,选择了几款整体设计简单大方,但在小细节处有些不同的白色衬衫,“我觉得这几款衬衫都比较适合您的气质,您看如何呢?” 她的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作为一个资深导购,她有信心面对任何人都能保持不卑不亢的良好态度,但不知为何,看见眼前这个人就会有种淡淡的紧张感。 她以为是负云深气场太盛的缘故,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只是放在现代社会有点玄乎。 负云深本身修为很高,高到鲜有对手的地步,就算她曾经濒临死亡,那也是被无数人围攻导致的下场。她又气盛,所以总会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不自觉地释放出威压。 这股压力放在她的时代就是向众人宣告她很**你们都打不过老子的态度,放在现代就会让察觉到的人感觉到紧张,有种偷窃未遂的惊心动魄之感。 负云深看着导购越来越明显的紧张神色,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明所以,而后才明白过来,收起了周身的气势。 跟系统较劲的次数多了,偶尔也会忘记系统存在她的脑海里是感觉不到这股压力的。 她对着导购微微一笑,接过了她手里的几件衬衫:“好的,谢谢你。我去试穿一下,请问试衣间在哪?” 为了达到完美的装修效果,这家店的试衣间很隐秘,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试衣间在哪,导购带着负云深来到试衣间,指道:“这里就是了,我就在外面等候您,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叫我一声。” 负云深笑着对她点点头,走进了试衣间。 她在脱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道:“系统,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系统一脸黑线:“我不是男孩子也不是女孩子,我就是个球,智能的。” 负云深:…… 她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蛊惑的笑容。 衬衫是一种很神奇的服装,无论它设计得多么简单,也能轻松地撑起一个人的风骨,这就是衬衫的魅力之处,更何况负云深本就长得颠倒众生。 她喃喃道:“我是不是该买一些胭脂了呢?胭脂在现代怎么说,唇膏?其实我觉得胭脂比唇膏要好听许多。” 她忽然就怀念起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她了,永远穿着热烈似火的大红衣裳,眼尾晕染着色泽艳丽的胭脂,唇永远都是鲜艳似血的颜色。 那时的她整个人都似一把热烈燃烧的火焰,光彩夺目到灼眼的地步,有人诟病,也有人追捧。 但她从来都不在乎,只恍惚记得,曾经有人贴在她的耳畔,语气亲昵地叹道:“深深。” 这个人,这个人是谁来着? 12.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或许是她发呆的时间有些长,系统小心翼翼地对她说道:“您在想些什么?” 负云深神色一怔:“有吗?或许我在想应该买什么颜色的唇膏。” 她脸上的表情是很罕见的迷茫,似乎失忆的人努力想要回忆过去,却又徒劳无功的那种怅然若失,面对这样的负云深,系统也不敢过分询问什么,生怕被殃及池鱼。 负云深不再发呆,从试衣间出来,把试过的几件衬衫递给导购:“麻烦帮我把这几件包起来。” 导购便去给她结算了,等待的途中,负云深安静地看着导购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阮白。 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负云深抽身而退时,天神就会给女主角清除掉所有的记忆,所以她并不担心阮白会不会思念她,因为阮白现在根本不记得她。 倒是她思念阮白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在虚空中等待系统开启新世界的过程里,她曾无数次梦见阮白那双眼眸。 顾盼神飞跟明眸善睐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整片星空,极美的同时也极遥远,仿佛银河注视地球,只能远观,不可近触。 但是要怎么说呢,当她被这双眼眸注视时,那种心脏被恶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带来的触动,让她感到心酸又心碎。 其实那一瞬间她很想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但她清楚,阮白给不了她回答。 她以为这只是偶然,但是当她看到第二个世界里女主角的照片时,面对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那种熟悉的悸动又卷土重来。 于是她知道,这不是用偶然可以解释得了的巧合了,女主角与女主角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并且她对这种联系非常熟悉。 而答案只有那个隐藏在虚空中,始终不肯见她一面的天神知道。 负云深是高明的猎人,深知如果想要捕获到心中的猎物,只有耐心的等才可以。 她并不着急。 系统并不知道负云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间想了那么多事情,自从屏蔽了负云深的思绪之后它就没再开启过,如果它开启了,现在估计应该要吓尿了。 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真是玄之又玄,一无所知的系统现在仍能当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可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它的幸运。 接过导购递来的手提袋,道过谢之后,负云深又去买了内衣跟裤子,在路过彩妆店时,没承受住专柜导购的热情推荐,购买了几支号称吐完之后看起来就像吃过小孩的姨妈色唇膏。 这种颜色的确很适合负云深的气质,只是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叫姨妈色。 系统大肆赞扬了一番妆扮之后的负云深有多美美美,随后一人一系统就带着疯狂购物之后的满足感回了住处。 此时已接近下午七点,负云深推开房门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饿。 天神给她捏造的身体五感很敏锐,就是有些不太好用,比如说她走路多了也会感觉累,到了饭点也会觉得饿。 负云深打开电脑,找了一家外卖网站登了进去,随意的跟系统说道:“你对这个世界的食物了解多少?” 系统兴冲冲地说:“超多!看到这道皮蛋豆腐了吗?这可是人间难得的美味!还有这个麻辣烫!我对这种廉价又能让人欲罢不能的口感好奇很久了!还有什么水煮肉片酸菜鱼金针菇肥牛卷!呜呜呜呜呜呜麻麻我想当一回人啊!” “……”负云深淡定地在选择栏上打勾,安慰道:“不哭不哭,这种事你应该找你的天神大人商量一下。对了你还想吃什么?我买来给你看一眼。” 系统顿感统生无趣,失魂落魄地躲进了墙角:“我友情提示你哦,还有半个小时女主角就要建立小号上线了,你必须得在新手村成功勾搭她才行哦。” 负云深随口问道:“为什么必须要在新手村认识她?” “因为男主角也是玩了个小号在新手村认识女主角的嘛!最重要的是,你不觉得养成什么的听起来很带感吗?” “……不好意思,我并不这么认为。”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在七点半上了线。 这时候外卖还没送来,新手村也没什么人,负云深用着系统赠送的一身顶级装备满级号,无聊地坐在新手村头的大树上数星星。 而系统正抓紧时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灌输着关于这个游戏的基本操作跟门派心法之分,负云深听得头昏脑涨,问道:“我的职业是什么?” “唐门!玩家又把这个职业的成女体型称为炮姐,成男体型称为炮哥,萝莉体型称为炮萝。总之是个很帅气的门派,单挑无敌,前可于万人之中取敌枭首,后能隐身卖队友!玩得好贼6!” 听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但负云深善心大发,没有打击系统的一腔热血,又问道:“那女主角玩的是什么角色?” “五毒成女,说起来自从全息之后五毒门派就没落了,宠物太tm吓人了没什么人玩,五毒也成了炙手可热的门派之一,尤其是奶妈心法补天诀,简直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啧啧啧。” 负云深听着,眼眸里划过一丝笑意:“唔,你这么说的话,我反而对这个门派感兴趣了呢。” 一人一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儿,女主角就出现在了负云深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原始服装,看起来跟其他玩家没什么区别,唯有那双眼睛,细长妩媚,里面仿佛燃着火。 她在建立新角色时应该用的百分百模拟,五官跟照片上几乎没什么区别。这是一张妩媚又温柔的面容,能把这两种气质和谐地糅合在一起,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赐。 负云深从大树上跳下来,神出鬼没一般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面前。 负云深笑笑,不顾她有些惊异的神色,语气温柔地对她说道:“小姐姐,缺师父吗?” 13.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星夜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炮姐,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得益于全息游戏的高仿真度,她注意到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难以察觉的紧绷感,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星夜玩心一起,问道:“当你徒弟有什么好处吗?” 负云深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星夜一窒,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过要从这人身上捞什么好处,这个问题反而难住她了。 “算了,我胡说八道的,我答应你就是了。” 星夜说着,打开功能栏,选择了拜负云深为师。 负云深点击了同意,邀请星夜组队,而后便乖乖跟在星夜身后,星夜做任务她就负责打怪,星夜看剧情她就在一旁玩千机匣,乖的像是一只大型忠犬。 如果给她尾巴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摇起来。 作为一个砍号重来的老玩家,星夜对任务流程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做完的地步,她很清楚等待别人做任务时有多无聊,便跟负云深说:“师父,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玩的,不用管我。” 负云深笑了起来:“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聊。” 星夜:“唉?” 很……出乎意料的答案,却又神奇地让星夜觉得心口热起来。 好像被死情缘被亲友陷害的憋屈都减少了一点儿。 星夜忽然对负云深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又有些害羞的迅速分开:“师父父抱~” 她抱完就跑,没留意到负云深有些怔忡的表情。 她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游戏动作,但对于负云深来说,却是她与她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您再这么发呆下去,女主角可就要跟男主角见面了。” 看不下去的系统忍无可忍地跳出来提醒负云深,语气里的指责气息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 “好好,你干什么这么激动?” 这个游戏的设定是,两个人如果组队的话,会用蓝点在地图上显示出队友所在位置,所以负云深并不费力就用轻功飞到了星夜身旁。 星夜此时正在做一个连环任务,需要先杀过三个营地的小怪才能怼最后的**oss。这个任务对于新手来说很坑,因为每个营地的红名小怪都很集中,一个不注意身后就能跟上一长串小怪,但是对于星夜这种老玩家来说,这个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多了一点。 负云深落地之后先是帮星夜清理了小怪,然后才问:“为什么不召宠物出来?” 宠物并不是真的宠物,而是五毒门派特色技能之一,随着等级增长,玩家可以召唤灵蛇玉蟾圣蝎风蜈跟碧蝶,名字看起来很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其实就是蛇蟾蜍蝎子蜈蚣,除了碧蝶算得上貌美,其它都是怎么看怎么吓人的货色。 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种宠物,并且碧蝶只能在奶妈心法补天诀下使用。 游戏全息化之后改造了许多方面的东西,比如毒经要在宠物的配合下才能更好的进行输出,这也是五毒没落的原因之一。 星夜咬了咬唇不说话,负云深在沉默里忽然明白了原因。 星夜应该是怕蛇。 负云深伸手拍了拍星夜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算了,不想召宠物就不召,为师可以做你的绑定跟宠,比灵蛇好用。” 星夜眨了眨眼:“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怕宠物还要玩五毒吗?” “嗯?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吗?” “不,没有。” 星夜并不想让负云深知道自己那些糟心的过去,她也不想让负云深知道她新收的徒弟曾经是个软弱可欺的艾斯比,最起码现在不想让她知道。 有了负云深的加入,任务完成的很快,没用多久就出现提示星夜任务完成的系统消息,负云深停下了动作,跟星夜说道:“去交任务。” 星夜点了点头,往npc处飞去。 而在她们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一个新号诞生在新手村头。 这是个成男体型的新号,五官中规中矩,找不到出色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地方看起来丑,他动作生硬地歪了歪头,似乎极不适应的样子。 他看着负云深的方向,笑了起来。 这笑容让他的脸看起来有几分邪气,但很可惜,没有人看得见。 他轻轻唔了一声,向着新手村里面走过去。他走路的方式很奇特,起初还有几分机械感,而后就越来越流畅,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生涩。 ———————— 星夜交了任务,她接到的下一个任务不需要打怪,只是要看一段剧情,而且这个任务有特别之处,就是接了任务之后会自动上马离开原地,跑到剧情开始的地方。 过剧情的时候玩家是看不到别的玩家的,负云深也就没有跟着星夜一起去,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千机匣放在一旁,闪烁着耀眼的光。 “请问,我能拜你为师父吗?” 一道声音打破了负云深的遐想,她懒洋洋地循声望去,看见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穿着初始套装的新手玩家。 “不可以。”负云深说。 “为什么?” “因为我有徒弟了,并且只要这一个徒弟。” “好。”这人也没有失望,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走开了。 负云深只以为这是个路人,没想到系统忽然说话了:“不对劲。” “什么?” 系统语气少有的凝重:“刚刚那个,是男主角。” 负云深立刻明白系统的意思了。 原本的小说世界中,并没有男主角向别人要求拜师的戏码。 14.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师父。” “师父~” “师父父~” 不管星夜用什么语气撒娇卖萌,负云深都一脸高冷的站在扬州桥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还真是少见的场景,系统不由自主地蹲在负云深脑海里,津津有味地观赏起这一幕来。 见卖萌无效,星夜开始装起可怜来:“师父,你再不理我我就哭给你看。” 负云深仍旧不理她。 她也不是存心晾着星夜,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跟星夜相处。 这一世的女主角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且有自主意识的人,她对许多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不再是上一世那个需要她处处引导的人了。 这让负云深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按照她以前在魔教的逻辑,碰上不听话的只需要打一顿即可,一顿不行多打几顿,总会有听话的时候。 可她不行,别说打了,连眼泪都舍不得让她掉。 负云深只好先装死了。 她们会有今天的对话,说来也是因为万恶的男主角。 尽管星夜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男主角。 那天新手村初见,星夜做完任务回到负云深身边,两人正准备继续做任务,忽然一个人摔死在星夜脚下。 星夜笑了起来:“哟,哪来的小可爱摔死了?” 那人原地爬了起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小可爱,我叫泽陵。” 星夜便说:“好。” 万恶的男主角临时换了名字,这也是负云深一开始没认出他的原因。 泽陵就这么混进了星夜跟负云深的队伍,当了一个明亮亮的第三者。 负云深没有阻止星夜,一来是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么意外,二来把意外放在她眼底下方便随时监管。 前魔教教主对这方面底气十足。 泽陵是一个相当状况外的人,这个状况外,是指他总是混淆实事,某次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偶然叹道:“一个烧饼十文钱,贵乎?不贵乎?呜呼哀哉,实乃奸商。” 星夜就一脸“???”的看着他,怀疑他是个神经病。 负云深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在我们那个年代,烧饼一文钱一个。” 泽陵一拍手,看负云深的目光顿时情深义重了起来,仿佛流浪在外的孤儿看见了亲人:“对!” 星夜被他们俩搞的这一出折腾糊涂了,忍不住道:“什么你们那个年代?!你们俩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朋友醒醒!现在是三十六世纪!大唐早就亡啦!” 负云深意味深长地看着泽陵,笑道:“你就当我在安慰一个神经病好了。” 泽陵:“……” 系统也陷入了沉默。 不管他们沉默的原因是不是同一个,但他们振作的时间总是一致的,没过三秒钟就又活蹦乱跳起来,生命力堪比小贩水盆里挣扎着来一次信仰之跃的活鱼。 负云深跟系统说道:“我怀疑这个泽陵脑子有问题。” 系统坚定的说:“不,尊敬的宿主大人,您的质疑是对的。他就是脑子有问题。” 这段小插曲揭过,出了新手村,星夜跟泽陵正式踏上升级之路。 游戏升级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一种是做任务,一种是刷副本,前者适合初次上手的新手,做任务的同时加深技能印象,后者适合老玩家,省去了繁重的任务时间。 负云深本来想出了新手村就跟泽陵一拍两散,可没想到泽陵是属蚊子的,拍他黏一手血不说,尸体还能忍辱负重地挂在罪恶之手上。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负云深小看了一个人能有多不要脸,每次她想开口赶人,泽陵似乎都能提前预知到似的,在她把赶人的话说出口的前一瞬间摆出一张任他狂风骤雨我自倔强不动的凄惨小白花脸:“你们能让我跟着你们做任务吗?我第一次玩,对很多操作不太熟悉,摔死了好多次。” 这话立马勾起了星夜的同病相怜之心,她想起自己小白时没人陪也没人教的单机生涯,心有戚戚焉地点头:“我懂你的感受,你跟就跟。” 公主殿下都同意了,负云深还能说什么? 而且这时候她要再赶人走,无论怎么说都显得不大好听。 负云深只好忍了。 泽陵似乎是麻烦精投胎的,结伴以来,他的种种死法综合起来可以装订成册,取名叫“论自杀的一千零一种姿势”,而他每次解释的理由,可以取成:“见习神经病的基本素养——如何让别人觉得你是一个神经病。” 游戏副本削削砍砍,只保留了原先几个副本,又改变了一些设定,难度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星夜跟负云深进的是最简单的副本,这个副本地图很美,有山有水,终年覆雪,天空偶尔还会飞过几只白鹤,就是在这么一个适合平心静气的地图,泽陵硬是不解风情地摔死过三回。 星夜充满怜爱的看着他:“为什么你总是摔死?” 泽陵:“我一见到雪,就觉得我应该脚滑。” 星夜:“……” 好不容易打完了副本,出了本负云深就把泽陵踢出了队伍,点了泽陵切磋之后,一杆战旗摆在两人中间,负云深:“阁下可敢与我一战?” 泽陵看着负云深手里闪闪发光的华美尖锐的武器,瑟瑟发抖地点了拒绝:“别想打我,想都别想。” 星夜发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她拍拍负云深的肩膀:“师父大人消气,不要跟他计较啦。” 未满级玩家不得仇杀,负云深只好先咽下了这口恶气。 15.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大概是负云深的怨念太明显,泽陵战战兢兢地跟在了星夜后头,即使作妖,也作得神出鬼没。 泽陵伸手戳了戳星夜的虫笛,小心翼翼地笑道:“姑娘。” 星夜回头,看到他笑得可怜,也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其实无论他们俩把声音压得多低,负云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负云深没有说。 泽陵说:“你觉不觉得沉昼好凶?” 沉昼是负云深的游戏名。 星夜抿嘴笑了起来:“是吗?只是对你凶而已嘛,我师父对我很好的。” 走在两人前面,佯装一无所知的负云深听到这话,微微勾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系统毫不客气地赠送给她一对硕大的白眼,可惜负云深无法猜测出一只系统的面部表情,没有接收到。 泽陵又说:“姑娘跟沉昼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星夜思考了一下,说道:“在新手村认识的呀,我师父问我要不要做她徒弟,我就答应了。” 泽陵听了这话的表情活像是良家妇女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亲眼目睹鸳鸯戏水,满脸震惊。 “居然是沉昼姑娘主动提起来的!你居然还答应了!” 星夜好奇地说:“为什么不能答应?” 泽陵反问:“为什么答应?” 星夜说:“我跟我师父都很好看,好看的人比较有共同语言。” 泽陵:“……” 负云深听到这里,转头看向走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两人,似笑非笑地对着泽陵说:“你再说我坏话,我就把你衣服扒了扔进水里。” 这话太毒了! 简直不像是个女孩子该说出来的话! 泽陵“嘶——”了好几声,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被脱光了扔进冰水里的凄惨画面,吸了几口冷气之后终于乖乖收起了尾巴,不敢再说话了。 星夜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太坏了。” 负云深挑眉:“为师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星夜摇头:“没有不好的地方~应该把泽陵的羊毛胖次也扒光了才对~!” 泽陵看看自己的身体,摸摸自己的脸蛋,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哪里胖的地方。 她一定是在为我开脱! 星夜姑娘真是个好人! 星夜毫无预兆收了一张好人卡,成功获得了好人之路上的第一点成就点,可喜可贺。 大半天副本刷下来,星夜撑不住了:“师父我熬不住啦,我要去睡觉了~师父晚安~” 负云深说:“徒弟晚安。” 星夜又对着泽陵说:“小道长晚安~” 泽陵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对话,呆呆地回了句:“晚、晚安。” 话音刚落,星夜的角色也消失在原地。 只留负云深跟泽陵两个人时的气氛明显没有刚才轻松了,负云深盯着泽陵半晌,说:“泽陵?” 这是个试探性的问句,至于试探的是什么,恐怕只有负云深知道。 泽陵好似没听懂她这句话的含义,只问道:“沉昼姑娘怎么了?” 负云深笑笑:“没什么。我也下了,你一个人慢慢玩。” 她说完这句话就干脆地退出了游戏,她拿着游戏头盔,躺在躺椅上揉着眉心:“系统,你觉得泽陵这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系统说:“应该说,现在的男主角还有什么对的地方吗?不过宿主大人,您的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给您回答,我检测不出这个世界未来的情节变化点在哪了。” 负云深小声喃喃道:“检测不出了吗?” 原先的男主角设定是高冷又霸道总裁,而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男主角不仅不高冷,还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让他杀个人形怪他都能闭着眼念半天超度经,更不要提男主后面会逐渐显露出来的霸气无双的性格设定了,总而言之,现在的男主角从头到尾都跟书里的男主角设定没一毛钱关系。 可他们又是同一个人。 是男主角的演技太高,欺骗了她,还是占用男主角身体的另有其人? 负云深想着,慢慢闭上了眼。 现在已经是深夜,可外面灯火璀璨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夜色已深的苗头,迷离的灯光穿透窗户,无声地落在了负云深光洁的脸上。 负云深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而在游戏里,泽陵干脆盘腿坐在了原地,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 星夜退了游戏,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她看看时间,晚上23点,这个时间对于很多人而言代表着夜生活刚刚开始,而对于星夜来说已经算得上晚了。 认真想想,她也只有在刚玩这个游戏的热血中二期才熬夜过了,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却很快乐。 其实每个游戏都是这样,都是在初来乍到,充满新鲜感的时候最开心,玩得越深越难以维持这种单纯的热度。 那时候她碰上了一个也是号称新人的玩家,星夜对人还没什么防备,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并且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可惜了,后来。 星夜看着打开的电脑屏幕上的图片,那是一张游戏截图,图片里,她跟她背道而驰,这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保存下来的图片,却没想到在日后成了两人的预言。 没关系的,星夜想,很快就能再次碰到你了。 温暖的橙黄色灯光映着她漂亮的侧脸,她看着图片,微微眯起了眼。 负云深猛然惊醒,睁开眼时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另一个世界的角落里,而不是原先被群攻的魔教。 她起身,随手抓了抓头发,拿起睡袍走向浴室。 温暖的水淋在身上,她仰起脸,忽然之间很想跟什么人说话。 找不到人,系统代替也可以。 于是她跟系统说:“系统,我做了一个梦。” 系统识趣地问道:“您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负云深闭上眼,说道:“我梦到了我原先的世界,我是个为正道所不齿的魔教教主,被正派人士围攻至死。” 系统:“……” 系统:“后来呢?” “后来?”负云深眼神放空地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说:“后来我被你的天神大人所救,她跟我说,只要答应她,就能让我活下去。”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对不对?所以我答应她了,甚至没问有什么要求,奇怪,这一点真不符合我的作风。” 系统善解人意地说:“没有人会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还想着多余的要求,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 “是的。” 负云深笑了起来:“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梦到了我睡在虚空里的时候,有人贴在我的耳畔呼唤着我的名字。” “深深,深深。”梦里的那个人如是唤道,语气亲昵又愧疚,似乎做了什么很对不起她的事。 负云深没跟系统说的是,她听见这个人这么喊的时候,会觉得心口又酸又软。 这个人是谁? 任她把自己的记忆搜索一千遍,她也没能找出来与之相对应的答案。 算了,先放过你好了。 负云深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袍走了出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户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忽然说道:“系统,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的天神大人一面?” 系统犹豫了半天:“可能要很久?……” 负云深皱眉:“很久是多久?” 系统说:“或许等您完成任务,您就能见到天神大人一面了。”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 负云深语气有点不耐烦:“我怎么知道还有多少任务,如果你的天神大人对看过的所有小说都不满意都等着我去攻略,那我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系统吓了一跳,怯怯地说道:“不、不会的!天神大人也要忙公务的!” 负云深:“……” 对系统发火显得自己太没人性,她深呼吸,忍了。 她发现自从用了天神捏造的身体之后,容忍的次数明显上升了。 难道天神还能帮她调整精神忍耐力? 负云深胡思乱想着,走到床前躺了下去。 一觉天明。 等她再次醒来,天光大亮,前一夜没有合上窗帘,灼热的阳光在房间大肆横行,负云深用手遮住眼睛,不舒服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将薄被盖至头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赖床。 她赖床赖得十分愉悦,并不知道游戏里,泽陵为了等她们两人上线,坐穿了地面。 16.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星夜刚上线,就被浑身萦绕着乌黑怨气的泽陵惊到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泽陵,不解地问道:“小道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泽陵抬起脸,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指责道:“我等你们上线很久了!” 星夜哭笑不得:“不要搞得好像我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好不好?你都没下线的吗?” 泽陵哼了一声,继续蹲在地上画圈圈:“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没有地方可以去?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呢?你不是在家里玩游戏的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说起来很复杂,反正我就是没有地方可以回去。” 泽陵耍起赖来。 星夜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了下来:“好,我不问了。那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泽陵一脸得意洋洋:“凡人才用休息,我们修仙之人不睡觉。” 星夜:“……哦。” 她怀疑泽陵脑子有问题。 两人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负云深终于姗姗来迟。 “咦,你们两人都很早嘛。” 星夜如同见了救世主,立刻跳起来跑到负云深身边:“师父早~” 负云深习惯性地拍拍星夜的头:“徒弟早。” 星夜又说道:“师父,小道长在这等了一天啦,要不要劝他去睡觉啊?” 负云深瞥了眼泽陵,笑道:“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他听不听了。” 泽陵傲娇地一扭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听算了,徒弟我们走。” 负云深作势要走,泽陵立刻爬起来追上去:“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的!” 负云深看着他,眼里清清楚楚地写了“找死”两个大字:“我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泽陵眼睛一转,从善如流地说道:“美若天仙与人为善。” 负云深冷笑:“你说的前四个字我认同,后四个字可不是我,你还是找别人玩。” 她说完转身就走,星夜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道长啊,你可长点心。” 星夜追上负云深,两人很快走远,徒留泽陵一个人在后面。 泽陵眨眨眼,委屈的样子像一只可怜的小羊羔,他嘀咕道:“明明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距离远了,这句话就被吹散在风里,没有谁听得见。 唐门有两种心法,一种是单挑王者惊羽诀,一种号称工作室心法天罗诡道。 