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魂种》 001 融合 水易寒从冰冷的黑暗中醒来。 “唔……我没死么?这是哪?嗯?我是谁?啊……”脑海中错乱的记忆纷纷浮现,头痛欲裂,随即又晕了过去。 许久之后,水易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朗朗星空。 天边挂着一轮明月,状如银盘,优美异常。 想不到一天之内眼睛一闭一睁,已是再世为人。平日里普通的一片夜空,竟让他看的痴了。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如今在水易寒的眼中,一草一木皆是美景,过去种种磨难也是美景。母亲的早亡,族人的欺辱,父亲的冷漠,不再是他的心结,而是他今后的动力。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如能超脱,便可脱胎换骨。心态的转变只是开始。 左胸还隐隐作痛,穿心一剑记忆犹新。 水易寒的思绪慢慢回转,他深吸了几口气后,双手支着身子慢慢坐起。 身体冰冷僵硬,好一会儿才坐直。然后他盘起双腿,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丘陵。 此时正值初春,夜凉如水,月朗星稀。明月倒映在不远处的小河上,微波粼粼,如梦如幻,颇有一番诗意。 可惜,四周十几具姿势各异的尸体,破坏了这个氛围。原本微风熏熏,顿时却成了阴风阵阵。 望着这番景象,往事种种又浮上水易寒心头。 “废物,哈哈哈。” “水易寒,从今以后,你就不要来精武堂了,十四岁都没练出内气,学了也是白学。” “嘻嘻,阿寒,长大了,你会娶我么?” “水易寒,今年你已成年,家族培养你这么久,也该为家族效力了。虽然身为家族嫡系,没有觉醒家族血脉,家族也不亏待于你。州里幽水城黑山镇西极村,虽地处边荒,但是家族要地,急需家族核心子弟把手。如今委派你为西极村村长一职,希望你尽忠职守,不负家族一番栽培。” …… “想不到我百般忍让,最后竟然还丢了性命。那么,今后我水易寒便不让了吧。”新生的水易寒站起身来,眼中闪着凶戾的光芒,幽幽的叹道。 草地上十几具尸体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既然还活着,往后的事情自可徐徐图之,还是先回村里要紧。”水易寒思量一番,还是先回去。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到此时,他直感饥肠辘辘,身子愈发沉重,僵硬的像块木头。随即便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东面村子方向慢慢地行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郎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孤寂而坚定。 西极村,是云断山脉与蛮荒接壤处的最后一个村子,大青国的边境。它已经在云断山脉以外,暴露在茫茫荒野之上。 起先,它只是一伙落草为寇的流民的据点。后来日子久了,这伙匪民渐渐洗白,以收保护费度日。毕竟,这种涸泽而渔的定点抢劫不是长久之计。 至于流窜作案,在这妖兽横行的蛮荒又风险太大。没找到肥羊,自己倒给妖兽吃了。 因此,这帮颇有番深谋远虑的强盗,又披上了良民的衣服,甚至还做起了商队的生意,为过往的商队,提供补给,简单地住宿。 收了保护费,当然是要给予一定的保护的。他们还为商队指点相对安全的路径,护送一段距离,以防同行出手抢劫。 这个其实也是在给他们自己谋福利。商人的货物是商品,这帮强盗的货物,就是商人了。商人安全了,来的时候还从这里过,又是一笔收入。 虽然这些收益比抢劫少,但是胜在良性循环,细水长流。 于是,扩建据点,开垦荒地,修建水池。渐渐地,就成了现在这个西极村。 不过,穷山恶水出刁民,何况是强盗建起的村子,还地处妖兽横行的蛮荒之地。只要利益足够大,还会做回老本行。这就是本性难移。 当然,最后还是被朝廷给招安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除非你愿意跑去跟蛮族和妖兽过日子。 水易寒这趟出来,着实跑了不小远。 如今他一刻不停地走到了天际发白,离村子却遥遥无期。当时他乘了快马也是赶了七天七夜。 不过,他走的确实很慢。并不是身体受伤,气虚体弱。 两个巴掌大,厚厚的肉饼,他足足吃下去十个。 一个练武的壮汉,一天吃三个也是管饱的。他半天就吃了十个。这已不是正常人的饭量。 所以,他的伤早已经好了。 一般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靠吃东西来治疗伤势的。如今他却可以。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水易寒这次死而复生,并不是简单的捡了条性命而已。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得了大造化。 他吞噬了一个异世的灵魂。 那个灵魂是一个降临者,不过,它算是降临失败了。幸亏这道魂种被雷劈中,不然醒来的就不是水易寒了。 那个世界,人人修炼灵魂力量,以修成魂种,超脱肉身为目标。 所谓魂种,便是灵魂的种子,生命的精华,它能脱离宇宙法则,穿梭于各种面位而不被排斥,并生长成为那个世界的生命形态,吸取那个世界的养分,茁壮成长。 这是真正的不死不灭,永生不朽。 不过,穿越有风险,魂种也有强弱,所以它悲剧了。但是,它也不算是消失了,它的知识,它的经验,被继承了下来。也算是另一种重生。 这道魂种给水易寒带来的好处,可不止修复伤势这么简单。 现在,每时每刻,他都感觉在重新成长。这是灵魂在反哺肉身。 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与灵魂相互依存,**的气血能滋补灵魂。反过来,强大的灵魂能使人产生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神通。 这两方面,必须是相辅相成,良性循环,共同成长。 水易寒现在凭空吞噬了一个灵魂,虽然,这个灵魂已经支离破碎、弱小不堪,但也不是他现在的**可以安然承受的。 过于强大的灵魂,对**就造成了负担。 最开始,直接的体现就是容易饿。但是,单纯的填饱肚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就需要锻炼了。 当然,一般的锻炼,长些肌肉是没有用的。 它需要本质的升华,便是改变体质。 不过,首先,他得重新体会,适应,掌控这个身体。他每走一步,便是在重新锻炼这个身体。所以他才不急着赶路。 要不是莽荒之地妖兽横行,那些尸体早晚会引来兽群,他其实都是不想走的。更何况是夜里。 脑海中,还有诸多那个灵魂的记忆,要慢慢梳理吸纳。 水易寒知道,这种变化,如果一直持续,哪怕不练武,他也会越来越强,不可思议。 但是,那并非没有代价。 这种强行不可逆转的改造,消耗的便是他的寿命。 刚不可久。 哪怕他哪天强横睥睨、不可一世,也是那梦幻泡影,烟花易逝。 但是,水易寒停止不了这种变化。因为是他重新掌控了这个身体。 一个连内气都没修成的废物,勉强靠运气捡得一条性命,哪里控制得了都脱离了普通武道范畴的魂种。 或许,只有那武道圣者,能和那家伙抗衡一二吧。 现在有三条路摆在水易寒面前。 第一,什么都不做,一切照旧,等自然改造完毕,到时候能不能活着是两说。 第二,找到魂道武装,吸取多余的魂力,停止改造。 第三,尽快提高武道修为,吸取天地元气,逆天改命。 略一思索,其实很明显。 第一条立马忽略。重活一世,他不会再逆来顺受,让自己处于被动而不作为。至于第二条,也很快被排除了。现在的他,去遥远的西方蛮荒之地寻找失落的魂道武装,恐怕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唯有第三条,习武自强。 002 玄冰 大树下,水易寒停了下来。走了一晚上,身体不累,精神却是乏了。 而且,他又饿了。 蛮荒物产丰富,到处都是吃的。天上飞的、树上长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只要动动手,丰衣足食、勤劳致富不在话下。 行走蛮荒的商队,就是不备干粮的。真正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走到哪吃到哪,好不快活。一趟商路走下来,人不见瘦,可能还要胖几圈。 水易寒是沿着河走的,所以便在河岸边摸了条大青鱼上来。 蛮荒的大青鱼果然很野蛮。水易寒费了不少功夫,最后用上了炼体功法中的寸劲才把它打晕,还没死,鱼嘴巴一咂一咂,很不服的样子。 这条大青鱼劲道大,个头当然不小。横竖快赶上水易寒了,估摸着有一百来斤重。 开膛破肚,生火烤起。在路边随手寻了把野葱给撒上,算是佐料。 不一会儿,便是香气四溢,叫人直流口水。 一口下去,松软滑嫩。没有放盐却更显鲜美。 蛮荒野味的好处当然不只在味道上,最是能补人气血。如果能吃到强大的妖兽之肉,更是能增长武道修为。 因此边荒家族个个都有自己的捕兽团。除了供应家族,还可以卖给内地的贵族,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水易寒可没那个本事捕捉妖兽,所以他只在岸边打了个转,见好就收。 再往深了去,就不是人捕鱼,而是鱼捕人了。 鱼肉比干巴巴的肉饼强太多了,水易寒根本停不住嘴,没多少工夫,一整条鱼就被他吃了个精光,吃得是一脸的焦黑,这般狼狈,却畅快淋漓。 十二分饱。 吃撑后,他懒懒的斜靠在树根下,手里拿着一根鱼刺细细剔牙。 水易寒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 此时,没有饥饿、没有名利、没有喧嚣。 “除了男女**后的快感,估计这是人生第二大快事了吧。当然,除了吃货,这个可能还得排第一。”水易寒无聊地乱想着。 可他明明还是一个十四岁的正经处男,却懂得了男女****的感受,还温饱思****。 看来,另一个灵魂在默默地改变着他而不自知。 日上中天。 水易寒养足了精神,该是收拾行装继续上路了。重生之后,悠闲的日子对他来说注定不可能太多了。 说起行装,其实也不用收拾。刚刚下水摸鱼时脱掉的一席青衫和一本诗集而已。 青衫被刺了个对穿血迹斑斑,顺手已被洗过,晒干了将就的套上。 可是水易寒一直贴身收藏的诗集如今被血染透,让他颇为心痛。 这本诗集可是她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了,别的都让他的族人抢了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以武为尊的世界,这些屁用没有的诗词他们看不上,才能让水易寒现如今有个念想。 如果是本武道秘籍,根本轮不到他。肯定会被家族夺取,还不让他学习。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你的也不是你的。 作为有圣人坐镇的武道家族,本不该如此吃相难看。却是水易寒娘亲家族的东西太过珍贵了。 他娘亲原本所在的寒家比他水家强大太多。 五百年前,水家老祖水至道本是寒家的家奴,却天纵奇材、诸多奇遇成就武道圣者。 武道境界分为:炼体、内气、冲脉、感元、换血、明窍、化神、归一、入圣。 武道圣者翻江倒海、睥睨天下,可是能分疆裂土、称王作祖的人物,哪能再做人奴。 更何况寒家早已没落,那时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出过圣者了。因此便是农奴翻身做主人,有了新的圣者家族——水家。 到了水易寒娘亲那一代,寒家更是被灭族,树倒猢狲散。 树虽倒了,树上的桃子可不能给落下。寒家的武学典籍,连圣者家族都要心动。 寒家作为人族最早的武道圣者家族之一,传承万载之久,武学底蕴非同一般。传说其中圣者武学《玄冰极劫经》更是玄奥莫测、霸绝世间。如能全部修成,天下莫有敌手。 不过那本经书至今未被找到,在寒家也是早已失传。 这些都是水易寒小时候听他娘亲讲的。他娘亲可能是寒家最后的族人了,因为早一年嫁入了水家才免了难。但也是她郁郁寡欢的原因所在吧。最后,因年早逝。 自水易寒记事以来,对娘亲的印象便是不爱打扮、足不出户,消遣只是诗词、传记。简直不像是武道圣者家族出身,而是书香传世。 这本古卷便是娘亲的最爱,常常拿出来翻看诵读,若不是质地奇特非纸非锦,早已给翻烂了。 爱屋及乌,娘亲的最爱便是水易寒的最爱。 如今这本心爱之物可以说是给血水浸透了。当初那一剑可是穿心而过,全身血液几乎流干。 诗词已经废了,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擦一擦,什么都没有了。 “咦……不对,还有字。”水易寒一惊。 又顺手擦了几行,终于确定诗词下面确实还藏着字,似乎是一部武学。具体是什么,几句话也看不出来。 既然诗词早已废去,水易寒干脆又在河边给这本古卷洗了个通透。 当所有血水黑字洗尽,一篇金色经文跃然而上。 此书封面上几个大字看得水易寒有些玄乎,一时不知所以。 ——《玄冰极劫经》!!!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瞌睡了送枕头,雪中送炭,否极泰来,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 千头万绪,只得愣在那里。 不过水易寒再世为人,定力已是非同一般。三个呼吸过后,便已平静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翻看经书,而是随手把它丢在地上,像是丢块粪土,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见他徐徐地走到树根下,站在树荫里,打起一套拳来。 拳很普通,简单的几个动作,并不走气,只为静心平意而已。 高深武学,强大的同时,也更容易走火入魔。水易寒知道刚才的心境是不适合观看那种绝学的。他的心态,已不是一般少年人所能比拟的。 人贵自知。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 几个套路下来,水易寒心平气和地把经书捡了回来。顺便观察了下四周,并无凶兽出没。这才不紧不慢的盘坐下来,细细观看经文。 全篇不过千余字,再配些图文,却是看了足足一个时辰。一遍看完,勉强能理解个半分。 这是真正的圣人武学,还是圣人武学中的旷世绝学,岂是这么好参透的。 不过半分领悟对于现在的水易寒来说,却是足够了。 他还是没有开始修炼。只是一遍遍的观看揣摩,直到闭目不忘,倒背如流。 倒不是他悟性不够,愚笨不堪,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前期这《玄冰极劫经》只能在夜间修习。 夜里至寒,星光最强之时,才是入门最佳修炼时间。 003 寒星 夕阳西下,月上枝头。 水易寒还是静静地盘坐着。偶然间微微皱眉,显然仍在参悟经文。 练武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他也不想因此懈怠。正所谓,积跬步以成千里。他落下太多,更要加倍勤奋。 终于,子时到了。 水易寒站起身来,走到星光之下,双手靠背,闭目而立。 今晚无云,夜空里群星闪耀。 初春的夜本就冰冷刺骨。而这天地至寒之时,更是仿佛连星光也是冷的。 体会着这股寒意,水易寒做起一套古怪的动作来。这套动作似武功,却绵绵无力,似舞蹈,却没有美感。 这是一套引导之术。看似缓慢无力,实则举轻若重。轻轻的一个动作,却用尽全力,就像浑身绑满了沙袋,缠满了锁链。又要配合观想、呼吸、手印、步伐,极耗精神。 不一会儿,水易寒额头已渗出一层细汗。 天地是个牢笼,万物是为枷锁。 引导术便是以此为意境,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肉身获得进化,打破这天地牢笼,挣脱这万物枷锁。 但,何其艰难。 当今武道昌盛,人人习武,可武道入门容易,想要大成,却是凤毛菱角。 民间武学,一般只有炼体层次。能修出内气,已是个人物。完成冲脉的武学,那就是绝学,修成者是一方高手。练到感元,跨入先天,以天地元气淬炼己身的武学,那只有大家族,才有的底蕴。 武道九重:炼体、内气、冲脉、感元、换血、明窍、化神、归一、入圣。只有修炼到冲脉顶峰突破感元之境才可修炼引导术,任何引导术都是武道家族的不传之秘。 这是圣人之基。 水易寒打的这套记载在《玄冰极劫经》上的引导术,更是不同凡响。它并不引导天地元气,而是远在九天之上的茫茫星光。 此术,非寒家圣者血脉觉醒者不可学,非至寒之体不可学。若强行修习,爆体而亡,身死道消。 然则,何为血脉觉醒,至寒之体又是怎样? 古人云,帝国无万年,世家传万代。 帝国无万年,是因几万年来,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一国之主,必为圣者,已成为定律。没有圣者,帝国也将风雨飘渺。 世家传万代,是因圣者血脉。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武道圣者的后代,必不可能是凡夫俗子。除了圣者绝学博大精深外,这武道至极扭转乾坤的血脉,也霸道异常。 一般人练武,必循序渐进,一步步踏实走来,武道未成,大限已至,武道终难以大成。 可圣者后代,血脉异于常人,这股血脉一旦觉醒,便可跨过武道炼体、内气、冲脉、感元四大境界,无师自通、浑然天成,直达换血层次。 这可是大多数人族一辈子不可跨越的鸿沟。 因此,圣者后代,高手层出不穷,即使不为皇亲国戚,延续世家无忧。 可惜,万物没有不朽,诸神都会陨落。越是强大,越招天妒。圣者血脉后代成千上万,能觉醒先祖血脉者却寥寥无几。 成也血脉,败也血脉。寒家正是因为长久没有血脉继承者而烟消云散。 至于至寒之体,修习寒性功法事半功倍,毫无瓶颈。即使不懂修炼,也能自行悟道,拥有寒道神通。天道所钟,万中无一。 水易寒本是无法修行这引导术的。只是,此时他的身体状况只得棋行险招。况且,并不是没有把握。 那道残破魂种的本能便是修复与改造。连心脏被刺个大洞都没死,让他有信心搏上一搏。 星光下,这套引导术已被水易寒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遍。 此时的他,早已汗如雨下,浑身燥热。原本苍白的脸上,也透着点点潮红。动作虽然不变,身子却微微颤抖。不过,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 他要引导的并不是这漫天星光,而是其中极其罕见的至寒之光。至热能够发光,至寒也可以。 亿万星辰之中,确实有那冰寒之星,冰冻一切,寒冷至极。《玄冰极劫经》的强大霸绝,正是因为吸取这星体寒光修炼所致。这天地之间虽也有至寒之气,却无法和那灭绝一切生机的寒星之光相提并论。 水易寒心如止水,不感万物。随着身子下意识的动作,渐渐地,恍恍惚惚中,连身体也仿佛不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的黑暗中,在遥远的地方,一点微光亮起,似跨过亿万光年,由远而近,扑面而来。这光起初微小,只有针眼大小,慢慢变粗变亮,铺天满地,直到周身被这光所包容。 这一刻,只感无量光、无量寿,欣喜异常、激动莫名,仿佛终于找到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或失散已久的,苦苦思念的至亲。 当然,这些都是幻象。 此时,却是最为关键的时刻,若把持不住,轻则星光溃散,引导失败,重则被这道喜悦同化,思维与本命星光同去,成为植物人。 现实中,并没有什么无量光。只是一道细微不可见的星光,自头顶百汇穴钻入。 此光入体冰凉,像一块冰塞入脑海,差点冻结了思维。又透体而下,散于血脉,遍体生寒。使得动作都慢了几分。他却心境平和,波澜不惊。 当下动作不变,更加细细引导。根据法门让这道星光在体内慢慢渗透,与寒光之星加强联系。再引导它进入循环周天,培养壮大。 又过了一个时辰,水易寒慢慢收功,第一次星辰炼体就到此为止。 修炼之道,水滴石穿,欲速则不达。今天身体吸收渗透的星光已到极限,再强行吸收,就会有害。 他静静站着,一动不动,细细体会这一次炼体的所得。 其实,现在才是大凶之时。这道至寒之光岂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刚刚寒光炼体走脉没有发威,现在行遍全身没的去处便开始发作了。 水易寒此时动弹不得。全身血脉已被冻住,渐渐地连呼吸都不能。他的周身冒起丝丝白气,体表之上慢慢积起一片薄冰,头发、眉毛都泛起寒霜。最后,已成一个冰雕,生机灭绝。 换做以前,他当然是死透了。现在嘛,魂种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半刻,冰雪消融。水易寒又在阎王殿前逛了一遭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贪婪的呼吸着。浑身湿透,狼狈之极,但却热血沸腾、踌躇满志,信心十足。一扫先前的弱弱无能,毫无抱负之态。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心境的改变。一个人不得志,少的不是想法,而是力量。想法不能改变力量,力量却能改变想法。 004 返回 半个月后,水易寒终于回到了村子。 孤身一人在蛮荒徒步赶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这么久却不见消瘦,气色反而越来越好。身型依然单薄,却透着股刚劲。显然是武道精进所致。 村子里一切照旧,他的失踪并没改变什么。村民见到他,既无惊讶,也不热情,依旧平淡地打着招呼。他本就是可有可无之人。 在西极村南边村口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高,约莫两三丈上下。依着林子,有一座半亩左右的别院,这就是村长小院了。 院子四周,简单地围着半人高的木栏杆。门口进去,铺着一条石子小路。两边种了些花花草草,也不是名贵品种,不过是林中采的些野花野草移植到这里。 