天罗诡道以群攻出名,被称为工作室心法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就是因为用这种心法刷怪十分方便快捷,在键盘网游还流行的年代,工作室们通常会选择建立大量的唐门号来刷怪刷材料。 负云深把心法切换成天罗,带着星夜从最简单的初级副本刷到高级副本,足足刷了三天才满级。 在进度条还剩一点就要满级的时候,星夜跟负云深说:“师父,不刷啦。我去收点装备跟秘籍。” 这个游戏有很多种获得装备的办法,其中之一就是用江湖贡献值换取装备,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装备也叫帮贡装,江湖贡献值可以通过做系统颁布的日常来获取。帮贡装的属性一般,普遍用来当做过度装。而秘籍可以用开宝箱的方式获取,也能用监本印文换取,监本的获取方式相对来说比较复杂,只能通过考试或者抄书的方式获得,费时又费力,因此如果不是休闲玩家的话,没谁会特意做这个。 许多玩了新号的老玩家都会选择在快要满级的时候买装备跟秘籍,省去了自己做任务的麻烦。 负云深说:“徒弟要买什么装备跟秘籍?我这有帮贡跟监本,先帮你买一点。” 星夜笑眯眯的:“那就谢谢师父啦。” 两人来到主城的江湖贡献值商人那里,星夜看了看商人提供的装备,选了几样首饰的名字发给负云深:“师父,这几样,你看看帮贡够吗?” 负云深看着星夜贴在聊天栏里的装备名字,一一购买之后交易给星夜:“还有呢?” 星夜有些惊讶:“师父你还有帮贡吗?” 负云深点头:“有很多。” 其实毛都没有,都是任劳任怨的系统篡改了数据变出来的。 “好啦不用啦,帮贡衣服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们去买秘籍。” “好。” 秘籍需要在帮会领地里买,所幸传送的npc就在江湖贡献值商人身旁,两人并不需要走多远就能直接传送。 帮会领地里的风景还不错,只是两人都没欣赏的兴致,直奔目的地而去。 五毒的秘籍分为两种,一种补天诀,一种毒经,许多玩家都会选择一种购买,专注玩一种心法,毕竟现在双修费的时间比过往要多上许多。 负云深问:“徒弟你要买哪一种?” 星夜说:“毒经。” 负云深嗯了一声。 星夜问她:“师父你会不会不开心?” 负云深从摆放着五毒秘籍的书柜中抬头,好奇地看着星夜,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星夜说:“因为有很多人都想要个绑定奶徒弟啊。” 负云深对着她笑了起来:“我不需要,无论你玩的是补天,还是毒经,我都会在你身前保护你。” 星夜捏着虫笛,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办,被感动了。” 负云深不在意地说:“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亲我一下。” 她这句话只是个玩笑,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没想到星夜会真的侧过脸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下,负云深迟疑地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星夜双手背在身后,无辜地眨眨眼:“是师父这么说的。” 全息再怎么仿真也改变不了它是虚拟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口被扔了一把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了呢? 负云深笑道:“徒弟。” 星夜疑惑地嗯了一声:“嗯?” 负云深抬手扶起星夜下巴,在星夜的侧脸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还你的。” 星夜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只看得见负云深靠过来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还有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所以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星夜拒绝相信自己会因为游戏上的亲亲而心跳加速的事情,怎么想都坚定的认为是被调戏惹的祸。 “师父。” “嗯?” “我要入恶人。” “好啊。” 星夜撒娇道:“师父你对我真好。” 负云深买完了秘籍,一股脑塞进星夜怀里,听了这话,说道:“那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永远不要离开我,一直留在我身边。 随着满级音效响起,星夜在一阵璀璨金光的特效中满了级。 负云深立在一旁,笑着说:“吾家有女初长成。” 星夜很开心,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负云深身边:“走,入恶人去。” 满级玩家可以选择加入阵营,一方是浩气盟,一方是恶人谷,两个阵营互相敌对,人多的一方可以通过地下商人转入到人少的一方。 恶人谷在地图上的位置十分偏僻,两个阵营都不能直接神行,飞往恶人谷需要先神行到昆仑,从昆仑的传送点传送到恶人谷,飞往浩气盟的话则要通过南屏山。 两人先神行到了昆仑,落地之后还需要飞很长一段距离才能飞到恶人传送点,唐门的轻功可以很快地做到这一点,五毒的轻功相对起来比较慢,反正两人都不赶时间,负云深就召唤出了自己的坐骑——踏炎乌骓,邀请星夜同乘。 踏炎是这个游戏里最帅的坐骑没有之一,通体乌黑,双目是鲜红的血色,四肢矫健,尾巴在身后时不时甩动着,踏炎马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的寒光,看起来各种酷炫狂拽霸,俘获不少玩家的芳心。可惜这货不好获得,只有打副本才出,掉落几率跟玄晶掉率差不多,都是要看脸的货色。 负云深慢慢骑着马走向传送点,昆仑终年大雪纷飞,纷纷扬扬的雪落下来,配合宁静空灵的背景音乐,也能让人心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负云深并不恋景,她只是不想这么快结束同骑。 星夜也不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负云深身后。 只是再远的路也有抵达的时刻,无论想与不想,恶人传送点还是出现在眼前。 负云深让星夜先下马,然后才收起踏炎,两人一同传送到恶人谷。 恶人谷没什么景色,遍地都是枯枝荒草,还有被熔岩侵蚀过的红色地面,偶尔有一只漆黑的乌鸦从沉闷的天空飞过,再往里走,就能听见王遗风在不知疲倦地吹奏着一支夺命曲。 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同时大家也都默认王谷主吹得真的很魔音灌耳。 负云深第一次听到这种魔性的曲子,忍不住皱眉:“好难听。” 星夜笑着说:“八千万玩家也是这么觉得的。” 负云深再次召唤出踏炎,邀请星夜上马之后纵马飞驰,很快就跑到了王遗风对面。 身为一方谷主,他居然是站着的。 负云深对恶人谷的财力产生了疑问。 由于加入阵营要先退队,星夜退出了队伍,跟王遗风对话之后,一行系统提示出现在聊天栏里。 星夜成功加入了恶人谷。 这行字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在聊天栏里停留不到一秒就被众人的聊天记录顶了上去。 每天都有玩家加入阵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只有星夜知道,加入阵营还只是个开始。 她把加入阵营当成一个仪式。 星夜忽然跟负云深说:“师父,我要做一件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吗?” 星夜怔了一下,而后说道:“嗯,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去做,为师会陪着你。” 星夜缓缓笑了起来:“师父,我跟你讲讲,我以前玩这个游戏时碰到的事。” 星夜拉着负云深在谷主的亭子门口就地坐了下来,开始讲她刚玩这个游戏的事情。 人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去接触一个游戏? 无论有什么原因,最多的那一个,肯定是因为无聊。 星夜就是因为无聊。 那时她大学,专业很轻松,每天都有些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之下,她接触了全息游戏。 市面上的全息游戏五花八门,只有一个广告词吸引住了她。 带你领略全新武侠网游。 都三十世纪了还讲什么武侠啊,星夜这么念叨着,手却没停地直直伸向了这款游戏头盔。 据说武侠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是许多人心里的一个梦。 梦里有仗剑天涯的大侠,有一舞剑器动四方的侠女,有如花美眷,江湖是人来人往,会碰上地痞流氓,也能碰上豪迈的侠客。 星夜以为那时候的人是为了逃避才虚构出了这么一个梦,后来觉得也不尽然。 人们都想成为英雄,如果实在当不了的话,让故事里的人成为英雄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星夜回了家,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这款游戏。 游戏以大唐为背景,她慢慢地做任务,看了一幕又一幕悲欢离合,满级的那一天,她在扬州再来镇里,听到了那句很经典的话。 ——我也曾快马加鞭,看尽长安花。 这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匆匆地从再来镇走过,鲜少再从这里经过。 她入了阵营,认识了许多人,慢慢有了朋友,有人离开了她,也有人留在她身边。 她的情缘说起来更像是玩笑,只是他随口一句“不如你给我当绑定奶”,她也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但情缘跟亲友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只要给了对方自由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人家要的不是自由。 于是死情缘也成了顺其自然的事情。 本来嘛,游戏里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走一边就是了。 她以为没了情缘还有亲友,但亲友也是不牢靠的。 帮会以pvp为主,对材料什么的本就看护的紧,谁都不会想到帮会管理竟然会监守自盗。 帮会仓库的存取记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洗走仓库材料的是她这个管理之一。 帮主其实也不相信会是她,但众怒总要平息下来,只能无奈地选择了踢她出帮。 向来大大咧咧的帮主在做这个决定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对不起啊妹子,只能委屈你了。” 她说没关系,帮众要紧。 墙倒众人推之际,曾经的好朋友站在她面前,说嫉妒她。 嫉妒她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一切,而她却要耗费心机才能有今天。 星夜当时昏昏沉沉的,只迷糊间想到,啊,原来我也能有被人嫉妒的一天。 她退了帮,删光好友,每天上线都顶着悬赏buff,就是这样也要坚持。 已经输光了一切,怎么能再低头。 慢慢来,时间总能让人淡忘这一切。 只是她这么想,有人却容不下她。 曾经的好友再见面时居然是为了发布悬赏,这可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星夜在无休止的谩骂与追杀中,再次经过了再来镇。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快马加鞭,看尽长安花。 星夜蹲在npc面前,双手捂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不想永远逃避了。 她下了线,删除了角色。 凭什么你一句嫉妒就要摧毁别人的生活? 凭什么你做尽坏事之后还能安然自得地坐享其成? 星夜想,我要打败你,光明正大的打败你,如果你真的以为能凭借那点不上台面的伎俩就能在游戏里所向披靡的话,那就让我来亲手了结你的幻想好了。 17.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故事只有在经历的时候才显得漫长,真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一杯茶的时间。 负云深听完星夜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对星夜说道:“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打败你的仇人,还是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你都可以去做。” “但是有一条,你不能离开我,也不能为了报仇就不要我。” 星夜半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我不会离开师父的。” 负云深站起身,说:“那就好。” 她伸出手,递到星夜眼前:“我们走。” 星夜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借力站起了身:“嗯!” 游戏的设定是,在其他地图无法直接神行到恶人谷,但是在恶人谷,你可以神行到任何你能去的地方。 星夜跟负云深两人双双神行到马嵬驿,本来打算做阵营日常,没想到又碰见了泽陵。 泽陵如影随形的倒霉体质让人闻风丧胆,负云深刚想假装没看见的隐身遁走,泽陵就鬼哭狼嚎连滚带爬跑到了两人面前,还没站稳身形就气喘吁吁地躲在了负云深身后。 “沉昼姑娘!大好人!借我躲躲!” 负云深有些心累:“你为什么不能面对你比我高大许多的事实呢?我身后根本藏不住你。” 泽陵一拍大腿:“我相信姑娘的气场!” 负云深:“……说你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泽陵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星夜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然后才说道:“有个姑娘非要对我以身相许,我百般推辞都没有用,只好躲起来了。” 负云深:“?” 星夜:“??” 负云深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这个人是瞎了吗?” 泽陵委屈地说:“沉昼姑娘你怎么这样呢!就算是游戏,也是有人欣赏我淳朴善良的美好品质的!” 负云深摆摆手:“行,你说的都对。” 没几句话的功夫,泽陵嘴里的说要以身相许的人就冲到了负云深面前。 负云深面无表情地低头,跟眼前的萝莉对视:“你是?” 小萝莉一掐腰,双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奶声奶气道:“窝叫奶团团,今年八岁惹。” 卧槽!真萝莉! 星夜立刻蹲下身,对着小萝莉肥嘟嘟的脸蛋上下其手:“团团是吗,团团追这个道长干什么呀?” 小萝莉含含糊糊地说:“要道长、给窝、生咩咩!” 星夜继续用诱哄的语气说:“可是道长是个男孩子呀!他生不了咩咩的!” 泽陵也探出头来,附和道:“就是嘛!我生不了咩咩的!” 一听道长不能生咩咩,小萝莉的眼睛立刻水汪汪的要哭了:“那怎么办?” 星夜说:“你找个道姑就可以让她给你生咩咩了。” “真、真的吗?”小萝莉眼睛红红的,抽抽搭搭地问。 “真哒!” 系统嘴角抽搐地看着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星夜,问道:“您不去阻止她吗?” 负云深:“别问了,假装我不在。” 系统:“……” 星夜几句话哄好了要哭的小萝莉,又用一串蛋叉叔叔的糖葫芦让小萝莉破涕为笑,她愉快地站起身,对着负云深得意地眨了一下右眼。 负云深也学着她的样子,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两人眉(眉)来(目)眼(传)去(情)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在往她们这个方向传来。 几人一致望向前头,看见一个骑着里飞沙的军娘匆匆地赶来。 军娘身穿一身红色破军,白色的铠甲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她下马,长/枪背在身后,又帅又美,风姿无双。 军娘冲到小萝莉面前,一巴掌呼在了萝莉的脑袋上:“又乱跑!我怎么跟你说的!” 她下手很轻,小萝莉只是摸摸头,就对着她伸开了双臂:“姐姐抱!” 军娘把她抱起来放在马上,这才对着星夜几人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这是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星夜摆摆手,笑着说:“没有啦,小妹妹很可爱的。” 小萝莉的家长一来,泽陵立刻有底气了,大摇大摆地从负云深身后站出来,说道:“这位家长,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小朋友很容易走丢的知不知道?这次碰上了我们,下次万一碰上了坏人怎么办?” 军娘也知道泽陵说得还算正确,也就没有反驳,只老老实实的听了。 可惜泽陵是个不会见好就收的,他又继续说道:“团团是很可爱,可她为什么会缠着我,要我给她生咩咩?你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 军娘打断了泽陵的喋喋不休,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说团团要你给她生咩咩??” 泽陵:“对啊,没错啊。” 军娘立刻取出长-枪,打了个雷之后摆出了备战的动作:“妈的,你个老流氓敢勾搭团团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她,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坐在马上的团团拍手称赞:“打他,打他。” 泽陵又立刻窜到了负云深身后,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的如此之快,让他难以接受:“???为什么怪我??” 军娘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家团团根本不知道生咩咩是啥玩意!不是你带的还有谁!” 负云深一把把泽陵抓了出来,拎到了军娘面前:“犯人在这里,任你处置哦。” 星夜语重心长地在一旁说:“泽陵啊,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子呢?你怎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唉,我真是看错你了。” 军娘二话不说开了仇杀,五秒之后都没用开减伤技能,几下就把泽陵怼死在冰凉的大地上。 军娘收起长-枪,冷冷道:“菜鸡。” 泽陵:qaq。 泽陵躺在地上也不起来,哭着说道:“我真的是无辜的。” 负云深拍拍手,语气轻快地说:“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可你还是被打了,你说为什么?” 都知道是无辜的你还打我?你们还不拦着?! 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酷无情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泽陵努力用眼神表达以上心境,可惜他这方面的功力没练好,眼神的含义没精准地传达出来不说,看起来更像是个眼睛抽搐的精神病患者。 泽陵痛苦地问军娘:“你真的相信我是无辜的吗?” 军娘双手抱臂,不情不愿地点了个头。 泽陵悲愤地问:“那你为什么还打我?!” 军娘说:“因为你这个人说的话太欠打了。” 坐在马上的团团拍手道:“欠打,欠打。” 泽陵:......好气哦。 军娘不再搭理躺在地上的泽陵,她看着星夜的装备,说道:“你是才满级吗?” 星夜笑眯眯地点头。 军娘便给星夜打了一个雷,加上了buff:“我给你打个雷,正好我也没事,你去做任务,我保护你。” 这时候,负云深终于不再看戏了:“不用了,你把团团带走,这里都是打打杀杀的对小孩子的教育不好,我徒弟我保护就行了。” 军娘想想,也认同负云深的话,于是她便点头道:“好,那我先带着团团走了。两位下次再见。” 临走的时候,她还加了星夜与负云深的好友,至于泽陵,他已经被遗忘了呢。=w= 泽陵等到看不见军娘的身影时才从地上爬了起来:“阿弥陀佛,女施主年纪轻轻如此嗜杀,这样不好,不好。” 星夜叹了口气:“小道长你哪天死了,肯定是嘴贱致死。” 泽陵不解地问:“我这样不好吗?” 星夜点头:“很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算了,既然星夜姑娘都说不好,那我改了就是了。” 泽陵突然脸红起来,说完,他还偷偷地看了一眼星夜。 星夜被这一眼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泽陵刚想说什么,看见手持千机匣严阵以待的负云深,又老老实实咽回去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星夜姑娘这么好的人都觉得我这么说话不好,那肯定就是不好。” 星夜:“……” 负云深:“…好恶心,徒弟我们走。” 星夜:“哦,好的,师父。” 马嵬驿的系统日常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pvp玩家每天必做的跟牛车日常。 跟牛车其实是这个任务的爱称,这个任务的完成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捡取物资,物资不定点不定时刷新,通常出现在任务的道路上,捡一个奖励五点任务点数,满点是1000,所以除非实在太闲的,玩家普遍选择跟车。 跟车是另一种方式,当某一方的阵营物资集满的时候,便会出现一辆辎重车,因为是牛拉的,所以玩家称为牛车。车刷新的地点距离恶人复活点与浩气复活点都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内,哪一方靠近牛车的玩家多,牛车就是哪一方的,也因此,牛车所到之处通常都会有两阵营玩家争的你死我活。 跟车时每五秒奖励四点,牛车到达终点时捡取物资还能再获取五百点,为了这五百点,浩气跟恶人都拼了命的想让牛车的归属权属于自己这一方。 通常是浩气玩家跟恶人玩家们各占据牛车一边和谐混时间,走了一半就要开始打,如果碰上大帮会或者有组织的团体,那么对面通常都是被碾压的份。 她们俩的运气还算不错,恶人牛车刚出现,恶人浩气人数差不多,也没有谁轻举妄动。大家维持着薄冰一样脆弱的和谐,战战兢兢地做着任务。 打破和谐的因子很快就出现了。 几只金灿灿的黄鸡拎着重剑,哐当一下砸进了恶人堆,吱呀吱呀地转起大风车来。 负云深跟星夜距离比较远,两人反方向聂云躲开了没被波及到,而那些被正中红心的就没这么幸运了,玩家们临死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负云深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壮烈的景象,啧道:“好弱啊。” 星夜看看自己的一身脆皮装备,保持沉默。 负云深看着那几只偷袭成功,开始唰唰唰往回跑的小黄鸡们,笑了起来:“徒弟,你猜他们下次来,我能留下几个?” 星夜想了想,说:“三个?” 负云深侧过脸,拍拍星夜的肩:“你太看不起为师啦。” “可是惊羽诀对上藏剑很吃亏啊——哎?哎哎?师父你怎么切心法了??” 负云深切成天罗,换上一身毕业天罗装备,大橙武不说,还装备了特效腰坠。 星夜:“……” 于是等下一次小黄鸡们吱呀吱呀地冲进恶人堆里转风车的时候,他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来恶人们有防备,及早避开了一大堆人,直接导致他们不少人鹤归砸空气,而来,上方有个不要脸的在往下扔机关,也不知道这个毒刹是吃什么的,机关一开,遍地鸡毛。 一只小黄鸡躺在地上喊道:“妈哒谁的毒刹?这伤害,我菊花都被爆出血了!” 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系统也很凄凄惨惨戚戚:“要我两分钟之内把攻击数据提高三倍这种事简直不是系统干的!” 累死系统这个宝宝了! 负云深借着无人知晓的黑科技,心满意足的带走了几只黄鸡的人头。 星夜在一旁,只想给师父鼓鼓掌。 后面的牛车十分顺畅,除了黄鸡们时不时来捣乱以外,没有浩气大部队进行反攻,恶人们压着牛车顺利到达了终点。 星夜与负云深一道交了任务,看见泽陵还站在原地,充当一只纯阳牌电线杆。 星夜好心地走向前,问他:“小道长,你不做任务吗?” 泽陵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修仙之人不需要做任务。” 星夜:“哦。” 她转身就走,不再搭理泽陵,泽陵在她背后喊道:“哎!你怎么就走了?!” 星夜转过身,没好气地回答:“你们修仙之人可以立地成佛了,就不要再跟我这种俗世之人说话了。” 泽陵追上前去,“星夜姑娘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星夜想,要是她说不听不听,画面看起来会不会很像二十世纪的经典偶像剧桥段? 大白天的,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恶心到打了个寒战。 负云深走过来,用千机匣抵住泽陵的脚步:“你找我徒弟,想要解释什么?” 泽陵:“……” 他只能默默地再回原地,当一只纯阳牌电线杆了。 18.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这一天没什么波澜,泽陵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也没来捣乱,上回认识的军娘带着团团满地图乱跑,无聊的师徒两人只好在扬州城门前的切磋区内插旗。 插旗就是切磋的意思,当玩家选中另一个玩家进行切磋时,系统便会自动竖立出一杆战旗,时间久了,玩家便称呼切磋为插旗了。 这时候的星夜装备完全没起来,插旗只有被吊打的份,为了让自家徒弟输的没那么惨烈,负云深表演的很是辛苦。 但好在无论有多难,表演都是值得的,插旗完之后,星夜坐在扬州桥头,晃着两条长腿,语气轻松地说:“师父。” 负云深坐在她的身旁,“嗯?” 星夜笑着说:“怎么办,突然觉得你好得就像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 负云深微微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面,说道:“唔,其实你这么想也没错。” 星夜:“嗯?” 负云深突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说:“可我不是老天爷赐给你的,我是主动来到你身边的。” 星夜仍然有些不解:“唔?” 负云深就笑:“所以如果你要感谢的话,就感谢我。” 星夜一把把她推开:“我才不感谢你呢——” 可她忘了她们俩坐在河边,这么一推,完全没防备的负云深被她直直推进了河里。 星夜:“……” 噫,我师父被我推进河里成了一只落汤鸡怎么整? 这一瞬间,无数类似上方的弹幕如同泄闸的洪水一般从星夜心里崩腾而去。 如果负云深听见了她的心底话,可能会忍不住把这个徒弟丢出去。 哪里有这么好看的落汤鸡??美人就算掉进水里也不该用落汤鸡来形容好! 护城河的水说深不深,但是淹死一个玩家也是可以的,星夜见负云深这么久还没上来有些担心,索性也跳进河里寻找师父。 她入了水才发现,负云深安静地躺在河底,不知道是生是死。 星夜有些心虚地游到负云深身旁,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负云深一把抓住了。 嚯!这人玩诈死! 星夜准备了一肚子槽不知道从何吐起,就听见负云深轻轻地说:“徒弟你看。” 星夜学着负云深的姿势躺在水底,看着上方阳光璀璨的河面,不知道负云深在看些什么。 难道这水里有些我看不见的生物? 星夜开口问她:“师父,你在看什么。” 负云深动作轻盈地从水底一跃而起,顺带还把星夜捞了起来:“哦,没什么,刚刚你从水里下来的时候挺好看的。” 星夜:“?” 游戏的高仿真度在这时得以体现,星夜转过脸,看见水珠顺着负云深的脸慢慢滑落,从线条漂亮的下巴滑到精致的锁骨…… 星夜有点遗憾自己不是个男的,不然就能礼貌性的硬一下了。 负云深注视着她,半晌之后笑道:“徒弟,对着别人花痴的时候不要流口水,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的。” ??? 星夜信以为真地摸摸嘴巴,确定没有流口水之后对着负云深翻了一个白眼。 负云深无所谓,她笑得很开心。 今天的游戏有个活动,做完一个系列任务就能获得生死蛊,任务在下午七点的时候才会开启,负云深与星夜觉得反正也没有事,不如去任务地图看一眼。 生死蛊没有属性加成,它的唯一作用就是释放生死蛊的玩家替被绑定的玩家死一次,且在副本跟竞技场内无法生效,饶是如此,待两人神行到了任务地图时,还是发现等待的人已经把发布任务的npc挤在人海里了。 负云深:“......怎么这么多人?” 星夜解释道:“当然是为了生死蛊呀。这可是表白利器,游戏靠着这个玩意不知道成全了多少对情缘呢。” 负云深“哦”了一声,问她:“那你有给谁绑过么?” 星夜一呆:“以前的大号有过,给亲友啊之类的。” 她下意识地不想提起前情缘,哪怕负云深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负云深点点头,忽然说道:“以后不要给别人绑了。” 星夜笑眯眯地点头:“嗯。” 她们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就地打坐,星夜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玩家,目光忽然钉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动了。 是好久不见的前亲友。 自从星夜换号之后,她一直没有刻意地去寻找她,她以为剥离掉层层关系,她跟她的缘分原来也就浅薄到连游戏都碰不上一面的地步,没想到终究还是遇见了。 并非刻意,就这么顺其自然的看见了,她不认识自己,自己如果不去表明身份的话,她也绝对无法猜出自己就是曾经被她欺负到删号的人。 星夜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冰冷的笑意。 这一回,陪在你身边的朋友又是被你用什么理由留下来的呢? 19.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或许人的目光是真的含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尤其是在盯着别人看的时候…… 纵然只是个全息网游,对方还是察觉到了星夜的目光,并且向星夜投来疑惑的视线,意思很明显的在问星夜,我认识你吗? 星夜心想,我们岂止是认识。 负云深很快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顺着星夜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对方跟星夜居然是同一种门派体型。 但星夜比对方好看多了。 负云深这么想着,低声问星夜:“就是她吗?” 星夜点点头。 负云深勾唇,露出一点笑意:“那么,我可爱的公主殿下,你想用什么方式接近她呢?” 星夜抬起脸,微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师父以为什么方式最好?” “当然是正面出击,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让她知道,她跟我之间的差距永远都没办法逾越,她永远只能看得见我的背影,就算嫉妒得快疯了也没办法超过我一丝一毫。” “听起来好恶毒……” 负云深凑近星夜,抬起她的下巴,用十足诱哄的语气问道:“徒弟不喜欢吗?” 星夜缓缓笑了起来,在阳光下漂亮的不可方物:“怎么会,我太喜欢师父这个主意了。” 星夜说着,站起身,走到她看了很久的人身旁,略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在她略显惊异的表情中语气甜蜜地说道:“好久不见啊,玖玖宝贝儿。” 全息网游里是可以调整身高的,酒玖在建号之初特意把身高调矮了些许,据说在十个世纪以前,人们对这种身高有着谜一般的执念。 一米六的身高,看起来不会有任何威胁,堪称天然无害。 酒玖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认识你吗?” 星夜笑笑:“果然贵人多忘事,你这么快就把上一个被你欺负到无路可走的无辜人士给忘了吗?” 酒玖身旁的女孩子听了这话,压低了声音在酒玖耳畔说:“玖玖,她是谁呀,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酒玖僵硬地扯扯嘴角,不知道该从何答起。 但她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不然也没办法在做出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玩游戏,她一秒恢复原先的灿烂笑容,仰起脸跟星夜说道:“我不认识你呢,不过我以前的确有一个被别人欺负到删号的亲友,真可惜,我本来想劝劝她的,但是她没有听我的话,可能是太软弱了。呵呵。” 星夜听着她的话,一样无辜的语气,此时此刻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令人生厌呢? 让人想把她无辜伪善的外皮扒下来,再狠狠地踩进泥里才能够解气。 星夜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负云深。 负云深对着她笑笑,用千机匣比了一个枪毙的姿势。 星夜忽然就安心了。 这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负云深在她身后支持她的感觉,已经足够让她勇往直前。 “假装不认识我也无所谓,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并且以后会出现在任何你出现的地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如愿以偿。” 星夜一字一句地说着,逐渐逼近酒玖,说到最后语气已然锋利如刀。 “你尽管装,不管装得有多像,可你心里是明白的?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奇怪,一个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的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酒玖再也受不了她们两人之间过分接近的距离了,她退后一步,抓狂一般喊起来:“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神经病就及早治疗不要出来吓人好吗?!幽幽我们走!” 景幽就是一直站在酒玖身旁的女孩子,她玩的是个藏剑成女,重剑背负在瘦弱的少女身上,看起来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景幽有些歉然地冲着星夜笑笑,然后跟在酒玖的身后走了。 负云深走到星夜身旁,微微歪头看着星夜:“你跟她说什么了?她看起来简直一副要崩溃的小可怜样。” 星夜摇摇头:“没说什么,我只是问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心虚而已。” 