院中有间正房,两边还有三间厢房、一间厨房。屋子虽小,布置倒也齐全。 进了院子,水易寒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是彻底放松了。随便洗了个澡,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家中下人倒也习以为常。他们少爷平时也是这副郁郁沉沉的样子,在这村中少有和人来往。只是奇怪,少爷手下五个护卫已是好多天没回来了。 虽然平时,这些个护卫大人也是散漫惯了,并不是十分遵守少爷的规矩,常常成群出去寻乐子,但是这次这么多天了,全部没有回来,却也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他们也不操那份闲心,下人的本分便是少说多做,不在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 当然,主要是也没可以相谈的对象。水易寒这个废材少爷、落魄公子、名誉村长,可没什么派头,家里就俩下人,一个村里买的小萝莉丫鬟小玉和一个娘亲留下来的老奴方伯。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一觉醒来,水易寒精神气爽、满血复活。 来到院中,夜色正浓。四周寂静无声,下人们早已睡下。前方不远处的村子里,星火点点,想必又是那些过路人在喝酒聊天。 水易寒吸气站定,照例打起一套拳来。 武学招式分炼法和打法,高深武学却能两者兼之。这套《玄冰掌》便是如此,并不需要打坐练气,在平时演武中,就能渐渐带动内气运行,梳理经脉、改变体质,练出玄冰真气。 水易寒步伐沉稳,手掌翻飞。随着这套武学慢慢演练,体内自丹田起,升起一股寒气,流转全身,接着双手表皮渐渐积起一片薄冰,冒出一片寒气,身子周围,温度都低了几分。 半月来,他夜夜吸取星光,散在血脉里的星光之力,大多无法吸收,就成了这股寒气。比起普通的寒冰真气,更冰冷,更霸道。只是,还没找人试炼,不清楚到底威力几何。 现在的水易寒,自己估摸着,应该向换血层次慢慢接近,因为,他不需要感元吸取天地元气,而是直接吸取星光炼体,慢慢改变血脉,达到换血程度。可以说,炼体、内气、冲脉都一起练了。 最近水易寒真想找人对练一番,正所谓,手握利刃,杀心四起。但还是忍住了。不换血大成,他还是决定低调一点,凡事都不出格。 随着修为的增长,心态也在膨胀,年轻人的争强好胜之心,不悄然间慢慢滋长。 不过水易寒并不会意气用事。他可不是山村野夫,知道这点修为在武道世家里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家族里还有人惦记着他的性命,绝不能早早暴露。 过了一个时辰,慢慢收功。 “再等等,再等等。还不是时候啊……”水易寒低头喃喃自语,又一次告诫自己。回头再去睡个回笼觉。 水易寒如此又过起了宅男的生活。足不出户,默默无闻,看上去仿佛和过去一样,或犹有过之。没有人知道他平静地表面下,藏着一颗勃勃雄心。只待那时机成熟,敢叫天地换新颜。 正所谓,**************,一遇风云变化龙。呼风唤雨是等闲,翻江倒海一念间。 一月时光,又匆匆流过。 清晨,水易寒站在镜前。 镜中少年,依稀十五六岁,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有些清瘦,却已眉清目秀、丰俊异常。虽衣着朴素,一身青衣,也遮不住这高贵出尘,翩翩公子气度。 这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肌肤散发着不可细辩的毫光,更是显得冰清玉洁,美艳不可方物。 这个身子倒是长得太阴柔了。如果换成女装,就是伪娘的典范。怪不得,这小子以前修为低微,却也有不少女子喜欢,看来无论在哪,古往今来,以貌取人都是不可阻挡,毫无道理可讲。 他对着镜子微微皱眉,活脱脱的哀思美人,更加惹人怜惜。 “罢了,总比长得丑来的好。”水易寒幽幽的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吱嘎”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出现在门缝中,是丫鬟小玉 “少爷,今天有月底会议,吴先生让我来通知您,可别忘了时间。” “恩。”水易寒应道。 小丫鬟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水易寒,小脸蛋慢慢红了起来,悄悄地把门关上了。 平日里,水易寒并不管事,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村里三大长老处理,然后再交给吴先生过目。 “村子的事情,还有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么?到底会是什么事呢?他们解决不了的,我出面能有何用?”水易寒很疑惑。不过,很快就释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在他们看来,纯粹废物一个,无论什么事,推掉就是了。他们怒也好,不怒也罢,对于一个废物,还能指望什么?反正不会让他们当枪使。自己刚开始有了点盼头,修为有成之后,注定不会平庸,也不逞这一时之能。 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出门去了。最近他食量颇大,以前的吃食都已不合口味,估摸着是不是再跑一趟蛮荒。 步入村子,虽是早晨,路人倒也不少。边荒小村,娱乐项目较少,村民都早睡早起。见到水易寒,都打招呼示意,他也点头了事。 有些人看着他走远了就窃窃私语。可是以水易寒如今的修为,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说了没,村长被打劫的事,还大病一场,你看他现在还脸色苍白。” “哼,你知道什么呀,据说是被劫色了。” “啊!也是,以村长的相貌,有可能。” …… 哎,真是哪里都有八卦,随它去吧。水易寒有苦说不出。 村委会,是座两层小楼。一楼办公,二楼有间会议厅和间卧室,那本来是水易寒住的,现在,吴先生住在那。 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会议厅的大门,里面布置倒也简单,墙上一幅高山流水图,中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几碗茶杯,临窗几个盆栽,别无他物。 此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其实,这月底会议,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只需水易寒,吴先生,三大长老,一位书记员便可。可是现在,什么丫鬟,亲信,管家,都挤了进来,貌似要在这落魄少爷面前摆摆场面。 水易寒面无表情,走到主席位上坐下,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屋子里渐渐安静,大伙都齐齐地盯着水易寒,大多面带讥笑。众人想说笑,但是三大长老没开口,倒也不好再说。 到底还是三长老年纪轻,沉不住气,打量了水易寒半天,笑声道:“村长大人,您的身子可好些了?哎,看村长的气色,应该问题不大。想开点,男子汉老爷们,被劫色,不吃亏。哈哈哈。” 三长老这一开口,立马引来一阵哄笑,气氛一下子高昂起来。 随即便有人跟腔道:“三长老说的是,不过,按照咱村长的相貌,这可是男女通杀的。是女色贼劫色还倒罢了,要是男的,哎,那可是要吃亏的。” 真是越说越露骨,越粗俗。又是一阵大笑与议论。这哪是会议厅,简直变成了菜市场。水易寒都在怀疑,今天叫他来,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来看他笑话的。 对于那些话,倒也不怎么在意,一群蝼蚁,让他们去说。 西极村,三大长老,只有大长老在冲脉层次,二长老和三长老都是内气巅峰。手下的虾兵蟹将更不用说。 现在村里的势力,在如今水易寒的眼里,简直一无是处,不为所动。 力量不同,眼光不同,心境自然也变了。任他们在那里跳来跳去,争这个弹丸之地,就当是几只蚱蜢。 这个外貌确实有点祸水。水易寒叹了口气,却是不搭腔。 “咳。”一声咳声突然响起,不响亮,却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整个会议厅一下便安静下来。吴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水易寒身后。 水易寒脸色微微一变。这个老东西,还是小看他了。以水易寒如今的修为,还是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 “看来自己还得再低调一段时间。”水易寒又一次在心底默默警告自己。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开会吧。”吴先生也不入座,就站着发话道。 大家也站的站,坐的坐,准备开会。 这个可是最近水家派来督查的实权人物,自然不同凡响,众人都不敢造次。即便是三大长老,在吴先生面前,连蝼蚁都不是,都是正襟危坐,一改刚刚轻浮之态。 会议的流程,一尘不变,都是讲些这个月赚了多少,又花了多少,钱花去了哪,有什么商队来去,并无大事。 “好了,接下来,大家来讨论下,这次天外陨石的事情。”吴先生也不看水易寒脸色,直接拍板道。 “一个半个月前,天降陨石,在我们村子极西面落下,声势浩大。根据商队带回来的情报,那块奇异的陨石,直接导致一个部落的灭亡,威力无比。而且,对于我们商队的路线也造成了一定影响。我也上报家族,家族传信说,探查一番,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说是讨论,既然拿出了家族的命令,那就是直接要人了。 三大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由大长老开口道:“既然关乎到村子的生计问题,那自然是义不容辞。必须探查一番。只是,最近刚是开春时节,村子事务颇多,正是需要人手之计。怕是,没有人手啊。” 大长老眉头紧皱,面带难色。看上去,真是忧国忧民,为村子无私奉献谋利益的好干部。 吴先生看向其余两位长老,也都是唉声叹气,低下头去。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哼。这可是上面的意思。”吴先生面无表情,不怕他们不妥协。 “好吧,最多只有十人了。那可都是精英,大局为重。”大长老痛心疾首道。 水易寒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十人都痛心成这样,骗谁啊。缺少人手?开个会,都带了几十号闲人了,真是会演戏啊。 此时的水易寒,其实也不管他们的讨价还价了,心里正慢慢思量。 “天外陨石,一个半个月前?那不正是魂道武装失落的地方么?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005 再行 翌日清晨,水易寒带领着十人的护卫队随着一支大型商队向西部蛮荒出发了。 他不得不去。 虽然,上次的袭击事件还没有水落石出,敌人可能还潜伏在暗,等待着另一次机会卷土重来。但是,他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如果能收回魂道武装,他就不必苦苦蛰伏,对于今后的武道也是莫大裨益。或许,还能修炼魂道。 这次随行的商队是大型商号青鸟号的商队。浩浩荡荡,有两百来人,一百来两辆货车。 青鸟号,是大青国最大型的商号,生意遍布全国,还辐射到周边二十几个国家,可见这支商队的实力雄厚。据说,有皇族背景,从这名字当中带个青字,也可臆测一二。 这样一支商队,自己的护卫实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村子保护再加派护卫。 不过,水易寒的队伍和他们的路线相同,提出免费护送他们的建议时,这支商队的首领欣然接受了。 商队虽然对于自己护卫的实力相当自信,又是熟门熟路,但这是去蛮荒,不是去旅游,万一出点意外,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虽然对于水易寒队伍的实力不是很看好,可就算是当炮灰,也能争取点时间不是? 而水易寒这边,也正为自己这支队伍的实力堪忧。虽然不是去行军打仗,但蛮荒之地,妖兽横行,比之更为凶险。 水易寒也是打算依附在这支商队之下,起了出点状况让他们做出头鸟的心思。 而且,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跟着商队亲眼见识下那些分布在蛮荒的土著、化外之民的生活状况。 因此,这两支打着自己小九九的队伍,立马情投意合,水乳交融,狼狈为奸。 …… 十天后,这支商队出现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长长的队伍,像是一条长蛇扭曲着身子,慢慢爬行。 连日来,连个部落的影子都没见着,依然是赶路为主。 这并不是他们慢,而是蛮荒实在是太大了。商队坐骑的速度可不慢,水易寒估摸着,商队每个时辰能走出去一百多里地。 这还是放慢的速度了,毕竟带着货物,有些东西是经不起剧烈颠簸的。 他们身下的坐骑名叫风狼,听着就知道速度不一般。而且,个头庞大,耐力良好,可谓出门旅行必备佳骑。是几千上万年来,人族驯服用作代步的异兽之一,也是最普遍的。 当然,还有速度更快的夜魔兽、不眠兽、地甲龙等等,以及只有大家族才能拥有的一些飞行兽类。 水易寒坐在风狼上,时而御狼狂奔,在草原上驰骋,时而悠闲阔步,在商队中穿行,好不快活。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领略蛮荒的风采。 当然,上次在蛮荒遇袭时并不能算。一来那次并没有像这次深入蛮荒,二来,那次醒来就疲于奔命,哪有心情看路边风景。 就像同样是去爬山,看风景和健身是两种心态。虽然路途相同,经过的风景一致,但是内心的感受可是天壤之别。 水易寒这次,可谓是真正的看了风景。青鸟号的商队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盐还多。连日来,水易寒在商队中与那些商人、护卫亲切交流,收获非浅。他人缘还是蛮好的,长得帅,还是有点用处。 商队首领名叫陈漠,年纪有五十多了,也像水易寒这般大时就随商队跑商。到如今可谓饱经风霜。 干这行风吹日晒,陈漠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是皱纹在他身上却不显老,而是更添了成熟的韵味。 陈漠并不像他的名字一样冷漠。相反,非常健谈。说到高兴处,还放声长笑,像武者多过商人。当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南闯北,还能活的好好的,他的武道修为确实也不低。 据说,他去过大青国周边的十多个国家,见识谈吐自然不同一般。 而且,他主要走蛮荒路线,对于蛮荒的情况,在大青国的商队中,可以说,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 在与他的交谈中,水易寒对于蛮荒,对于妖兽有了全新的认识。 蛮荒,并不是一片苍茫。 只是,这里地广人稀,人迹罕至,少了人气。但正因如此,少了人为的改造,自然风光秀丽,物种繁多。高山峻岭,古木参天,江河密布。真正是鸟拉很多屎的地方。 当然,蛮荒之所以被称作蛮荒,是因为妖兽横行。 妖兽,其实并不是一个群体。顾名思义,分为,妖和兽。妖和妖兽,并不能混为一谈。 兽,并不是指野兽,而是魔兽,又称妖兽。虽然它们和野兽一样茹毛饮血,思想简单。懵懵懂懂,不知为何活着。除了吃饱睡觉,就是交配繁殖,多凭本能行事。但是,他们的能力却为人族所惧怕,更是因为没有智慧,这些失去束缚的力量,就成了人族的噩梦。 人族虽有万物之灵之智慧,却人力有时而穷,再多智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虚幻。智慧只有结合力量,才能一遇风云便化龙。没有力量的智慧,只是空想,或者妄想。 人族立族之本中的兽道,就是取这些妖兽之血而成,可见这些兽的实力强横。 妖,就是妖,后面没有兽,它也不是兽。虽然,妖,可以由强大的妖兽开慧修炼而成,但是,它们之间可有天壤之别。 中间的区别,就相当于,人和猴子的区别。虽然,人和猴子各方面都非常相似,但是,一个叫人,一个却叫动物。人可不会对猴子尊敬,更不会与之为伍。 所以,在妖面前,是不能把它与妖兽相提并论的。如果把妖叫做妖兽,那就是在骂妖,相当于别人说你是猴子,在骂人一样。 你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和猴子一样。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妖兽,是兽,那是侮辱。 妖,是古老高贵的种族。天地初开,妖就存在了。妖,有文字,有语言,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而且,在妖的记载中,人族是退化的猴妖,没毛的猴子,人族的文字,都是模仿妖文而创。所以,妖是看不起人族的。 妖,大多并不会像那些野史纪传中,化为人形。首先是不能,其次,是没有那种必要,它们以原始的形体为美,也更便于修炼战斗。 然而,现如今,人族毕竟是崛起了,有了和妖族叫板的实力。所以,两个种族就相互抹黑。一个把妖与兽类混为一谈,合称妖兽。一个把人叫做没毛的猴子。 猴子是低等的兽类,而且很少能成妖。 可是,妖虽然与兽的外形相似,毕竟是有智慧的,退一步说,也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兽。 因此,就算对人族百般看不起,却是对于现如今人族智慧创造的文明也是非常受用。这蛮荒大地上,人族的商队,可不是只与部落交易,还和妖相互通商。 但是,人族和妖族是敌对的,所以这是走私,被抓到把柄是要杀头的。 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些古老的妖族出手可是非常大方的,有些实力的商队难免铤而走险。 青鸟号的这支商队,正是与妖族有些来往的商队。 据陈漠说,他们商队的第一站就是一个妖族的领地。这很出乎水易寒的意料,原本以为第一站会是蛮荒部落。 原来蛮荒之中,虽部族林立,但是,那并不是依着人族百国外围而建。而是像一把沙子洒在大海中,零星而部,杂乱无章。各部也很少往来,各自为政,就像妖族一样。 他们其实之所以被正常人族所排斥,也是因为和妖族的生活非常接近,驯服饲养了非常多的妖兽。他们已生活在妖兽之中,真正与兽共舞。 此时,水易寒又与陈漠走在一处闲聊。 他看到队伍中有几辆囚车,里面关着些童男童女,都相貌清秀,衣着整洁,便忍不住问道:“我说老陈,你那些货物我都知道价值与用处,但是这些个囚车中的孩子有何用处?这些孩子看上去娇生惯养的,为部落增添人口,他们会要么?貌似那些蛮人都是以力为尊,也要挑点强壮的吧?” “呵呵呵。”陈漠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显得特别耀眼,特别自信。好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头。 他悠然答道:“老弟有所不知,那些是卖给妖族的。” “啊?”水易寒更加疑惑,略一思索,眉头一皱追问道:“听闻妖族好吃人肉,这些孩子细皮嫩肉,怕是正合胃口,难道老陈你还做这些生意?那也太为虎作伥。” 他心中颇不舒服,虽然对于先前知道人族还与妖族有所贸易微微吃惊,倒也不以为然。毕竟都是智慧生物,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家和气生财,少些争斗也好。社会在进步,大家不武斗了,改文斗。 但是,这样贩卖人口,像畜生一样为了吃,那也太伤天害理。 不过,陈漠接下来的话,却是打消了他的疑虑。 “老弟误会了,妖族一般情况下是不吃人的。这个世界好吃的肉多了去了,人族口味并非上品,又没力量,气血不旺,不补身子。那些妖族是瞧不上的。” 陈漠看到水易寒欲言又止的样子,故意略作停顿,又微微一笑,终于开口释疑:“呵呵,那些孩子,是给妖族做下人去的,伺候那些妖族贵族。至于为什么选些小孩,是因为妖族寿命悠长,选些孩子过去,能做的久一些。” “老弟,现在可别再有把那些妖族和兽类混为一谈的想法,他们也没那些部落蛮人那般粗俗。我和你说,那些大妖,有些过得比我们人族皇帝还要讲究、快活。吃喝玩乐,那是一样不少。” “啊。真是没想到。呵呵,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尽信书不如无书啊。”水易寒深深的感慨道。 006 雷雨 水易寒沉浸在与赵漠的谈话中,发现在家读的那些书真是见识浅陋。 看来闭门造车,确实不可取。 他思索着,陈漠的话中到底几分是真。随后,便放弃了。 天下大势,人妖之争,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时,突然间狂风四起,乌云密布。随即便雷霆大作,下起瓢泼大雨来。 这天气也变化得太快了,刚刚还烈阳高照,炎热异常,现在地上都已快水流成河了,而且只是眨眼功夫,雨鸟都一点预兆没有。 这雨鸟并不是喜欢雨的鸟,相反性喜干,平时不碰一点水,身体需要的水分也是从食物中摄取。 因为它特别厌恶水,自然有一套预测下雨的本领,躲过那些雨水,以防淋湿羽毛。 现在,这只雨鸟却成了落汤鸡,叫声凄惨,胡乱拍打着翅膀,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 又不是下的硫酸,有必要叫的这么惨么。水易寒倒是被它的模样逗笑了。 陈漠对于这种天气变化,早已见怪不怪,指挥若定。商队众人也对此习以为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雨布给货车都披上,秩序井然地往西侧山脚下的一处密林避雨。 这处密林都是参天古木,高怕是有百丈上下,树身能有四五十人合抱之宽,枝叶更是茂密异常。站在树下,抬头是看不见一丝阳光的,自然也淋不进一滴水,简直就是天然的巨伞。 仅一棵树,整个商队两百来号人围着避雨都绰绰有余。 他们甚至都安营扎寨,拿出灶具,做起饭来。 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 商队并不怕雨天赶路。只是越往前,风势越大,还隐隐传来似是野兽的怒吼声。据赵漠说,是大妖在兴风作浪,并不是普通的雷雨天气。 俗话说,蛟龙起,则兴风雨。那是人族记载中,对于崇拜的神兽蛟龙出没时异象的描述。人族在旱灾时,常常对住在江河里的蛟龙进行祭祀以求雨。 那蛟龙,不过也是妖族的一支,只是和人族关系友好,日久生情,被神化了称作神龙,强大而神秘。 龙在妖族中确实很强,但也不是最强的。在茫茫大海之上,据说有大妖,是专门抓龙吃的。 那是何等的妖啊,简直无法想象。 水易寒是有幸见过一次龙的。那身子,只微微从云端露出的龙头及前身,就怕有几百丈长。一片龙鳞,就有房门那么大。一爪下去,就算不使力道,像西极村那么片地方怕是就没了。 世上竟然还有抓龙吃的妖,那真是无法无天了。 龙被抓了吃,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啊。水易寒勉强想象出一幅,蚯蚓被鸡抓住扭动的画面。 随即他便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估计那是传说吧,如果真有那样的绝世大妖,人族还有活路么?入圣强者,能抵住那样的威势? 总而言之,大妖出没,那都是有异象的。而现如今又伴随着怒吼声,那怕是大妖发怒了。 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血流千里。这大妖一怒,自然更不同凡响,雷霆大作。 商队只能在此休整几日了。 这蛮荒的天气,除了地域多变引起的气候反复,多半还得看大妖的心情。 但是,心情这种东西,不可预测,所以蛮荒气候恶劣,复杂,不可臆断。在这里,对于气候这个问题,经验是没有用的。 这是连日来商队第一次休整,平时都是草草吃点就赶路了。毕竟在这种地方,带着这么多货物,多一日多一分危险,能不耽搁就不耽搁。蛮荒商路确实辛苦。 这次雷雨天却是一个放松的好时机。半个时辰之后,安顿好货车,大家便聚在一起,三五成群,围坐聊天,好不热闹。 底下的那些下人、车夫、小贩,可不在意那什么妖生不生气,反正气总是会消的。耽误行程什么的,他们可不管,那是首领该操心的事。反正他们是工资照领,带薪休假,而且,名正言顺。 这几日,他们确实也累了,巴不得这雨下得久点。就算是那些护卫,除了队长,也是面带喜色,大声交谈。 陈漠对此也顺其自然。只是叮嘱护卫队长,不许值班警戒的护卫喝酒,又派了几个队员去前方探路,看看前面的情况,这片雷雨地带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在安全的情况下绕过去。 这条被雷雨覆盖的道路,是多年来探明的相对安全的老路,如果这场雷雨下不久,能不绕路是尽量不绕路的。 他早已做好打算,就算雷雨持续,只要探明情况安全,也是可以冒雨赶路。因为多年来,这条路的前方是没有大妖的。 这个异象,应该是更远处大妖带来的,针对的也不会是他们。就算路过,在那些大妖的眼中,自己这支商队,和蚂蚁有何区别。闲来无事,你看到蚂蚁过路,难道还会过去踩一脚来解闷?蚂蚁连解闷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多年来的谨慎,陈漠还是会选择多待几日,等待探明情况再定夺。 万一,前面真有妖兽在争斗,商队虽然不会被迁怒,被误伤那也是没处喊冤。 对于路过的蚂蚁,因为不在意,所以,被不小心踩死了再正常不过。这本是蝼蚁的好处,却又是坏处。 强者随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随意到自己马上都能忘记,或者根本没在意过,却轻易地、无声无息地改变了亿万弱者的命运。 “现在,也只有等着了。”陈漠摸着八字胡,站在新搭的帐篷前,心中默默想道。 此时,水易寒的队伍在树根的最外围,被商队隐隐排斥在外。 一来,他们本身就是护卫,商队摆明了把他们当成一道防线,二来,是瞧不起他们,把他们这支护卫队当做笑话。 陈漠在里面倒是给水易寒单独弄了个位置。怎么说人家也是大家族的少爷,待遇自然不同。落毛的凤凰它还是凤凰,哪是山鸡可比。 不过,水易寒却没去,打算与这些护卫同住。 他现在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首领,就算做做样子,也不可能弃这些队员于不顾。 现在出门在外,他们十一个人在两百来号的商队中,那是人轻言微,自然要更加团结,才有立足之地。 这个刻意之举,倒是在队里得到了一些认可,队员也对他有了一丝本来该有的尊敬。 队员们早早搭好了帐篷,都围坐在地上休息,一脸疲惫,也懒得交谈,就等着商队开饭。他们已经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闻着里面飘过来的香气,饥饿异常,直咽口水。 水易寒在一旁静静打量着他们,面露微笑。 这是一帮年轻人,最年长的怕是才二十出头,根本没象这次一样出过远门。村里面说的所谓精英,全是屁话。 不过,水易寒却非常满意。年轻,就可以塑造,不可能对村子忠心耿耿,而且,会被这次任务所派来的,肯定也不受村里重视,更可能也像他一样被人嫌弃。那正是他水易寒可用之人。 修为低没关系。做手下的,第一是忠心,其余都是次要。养虎为患,不是水易寒所为。 修炼之途,想要大成,财法侣地,缺一不可。这些年轻人,天赋怎样还不知,但是,最起码,这法、侣,他水易寒还是可以办到的。 水易寒两世为人,前世是纵横星际的强者,这世当过十几年大家族的少爷,有的是方法调教他们。 没希望他们都成高手,最起码能变成可用之人。 007 争端 大树下。 树外,雷声阵阵,雨一直下。树内,喝酒聊天,喜气洋洋。 商队众人呼朋唤友,团团围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肉是刚在林子里打的新鲜野鹿肉,蛮荒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而且,蛮荒里的野兽气血充沛最补身子。 常有一些修为强者成立捕兽团专捕妖兽。 妖兽之肉,吃了更是能增强武道修为。越是强大的妖兽,越是有效。 蛮荒商路千辛万苦,商队成员却个个身强体壮,精气充足。陈漠一大把年纪走南闯北,虽皮肤较差,身子骨却也老当益壮,这一路长途奔波,没见他喘过气。 大伙都是吃得满嘴流油,笑容满面,更有美酒在旁,真是好不快活。没一会功夫,锅就见底了。不过这会儿,却都吃得差不多了,可谓酒足饭饱。 嘴上闲着,话题自然就多起来。刚刚大家主要精神在吃上,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现在才是真正的聊天。而且,还有酒喝。 正所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俗话说,温饱思****。男人的爱好,说到底就两个,酒和女人。 有了女人,不一定会想酒,但是有了酒,却是更想女人。一群喝了酒的男人在一起,聊得自然是女人。此时的他们也不例外。 什么少女萝莉,御姐少妇,与自己有关的或者听说的,全都聊个遍。 说者如临其境,声情并茂,听者津津有味,热血沸腾。恨不得都插上翅膀飞到那些女子身旁大战一番。 此时,要是在前方有座青楼,哪怕这趟工钱都花了,或是减寿几年,也要消一消心头这股邪火。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特别是喝了酒的男人,更是动物中的猛兽。 但是,身在蛮荒,这番想法也只能往下压。半夜里实在压不住了,便靠自己那双勤劳致富的双手咯。 商队里不是没有女人,只是商队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里面的女人都是悍妇或者母老虎,哪还有半点女人味。而且大多相貌粗俗,令人没有胃口。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在这个世上,女人也是货物,是男人财富的象征,特别是美丽的女人。 在这种走商中带上佳丽,对于那些强盗,乱民,蛮人来说,有时候比一车金子还吸引人。毕竟,在这蛮荒之地,金子不能换吃,不能换喝,美人更为**受用。 不过这次,例外的,在在车队中出现了几位佳丽。 特别是那些佳丽的主人,虽然面带黑纱,常在轿车中闭门不出,但是偶尔出现时衣着华贵,一袭香风,露出的双手细腻白嫩,想必是美貌异常。 不过,他们可不敢打她的主意。连他们的首领陈漠,都对那位小姐毕恭毕敬,卑微屈膝。据说,是商号总部的贵人。 这方世界,以武为尊。陈漠虽是商人,平时也不摆架子,常笑脸迎人,但他可不是什么善与之辈,那是他们这么多年都看到的。 能做这支蛮荒商队的首领,一身武道修为,比之护卫队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对于陈漠都需要刻意讨好的对象,在他们的意淫中,那是想也不敢想,自动忽略。 一腔欲火总要有个发泄之处。话题又转到比武斗狠上来,都吹嘘起自己的武道修为。 常年行走边荒,谁还没练过几手。他们虽是商人,却都自称武者,比起国内一般的练家子,实战上倒也胜过几分。 武者都是血气方刚之辈,哪能坐下来谈论武道。特别是低级武者,重力而不重意。 没一会儿功夫,便三三两两,在人群中动起手来。场面更加喧闹。 但是,大家都相识已久,同吃同睡,在一定意义上也可谓是忱边人。对相互的实力都心知肚明,比斗久了,了无新意。往往双方刚一上场,众人都知道了结果。 比斗,也是变相的赌博,如果早早知道结果,那便没了兴趣,就算能赢钱,也索然无味。那已经不是赌博,而是生意了。再说,这种场合没人设赌局,知根知底的赌不起来。 于是他们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水易寒的队伍。 水易寒他们刚刚加入,大家都不了解,而且一路上平安无事,自然也没见过他们出手。虽然,在平时一举一动中,武者之间也能本能地觉出强弱,但是,没有真正动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些江湖之辈,也没多少规矩,想到便做。随即,就从中出来一个壮汉,那是商队的一名护卫。 同为护卫,更是看水易寒的队伍不顺眼。水易寒那些小崽子的队伍也能叫护卫?还要护送他们这支强大的商队,简直就是侮辱了他们。 他阔步向水易寒队伍走去,昂首挺胸。 这个壮汉确实生得壮硕。又黑又高,身高估计能有九尺左右。 此时,他袒胸露乳,身上黝黑发亮,并不像是自然晒黑的,还隐隐有金属光泽,怕是练了强横的外门功夫。最起码是炼体大成了。光看这气势,确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满身酒味,语气很冲,边走边说道:“嘿嘿嘿,对面的小雏们,可都吃饱了?出来散心,这么久了,也该回家去了,再远可就危险了。哥哥来试试你们的修为,还适不适合再走下去。” 这一句,立马引来众人喝彩,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随声附和往这边移动想看个清楚些,也有人驻足观望。 水易寒听了这句,抬头瞥了那个壮汉一眼,又看向陈漠,见他喝酒不语静静而观。 看来他也想见见水易寒这支队伍的实力,或者说他水易寒的实力。 水易寒身子不动,好整以暇,看着那壮汉慢慢走来,嘴角微微翘起,显得云淡风轻。 但是叔叔能忍,婶婶却忍不了。 水易寒队里的这些少年,也不是良民家的孩子,而是强盗的后代。 他们平时在村子里,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主。虽不能说祸害乡里,却也是祸害村里到处惹事,才被村子派来当炮灰。 虽武道修为不高,却也是一言不合,便拳头相向。可见都是性格恶劣,意气用事之辈。这几日来,连续赶路,一桩祸事都没闯过,早就闲的蛋疼,此时又吃饱喝足,早就想寻衅滋事,现在事情找到头上来,哪能忍得这口恶气。 他们立马“噗通”几声全部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恶语连出。 “会叫的狗咬不了人,爷爷不会怕你。” “长这么黑,这黑灯瞎火的想偷袭爷爷么?呸,胜之不武,亏你还是大老爷们。” “练什么外门功夫,据说练到大成,连卵蛋都要练没的,看你这模样,怕是没卵蛋了吧,哈哈哈……” …… 这一通口水,众人又是一阵叫好。他们可是看热闹的,当然是越乱越好。 况且,这些言语,对于他们这些江湖莽夫也颇为受用,已开始怜惜起这些少年来,真是孺子可教,不要被打得太惨啊,这些少年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都是有潜力的,前途看好。 还没开打,却不经意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为对方考虑起来。这或许就是臭味相投,心心相惜。男人间的情谊,有时候就是这么怪。 此时,再看那黑壮大汉,听得这些话语,饶是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都泛出一阵微红,一双大眼突出,鼻中粗气急喘。 他平时也听惯荤话,但哪有招到过这般评论。而且,喝了酒的人是经不起激的。原本玩玩的心态荡然无存,已经大怒。 他开口喝道:“小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爷爷也不欺负你们,一起上吧。” 说完,便后脚一蹬,一拳击出,抢先攻去。显然,是怕那些少年不敢应战,便教训不了他们,先下手为强了。 008 狂言 这十个少年,嘴上虽骂的利索,心里却是没底的。只是大伙凑在一起壮了点胆气,又被众人起哄,骑虎难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单打独斗他们是输定了,谁也不敢站出去。 就在他们互使眼色,眉目传情,打算不要脸皮一哄而上时,却听那大汉说让他们一起上,都是精神一振,眼泛精光。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就在心底打好了小九九的他们,几乎和那大汉同时出手。 这些少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尽是狠招。 撩阴腿,抓奶功,锁喉爪,插眼睛,捅鼻孔。都是最阴险,却也是最致命的。这么多人一哄而上,哪还有什么招式讲究。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平日里,他们可是用惯了这些招数,而且百试不爽。 估计他们这样打架配合惯了,一刹那间,竟然都是分工有序,各出一招,绝不重复。 更有两人,绕到背后,往大汉膝盖后处踢去,真是侮辱人的招式。 这也是人的软肋,公堂上,审问犯人时,那些衙役专踢那里,让人屈辱的跪下。 但最阴险的,还是那最后一人,打起了那壮汉屁股的主意。 这小子,春风满面,动作娴熟,这么阴险的招式,在他手里却行云流水,不带一丝邪气,有点由魔入道的感觉。让场下的众人,看得是畅快淋漓,面红耳赤。 这招式,啧啧,只有年轻人敢想啊,真是后生可畏。同时都为那黑壮大汉捏了一把冷汗,可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那黑壮大汉,外号铁男。确实,人如其名,练了一身不俗的外家功夫,唤作《铁身》,是江湖上铁拳门的看家本领,算是一门比较出色的炼体法门。练到深处,能由外而内练出内气。 外门功夫,能练出内气算是比较难得了。铁拳门在江湖上,也能算是二流门派。 这铁男在整个商队中,实力也在前三十之列。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少年从分开合围,再到阴招百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铁男一击不中,见被围住,也不慌乱。双膝微微弯曲,扎起马步,双手交叉,迅速护在头前,大喝一声:“哈!” 只见他口中,吐出一道半尺长的白气,那是气流被快速冲击所致。 随着这一声大喝,他一身黑肉,都微微鼓起,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血管青筋,还一阵阵蠕动,像是浑身爬满了小蛇。 此时,少年们的攻击也如约而至。“叮叮叮叮”感觉是在打铁,打得好不畅快。 有苦自己知,少年们确实踢到了铁板。虽然拳拳到肉,疼的却是他们自己。 他们也算炼体有方,对方的肌肉却比他们的拳头还硬,如何不疼。就像打在了生铁上。 如果他们的拳头是石头,那铁男的身子确实是铁了。石头自然没有铁硬的,除非是金刚石。很明显他们没练到那份上。 但人家站着让你打,不把握机会,更待何时。于是,拳打脚踢,手脚并用,不放过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有人还偷偷从怀里掏出半尺长的匕首来,要试试这肉身到底是不是堪比精铁。 可惜,铁男真是把这身外门功夫练到了家,全身没有罩门,硬如钢铁。这帮少年,又没有练成内气,自然破不了这一铁身。 不过,铁男却不敢再发动攻击,心中苦闷非常,若不是这帮少年,招式太阴险,太下流,也不用被动挨打。 他们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鼻孔、眼睛等地方,可练不到刀枪不入。而且,他又不敢真正出杀招,出了杀招就无法留手,出了人命,他无法交代。但不出杀招,就只能处于被动。 少年们,也没放弃,更加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少年人,自有一股狠劲。 他们知道,这外门硬气功需要回气,除非修成内气则生生不息。这黑脸大汉,应该还没有练到这步,不然也不会被动挨打这么久。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此都在等对方力竭之时。 再看围观的众人,现在早已开了赌局,少年胜,赔率一赔十。少年输,一赔一。 这是谁开的好赌局,不是来送钱么?他们可是知道铁男的厉害。现在,还没出狠招呢。 众人纷纷买了铁男赢,没有一个买少年赢的。 欣赏归欣赏,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何况他们是商人。甚至拿出了老本,打算明抢一笔,都是心花怒放,满脸奸笑,像是刚偷吃了荤腥的猫。 有些等不及拿钱的,就开始劝起架来。 “铁男,你怎么回事啊,快还手啊,是不是真的和队里陈大妈有一腿啊,被那****掏空了身体?” 陈大妈是队里的厨娘,五大三粗,一般两三个男人还打不过她,可谓悍妇。 “我说铁男,你卵蛋练没了,胆子也不会练没了吧。快出招吧,老爷们整痛快点。” 也有劝少年们的。 “我说,这帮少年好汉,哥哥们都认识你们了,好样的,不打不相识,停手吧,认个输没事,你们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认输吧,没事,大家和气生财,哥哥请你吃肉喝酒。”这位估计投了大注,都已经想着请客了。 哎,这些人不愧是商人,是业界的楷模。刚刚没打起来不劝,有钱拿的时候,热闹也不要看了,纷纷劝起架来。 没多久,总归是少年们的底子薄,最先支持不住了。都身子微晃,脚步轻浮,显然是用力过度。他们又相互使了眼色,默默退下来五个进行休息,竟然打算轮番上阵,打车轮战。 不过,铁男又不是傻子,哪能让他们如意,机会就在眼前,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当下,身子微微前倾,双脚发力,用力一蹬。脚下,立马出现两个小坑。 他一手虚挡胸前,一手握拳,直取前方。如猛虎下山,一往无前。 “彭……”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狠狠命中他正前方的少年胸口,那少年直接飞出五六步远,躺在地上,微微抬头,一口气没喘上来,便昏死过去。这一下,胸骨怕是裂了。 铁男一击得手,片刻不停,刚刚出拳的右手,顺势往右狠狠一甩。 “啪……”打得空气都发出一声脆响,当真凶猛至极。 这一下,又抽中一名少年,照样倒地不起伤的更重,嘴角都溢出血来,显然是震伤了肺腑。 这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产生的内劲,是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的浑劲、震道。不同于内气,不伤经脉,却有隔山打牛之效,透过肌肤震伤内脏、筋骨。 外门功夫练到如此程度,已经可以和内气高手一较高下了。当然,练成罡气的内气强者除外。 见识过这样的凶威,这帮少年早已无心恋战,四处躲闪。总算知道了世界之大。竟有凶猛如斯的外家功夫,炼体能练成这样。 场面一下大乱。 铁男一口闷气憋了良久,此番正打算速战速决,出手颇重。左突右进,三拳两脚,又放倒五个,简直是狼入羊群,不可一世。 他这一番发泄,打得畅快淋漓,正想趁胜追击结束战斗,却发现周围早已没有站立之人。 只见他周身十步之内,横七竖八,躺着七名少年。 剩下还站着的三名少年,避无可避,却已躲到了水易寒身后。 他们倒不是要让水易寒做他们的出头鸟。毕竟他是大家族的少爷,他说声认输,大家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那个打得意犹未尽的疯子,可不会听他们的求饶。 水易寒此时却是两腿盘坐,双手抱胸,看向场中,一派悠然自得之相。 不过,他的心中却微微泛起怒意。这丝怒意并不是针对铁男而是陈漠。 这场比斗,虽是大家起哄,娱乐所致。但是,陈漠如果真肯给他水易寒面子,咳嗽一声,队里谁敢再闹。 而且出手不知轻重,如今都重伤了他七个队员,还不制止,显然是不在意自己的想法了。 正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现在想来,在陈漠眼里,自己是狗,水家是主人,而水易寒的手下,只是蝼蚁。 