负云深拍拍星夜的头,笑道:“会这么问,还是有些天真了呀。” 星夜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负云深慢条斯理道:“因为很多人的恶意是没有理由的。嫉妒别人就想毁了别人,看别人不顺眼就随手陷害,这些事情对于这种人而言跟家常便饭差不多,这类人不会有悔恨这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只会怪自己当初没把别人斩草除根。” “所以徒弟,如果真的想要报仇的话,就不要让她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星夜双手用力地握着虫笛,下巴线条绷的紧紧的,仿佛一根一不小心就会断掉的弦。 “我知道了。”她说。 负云深侧过脸,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不要紧张嘛徒弟弟,这一回你有我了,我是不会让她有机会再赢你一次的,无论哪个方面。” 星夜放松身体,如释重负地郑重回道:“嗯!” 20.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那一天的任务,事后回想起来,无论星夜正在做什么事情,都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酒玖或许想避开星夜,可她怎么能躲开自带外挂系统的负云深呢? 生死蛊任务需要采集花草,无论酒玖在哪个花草刷新点,总能碰上不请自来的负云深跟星夜,最可气的是采集需要读条五秒,而她每次都会卡在最后一秒,等她卡完,眼前已经没有花草了。 她忍不住暴躁地冲星夜吼:“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做任务??” 而负云深则是把玩着千机匣,漫不经心地说道:“难不成这个任务点被你承包了吗?” 星夜一脸无辜地看着酒玖,她对于这种就算不用自己亲自上阵也有人替自己冲锋陷阵的感觉感到很愉悦,因此一句话都没有说,乖乖地躲在师父身后当个乖宝宝。 酒玖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并不畏惧,她对负云深反而有种莫名的害怕。 不光是因为负云深那一身极品装备,她相信只要她想,她也可以拥有这些,最让她感到痛恨的,还是负云深的态度。 漫不经心的,又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她在她的眼里只是个卑微到可以被随意欺凌的蛆虫。 酒玖握紧了手,游戏里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所以哪怕游戏做的再逼真,酒玖也感觉不到指甲掐破皮肉带来的痛感。 她深深地看着负云深,说道:“我会记住你的。” 负云深无所谓地勾勾嘴角:“所以呢?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酒玖微微一笑:“当然不用,毕竟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用不着您大驾还记得我。” 她说完,拉着景幽走向另一个花草刷新点。 负云深看着她的背影,轻蔑地笑道:“以为不跟我们在一起就能顺利做完任务了吗?” 好久没登场的系统配合地说:“就是,也未免太小看我的技术了。” 星夜摇摇负云深的手臂:“那师父你想怎么办嘛?” “徒弟想怎么办?是让她做完任务呢,还是不让她做完?” 星夜一脸认真地苦恼着:“嗨呀,不知道唉。虽然很下流,但是看她做不成任务发火的样子真的挺开心的。” “好的,我明白了。” 负云深立刻就懂星夜的意思了。 她也没有折磨酒玖太久,大约半小时之后才让她的系统恢复了正常。 但半小时已经太晚了,任务有时间限制,又是群体任务,进度完全靠玩家任务速度,事实上,生死蛊的前置任务十分简单,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搞定。 也就是说,除了酒玖,所有玩家都顺利完成了前置。 任务的最后是等待鼎炉烧出生死蛊,在等待的过程里,星夜嫌无聊,索性就靠在负云深身上。 托系统的福,负云深直接屏蔽了一干闲杂人等,只留下了酒玖跟她身旁的跟班小姑娘。 负云深随手起了一个新名字,披着马甲私聊景幽:你好呀妹子。 景幽很快回道:0.0唉!你好呀! 负云深继续私聊她:妹子,你认识酒玖吗? 景幽回:认识呀,怎么了? 负云深:喔=0=,我有点事找她,你能帮我联系到她吗,她似乎屏蔽我了呢。 景幽这次回复的有些慢:什么事呀?0.0 负云深笑起来,一字一字慢慢打道:关于她勾引我情缘的事。 景幽很长时间没再回复,系统问道:“您这样做会有用吗?” “你是说哪一方面?” 系统虚心求教:“任何方面。” 负云深懒洋洋地回它:“第一,我换的这个id是你提供给我的,酒玖勾搭别人情缘也是你跟我说的,我只是替这个还被蒙在鼓里的姑娘提前使用一些权利而已。第二,景幽其实是个普通的姑娘,只不过她自己没有主见,所以会被人欺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过让她有机会认清亲友的真面目,愿不愿意质疑是她的事情。” “如果她因此对酒玖产生质疑是件好事,如果没有,那也只能说明她是个更信任亲友的人,只不过她的亲友辜负了她的信任。总之,可惜了。” 系统沉默半晌,总觉得人类真是太复杂。 而另一边的景幽,看着负云深的私聊,不知道该不该问酒玖。 这种话她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作为现在酒玖公认的最好的朋友,她的所见所闻要比旁人来得更多。 很多人都会对她说,酒玖又做了什么事,又让别人给她拍装备啦,又撩了谁谁谁的情缘啦。 但凡有一点苗头,最先知道的肯定是她这个亲友。 景幽咬着唇,心想,这是真的吗? 我应该相信别人说的话吗?还是继续坚定不移地相信你呢?酒玖? 鼎炉缓缓冒出了白色烟雾,生死蛊最终还是完成了。 每个玩家都能领取到三个生死蛊,星夜交了最后的任务,领取生死蛊之后,把目标切换到负云深,对着她种植了生死蛊。 情之所依,心之所系。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星夜看着生死蛊的解说,忽然就脸红了。 “师父,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负云深的回答很直接,她微微低头,在星夜侧脸亲了一下。 “这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她或许很久都不会忘记这个场面了。星夜想。 游戏里的风景亘古不变,变的唯有看风景的人,与心情而已。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就很想跟负云深这么长长久久地陪伴下去,哪怕终有一天会看腻游戏里的景色。 气氛正好之际,破坏风景的人又来了。 泽陵蹲在两人身旁,笑眯眯地说道:“哎呀,星夜姑娘,又见面了。” 星夜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回道:“可我不想看见你。” 泽陵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欲绝:“星夜姑娘这么说话可就太伤人啦!我不行啦!” 被打扰的负云深恨不得飞起一脚把他踹出十万八千里外,“你有什么事?” 泽陵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想打个本。” “然后呢?” “可我一个人不敢去,所以就来求星夜姑娘陪我一起啦!” 星夜:“……” 泽陵的撒娇耍赖技能似乎点满了,软磨硬泡之下,硬是让铁血真硬派前任魔教教主都不得不低下了头。 负云深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该怀疑一件事情的。” 星夜同样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情?” 负云深斩钉截铁道:“不该跟傻逼讲道理。” 泽陵要打的副本是游戏最新推出的副本,他是以包团老板的身份进副本团的,星夜虽然手法在,奈何装备不过关,也只能以躺尸老板的身份进团。 三个人里,只有负云深装备智商都过关,成功以打工的身份混进团。 真是可喜可贺。 负云深习惯性地看了看团员列表,意外地看见了酒玖跟景幽的名字。 她再看大摇大摆走在副本长廊里的泽陵,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泽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泽陵回过头来,冲着她露出了一个阳光璀璨的笑容。 长廊忽然变成了一条岁月回溯的隧道,模糊的人影从负云深心头来来回回闪过,恍惚间有人声说:“世人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娘说,我以后要勤勉劳碌,恩泽后辈,方不至于使我林家泯然众生。我既向你解释了我名字的由来,姑娘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呢?” 这人轻摇折扇,对着负云深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负云深顿住脚步,伸手拉住了正往前走的泽陵:“我有话要跟你说。” 泽陵侧过脸:“啥呀?哎呀光天化日之下你这么突然拉住我,对别人的影响不太好呀沉昼姑娘。” 负云深怔怔地看着他。 又不像是在看他,更像是透过他,在看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她撒手,说道:“没什么,我忘记了。” 21.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虚空之境。 负云深原本的身体沉睡在虚空中,宛如睡在一张无形的床上,墨色长发如流云一般倾泻在身畔,双目阖起,眼尾晕染着一抹深红,细长的眉斜斜入鬓,嘴角微弯,仿佛正在做一场好梦。 有谁轻轻俯下身,薄如烟纱的衣袖从负云深的面容上拂过,倘若她有知觉,或许会以为不小心路过了一阵春风。 这人抚摸着负云深微弯的唇角,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亲昵。 ——“你会怪我吗?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怪我吗?” 这声音朦胧和煦,不像是在耳畔说的话,更像是透过遥远的时空,穿越过漫长的岁月,最终落在负云深耳畔的一声几乎要消散的轻叹。 “就算你怪我也没关系哦。” 这人温柔地在负云深唇角落下一个缱绻的吻,轻声呢喃道。 “——你终有一天会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一直爱着你。” 神之国。 璀璨星光汇集于一处,明明是耀眼到夺目的光芒,在众多天神眼里却跟萤火之光毫无二致,无数星光涌动,无形但不散,似一只手掌,稳稳地托着一方棋盘。 棋盘由凉玉打磨而成,这种玉无论在何时何地,触手都是温凉,圆润的黑白棋子安静铺陈在棋盘之上。 黑子白子都不多,不过数子而已。 对峙的两位天神却都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对方。 “你又要输了。”这是个极动听的女声,声音清澈如森林深处潺潺流动的溪水,但又有丝丝甜腻的魅惑,让人听了只想溺死在这声音里,永生不复醒。 “是么。”这却是个冰冷且毫无感情的男声。 “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呢。” 男声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有什么愿望?” —— 副本的难度,不在于打本本身,而在于boss爆出的装备是否抢手,以及拍装备的过程,是否是腥风血雨。 负云深看着团员列表,让系统确认了一下网游世界里会出现的配角名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这会是一次热闹的打本经历呢。” 系统核对过各路配角之后,沉默了许久才说:“您说的对。” 正派反派角色都在这次副本之旅中齐聚一堂,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何等卧槽的孽缘。 打本并不难,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事故。 一个奶妈妹子似乎对副本的制度并没有完全掌握,在走位的时候不小心占了别人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站的,必须是被boss点名的玩家才可以站在这里,奶妈妹子慌张之下先占了这个位置,直接导致boss对着一干奋力输出的团员不管不顾,嗷嗷叫着冲向奶妈所在的位置,主t的长/枪戳穿了boss的菊花也没能把**oss拉回来。 象征ot的猩红色的提示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前,在一众团员绝望的呼喊声中,boss跑太远,脱离了。 打了三个小时,许多人这时候已经有些心浮气躁了,有团员愤愤不平地说道:“卧槽这也能拉脱?奶妈你怎么搞的?你用膝盖打的本吗?!” 奶妈妹子小心翼翼地回复:“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不小心站错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说到后面,妹子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为难这个妹子,除非对方是个傻逼。 说话的团员当然不是个傻逼,见妹子内疚得都快哭了,他也就熄火了:“算了算了,只能再打一次了。” 一直不说话的酒玖也柔声道:“好了大家不要气了,这个妹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看妹子手法应该是个新人,难免会紧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你是开天眼了吗,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新人了?” 新人并不受副本团欢迎,尤其是一个打着“效率撸过”广告词的副本团,游戏里,隐瞒新人身份混进团里打本的新人们,通常最后都会被喷的很惨。 酒玖不急不慢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天眼,我看妹子手法很生疏所以认为她是新人,这个逻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军娘继续笑道:“绝啦绝啦,不亏是一流奶妈,又能一边打本又能观察别人手法,你这么厉害,要不要我们给你鼓鼓掌?” 空气里的火药味,哪怕是个聋子也能闻见了。 团长站出来,对着她们两人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两位小仙女能不能别吵啦?行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重新再来打一次,我把这个boss的要点再讲一下,不熟悉的这回一定要记好啊。好了,一,二,三,准备,开——” 在团长不急不躁的说话声里,所有站着的团员都站回了团长事先安排的位置上,话音刚落,主t应声而上。 负云深一边打本,一边私聊问军娘:军娘,你跟酒玖有什么恩怨吗? 军娘飞快回道:惹!老娘看她不爽很久了! 负云深笑笑:那你想不想搞事? 军娘的回复速度,快得让负云深以为她长了四只手:搞酒玖?当然是tm的搞啊! 负云深:可以,等副本打完。 军娘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一回基本无痛撸过,奶妈妹子没有犯错,众人也都是打本熟练工种,随着一声惨叫,**oss终于不负众望地横尸在冰凉的地板上。 团长高高兴兴地走向boss尸体,“让我看看今天会出什么好东西——卧槽!玄晶!!卧槽!五毒双武器跟冰心武器!” 团长激动地一连“卧槽”了好几声,酒玖也笑道:“团长可以啊手气这么红,求抱大腿啊。” 团长咳了一声,“抱大腿什么的就免了,各位老板们,出装备啦,快醒醒起来拍装备了。” 22.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负云深看着那块金光璀璨的玄晶,私聊星夜:徒弟,为师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星夜很快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负云深:我送个礼物给你,这样就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继续保护你了。 星夜:可是我跟师父一直都是绑定的啊,师父下线我也下,师父上线我也上,_(:3)∠)_难道师父你要a了吗? 负云深恍惚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回道:只要你不忘记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这话说的很讨巧,作为一个被攻略的对象,星夜并不知道负云深离开之后,她就会忘记负云深的事情。 负云深自然是知道这些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也想不太明白。 大概是眷恋那双仿佛能触及自己灵魂的眼睛,所以纵然知道自己以后会从这个世界抽身而退,纵然知道她以后根本不会记得自己是谁,也想……留点什么在她身边。 星夜看着这个回复,笑弯了眼睛:我是不会忘记师父哒。 她们两人聊天的功夫,躺尸老板们已经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凑到boss尸体前,探出脑袋看着金光闪闪的玄晶。 虽然知道躺尸老板没有工资的份,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欧气的结晶啊! 多蹭蹭总是没有坏处的! 团长是个声音健气十足的大男生,他清了清喉咙,说:“好啦好啦,各位老板们都欣赏完了玄晶肥美的身姿了?那我们就开始拍,底价200w起,没带够钱的赶紧找工作室啊。” 这话让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一片欢声笑语中,酒玖跟负云深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210w。” “220w。” 拍玄晶是个脑力活儿,如何以合适的价格拿下玄晶,又不让别人当自己是个冤大头可以随便宰,喊价是个问题。 绝大部分人都会在喊价的时候慢慢加价,因此也没人嫌她们两人说的数字太低。 这只是开始,酒玖倒也并不以为意,继续喊价道:“230。” 负云深慢条斯理地继续跟:“240。” “280。” “300。” …… “450。” “500。” 在金价1:100的年代,五百万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 酒玖沉默了一下,负云深看着她,语气含笑:“怎么?跟不起了?” 有多少人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下决定? 酒玖本身的家境只是普通,她玩游戏之所以能这么顺风顺水全靠于心计,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能给肤浅的男人们在游戏里想要的任何感觉,被姑娘追捧的快感,被人记挂在心里的暖意,纵然只是她精心设计的,纵然她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完全是为了能让她在游戏里看起来像个无所不有的女王,但那些男人也享受到了不是吗? 这是多完美的等价交换。 酒玖不自觉地握紧手,看着负云深的目光越加不善。 她讨厌星夜,从认识的时候就很讨厌。 凭什么你生来就能享受我想要的一切,而我只能游走于各色人等之中才能换来现在的这些? 凭什么你能轻轻松松地就博得所有人的喜爱,而我只能靠着手段才能有现在的地位? 所以她故意要了星夜的账号密码,其实本来全息游戏是不需要账号密码这种琐碎的事情的,但谁让这款网游以“复古”作为卖点呢? 这款游戏复制了古早游戏的登录方式,这是酒玖觉得最庆幸的一件事。 她要来星夜的账号密码,用着“我帮你做任务”这种谁听了都会相信的理由,让星夜在自己的客户端内同意了异地登录。 她把帮会仓库里的材料洗劫一空,然后一件件点了销毁,整个过程中,她心情都很平静。 没有背叛了朋友的愧疚感,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心虚感。 相反,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是期待到迫不及待的地步,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跃跃欲试。 摧毁一个不谙世事单纯无害的公主有多简单,用虚无缥缈的所谓“感情”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星夜在被帮会踢出去的时候没有太难过,被帮众追着仇杀的时候也没有太绝望,最后让她崩溃的,是自己这个一直以来在星夜心里最好的“好朋友。” “我从来都没有得罪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这是星夜问她的最后一句话。 单纯的人总爱把事情想的这么非黑即白吗? 酒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说:“的确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但是你的存在已经让我觉得很厌烦了。” 她用这两句话,轻而易举地将星夜打进了死地。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星夜居然又回来了。 脆弱的小公主凭什么还有勇气跟她对峙上第二次?就因为眼前这个人吗?她的师父?! 酒玖咬紧牙关,看着负云深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她不能认输,即使根本没人知道,但她心里已经将拍玄晶这件事当成了跟负云深之间的赌博。 她几乎能想象到她认输是什么场景了,肯定会被沉昼用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她是个生活在垃圾里的爬虫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想象了一下都觉得自己会被逼疯,所以不能输,绝对不能输,无论如何也要赢回来。 酒玖这么想着,打开了好友列表。 酒玖对折鸢的镇山河说:_(:3)∠)_小道长~江湖救急! 酒玖对夕见的渊说:军爷qaq救命! 而另一边,系统很快将监视的消息反馈给负云深:“她去找炮灰男配了!” 负云深:“唔,她大概是等不及想把我踩在脚底,不过真可惜,她没有外挂。” 系统权当这是表扬,得意道:“那是当然!” 负云深慢吞吞地私聊军娘:军娘,如果待会出现一场好戏的话,你不要太生气。 军娘过了半天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夕见:嗯,我知道了。 23.网游之王者补天诀 不多时,收到酒玖私聊的几个人都来到了副本门外。 折鸢的镇山河对酒玖说:玖玖不怕!尽管拍!没钱我这里有! 酒玖对折鸢的镇山河说:qaq谢谢咩咩,感动哭,么么么。 她叫来的几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只一个军爷有点担忧。 夕见的渊对酒玖说:卧槽你跟我情缘都在一个本啊,你们该不会是一个团? 酒玖勾唇笑了起来,很快回道:哪有这么巧啊军爷,你想多惹。 夕见的渊对酒玖说:……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酒玖看着回复,无声地笑起来。 一直在监视着她的消息的系统嚷嚷了起来:“刚刚夕见还跟她怼起来了,咋现在她又说没看见人家了?” 负云深对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可爱有些无奈:“……坏人的心思你别猜。” 然后,她又问酒玖:“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准备好?” 酒玖眨着眼睛,语气有些无辜:“别急呀。” 星夜也敲负云深:师父,玄晶这个价格会不会太贵了? 负云深回她:贵吗?送给你的,无论多少钱我都觉得值得。 星夜:…… 惹,有个财大气粗的师父怎么破? 酒玖看着夕见的方向,笑着说:“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行了我们继续拍。550万。” 负云深挑眉:“600万。”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负云深清楚地听见了几声夸张的吸气声。 前魔教教主有点感慨,毕竟她以前,拍卖都是以万两黄金为初始单位…… 酒玖:“610。” “700。” 酒玖咬牙:“750。”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的数字了。 负云深看着她,忽然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眨了一下眼睛。 如何让一个人明白她跟她的敌人之间的差距远如天堑? 如果让负云深来回答,这个答案也很简单。 从她所不能及的地方打败她。 既然酒玖以为靠着手段就能赢她,那么就做的彻底一点,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会手段就可以的。 更何况还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负云深想着,慢慢在当前的公众频道里打了一行字: 一千万。 这个数字已经多到让人质疑的地步了,团长抽抽嘴角:“呃……朋友们你们再理智一点不要任性好吗,要不要重新再拍一次?” 负云深笑道:“不用,就一千万。” 在她打出一千万的时候,星夜立刻疯魔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疯狂刷了负云深的聊天栏。 星夜:师父!!!!!(省略一百个感叹号)你淡定!!!(继续省略一百个感叹号)别激动啊!!!(同上) 负云深看着这宛如咆哮教主再世的私聊消息,淡定地发了个微笑表情过去。 负云深:^_^。 而酒玖,她盯着负云深打出的那行字,久久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你们就是能云淡风轻地……让人嫉妒呢? 酒玖的下巴线条一瞬间绷紧。 团长再三确定负云深不是在开玩笑以后,一边叨叨“你们有钱人就是浪费”一边将玄晶分配给负云深,分完了玄晶,又开始拍武器。 团里的五毒并不多,只有三个,一个是奶毒,两个毒经,偏偏不巧的是,出的是两把毒经武器,而星夜跟酒玖两个人,主修都是毒经。 团长怎么说也是个历经沧桑的老团长,一眼就看出了负云深跟酒玖两个人不对付,他斟酌了一下,说:“两把毒经武器,想要的老板可以拍了啊,嗯,一人一把不要贪多啊。” 这回是星夜主动开拍:“20万。” 武器的价格差不多都是这个价位,因此星夜出的价格也不是很出格。 酒玖回过神来,先是跟她私聊的几人道了歉,然后在副本里说道:“21万。” “25万。” 酒玖这回开口没加价,而是慢条斯理地说:“不好意思,我比较穷,经不起你们师徒联合起来抬价。不过你们真的决定让她拍装备吗?你们可能不知道,她上一个号的名字叫雪又,她可是洗了帮会仓库,然后被踢出帮会追杀到删号的……本服知名人物。” …… 副本里顿时一片寂静。 绝大多数玩家们都会对有着这种黑历史的玩家避而远之,正义一点的副本团甚至会拒绝这类玩家打本。 所以酒玖这时候爆出这种新闻,就比较刺激了。 钱可以刺激到许多人,也能让人生出许多不好的联想。 已经有人小声的念叨了:“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抱大腿的啊…” “天惹,雪又不就是前段时间被一整个帮会公开追杀的那个妹子吗……我见她被悬赏追杀了好多次了……” 星夜站在原地,其实众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她总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些声音如潮水般向她汹涌而至。 她不假思索地抬头,在人群里寻找负云深的眼睛。 跟负云深的双眼对视上的那一刻,星夜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以前的号的确叫雪又。不过酒玖,你确信是我自己上号偷帮会材料的吗?我这儿有登录记录,你要不要看一眼?” 星夜微笑着,正式向酒玖发出了宣战。 酒玖卡住了。 她不确定星夜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之所以敢公开星夜就是雪又,是因为她以为星夜拿不出证据。 游戏为了保护玩家**,是不会显示出ip记录的,意思就是,哪怕你登录后台,也查不到自己的ip地址。 这种绝密保护措施在推出的时刻备受好评,只是游戏制作人员忽略了一件事,这种方式也会被人拿来利用。 星夜手里到底有没有记录?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酒玖忽然不确定了。 星夜继续说:“我跟你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你以前怎么跟我说来着?你会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最好的朋友的吗?上我的号偷帮会材料,现在又在这么多人面前爆我所谓的黑历史……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先前小声讨论的玩家们集体闭嘴了。 搞了半天,原来这还是一场年度大戏。 酒玖依旧镇定,她似乎不管做什么事都很镇定:“那你想怎么办?” “打个擂台战,”星夜笑着说:“我会发英雄令。” 所谓英雄令,是游戏推出的新道具之一,使用之后可以让全服的玩家都看见玩家发送的消息,其实说穿了,这就跟许多年前的键盘舞蹈游戏里的大喇叭效果差不多,就是名字好听点。 这个道具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必须先获取打怪掉落的购买英雄令的道具资格,价格也很贵,使用一次差不多就是正常人半个月的工资,因此英雄令在游戏里最经常的用法反而不是广召英雄,而是某某玩家对某某玩家深情告白…… 酒玖:“好。” 团员们一看有热闹可以看,立刻催促团长迅速解决战斗,拍完装备分完工资,众人齐齐神行到擂台。 这些人里也包括军娘。 负云深看着星夜,有些担心:“徒弟,你对酒玖的插旗套路了解吗?” 星夜笑着回:“放心,师父。” 她跟酒玖,可以说是一路互相插旗走过来的。 那时候她是真小白,酒玖或许是个伪小白的小白,两个人每天插旗练手法,幻想着以后成为大神,吊打各门派大侠。 那其实是一段很开心的时光。 只是她不曾想过,原来这些都是酒玖为她虚构出的幻象。 擂台可以调整装备,两个人将装备调整到一致的时候上台了。 星夜对酒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怕蛇了。” “但是只要想想能够打败你,我就无所畏惧。” 酒玖不耐地召唤出了灵蛇:“你想学电视剧里的套路来感化我?不好意思,这招对我没用。” 星夜也召唤出了灵蛇。 两条灵蛇互相缠绕在一起,冰冷的蛇瞳紧紧盯着酒玖。 “其实我就是想感慨一下而已,你不想听的话就当没听见好了。不说废话了——开始。” 两人共同选择开始之后,擂台上的空气墙被打破。 这层空气墙的唯一用处就是阻止两方玩家还没准备好就开始互相撕杀,最后落了一个不公正的结果。 无论一个人怎么伪装,她的手法是没办法完全伪装的,更何况酒玖根本没想过伪装手法。 门派内斗,唯一的讲究就是抢先手。 两人的距离接近在20尺的战斗距离内时,星夜凭借着被负云深磨炼出来的手速率先抢了先手,封住了酒玖的经脉,而酒玖因为忙于维护人脉,疏于手法,两相比较之下,难免有些弱势。 但她反应也很快,被封经脉的玩家没办法使用门派技能,但公众技能是可以使用的,比如拉开距离的蹑云逐月之流。 酒玖拉开距离试图撑过被封住经脉的四秒时间,但星夜又怎么会给她机会?五毒的技能全瞬发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她甩了一个蝎心,可以让酒玖晕眩一秒,晕完之后接百足锁足,等酒玖封内效果过去以后,她已经被上了一排负面dot。 星夜拉开距离,一边风筝一边抓住机会使用技能,期间酒玖也反击过几回,但抢了先手的星夜终究占了上风。 随着空气墙升起,酒玖跟星夜被系统强行拉回了原先站的地方。 结果很明显,半血的星夜完胜只剩血皮的酒玖。 星夜:“你输了。” 酒玖沉默。 她瘫坐在擂台上,忽然捂着脸,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打赢了我,所以呢?我真的不明白,你这种什么都有的人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你是想看我笑话吗?还是想让所有玩家都来看我的笑话?” 她说着,语气越来越委屈,果不其然,守在擂台下的她的亲友忍不住打抱不平了起来:“你欺负一个手法一般的妹子有意思吗?要么你跟我再打一次?我们看谁赢呗?真是卧槽。” “你让星夜跟你打,你就好意思了?不如跟我打。” 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应道。 夕见的渊循声望去,赫然发现说这话的人,是夕见。 军娘分开人群,走到他面前,银白色长/枪背在身后,泛着冷冷的光。 夕见:“怎么样啊?军爷?” 军爷:“……老婆你听我说……” 夕见冷笑:“别,我嫌辣耳朵,我忍你们这对白莲花渣男很久了,今天总算让我逮着了。” 而这时候,泽陵带着团团也挤了进来:“军娘姑娘,打他!我支持你!” 团团拍手:“姐姐打他!打他!” 军娘吹了口哨,里飞沙从远处跑了过来,她翻身上马,枪尖直指军爷:“也不用擂台了,咱俩直接开仇杀怼,垃圾用着我教出来的手法背着我撩妹,我|草|你妈。” 酒玖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都保持沉默的军爷正牌情缘脾气居然这么爆,她止住了抽噎声,一时有点尴尬。 星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你的后路?” 按照酒玖的想法,她本来想等军娘跟军爷见面时,她假装不知道军娘也在副本团里,然后彻底让他们两人分裂的。 但她忽略了军娘,军娘是个活生生有脾气的人,而不是个只会按照她的设想来走的玩物。 将场面弄到这种地步,酒玖被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打击到了。 她趁着众人围观军娘与军爷八卦的时候,原地一闪下了线。 负云深靠着墙围观了半天,跟系统说道:“既然她这回下了线,以后就别让她能再上了。” 系统十分欢快地答应了:“得令!” 负云深手里把玩着一块令牌,而后笑着捏碎了它。 这是一块将军令。 跟英雄令不同,英雄令传递的消息只能在公众频道里留存十分钟,而将军令,则要更高一级。 它唯一的厉害之处,就是可以发送图片消息,并且让消息挂在系统频道一个星期,每天定时定点循环播送,这种有点蛋疼的让人不想看都不行的强制广告,美名其曰将军令。 负云深在将军令上写了详细的星夜被酒玖陷害的过程,并且将酒玖登录星夜账号的ip记录贴了上去,她甚至还找到了帮会材料被销毁的全部记录,时间对等,物证俱在,就算是景幽,也没办法继续为酒玖找借口下去了。 星夜看着聊天栏里闪动的消息,刚刚还有些复杂的心情突然被冲淡,转成让她喜不自禁的甜。 她已经不在乎曾经的自己是否被抹黑了,但这种被人记挂在心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走向负云深,靠近负云深的耳畔说道:“师父,我赢啦!” 