平日里对水易寒以礼相待,那全是因为他背后的水家,和他自己本身,一点关系没有,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蝼蚁的死活。难道,那些人就算死了,水家还会怪罪他? “哎,在这乱世,实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啊。不过,老陈,如今的我,是有资格让你尊重的。”水易寒心底感概一番,定了主意。 随后,他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整了整衣袖,云淡风轻,好似出门踏青的公子哥。 场外众人,此刻都把目光投向这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看他如何应对。两百多号人竟然都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这并不是对水易寒报以重大期望,让他力挽狂澜,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着看更大的笑话。 早在村里,他们就听说了这个沦为村长的世家少爷。 他们安静,是因为脑海中开始想象这位少爷的悲惨结局。 情景一。这位少爷开口认输,然后他们可以尽情的说风凉话,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什么世家少爷,也不过如此,看看他还能不能再保持这份公子气度。 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情景二。这位少爷要逞一时之能上去较量。结果,自然是受皮肉之苦,最后痛哭流涕,跪地求饶。那真是大快人心。 这些民间武者,早就看这些世家子弟不顺眼了。凭什么,生的好,不需努力,不用打拼,就能高高在上,自己要是有那些资源,就算没有血脉,也比他们强百倍。 看吧,没有家族支持的世家少爷,就是一个废物。 可是,就算是废物少爷,还是比他们高一等。凭什么?在这武力至上的世界,心里越发不平衡。 于是,他们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深怕错过一个细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让自己念头通达的好机会。简直比偷了别人的老婆还刺激,还舒坦。 水易寒可不知众人的心思,看向场中的铁男,微微一笑,温婉如玉。 不过,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霸道异常。 “我也不欺负你,叫上你的兄弟,一起上吧。”这是把先前铁男说的话,还给了他。 此话一出,原本战意沸腾的铁男是当场愣住,浑然一体的铁身也微微露出破绽。场外更是惊爆无数眼球,下巴掉了一地。 009 一掌 陈漠,也一直关注着这场比斗。 不过,他关注的可不是先前的那些场面。对于他来说,那些都是小打小闹,以他的修为提不起半点兴趣。 陈漠想看的,自然是水易寒的武道修为。或者说,是水家和寒家的武道。尤其是寒家。 他虽然走南闯北,去过十几个国家,经历过无数高手比斗,见识过各种门派、世家武学,但是作为曾经十二大古国之一的统治者寒家,他自然不敢小觑,对于寒家的武道心法,也是只闻不见,好奇异常。 同为圣者,也有强弱之分。寒家老祖是当时人族最强的十二圣者之一。 传说,正是这十二人族圣者,抵御住了那些绝世妖魔的攻势,创立十二大古国,为人族打下这片大好江山,繁衍生息。才有如今的,武道昌盛,圣者百出。 十二大古国,早已烟消云散,但是,他们留下的世家血脉,还依然存在,武道传承并未丢失。 虽然,这些世家后代,不能再现先祖荣光,甚至还出不了武道圣者,像寒家更是已被灭族,但是,必不可能会是世家武学不行。相反,正是因为这些武学太过霸道厉害,才难以修成。这种武学,不修成则已,一修成必是举世无敌。 传说这寒家绝世武学《玄冰极劫经》,修成之后,一招发动,天地变色,千里之内,人畜虫豸,全部被冻为粉末,无一幸免,乃人间大劫、大难。 陈漠虽为商人,更是武者。 武者有武者的共通点,就是对武学的热爱与追求。特别是那些修为强者,更是对高深武学痴迷异常。 在他想来,这水易寒或许武道修为不强,但是那些招式心法必定不俗。 他肯定发挥不出那些武道的精髓所在,但以陈漠的眼光,也能从一招一式当中,略窥那武学的奥妙之处。 因此当铁男出言挑衅,要求比斗一场时,赵漠当然默不作声,乐见其成。看到水易寒终于坐不住,站立起来时,更是微微露出笑意来。 但听到水易寒口出狂言时,也是微感意外,不过也不以为意。年轻人,当是意气用事,虎头蛇尾。世家子弟,更是好面子。能力有没有两说,场面一定要摆足。 陈漠,还是不动,静观其变。 此时,离陈漠不远处,一辆装饰华贵,体型巨大的轿车中,也悄悄地探出一个头来,望向水易寒那边。 这正是那位商队总号的神秘贵人,依旧带着面纱。此女基本在车里闭门不出,甚少说话,用膳也在其中,真正的一个宅女。 不过,再宅、再冷漠,还是不免会有好奇心。她想看看,这个美少年,真的是英雄了得,还是绣花枕头烂稻草。 “话说,他笑得还蛮好看。”这个念头在她心底忽闪而过。 场外的这些变化、心思,不过一瞬间。 铁男听到水易寒的狂言壮语,楞了片刻后,便收了架势,仰头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岁数越小,口气越大。虽说你是世家大少,见识不凡,但是,江湖之中,藏龙卧虎。今天,我便让你知道小看天下英雄的下场。” 他一句说完,也不废话,气势一凝,吸气吐纳,周身又是爬起小蛇般的青筋血管。 此时,那些小蛇蠕动得更加剧烈,全身肌肉高高鼓起,连身子竟然都开始拔高,这已经是把外门功夫练透了筋肉,练到了骨髓了啊。 原来,他刚刚还是留手了。 “哦?那你是把自己比作是英雄咯?可惜,今天在我这儿,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英雄也得变成狗熊。” 水易寒暗运星光之力,他身子四周,温度骤然为之一降,而且降温范围逐部扩散。 在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顿时大惊,直往后退去,等退开七八步远,温度才渐渐正常。 到此时,他们除了一脸惊容之外,早起收起了轻视之心,甚至原本死寂的心情,隐隐激动起来。 还没开打,就有这等异象,对水易寒刚刚放出的狠话,顿时信了几分。 水易寒此时,已不打算有所保留,正想一战立威。 他右手慢慢上抬,到横至胸前之时,手掌之上已一片雪白,积起一层薄冰,手掌周围,冒出丝丝白气,正是那《玄冰掌》。 随着手上白气慢慢扩散,四周温度更低,周身五步之内的草地上,都已附起一层细细的霜雪。 铁男面色紧绷,却是知道了对方并不是善于之辈,早已没有自信满满之态,但他刚刚一战大捷,正是意气正浓之时,怎会露怯。觉得这样比斗起来才更有意思,正好可以畅快大战一场。 他二话不说,便抢先攻去。 五步开外,拳头未到,拳风先至。吹得水易寒的衣服咧咧作响。 这真是一场龙争虎斗,围观的众人想道。他们脑海中的画面已经破碎,那些下了本钱的赌客都面露难色。 不过,却有少数几人不这么认为,陈漠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他脸上大惊。他可不是山村野夫,粗俗下人,是见过真正的高手过招的。水易寒此等威势,那必是感元之境,先天强者才有啊。铁男连内气都未修成,虽然堪比内气强者,但是,武道之境,越高一层,差距越大,天壤之别。 武道之境:炼体、内气、冲脉、感元、换血、明窍、化神、归一、入圣。 炼体和感元,差了三个境界。那铁男在水易寒面前不过蝼蚁。 陈漠对于铁男的资质算是比较看好,平时也细心培养,算是心腹之一,可不能让他折损在这里。当下,便站起身来,大喝一声:“慢!” 不过,水易寒此时可不会收手。自己手下被重伤大半,这口恶气找谁去发,已经超出了可以容忍的地步。你陈漠既然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自己去拿。 这不是睚眦必报,这是礼尚往来。 而且,他正要在这帮年轻人中,树立威信,好为他所用。如果就此罢手,就算武功再高,也会被认为是心性胆小之辈,不是明主,这一路过去,保不准又被人算计。 说时迟那时快,他往左横移一步,避开那一拳击到之处,不退反进。 刹那间,便窜到铁男胸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掌已拍在他的胸膛之上。 “铛……”像是一把锤子猛然敲打在钢铁上。 只是一掌,水易寒便功成身退并不恋战,往左移开顺势往前走了几步,便悠然站立,好整以暇。 他手上的白气也已消失,渐渐恢复血色,变为正常。不过其实他并不轻松,这一掌把他连日来的所有星光之力,都消耗一空,已没能力再出第二掌。 再看那铁男,此时还保持着长拳击出之势,满脸惊容。 他的胸口正中,清晰的印着一个白色的手掌印,纹理可见。而且,他的胸口,围着这道手印,渐渐附起薄冰,并往外扩散。所过之处,小蛇般蠕动的血管青筋渐渐凝固不动,变成了死蛇。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眉毛,头发,都已雪白一片,全身上下,都冒起白气,显是被冻成了冰人。 这一掌,霸道如斯。 010 枯木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密集的拍打在宽大的树叶上。 “哗啦哗啦” 瓢泼的雨水汇成小河欢快地流动着。 大树下,众人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他们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此时,天地间,唯有一片雨声。 水易寒这一掌,不仅把铁男一下冻成冰人,也仿佛拍在了他们的身上,遍体生寒。 上一刻,还勇猛无敌,嚣张不可一世的铁男,下一瞬间,却成了一块冒着白气的大冰块。这落差太大,间隔太短,他们一时无法接受,只得楞在那里。 陈漠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倒是颇为丰富。 起先,他怒容满面,两眼凶光渐露。接着,目光渐渐暗淡,眉头微皱。最后,略一沉吟,嘴角便微微翘起,泛起一丝笑意,不过嘴角的脸皮微微颤抖,显是不太自然,强颜欢笑而已。 “啪啪啪”陈漠冲着水易寒拍起手来。 “水公子真是深藏不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寒家武道,确是博大精深,霸道无双,百闻不如一见,呵呵呵。” 这时,他对水易寒的称呼都改了,仿佛才知道他是位家族大少一般,用上了尊称。 陈漠毕竟是圆滑老练,经历过风雨。起先虽是一念动怒,但事已至此,水易寒的修为也让他颇为忌惮,他只能息事宁人。 至于队里面,他水易寒武道修为、世家背景摆在那,又是被逼还手,不可能有人对于他的以和为贵有所不满。就算有所不满,他也不会为此去得罪水家,现在的水易寒本人,他也不好随意得罪了。 强者不需要看弱者脸色,维护弱者大多是为了面子。江湖上那些行侠仗义的大侠,多半是追逐名利而已。 况且,队里多了一位高手,这趟行程又多了份保障。衡量利害,这水易寒,只宜为友,不可为敌。 陈漠边大声称赞,边向场内走去。 他春风满面,露齿而笑,仿佛刚刚确是看了场好戏,心满意足。 此时,水易寒双手靠背,平视前方,看着雨景,仿佛在倾听雨声,一幅云淡风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听了陈漠这句称赞,水易寒也是轻轻一笑,转过头来说道:“在下这招《玄冰掌》练得不到家,不能收发自如,误伤了这位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呵呵,惭愧。” 但是,从他脸上哪里看的到一丝愧意。 陈漠对此不以为意,更是语气惊喜地说道:“哦?竟是那寒家至高武学《玄冰极劫经》中的入门功夫《玄冰掌》?想不到水公子已经修成了这等武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哈哈哈。” 他放声长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与水易寒畅谈蛮荒见闻之时。 这一下,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众人也回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 “竟然是圣人至高武学,那小子,哦不,水公子真是天纵之才。” “水公子不愧是圣人后代,世家少爷,瞧这神态,当真风度翩翩。我说当初他镇定自若,肯定是深藏不露。” “世家子弟,果然是不同凡响。” …… 冻成冰块的铁男已经被众人遗忘,不管他先前如何勇武、凶猛,也只是为水易寒做铺垫,失败的自然被遗忘,成王败寇,亘古不变。 真是人心如鬼,世态炎凉。没打之前,他们可不是这副姿态。看来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什么礼数、规矩,都赢不来尊重。 先前一路走来,水易寒对他们也是以礼相待,换来的,不过是表面的客气。 强者的尊重,令人惶恐,弱者的尊重,被人鄙弃。 不管众人反应如何,陈漠却是走到了铁男面前。此刻的铁男,全身已尽数被冰雪覆盖,俨然一个冰雕,毫无生机。 陈漠见此眉头微皱,伸出左手,轻按在铁男的心脉处。此时,他的左手掌,已与平日截然不同,可谓肌肤细腻有光泽,简直就是十几岁少年郎的手掌。这是他运起《枯木春阳功》时的表象。 这《枯木春阳功》也是一门上层武学,在民间可谓绝学。只是,修习颇为不易。 首先,它需要修炼者是阳刚之体,修炼起来才能事半功倍,方可大成。其次,它需要大量精气充沛之物进补,如若不然,强行修炼,功法未成,先血脉枯竭而死。 这正是陈漠常年走蛮荒商道的原因之一。只有蛮荒,才能有大量大补精气的血肉让他练功。他可不是世家子弟,没有大量资源可供修炼。 可就算如此,随着这《枯木春阳功》越练越深,陈漠的身子骨,却是越练越小,皮肤也是日渐干枯,爬满皱纹,如同枯木,正应了这功法之名。哪怕是修成感元,先天之境,也依旧无法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但这也是《枯木春阳功》的精妙之处。全身气血练成一股,生机内敛,精气深藏,可谓无漏之体。这样的武道,厚积薄发,先难后易,最可温养血脉,换血大成。 如今的陈漠,已是半步换血,功力深不可测。 他把一道纯阳之气打入铁男心脉处,予以激活铁男的心脏脉搏,以此带动他自身的气血运行,祛除寒气,事半功倍。 可惜,陈漠还是低估了水易寒这道寒冰真气的威力。这道真气,可不是普通的寒气,那是九天之上,茫茫宇宙的星光之气,虽然数量稀少,也不是陈漠随手一道真气可以消除。 他那一道阳刚之气,不仅被击溃,寒气还反噬而上,他的手掌也被细冰覆盖,还有往上蔓延之势。 这一下,陈漠皱紧了眉头,眼睛微微一眯,收起了轻视之心,全力出手了。 这一出手,他的周身涌出一股暖气,扩散开去,如阳风拂过,春意浓浓。很快,这股暖意渐渐升高,不一刻,就变成了烈日当空,酷热无比。陈漠的身影也渐渐飘忽起来,这是四周的空气,被高温烤的发生了扭曲所致。 “噗嗤噗嗤” 他贴在铁男身上的手掌处冒起一股白烟,像是一块烧红的热铁,骤然泡在了水里。 真是一半冰霜,一半火焰,可谓冰火两重天。 此时的陈漠,身体外貌也渐渐发生着改变。身子骨渐渐长开,皮肤越来越白,脸上的皱纹也渐渐拉平,越来越淡,消失不见。 片刻间,已从一个干瘦老头,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相貌俊朗的少年人。这便是他的真正外貌。 所谓,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陈漠功力深厚,全力出手之后,铁男身上的冰层终于开始融化,脚下一片积水,他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口鼻有了微弱的呼吸,性命无忧了。 陈漠见此,渐渐收功,身体又慢慢变了回去,等完全恢复时,鼻中呼出两道红红的浊气,又用口一吸,吞回肚里。果是,一点都不浪费,精气深藏。 这功夫已经练到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011 兽茶 陈漠这一番作罢,对水易寒是彻底消了轻视之心。 真正的高手对决,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的高明之处,还没出手,便强弱已分。 这一次,他虽没和水易寒真正动手,但刚刚在铁男身上,却已是比了一遭。他全力出手之下,才没有出丑,此时才对水易寒的武道修为钦佩异常,算是真正认可了对方,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了。 何况,水易寒还是如此年轻,貌似年方十四吧?这一点,其实已经是远胜过他了。世家的底蕴便是如此。他怎会知道水易寒的修为和水家没半毛钱关系,修炼的还不是水家武学,以为《玄冰极劫经》已被水家所得。对水家更为忌惮。 水易寒也对陈漠的功夫颇为赞赏,自问还不是对手。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虽然一掌立威,技惊四座,貌似随意一掌,云淡风轻,但那已是他最强一击,且无后继之力。 自己这身寒气,并不是先天之气,可以连绵不绝,随时得到天地元气的补充。在没有换血大成之前,这星光之力,只能是存多少用多少,全力出手之下,自是毫无保留,不成功便成仁。 因此,二人正是心心相惜,对彼此产生尊重之感。 这一番争斗落幕,众人也已散开,陈漠一声招呼,自是有人收拾残局。 水易寒瞧着自己的七名队员在人搀扶之下行走艰难,受伤颇重,眉头一皱,便对陈漠说道:“在下的这些队员,望老陈多加照顾,这些人,我还有些用处。” “呵呵呵”陈漠爽朗一笑道:“水公子放心,我们商队,绝对会用最好的药为这些小兄弟治疗,再抓几只气血充沛的野兽补补身子,不出几日绝对养得比受伤前还结实。这些不过小事,水公子,来,去我那好好聊聊,我那里有蛮荒特产的上品好茶。” 说完,还亲切地拉起水易寒的手,往他休息的地方走去。 陈漠的帐篷外面,此时已放上了一个四方的大货箱,上面铺了一张黑布,算是零时的桌子,又搬了两只小箱子,便是凳子了。不一会儿,就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茶水,香气四溢。 坐下身来,陈漠对着水易寒作了个请状,说道:“公子先品茶。” 水易寒也不客气,慢慢端起茶碗。 只见碗中只有区区三片茶叶,每片不过半指长一指宽,呈血红色。 令人惊奇的是,这三片茶叶当中的经络正一阵阵蠕动,好似人的血脉流动,茶叶也随之若卷若舒,似是活物。 随着这一阵蠕动,茶叶中,正慢慢渗出碧绿的液体,散入茶水中,茶水渐渐变得碧绿,随即便浓似墨汁,连冒出的热气,都带着绿意。水易寒惊呼一声:“碧血兽茶。” 他不是见识浅陋之辈,毕竟是世家少爷,是见过世面的。此茶乃是蛮荒特产,而且是茶中极品,数量稀少,专供世家贵族,皇亲国戚,且供不应求。水易寒在家族时,虽有见过,却也是从未喝过。 此茶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能调理血脉,增进武道修为,便是换血强者,常年喝之,亦有效果。 它产自碧血兽树。此树,不靠普通的阳光、水分成长,专吸兽之精血而生,是喝血吃肉的妖兽之树,这一身树叶,可谓是千万妖兽之精血凝结而成。正因如此,这碧血兽茶,才能有如此功效。 妖兽之树的树叶,自是不可轻易而得,此树,根有利爪毒汁,树叶宜能放出迷幻雾气,可让人迷失幻境,不可自拔,非常难对付,稍有不慎,就成了它的肥料。此树也有成妖的潜质,可想而知它的能力之强。 陈漠见水易寒认出此茶,便自得一笑道:“不错,水公子好眼光,正是此茶,而且,我这几片茶叶,可有三千年火候,效果更佳,公子尝尝味道如何。” 妖兽成妖困难,这草木之兽成妖,更是动则万年之久,所以,千年的碧血兽树还不是妖,不然,陈漠可打不了它的主意。 水易寒听此,把茶碗放到嘴边,微微吸气,一股香气钻鼻而入,令人心旷神怡,嘴巴浅抿一口,味道苦中带甜。细细吞咽,一股暖意顺流而下进到胃里,随后扩达全身,一股热气蒸腾而上,双颊都微微泛红,并且身体血脉都微微一动,仿佛冬眠过后,被春雷惊醒的蛇虫。 “好茶。”此番功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千言万语,只能说出这两字。 “水公子知道好处就行。可惜,不是老夫小气,这碧血兽茶,得之不易,如今我也是没有几片了,不知水公子,有没有兴趣和老夫去采摘些此茶?” “哦?你知道地方?有把握么?”水易寒此时食髓知味,知道此茶有如此好处,哪能不心动。如果每天能饮一杯,估计,不出半年,他就有把握换血大成。到时候,修成星核,这星光之气,能由血脉产生,源源不断。 “呵呵呵,放心,老夫行走蛮荒多年,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如今又有水公子加入,那肯定万无一失。”陈漠看此事已成,心满意足地笑道。 接下来,这一老一少,便是喝茶聊天,相谈尽欢。听雨品茶,颇有一番诗意。 茶水几度换过,水易寒又把剩下的茶叶也一并吞进肚里,便回去了。 来到自己扎营处,那些伤员已被妥善处理,细心照料。身下的三名队员,见到水易寒归来,便快步走到水易寒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老大。” 他们此时,早起对水易寒心悦诚服,用起了江湖上,对头领的称呼。而且,他们自知这连日来,对水易寒颇不尊敬,此时却是来认罪了。 水易寒平静地看着他们,也不去相扶,说道:“你们这是为何啊。” 这三名少年,如今能在这里,也算是他们十人中武道最高,资质最好之人了,不然也无法坚持到最后,躲到水易寒身前。 其中一名,更是这十人队里原先的头头,名叫雷横,也是最年长的,二十一岁,长得也是高高大大,只是,平日里也是疏于练武,并不强壮。 雷横低头答道:“我们不服管教,闯下祸事,还让老大出手相救,请老大责罚。” 水易寒微微一笑,双手抱胸道:“哦?你们可是让我管么?你们可会服气?” 