负云深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摸了摸她的头:“嗯,我看到了。” “那师父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奖励?” 星夜飞快地在负云深侧脸亲了一下,轻轻说:“永远留在我身边,师父。” 负云深抬眸,注视着星夜。 星夜忽然感觉很紧张,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良久,负云深笑了起来,她把星夜抱进怀里,凑在星夜耳边说道:“好。” 系统捂住眼睛,发了一声提示:“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线已经分开了,不会再缠到一起了,宿主大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黏糊了赶紧想办法撤。 负云深跟系统说:“再给我一些时间,你不是说过吗,完成任务后,宿主可以在世界里停留一周。” 系统悔不当初:“我说过吗?” 负云深没有理系统,因为很快,一个更大的电灯泡走了过来。 泽陵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笑:“哎呀,我又输了。” 这个时候,他说的话已经只有负云深能听见了。 负云深说:“嗯,你又输了。” “好好。”泽陵一脸的无奈。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这次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泽陵笑眯眯地,反问道:“其实我只想问负姑娘,你还记得你这名字是从何而来的吗?” 负云深:“……” 她的确不记得了。 泽陵身形慢慢消去:“不记得也没事,但是等你下一次想起来的时候,可不要再忘了啊。”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逝在空气里。 负云深恍惚地把下巴搁在星夜肩膀上,拥抱的力度加大了一点。 星夜小声道:“师父,马上快七夕啦。” 负云深:“嗯。” “跟我做七夕任务好不好?” “好。” 三天后,游戏开启了七夕活动任务,任务很繁琐,需要到处跑,但因为有星夜在,负云深也没觉得麻烦。 最后完成的时候,两个人各领取了一个挂件。 挂件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做完任务的两个人坐在扬州桥头,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 负云深把玄晶送给了星夜,说:“送给你的礼物。” 星夜收了起来,晃着腿,悠闲地说:“随便我做什么武器都可以吗?” “当然。” 星夜眨眼:“那我做补天武器好不好?” “为什么做补天武器?你不是修毒经?” 星夜笑得清朗:“原因嘛,有两点,第一,我怕蛇,第二,我想用补天保护师父。” 负云深垂下了眼帘。 “可我没玩过补天,可能会很水,师父会不会嫌弃我菜?” 负云深勾唇,笑了起来:“水?不会,毕竟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王者。” 然后时间就此暂停。 系统火急火燎地把负云深从网游世界里拎了出来,负云深:“……你最好给我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 系统急道:“来不及了啊!你再不赶往下一个世界,下一个世界的女主角就要挂了!” 负云深:“……” 她们前往下一个世界的功夫,有谁出现在了星夜身旁。 “想保护师父吗?真是个好孩子呢,这把武器就让你留下来。” 这人亲昵地抚摸着星夜的额头,与此同时,一行小字缓缓地从七夕挂件上消失,仿佛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这行字是: 沉昼与星夜永结同心。 24.星际之玫瑰帝国 “殿下,殿下。” 侍女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追在年幼的帝国公主身后,她步伐虽快,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轻盈的像是一条动作灵敏的游鱼。 而在她的前头,那个伸开双臂,如同一只归巢的白鸟般一心向前方华丽的教堂跑去的小小身影,正是年仅八岁的玫瑰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虽然小,跑起来却很快,没一会儿就将侍女甩在了身后。 她笑得开心,这种由衷的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愉悦的笑容让任何人看到也会觉得舒心,从教堂大门到教堂正殿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路对于成人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这位八岁小公主而言还是有些远了。 但小公主还是一鼓作气地跑到教堂前,她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而后才扬起下巴,奶声奶气地对着站在教堂门两旁的护卫说道:“给我把门打开。” 护卫身姿挺拔,脊背挺的很直,身穿墨绿色帝国护卫军装,守在门前活像两棵常青树。 护卫注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应道:“是!” 两人推开厚重的大门,小公主迅速地窜了进去,而后门又被沉稳地关上,刚好将迟来一步的侍女隔绝在门外。 侍女神情焦急地看着门,恨不得用目光将这扇门焚烧殆尽,但她的地位只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等着小公主出来。 ——这也怨不得她会有这种情绪。 玫瑰帝国历707年7月7日,在上一战中受伤,沉睡了五年的帝国大将终于在这一日缓缓醒来。 这位帝国将军半生勋功无数,玫瑰帝国能够在众多强大的星国之中生存下来,打退无数对帝国虎视眈眈的饿狼,最起码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将军,也因此,将军的声望在帝国中可谓空前绝后。 但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将军,会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意外受伤,沉睡了足足五年。 当时的战场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将军又一次用她雷厉风行的铁血手段镇压了叛军,战场上除了被羁押的罪犯之外,就只剩下了清扫战场的帝**队。 ——将军为何会受伤昏迷? 这也成了玫瑰帝国近代史上的谜题之一。 受伤的将军被火速送回帝都,皇帝请来无数闻名帝国的医生为将军诊治,但没有一个人能给皇帝一个准确的答案——为何将军身陷昏迷,身上却毫无伤痕。 年轻的帝王强忍悲痛,将将军妥善安置于帝国教堂,每日都有三组专门的护工轮流监督着将军的身体数据,确保将军醒来时能第一时间传达到皇帝的宫殿。 而今日,这个本来没什么希望的举动,在历经五年的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将军醒来的消息传达到皇宫时,公主殿下刚好趴在皇帝的膝盖上,听着皇帝讲故事。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小公主一下跳了起来,看着喜形于色的皇帝,疑惑地问道:“父亲,这个将军是谁呀?” 皇帝温柔地抚摸着小公主的头,说道:“你不记得了吗,是很多年前抱过你的云知将军呀,你小时候还经常跑到云将军的家里,跟将军玩游戏呢。” 小公主欢呼起来:“是云姑姑吗?那我要去看她!” 她说完,自顾自地从皇宫跑了出来,跳上了从皇宫到帝国教堂的专车。 她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她的父亲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喜悦之色收敛起来,复又变成冰冷的面无表情:“吩咐下去,禁止任何人探望将军。” 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半跪在猩红色地毯上,低着头应道:“是!” 从皇宫到帝国教堂有一条专门的电轨车道,这还是皇帝在将军回归之后为了方便专门开辟的一条轨道。 小公主的侍女在公主跑出宫殿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后,可惜这个侍女是个小脚的,无论如何也没追上兴高采烈的公主殿下。 进了教堂,小公主视一干忙碌检查将军身体的人而不见,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冲向了将军的床前:“姑姑!我好想你呀!” 刚睡醒的将军神色有些茫然,似乎一时之间想不起眼前的小姑娘是谁,而后又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伸出手,把公主抱了起来:“我还在想是谁,原来是霏儿,许久不见,你都这么大了。” 公主殿下咯咯笑了起来:“姑姑你睡了好久,睡了五年呢!霏儿从来没睡过这么久!” 将军喃喃道:“五年……吗。” ———— 帝国第一大将云知将军于近日苏醒,并且即将归位的消息如一颗重能量炮,瞬间点燃了整个玫瑰帝国。 无数子民捧着鲜花走上街头,为这位备受尊敬的将军欢唱祈福,而将军恢复之后接受的第一个采访,更是让本就热烈的气氛像是从滚油里走过一遭般沸腾起来。 这位即使沉睡多年,也美貌不改的将军在万众瞩目的镜头前,面带微笑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醒来之后,见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都已成家立业,只余我一人孤苦伶仃,倍感寂寞之余,我决定未来一月内于帝国境内发起征婚,年龄不高于三十岁的单身人士皆可参选。” 仿佛想起了什么,这位将军勾起唇角,笑得颠倒众生。 “男女不限。” 25.星际之玫瑰帝国 “请前往帝都的乘客有序上船,请前往帝都的乘客有序上船。” 梅尔港口,机械的声音不停地在喇叭内循环着这句话,前往帝都的飞船缓缓降落在港口,舱门大开,升降梯无声地伸到地面,等待着即将上船的旅人。 港口最近的人流量比平时要多出数倍,人山人海形容也不足为过,由于人太多,爱丽丝只好把提包举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但不得不说,人多还是有一点好处的,最起码让她没工夫去慌张未来,此时此刻,她的心神全部集中在如何不让那些该死的路人挤坏她唯一的提包。 这种盛况不止发生在梅尔港口,几乎每一个帝国港口的人流量都暴增数倍,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前些日子醒来的大将军。 或许连那些整日研究将军历史的学者们也不会想到,将军真正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拉动了各大港口的gdp。 将军征婚的消息一经传播,立刻以星火燎原之势点燃了玫瑰帝国,每天都有无数抱着美好期盼的少年少女们偷偷坐上前往帝都的飞船,这些人的年龄或许不适合,但只要能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将军,来回的票价再高昂也值得。还有更多的人,或抱着灰姑娘的梦想,或抱着出人头地的梦,挤在乌泱泱一片奔赴帝都的人群里,期待能够被将军一眼望见。 爱丽丝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她穿着普通,裙子甚至因为多次浆洗而留下生硬的褶皱,但每个看见她的人都不会想起来穿着这种裙子去见将军其实是一件很失礼仪的事情,她的脸美到足以让人原谅这些过错,好似一朵带着晨露的娇艳又鲜嫩的花朵。 她又有一双动人的眼睛,眼神清澈如同幼鹿,湿漉漉的,带着某种无辜且不自知的诱惑,里面仿佛盛着被揉碎的星光。 由于最近的人流量实在太大,每日一班的飞船已经无法容纳这么多人,梅尔港口的领导人向上层紧急申援,上层接到请求以后立刻加派了三艘载客飞船,这才使得梅尔港口从被人群淹没的危险中脱离而出。 载客飞船从外表看起来十分壮观,只是颜色不大好看,白的死气沉沉,非常不讨喜,可惜经过科学家研究发现,只有这种白色才是在星系间隙中飞行时最引人注目的颜色,被眼瘸的飞船驾驶员们撞上的可能性基本等同于星系爆炸。 爱丽丝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后面的座位,她上船比较晚,好的座位已经全被抢光了。 只是她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一个年轻的金发男人拦住了她,朝气的脸庞上布满了羞赫:“这位美丽的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坐我的座位。” 年轻男子说着,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爱丽丝转过头,略微歪着头看向男子,表情是全然的懵懂:“这样真的可以吗?” 语气狡黠,声音却很柔和,像是流淌着优雅音乐的八音盒。 “当、当然!”男子立刻笃定地说道。 爱丽丝没有推让,坐在了座位上,抬头看着男子,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那么,多谢你啦。” 男子脸红地挠挠头,“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失礼,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爱丽丝干脆地说:“爱丽丝。” “我的名字是古特,可爱的爱丽丝小姐,希望我们下次还能遇见。”古特笑的很开心,深邃的蓝眼睛立时变成了一条清澈的溪流。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古特。”爱丽丝说。 古特摆了摆手,年轻的大男孩是如此开心,带着灿烂的笑容,提起背包奔向了后面。 爱丽丝没有回头望去,事实上,在古特转身之后,她的表情就恢复成了漠然的无动于衷。 从小就知道自己很漂亮的爱丽丝是个坏孩子,她会运用这份美丽来达成许多事情,爱丽丝没有经历过挫折,也没有尝过失败的苦涩滋味,毕竟她的父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亨。 爱丽丝以为她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直到她的父亲投资失败,宣告破产。 当银行派遣的那些人员堂而皇之地走进她华丽的公主卧室,在每一件昂贵的饰品上印上封章的时候,爱丽丝才明白,光靠漂亮是不够的。 她还要更多,更多,远比漂亮所能够支配的权利更多的,权利。 当最后一个座位也坐上了人之后,飞船终于关闭了舱门,在万众期待中上升,驶向了遥远而美丽的星河。 ——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个美丽动人的姑娘,名字叫爱丽丝,爱丽丝是个淘气的小公主,但是因为美丽,所有被她伤害的人都选择了原谅她。” 醒来就给帝国扔了一颗炸弹的云知大将军仿佛对当下的情况毫无所知,她坐在一款造型别致的椅子里,这款椅子以极度的舒适作为卖点,那句“只要你坐上去你就不会再想离开”的广告词席卷了帝国的大街小巷,只可惜因为价格过于昂贵,至今为止人们也只在帝国各大官员的办公室里见过同款。 好奇的人们经常会猜想,假若高官们坐在这样一款椅子里,是否还能专注处理帝国要务? 身为帝国第一战将,云知将军的家里有这款椅子丝毫也不会令人感觉意外,她怀里抱着八岁的公主殿下,正在给小公主讲故事。 将军醒来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达到各处之后,申请探望的文书几乎快堆满皇帝陛下的桌子,可这位陛下一次也没同意过。 ——“将军刚醒,需要静养。” 皇帝用这八个字打发了每一位前来询问的大官,从头到尾连个字也没换过。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小公主倒是经常会跑到将军的别墅,一待就是一下午。 皇帝对此并没有过多询问,也没有拦着小公主,反而在隐约中透出支持的态度。 好在小公主是个不会胡闹的孩子,她来到将军家里,除了听将军讲故事以外,就是在品尝各种在皇宫内绝对没有机会吃到的甜品。 今天将军没有给公主讲战场上的故事,而是讲起了一个流传很久的故事。 因为流传太久,故事的年代已经不可考了,将军娓娓道来的声音流淌在静谧的房间里,最后,好奇心盛的小公主没忍住,打断了将军:“姑姑,为什么人们都会原谅爱丽丝呀?” 将军轻柔地把公主嘴旁的蛋糕屑擦掉,说道:“因为人们都爱她。” “爱就可以原谅她了吗?” 小公主的嗓音嫩嫩的,像是一只幼猫。 “不是这样的呢。”将军语气宠溺地说道:“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会心甘情愿被她伤害。” 飞船平稳地驶过星系间隙,爱丽丝百无聊赖地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亘古不变的璀璨星河。 星河浩瀚,星雾如纱,飞船在这朦胧的星光之中变成了一条轻灵沉默的游鱼。 爱丽丝回想起自己决定前往帝都的前一夜,她的父亲对她说的话。 那个坚守着大半辈子诚信的人,最后却因为一次失误而倾家荡产,不得不说是命运的作弄。 他看着沉默地站在月色里的女儿,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阻止她。 “爱丽丝,你为什么如此倔强,不肯相信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说的话呢?你要前往的地方不会给你带来一帆风顺的未来,它是个危机四伏的巢穴,你永远也没办法知道里面等待你的是恶龙还是骑士啊,爱丽丝,就听爸爸的话一次,不要去,好不好?” 忠厚的中年男人说着,眼泪已然要溢出眼眶。 爱丽丝扬起下巴,冷冷的声线下又藏着激昂的乐调,像是被战鼓声感染的士兵。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父亲,请您不要为我担心。” 父亲哀伤地注视着她,明白自己是再没可能劝动她了:“爱丽丝,我的女儿,愿仁慈的天神保佑你。” 回忆到此结束,爱丽丝收回视线,轻慢地想,她不会输的。 天神无法庇佑任何人,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将希望寄托于并不存在的神祗之上。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恶龙,还是骑士,她都会将之驯服,且为她所用。 26.星际之玫瑰帝国 当最后一束光线恋恋不舍地隐没在地平线之后,将军按下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响铃。 等候在门外多时的管家推开门,略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说:“将军。” 云知大将军有些疲惫地支着额头,用一只手把小公主从腿上拎下来,“我累了,把公主送回皇宫。” 公主在将军的侧脸黏糊糊地亲了一下:“姑姑再见。” “嗯,霏儿再见。” 霏茵快步跑到管家面前,又转过头对着将军挥了挥手,而后才跟着管家出了门。 雕刻着玫瑰的木门被无声地关上,将军靠在椅背上,蹙着眉头,任谁看了也会以为她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用的不是云知大将军的身份,而是负云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系统就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无法向她解说关于这本书的情节走向,也无法再监控别人的行动。 换句话说,原本在别的世界无所不能的系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像浸了水的炸药包,成了个哑炮。 只要它一开始解说这本书的情节,它的话就会自动和谐成马赛克,一排一排耀武扬威地从负云深脑海里滑过。 系统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更加着急了:“wqihdoiqwhfuwqinow!” 负云深:= =。 不好意思,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所以负云深至今为止,也只得到了男女主的信息。 男主是现在的帝国皇帝,而女主,她还在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等待着救赎。 负云深轻轻转动着椅子,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纵使碰上了这种很操蛋的事情,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冷静一点,系统。” 系统:“我真是【哔—】了狗了。” 负云深轻笑:“只是给任务增加了一些难度而已,不用太担心。” 系统的惆怅都快从语气里溢出来了:“宿主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不是已经做了吗?”负云深语气有些无所谓:“我没有时间去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寻找女主角,只好让她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了。” 可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系统,系统还是很犹豫:“万一她不会来呢?” “你觉得需要被拯救的女主角们通常都会有着怎样的经历?”负云深慢条斯理道:“我猜有两个,一是女主角本身脾气懦弱,二是女主角坚强,向上,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阻挡她前行,家庭,社会,甚至路人,这些都能成为女主角的绊脚石。” “至于我,一个闻名帝国的,身份高高在上的将军,当我抛出这枝橄榄枝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够拒绝。” 系统勉勉强强被说服了。 但最关键的理由,负云深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也觉得这理由说出来很难让别人相信,她只是靠着直觉而已。 一种强烈到不可思议,匪夷所思又不得不让她深信的直觉——她一定会来到她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 负云深在书房里坐的有些久了,夜色早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帝都。 她站起身,看着从浓重的夜色中穿透而过的几只飞船,神色模糊不清。 管家适时地轻轻敲门,在门外说道:“将军,您该用膳了。” 负云深应道:“好。” 皇帝的寝宫内,温暖又明亮的灯光透过晶莹剔透的彩窗,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印痕。 霏茵伏在皇帝的膝盖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霏儿今天跟将军说了些什么呢?”皇帝温声问道。 霏茵困了,声音便有些混沌:“霏儿今天跟姑姑玩了积木,还听了姑姑讲故事。” “哦?是什么故事?” “爱丽丝!爱丽丝是个脾气坏的公主,总是欺负身边的人。”说到这里,霏茵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困惑地问:“父亲,为什么爱丽丝欺负别人,别人还会原谅她?姑姑说是因为爱,真的是这样吗?” 皇帝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倒了,满脸苦恼:“哎呀,霏儿这个问题有些难呢,不过我想,将军总是不会错的。” 霏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你该睡觉了,宝贝儿。”皇帝说着,唤人前来将困顿的公主殿下带回自己的寝室,在小公主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之前,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霏茵的额头。 抱走公主的侍女刚退下,皇帝就在空旷的殿堂里说道:“那些人,找齐了吗?” “回陛下,一共九个目标,已经找到了五个,剩下的人,我们正在加派人手,彻查帝国每一处角落,一定会一个不少地将这些人送到陛下面前。” 皇帝点点头,说道:“做的隐蔽些,不要惊扰了将军。” “是。” 经过七天七夜的飞行,飞船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帝都港口。 舱门大开,旅客们纷纷下船,呼吸着帝都潮湿又芬芳的空气。 “这就是帝都吗?哇!好繁华!” “天哪!快看那面墙!那是我最喜欢的偶像的海报!” 爱丽丝艰难地从拥挤的人群里穿过,好不容易将大呼小叫声甩在了身后,她撇撇嘴,对身后的热闹不置一词,开始烦恼起如何度过这一晚起来。 因为前往帝都的人实在太多,所有旅馆都已经爆满,爱丽丝翻遍了帝都大小旅游网站,竟然连一家有空房的旅馆都没找到。 爱丽丝看着陌生的街头,一时有些茫然。 天哪,难不成真的要露宿街头吗?! 27.星际之玫瑰帝国 来往不绝的车辆大灯依次从爱丽丝身上轻巧地掠过。 爱丽丝安静地站在街旁, 晦涩不明的表情被灯光照映得若隐若现。 她用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黑色的圆头皮鞋在触碰到地面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爱丽丝想了想, 走到隐秘的拐角处,胡乱地抓了几把头发,把漂亮的金色发丝打乱, 把繁复的层层叠叠的裙子撕成几条碎布,最后又狠狠心, 把提包在地上用力摩擦了几下, 从外表上看, 彻底报废了它。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慌张地从角落里跑出来, 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帝都布置在港口的警署。 她用力推开了玻璃门,门刚合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 力气尽失地瘫软在地:“救……救我!” 值班的帝都直属警卫从柜台后抬起头,看见爱丽丝力气不支地倒在地上, 皱着眉起身, 走到爱丽丝面前, 轻轻地将她扶起来:“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爱丽丝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帝警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股颤栗从接触她的带着手套的双手上传递到自己的大脑皮层。 她一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帝警想。 想到这里, 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点:“小姐, 不用怕,没人敢在警署闹事,您不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慢慢回想你碰到了什么。” 爱丽丝抬起脸,那张美丽的脸庞上不知在何时布满了泪水,她哭得无声而剧烈,眼泪不停地从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滚落而出,她咬住了下唇,用力太大甚至将薄薄的透着粉色的嘴唇咬破了一个小口子,鲜红的血缓慢地从伤口流淌而出,爱丽丝伸出一点小巧的舌尖,将鲜血尽数舔净,惊吓甚至让她无法开口说出一句话,只有起伏剧烈的心口能够表达出她的心情远比看起来还要惊慌失措。 她的表情绝望而又动人,如同烟火燃尽时残留在天际的最后一点星光。 没有谁能够抵挡得住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尤其是哪怕如此害怕,这双含着泪水的清澈眼睛仍然满含期翼地望着自己的时候。 帝警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瞳孔倏地缩紧,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您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对吗?不用害怕,慢慢调整呼吸,我在这里,就没有人敢再冲进来伤害您的。” 爱丽丝遵循着他的话,试图调整呼吸,可是没有用,那股巨大的惶恐还是精准地袭击了她。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蜷缩着身体,发出哀哀的悲鸣:“对…对不起。” 帝警双手用力地将她托起来,只觉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轻的好像能随风飘走。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用说对不起,我扶您坐下好吗?您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着,将爱丽丝牵到座位上,而后又用干净的杯子为她倒了一杯橘子味的热腾腾的饮品。 爱丽丝伸出双手接过,纤细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几点晶莹的泪水,或许是帝警柔声的安慰抚平了她激动的情绪,她此刻看来已经平稳了许多。“谢谢。” 帝警摆摆手,坐在她面前,双手交叉,深邃的宝蓝色瞳孔静静地看着她:“不用客气,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事吗?” 爱丽丝不安地抚摸着杯壁,这是人在经历了糟糕的事情之后的下意识行为。 她踌躇道:“我碰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怪物……” 帝警恰到好处地皱眉:“怪物?” “是的。”爱丽丝像是在为自己鼓气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奇怪,在我路过一个黑暗的小巷的时候,它们冲了出来,试图带走我,我拼命挣扎,可是没有用。”回想到这里,爱丽丝又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橙色的饮品在杯子里晃成波澜起伏的海浪。 “慢慢来,不要急。然后呢?你看清这些怪物了吗?他们长什么样?是在哪里碰见的?” 爱丽丝擦擦眼泪,因为眼泪的浸润,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色泽。 “很抱歉,我太害怕了,根本没空去注意它们的模样,它们力气太大了,我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来拉我一把,我甚至以为我会死,你知道这种死亡近在眼前的感觉吗?我害怕的不得了,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它们突然又消失了。”爱丽丝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听到了一声哨声,然后它们就集体消失了。” “哨声?您还记得是在哪里碰见的吗?” 爱丽丝垂下长长的眼睫,恐惧侵袭了她的大脑,让她不能好好地思考。 她皱着眉,良久,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很多人在经历可怕的事情之后都会选择性遗忘些什么,您还记得是在什么时候碰见的吗?” 爱丽丝的瞳仁微妙地转动了一下:“在我走进这里以前。” 帝警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爱丽丝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好的,我知道了,请允许我失陪一下。” 他走进了监控室,出于安全起见,监控室的门是用最高级的贵金属打造而成,哪怕是火力很强的炮弹轰击这扇门也需要费点时间。 帝都港口的监控室可不止仅仅监控周围的安全这么简单,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场所需要监控。 他调出周围所有的外部监控,一一清查过之后都没发现异常的地方。 直到最后一块显示器。 这块显示器监控的是警署附近的街道,按理说,它应该是最安全的一处地方。 可此时此刻,这块显示屏是白色的,一整块显示屏都被这种惨淡的白色填满了,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声。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块显示屏,手不自觉地捏紧监控台边缘,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怎么可能会这样?! 过了很久,他才从监控室里出来。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爱丽丝抬眼望去,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是浑不自知的信赖:“您看到了吗?” 帝警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我会向上层申请加派人手在港口区彻夜巡逻,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小姐,您不用太担心。” 可爱丽丝没有任何的松懈,她仍然紧绷着身体,像是在防范会突如其来的意外。 帝警继续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可以把您家人的号码告诉我,我通知他们来接您回家。” 爱丽丝的眼眸瞬间黯然:“我在帝都没有家人。” 帝警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楞了一下,“那您住在哪里呢?” 爱丽丝抬起眼眸,深深地注视着他,忽然间,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头掠过,她语气甜蜜地,引诱地说道:“我住在...天衡区明光大道707号。我在将军的府邸里工作。” 这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且让人为之沉醉。 帝警神色有些恍惚。 爱丽丝压低了声音,琥珀色的眼眸流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沉色泽,她缓缓地,诱哄一般说道:“你会送我过去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就像是被送给公主的那只毒苹果,即使知道它沾染着剧毒,即使知道它艳丽的色泽太过危险,也让人心甘情愿地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帝警的瞳仁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烟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他点了点头:“当然,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小姐。” 爱丽丝坐在座位上,这个简陋的位置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为女王加冕的王座。 她满意地微笑起来:“真乖。” 帝都的天衡区,是高官们的居住地。 而明光大道,只住着一位大将,这个人就是帝国第一将军——云知。 将军的身份特殊在于,第一大将并不是皇帝传授,而是子民自发的拥簇。 玫瑰帝国建立于漫天血色之中,从建国初始就经历了多场战争,在众多星国眼里看来,这不过是个孱弱的,刚刚站起来的孩童,轻易便可击碎,是将军率领着帝**队,在经历多场残酷卓绝的战役之后,将那些对帝国虎视眈眈的恶狼们逐一击退,帝国耗费物资人马无数,才算在乱世中得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安稳。 没有人知道,载着鲜花凯旋而归的将军,在皇宫中拒绝了老皇帝禅让之意,转而选择把小皇子扶持上位,而将军依然做自己的将军。 ——我愿用血肉之躯,护帝国百年长安。 当时的将军单膝跪在冰冷而空旷的殿堂上,右手置于胸前,抬眼看着老皇帝,一字一顿,立下了这百年之约。 这段史实没有被记录下来,自然也就无人知晓。 除了当时的小皇子,现在的皇帝陛下。 生活在星系里的人们有着漫长的生命,人类二十岁方才成年,而作为异种人的将军,百岁之龄不过是在成年期。 这样一位声望与实力俱存的大将,单独住一条街,好像也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为了确保将军安全,这条道路禁止任何人进入,监控遍布所有角落,就算是只星蚊也休想飞进来。 想要进入这条街道,只有几种方式,居住在天衡区的军官,归属于皇帝麾下,掌握着通行令的帝都直属警卫,或者将军赐予的许可证。 警卫听着爱丽丝的话,茫然地将警署大门锁上,开着陆用警舰,悄无声息地飞速开至了天衡区。 他在天衡区关卡前停了下来:“只能到这里了,小姐,如果不出示您的许可证的话,您是没办法经过这道关卡的。” 没有许可证而强行闯入,关卡里的机关会释放出能量炮,把人轰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爱丽丝苦恼地说:“那要怎么办呢?” 警卫下意识地说道:“您可以联系将军府,让人前来接应您。” ——如果她能够做到这些,她还费力迷惑这个可怜的警卫干什么? 爱丽丝不耐地皱眉。 但她也知道,这是这个警卫所能够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了。 她轻叹一声,算了,放过他好了。 “回去,我不需要你了。” 警卫应了一声,又茫然地驾驶警舰,按照原路返回。 他回到港口警署,正准备开门时,忽然一个激灵地拍了拍脑袋:“错觉吗?总觉得我忘了一些事情。” 而后,他又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惊奇地说:“哎?我刚刚出去了?” 爱丽丝看着仅仅一墙之隔的天衡区,烦恼地跺了跺脚。 而负云深,因为睡不着,披着一件斗篷,推开了围绕在将军府邸前的篱笆木门。 夜晚的天衡区不似别处灯火通明,大灯早早熄灭,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还在坚持不懈地照耀着灯下一方土地,白日或雄伟或华丽的建筑物们只留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这个世界没有月亮。 负云深走路不会发出声音,像一只轻盈优雅的黑猫。 她心绪很透彻,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放下了许多事情,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遐想。 如果还在原来的世界,那么这时候的她或许会点燃一盏烛光,在溶溶的月色里自斟自饮。 无人敢与魔教教主共饮,奇异的是她也不曾觉得寂寞。 她走过明光大道,拐了个弯,走向天衡区主道。 为什么…在那些无人陪伴的漫漫长夜里,也不曾觉得寂寞呢? 负云深开始思考起这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来。 如果这个世界有月亮的话…… 如果有月亮,如果她还是原来的教主,如果她觉得月色甚好而离开魔教,来到了附近的村落,如果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是,这个人是—— 负云深停在了天衡区关卡前,定定地看着站在另一方的爱丽丝。 爱丽丝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她,而她也遵循着这股直觉望了回去。 两双眼睛再度交汇,竟然跨越过了无数生与死,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负云深扯起嘴角,看着爱丽丝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心想,你来了。 即使瞳仁的颜色有了改变,负云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双眼睛。 仿佛是烙印在她心口的痕迹,无论经过怎样的变换,都无法将之抹去。 负云深开口,问道:“你是谁?” 爱丽丝没有费劲地就认出了她。 眼前这个人——就是帝国的大将军。 她露出了绵羊一般无辜的神情,“您是……将军吗?” 听到这个称呼,负云深勾起唇角,眼神玩味:“对,我就是。” 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已经破烂的裙子:“虽然很失礼,但是,我能抱一抱您吗?” 负云深兴致盎然地问:“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爱丽丝看着她,瞳仁闪动着迷人的光泽:“我仰慕您很久了——我是为了您,才来到帝都的。” “唔,从我发出征婚之后,有无数人为我而来,所以你这个理由,听起来不是很充分呢。” 负云深说着,半转过身,做出一副要走的动作。 爱丽丝着急了,她当即就伸出手,想要拉住将要离开的将军,可是隔着的关卡又怎么会让陌生人通过?就在爱丽丝的手险险将要越过关卡时,一道蓝色的极透明的屏障唰地从金属关卡里释放出来——这不是为了保护用的,这道屏障可以粉碎绝大部分物体,人手更是不在话下。 眼看着爱丽丝的手就要与这道屏障相接触,负云深倏地转身,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般越过关卡,她动作实在太快了,爱丽丝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将军抱在怀里了。 负云深一只手抓住了爱丽丝伸出来的右手,另一只手把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她低声地说:“我答应你了。” 爱丽丝懵懂地靠在将军的肩上,她和将军的身高差让她刚好能把头依偎在将军的肩里。 她以为这位以冷血出名的大将军顶多会阻止她将手越过关卡,完全没想到将军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阻止她。 很……出乎意料。 是这位在外冷漠的将军本性如此,还是,因为她呢? 爱丽丝眨眨眼睛,试探性地伸出手,环住了将军的腰:“能够与您拥抱,实在是太好了。” 负云深在她耳畔轻声道:“你的裙子坏了。” 爱丽丝浑然不觉地应道:“嗯?” “我家里没有裙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妨跟我回去换套别的衣服,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特别是你这么美丽的小姑娘。” 负云深温柔地把爱丽丝金色的发丝整理顺滑,饶有兴味地问道:“如何?” 许久不曾上线的系统象征性地上了一下线,并且默默地屏蔽了视觉感官——这种撩妹手段,简直像个流氓,辣眼睛。 爱丽丝脸色有些红,眼睛更加水润,泛着湿润的光泽。“能够走进将军的家,是我的荣幸,将军。” 知道她不会拒绝,在听到确切的回答时还是觉得心落回了原地。 负云深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在她的手心里印下了一个徽章。 “有了它,你就能随意进入天衡区任何一个角落。”看出了爱丽丝的疑惑,负云深解释道。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羞怯地回握住了将军的手。 负云深牵着她回到将军府邸,只偶尔跟爱丽丝交谈几句,绝大多数时间,还是用来对付系统。 系统惆怅地说道:“宿主大人,我必须得提示您,我在这个世界无法为您提供任何未来的有效情报。” 负云深安慰道:“我知道。” 系统一下子炸毛了:“知道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这种普世道理,您未必不懂!” “可是,比起未知的危险,我把她放在我眼底下,不是更好控制吗?” 听起来有点道理?系统也茫然了:“这样也行?” “当然。” —— 神之国。 天神一把将棋盘推翻,黑白棋子翻滚了几圈,如坠玉盘般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往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燃着清楚无比的怒火:“你是故意的。” 坐在她对面的神君依旧平静如初:“故意?不,我只是在学习你而已。” 天神咬紧下唇:“你明知道她现在不能恢复——” 神君打断了她的话:“是对你而言。” 天神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许久,按捺住怒火,将棋盘恢复如初,每一个棋子都落到原先的位置:“再来。” —— 将军府邸外表看起来很低调,走进去发现……里面也很低调。 装修的风格是时下最流行的古蓝星欧式风格,据说这种装修风格在古蓝星风靡多年,经久不衰,好奇的学者们翻开了厚重的历史书页,从快要湮灭的书本中找到了这种装修的具体样式。 这种风格多用于军官阶层,而那些财团大佬们,则更偏向星系奢华风。 爱丽丝曾经见过有位大佬的家用价格高昂的装饰金属做了一整扇门,而这扇门的价值,星际最著名的盗匪解释过,谁要是偷了哪怕半扇门,也能包养一整座宫殿的小妖精,还能挥金如土地度过下半生。 将军出门遛弯一趟就带了个人回来,笑得温和的管家内心有点复杂:“将军,这位是?” 他要知道这位姑娘是谁,才知道该如何对待才不显得失礼。 将军轻飘飘地说:“我的小姑娘。” 管家面带微笑,嗓音和蔼:“好的,我明白了。” 系统心有戚戚焉地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明白什么了。 负云深将爱丽丝带到浴室内,又给她拿了一套睡袍:“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找衣服。” 爱丽丝抱着睡袍,反应有些迟钝:“……唉?” 负云深摸摸她的头发,笑道:“去。” 门被负云深顺手带上,爱丽丝垂下眼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睫毛长长的,垂下来的时候便会有种顾影自怜的动人,当她用琥珀色的瞳仁深情凝视着别人时,就没有人能够逃脱。 ——这不是爱丽丝的自我夸耀,而是她的能力。 爱丽丝也无法说清这项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至少,当她意识到她拥有这种能力的时候,她很快就明白,改变命运的机会到来了。 爱丽丝眼前浮现出将军的容貌,她动作轻佻地触碰着镜子,喃喃道:“将军吗……” “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恶龙,还是骑士。” 离别时父亲的话语回响在耳边,爱丽丝心想,您等着看,父亲大人。 她洗完澡,裹着睡袍,赤着脚踩在了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她无声地靠近站在走廊窗户前的将军,正准备伸手碰她一下,就被转过身来的将军打断了动作。 她飞快地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将军,眼睫像蝴蝶一般上下纷飞:“将军,您在看什么。” 负云深戳了她额头一下:“我都看到了哦。” 窗户将爱丽丝的一举一动都忠实地反映给了将军,爱丽丝不满地嘟嘴:“我只是想跟将军打个招呼。” 爱丽丝的头发只擦了半干,仍有水珠顺着发丝滑下,将睡袍氤氲出一小块湿气。 负云深看着水珠从她精致的锁骨滚过,眸色有些深沉:“你头发没有吹干。” 爱丽丝看着她,空气之中蔓延着某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气氛。 “可是我找不到吹风机。” 负云深拉着她走向卧室,爱丽丝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因为身高差距的原因,她的手是向上的,丝滑的睡袍袖子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截洁白纤细的小臂。 负云深把爱丽丝按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 虽然跟古蓝星的吹风机是同一种用途同一个名字,不过星际里的吹风机明显要高端的多,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巧的蓝白色圆环。 负云深握住圆环的白色部分,打开了开关,强劲但又无声柔和的风便从蓝色部分倾泻而出。 爱丽丝看着镜子里坐的端正的自己,又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将军。 她从这位将军脸上,看不出多大的情绪,也难以猜测将军的心情。 负云深拨动着爱丽丝的头发,以便能让头发干的更快一些。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个人都很沉默。 终于,连吹风机运行的声音也消失了。 世界忽然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们彼此。 负云深伸出手,掩盖住了爱丽丝的双眼:“爱丽丝。” “嗯?” “你是为我而来的,对吗?” “是的,将军。” 爱丽丝眨眨眼睛,眼睫轻柔地扫过负云深温热的手心。 负云深不动声色地拿开手,说道:“今晚你就睡在这里,晚安,小公主。” 爱丽丝仍旧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关门时发出的轻微响动,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以为会发生一点什么的。 结果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负云深回到自己的卧室,系统在她脑海里叽叽喳喳的:“宿主大人,我跟您讲,专注谈恋爱是没有好下场的。” 负云深陷进柔软的大床里,嫌弃系统聒噪,掩耳盗铃般捂住了耳朵。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系统是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跟她对话的:“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负云深不耐烦地说:“干嘛?” 系统弱弱道:“谈恋爱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负云深话题一转,转而问道:“系统。” “哎?” “你有没有觉得,每次遇见的女主角,眼睛都是一样的?” 系统:“……”并特么不觉得。 这个人谈恋爱谈走火入魔了吗? 负云深继续说:“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们的眼睛,就觉得是同一个人,而且我对这个人很熟悉,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系统瑟瑟发抖。 “难道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系统冷汗直冒。 负云深最后问道:“系统,你觉得她们……都像谁呢?” 系统它、它可耻的匿了。 = = 负云深不以为然,将被子拉过头顶,对着这一方掩盖起来的小小天地漫无边际的出神。 第二日清早。 一大早,将军就早早地醒来,她穿上将军制服,这是一件特制的女式制服,两肩上点缀着流苏,略修身设计将将军的身材呈现的完美无缺,无论是包裹在白色长裤下笔直细长的双腿,还是用腰带勾勒出的纤细腰腹,都足以让将军的粉丝们尖叫呐喊。 负云深放下长发,将缀着玫瑰勋章的帽子戴上,许是军服气场加成,她这一身换上,立刻显得冰冷且不近人情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深色制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推开大门,一边戴上白色的手套,一边对着跟在身后的管家说道:“我去一趟皇宫,你联系帝都新闻社,我要在上午十一点发布一条消息。让女仆估量一下爱丽丝的尺寸,然后去星光私人设计里定制几套裙子,最后,如果爱丽丝吃早饭的话,为她准备一些草莓甜饼,我想她会喜欢的。” 管家一一在心里记下,在将军坐上车时问道:“将军您什么时候回来?” 负云深侧着头,想了想,而后微笑起来:“我会尽快赶回来。” 皇宫内,这位地位崇高的将军,半跪在皇帝面前,“参见陛下。” 皇帝将她虚扶起来,问道:“将军近来如何?” 负云深回道:“一切安好,谢陛下牵挂。” 皇帝看了她半晌,忽然露出一个如儿时一般青涩的笑容来:“朕记得,在朕小的时候,将军也是这般模样。” 负云深垂眸:“陛下,异种人的外貌在成年之后就会定型,哪怕老去,也不会改变分毫。” 皇帝双手负在身后,“老去也不会改变吗?真好,不像人类,老去的时候就会担心自己皮肤松弛,相貌枯萎。” 负云深淡淡道:“陛下会获得永生。” 皇帝爽朗地笑道:“但愿如此!将军前来,可还有什么事要禀报?” 负云深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告诉陛下,一月期限已至,我会停止征婚,并筛选结婚人选。第二,我想向陛下请示,我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想恢复将军职位。” 从将军苏醒之后到现在,将军的职位一直处于冻结状态,无法处理任何事务。 皇帝瞳孔微不可查地紧缩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如初。 他平静地看着将军许久,一词不发。 一个小时之后,将军从皇宫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刚好是吃早饭的点,负云深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对等候在车里多时的司机说道:“回去。” 司机默不作声地将车驶出皇宫。 负云深坐在后座,冰冷的表情让人望而却步,她跟系统说道:“我真的不能杀死男主角吗?” 系统回:“不能,一旦杀害男女主角中的任意一个,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行。”负云深长叹一声:“真麻烦。” 司机没用多久就将车开回了将军府邸,负云深推开车门,靠着车身无声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爱丽丝站在门前,双手合十地看着负云深,眼睛里是再纯粹不过的依赖和隐藏的不是很好的爱慕。 “将军,您回来了!” 负云深合上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出去?” “不是,”爱丽丝摇摇头:“我在等您。” 负云深拍拍她的头,微笑着说:“早饭吃了吗?” “我想等您回来。” 意思就是没有。 负云深牵着她来到长桌前,跟爱丽丝一道坐在了侧桌的位置:“吃饭,你喜欢草莓甜饼,还是别的?” 爱丽丝托着下巴,略微歪着头看向负云深,这个动作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草莓甜饼。” “好的,小公主。” 负云深说着,抬眼看向管家,接收到了来自主人的信号的管家从善如流地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女仆们端着两个餐盘走了出来。 爱丽丝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两份一模一样的……草莓甜饼? 她诡异地扫了将军一眼,难以想象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居然也会有这种爱好。 用完迟来的早膳,将军侧过身,对管家说道:“帝都新闻社的人联系过了吗?” 管家低头回道:“是的,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至多十分钟就会到达。” 负云深点头,又对着爱丽丝说道:“爱丽丝,去房间玩一会怎么样?我待会就去陪你。” 爱丽丝虽然不舍,但仍是乖巧地点点头:“那您一定要来。” 负云深揉着她的头发,温声说道:“去。” 爱丽丝依依不舍地上楼,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负云深立刻变了一副神情。 这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漠然,正是帝国大将军的一贯神情。 所以等新闻社的人再一次来到将军府邸时,看见将军的表情险些拿不稳相机。 几个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交换了一个默契的视线。 “将军怎么了?” “我咋知道。” 经过一番迅速且隐秘的灵魂交流之后,几个人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对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将军行了个半礼。 “日安,将军。” 负云深露出了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下巴微抬,说道:“坐。” 几人依次坐下,为首的一人率先说道:“将军今天的气色很好呢。” 将军回道:“是的,我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么将军这次召唤我们前来,是为了?”这人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神色。 将军仍然保持着微笑:“啊,我这次请你们来,是为了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一月征婚日期已到,我会停止征婚,并且在报名的所有人里选择一位合适的对象举行婚礼。” “第二,我会于近日回到将军职位,重新组建三支帝**队,一切适龄的健康人士都可报名入选。” 第一条理由还好,第二条就不得不让人震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良久,在将军惬意地拿起了茶杯的时候,为首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颤抖着问道:“将军是因为怎样的理由而决定重组帝**队呢?” 将军轻松地将漂浮在表面尚未沉底的茶叶吹开,语气随意地说:“这很简单啊。” “古蓝星有一句话,不知道诸位是否听过。”将军用一种极为动人的语气将这句话念了出来:“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我帝国虽无内忧,但外患不止,如若想要高枕安眠,唯有清君侧。” 28.星际之玫瑰帝国 负云深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 听着手下的警卫汇报工作。 “回将军,报名征婚的共有十万人, 经过初选之后有一万人入选, 报名参军的共有一百万人,经过初选之后有八十万人入选。” 新来的警卫说完,偷偷抬眼, 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帝国大将军。 负云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警卫面前, “你是刚入职的新兵么?” 警卫盯着脚下猩红色的地毯, 不无尊敬地回道:“是的,将军。” “唔,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古特。” 面对着气场冷冽的帝国大将, 古特明显感觉到紧张, 他握着双手,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 古特原本就是士兵, 在帝国玫瑰兵团三队服役时因为表现卓越, 接到了帝国直属警队的征调令, 于是便从三队驻扎的凯特拉星来到了帝都,他一开始以为他会进入到帝国直属警队,成为守护帝都的万千警卫中的一个, 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分配到大将军手下, 成为将军的随身警卫。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超级馅饼!还是古特最喜爱的芒果味的! 古特在收到印着帝国徽章的烫金入职书时, 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经过一周的紧急培训,古特就这么上岗了。 这是他第一次汇报工作,工作内容也很简单,不过是将已经整理好的数据说给将军听一遍。 将军第二次出现在镜头前时所说的话造成的轰动远比第一次还要热烈的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嫁入豪门的梦想的,更何况鬼知道将军究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但是!绝大多数帝国子民!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玫瑰帝国建立不过五十余年,建国初经历的几场大战都被忠实的记录下来,制定成册,在帝国内广泛发布,相册中那一张张仿佛被血浸透的场景深刻的印在了帝国每位子民的心上,更何况,跟着将军打战场的幸存老兵们早已退役,无忧地生活着,成家立业,养育了新一代儿女。 在鲜血与不朽的精神铸造而成的帝国里,有多少孩童,是听着父辈们的英雄事迹长大的呢? 将军发布的组建帝**队的命令如烈火烹油,将本就沸腾的帝国再次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发布这条命令的当晚,帝国交通总部就接收到了无数子港口传来的请求信,因为人太多,港□□通已经陷入瘫痪的不在少数。 交通部门的官员一边痛苦地抱怨着将军实在太能给他们带来麻烦了,一边幸福地给各地加派载客飞船与人手。 不难想象,这一轮丰沛的人流量会给交通部带来多大的收益。 征婚人选于帝都进行选拔,报名参军则是在帝**队驻扎的十大星系中参加初试。 经过一个月的筛选之后,爆炸的帝国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负云深从古特手里抽出报告,看了半天,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这纸报告撕的粉碎。 “通知各大星系军队,提高复试难度,我需要的是最优异的士兵,帝国也是。” 古特双腿合并,对着负云深行了一礼:“是!” “另外,”负云深继续道:“安排一个时间,地点定在帝国礼堂,我会亲自从参与征婚的人选中选出十位幸运儿。” …...等等,十位? 古特按捺住翻涌而出的好奇心,应道:“遵将军令。” 负云深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好奇,轻轻一笑:“去。” 待古特退下之后,系统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为什么是十个?难不成你想当陈世美?” 好奇的系统甚至忘了用敬语。 负云深耐心地解释道:“皇帝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了。” 系统:“然后?” “我又不能杀他。”负云深无奈地坐回了椅子上:“只能先迷惑他一下了。” 忙完了这天的事(摸)务(鱼),负云深披上跟军装同色的长款斗篷准备回家。 然而她刚踏出军务楼大门,就被一个穿着帝国直属警卫军服的人拦住了脚步。 负云深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在下班时间拦住我的下场可是很严重的。” 警卫鞠躬道:“很抱歉,将军,我有不得不向您禀报的事情。” 负云深问道:“什么事情?” 警卫抬起身,看着负云深,一字一句道:“我认为有叛变异种人潜入进帝都。” 将军的神色瞬间绷紧。 将军府内,爱丽丝赤足踩在地毯上,因为她不爱穿鞋,将军已经命令将所有地板都铺上了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 爱丽丝走进洒满阳光的琴房,看着放置在房间中央的那架复古钢琴,欢呼了一声走过去。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盈地从黑白琴键上掠过:“弹什么曲子呢?” 爱丽丝自言自语道:“突然想不出来了,那就弹这首。” 她按下琴键,致爱丽丝的音乐从她如蝴蝶般飞舞的双手下流淌而出。 一曲弹毕,管家轻轻扣门,在门外道:“殿下,有人找您。” 爱丽丝在帝都并没有认识的人,她打开门,语气天真地问:“是谁?” 管家彬彬有礼地回道:“是霏茵公主。” 爱丽丝穿过走廊,站在二楼的护栏旁往下望去,果然看见了这位皇帝唯一的小公主。 霏茵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里,面前摆放着一盘草莓蛋糕,她爱这种口味的甜品,可侍女每次都不让她吃太多。 霏茵用叉子毫不留情地将蛋糕大卸八块,先吃掉了夹层里的草莓,然后才慢慢将奶油蛋糕解决。 爱丽丝手肘支在护栏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位小公主进食,喃喃道:“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不见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霏茵终于吃完了蛋糕,左等右等还不见将军的新宠出来,便有些生气的摔了小叉子。 她正准备发脾气,就听到楼上传来轻笑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护栏旁边,神态从容地看着她。 ——这个人真美呀,霏茵想到。 可是很奇怪,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霏茵怎么想都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只好将这种感觉归于错觉,她盯着爱丽丝,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就是姑姑最近宠爱的那个人吗?” 爱丽丝一点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她笑着回:“是呀。” “你叫什么名字?”小公主继续问。 爱丽丝说:“爱丽丝。” 听到这个名字,小公主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尖叫起来:“爱丽丝?!你就是爱丽丝吗?!” 爱丽丝:“……?” —— 将军看着屏幕里显示出来的面貌丑陋,四肢扭曲却又灵活的诡异的人种,忽然从座椅里站了起来。 “这是在哪里录到的?” 警卫眨了一下眼睛,那双深邃的宝蓝色瞳孔看着将军,轻声说道:“在帝都港口,将军。” “不对,这不是异人种。”将军说道:“很久之前,异人种族群曾经发生过一场灾难,灾难之后,种族人群大幅度减少,死亡原因很蹊跷,至今没有人能查出来。” 这是记录在星际历史中的一段话,每个修习过星际历史课程的人对这段都耳熟能详。 异人种作为一种先天强大的族群,本该是星际中当之无愧的帝王,可就是这样一种强大到几乎无可匹敌的种族,最终还是倒在了天灾之中,种族人数急剧降低,几度沦落到濒临灭绝的地步。 不待警卫提出疑惑,将军继续说道:“如今存活的异人种不足万人,即使有种族优势,一个不到万人的族群也掀不起风浪来,更何况,异人种人数还在缓慢的减少,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种趋势,现在的异人种正在满星系寻找着解决的良方,自顾尚且不暇,又何来染指皇位的野心。” 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将军是异人种,因此警卫也没有问将军是如何知道这些异人种隐秘的,他问道:“那将军以为,这个人是哪种种族?” 将军慢慢摇头:“哪一种都不是,他是个人类,地地道道的人类。” 只不过是改造失败的失败品。 将军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致,她把手放在关闭的按钮上,正准备按下去,屏幕里出现的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是爱丽丝! 爱丽丝一无所知地往前走着,而那个人类看着的方向,赫然是爱丽丝的方向! 警卫忽然发现,这位面无表情的将军变了神色,瞬间摧毁了显示器。 将军语气轻柔地,但又威胁意味十足地说道:“这件事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会杀了你。” 29.星际之玫瑰帝国 “陛下。” 有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帝身后, 这位面容俊美,眉眼之间却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郁的皇帝陛下转过身, 定定的看着站在身后的人:“有消息了吗?” 那人脸上戴着现如今在星际大盗中最为流行的隔离面具, 这种面具价格非常高昂,并且不对外发售,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戴上了它,可以阻拦大多数侦测仪的扫描, 是偷鸡摸狗必备首选。 不知是不是因为戴着面具的原因, 这人声音有些低哑, 仿佛刚从磨砂纸上打磨过一遍:“回陛下,目标九人, 已经全部锁定,只有一位,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似乎对这个结局早有准备, 并没有发火,只是淡淡道:“朕知道了。” 那人正欲退下, 皇帝忽然又开口, 用一种非常平淡的仿佛拉家常的语气问道:“你看见霏茵了吗?” 这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只是被严丝合缝的面具阻挡住,没显露出来:“回陛下,如无意外, 公主殿下此时应该还在将军住处。” 皇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下去。” 这人动作迅速地退下,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假若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形, 便能够发现他的双腿跟正常人类不同,他没有穿鞋,双足的形状跟猫足别无二致,这也是他行动时能够做到无声无息的原因。 只是他的眼睛仍然是正常人的眼睛,假若有个纯粹的异种人在这里,就能够一眼分辨出这人不是一个纯种的异种人,而是经过某种特殊方式改造成功的异类。 不再是正常的人类,却也不是以力量闻名星际的异种人。 