雷横头低得更低,大声道:“老大武功盖世,莫敢不服。” “呵呵呵,好,起来吧,你们既然知错能改,那我便给你们机会,看你们的表现吧。走,去看看剩下的兄弟们。”水易寒正想着,怎么料理这些小子,想不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哪有不高兴的。 那三个少年,也是面带喜色,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地跟在水易寒两侧,去看望那些伤员。 那些伤员,也已恢复了几分元气,这蛮荒商队的药物确实好用,感觉明显,而且,赵漠还特意吩咐下人们要把他们养肥,更是在里面加了几分补药,能大补气血,增进修为。他们是痛并快乐着。 他们也在关注着水易寒的一举一动,当他走来时,也是一番乖乖认错的姿态,希望水易寒好好领导他们。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气氛融融,皆大欢喜。 此时,已是夜里。外面大雨滂沱,连绵不绝,漆黑一片,只有云间偶尔闪过的雷电,给天地间带来刹那光明。 如此的夜里,自然看不到星辰。但是,却并不妨碍水易寒练功。 星光,无形无质,穿越亿万光年而来,岂是小小云层能够阻挡。当下,找了块空地,做起每日的功课。不一会儿,他那片地方,便冒起寒气来。 水易寒刚刚在赵漠那喝了那碧血兽茶,又吃了三片茶叶,正是乘热打铁,消化一番。而且,身在蛮荒,危机四伏,他要把消耗的星光之气尽快补充回来,才能多一份保障。 现在的星光,已化为气状,已不是刚开始时的一股寒意,可谓星光之气。 这碧血兽茶果然非同一般,这套《玄冰掌》还没打一个时辰,已有平时半日之功。但是,那股血脉异动,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幻象。 “难道是这茶失效了?不可能。或许是量不够,无法引起变化,刚刚是第一次喝此茶,才有奇效。”水易寒微微思索,随即释然。 陈漠看着水易寒练功,心中也为之一赞:“看来世家子弟,也并非都是凭着血脉,好吃懒做之辈,年纪轻轻能有这份修为,也和他勤练不缀不可分割。” 那些少年,看着水易寒练功时的异象,尽是崇拜之色,心想要是能有老大这般厉害,那该有多威风啊。 其中的雷横却想得更多:“老大武功盖世,还勤奋练功,我平日里却游手好闲,浪费大好时光,这些年真是活到了狗身上。”随即便也去找了块空地,练起武来。旁边的两个少年见此,也跟了上去。 他们平日里不务正业,却是因为,也无正业好做。在那弹丸大的地方,没见过外面的广阔天地,也生不出什么远大理想。现如今,他们觉得,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 只为有朝一日,能像老大这般威风。 012 狩猎 大雨接连下了五日了,出去探路的队员全都未归,商队依然在大树下休整。众人丝毫不急,井井有条。 据说,有时前方实力相近的大妖争斗,等上一两个月也是常事。他们练武的练武,打猎的打猎,赏雨的赏雨,各自寻着乐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此去蛮荒,据说是要走十万八千里不止,来回要花两三年,等这点时间算是毛毛雨了。 这么多人的食物补给也不是问题,身在蛮荒,到处是野味,吃得比家里还好。至于酒,他们带了大量的基酒,只要一小碗倒在裝满水的大桶里,立马变成一桶香气四溢的好酒。 除了没女人,在这蛮荒倒也活得洒脱。而且,正因为没有女人,个个都是气色红润,精壮异常。 水易寒也随商队的护卫出去打了几回猎,给队里的伤员进了补。那些少年们,已能下地行走,红光满面,此时,正在一块空地上,看水易寒指导武学。 水易寒前两日,教了他们一套内气修炼之法《真水决》。水为冰之源,这套学武,正是水家族人的筑基之法,除了家族嫡系子弟,一般族人都是以此功法为根基逐步提升。 按理说,他是不能私受此法给外人的。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论族人外人,只要为他所用,控制在自己手中,那便受得这功法。再者,家族如此对他,他对家族自然没有归属感,那还遵守什么家规。他并不是迂腐之人。 哪天自己武道有成,家族不来惹他还罢,要来惹他,灭之又如何。 别说什么家族对他有养育之恩,栽培了他。难道,你把猪养肥了,猪就得注定让你吃么?你对猪有养育之恩,供他吃,供他睡,你要吃它,它就心甘情愿? 当然,你之所以还是吃了它,是因为它没有反抗的能力,并不是你用仁义道德感化了它。所以,世上的一切,唯有力量是真,其余,都是用美丽的谎言编织成的借口罢了。 此时,正值雨天,水汽充沛,自是修炼《真水决》的最佳时机,少年们见识过水易寒的凶威,知道这是世家武学,也是兴奋异常,勤加苦练。 一个人不努力,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他懒,或者蠢,而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商队的众人,也是看得羡慕,知道这些小子是走了****运,一步登天了。只要不是蠢货,都有成为高手的可能。 水易寒,正看着少年们演武,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水公子,今天可还同去打猎?” 这是护卫队的两个副队长之一,名叫陈寿,是陈漠的表弟。武道已练至冲脉,全身八道脉轮,已冲开六道,也算是一方高手。 人体有八大脉轮,分为: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每道脉轮中又有八个穴窍,合有八八六十四个要穴。 当然,人体并不是只有这六十四个穴窍,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只是这六十四窍最为重要,是为元气之锁。 武者若能冲开这六十四窍,八脉大开,便能进入感元之境,感应天地元气,引入体内,淬炼血脉,开始脱胎换骨,返老还童。从此,天地之力化为已用,一招发动,天地同力。 传说,天道修者,有第九脉,天脉。那是天地之脉,其中练法更是神秘莫测,威能不可度量。 护卫队,总共五十人,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前几日,另一个副队带领几名队员出去探路去了,这陈寿就带领队员负责打猎,队长则守在树下,保卫商队,以防不测。 水易寒见陈寿到来,便对雷横等三名队员说到:“走吧。”随即跟着陈寿,向密林深处出发了。 他这几日吃惯了野味。蛮荒血肉,果然精气充沛,大补身子。 自从喝了陈漠的碧血兽茶后,感觉胃口又被渐渐打开,体内总是感觉非常饥饿,好吃肉食,而且食量大增,往往一顿能吃半头野鹿,一天就得吃一头。这让他自己也吃的不好意思,就带着三名少年参加狩猎了。 这狩猎队,自从水易寒这位大高手加入后,收获颇丰,胆子也渐渐大起来,开始打起了低阶妖兽的主意。昨日,便捉到了一头落单的赤炎兽,众人都喜笑颜开,兴奋异常。 妖兽可谓全身是宝,虽然水易寒出力最多,占了大头,剩下的还要去队里分,陈寿还是得了不少好处,他正是需要这大补之物增强内气,冲击体内剩下的两道脉轮。 尝到了甜头,陈寿自然热情高涨,今日,他便早早的来叫水易寒出去打猎。 这蛮荒密林,枝叶遮天蔽日,何况还是阴雨天气,里面漆黑一片,隐藏着不知多少毒虫蛇蚁,远古凶兽。众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向密林深处摸去。 其间不知路过多少猎物,有野牛、猛虎、巨象等等,不过他们都无动于衷。 这些普通野兽,等回来的路上再捕杀不迟,首要任务,是妖兽。有妖兽吃,他们护卫队是不会再吃普通野兽了,那些都是给商队里的商人吃的。 妖兽之肉,非同寻常,气血之充足远非普通野兽可比,半掌大的一块,一个壮汉一顿管饱,还可增加武道修为,那还吃什么野兽肉。 正所谓,穷文富武,这武道修炼,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换血之前,要是天天有这妖兽之肉吃,就算是一头猪,不说成妖,成为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为何世家高高在上,不可动摇,只有他们才能天天吃得起那些妖兽之肉。培养出众多高手,又能去抓更多的妖兽。长此以往,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富者更富,穷者更穷。 水易寒吃了妖兽之肉后,感觉更饿了,整整吃了一条后腿,才好一些。 起先,他心里一突,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颇为担心。后来,发现除了饿,身子却越来越好,血气充沛,精力十足,连吸取星光之时,都隐隐快了一些,他便放心下来,认为,这可能是武道换血之时,身体产生的自然反应。 武道换血,可谓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不是凡人了。虽有凡人外表,但是内里,却不是凡胎。这番变化,自然会引起一些人体本能的改变,比如吃。 种族不同,吃的自然也不同,凡人和圣人,吃的能一样么?据说圣人,已经不需进食,吸取天地灵气就能存活,所谓,食气者,神明不死。 这换血之境,虽远不达入圣,但也是入圣的开始,已不同于凡人了。 不过,水易寒的这番变化有点大。 他昨天看到,那被放到桶里的妖兽之血时,差点饿得想直接去喝,在他看来,那味道,真是比那天喝的碧血兽茶还要香。 却是被陈漠拦住了,陈漠说,那妖兽之血不仅腥臭异常,还霸道无比,不能直接喝,要配合种种药物浸泡之后,才能饮用,虽散了些灵气,失了些效用,但中正平和,滋补异常。 水易寒也就没好意思告诉他,那东西他闻起来很香,心想,看来自己的鼻子也出现异常了。 水易寒的鼻子,确实出现异常了。他现在走在林子里,还没有见到猎物,就能闻出他们的味道来,时间久了,根据这些味道,他就能分辨出他们的强弱了,真是不可思议。换血强者都是这样么?那简直就是妖兽的鼻子嘛。 这些变化只好不坏,他也就不在意了,更方便他们扑捉妖兽,现在,都是由水易寒带头领路了。 那些普通的野兽,闻起来不香,水易寒得出了结论。 寻着气味,狩猎队渐渐深入,已经走了很远了。但是,妖兽哪是这么好找,昨天是他们走了运,众人不免有些失落。陈寿见时间也不早了,商队里还等着开饭,便对水易寒说道:“水公子,要不,咱先回去了?这次多打些野味,明天可以出来久些。” 水易寒昨天闻了那味道,哪肯就此罢休。不过,他自有一番打算。 “你们先回吧,我再找找,等有了线索,我就回去,明天再一来起也快些。” 又对雷横吩咐道:“你们也跟陈队走,多打些猎物,一切听陈队的。” 他正是打算,在这无人之处,尝一尝那妖兽之血的味道,可当真如闻起来那般好喝?而且,他本能的认为,那会对他有莫大好处。他有了昨天扑捉妖兽的经历,正是艺高人胆大,自认自保不是问题。 013 白龙 不一会儿,狩猎队众人都按原路返回了,他们在路上做了标记,没有水易寒带路也不会迷失。 这处密林里,就剩下水易寒一个人了,显得更加静谧、压抑。 此时,真正是鸦雀无声,水易寒从刚刚就发现,身前十里范围内,已没有半只野兽,那是他能用鼻子嗅到的范围。而且,莫名地会感到一丝心悸,挥之不去。可能陈寿也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才打了退堂鼓。 这,不是一般的妖兽能有的威势。或许,水易寒现在回去才算是明智之举。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已经到了这里,不去看看,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水易寒顺着这个范围,摸了上去。 “我只远远的看一眼,若是那妖兽太过厉害,我再跑不迟。”他心里想道。 这次,水易寒是全力赶路。前方已无半只野兽,他毫无顾忌,正好早去早回。手上的火把,也被丢掉了,他顺着鼻子就能找到路。而且蛮荒的妖兽可不怕火,有些还是控火的老祖宗,举着火把,只会引来它们的注意。 这一番赶路,又是行出去好远。水易寒估摸着,大概走了几十里地,终于,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味。虽然微弱,比之昨天打的赤炎兽更加好闻。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嘴角满意的翘起,顺着味道,渐渐放慢了脚步,可不能打草惊蛇。 当味道越来越浓,水易寒的脚步也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块巨石旁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他小心翼翼地躲在石后,朝前方看去。 这一看,顿时大惊。 此时已过午时,虽下着暴雨,但还是有点点微光,透过两树之间的缝隙散落下来。 只见,一条白色的庞然大物正绕着树根盘了两圈,呼吸均匀,眼皮紧闭,似在休憩。 此物,马头,牛耳,蛇身,头顶长有鹿角,四肢钩如鹰爪,其上披着一身鳞甲,熠熠生光。 它悠然而卧,不怒自威。 这,这不是龙么?水易寒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呆在那里。 这已经太超出水易寒所能想象的极限,饶是他带着一副好胃口,此时却连唾沫都无从下咽,卡在喉中。 以水易寒如今的修为,只能打打低阶妖兽的主意,要是中阶,就得绕着路走,高阶那肯定是望风而遁。至于碰到妖,他是压根就没想过,而且还是妖中的王者,龙。 此时的水易寒就像一只蚂蚁,顺着气味出去觅食,结果看到一头大象趴在那里,让他从何下口。 气氛,沉闷而可怕,空气也似乎凝结。那条白龙,鼻子突然微微抽动,仿佛嗅到了什么,一只眼皮慢慢抬起,眼珠微移,半开着朝水易寒方向瞟去。随即,它龙头一震,双眼大睁,盯着水易寒,嘴角流下晶莹的口水来,“啪嗒啪嗒”落地有声。 水易寒被这双眼睛盯住,像是蜈蚣见到了鸡,老鼠见到了猫,绵羊见到了饿狼,心底一阵悸怕,手脚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差点掉头就跑,那是对天敌的恐惧。 远古时代,大妖吃人就像现在人吃鸡鸭一样,天经地义,顺其自然。这股恐惧,与生俱来,不可阻挡。 但是,水易寒知道,他不能逃,一转身便必死无疑。 “哈哈哈,想不到小爷我运气这么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还能看到这么鲜美可口的人类,按照人类的说法叫什么来着?听师傅说,啊呸,听那秃驴说,对,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 白龙自言自语起来,高兴异常,唇下的两条长须微颤,长长的尾巴来回晃动。它饶有兴趣地望着水易寒,并不急着下爪。在它眼里,水易寒就是煮熟的鸭子,跑不了。 “你,会说人话?”水易寒此时,已经不害怕了,身子也不再颤动。 刚刚在恐惧最浓之时,身体原本沉寂的血脉,又一次异动。随着血脉跳动一次,他的身子就挺直一分,恐惧减少一丝。在白龙说话间,他已挺直了身子,不再惧怕。体内的血脉,也再一次沉寂下去。 “哼,你们人类的话有什么难学,怎么和我们妖族比,你们人类,沐猴而冠而已。想当年,小爷我跟随圣僧,啊呸,在那秃驴那里,听了他一个月唠叨,就都学会了。” 白龙一幅得意洋洋之色,随即正色道:“哼,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哎,看来,小爷我是太久没见到人了。这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一定要好好吃个够。” “龙,不是不吃人的么?”水易寒还抱着一丝希望,既然能交流,那或许可以讲讲道理。 “哈哈哈。”白龙再次大笑,单爪拍地,高高地昂起龙头,双眼瞥着水易寒道:“谁说龙不吃人,那是不想吃而已,我呢,正好想吃了。” 随即,它露出两排洁白而锋利的尖牙,泛着冰冷的寒光。 水易寒眉头紧皱,额上冒起一层虚汗,他今天总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裸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味道。有时候被杀掉或许并不可怕,但是,被吃掉就令人恐惧。 不过,他并不是束手就擒之辈,当下细细考虑对策,随即,便眼神一亮。别的大妖不好说,但是,正因为是龙,虽然更强大,却和人类接触最多,神秘感相对较少,这么多年下来,龙族的特性,人族都用书细细记载。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想必,那便是龙的敏感部位。既然是敏感部位,那必定也是它的弱点。看它那气势、体型,硬打自己肯定是死定了,只有找到这处逆鳞,一击必中,才能有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水易寒悄悄地往那白龙的颈部看去,同时,暗运星光之气。他的右手食指,渐渐变得雪白,晶莹剔透起来。 这是他修为渐深,练成的一手杀招。这根手指,已不是寻常血肉了,已经真正地变为了一块寒冰,不,是那玄冰,因为,它比寒冰,更冷,更坚硬,硬如金刚。 那本是《玄冰极劫经》大成时,才能修炼的元素改造之体。此术一成,全身,无论是体表还是内脏,都能化为寒冰,元素之体,就算被击碎,也能随时复原,消耗些元气罢了。而且,在周身寒冰领域之中,千变万化,周而复始,不死不灭。 以水易寒现在的修为,只能勉强练成一指,命名为《玄冰指》。上次,铁男要是受了这一指,早就死了。 水易寒在白龙的颈部,细细寻找,终于,看到一片龙鳞与周边不同,呈金黄色,时有一阵金光流过。那,便是逆鳞了吧。 白龙看着水易寒早已垂涎欲滴,再不与他废话,从树上抽出身来,只一跃,便跨到水易寒面前。看着水易寒呆立不动,以为被它龙威所慑,早已心若死灰,一心等死。便也毫无防备,不用前爪去抓,直接低头咬去,打算一口吞了水易寒。 硕大的龙头已到身前,龙口中吐出的热气,吹得水易寒的脸微微发痒。此时,水易寒早已蓄势待发,刹那间,骤然暴起,一指点在那片金色的鳞片之上,指尖微微一顿,便尽指而没。 这,果然是它的弱点。水易寒心底一喜,随即身体暴退。 白龙只觉得心头一凉,随即,双眼怒睁,怒火滔天,便要仰天长啸。但是,它还未喊出口,身子就是一软,胸前积起一层冰雪,重重地趴在了地上,眼中尽是不信不甘之色。 它怨恨地望着水易寒,弱弱地说了句:“我爹是北海龙王。”便眼神黯淡,绝了气。 014 血脉 水易寒见白龙伏地身亡,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背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可谓生死一瞬,他并无把握,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现在死里逃生,不禁后怕起来,万一逆鳞不是死穴,万一玄冰指穿不透这片逆鳞,万一白龙不会大意,他都是必死无疑。 一阵异香飘来,却打断了水易寒的思绪。他望向那条白龙,只见它龙颈之下已积起一片血水,范围正逐步扩大,香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水易寒直咽了几口口水,想起此行的目的,这不是正在眼前么?立马跑了过去,把硕大的龙头翻转过来,那片逆鳞之处,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热血,想也不想,便把嘴凑了上去。 “咕嘟咕嘟”连喝几口大血。此血,似一道清泉,却甘甜无比,似一道蜜汁,却甜而不腻。一股暖意直达胃里,随后,又化为热浪席卷全身。他浑身冒起热汗,蒸汽腾腾,好似在蒸桑拿。 身上冒出的热汗污黑油腻,还带着一股腥臭,显是身体的杂质、毒素被排出体外。这是人体出生以来被后天污染的浊气,随着热汗渐渐冒出,水易寒感觉身子越来越轻,比起之前,仿佛浑身都缠满了锁链一样,以前咋没发觉呢,真是一阵舒爽。 他嘴下不停,喝得是畅快淋漓。 不过,这条白龙有多大,腰比桶粗,长在三十丈开外,浑身的血液岂是水易寒一人能够喝完的?只见他肚子渐渐鼓起,是再也喝不下了。 这时,他体内的血脉又动了,这次异动,前所未有地强烈,以前若是下意识的跳动,这次,却是真正苏醒了。 这股血脉,在水易寒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澎湃的气血都为之一虚,里面的精华都被它所吞噬,肚子也迅速干瘪下去。可这股血脉还不罢休,继续吸取起水易寒的本源来,照这趋势下去,不一会儿,他就得被自己的血脉吸成人干。 这股血脉真是霸道异常,把水易寒吓得不轻,立马加快吞咽龙血的速度,希望能够跟上血脉的吞噬之力。 水易寒此时,真是有苦难言,乐极生悲。口中喝着热血,身子却越来越冷,手脚冰凉,那是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血脉吸取所致。他喝得越快,血脉之力越强,吞噬得就越快,但是,他又不敢停下,真是饮鸩止渴。 终于,就在全身龙血将被喝尽之时,这股血脉,似乎也暂时吃饱了,不再到处流动,最后寄居在心脏之中。 水易寒大汗淋漓,直接躺在地上,接连两次遇险,这次虽是虚惊一场,也让他筋疲力尽。 此时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心脏之中,这股血脉,已经化为一滴金色的血液,正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便有一丝淡淡的金光散到周身血液之中,流转全身,使他的身体发生着未知的变化。 休息片刻,身子渐渐转暖,水易寒便站了起来,细细打量起这条白龙来。刚刚危险万分,又迫于龙威,可没敢细看。 此番细看,顿时惊喜连连。 只见这白龙身上还批着一块白里泛黄的皮革,打了结系在龙颈处,像是一个披肩。两只前爪上带满了戒指,一个不拉,珠光宝气,贵气逼人。两只后爪,也带了脚链,同样泛着金光,价值不菲。 这,真是一条爱打扮的龙。据说,妖崇尚自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怪胎,难道,是传说中的妖二代?看来是了,不然,它不止这点修为,自己是点不破那片逆鳞的。 妖的后代,生而为妖,但是,实力自然没有妖兽成妖强。妖兽成妖,那可是要接受天劫的考验,蜕凡成妖者,必有圣者的实力。 但妖二代的好处是,就算不用修炼,活得久了,实力也会自然提升,而且,一旦修炼,那必是事半功倍,前途不可限量。这就是起点高,成就也高的道理。 这条白龙,看来是不务正业的妖二代了。而且,听它刚刚的话语中,怕是和人类相处久了,染上了人类的恶习和审美观。才会像暴发户那样,带满戒指,还披着披风。 随后,那些戒指脚链,都被水易寒取了下来,细细抚摸观看。这些散发着宝气的戒指戴在龙身上是戒指,到了他这里,那就是手镯了,至于那脚链,那就是项链。 水易寒挑了一个带在手上,感到手上仿佛多了一个空间,意识投入其中,顿时一惊。这处空间大概有他一个卧房大小,里面放满了金币,铺得遍地都是,还高高隆起,简直是金色的海洋,差点亮瞎了他的双眼。 水易寒心跳加速,立马又换了一个带上,里面全是瓶瓶罐罐,上面都贴着妖文,他也看不懂,意识一动,取出一瓶来。打开之后,香气四溢,还往外起红烟,是一罐妖兽之血,不知是何妖兽,可见血气之浓。 他压下食欲,继续带上别的戒指,轮番观看。 天材地宝,山珍海味,武器铠甲,珠宝首饰,都不是凡品,这小子,不是打劫了他老子的宝库了吧?还是妖二代,都是这样的身家丰厚? 甚至,水易寒还在其中一个项链中,发现了一把神刀。此刀,全身血红,长有丈余左右,刀身纤细,只有两指半宽,刀柄有一尺长,上面刻着复杂的兽纹,刀身之上,接近刀柄处,刻着古文,倒是人族的文字“苍生尽”。 细看刀身表面,正缓缓地渗出一股血雾,也不升腾,附在表面,慢慢流转。好邪气的一把刀。 水易寒取了出来握在手上,顿时感觉身体的内气全被它抽去,向前横出一刀,一道红光闪过。 “彭……”前方百步开外,一棵四五十人合抱的大树,被拦腰截断,倒了下去。 我了个去,水易寒眼前一暗,双腿一软,踉跄几步差点没倒下去,这一刀已经把他吸干,还伤了本源。 水易寒立刻把刀扔进项链,这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消受的。 他把两条项链,挂在脖子上,收在衣服里面,然后把剩下的戒指,都放进怀里,打算财不露白。这次又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喜气洋洋,渐渐不可抑制,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古人曾不欺我。”念头通达,意气风发,一时无二。 当水易寒目光又一次扫过龙身,看到白龙颈部的披肩时,他心里又微微一动。能被这条妖二代看中的东西,必不可能是凡物。当下就把那披肩取了下来,当展开时,脸色微变。那是一块人皮。 就像人披名贵动物的皮毛一样,白龙披了一块人皮。而且,水易寒摸着这块人皮,这人死去良久,皮上还丝丝透出暖气,不是凡人。 水易寒想到了一种可能,那是圣者之皮。是了,那白龙看上的岂会是凡品。 他细细地抚摸着这块圣者之皮,心中感慨。“哎,即使是圣者,也会死得这么没尊严么?让妖扒了皮,披在身上。人族武道就不能再进一步,横扫乾坤么?” 不多久,便收起了这块人皮,叠成小块,贴身藏在了胸口。 一番收拾之后,水易寒看着这条白龙,心想却不可浪费,虽然这次收获已超出想象,但是,这龙本身就是价值连城,非同寻常。得抗回去扒皮抽筋慢慢利用。 他可等不及再去叫人,在这蛮荒之地,万一被别的野兽叼了去,那真是没处去哭。虽然,普通野兽近不得龙身,但是所谓人走茶凉,这死龙被饥不择食的野兽打了主意也不一定。 随即,水易寒把龙头抗在肩上,拖起这条白龙,打算自行带到商队去。 这条白龙,怕是有几万斤重,饶是水易寒如今的修为,都是吃力非常。但是他穷怕了,好不容易打到条龙,哪能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 就这样,水易寒踏着沉重而坚定地步伐,向商队缓缓前进。 015 震动 水易寒回到商队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这条白龙,怕有十万斤不止,拖着它当然是行走艰难,且动静不小。当他还在商队五里之外时,巨大的声响,早已惊动了众人。护卫队立刻警戒,还派出两名队员顺着声音前去打探情况。 可是,过不多久,那巨大的声响停了片刻,又继续传来,两名队员却迟迟不归。这让众人心中都为之一紧。 于是,陈寿又派出两名队员,并叮嘱他们,不要再接近那怪物,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行,立刻回报。那声响又停了会儿,两名队员还是不归。 这让陈寿心底一慌,眉头更紧。这,怕是远程妖兽吧。 一番思量,对早已站在身旁的陈漠说道:“表哥,这估计是会法术的妖兽,而且,此兽目标直指这边。这里除了我们别无他物,怕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大家一起跑,估计也是来不及了。我率剩下的护卫队员前去阻挡片刻,你和队长分头撤离,要是表哥和队长有幸逃脱,我们的家人就拜托了。” 陈漠知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他一脸严峻,点头应道:“去吧,主上,不会忘记你们。” 护卫队长胡匪,是个刚毅的中年人,此刻一脸激动,对着陈寿喝道:“小陈,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没死呢,哪轮得到你做主,要去我去。” “别说了,你我是最有希望逃脱的,小陈说的没错,就这么定了。”陈漠发话道。 那声响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队员们毅然前往,视死如归。陈漠也赶紧组织商队撤离。 这一次,那声响停了更久些,商队也整装待发,那些不能随身携带的货物都扔下不要了,可以随时启程。 这时,一个队员逃回来了,嘴里直喊着:“等等,等等……” 陈漠跳下风狼,跑上前去,焦急地问道:“什么情况?快说。” 那名队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不用跑了,不用跑了。” 陈漠心急如焚,追问道:“前方到底有什么,说清楚,陈寿呢?” “龙,龙,前面有条龙,不用跑了。”队员兴奋地说道。 商队众人此时已聚成一团,听到此处,先是一惊,似有些不信,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龙呢。随即心若死灰,确实不用跑了,这次是死定了。 这些护卫队员,个个一去不返,蛮荒之龙的恶名,他们也是有所耳闻,那是吃人不眨眼,为所欲为,无法无天。据说,个别强大至极的恶龙,连圣人都照吃不误。 密林里,视野并不开阔,虽然,声响越来越大,却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识庐山真面目。众人都望着密林深处,心想,来吧,快来吧,死前见过龙,也值了。 终于,他们见到了龙,只是这条龙画风有点不对。 它硕大的龙头,耷拉在水易寒的胸前,龙身,被众多护卫队员抗在肩上,却还是有一半身子落在地上,就这样被半抗半拖到商队众人面前。 众人集体石化,某些已经晕倒。 水易寒指挥队员把白龙放下,才对着众人歉然一笑道:“不好意思,出去打了条龙,让大家受惊了。” 此时的他,全身都被龙血浸透,站在龙头旁,邪气凛然。 片刻的宁静后,是狂风暴雨般的爆发。 “……轰”大家一下炸开了锅。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这,这,龙死了?”“水公子,杀了条龙?”“这是噩梦还是美梦?”“这不科学……” 这一刻,有蛋的定不了,没蛋的,早已大声尖叫,鸡飞狗跳。饶是以陈漠的老成持重,此时也是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他知道水易寒的能耐,当陈寿说水易寒打算再找找妖兽的踪迹时,也并不担心,或许还真能独自打一头妖兽回来。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相当于,小孩子带着一把弹弓去山上打鸟雀,结果却不小心打下来一架飞机。 这辈子打一头高阶妖兽是老陈的梦想,至于妖什么的,或许梦里做过,但是,龙,他是想都没想过的。可想而知,他此刻的激动。 很快,大家都接受了现实,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众人一拥而上,拍拍龙头,拽拽龙须,摸摸龙鳞,拉拉龙尾,更有甚者,已经骑在了龙身上。 这样还不过瘾,最后,大家商议之后,强烈要求合影留恋。 正所谓,民间藏龙卧虎,高手自在民间。这么多人当中,小时候梦想当个画家,现在却成了商人的大有人在。当下,便找了个商人中的画家,画家中的商人,给他们来张全家福。 一个个都骑在龙身上,把这条白龙坐得满满的,感觉这条龙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压死的。 整幅画中,水易寒当然是独占龙头,陈漠,陈寿,依次排开。这其中,那个千年宅女,也赫然在列,不能免俗。她已脱了面纱,站在水易寒身侧,绝世佳人,倾国倾城。 此时,英雄美人,相得益彰。“一二三,茄子。” 一番喧闹过后,却久久不能平静。因为,水易寒说了,要吃龙,人人有份。 这时,水易寒的威望在商队当中,已经超过了陈漠,都暂时忘记了此番他们是来跑商的了。就算现在水易寒要带着他们再去打一条龙,他们也会拍拍屁股就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水易寒并不是不想独吞这些龙肉,只是他不能。一来,他得了白龙的身家,一身精血,这身龙肉只能算是附赠品,二来,这条白龙怕是来历不凡,他要尽快处理掉。 他的胃口再大,也不能短时间内吞下这条十万斤不止的白龙。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攒点人气,一举两得。 随即,众人围着白龙,剥皮抽筋,挖心掏肺,好不热闹。 接着,就是全龙宴了。 大树下,香气四溢,场面却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一脸陶醉,没功夫感概。有的人默默流泪,没心情说话。更有些人,练起了功夫,怕浪费这些元气,要一举突破,陈漠、陈寿便在其中。他们的心思已不在吃上,而在武道之上,他们更明白这条白龙代表的意义。 这一顿龙肉下去,不少炼体、内气之境的得到了突破,那些暂时没有突破的,也明显感觉到修为的增长。 龙肉的好处可不止这些,易经洗髓,调理血脉,特别对于男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某些常年因床事而苦恼的男士,就当场,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龙肉,气血之足,非同寻常,两百多号人,放开了吃,也只吃掉一千多斤,这身龙肉,除去龙皮,龙骨,估计也能有五万多斤,一天两顿,也得吃二十多天。 于是,狩猎队再也不用出去打猎,商队众人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过起了这辈子当中,最幸福的生活。 匆匆十日已过。商队众人明显都长了膘。没长膘的,或气血深藏,或有所突破。 陈寿冲开了身体最后两道脉轮,已是感元之境。陈漠又变成了少年模样,随时随地散发着浓郁地精气。 他已到换血的边缘,所谓不破不立,他此时不怕精气不够,正要释放多余的精气,换成龙血精气,来精炼血脉。 这一日,大雨停了。出去探路的队员终于归队,也带来了前方的消息。 这个消息,顿时使连日来众人喜气洋洋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016 消息 六天前…… 出去探路的队伍,顶着风雨行了十日了,并没有看到大妖争斗的影子,却碰到了刚从北边过来的同行,他们也是去西方跑商。 这支队伍,只有区区三十几号人,却个个高大魁梧,武力雄厚。这是北方最强大的帝国,大元国的商队。 大元国,正是如今人族十大帝国之一。地处人族最北方,常年被冰雪覆盖,气候寒冷,地广人稀。 它与大青国相邻,疆土面积比大青国大了三倍,人口却只有大青国的五分之一。 大元国,地处边荒,常年与妖兽征战,虽人口稀少,却武风更盛。战斗力之强,为人族之最,国内更有十三位入圣强者坐镇。 当今世界,以武为尊。入圣强者的多寡,直接决定了国力的强弱。大青国同为人族十大帝国之一,却只有五位入圣强者,实力排在最末。 这些来自北方的汉子非常好客,当下就拉着喝酒吃肉。 因北方常年酷寒,他们就养成了喝酒取暖的习惯,长此以往,便成了酒鬼,都是海量。 他们个个在腰间别着一个巨大的酒壶,连骑在马上,都时不时的拿起来小酌一口,感情是当成了日常饮料。 他们还好喝烈酒,这酒一口下去,那些探路的队员,都呛出泪水来。 这还不是最烈的酒。据说,他们那边,更是有把妖兽之血兑在酒里直接饮用,那酒之烈,常年都有喝出人命的事情出现,他们却乐此不疲,真正是嗜酒如命。 没一顿饭功夫,这些队员全部被放倒,呼呼大睡。不过,也从一番交谈中,解开了雷雨之谜。 大元国,濒临北海。北海之中,有条白龙,实力强横,统领方圆亿万里海域,号称北海龙王。 龙王有十子。龙性好淫,龙生九子个有不同。但是,这第十个儿子,却最像龙王,也是条真龙。 按照惯例,小儿子和大孙子,在家中最是受宠。这龙王第十子,作为龙王最小的儿子,又是条真龙,自然是被宠坏了。 这条小白龙,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是养成了蛮横跋扈的性子。不仅在海中兴风作浪,还时常跑到岸边吃人为恶。北海之民饱受疾苦,却无力反抗。 但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时任北海总督李靖,有个小儿子哪吒,受过仙人指点,学得几手仙术,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平时调皮捣蛋,四处惹祸,自是不去说。 一天,他到海边玩耍,恰逢这小白龙去岸上吃人。一番争斗,小白龙被他打得半死,差点剥皮抽筋。幸好跟随的几个虾兵蟹将趁乱逃跑,回去汇报的早,被赶来的龙子阻止。 此事,龙王震怒,连淹了几座岸边城市。最后,哪吒跑去他师傅那里避难,龙王也无可奈何,只得把小白龙关了禁闭,少出去惹祸。 这一关就是数百年。但对于龙族来说,或许打几个盹就过去了。 再一次出来,小白龙更是变本加厉,去到岸上的范围更广,为恶更多。 在家里好吃好喝,睡了几觉,能长什么记性。龙王可舍不得严厉惩罚它。 不过,它也是有所长进的。上次被揍之后,它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在关禁闭其间,也学了几招。真龙之身,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特别是把龙族变化之道,学了个通透。 龙族最善变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凭它这个惹祸精,就算手段通天,总会踢到铁板。能快活一时,却不能逍遥一世。 当时,大唐国出了一位绝世天才。他是大唐皇子,以二十五岁之龄,修成圣者。却自小仰慕天道,拒绝继承皇位,出家为僧,把皇位让给了他的哥哥。三十岁时,便远走蛮荒,去西天寻求天道。 当他路经通天河时,突然,一条白龙自河中窜出,要将他连人带马一并吞下。此龙,正正是那小白龙。 但是,圣人岂是以它的胃口能吃下的?只一拳,它便躺在通天河畔,奄奄一息。 这还不算完,因为它已经吃了人家的坐骑。于是,这条小白龙,被逼变成一匹白马,屈辱的做了人家的坐骑。 这位圣人了得非常,在途中又降服了一只猴妖,一只河妖,和一个修到了化形期的蛮人,拜他为师。 这支队伍,除了坐骑小白龙,师徒四人,都有圣者实力。一路西行,在蛮荒是大杀四方,闯下偌大威名。连西天极乐、仙山福地之中都名气不小。 最后,他们竟然在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盗得一百零八部修道天书,打算带回人族,弘扬天道,救苦救难。 西天佛祖大怒,派出座下四大菩萨一路追杀。 结果,河妖被当场打死,蛮人下落不明,猴妖被佛祖亲手镇压于五行山下,小白龙被寻来的龙王救走。只有这大唐圣僧,逃回了人族,身上天书也没剩几部。 他从此闭关,潜修天道,不问世事。不知可有得道。 这条小白龙,自是又被关了禁闭。这一关,又是九百多年。 这次,趁北海龙王,万岁寿辰之际,它又偷跑出来了。 龙王可学乖了,它这宝贝儿子,屡教不改,每次出来,闯的祸事一次比一次大,早早派人盯着了,一经发现,就派群妖出来寻找。那雷雨,便是龙子、大妖并出寻找小白龙产生的异象。 众人听到此处,就算水易寒不说,也已经清楚,他们吃的那条白龙,自是北海龙王的第十子了。 他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这小白龙来历竟然如此复杂,背景如此深厚。这次,他们不仅是得罪了北海龙王,而且,也得罪了大唐国,甚至整个人族。 北海龙王自是不必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那大唐圣僧,西天取经之事,在人族已传为佳话,广受爱戴。一同随他取经的徒弟以及小白龙,也被人们传颂,颇受人族喜爱。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人知晓,他们吃了小白龙,人妖两界,都无立足之地。 是了,为今之计,只有一条,就是毁尸灭迹,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吃了小白龙,大家把这件事都烂在肚子里。 可惜了,这么一件足以荣耀一辈子的事情,不能拿出去炫耀了。但比起自家性命来,哎,不提也罢。 于是,他们化悲愤为饭量,更加拼命地吃起龙肉来。他们吃的速度,确实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017 地藏 众人都把心思放在了吃上,水易寒却再一次考虑起了善后问题。 自从回到商队营地,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得自白龙的宝贝,他是再也没去碰过。十个手镯,两条项链,被他随手用那块圣者之皮包裹之后,藏在胸前。 东西毕竟不少,这样藏着太过显眼,打斗起来也不方便,万一掉将出来,难免让人觊觎,惹祸上身。 于是,他借口出去密林散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将那些东西重新整理一番。 这些空间手镯,并不能叠加使用,即一个手镯不能放入另一个之中,不然也省了水易寒这番麻烦。看来,当初那小白龙,带着满手的戒指,也并不是为了炫富。 里面的空间也大多闲置着,并不是满满的。当初它走的匆忙,并没有细细查看。 水易寒一番动作,把东西都细细整理,一些对他重要的,比如妖兽之血、写着妖文的书籍、神刀、天材地宝都放入了一个手镯之中,戴在左手上。 剩下的东西也只装了三个手镯,还空出来六个手镯加两条项链。他打算留给雷横他们,让他们去偷偷地装些龙肉,以备以后练武之用。 这几日,水易寒恩威并施,又打了条龙,实力摆在那,他们早对水易寒死心塌地、奉若神明。就算要背叛他,这些东西,他也已不放在心上。 这番整理完毕,包裹手镯的那块圣者之皮,自然是用不上了。正要将之扔入左手空间之内,却发现它已肮脏不堪。 当日,水易寒把它贴身收藏,伐筋洗髓之时,混合了他体内排出的杂质,一路抗着龙头过来,又浸透龙血。此时,红一块、黑一块,早已没有本来面目。 水易寒认为这有辱圣者威严,就跑去一处积水处清洗。 当一池清水,被泡的黑红之后,这块圣者之皮,也返回本来颜色,不过,却又有所不同。 只见皮上,此时密密麻麻的布满朱色的小篆,是人族的文字。这是一篇经文。名叫《他化自在天魔御心经》。 开篇写道:“吾为轮回时,欲渡地火劫,误入无间地狱……” 水易寒细细观看,心头大惊。这是一篇修道天书。只是,它不修天道,而修魔道。是西天大雷音寺法号地藏的菩萨所著。 菩萨,是西天大雷音寺,佛祖以下最高成就,有天仙修为。 这地藏菩萨贵为天仙,为何会著魔道之书呢? 据经文中记载,当年,他在修到轮回境顶峰时,去地脉深处,寻找地心之火,欲渡地火之劫。 这地脉深处溢出的地心之火,比之地表火山口冒出的地火更为炙热、猛烈,温度之高,甚至烧裂了空间。 地火随着这些裂缝流进那方世界,给那里带来天火、天灾,常常需要那方世界的强者补天,不然整个世界最后都会为之毁灭。 这么霸道的地火,渡劫成功后修得的神通,自然也是凶猛无敌。 地藏菩萨,更是下到了距离地表九万里深处。这里的岩石,都已被烧得透明有如琉璃,晶莹剔透,无半点杂质,在地火映照下,美轮美奂,无垢光明,真如极乐净土中的琉璃世界。 但此处,却危机四伏,到处都是被地火烧裂的空间缝隙,稍有不慎,就被卷入其中,永世不得脱身。 他在渡劫成功之时,就被身旁突然出现的裂缝吸入。这处裂缝,稍纵即逝,他便被困在其中。 裂缝通向的那方天地,便是九幽深处,无间地狱。广阔无边,妖魔无数。 他仗着神通,四处奔走,寻找新的空间裂缝。 一路走来,屠戮十万妖魔,终于碰到了魔族皇者,长得竟然和人一般无二。 一番争斗,地藏菩萨身受重伤,才将那个魔族杀死,从他身上得到一本魔道典籍《心魔秘录》。 此时的地藏菩萨,已初通魔文,发现这部《心魔密录》只是一部残篇。它是魔道总纲《魔道十二章》上《天魔化生策》中的一部分。这是一部魔族修炼至高典籍。 然则,人魔身体有异,他并不能修炼。但对书中所写的种种境界,非常好奇,又亲身体会过它的部分威能,印象深刻。便把那部道书随身收藏,闲暇时,总是细细研究,也被他摸出了一些门道。 两百年后,他屠得妖魔近百万,从无间地狱脱困而出。 一朝脱困,他便渡过天雷之劫,成就天仙。从此,却闭关研究天道经典,想要结合天、魔两道,创出人族能修炼的魔道秘法。 最终,历一千七百多年,他以身试法,结合天道至高典籍《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阿弥陀经》、《無上內秘真藏經》《玄都妙本清靜身心經》《太上九幽心印妙經》《洞真凝神修行經訣》《**玄窍通天经》等等,创出这《他化自在天魔御心经》。 