皇帝站在殿堂中央,年少时他曾对殿堂上方的位置而感到恐惧,或者说是恐惧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更贴切一些,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而如今,岁月一晃而过,曾经由衷恐惧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坐在上方不动声色的帝王。 皇帝久违地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久久不发一声。 负云深回到家时,爱丽丝已经跟霏茵玩在了一起。 爱丽丝正在弹琴,弹的是一首从古蓝星流传至今的节奏欢快的儿歌,霏茵搬了个小椅子坐在爱丽丝前方,专注地看着这个美人为自己演奏,听到了喜欢的节拍,还会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 负云深推开琴房的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当然,她看的更多的,还是那个弹钢琴的人。 阳光柔和地给爱丽丝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漂亮的光晕,爱丽丝粉嫩的唇角微弯,或许是弹到了动人的地方,她半闭着眼,神情温柔,长长的眼睫毛在空气里微微颤抖,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负云深在这一刻,忽然就有种铺天盖地般的冲动。 想要毁灭她。 这股冲动是如此突如其来且蛮横无理,却奇异的不让她觉得异样,仿佛本就该如此。 毁掉她,即使她是一只喜爱在花丛中流连的蝴蝶,也想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在自己的怀里生存。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爱丽丝睁开眼,转过头,金发在阳光里划出一个异常漂亮的涟漪。“您回来了。”爱丽丝说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像见到将军归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霏茵也转过脸来,欢呼道:“姑姑回来啦!” 一大一小两个人露出同样美好的笑颜,负云深将那股蛮横的冲动压抑回去,也笑了起来:“是啊,我回来了。” 爱丽丝按下最后一个琴键,在缓缓消散的余音里扑进了将军的怀里:“我等您很久了。” 将军的神情看不出悲喜,只是为她梳理长发:“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以后不会了。” 爱丽丝从将军的怀里抬起脸,那双形状妩媚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将军。 负云深目光闪动,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可惜有孩子在这里。” 爱丽丝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嗯?” 负云深轻笑,将军的声音很好听,不是柔美婉转的声调,而是冷冽的,像是幽深的井水。当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地说话时,通常会给人一种被引诱的错觉。 就像是赶考的穷书生,在摇摇欲坠的破庙棚里遇见了一位美人。 负云深没做解释,只是牵住了爱丽丝的手,挥挥手将小公主召唤到身边,“该吃晚饭了。” 小公主一蹦一跳地跑到将军身边:“姑姑我们晚上吃什么?” 负云深问道:“霏儿想吃什么?” 小公主认真思考了一番,而后笃定地喊道:“霏儿想吃草莓乳酪蛋糕!” 负云深无情的说:“不行。” 小公主立刻换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表情,但碍于这位帝国大将的杀伤力太强,小公主撇嘴,又把表情换了回去:“爱丽丝肯定也想吃草莓乳酪蛋糕!” 负云深转而看向怀里津津有味看戏的人:“是吗?” 爱丽丝立刻做出了求饶的动作:“天哪,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管家先生,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在负云深将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温和地说道:“将军,今晚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您吩咐的,空心粉搭配柠檬水。” 霏茵:“……”大人们都好讨厌。 无论小公主愿不愿意,这顿不合心意的晚餐都是无法避免的,但好在口味非常美味,成功地抚慰了小公主受伤的心脏。 用完晚餐,将军宣布了一个消息:“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帝都玫瑰园的负责人告诉我,玫瑰花已经盛开了,正是游玩的好时候,所以我想问问两位公主殿下,想要去玫瑰园玩吗?” 这个年代的花朵有着不同以往的意义,在远古开发星系的年代,因为不重视与开发带来的污染灾害,花朵的种类跟数量急剧减少,等人们终于搞完了建设回头来看时,发现花种已经尽数灭绝了。 于是人类又开始漫长的□□工程,与此同时,为了纪念这些漂亮但娇弱的花儿们,人类用花的名字给星系命名。 玫瑰帝国还没有成为帝国之前,只是一颗叫玫瑰的普通星球。 玫瑰帝国建立之后,玫瑰成了帝国的徽章,出现在任何可以印着徽章的地方。 帝**队的徽章正是两朵交叉的玫瑰形状的刺刀,设计优美,又蕴含杀气。 爱丽丝双手合十,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期待地看着将军:“真的可以吗?” 负云深点头:“当然。” 霏茵身为帝国公主,几乎年年都会去玫瑰园一趟,因此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只是想到可以跟将军和爱丽丝一同前往,神情便也带上了跃跃欲试的欢喜:“姑姑跟我们一起吗?” 负云深笑:“怎么,霏儿不愿意吗?” 霏茵飞快摇头:“才没有!霏儿很开心呢!” 约定好了时间,负云深命人将小公主送回皇宫,活泼的小公主一离开,客厅迅速沉寂起来,仿佛无人存在。 负云深拉过爱丽丝的手:“孩子走了,我们可以做点大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了。” 爱丽丝顺从地跟在将军身后,直到将军把她推进了卧室,爱丽丝才抬眼看着将军:“将军?” 她的神情有种柔弱无辜的美感,像是带着露水的花瓣,颤颤巍巍几乎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 负云深慢条斯理道:“我今天还接到了一份记录,有人说她碰见了怪物……可是监测镜头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个怪物存在的痕迹。” 负云深靠近爱丽丝,一把将她按在了床上,语气亲昵地在她耳边说:“爱丽丝,你认为这个怪物,到底存不存在呢?” 爱丽丝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将、将军……” 负云深不动声色地回:“嗯?” 爱丽丝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恐惧,像是不小心从枝头温暖的巢里跌落在地的幼鸟:“将军,您都知道了?” “知道些什么?” 负云深并不回答,只是在逼迫爱丽丝自己主动开口。 这一点,她跟爱丽丝都很清楚。 爱丽丝垂下眼睫,遮盖住因为惶恐而不安转动的眼睛:“知道我为了接近您,而欺骗了别人。” “爱丽丝。”负云深说:“无论你做了什么坏事,我都可以原谅你。” 她将鼻尖贴在爱丽丝的鼻尖上,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这个距离真的近到让人怦然心动的地步。 她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不在乎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见没见过这个怪物?” 爱丽丝颤抖着说道:“没有,将军。” 负云深忽然露出了一个很奇特的笑容。 漂亮又诱惑,这种带着邪魅感的神情按理来说是不该出现在这位正义凛然的帝国将军脸上的,但此刻,它出现了。 “因为异种人罕见的缘故,许多人都没见过异种人变身后的模样。”将军娓娓说道:“爱丽丝,你想见吗?” 全帝国都知道这位将军是个星际罕有的异种人。 爱丽丝看着她,表情虽然仍旧透露着困惑,却慢慢地点了点头:“……想。” 30.星际之玫瑰帝国 负云深看着爱丽丝有些涣散的清透的瞳仁,她用单手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衣扣, 一手仍然牢牢地按住爱丽丝。 爱丽丝瞳仁渐渐放大, 就在她以为将军会现出原身的时候, 负云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负云深解开两粒衣扣, 露出精致的锁骨跟线条漂亮的脖颈,然后惬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好累,我去睡觉了,晚安,爱丽丝。” 她说这话时俯下身来,贴在爱丽丝的耳边, 语气极尽温柔,只是话里的揶揄之意太过明显,任谁也不会怀疑她这一番动作是单纯的戏弄。 隐隐期待的爱丽丝:“……” 爱丽丝一把抓住负云深的小臂, 然后把她推开, 漂亮的脸颊微红, 露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你走开!” 负云深并不反抗,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笑道:“晚安,公主殿下。” 她刚踏出门, 系统就说道:“宿主大人, 目前本世界完成进度不到百分之十, 与先前对比, 速度太慢了。” 负云深笑意未褪, 只说道:“你很着急吗?” 系统老老实实地回道:“我不着急,我只是为我的无能感到惭愧。” 负云深心情甚好地安慰道:“没关系,既然选择了我,你就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系统耿直道:“不是我选择了您,大人。” 负云深奇道:“哪是?” “我是因为您才存在的。” 负云深一笑,轻飘飘地将这个话题揭过。“有你这句话,我很感动。” 交谈就此结束,负云深回到自己的房间,径直走进了浴室。 而在遥远时空里的另一端,神绪不宁的天神看着眼前的棋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坐在她对面的神君抬眼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捏着一枚圆润的黑子。 “你在心慌。” 天神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 神君恍若未闻:“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从未看错过。” 天神看着眼前残破的棋局,白子已然被黑子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像是在野兽巨口前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辞夜。”神君看着她,眼神平淡,“在你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时,你就应该做好接受任何后果的准备。” 神君轻轻地将黑子放置在棋盘一角:“更何况,能让我答应你一件事,已经不算输了。” 天神看着棋局,眼里不知何时闪动着细碎的泪光。 约定的日期一晃而至。 这日一早,霏茵乘坐着专车出现在将军家大门前。 小公主兴冲冲的跑进别墅内,“姑姑!爱丽丝!爱丽丝!姑姑!” 负云深应声下楼,走到小公主面前,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小公主的脑门:“爱丽丝不是你的姑姑。” 霏茵欢呼一声扑进将军怀里:“姑姑!爱丽丝呢!” 负云深向楼梯上望去,用眼神示意道:“喏,在那里。” 爱丽丝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揉着眼睛,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她的眼神犹带困倦,满脸都是“请勿靠近”的表情。 霏茵转而对着爱丽丝喊道:“爱丽丝!快点下来,我们准备出发啦!” 爱丽丝用力眨眨眼睛,这才说道:“小公主,亲爱的,你来的太早了。” “唉?是这样吗?”霏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都七点啦,爱丽丝是大懒蛋!” 爱丽丝:“……” 她带着这支戳进膝盖的无中生有的箭,扶着墙转头走回了浴室。 霏茵立刻叫了起来:“爱丽丝!你要去哪!” 负云深拍拍小公主的肩膀:“好了宝贝儿,爱丽丝只是去换衣服了。” 小公主接受了这个理由,又欢天喜地的坐进沙发里等待起来。 好在没用多久,爱丽丝又重新出现在楼梯处。 负云深听见脚步声,抬头安静地看着她。 爱丽丝冲她得意地一笑:“好看吗,将军?” 负云深点头:“嗯。” 爱丽丝快步走下楼梯,裙角在空气中划过一抹优雅的弧度,她穿着定制的裙子,这种裙子做工繁复,袖口跟领口都点缀着高贵的玫瑰图案,像是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层层叠叠的裙摆处缀有精致华美的蕾丝边,她甚至还把发梢烫出了小弧度的卷。 许是因为裙子的缘故,她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动人,但这种动人不同于平常,更像是等候在潘多拉之盒前的淘气又娇纵的公主,因为对未知的罪恶流露出期盼的神色而显得格外妖冶。 负云深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而后优雅地伸出手,递在爱丽丝面前:“走,公主殿下。” 爱丽丝轻轻地把手搭在将军手里,“好的,将军。” 去往玫瑰园时并没有坐小公主的专车,而是选择了将军的座驾,这位帝国大将更是婉拒了司机的请求,选择了自己驾驶。 爱丽丝跟霏茵坐在后座,时不时嘀咕道:“你问我为什么将军要自己开车?——嗯,我也不知道呀。” 霏茵自以为小声地说:“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奇怪吗?” 爱丽丝从后视镜里看到负云深有些无奈的神色,笑弯了眼睛:“哪里奇怪?” 霏茵夸张地比着手势:“姑姑可是将军哎!将!军!哎!” 负云深忍不住叹息道:“我听见了,霏茵。” 霏茵摆出端正的姿势,眨巴着眼睛:“所以姑姑为什么要亲自开车呀?” 负云深从后视镜里看着霏茵,勾起了嘴角:“让帝国第一大将军做你们两位小公主的骑士,不好吗?” 霏茵捂住心口,缓缓向后倒去:“不……姑姑,你实在是太棒了。” 负云深跟爱丽丝交换了一个微笑的眼神,又专注地看着路况。 因为玫瑰园并不对外开放的原因,通往玫瑰园的道路并不拥挤,只偶尔有车辆会从她们的车旁飞速经过。 终于,没过多久,玫瑰园近在眼前。 负云深停下车,看着停在眼前的熟悉的电车形状,轻声说道:“到了。” 31.星际之玫瑰帝国 霏茵下了车才发现停在前面的车辆,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用手戳了戳车门, 对负云深说道:“姑姑, 这是父亲的车呀。” 能被公主殿下称之为父亲的, 整个帝国也只有那一位。 爱丽丝搭在车门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负云深简单回道:“是的。” 她牵住爱丽丝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 对霏茵说道:“霏茵, 过来,我们走了。” 霏茵小跑到将军面前, 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将军的另一只手,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疑惑地问道:“姑姑, 我们今天玩什么?” 负云深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霏茵想玩什么?” 霏茵摸着脑袋, 一派天真可爱:“霏茵想要玩……玩……” 可惜的是, 这位常年居住在皇宫之中的公主殿下并没有玩伴,对于孩童之间的游戏也不太熟悉,饶是她想破了脑袋, 也没想出来要玩什么。 负云深笑着说:“想不出来吗?” 霏茵沮丧地点头:“……嗯。” 负云深抽出手, 摸了摸她的头:“想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姑姑跟爱丽丝都会等着你。” 霏茵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人,爱丽丝笑眯眯地躲在负云深身后, 对着她挥了挥手, “是这样的哦。” 霏茵从失落中振作起来, 粉嫩的小手握成拳,给自己加油道:“霏茵最聪明了!” 小公主鼓气完,忽然灵光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 她眼睛水灵灵的,仿佛两颗浸润在水中的晶莹剔透的水晶:“霏儿想要玩吹泡泡!还想要放风筝!” 玫瑰园里放风筝…… 负云深无奈的说:“吹泡泡可以,放风筝不行。” 霏茵只好继续低头思考,她想来想去,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是哪一年的事情,她还很小,小到身旁没有几名侍女没人会让她出去玩的地步,即使她走路已经不会再摔跤了。 霏茵在呵护中长大,她以为侍女存在的意义仅仅是看着她不让她摔倒。 霏茵不喜欢身后跟着那么多人,就偷偷躲在了皇宫花园里的一个小洞里,这是她曾经在花园玩时意外发现的,谁都不知道,霏茵高兴地躲进去,在侍女因为没找到小公主而惊慌的四处寻找时甚至得意地捂起嘴巴悄悄笑了出来。 可她没有得意多久,那天大将军也在花园,侍女惊慌失措的喊声传入大将军的耳里,将军不急不忙地用精神力巡视了花园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躲起来的小公主。 就在小公主还捂着嘴巴眯起眼睛偷笑的时候,大将军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她眼前,霏茵先是看见了她修长的双腿,而后视野慢慢向上转移,看见了这位名震帝国的大将军的脸。 将军脸上带着些微笑意,这点笑意让她看起来出乎意料的温柔。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将军小声地问她。 霏茵连忙竖起手指,对将军说道:“嘘!小点声!不然她们又要来抓我啦!” 将军挑起眉,饶有趣味地问:“她们是谁?” “就是我身后那群侍女呀!她们可烦啦!每天都给我喂好多苦苦的东西,可是霏茵不想吃,她们就要告诉我的父亲!” 将军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苦苦的东西?” 霏茵摇摇头:“霏茵也不知道是什么啦!” 将军便转移了话题:“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呢,公主殿下?” 霏茵扬起脑袋:“你跟我玩吗,跟我玩我就出来。” 将军的语气仍然是温柔的:“好,你想玩什么?” 霏茵小声叫起来:“我们来玩捉迷藏!” 大将军不仅没有拒绝她,甚至还背过身去,说道:“那我现在开始数数,数到十我就转过身抓你,好不好?” 霏茵一点也没听出来不对的地方,开心地说:“好呀好呀!” 这位将军一点也没有欺负孩子时的羞愧感觉,反而勾起了唇角,充满笑意地数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刚消逝在空气里,将军就转过身,一把把还没来得及从小洞里钻出来的脏兮兮的公主殿下抱起来,抱在怀里:“抓到你了。” “捉迷藏。”霏茵说道:“霏茵想玩捉迷藏。” 多年以后的将军,在听到“捉迷藏”三个字时,仍是笑着回道:“好。” 即使是在星际年,这个时代的花与古蓝星年代的花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疯狂的科学家们热衷复古,坚持认为只有最古老的模样才能展现出最纯粹的美,所以帝国的玫瑰园虽然经过数代培育,玫瑰的外貌看起来仍和古时相仿。 大概唯一变化的,就是颜色,除却红玫瑰与白玫瑰,还有更多缤纷灿烂的玫瑰盛开在玫瑰园中。 一眼望去,先是清澈剔透的蓝色,这是流淌在古蓝星上方亘古不变的天蓝,而后是热烈如火的红,恍若凤凰从漫天火焰中振翅而出,身后的尾羽优雅地划过天空,留下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芒;紧随其后的是干净纯洁的白,当白色渲染到壮观的地步时,人们会有种错觉,仿佛漫长的生命也不抵这一片纯白。 诸多颜色依次盛开,流动的香气随着空气进入肺腑,五脏六腑仿佛都重新活了一遍。 负云深看着无边无际的玫瑰,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根烟,她把烟点燃,轻轻咬在嘴里,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非常打动人心又有些坏的笑容。 她垂眸,因为咬着烟,吐字带着一种沙哑的性感:“爱丽丝,你知道在古蓝星时,人们用玫瑰来表达什么吗?” 爱丽丝疑惑不解地回:“嗯?” 负云深深吸一口,掐灭了烟:“人们用它来表达爱。” 霏茵欢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姑姑!爱丽丝!快来呀!” 爱丽丝应了一声:“慢一点儿,小可爱。” 负云深将未燃尽的烟摧毁干净,伸出手递到爱丽丝面前:“走。” 捉迷藏这个游戏,相信没有谁没玩过,游戏规则也很简单,霏茵掐着腰,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我跟爱丽丝藏起来,姑姑找我们。” 这位小公主一点也不记得她的姑姑是位精神力强大到近乎无可匹敌的异种人。 爱丽丝只好无奈地补上:“还要禁止将军作弊。” “对,”霏茵接嘴道:“禁止姑姑作弊。” 面对两位公主殿下的要求,负云深只有妥协:“好的,好的。” 于是游戏就这么开始。 负云深闭上眼睛,说道:“准备好了吗?——六十,五十九……” 数完六十秒,负云深睁开眼睛,似有所感地转身。 爱丽丝就在她的身后。 爱丽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我不想让将军把时间浪费在寻找我的路途上。” 她将手从身后拿出来,线条优美的手指轻轻拿着一朵红玫瑰。 “——所以我只能等在将军身后,希望六十秒之后,将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将军愿意接下我手里的这朵玫瑰吗?” 爱丽丝说着,将玫瑰举到将军的心口前方。 负云深的目光从爱丽丝露出来的纤细漂亮的小臂转移到在她手指上热烈绽放的红玫瑰上,眸色瞬间深沉,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爱丽丝。”她几乎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爱丽丝手指轻颤,仿佛即将承受不住这朵玫瑰的重量,但她语气仍然是坚定的:“当然。” 负云深接过她手里的玫瑰,“我接下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可方物的美人,忽然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到自己怀里,一手禁锢住她的腰,用力之大甚至让爱丽丝发出了一声带着痛意的低吟。 将军俯下身,低笑声从爱丽丝耳边拂过,仿佛在夜色中盛开的沾满□□的玫瑰,让人忍不住从灵魂深处发起一阵战栗。“回去再找你算账。” 爱丽丝看着她,语气甜腻的仿佛浸透了蜂蜜:“将军不要违约哦。” 负云深放开她,眉带笑意地揶揄道:“将军言出必行。” 大将军前往玫瑰园深处去寻找那个精灵一般的帝国小公主,却把自己的公主遗落在了一旁。 皇帝从显示屏里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说道:“今天晚上,我要看见另外的七个人。” 长着猫足的护卫应了一声。 “是谁?” 察觉到被视线触及,爱丽丝喊了一声,她警惕地扫过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有人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这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 爱丽丝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华贵优雅的男人缓缓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我的玫瑰园里,似乎来了一位美丽的公主呢。” 32.星际之玫瑰帝国 爱丽丝看着他, 恰到好处地微笑起来:“您就是皇帝陛下吗?” 皇帝点点头:“是的。” 说完,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爱丽丝:“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问她是谁, 而是问她的名字,仿佛他真的是个毫无所知的人, 只是在对自己感兴趣的猎物伸出罪恶的诱饵。 爱丽丝轻笑:“能够告诉陛下自己的名字, 是我的荣幸——爱丽丝, 我的名字。” 皇帝用赞许的语气说道:“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童话里罪恶的公主。” 爱丽丝眼眸中蕴着笑意:“我想我应该没有听说过这个童话。” “没关系,”皇帝大度的说:“我现在比较空闲,应该足够讲一个童话。” 负云深看着躺在地上浑身不住痉挛的公主殿下,抬手捂住了小公主因为剧烈疼痛而无神的眼睛:“霏儿。” 小公主从足以让人疯狂的剧痛中感觉到一丝清凉, 立刻下意识地蹭蹭负云深的手, 试图将这股清凉留住。 恍惚中她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 她气若游丝地喊着:“姑姑。”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如狂风巨浪般从她单薄瘦弱的身体里席卷而过, 小公主漂亮的衣裙已经浸透了汗水, 负云深将她抱在怀里, 轻声哄道:“姑姑在这。” 或许是异种人强大的精神力或多或少抚平了一点痛楚,霏茵亲昵的在将军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幼猫一样的悲鸣:“姑姑, 霏儿痛。” 负云深用精神力探查小公主的身体, 发现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恐怖的地步,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 ——这种情况并不对。 她联系了系统:“系统, 你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么?” 系统歉疚的说:“抱歉, 宿主大人,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只能监测任务进度,其余的都没办法感知到。” 负云深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说再多,也没办法解决眼下的情况。 她只能用精神力一遍遍替小公主缓和剧痛,疼痛减轻的时候,霏茵终于有力气说出一个短句了。 “姑姑……回皇宫,有药。” 药? 负云深飞快地向爱丽丝的方向赶去,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凑到小公主的嘴边,又问道:“什么药?” 霏茵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苦,霏儿不想吃……” 说完这句话,小公主便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负云深也赶到了爱丽丝身边,她单手抱着小公主,腾出一只手来揽住爱丽丝的腰,简短道:“抓住我。” 爱丽丝顺从地环住将军的腰,抓紧了将军的衣服,看见了小公主的状况也没有多问一句。 她知道现在不是多嘴的时候。 在危急时刻,这位帝国大将终于不像平时一般悠闲自在,真正展露出她作为一个异种人的实力,在带着两个累赘的情况下,她的行动速度居然极速加快了! 一开始监测探头还能忠实的记录下将军的身影,可是没有几秒,连接探头的显示屏就彻底失去了将军的踪迹! 这速度太快了,简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等候在显示屏前的人难以置信的站起身,仿佛白日见鬼一般睁大眼睛,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怎么可能?!” 和将军行动的速度比起来,绝大多数飞行器的速度都得羞愧而死。 负云深甚至没用两分钟就出现在皇宫上空,她对小公主寝室的位置非常熟悉,在负云深还没来到这具身体之前,原主曾经无数次来这里看望这个住在皇宫里的孤单的公主。 虽然原主早就在多年前的那一战中逝去,但活泼可爱的霏茵还是很快就获得了负云深的喜爱。 负云深闯进公主的寝宫,刚落地就把爱丽丝稳稳地放了下来。而后她抓住站在一旁的侍女,语气不善地问道:“公主的药在哪?” 侍女看见抓住自己的人是将军,立刻回道:“在公主的枕头下面,有一个暗格。” 负云深三两步就移至床前,一把掀开了层层叠叠的华美冰冷的丝绸被,在床头看见了精密度极高的机械打造的暗格。 这种暗格的硬度极高,寻常的能量炮也无法轰开,但这位将军只是略微皱眉,而后用手轻而易举地就把暗格的门捏开。 暗格不大,一共有九个小格子,前面八个已经空了,只最后一个格子里存放着一枚小小的黑色药丸。 负云深把它拿起来,用精神力包裹着送进牙关紧闭的小公主的嘴里。 昏迷中的小公主无意识地吞下药丸,药丸迅速化开,浸透到四肢百骸,小公主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上不再有痛苦的神色,眼睛也不再是被剧痛折磨后的无神,她看着将军,甜甜地喊道:“姑姑。” 负云深长舒一口气,回道:“姑姑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消耗过多的缘故,小公主很快又陷入沉睡,只不过这回她的表情平和,没有任何痛苦。 负云深看着她睡着,直到爱丽丝走到她身边才反应过来一般,转头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将手搭在将军的肩膀上,仿佛在给将军勇气一般:“将军。” 负云深把她的手拿下来,送到唇边轻文了一下那漂亮又脆弱的手指:“爱丽丝。” “小公主怎么了?”爱丽丝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负云深回。 她是真的不知道。 当系统不再能够勘破一切之后,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似乎充满了危险的未知。 —— 皇帝看着猫足护卫送过来的视频,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异种人的实力吗?” 皇帝问出这句话,也不期待着谁能够给他回答,他打开了一道看似普通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深入,灯光由明变暗,又渐渐由黑暗转为光明。 皇帝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里,这个地下室整体都是由当今最坚硬的金属混合多种材料打造而成,在它建造完成之后,设计它的科学家们都认为,没有哪种武器能够单独破坏掉它,这是一个全新的发明。 可惜这项发明没有被记录在任何书籍之中,完成的当夜,皇帝以宴请的名义邀请参加建造它的每一个人来到这个地下室,当人们一个不落的聚集在这里时,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跟掌声,而是正在蓄能的分子炮。 一声微不可查的响声过后,原本拥挤的地下室内空无一人。 皇帝慢悠悠地走到室内,摸了摸平整如初的墙壁,笑道:“这些人说的果然没错。” 而如今,这个地下室被用来盛放失败品。 那些实验失败的产物,都被牢牢地锁在这里。 皇帝陛下慢慢地从这些失败品面前走过,在由人转为异种人的实验中,有无数失败品。 有些是身体不全无法行动,有些是灵魂失常已经没有任何神智,这间地下室里关的就是这些人。 而偶尔有几个成功的,都已经成为了皇帝忠诚的护卫。 在制造他们之前,皇帝会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输入一条指令:永远忠诚于他。 那个猫足护卫,就是改造成功的幸运儿之一。 皇帝欣赏完这些失败品的模样,转身从地下室里走了出去。 猫足护卫早已等候在门外,刚一见到皇帝就立刻说道:“陛下,公主殿下撑过了这次病痛,安然无恙的睡着了。” 皇帝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将军呢?” “将军跟爱丽丝已经回去了。” 皇帝似乎心情很好,他破天荒的跟猫足护卫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没等猫足护卫说话,皇帝朗声笑了起来:“因为大将军早就死在了五年前,将军不是不应该醒,而是她根本不可能醒。” 说完这句话,皇帝随手把手帕扔在一边,扬长而去。 公主寝室内,皇帝坐在床前,看着自己的女儿。 小公主已经快要九岁了,每年她都会在这种时候经历一次这种无法抵挡的剧痛,为了保密,往年的这段时间,小公主从来不会离开皇宫一步,小公主自己也会记得,乖乖地守在皇宫中。 今年或许是让她开心的事情太多了,她居然忘了这段时间病痛会随时找上门来,欢欢喜喜地跟着将军出门游玩。 霏茵睁开眼睛,看见素来严肃的父亲正坐在她的身旁,立刻就坐了起来:“父亲。” 皇帝陛下放缓了声音,温和地问道:“身体如何了?” “霏儿感觉好多了。”小公主有些胆怯地回道。 皇帝握着她的手,温热的大手握着有些冰冷的小手。 这是这位素来阴郁的帝王所体现出来的少数几个关于父爱的表示了。 “霏儿,父亲希望你能平安。” 霏茵睁大了眼睛,用嫩嫩的声音回道:“霏儿会的!” 皇帝的目光透露出一点哀伤出来,只是霏茵太小,不明白这种让她感觉难过的眼□□字其实叫做“无可奈何”。 她像是哄着自己的玩具睡觉一般,在皇帝的手上来回拍着:“父亲不哭,不哭。” 夜□□临,黑暗逐渐在房间中蔓延,及至彻底包围房间。 即使因为黑暗而看不清对方,但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负云深一手攥紧爱丽丝的双手,按在头顶上,她俯下身,语气含笑地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皇帝说了些什么?又给了他什么?” 爱丽丝咬紧下唇,没有一点开口的意味。 黑暗中她看不清负云深的脸,但负云深却能够将她脸上些微的神情变幻看的一清二楚。 她越发用力地攥住爱丽丝的双手,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力度了,爱丽丝娇嫩地手腕甚至已经隐隐有了磨破皮的现象,但将军仍然不为所动。 她语气越来越温柔,却也越来越危险。 说到最后,已经到了杀气四溢的地步。 “——你都知道的对?