不过,他在经文中写道,这还并不完整,他要再次进入地狱,去寻找《魔道十二章》,以完成这部魔道天书。这半部道书,则被收藏在了大雷音寺藏经阁中。 看到这里,水易寒心头噗通直跳,欣喜若狂。这想必就是当年,大唐圣僧西行取经时,盗取的一百零八部道书中的一部。只是,这大雷音寺,估计不够重视这部魔道之书,到现在却是便宜了他。 这可是天仙所写的道书,虽不完整,还是部魔道典籍,但据经中说述,练到最高境界,能和天仙一争高下。 他本以为,自己得了小白龙的一身精血、宝贝,视那些龙肉为浮云,现在发现,所有这些东西和这部道书比,简直连粪土都不如。那小白龙,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一部道书,绝世经典,挂在肩上当做披风,真是瞎了它的龙眼。 心头舒畅之时,他也没忘记再往下观看经文,这部道书对他来说,现在是放在哪都不放心,只有存到脑子里才最为保险。当下,又细细阅读,心中默记。 《他化自在天魔御心经》共分六层:开窍、化血、通幽、御魔、合体、法相。 众生由气而生,御气而强。众生练法,当然也和气,密不可分。武道吸取天地灵气,天道吸取三十六重天之仙气,魔道吸取九幽之中七十二层地狱魔气。 欲修魔道,必要吸取九幽魔气。人魔有别,魔族心脉天生九窍,即使不刻意修炼,也能吸取魔气,慢慢增强修为,就像人用口鼻呼吸一般简单。 因此,这道书第一层,便是开窍,在人体心脉处,开出九窍,联通九幽。 然后慢慢温养九窍,改变血脉,使之能承受九幽魔气的腐蚀之力。这便是第二层,化血。在心脉处凝成一滴魔血,渐渐改造人体。 第三层,通幽。人体初次改造完毕,开始吸取九幽魔气。御使这些魔气,凝练种种神通。 第四层,御魔。从九幽之下,召唤出魔神意志,结合魔气,形成魔神分身。 第五层,合体。把魔神分身,吸入体内,和之一体,拥有魔神种种大能。 第六层,法相。真正化身魔神,成就天魔。 天魔即心魔,乃魔中之魔,万魔之王,号称,众生不灭,心魔不死。 水易寒越看越心惊,竟然能把自己练成天魔。 按理说,自己都成魔了,应该是最高境界啊,竟然还只是半部。这地藏菩萨野心之大,境界至高,难以想象,不知他成功没有。 水易寒看着道书,并没有急于修炼,只是花了一个时辰,把这篇经文,默记在心中。这惊世魔功,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又背诵几遍,毫无遗漏之后,便回营地去了。 018 仙衣 大青国境内,巨龙山脉,云霞峰。 云霞峰高达三千三百三十三丈。从山脚往上没多远,就开始云雾缭绕。走在其中,犹在云间漫步。阳光一照,更是透出七彩云霞,如梦如幻,犹如仙山,因此得名。 传说,巨龙山脉是一条太古巨龙的遗骨所化,云霞峰便是它的一支龙角。正所谓,龙从云,虎从风,这云霞峰,终年云雾缭绕,亘古不散,民间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不无道理。 更有异人曾说,得此山者,必出仙人,乘龙飞天。因此,云霞峰是龙气汇聚,风水宝地。 大青国四大世家之首的云家,便坐落在此。 不知,是先有云家,还是先有传说,以如今云家的繁荣昌盛,更是坐实了人们的猜想。虽不能得而居之,却也想攀附其上,分得一丝龙气,来日飞黄腾达。这便使得这云家更是蒸蒸日上,连大青皇族都深深忌惮。 人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别说百国林立,一国之内,也不是皇帝一人说了算的。 大青国五位圣者,皇族一位,云,夜,金,水四家各占一位。 世家都有圣者坐镇,因此,天下都是分封而治。 大青十三州。名义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实质上,皇族只得五州。剩下八州,云家独得四州,夜家两州,金家,水家各一州。可见世家实力雄厚,云家更是其中霸主。 云家强盛如此,自然开枝散叶,族人众多,高手辈出。其下门客,仆人更是数不胜数。 云霞峰,只是本家所在,周围数十座群山之中,也都楼宇林立,人流不息。夜里更是灯火通明,犹如点点繁星,把云霞峰环绕其中。 云霞峰顶,并不陡峭,而是平整一块。其上,威严殿堂、精美屋舍无数,错落有序,鳞次栉比,无数族人,仆从穿梭其中。 传说这云霞峰当初高达万丈,被云家老祖一掌而断,立下这云家万世基业。 在这万丈云霞之中的这番景象,比之皇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又多了份飘然出尘之气。当初异人的那句话,其实也差不多算是实现了吧。 对于一般百姓来说,他们这些可都算是仙人了。 峰顶东面,一栋二层小楼依悬崖而立。这种低矮小楼本是毫不起眼,只是它周围百丈之内,都别无他物,也不种什么花草,空出好一大片地来,就显得此楼孤傲而神秘。 能在此处独得这么大片地方,只建孤零零的一栋小楼,它的主人自然如此楼般孤傲而强大。 这里正是云家第一天才,云仙衣,所居之处。 云仙衣,七岁便觉醒血脉,达到换血层次。十岁明窍,十四岁化神,二十岁归一。是有史以来云家第一天才,连云家老祖,也没有她这份天资,被公认为必定入圣,下一代云家家主。 而此时,云家圣者正值壮年,才三百多岁。 入圣强者,最短都寿有八百。这就意味着,云家这代至未来数百年,能有两位入圣强者坐镇。云家正是处于有史以来最为强盛的时代。 如今,云仙衣,已经二十九岁,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小楼二层,有一间密室。正中间,放着一个普通干草编织成的蒲团。蒲团前一只装满白米的青瓷酒杯内,插着一支半尺长的燃香。从此香处,正往上徐徐冒出一缕缕紫色的烟气。 除此之外,密室里再也别无他物。 密室之内并不透风,但此时,那些烟气却似随风飘摇,不停地变幻着各种形状。其中隐约的会出现猛虎、巨象、刀、枪、****等等,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个多时辰之后,共经过七十二重变化,这些烟气便慢慢向内聚拢,最后在燃香上方一尺处凝而不散,缓缓流转,从中渐渐幻化出一个身材完美的女子形态来。 此女肤若美瓷,唇若樱花,三尺长的秀发,黑中透紫,自然散于脑后。 她美目微闭,双腿盘坐,浑身****,周身紫色烟气缭绕,遮住了关键部位,让人遐想无比。此番仪态,真如云中精灵,梦中仙子。 此时,她的一双芊芊玉手,正横在胸前,不停捏着各种手印,手印变化之快,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随着手印变幻,周身烟气越收越紧,最后化作一袭淡紫色的长衣披在了此女身上,这件紫衣上,正印着刚刚云气所化的七十二种图案,精美华丽异常。 不久之后,她徐徐睁开双眼,秀目之内紫光流转,密室之内,犹如亮起两盏明灯,三息过后,这番异象才慢慢消失。 自此,周身密室之内,再无一丝烟气,冒出紫气的燃香也已熄灭。 这个从烟气之中化身而出的紫衣女子,正是云仙衣。她缓缓起身,向前虚踏两步,终于落在了实地上。 “咔嚓……” 由硬如钢铁般的黑钢岩铺成的地板,被踩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连走三步,才终于没在地板上踩出脚印来。 她微微皱眉,显然,对于力量的控制不够满意。刚刚还轻于鸿毛,现在却重如泰山。 不过,她确实是很久没有在地上行走了。 推门出去,外面依然是风和日丽,艳阳高照。这云霞峰顶,已在云层之上,自然没有风雨,终年的天气变化,只是白昼和黑夜的区别而已。 门口,一群下人早已跪在地上,等候差遣。刚刚云仙衣落地那几下,整栋小楼都震了起来,早就把她们惊醒,知道小姐出关,自然早早准备一切。 “明月,这一次我闭关多久了?”云仙衣淡淡地问道。 明月是个十三四岁的大萝莉,长得伶俐甜美,乖巧可人。此时,听闻小姐问话,嘴角泛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轻笑一声道:“嘻嘻,小姐神通盖世,这次已经不吃不喝,过去了整整两年三个月零七天了。” 接着她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据说,圣人最多也就三年不吃不喝。小姐,你不会已经是圣人了吧,嘻嘻。”说完,一脸期盼得意之色地望向云仙衣。 奴凭主贵,她们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小姐越发强大。 云仙衣嫣然一笑,贝齿明眸,熠熠生光。“圣人倒是没有,不过,圣人又如何呢。” 小丫头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也知道小姐脾气,并不打算多问了。除了那个人,小姐对什么都不会过多在意的。没有他,小姐都可以出家做仙人了吧。 不出她所料,云仙衣接下来问的,就是他的事了。 只见她微微一叹,低头自语:“哎,想不到已是两年,如今我提早出关,却也是晚了。阿寒已是成年了啊,不知可受了委屈。” 听到此处,明月心头一暗,原本站起的身子,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姐,奴婢有错,请小姐责罚。” “恩?怎么?阿寒出事了?”云仙衣从沉思中清醒,快速的问道,一双美目紧张地盯着明月。 “小姐,水公子成年后,被家族贬去蛮荒边缘当了一个村长,奴婢安排了五个护卫贴身保护公子。”明月低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哼,这水家真是没落了,这点气量。这代家主也真是个废物,下面更是蛇虫一窝。” “不过也好,阿寒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多了清净,少些烦恼。” “小姐……”“恩?”“前段日子,水公子被人袭击,我派去的五个护卫全部战死,不过幸好水公子逃过一劫,等我要再加派人手,赵公子又被家族打发去了……去了蛮荒,办事去了。”明月差点把头埋在了胸间,隐隐带着哭腔。 “什么!!!”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啪……”她这一吼,身前阳台整条扶手全部变为粉末,小楼四周狂风大起,楼顶上空百丈之上迅速聚起一片亩许大的乌云,缓缓向内旋转流动,像是一个风眼。 云气翻腾越压越低,越来越广,更从其中隐隐传来奔雷之声。 云仙衣缓缓屈膝,右脚一蹬“嘭……”,整个身子一闪穿入云层之中,这团乌云便渐渐收拢,迅速往西方飞去。 “轰隆隆……”整栋小楼,全部崩塌。 019 风云 万丈云层之上,云仙衣所化的云团急速往西飞行,百丈距离瞬息而过,很快便已在云霞峰千里之外。 忽然,下方云层裂了开来,整块云层仿佛被人从上往下一刀切开,出现一个宽有百余丈,延伸至天际的裂缝,云气正向切口处慢慢往下流去,就像一个瀑布,横在云仙衣面前。 “仙儿,到此为止吧。”云层裂缝中狂风四起,传出一个威严的男子声音。 “老祖,如今你阻挡不了我。”上方黑色云团中,隐隐雷光闪烁,云仙衣的声音淡淡传来。 “哦?哈哈哈……,仙儿真是越发长进了,不愧是我云破天的好孩子。说起来,自从你二十岁归一之后,到如今,九年了,老祖我都没有教导过你了。”裂缝之中风势更盛,那些云气都开始往上倒流,裂缝也不断扩大,仿佛有巨兽要破茧而出。 “孩儿这次,只怕要让老祖失望了。”说完,这团黑云迅速翻腾缩小,云仙衣终于现出本体,周身依然紫气缭绕,上下沉浮。双目之中,紫光流转,紧紧盯着前方裂缝。 又一阵狂风掠过,裂缝上方出现了一个身材伟岸,身着朴素白衣,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 他双手靠背,悠然而立,不怒自威。这便是云家现任家主,入圣强者,云破天。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毫无突兀之感。 自从他出现之后,风就停了,云层不再往上倒流,甚至也不再往下流去,顿时一切都静止了。 云仙衣心中一紧,她的《紫光瞬影瞳术》能看破高速运动的物体,把它放慢十倍、百倍、千倍,甚至预算它的轨迹,先发制人,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刚刚,却捕捉不到老祖出现的行迹。 这《无色真空风身》穿梭虚空,无形无色,来无影去无踪,乃云家两大绝学秘术,确是非同一般。 不过,云仙衣毫无怯色,周身紫气更盛。紫衣之上,各种图案缓缓流动,似是活物,要从其中脱缰出来。 她左手向前虚抓,下方云层之中被抓起一大片云气,不断往上翻腾变化,五息过后,在她身前出现了密密麻麻数千把三尺长剑,剑锋都对准了云破天,寒光四溢。 这时,云仙衣左手一张,往下虚按,这些飞剑便向下方云破天电射而去,速度之快,在虚空之中划出道道银光,像是流星之雨。 可惜,速度再快,不能击中目标也是枉然。飞剑在离云破天百丈处便静止不动,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全部钉在了上面。 “无域真空?”云仙衣眉头一凝,舒张的左手紧紧一握。 随即,飞剑剑身剧烈抖动,再起变化,密密麻麻的飞剑渐渐聚拢合并,最后,变成一柄长有百丈余,宽有十数丈,只有剑身的巨型长剑,狠狠向下劈去。 “铛……”虚空之中,像是真有堵钢铁之墙,巨剑劈在上面,剑身之上火星四溢。 “咯咯咯……”“叮叮叮……”虚空之墙似乎裂开了,巨剑也在崩解,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剑体不断掉落下来,重新化为了云气,烟消云散。 但巨剑还是不断往下压去,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三十丈,离云破天头顶越来越近,越压越低。云破天脚下云层,顺着剑身方向,又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原本静止的云气又重新翻涌,化为瀑布。只是,原本一字型的瀑布,现在却是成了十字型。 当巨剑降临云破天头顶时,他终于动了。 只见他还是风度翩翩,慢悠悠地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剑锋之上。顿时,巨剑便无法动弹。剑身还在不断崩解,却不能更进一步了。 “有点意思,这手《化云归剑术》倒是有了九成真。”随即,右手中指轻轻一弹,这把正在崩解的巨剑,直接化为了云气。 “老祖的《无域真空》,怕是未尽全力吧。”云仙衣望着云破天,淡淡说道,周身紫气翻腾,紫烟之中,隐隐变幻着各种异兽,已是严正以待,战意凌然。 她知道,云破天是准备动手了。 “天下武道,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仙儿,你的力道是够了,可惜……” “太慢了。”话音未落,云破天已在云仙衣的背后,一掌,便印在她的后心之上。这一掌,快若闪电,重俞山岳,若打在实处,不死也得重伤。 “嘭……”这一掌直接从云仙衣的后心进入,前胸穿出,竟然打透了身体。不过,这个被一掌透体而过的云仙衣却浑身冒出紫气,渐渐虚化,消失不见。 那些紫气却并不消散,快速流转,在云破天面前不远处又渐渐聚拢,重新化为一个毫发无损的云仙衣。只是,她身着的紫衣之上七十二个图案,有一个图案正渐渐暗淡消失,变成了七十一个。 云破天看到此番情景,脸色一变,随即一喜:“哈哈哈,竟然修成了云体。看来,仙儿入圣不远了。这《七十二重不灭云体》,仙儿修成了几重了?” “七十二重。老祖,我说过,你阻挡不了我。” “哎……,仙儿,你如此天资,为何会为情所困?这儿女私情,哪有追求武道极致,家族兴盛来得重要啊。” 云破天面露忧色,终于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仪之态,变成了一个为儿女操心的慈祥长者。 “老祖,我会让阿寒入赘我云家,不会妨碍我继续为家族效力的。”云仙衣看到云破天如此之态,也不再清谈冷傲,出声宽慰道。 “胡闹,哪有世家嫡系入赘别家的,岂是如此简单。况且,水易寒那小子,今年十四岁了还未修成内气,如此一个废物,哪能配得上你?这让我云家颜面何存。”云仙衣不说还好,一说云破天顿时怒气冲天,周身又是狂风四起,风起云涌。 “老祖,我心意已决。如若不能和阿寒一起厮守,这身武道又有何用,老祖随时可以收回。” 云仙衣早已司空见惯,并不多说,恢复清淡的样子,站在云破天身前,周身又冒起一股紫烟,显然是不惜一战。 云破天见此,不怒反笑道:“收回?你练成了《七十二重不灭云体》,等于多了七十二条性命,还能拦得住你不成。你是要气死老祖我啊。” “罢了,早去早回。” “老祖,听说阿寒前些日子被人刺杀,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否则,不要怪我清理门户。” 说话间,云仙衣却已是离去,片刻不停。 “……”云破天伫立良久,一掌拍在下方云层之中。 云层毫无动静,波澜不惊。而远在万丈云层之下,地表之上,却出现了一个方圆十里的手印大坑,深不可测。正是云家绝学,《真空大手印》。 020 北海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茫茫北海之上,更是毫无四季之变,连海水都为之冻结。到处都有漂浮的冰块,大大小小,星罗棋布。 小的冰块随生随灭,大的冰块却像永不沉没的巨舰,亘古航行在这片冰洋中。还有巨型冰块,甚至一眼望不到边际。那已不能叫做冰块,而是冰川,由冰组成的山川。 这片苍茫之中,并不是了无生机。相反,有无数猛兽蛰伏其中。 水里各种千奇百怪生物间的杀伐果断、物竞天择自不去说。水上的岛屿、冰川也是必争之地,更是众多深海妖兽的聚集之地。 作为水生物种,不好好待在水里偏偏都要跑去岸上,并不是因为它们在水里待腻味了,想换种活法,而是为了成妖。 不体会日月之变、天道运转,如何成妖? 总待在水里当然是不行的。只有上得岸来,观天文、识地理、通变化。风吹日晒、昼夜变迁。念天地悠悠,感沧海桑田。一朝悟道,脱劫成妖。 传说,远古之时有一纪水纪元,世界之大全是海水。如今地上的生物,都是那时妖兽上岸进化而来。 海上的岛屿本就稀少,海中的妖兽都争着上岸,自是不够分的。 漂浮的冰川成了香饽饽,其上妖兽无数,也必有成妖者。 更有大妖,不止占据了一块冰川。其上竟有巍峨高山、辽阔草原、茂密丛林,和陆地上一般无二。那是用大神通从海底搬运地脉而成。 古有精卫填海,今有挖海造田。大妖的威能一贯如此。 群妖之中,必出王者。 统领这片无垠海域的便是一头绝世大妖,白色巨龙,号白龙王。 近万载以来,白龙王以冰火岛为中心,东征西讨,战功赫赫,法力越来越强,疆域也越来越大,群妖莫有不服。渐渐地,威名传遍北海,被称作北海龙王。所在势力,被称作北海龙宫。 冰火岛并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因岛中央有座火山而得名。 如此小岛,当然容不下北海龙宫的众妖。冰火岛四周,由内而外,密密麻麻有七十二座冰川。 冰川与冰川之间都有巨大的冰桥相连。又有无数的大、中、小型冰块穿梭其中。 每座冰川之上都是妖兽成群、气候万千。这才是真正的北海龙宫势力所在。 此处冰川都不会再随意浮动。 如果往冰川底部望去,七十二根由深海亿年玄铁铸成巨大无比的铁柱,从冰川正中间穿出,直达漆黑的深海底部,把这些冰川生生地定在了海面上。 这些铁柱因有定海之能,便被龙宫里叫做“定海神针”。都说龙宫里宝贝无数,自是不假。大海总比陆地宽广,那从天外掉落的先天灵宝,大多数都到了海里。 海底物产丰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若修为够强,下到那海底更深处,巨大海沟、深渊裂缝,甚至还能找到远古诸神大战时留下的神器。 就这样,北海龙王靠着拳头和宝贝降服了无数大妖,更有人族也跑到它手底下效力。 不过,其中也有不买它帐的。 有一绝世猴妖,化石而生,天地灵种,又在东海仙岛习得仙术,神通广大。 它呼朋唤友来这北海龙宫想寻件趁手的兵器。龙王是好生相待,献上异宝无数,却都不入它法眼。最后竟看上了这“定海神针”。二话不说,便用它的绝世神通“如意多宝炼物决”收了一根去,被它唤作“如意金箍棒”,化为毫毛般大小收入耳中。 广阔无垠的一块冰川当场崩解,其上妖兽死伤无数。 龙王大怒。 一番大战,又是打坏八块冰川。本来九九八十一块冰川变成了如今的七十二块。却还是被它逃了出去,逍遥法外。 这本是白龙王毕生所耻。后来听说这猴妖又在西方第一仙道福地“天庭”闯出偌大祸事,最后又被群仙镇压,便释然了。更是增加了它的威名。毕竟,比起“天庭”它吃的亏算是毛毛雨了。不是我方无能,是敌方太强大。 此时,冰火岛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正是到了这座巨型火山每隔数百年的活跃之时。 火山口里,炙热的岩浆翻腾不息。火海之中,一条白色巨龙上下穿梭,时隐时现,正是那北海龙王。 事出反常则为妖。作为水生巨龙,如今在火中畅游,可见法力之强。这正是它的成妖之基。 沿着火山口,从上到下,都是站满了人。 这可不是为了偷看龙王洗澡,他们不停地忙碌着,运送着各种食物。山珍海味、琼浆玉露都是整桶整桶的往上搬运。 龙王练法,消耗巨大。每当它从岩浆中冒头,人们就得往下倒吃的。像极了远古之民祭祀蛟龙求雨时的情形。如此往往就是几天几夜不停歇。 终于,一声龙吟,巨龙出海(火海),落在南面山脚下,早有人等在那里随时伺候。 龙王喜欢金光闪闪的物件,所以山脚下到处是金币、宝石、玛瑙、珍珠,被铺了厚厚一层。它平时就躺在上面吃饭、睡觉、办公、打滚。 下人们也是踩着金银珠宝过日子。新来的刚开始走起路来还战战兢兢,现如今还嫌这些珠宝搁脚呢。有时候实在是不方便了,就清扫出一条道来。不过没过多久,又被新运来的珠宝给填上了。 现在岛上几乎都被金银珠宝给填满了,龙王也不厌,还是一船船的运来。冰火岛应该叫金银岛更贴切些。 白龙王卧在厚厚的金银之上闭目养神。它的身躯舒展开来,足足在千丈开外,一片龙鳞就有房门大小。 此时,龙鳞上都是灰泥。那是粘在上面的岩浆冷却后的火山泥。几百号人上去细细打理着。先冲掉淤泥,然后再涂上奶和盐精细细打磨,最后擦洗干净,拿起包了锦布的木棒敲击鳞片,给龙王按摩。 一切事毕,众人退下,有一妖求见。正是龙生九子,第三子,嘲风。 嘲风龙头兽身,周身隐有怒风低吼,伏在白龙王面前,也有山般大小。它一开口,就是狂风大作。吹得脚下金银叮当作响。 “父王,孩儿一路追寻十弟到了蛮荒,却在人族大青国边境失了踪迹。