知道你自己有着怎样的力量即使你明明脆弱的不堪一击,你知道如何勾引人心,如何让人沉迷于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办法,知道我这个将军无论获得多少战胜的荣耀,在你面前也只能像条狗一样祈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负云深说着,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她体内勃然而出,原本挽起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她的双手变成了野兽的利爪,泛着森冷的寒光,而在她的脊骨后面,伸出了一条尾巴。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兽瞳,一条黑线将瞳仁一分为二,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丽丝,迷人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感情的痕迹,她的尾巴顺着爱丽丝修长的腿缠绕而上,并不十分柔软的皮毛扎到了爱丽丝娇嫩的皮肤,带来些微的痛感。 却又让人想要更多,更清晰的痛觉。 负云深放开爱丽丝,她歪着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利爪,漂亮的眼睛眯起来,像是被抚慰的猫,她深红色的唇勾起,笑容愈发妖冶邪魅。 她再度低下身,重新牢牢地按住爱丽丝的双手,带着热气的话语吐露在爱丽丝耳边:“嗯?” 爱丽丝在尾巴触及到她的一瞬间就已经绷紧了,而当负云深再度按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恍惚不清了。 “——血。”爱丽丝挣扎着想要获取一丝清明,但更多的欲|望又如同翻滚的海啸一般淹没了她,最后她终于崩溃了,汗水打湿了她漂亮的发丝,几缕头发黏在她的侧脸上,出奇惑人。 爱丽丝痛苦的含糊说道:“——我给了他,一滴血。” 33.星际之玫瑰帝国 空气里洋溢着甜腻的气息, 负云深伸出舌尖,轻轻在爱丽丝的脖颈处咬了一口, 因为犬齿锋利的缘故,牙齿几乎不费劲就咬破了皮肤,血珠很快涌了出来。 她轻柔地将血珠舔干净, 爱丽丝模糊中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伤口处涌进了身体,再然后, 她就失去了知觉。 她睡得很熟,并不知道这一夜将军都没有合上眼睛,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颜。 等她醒来时, 看见的就是穿戴整齐的将军。 将军俯下身, 点缀在肩头的流苏坠落下来,拂在爱丽丝脸上, 带起些微痒意。 “爱丽丝。”将军看着她:“早安。” 爱丽丝仍然有些迷糊, “……早安,将军。” 大将军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直接走了出去。 爱丽丝眯着眼, 朦胧中觉得阳光给这位将军镀上了一层光芒。 她像是在发光。 负云深面无表情地拿过衣架上的斗篷,随手往身上一披, 系统察觉到她不开心,索性直接问道:“宿主大人, 您的情绪起伏很大, 这是为什么?” 负云深没有直接回复它, 她坐进车里,跟司机说了一声“去军务处”,然后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答非所问地回道:“快天黑了。” 系统一脸茫然。 太高深了,它没有听懂。 车停在军务处,负云深下车,刚走进大楼就被人拦了下来。 负云深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人,这是个男人,长的虎背熊腰,肩上佩戴着帝国一等将军徽章。 负云深挑眉,“你找我有事?” 克索尔搓搓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听说将军准备挑选十个人入选,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能够让将军有更多的选择权,想必将军也会有跟她们培养感情的机会……” 系统一脸呆滞的望着这个越说脸越红的中年男人,不明白他在讲些什么鬼话。 负云深却听出了克索尔的言外之意,她笑着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说道:“少给我扣高帽子,你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克索尔一张老脸都要红透了:“是这样的。将军,我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岁了,刚刚成年。她非常钦佩将军,也非常仰慕将军,听见将军说要征婚之后,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就私自报名了……” 负云深笑得有些揶揄:“然后?” 克索尔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哎呀我对我女儿真是没办法但是还能怎么办呢只有宠着她”的眼神看着帝国第一大将军:“我恳求将军能够让小女通过这次复选,同时也恳求将军,放弃她。” 负云深露出了一丝笑意,“好,我答应了。” 她说完就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克索尔看着大将军离开的身影,在她身后给将军鞠了一礼:“谢谢您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将军。” 负云深对着身后挥手,算是回复。 古特一早就等在办公室前,看见将军到来,立刻迎上前道:“将军,帝国礼堂的负责人已经发来通知,将会在之后一周内谢绝人民拜访,清空大礼堂,为将军征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他们也祝福将军能够找到心爱之人。” 负云深点头:“军队那边怎么说?” 古特又说:“十大星系的军队长官们都发来报告,新兵复选已经完成,有一万人身体素质优异,特别组建了一支精兵队,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万人成功通过复选。目前各大军队已经完成新兵整编,开始进行初步训练。” “唔,进度很快嘛。”负云深感慨道:“还有呢?” 古特将手上的报告翻了一页,“回将军,驻守在第八军星的维拉军队长官特别报告,在维拉要塞外发现探测仪的波动,初步判断为敌方,具体是谁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 负云深坐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感叹道:“真是外患不断,内忧不止啊。” 古特微不可查地皱眉,内忧? 但他没有将疑问问出口,而是合上文件夹,对将军鞠了半礼,说道:“今天接到的消息已经全部汇报完毕,古特告退,日安,将军。” 负云深却喊住了他:“等一下。” 古特起身,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将军。 毕竟以往,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将军是不会叫住他的。 “还有什么吩咐吗,将军?” 负云深用签字笔敲敲桌面,神色有些复杂。 她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替我订一束花送到我住处。” 花?!? 古特内心快被好奇撑炸了,但得益于最近的历练,他面上仍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花呢,将军?” 将军又露出了与刚才别无二致的神情。 “白玫瑰,收件人填爱丽丝。” “好的,将军。” 古特再度行了一个标准的半礼,而后才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您为什么要让别人送花呢?”系统问道:“明明您的时间还有很多。” 负云深扔下笔,靠在椅背上:“可我的时间不多了,宝贝儿。” 古特按照将军的吩咐,驱车前往玫瑰园,跟玫瑰园负责人交谈过之后成功获得了一束最新鲜的刚刚采摘下来的白玫瑰。 花匠用漂亮的红色丝带将玫瑰扎成一束,还细心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祝你好运,小伙子。”花匠对古特露出了一个祝福的笑容。 古特害羞地摆手:“您误会了,我是来替将军拿的。” 听说是给将军拿的,花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军实在太含蓄了呢。” 古特笑起来。 他接过花,跟花匠告别之后,又开车前往将军住处。 白玫瑰被他细心地放在了副驾,古特偏过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白玫瑰,想不出这样的花,是要送给怎样的人。 没多久,古特就知道了。 他看着前来开门的爱丽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是您!” 爱丽丝只穿了一条裙子,披散的金色长发有几缕随意搭在裸露在外的纤薄肩膀上,她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挠了挠头发:“原来是你。” 古特惊喜的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他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将军的下半句话,“收件人是爱丽丝。” 原来将军要送的人就是她呀。 古特将白玫瑰送到爱丽丝面前,收起方才轻松愉快的笑容,认真说道:“将军让我给您送一束花。” 爱丽丝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要进来喝杯水吗?” 古特又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不了,我还有事要做,谢谢您,也祝福您,可爱的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也笑了起来:“也祝福你,会害羞地古特先生。” 古特离开以后,爱丽丝拿着玫瑰上了楼。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重重地躺进床里,将玫瑰举起来对着阳光,半眯着眼看了起来。 单薄的玫瑰花瓣在阳光下分毫毕现,可以清晰地看见细微的脉络。 “送花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本人亲自来送吗?” 爱丽丝放下手,玫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她毫不在意地捂住了眼睛。 “……一点诚意也没有。” 阳光安静地在室内流淌,时间仿佛也就此静止。 良久,爱丽丝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虽说是“器”,但这个年代的通讯设备远比古早要先进太多,所谓的通讯器,其实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玻璃光幕,还是可折叠的。 爱丽丝还没有开口,对方低沉的声音就透过通讯器传了过来。 “早安,爱丽丝小姐。” 这一天看似平静地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大将军接到一通急电,皇宫来电,霏茵公主病重,想要见见大将军。 负云深挂了通讯,手无意识地握紧。 她没有选择乘车,而是非常暴力的一拳打碎了办公室窗户,在哗啦啦的玻璃碎声中向着皇宫急行而去。 霏茵躺在床上,她这时候已经呼吸的很艰难了,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眼眶通红,眼底有泪。 她听着医生的话,试图做长长的呼吸,可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那一年她躲在花园跟将军玩捉迷藏的事情。 她那时候还小,被将军骗了也毫无所觉,隔了数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小公主转过头,看着寝宫大门的方向,眼里流露出一些期翼。 “公主,请躺平,这种姿势不利于您的呼吸。”医生冷淡地说着,伸手试图把公主的头掰正。 霏茵想,自己就要死了。 可她还有很多游戏没有来得及跟姑姑和爱丽丝玩过。 霏茵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流进耳朵。 突然,小公主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一般,她用力蹬着双腿挣扎,不停地摇头,以为这样就能将死亡这种力量从自己身体里赶出去。 大将军赶来的时候,霏茵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负云深掠至霏茵床前,握住了霏茵的手,用精神力替她缓解病痛。 得到了暂时救赎的霏茵睁开眼睛,看着将军:“姑姑。” “我在这里。”负云深应道。 霏茵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爱丽丝,我见过爱丽丝。” 负云深轻抚着霏茵的额头:“嗯,你见过爱丽丝。” “不对。”霏茵剧烈摇头,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将军。“姑姑,捉迷藏。” 负云深一怔:“霏儿?” 霏茵却笑了起来。 即使身体里仍然有着巨大的苦楚,但她一点也没喊出来,反而露出了笑容。 “姑姑,霏儿,赢了吗?” 霏茵两眼失去了神采,她无声地看着将军,忽然就想起许多年前,将军把她从洞里抱了出来,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泥巴会不会搞脏自己的军服。 “我赢了。”将军毫不知耻的这么跟小公主说道,小公主却不在意,愣愣地看着微笑着的将军。 那天的阳光正好,花也开的正好,将军把小公主举过头顶,像是哄着孩子玩的再普通不过的至亲。飞起来的小公主模糊想着,将军真厉害呀。 她也想成为将军。 负云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赢了呢,霏儿。” 小公主甜甜地笑了起来,闭上了眼睛。 34.星际之玫瑰帝国 小公主逝世的消息被皇帝严密封住, 除了当日在场的人,再没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当晚, 负云深没有回到住处, 而是在皇宫待了一整夜。 爱丽丝捧着下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将她的裙边吹成涟漪的形状, 她嘴里轻哼着一首儿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宫的方向。 “看来今晚会很忙呢。”爱丽丝说道,转身回卧室,拿起了床上的白玫瑰。 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来声响, 她拿着玫瑰又靠回之前的地方,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慢慢将玫瑰花瓣一片片摘下,扔进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风从空中卷过, 带走了轻盈的花瓣。 无数花瓣与风缠绵, 爱丽丝拍拍手,将带刺的花枝扔进了粉碎机。 皇宫中, 皇帝与大将军站在书房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到底是皇帝先开了口:“将军。” “臣在。”负云深回道。 皇帝没有提公事, 仿佛他拉着帝国将军只是为了拉家常一样。 “将军还记得吗,朕小的时候性格软弱, 不受父亲宠爱, 那天朕在花园,看着朕的兄长们围在父亲身边, 而我只敢远远观望。” 皇帝缓慢踱着步子, 他也不等负云深回答, 又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其实感觉很不好,后来是将军替我解围。” 皇帝停下脚步,抬眼直直看着负云深:“将军跟父亲说,要教我一些功课,便把我从花园带走了。”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记得将军的好,只是不知道将军还记不记得。” 负云深从书房出来之后,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系统寒毛直竖:“男主角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负云深想了想,问道:“你听说过回光返照吗?” 系统迅速从自己的词库里搜索了一下:“我知道,然后呢?这跟男主角说的话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要挂了?” “是我要挂了。”负云深语气平平地说:“他可能早就发现我不是原来的将军了,估计正在想怎么除掉我,刚好我也在想怎么干掉他。” “可您是不能伤害男女主角的啊?!”系统大惊失色。 “只是不能直接伤害而已。”负云深道:“更何况我的身份可是个将军。” 系统仍然感觉不太对劲,它翻了翻天神发给它的《宿主准则大全》,这本书其实不配起这么个名字,顶着“大全”的名号,实际上内容就十条。 大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宿主不能亲手伤害男女主角,否则会受到惩罚。 系统眨巴眨巴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亲手”两个字。 半晌,它愤怒地把这本书扔回了虚空。 辣鸡天神!辣鸡玩意! 远在神之国的天神感受到了系统的心理活动,面带微笑地把棋子揉成了粉末。 坐在她对面的神君也听到了,他抬起眼,眸光里尽是讽刺地笑意。 神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说道:“你这个系统似乎不怎么听话。” 辞夜笑得灿烂:“是么,我想只是因为她玩的太久的缘故。” 神君挑眉,对这种回答不置可否。 第二日清晨,将军就坐了专车前往帝国礼堂。 皇帝对着通讯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爱丽丝的号码。 古特等在礼堂大门前,看见将军从车上下来,立刻鞠了一礼。 “将军。” “都准备好了吗?”负云深一边往礼堂里走一边问道。 古特跟在她身后:“都准备好了,将军。” 负云深点头,快步走进礼堂,一把推开了大门。 礼堂内部装修风格类似古蓝星巴洛克风格,奢华与威严并存,大礼堂内部的长凳已经搬空,只留了三把雕刻着玫瑰的椅子。 负云深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古特站在她的身后,负云深转头问道:“另外两把椅子是给谁准备的?” 古特轻声回道:“回将军,是为两位神父准备的。” 负云深没做评价,只是说道:“可以开始了。” 将军没有选择分组上台展现自己的模式,而是先让一万人一起出现,她来提问一个问题。 这一万人经过精挑细选,留下来的都是各具特色的美人,将军一眼望过去,坐在椅子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将军的声音优雅而从容:“你们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太过于直接,美人们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最后,有个家伙身先士卒地跳了出来:“我是为了见到您才来帝都的,将军。”这个人说着,眼睛里闪动着光彩:“将军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 不少人跟在他后头说道:“是的,将军,我们都是因为想见您才来的。” 负云深听到这个回答,勾唇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你们都见到我了。在见到我之后,仍然想站在这里的,还有多少人?” 有一小群人羞涩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群人的年龄一看就很年轻,可能刚刚成年。 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双手合十握在心口前,对着将军说道:“我从小听着将军的故事长大。”仿佛感觉到了这句话有多俗气,她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将军是我梦中的英雄,一直以来都是。我是偷偷来的,我的父母并不知道,我跟他们说我只是去朋友住的星球玩几天。虽然很失落,可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将军,我的父母会想念我的。” 这一小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相似的理由而站了出来,负云深点头微笑:“没有关系,认识你我很开心,可爱的姑娘。无论因为什么样的理由站出来,我都会负责你们在帝都旅行的费用,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不妨好好看一看帝都。” 负云深用着这样的方式在逐渐给人群减肥。 除却那些为了近距离观看偶像的,为了想要报效帝国竞选的,各种各样的理由数不胜数,到了最后,还有一千人站在负云深的面前。 负云深正垂眸思考如何从这一千人中挑选,礼堂门忽然大开。 负云深循声望去,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位神父。 神父们走到负云深身前,先是对负云深行了一礼。 “天神保佑您,将军。” 负云深在听到“天神”两个字之后,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 “日安,神父。” 两位神父分别坐在负云深两侧,负云深正愁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神父们就给出了意见:“将军,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给您出一些建议吗?” 负云深立刻就同意了:“求之不得。” 坐在她右侧的神父说道:“将军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是阮白,还是星夜,亦或是爱丽丝? 都不是,也都是。 负云深慢慢说道:“我喜欢……眼睛漂亮的人。” 看起来仿佛盛了一整片星空。 她皱着眉,努力想要在心里描绘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这个人的面容。 只有一双跃然纸上的眼睛,冷冷地,又无限爱怜地看着她。 ——这个人到底应该长什么模样? 她在恍惚中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棋子落进玉盘。 她只发呆了一小会,很快就反应过来:“还请两位神父帮我选择了。” 神父们:“……” 把难题甩给了别人的大将军一身轻松地看着两位神父皱着眉,认真地从一千人中挑选起来。 挑挑选选,直到傍晚,霞光从高高的窗户里透了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块醒目的光斑之后,两位神父才完成了这个任务。 负云深看着最后留在眼前的十人,情真意切地给两位神父鼓起了掌:“两位神父辛苦了。” 神父:“……” 这一天的任务就到此为止,负云深看着十个人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姑娘。 这是克索尔的女儿。 她走过去,将克索尔的女儿带出了礼堂。 余下的九人羡慕地看着她的身影,还以为将军对她有特别优待。 然而事实上,将军只是站在走廊里,对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翡安。”她说。 负云深看出了她的紧张,但仍是继续说道:“很美的名字,但是我不能选择你,翡安。” 翡安一下子抬头,定定地看着将军:“为什么,将军?” “你的父亲更希望你未来做一位优雅从容的女士,而不是一个被困在将军府邸的冷宫夫人。” 翡安着急起来,忍不住更进一步,盯着将军问道:“将军会这么做吗?将军可以不用听我父亲的话,只是因为我做决定不行吗?” 负云深摇摇头:“不行,即使是这样,我依然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好看吗?!”翡安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礼仪,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大将军的衣袖。 负云深慢慢把翡安的手拿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个,你很美丽,翡安,在我见过的人里你是最好看的一位姑娘。” “那是为什么?!” 负云深像是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翡安的头,笑了起来。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一朵玫瑰了。” 35.星际之玫瑰帝国 玫瑰帝国历707年十月九日。 这一天注定是要被铭记在历史上的日子。 第八军星的一纸加急令如同一块巨石, 在本就暗涌不止的朝政内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驻扎在当地的军队发来发现要塞外有敌人侵略迹象的当天, 就被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了军星的控制权。 军队长官维拉在敌人攻破要塞之时,当机立断地向帝都发了一封加急报告。 而这也是这位长官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敌人没多久就攻破要塞, 闯入指挥部,维拉长官与护卫队跟声势浩大的敌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之后, 死于对方的炮火之下。 整颗星球一夜之间被炮火掩埋。 皇帝收到消息之后大为震怒, 当即联系了其余九大星系, 命令其余九大军星立即切断与第八星系的联系通道,派第一星系跟第三星系军队火速赶往第八星系, 以最快的速度收回失地的同时也要将敌人彻底驱逐出境, 而带领这支队伍的,正是帝国第一大将,云知将军。 云知将军出发的当夜,皇帝与将军在书房进行了最后一番交谈。 皇帝与将军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将军走出书房之后,连夜赶往军务楼,一把抓住了还在加班的古特。 “将军?!”睡眼惺忪的古特抬起头, 原本的三分睡意立刻被吓跑了。 负云深把他按在座位上, 极快的跟他说道:“听着, 我将前往第八星系, 临走之前我有两件事要交给你。第一, 妥善安排好那九位竞婚人选, 我可能没有时间结婚了, 耽误了他们的时间你必须要以厚礼补偿。第二,从现在起你将不再是我的护卫,我要你去保护爱丽丝。” “你能做到吗?”将军直视着古特的眼睛,问道。 这是古特第一次敢于和将军直视,在将军的目光里,他忽然感到了一股力量。 是被人冠以信任时由衷感到的喜悦,和力量。 “古特必不负将军所托!”古特站起来,对着将军行了一个非常规范的军礼。 “谢谢。”得到了答案,将军笑了起来。 离开的最后,将军来到了爱丽丝的房间里。 这时的爱丽丝仍然在熟睡,将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睡颜,忽然弯下腰,在她耳边喃喃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睡梦中的爱丽丝睫毛微微颤抖。 将军于第二日清晨秘密出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第一军星。与此同时,第三军星军队也来到了第一军星的驻地里。 十大军星都是将军一手划分的,十支军队也是当年的将军亲手打造的,将军的故事始终在人间流传,因此即使将军沉睡数年,军队早已换血多次,但士兵们对于这位将军还是感到非常亲切。 人们对于英雄,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向往。 将军花了三天泡在军队里,熟悉了军队的运作,同时也询问了敌人的信息。 “对方是黎巴尔星国?”负云深看着展现在眼前的星际地图,在左下角圈下了黎巴尔的位置,而从地图上看,黎巴尔距离玫瑰帝国非常遥远,即使乘坐当今速度最快的星舰也要三个月。 距离如此遥远,怪不得对方会如此气势汹汹,只因对方经不起长久战。 但在这种距离劣势的前提下,对方又为何要向玫瑰帝国发动攻击? 所有军官都不理解这个问题,但只要打败对方,那么明白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三天之后,将军就已知的黎巴尔军队信息结合玫瑰帝**队运作方式,专门研究出了一套战术攻略。军队高层们连夜加开各种会议,专门讨论研究将军提供的这套战略,有许多人在会议上提出质疑,认为将军沉睡的这些年,武器技术已经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阶段,将军不一定能够掌握现如今的战场了。 有反对自然也有赞同的,两方人在会议上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就着这个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负云深坐在首位上,用手支着额头,听着下方的吵闹声,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忽然有些想念爱丽丝了。 “诸位。”负云深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你们以为,我是凭借什么坐上将军这个位置的?”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寂静。 负云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作为将军,与时俱进是基本素养。” 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日早上七点,第一军队与第三军队整队集合完毕,踏上了前往第八星系的舰船。 将军这边紧锣密鼓地运作着,而远在帝都的爱丽丝,正在与古特对峙。 爱丽丝看着守在别墅大门前的古特,不耐地皱起了眉:“让开。” 古特纹丝不动。 “我说给我让开!”爱丽丝加大了声音,语气也暴躁起来。 古特依然不动:“将军在临走之前吩咐我保护您。” 爱丽丝烦躁的拉了一把头发,试图直接闯出去。 但很可惜,她的那点力气对于古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您闯不出去的,爱丽丝小姐。”古特彬彬有礼地说着,手上却没那么客气地拎住了爱丽丝后颈的衣服。 爱丽丝恼怒地挥开了他的手:“将军就让你这么保护我的?!” “是的。” 爱丽丝气的转身回房了。 她看着离地足有四米高的阳台,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 “啊!” 不慎从阳台摔落的爱丽丝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古特连忙循着声音赶去,他的声音刚消失在拐弯处,爱丽丝就一把推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她跳上前来迎接她的专车,急匆匆地说道:“去皇宫。” 而古特,在看到坠落外地的不过是一个大型布偶熊时,忍不住无奈嘀咕道:“完啦,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呐。如果不是将军的命令,我才不会看不住爱丽丝呢。” 古特说着,伸出了手。 这已经不可以称为手了,或许说是爪子更适合些,阳光照射在光滑紧密的鳞片上,泛出森冷的光。古特手爪曲起来,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 “奇怪。”古特说道:“将军是怎么看出我是一个异种人的呢?明明都伪装的那么好了。” 前往皇宫的路上,爱丽丝用手轻轻捂在了脖颈下方。 她穿着高领衬衫,没有人能够看见,她的脖颈下方,有一块小小的红色印记。 假如她还有记忆,她就会知道这块印记的地方,正是负云深当初咬下的那一处。 印记图案非常复杂,像是某种远古的图腾,又像是某种繁复的契约徽章。 此时此刻,这块印记在微微发热。 爱丽丝心头感到一丝烦躁。 为什么都走到了这一步了,居然还会感觉这么……让人暴躁呢? 仿佛只要将军出现什么意外,她就会有一种想要随之同去的痛苦一般。 但是这怎么可能。 在寂静的车厢里,爱丽丝恶狠狠地皱起了眉。 车没要多久就驶进了皇宫。 爱丽丝跳下车,直奔皇帝书房。 “嘭”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皇帝从书桌中抬起头,看向爱丽丝,向来沉郁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来了。” 爱丽丝走到他面前,说道:“我问你一件事情。” 皇帝微不可查地皱眉:“什么事情?” “你的身上,有出现印记吗?” “怎么了,爱丽丝?”皇帝绕过书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 可爱丽丝却觉得,这种眼神忽然让她感到有点反胃。 她不动声色地挣脱开皇帝的双手,说道:“没什么。” 皇帝看着她半晌,笑道:“爱丽丝,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爱丽丝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衣衫褴褛地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还以为你是个被人追杀的可怜的穷小子,我把你拉进了我家,结果你居然对我的父亲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爱丽丝吐吐舌头,歪着头看向皇帝,笑道:“天哪,我可不想嫁给一个穷光蛋啊,即使他非常好看也不行。我的父亲在听了你说的话之后暴跳如雷,收留了你一夜之后就把你赶了出去,临走之前,你跟我说你会娶我。” 仿佛回忆起一段有趣的回忆,皇帝笑了起来,他捧起爱丽丝的一只手,轻轻吻在了爱丽丝的手背上:“那么,战争结束之后,我可以娶你为妻吗,尊敬的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抬眼看着他。 那双多情的眼眸里,此时流露着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愫。 她抽出手,轻轻回道:“现在不可以了,尊敬的皇帝陛下。” 36.星际之玫瑰帝国·终 防盗章别买……当然买了也没事我会替换的(。) 错误预估情节发展,一章写不完, 合并成两章一起发, 零点之前赶不出所以我先放个防盗qaq希望读者们不要骂我qaq 以下是防盗,其实也是狐狸与玫瑰的首稿,提前发出来就当个广告了……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 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 无论在何时何地, 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 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 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 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 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 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 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 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 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生偶尔会觉得,车站应该是最不用担心倒闭的地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有风尘仆仆回家的归人,也会有踌躇满志踏上征途的过客。 她动作熟练地在吸烟区点燃一根烟,低头吸了一口之后惬意地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分类于哪一种。 如果说家是寄存于那一纸房产证上的房子,那么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家。 如果说过客都怀抱一腔雄心壮志,那么心境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她也不属于这一类。 陈生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分在那只占极少部分的一群人里。 ——为了看前任一眼而踏上旅途的神经病。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客气,现代的人们经常会扯着一张成年人理智冷静的皮,来遮掩成熟的皮囊之下埋藏着的滚烫心情。 不能有一点逾越,不然就是幼稚天真不懂事。 于是人们开始在酒,在饭馆,在任何公众场合高谈阔论,谈恋爱要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分手了不能回头,不能再去问为什么。 哪怕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回了家之后会对着冷漠的夜痛哭失声,也要在人前维持住成年人那点不堪一击的尊严。 于是那些异地恋分手还敢于去对方城市追问一个原因的,都成为了愚蠢的勇士。 陈生大概是这撮人里最无药可救的一个,没见过谁分手了三四年还要回人家城市看别人一眼的。 陈生想,我可能是贱得慌。 但不去又觉得心慌,一颗心吊在人家身上,吊了七年了也没收回来,导致分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行将就木的会呼吸的尸体,陈律甚至严肃地思考过要不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陈律是陈生的哥哥,虽然是亲哥,但如非必要,陈生一般不爱叫他哥。 一是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觉得“哥哥”这两个字说出来十分肉麻,二是陈律在她眼里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陈律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唯一持之以恒坚持下来的,就是欺负陈生。 小时候抢鸡翅,青春期抢红包,长大了反而开始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一样,整天苦口婆心地管着她。 陈生每每想起陈律,总会控制不住想打个冷颤。 但血缘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陈生以前被陈律惹哭的时候总会有把陈律浸猪笼的冲动,可长大了之后,只要有陈律的支持,她又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勇气。 37.玄幻之凤凰 负云深从沉睡中醒来时, 只来得及听见系统的一声惨叫,便再度陷入了混沌。 她沉睡着的灵魂在虚空之中慢慢下落,直到回归本体。 只是她仍旧没有醒来。 而之前鬼哭狼嚎的系统, 如今正战战兢兢地守在负云深的身边。 “她会记得吗?” “不会。”这是天神的声音。 “那我就放心了。”系统长舒一口气,然后又说道:“说起来, 你跟神君,谁赢了?” 天神轻飘飘地看了系统一眼,说道:“我。” 系统:“……” 这也能赢。 “说起来, 该进入到下一个世界了。”天神说道:“司回似乎很不喜欢你的存在, 可能要继续把你封印起来了。” 司回就是与天神下棋的神君, 神界诸神生来无名无姓,大多是自己成长, 唤醒记忆之后, 遵循着自己的喜好取一个名字,不取也没什么影响,反正神界辽阔, 诸神又天生冷淡, 大多寻一个地方待上数百年, 待腻了外换一个地方继续待,几百年也不一定能碰着一个神仙。 像辞夜与司回这样面对面下棋, 一下好几十年的, 反而是少数。 司回没有名字, 他自己也没想过起一个名字, “司回”这个名字, 还是辞夜为了方便称呼他,才想出来的一个名字。 名字的起源也是异常简单直接,司回是唯一一个从神界诞生初始就存在的天神,他的年纪用辞夜的话来说,就是听他说的话都感觉能老得咯牙。 当然,这是污蔑。 司回的样貌是神界一等一的好,就是从来没笑过,长年累月维持着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看起来岂止是不太好接近,简直是拒神于千里之外。 当年辞夜翻遍神界千山万水才在一棵树上找到他,那时他正躺在树上小憩,辞夜的到来惊动了他,他睁开眼,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辞夜。 但作为神界至高天神,他目光里蕴藏的力量就足以让辞夜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一代天神跪在他的面前。可是辞夜没有跪,辞夜硬生生顶着这种能够把她挫骨扬灰的力量,跟司回说道:“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漫长的年岁里太无聊,司回答应了她的请求。 “——如果没有名字的话,我该如何称呼您呢?”这是辞夜某天问司回的话,司回罕见地皱起了眉,然后才说:“那你替我想一个。” 辞夜:“……” 最后辞夜也没想出什么能够与这位地位至高无上的天神相配的名字,索性就以他的天命为他想了个名字。 司回掌管神界之下生命轮回,辞夜便叫他司回。 对于这个名字,司回没什么意见,只在辞夜这么唤他的时候会应上一声,除此之外就没更多的反应了。 系统是知道司回是谁的,所以在听到辞夜的话时,又再次冒出了一排省略号。 它做错了什么? 天神们真是不讲道理。 辞夜不理会系统的叨叨,仍然看着负云深。 “她有过醒转的迹象吗?”辞夜问道。 “有。”系统说:“但是都被我按照您的吩咐,抹消掉了。” 辞夜得到答案之后看了系统一眼,而后缓慢消失在原地。 “——可以继续了。” 这是辞夜临走之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负云深真正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这里是哪一个世界,而是我在哪里。 她黑着脸看着泡在浴桶里一丝不挂的自己,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身体无力,而再度沉在浴桶里。 “系统?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系统:“宿主大人我跟您说,你现在在——里,因为——受了伤,被——从——救了出来,替您泡药浴的也是——!” 负云深:“……你这回又是怎么了?” 系统哭着说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负云深正准备问些什么,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想法,她循声望去,忽然就明白系统被和谐的是什么话了。 那双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眼眸看着她,过了一会,也可能只是负云深过于期待,所以每一瞬都显得漫长的错觉,来人看着她,笑弯了眼睛。 她快步走到浴桶前,手指轻碰水面,试了一下温度,而后说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要等好久呢。” 从没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纵使负云深有千言万语,也都凝固在这双眼眸里。 她忽然就想说,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可说出来的,却是:“——你是谁?” 38.玄幻之凤凰 来人听了这话,转过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负云深。 她紧紧盯着负云深, 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 心道, 难不成摔了一跤把她脑子给摔坏了? 但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不好听的话从来不会直接说出来,于是她便说道:“我是月白呀, 你不记得我了么?” 负云深:“……” 她的确是不记得。 她本来想问系统,但想一想系统说一句话被和谐三个关键词的尿性,就打断了这种想法。 于是她只好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月白只好无奈地说道:“你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幸好挂在了突出来的树干上才没有掉下去, 但是你昏迷了很久,我只能每天给你泡药浴来治疗。” 她没有说前因,只说了一个后果,负云深只好继续问道:“那……我是谁?我为什么会从悬崖上摔下去?” 月白更加悲悯地看着她:“你连你是谁都记不住了吗?你是灼阳, 跟我师出同一人,我们本是师姐妹。这次是你跟我一起出任务, 没想到你会在路上出了意外。” 负云深皱眉:“师姐妹?那你是我的师姐,还是我的师妹?” 月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故作轻佻地挑起负云深的下巴,凑到她的面前, 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猜呀?” 负云深:“……” 这个性格的女主角我没有料到。 但她到底久经沙场, 很快反应了过来, 把手覆盖在月白的手上,温热潮湿的感觉从两人相触的皮肤上传散开,她眼眸潮湿,颤声说道:“你不说的话,我就当你是我的师妹了,嗯?” 月白甩开她的手,顿感无趣:“师妹师妹,你是我的好师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灼阳,难不成摔了一跤还会改变人的性格不成?” 负云深手臂支在浴桶边缘,饶有趣味地问道:“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仿佛想起了什么,月白一脸真挚的怀念:“以前碰到这种情况,你都会脸红害羞,像只可爱的兔子,然后钻到我的怀里来跟我说师姐你坏坏。” 负云深:“……” 吃瓜系统目瞪口呆:“……想不到您的前身居然是这种人。” 负云深:“这你也信?” 系统:“为啥不能信?” 负云深:“呵。” 负云深看向月白,她们两人这种姿势其实有点不大对劲,月白站在浴桶旁从上往下看着负云深的脸,而负云深则是微微抬起头注视着月白。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负云深是光着的。 那月白的角度就很微妙了。 负云深忽然捂着胸口,嗔道:“我被你看光了呢。” 月白:“嗯?” 负云深继续说:“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哦,师姐。” 月白:“……啊?” 等负云深洗完,穿戴整齐地打开房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月白站在她的门前,眼神放空神情恍惚,仿佛能随时随地表演立地成佛。 负云深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走到月白的身旁:“师姐在想什么?” 月白语气飘忽:“我什么都没有想。” “哦?”负云深挑眉:“什么都没有想的意思是,师姐已经想好要怎么对我负责了吗?” 月白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为什么不是我已经想好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对你负责?” “不会有这种假设存在的,师姐。”负云深的语气仍然温柔,但也没有太多认真的意味,很容易让人误会她真的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月白就是被这种语气给骗了,对这句话信以为真的。 她拍拍胸口:“师妹你真的变了一个人,我有点不习惯。” “所以说,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好说,很容易害羞,但是也不太爱说话。我以前这么逗你玩的时候,你都是脸红跑开,从来没有理过我呢。”月白叹息道。 “唔。”负云深点点头:“明白了。” 月白笑了起来,“你明白了什么呀?”她说着,一把拉过负云深的手,把她拉到窗前,再一把推开窗户,“师妹你看,外面下雪了呢。” 是真的下雪了。 羽毛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大地,逐渐覆盖住深色的大地与不知名的野花,入目的世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白色。 白色是一种很干净的颜色,但当它蔓延到无边际的时候,又会给人一种无端背后发凉的错觉。 整座小镇都静悄悄的,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负云深看了一会,然后问月白:“这雪是不是不太对劲?” 月白手肘支在窗台上,用手支着下巴,习以为常地说道:“这雪已经这样很久啦,从我记事起就这样了,每年冬天的雪都会很大,已经到了灾难的地步,雪下完之后就会迅速地结冰,到时候所有下雪的地方都会被冰冻住,一直到来年开春才会解化呢。” “那镇子里的人呢?” “每年快到冬天,镇子里的人都会去避难啦。这雪只有在第一年这么下的时候冻死过人,第二年各大门派就组织弟子带领子民避难了。说来也怪,这雪只会在几个特定的地方下,别的地方一点雪花都没有呢。” 月白说道,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困惑:“我们这次下山,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 负云深看出了她的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雪的起因。” 负云深点头。 月白看着她,忽然说道:“每年各大门派都会在冬季派弟子出来探查,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我只是有些担心,如果谁都无法找出真相,这雪是不是会一直如此呢?”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余冷风从天地的间隙里嚣张跋扈地穿行。 负云深看着神色认真的月白,忽然说道:“不会的。” “嗯?”月白好奇地回了一声。 “我们会找出真相,无论它以何种方式存在,我相信师姐都能找到它,然后消灭它。” 月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干嘛突然这么认真?不要这么快给我戴高帽子好不好,如果我找不出来,岂不是愧对了师妹对我的一番心意?” 负云深也跟着她笑:“不会的哦。” 毕竟,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 “不说这个了,”月白关上窗户,说道:“师妹才醒过来,不能吹太多风呢。” 月白又拉着负云深回房,她们两人现在住的地方是镇上的一家客栈,当然,没有掌柜和小二,只有她们两个人,理所当然地蹭了几天霸王房。 “等雪停了我们就得出发啦,师妹可要抓紧时间休养身体啊。”月白不住地说着,手上也没有停,她把颜色已经变浅的药浴水引到了外面,仍然散发着热气的水刚倒在地面上,就将周围的积雪融了一大块。 可没过多久,水就变成了冰。 被当成娇弱无力重病刚愈的病患负云深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月白调动一身修为,把自己的洗澡水一滴不落地从半空中引了出去,顿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似乎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39.玄幻之凤凰 她们两人出发的前夜, 正是最后一场大雪。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广袤无声的大地,清透的月光照在雪面上,泛出粼粼的微光。 月白披着披风,站在庭院中央, 她没有束发, 长发漫不经心地散落在身后, 她伸出手, 似乎是想接住一捧月光。 负云深站在窗前看了她许久, 最后她推开门, 走到月白的身边。 “师姐还想要在这儿站多久?” 月白闻声望向她, 对她露出了一个非常柔软的笑容:“你也来了呀。” 负云深不解地看着她,月白仍笑着说道:“我在卜算, 算我们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负云深:…… “那你算出来了吗?”她侧过脸, 看着月白。 月白笑眯眯地点头:“当然, 月亮告诉我,我们会成功的。” 任务会不会成功,负云深现在还不知道。但这句话成功地让负云深笑了起来。 她似乎有很久没有这么舒心地笑过了, 清朗的笑声与微风缠绵, 笑完之后,她用双手捂住了月白露在冰冷空气里的手。 月白的手指纤长漂亮, 指尖泛着淡粉,因为露在外面太久的缘故, 触手冰凉。 负云深用双手替她捂手, 随后说道:“我们明天就出发了么?” “是呀。”月白说:“明天大雪就停了, 雪一停,这座镇子就会被冰封起来,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是没办法在冰面上行走的。到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话里的遗憾太明显了,当然,玩味也很明显。 负云深料想应该还有别的方式可以行路,果然,第二天一早,月白就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一只不知名的高大野兽过来。 这野兽长毛利牙,身躯强健,长着凶悍的五官,偏偏又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直挺挺地竖在大脑袋上,圆圆的黑色瞳仁诡异地透露出点憨气。 看起来十分不正经,不知道该把它划分进凶兽还是萌兽里。 负云深自然是没有对这种野兽的印象的,好在系统告诉她,这是一种外表凶猛实则温顺的兽类,名字叫做吉吉兽,通常被修行者当马使唤。 至于为什么叫吉吉兽,原因也很简单,每只吉吉兽生来额头就有着“吉”字一般的图案,起这个名字也算贴切。 月白牵引着吉吉兽走到客栈前,对着负云深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坐骑啦师妹。” 负云深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有一只,要如何坐?” 月白笑得高深莫测,“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负云深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邪气:“真的要我求你?” “呃……”月白忽然记起现在的师妹已经跟过去大不相同了,于是立刻如实交代道:“吉吉兽力气大,一只足以拖动轿子,更何况冰面路滑,也不用费太大力气。” 负云深恍然点头,而后看着月白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微型的轿子,用修为将轿子变大之后系在吉吉兽身后。 她没用绳子,而是以修为充当系带,绑在吉吉兽身上。 仿佛看出了负云深眼眸里的困惑,月白笑着说道:“这样可以让吉吉兽感觉轻快一些,不用被绳子勒着。”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路途,只因谁也不知道大雪的秘密掩藏在何处。修真之人虽然有修为在身,想去哪里都可去得,只是为了保存修为起见,月白还是选了这种方式。 大雪过后,整个世界再度陷入剔透的白,阳光照在冰层上,折出炫目的光晕来。 月白牵着负云深坐进轿子,对她说道:“这冰层也古怪的很,常人不能注视冰层超过一刻钟,否则必定会患上眼盲症。” 负云深问道:“有几处地方会下这种雪?” 月白想了想,回道:“七界之中,只有天枢界、天璇界,与摇光界会下这种雪。三界没有一处例外。” 负云深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在哪?” “我们现在在天枢界,这座小镇是天枢界的边缘。” 只知道位于何处还不够,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怎么找。 没有系统这个外挂,负云深也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很为难。 但月白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烦恼的样子,她欢快地为吉吉兽指引方向,吉吉兽嗷呜一声,撒开腿在冰面上驰骋起来。 吉吉兽果然不负盛名,速度快的甚至让负云深也感到了一丝惊讶。 行路太长,两人未免有些无聊,只好随意交谈,打发时间。 “师姐,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负云深问道。 月白思考了一下,而后才回道:“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是有多好?” 月白看着她,轻快地回道:“师妹你已经把过去全忘了吗?那我就讲给你听听。”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两人的师父受天命感应,下山游历。 他走过了七界,看透人间繁华,他在人间待了十年,当他从人间出世时,困扰他许久的修行瓶颈终于烟消云散。 这时他的修为已经足够独担一派,可他仍然没有回到门派,而是继续游历,又过了一年,他来到了天枢界,在不应山下发现了一对还在襁褓中的女婴。 他上前将两个婴儿抱在怀里,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对亲生姐妹,可探查过两人的血脉之后,他才发现这两个婴儿毫无任何关系。 他想,或许是什么人在抛弃自己的孩子时,凑巧扔在了一起。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做个伴,才把两个被抛弃的孩子凑在一起,这样无论是被人带走,还是归于黄泉,都不至于是一个人。 他把这两个女婴带在身边,启程回门派。 掌门告诉他,他能遇上这两个孩子,也是一种缘分,不妨将两个孩子收在门下,悉心教养。 他没有拒绝,又抱着两个婴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两个女婴因为饥饿而嚎啕大哭,他无奈之下,只好让童子去后厨取一些牛乳回来。 温热的牛乳喂进两个婴儿的嘴里,初次给婴儿喂食,他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是如此脆弱,甚至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两个孩子抹灭掉。 他难免慌张。 他喂了左边的婴儿一勺牛乳,又喂右边的婴儿一勺,喂完牛乳,他看着两个婴儿,有些惆怅地想着,以后可要怎么办哪,她们都还这么小。 他给大一些的起名月白,给小一些的起名灼阳。 月白与灼阳再大一些,堪堪可以站稳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教两人如何修炼起来。 可这时的月白跟灼阳哪里能听得懂天书一般的功法,两个女童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里的茫然如出一辙。 面对这种直击心灵的攻击,他可耻地妥协了。 “好,就等你们再大一些。”他对着两个孩童说道。 月白跟灼阳,也因此得到了好一段玩耍的时间。 当别的长老门下的徒弟悬梁刺股苦读经书时,两个孩童就守在经堂窗外,对着同样稚嫩的师兄师姐们扔小石子。 扔完石子,两只萝卜头迅速地蹲下来,仗着身高优势,几乎没有人能发现她俩。 其实这也是师兄师姐们让着她们的缘故,只是这时候的两人还不知道罢了。 再后来的某一天,两人的师父特地御剑,带着两个孩童绕着山门在空中飞行了一圈。 月白与灼阳害怕地紧紧握住师父的衣角,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往下看。 这时正是傍晚,霞光笼罩着山门,洁白的飞鸟在空中划出两道流畅的弧线,而后掠进郁郁森森的森林。无数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树冠蓬勃,在大地上洒下一大块厚重的绿色水墨。大片的彩色云朵漂浮在空中,月白与灼阳伸出手,就握住了满手彩云。 两个孩童齐齐惊讶地呼喊起来,师父对着她俩一笑,嗓音温柔:“月白,灼阳,你们想不想自己飞起来,俯瞰这苍茫大地呢?” 两人没听懂后一句,前一句倒是明白的透彻。 “想!”两人齐声说道。 “那为师从明天起就传授你们功法可好?” 是好好修习以后自己飞行,还是扔师兄师姐们小石子,这是个问题。 月白与灼阳对视一眼,最后艰难地一起点头。 岁月一晃而过,两人逐渐长大,终于到了可以出师的地步。 月白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后来呢?”负云深看着她的神色,慢慢问道。 “后来呀。”月白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回忆。 后来两人没能成功对师父行出师礼。 那一年,各大门派忽然逼上师门,称她们的师父手里掌握着天机,让掌门把他交出来公开处刑,师父自幼在掌门膝下长大,掌门自然没有答应,并且让他赶紧带着徒弟离开门派。 掌门不舍他落入几大门派之手,但在门派长大的他又如何能让掌门跟门派为难。 几大门派联合上山施压,让他交出天机,他坐在自己住处里的石椅上,在临走之前,对月白与灼阳说道,“师父交给你们两个人一个任务,你们去探寻大雪的秘密。” 月白与灼阳跪在他的面前,两人哭的说不出话,只连连摇头。 他只好无奈地用布帕将两人的眼泪擦干净,叹道:“以后没有师父保护你们,可要自己学会坚强了。” 说完,他不待两人反应,运用阵法将两人送出了门派。 门派开启了护阵,两人没法再进门派,只好在山外苦守了一夜。 等大阵散去之后,门派上下数千人,竟无一活口。 两人一直守在外,直到几大门派的长老都消失不见,才敢上山。 尸横遍野,曾经的手足兄妹,掌门长老,皆成了他人手下的冤魂。 而她们的师父,就单膝跪在空旷的修场中央,一身修为尽数散去,浑身经脉尽数断绝,明显是活不成了。 可饶是如此,他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他知道他的徒弟不会跑远,定然会再回来的。而她们也真的回来了。 他用最后一口气,对自己的两个爱徒说道,不要报仇,无论如何也要去寻找到大雪真正的秘密。 说完这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生他养育他的地方,他的眼底还映着门派繁茂的森林,可他已经再不能多看一眼了。 他慢慢地,眷恋不舍地合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睁开过。 月白说到这里,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我们的师父,他叫什么?” 月白压抑住酸涩的情绪,回道:“长灯。” 他会如一盏长明灯,在漫长的未来,长长久久地为他的徒弟们指明方向。 负云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月白,只好陪着她一起沉默。 当夜色再度蔓延时,负云深问道:“师姐,你想要报仇吗?” “想。”月白说道:“可我更想完成师父的愿望。” 负云深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月白会以那种沉重又黯然的口吻说起那句话了。 ——如果谁也无法找出真相,这雪会不会一直如此呢? 原来这话背后,居然藏着这样沉重到让人落泪的愿望。 如果她们两人找不出真相,是不是,就永远无法理解师父的遗言呢? 负云深忽然伸出手,轻轻地靠在月白的脸庞上,安抚着说道:“师姐一定能够解开这个谜题的,我相信。” 月白看着她,忽然动动脑袋,像一只猫一样,在负云深的手心里蹭了几下。 发丝拂过负云深的手背,带来的微痒触感一直从手上传达到心脏。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似乎,经历过许多次。 无论愿不愿意,黑夜总会到来。 即使天枢界因为冰封已经空无一人,两人也没有选择连夜赶路。 一来是因为大雪秘密太过神秘,月白害怕会在不经意间错过,二来则是因为吉吉兽,虽然吉吉兽身强体健力大无穷,但它毕竟是野兽,需要休息。 吉吉兽停在一棵大树下,这棵树非常粗壮,大约有三四个成年男子合抱那么粗,树冠茂盛,只是被冰封成了一棵洁白无瑕的雪树。 吉吉兽趴在树下面,百无聊赖地摇着尾巴,等着饲养人给它晚饭。 月白扔了一整只小兽到它面前,它立刻支起头,两只毛耳朵抿到脑后,用爪子将小兽扒拉到自己身前,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 负云深看着吃东西时仍然一脸凶相的吉吉兽,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师妹,你要吃些什么?”月白拿出储物袋,问道。 负云深懒散地看着月白:“师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月白点头,拿出了两条鱼,在冰天雪地之中架起了火,开始烤起鱼来。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总觉得女主角的储物袋似曾相识。” 负云深仍然是懒懒的:“你复活了啊。” 系统:“我一直都在,只不过我在忙着争取自己的权利而已。” “那你争取到了吗?” “没有。”系统垂头丧气:“敌方武力太强,我等只能退让。抱歉哦宿主大人,我依然无法为你提供有效情报。” “没关系。”负云深大度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还可以做什么?” 系统想了半天,最后绝望道:“……报、报时?” 负云深:“……” 月白将一条烤鱼递到负云深面前,问道:“干嘛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负云深接过烤鱼:“……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寻找大雪的秘密。毕竟师姐也说了,大门派都无功而返了不是吗?” 月白托着下巴,“这好像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过,各大门派也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据说,越靠近秘密深处,越能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力量。各大门派会无功而返,是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却无法确定力量在哪。” “感觉到力量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月白摇头:“以前探查过的人们都说,这股力量会移动,而且当他们感知到的时候,会有一种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想要摧毁这个世界,必须找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凝结点,可是没有人能够找到。” “那师父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让我们来寻找这个秘密呢?”负云深看着跳跃的火光,轻轻说道。 “我不知道。”月白说:“但是我想,师父肯定有让我们这么做的理由,而这些谜题,只有等到我们寻找到的时候才能解开答案了。” 提到师父,月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跟负云深两人草草吃完烤鱼,便钻进了轿子里准备休息。 两排轿椅很宽,睡两个人并不是问题。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月白钻出轿子,看着仍然冰封的世界,忽然短暂地叫了一声。 负云深连忙掀开轿门走了出来:“师姐怎么了?” 月白手指前方,对负云深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负云深这才看向远方,她看到,在天与地的交接处,忽然盛开了一簇簇不知名的白色的花。 而最让她意外的,不是这奇异的花朵,而是站在花丛旁的男子。 这人看着月白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下一秒就出现在月白与负云深的眼前。 负云深不动声色地皱眉,这个速度,太快了。 来人长得十分出众,黑发用白玉冠带束起,他穿着玉白长衫,色如桃花气质风流,他勾起唇角,笑道:“两位姑娘也是来探寻雪秘的吗?” 负云深率先开口:“你是谁?” “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似乎在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失礼:“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九曜,从开阳而来。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凡人会出现在天枢界,便想问问两位是不是也来寻秘的,也好结伴而行。” 月白忽然问道:“那些花,是什么?” “花啊。”九曜的声音里有一种独特的懒洋洋却又不让人讨厌的气质,“花是我的独家秘术哦。” 他说着,只是轻轻一个摆手的动作,所有花朵就无声地消融在空气里。 月白看着这一幕,继续问道:“这些花有什么用处吗?” 九曜忽然看着她们,瞳仁深处似乎有着引人沉沦的漩涡。 “现在还没有用处,以后或许会有。” 负云深并不想让九曜跟她们一同前行,他的出现过于神秘,并不是一个适合当同伴的人选。 可月白却一反常态的同意了,于是九曜就正大光明地跟在她们身后,充当一只招摇的尾巴。 “师姐为什么会同意他的建议呢?” 两人进了轿子,负云深看着月白,语气有些困惑地zendao “我也不知道啊。”月白神情沮丧:“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就听见自己同意了。好奇怪啊。” 月白觉得这件事真的很不可理喻,只有负云深知道,这就是命运了。 无法摆脱,不可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