十弟的变化之道,远在我们几个哥哥之上,如今到了人族百国聚集之地,孩儿怕是不适合再追下去了。” 白龙王心情很差,爪上的珠宝都被它捏成粉末。又一甩尾,金光四溅,地动山摇。 “这个逆子,龙宫七十二块冰岛都不够它胡闹,亏它能跑去这么远,路上怎么不叫金翅大鹏鸟抓去吃了。” “父王,如今那金翅大鹏鸟都要给您面子,怎敢在北海随便抓龙吃。”嘲风见龙王心情不佳,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哼……,罢了,叫地彗岛岛主去办这件事吧。记住,若办不好,叫他别回来了。” 龙宫七十二块冰川合地煞之数,被排成了天地阵法,地彗岛便是其中之一。这地彗岛岛主是个人类,所以让他去办最是合适。 021 问道 蛮荒,大树下,商队营地。 水易寒回来时,有个人正在在等他,正是整天窝在马车中的那个宅女。 只见她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纱衣之上绣着一朵朵蓝色莲花。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上插着一支镂空玉簪。肌肤赛雪,玉手芊芊。 她静静而立,不笑清幽,一笑倾城。似享尽世间荣华,又不粘半点烟火。 “好一个绝世美人。”以水易寒的眼光也得愣一愣神。随即便微微一笑,向宅女走了过去。 这是水易寒对付女人的招牌微笑,老少通杀。特别是年轻女性,一般此招一出,对方智商会持续降低,不知不觉对他产生好感,为他考虑起事情来,屡试不爽。可谓,一招鲜,吃遍天。 “好一个如玉美少年。”那个宅女也在打量着水易寒,心底发出一声赞叹。她对水易寒色色的目光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受用。哪有少女不怀春,只是未碰到对的人。 一位倾城佳人,一位翩翩公子,一时间就这样相互欣赏,眉目传情起来。大白天的,看得旁人是一头雾水,目瞪口呆。 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这两位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难道……水公子总是去密林散步……哦,哦哦~~恩,是了。 “咳,咳……”最后,还是宅女身后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她也在水易寒微笑光环笼罩之下,但不是主要对象,还有反抗的余力。 大家都清醒了过来,暧昧的气氛也为之一空。 “不知小姐所来何事?”水易寒直奔主题。刚刚只是插曲,他现在可没那闲功夫谈情说爱。 宅女看了眼四周的众人,微微皱眉道“公子借一步说话,去我车上可好?” 水易寒自无不可,相约而去。众人也多了一份谈资,各种脑补,八卦版本相继而出。 车内宽大无比,有好几节车厢。厨房、卧房、书房,甚至连茅房都有。贵族仪态,该是如此。 书房内,一支名贵兽香燃起,白烟袅袅,清香怡人。水易寒和宅女隔着一张茶几席地相跪而坐,自有丫鬟奉上热茶。 一番品茶,默默无语。水易寒好整以暇,细细打量着四周,等着宅女开口。 “水公子打算如何处理那一身龙皮和龙骨。”终于谈起了正事。 “龙皮方便携带,倒是可以带回去做几件内甲穿穿,至于龙骨太过庞大,又坚不可摧,不知小姐有何想法。” “水公子可听说过天道炼法中的炼器之道?” “哦?可是仙人炼制宝贝的手段?听说他们能用元神炼宝,在其上铭刻天地阵法,炼成之后神秘莫测、变化多端。” “不错,武道修己身,自身就是神兵利器。天道修天脉,孕元神,肉身脆弱,自然要炼制宝贝来防身。他们的炼器手段确实非同寻常。元神变化如意,随心所欲,元神炼制的法宝功能齐全,用于生活,用于战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炼不了。” “小姐和我讲这些,莫非……懂那炼器之道?”水易寒暗暗一惊,又重新打量起宅女来。恩,果然没有武道修为,这对于贵族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是修的天道了。原来她有第九脉天脉的资质。 水易寒的眼光非常毒辣。自从喝了龙血后,身体变化是越发大了。如今连眼睛都变了,一眼便能看穿别人的武道修为。气的流动,仿佛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突然,水易寒身前的茶杯无风自动、轻轻飘起。这不是以气御物,那便是元神之道了。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既然小姐有此本事,那龙骨便赠予小姐了。”水易寒果断拿定主意。 宅女对这条龙骨是势在必得,都准备好出点血了,没想到水易寒如此干脆利落,顿时好感又增进几分。 她灿烂微笑,满室生辉。心满意足之时,对水易寒说道:“我叫青未央,水公子可以叫我未央。” “既然如此,那你也叫我易寒吧。”“好的。” “未央,我听说你们修炼天道必须要有天脉方可,不知何为天脉?”水易寒立刻顺杆往上爬,请教起青未央来。 “武道八脉,又称人脉。而天脉,不在人体之内,而在天地之间。正所谓,不破不立,打破虚空,可以见神。欲得天脉,先毁人脉。” “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修天道?为何还需要天脉资质?”水易寒还是一知半解。 “这也正是百国之内,少有天道修士原因所在。毁人脉得天脉这一关,九死一生,过得去大道可期,过不去灰飞烟灭。而天脉资质者,乃是天道轮回境强者转世而生,天生道体,只要有仙人点化,天脉自开。等找回前世记忆,立刻风云变幻,不可限量。” “哦,原来如此。那莫非未央是转世之人?”水易寒随口问道。 “呵呵呵,怎么?如果我是转世之人,年纪就是个老太婆了,易寒便对我没兴趣了么?”青未央美目嗔了一眼水易寒。随即想到这话貌似太过表露心机,俏脸微红。 水易先前问出口后就觉得略有不妥,女人的年龄是永远的秘密,如今被她这么一说,更显尴尬。慌乱答道:“哪里哪里,有兴趣,有兴趣。” 这一答,场面更是无法收拾了。若再接下去,只有约不约了。不行,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哪能这般? 这一刻,还得男人力挽狂澜。 “未央不知何时炼宝,可以让我大开眼界。”水易寒立马岔开话题。 “人家不会啦,咳,我不会。”青未央终于恢复了平静。但衣角却被她拽的紧紧的,不敢直视水易寒的眼睛。 “好吧,那这么大的龙骨怎么办。”男人总是直来直往。 “我有这碧落虚空镯,里面自成空间。区区龙骨不在话下。”青未央扬了扬手上的碧绿玉镯,随手把面前的茶几收了去又放回来,给他解释道。 原来储物手镯是大路货啊,水易寒想着回去后也不藏着掩着了,分发给手下装了龙肉赶紧上路。 022 黑山 第二天,商队又启程了。 这一走,日夜兼程,风驰电掣。赶紧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才是活命之道。 月余之后,第一站终于到达。妖族领地,八百里黑山岭。 这处妖族之地,并不像水易寒想象中的地势险峻、穷山恶水。在最大一座山头周围,甚至树木都被砍伐,出现片片良田,还有人族在其上耕作。 田里面种的花样着实不少。水稻、玉米、番薯、小麦、红豆、葱、芹菜等等,大多水易寒都不认识了,反正好多都长得不一样,可谓种类繁多。若不是水易寒被贬为边荒村长,连这些也认识不得。 在村里闲来无事,水易寒还亲自下过地,甚至和农妇们一起做过年糕、番薯饼等。他有时还自己下厨,整几个农家小菜,自得其乐。 如今看到这片庄稼,竟让他感觉亲切。 环境改变着一个人。若不是这次死而复生,水易寒变成一个山村野夫指日可待。 远处的几座小山上也种上了各种果树。色彩缤纷,硕果累累。同样有很多人族拿着箩筐,在采摘果实。其间还有年轻孩童打闹嬉戏,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真是一处世外桃源。这哪里像是百妖聚集之地,简直就是人类贵族的乡间庄园。一路上看到的人比妖多,进出屋舍的也都是人族。 当然,妖都住在洞里。 最大一座山头叫做黑山,正是黑山岭的由来。这是一座黑铁矿山,通体黝黑,寸草不生,高达千丈。 黑山内部已被掏空,并没有连成一片,而是被分成了数百层空间。每一层都开了数十个洞口,就不怕空气不流通,还能照进阳光。至于阳光照不透的地方,都镶嵌有巨大的夜明珠,装饰得金碧辉煌,昼夜不分。 这里面有卧房、有市集、更有娱乐场所,应有尽有。别有洞天,算是名至所归。这都不能称为一座大厦,而是一座城池。 黑山妖王亲切地接见了他们,随后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宴会。 并不是所有人族都能让妖王如此待见,而是陈默和它是老朋友了。也正是陈默把它带进了人类的美食世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才有如今黑山外的这些变化。 这黑山妖王本是一头山中老罴,温饱之余,好吃甜食。在它未成妖前,总是四处掏蜂窝吃。为了点甜头,是受尽了蜂群的蛰咬,还乐此不疲。 成妖之后,这一爱好还是改变不了。一方妖王,自有群妖阿谀奉承,投其所好,讨它欢心。便给它弄来了人类的甜食。自此之后,它是再也不吃蜂蜜了。 刚开始,它是买着吃。但总是不够它吃的,吃完还得等着商队路过,那多揪心啊。后来在陈默的提议下,脑洞大开,买了人类奴隶自产自吃,渐渐花样百出。 如今在水易寒桌上摆的东西都是黑山出产。 冒着腾腾热气的现烤面包、鲜艳可口的草莓蛋糕、酥饼、奶糖、布丁等等玲琅满目。如果不爱吃甜食也不要紧,还有金黄的炸虾、鲜美的岩鱼汤、入口即化的红烧肉等各种佳肴。 当然,还少不了酒。香醇的红葡萄酒,也是黑山特酿。配上从人族进口的透明琉璃杯,再往里面加入冰块,慢慢细抿,也是一番享受。 想不到蛮荒之地,还能有如此精美的吃食,这一顿自是受用非常,宾主尽欢。 “小陈,你这次可带了多少人手过来?”妖王坐在巨大的黑铁王座之上,一身棕得发黑的毛发油光发亮,一个个豆沙包像是豆子般往嘴里倒着:“我还有十几座山头等着开荒呢。还有,你上回说的雪糕,可找到制作的人了没?重金聘请啊,价钱你看着办,哈哈哈,我们老朋友了,不会让你吃亏。” “呵呵呵,大王放心,全部妥当。田里大多的苦力都不用人族下手,只是有些活精细些罢了,并不需要太多人手。雪糕也不用说,有冰就行。”陈默吃着饭后水果悠悠道来。 “哈哈哈,好好好,你办事我放心。”妖王见心事已了,便放心大吃,也不忘招呼陈默:“来,再吃点,多好的美味啊,吃这么点咋能够啊。你们人族啊,我看最伟大的发明就是这吃食的做法上了,别的都是稀松平常。哈哈哈~~” 陈默僵硬一笑。糟了,吃得太饱,忘记留肚子了。 “怎么的,小陈?不给我面子啊?” “哪里话,美食太多,我在想先吃什么呢。”只得松松裤腰带,再塞下几块糕点。 这时,一团黑白之物闯进宴会大厅,直接蹿上了妖王的桌子,打翻了好多美食。众人定睛一看,它胖嘟嘟的身体上是黑白相间的毛发,圆圆的脸颊上有大大的黑眼圈。是一只小熊猫。 “嗷,嗷~~~~”小熊猫好像非常生气,冲着妖王大吼。一只前爪愤怒地拍着桌子,最后眼角含泪在桌子上打起滚来“嗷,嗷~~~~”这次叫声变的凄惨,叫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吼吼吼~~~”只见妖王在旁边好生相劝,献上无数美食。 这妖兽之语众人当然是听不懂,不过看这情形,应该就是妖王办宴会没叫上这只小熊猫,被它发现后找上门来。看来妖王很是宠它,不知为何。棕熊和熊猫能有什么交集? 一顿安抚,小熊猫终于安静了,默默地在桌子上吃喝起来。它东闻闻,西嗅嗅,要是不合胃口,就一爪把它拍到地上。显然是余气未消,在使小性子。 “哈哈哈,小陈,你看我的仔可爱吗?”妖王哄好了这个小祖宗,心情大好:“就是脾气大了点,但是像我啊,哈哈哈。” “额……”陈默有点疑惑:“干儿子?” “我说小陈,你啥眼神啊?你看看,除了毛色外,这多像我啊,这爪子,这口牙。”妖王鄙视地望着陈默,随即又自言自语起来:“想当初他母亲孤身在河边饮水,一见钟情。那清新脱俗的毛发,忧郁的眼袋,懵懂的眼神。这样的美女在外喝水太危险了,我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原来如此,呵呵呵,原来是长得随它娘多了点啊。”陈默勉强给大家找了个借口。想要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绿。 “是啊,儿多像母嘛。小陈你还算有点见识。”妖王对陈默赞赏的点头道:“以前有几个不开眼的,硬说它不是我的仔,你说气不气?没文化真可怕。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直接就把他们给吃了。” 好吧,幸亏刚刚没有畅所欲言。陈默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喝口美酒压压惊。 看来领导的脾气都是一样的,他们只听他们爱听的。 023 觉醒 这顿饭直接吃到了半夜。 期间自然有歌舞助兴。为了相互尊重,人妖共舞,你方唱罢我登场。 宴会结束之后,商队众人,有些回了洞外的营地,有些则还要去人族开的酒馆里寻些乐子,其中的道道自然是不言而喻。 水易寒当然是回去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至少现在不喜欢。人生得意须尽欢,但他未到得意时。 他出了洞,随便找了块空地,又练起武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重生以来,水易寒从无懈怠。 先是运起引导术,直至把自己炼成冰人。起死回生之后,便是一套《玄冰掌》。 如今的《玄冰掌》威势更浓,全力运转之时,百步之外便能感到一股寒意冰冷刺骨,浑身气血都要为之一滞。 他的武道与常人不同,乃是逆练圣人武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不断地破灭与重生之中,进步神速。 特别是喝了龙血之后,竟让他修出了内气,而且源源不绝,随即便一举突破内气顶峰开始冲脉。 自身内气结合星光之气,冲脉之境也是一日千里,武道八脉: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如今只剩最后死脉未通。也已是一纱之隔,似通非通。 此时,无风、无月、无星,黑暗之中,本是一片虚无。但那只是凡人的感官世界。在如今水易寒的眼里,却大有不同。 世界是彩色的,无论昼夜。天地之间,无尽元气,散发着绚烂光芒。 一招一式慢慢演练,星光之气在体内渐渐化开,随着内气肆意流转。流过开脉、休脉、生脉、伤脉、杜脉、景脉、惊脉,每流转一脉,身体内外的寒意便更重一分。 当流至死脉,水易寒全身体表之上已附着一层寒霜,仿佛擦了厚厚****,渐渐又有化成冰人之态。 就是现在,厚积薄发,水满自溢。死脉冲开,感元之境。 一层薄纱掀开,天地更为清晰。 刹那间,水易寒仿佛浸入水中,元气无穷无尽,就像一片海洋,而他就是游鱼。 武道九重:炼体、内气、冲脉、感元、换血、明窍、化神、归一、入圣。这感元之境非同小可。 感元强者吸取天地元气修炼,又被称为炼气士。正所谓,食气者神明不死。这是生命本质的进化,不死的开端。真正的脱胎换骨,圣人之基。 不过,这些**上的变化,对于水易寒来说,倒也没有什么。他从炼体境时就吸取星光之气,慢慢换血,更有魂种改造肉身。感元之后,只是吸取的星光又多些罢了。重要的是他对天地的重新认识,武道上的阅历增长。以前一知半解的地方,此时豁然开朗,水到渠成。 以前运用星光就像孩童舞动大刀,跌跌撞撞,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算是有了成人的本事,大刀的威力真正的开始体现。 水易寒的拳脚片刻不停,上下搬运,四处游走,周围寒意更浓、更广,空中竟飘起鹅毛大雪。最后,千步之内已是白茫茫一片。《玄冰极劫经》的千里冰封之能,初见端倪。 修炼之中,不感时光。不知不觉,已至天明。此时,即使是白天,星光都源源不绝,运转无有不畅。 他渐渐收功,站定之后,深吸一口长气。四周白气迅速收拢,但每收拢一分,便更加寒冷冰冻一分。当这股白气全部被他吸入体内之后,“咔咔咔”体表的寒霜竟又增厚,像是穿了一套白色铠甲。 “冰霜护甲”,《玄冰极劫经》上护体功法中的最初级,终于练成。 虽是初级,但也不可小看。有此甲护身,不仅刀剑不入,水火不侵,还能在比斗之时,吸收对方元气伤害,化为寒气补益自身,堪比天道中人炼制的宝衣了。 水易寒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把精铁匕首,在自己手背上用力一划。“叮叮叮”都擦出火花来,护甲上只出现一条细细白线,而且很快,白线就消失了。此甲还有自动修复功能。 “恩,不错。”水易寒估摸着得去点个火,再伸手烤一下试试效果。 突然,心脉处一股至冷寒意升起,全身血脉,竟被冻得沸腾。什么?冷,还会沸腾?是的,这股寒意,明明冰冷至极,和星光不相伯仲,却使他血脉沸腾。 “砰,砰砰”水易寒的心脏猛然巨跳。心脏每跳动一次,全身血脉便更加沸腾,简直喷薄欲出。 不由自主,茫茫星光倾泻而下,全被心脏处的寒意吞食。血脉跳动更加剧烈。 “咔嚓……”堪比金刚的寒冰护甲竟然碎裂开来,露出水易寒的本体,他的体表之上也是处处裂纹。裂纹之中,正不停冒出鲜血,血液瞬间凝固,又有大片冒出。 这是什么情况?粉身碎骨,便是如此之境吧。水易寒疼得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啊……”终于,浑身裂纹之中已没有鲜血冒出,而是冒出一片至冷寒气。所过之处,已不是一片寒霜,地上凸起根根冰刺,巨大无比,憎狞可怖。 寒冰地狱。 水易寒意识模糊之间,隐约使出了这一招。 幸亏他走的较为偏远,不然,整个营地怕是难以幸免。只见五里范围之内,一切都成粉末,只有那巨大的冰刺,耸立天地之间。玄冰极劫,不愧如此。 水易寒当然没有变成粉末,却狼狈异常。浑身****,头发、眉毛,全部脱落。道道红线,像是刺青,爬满全身。显然,碎裂的身体还未复原。 但他脸上却挂着微笑。站起身来,微微握拳,难掩心中兴奋之情。此时的他比之前更为强大。 血脉觉醒。 寒家已数千年未曾觉醒的至寒血脉,果然霸道。水易寒怀疑,寒家不是没有血脉觉醒者,而是都死于觉醒。如果刚刚身体彻底破碎,魂种也救不回他来。 圣人血脉觉醒,便是换血之境了。想不到,一夜之间连破两境,匪夷所思。 换血,换血,当然要换掉原本凡人之血。而且造血之能,已不由脊髓承担。此时水易寒的心脏之中,有一颗白色珠子,有黄豆般大小,源源不断制造着寒气,流转周身。 寒气越积越多,越来越浓,终于化出一滴银色水滴,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代替原来的血液供养身体。 有此宝血,百病不侵,延年益寿。修行寒道功法,自是事半功倍。才算真正能修习《玄冰极劫经》了。逆练此经也是逼不得已,长此以往,定有不妥。如今这块心病算是去了。 心脏之中,那滴凝聚一身龙血精华的金色血液竟未消失。它绕着白色珠子慢慢旋转,偶有丝丝寒气被它吸收。 024 凿冰 水易寒这番动静着实不小,早就惊动了商队众人。那巨大的冰刺都快铺到营地口了。 大伙望着那有腰身粗细、数丈长短,密密麻麻的尖锐冰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阵阵寒意,从宿醉中彻底清醒过来。心底只有一个疑问:“这样练功,真的好么?” 水易寒自然也是不好受的。寒冰地狱,可不是玄冰掌这种入门功夫,乃是《玄冰极劫经》上最为高深的法门之一。平时,他只是在理论上参悟过而已,绝对使不出来。这次若不是血脉爆发,不找一招威力巨大的招式发泄,就要爆体而亡,才鬼使神差勉强使出。 水易寒认为,寒家老祖肯定也去过地狱,不然为何会以地狱取名呢?七十二重地狱之中,确实有寒冰地狱的存在。 眼前的这片冰原,当然不是地狱的全部威能,离大成还远着呢。即便如此,还是使水易寒伤上加伤。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摆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魂种的改造之力已经彻底消散,他不用再为寿命发愁。坏消息是,他这身模样,怕是好不了了。最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好不了了。除非有炼体圣药,或者修炼到圣人之境,再次脱胎换骨。 不过,外貌对于水易寒来说并非十分重要。他不是吃软饭的主。男人长得帅固然好,但是最终要有实力才有尊严啊。他也不打算进军娱乐圈,还在为生存而苦苦挣扎着,外貌这种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话说,水易寒现在也不丑。毕竟他曾经帅过,而且是大帅。 浑厚的底子,能适应白搭的发型,哪怕没有发型;造就了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没穿。等等,衣服还是要穿的。赶紧从手镯里拿出一件长衫套上。 至于爬满全身的道道红线,也不打紧,就当是纹身了。 什么?少年人纹身不好?可小清新只是过去的童年,堕落才是青春的主旋律呀。 不经历风雨,哪能茁壮成长。不坠入深渊,哪能飞得更高。雏鹰展翅,都要从悬崖跳下,不能高飞,便是摔死。 那夕阳下的奔跑,不会是哥逝去的青春,哥的青春要更加精彩。所以,请允许哥堕落一段时间。 再说了,纹身这种东西,要看纹在谁身上。在士兵身上,是庄严的代号;在成功人士身上,是坚定的信仰;在水易寒这样的翩翩美少年身上,那就是艺术的气息,上苍的杰作。 虽然纹得多了点,线条诡异了些,但以他的资质,安然承受。哪怕给他全身涂成黑的,也是热带草原上的闪耀明星。 如果以前的水易寒是俊俏得美艳,现在则是邪气得妖艳。 当他走出这片寒冰地狱,来到众人面前之时,众人都被惊艳到了。 “这,这,这是谁啊?”有认不出来的。 俗话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发型的重要性并非夸大其词。一个人给他人的印象,发型占了绝大部分。往往发型改变过大,就认不出来。何况这次水易寒彻底没了发型。 “怎会如此凄美?”爱心人士。 “堕落的美少年,还是一只美少年。”不论是非的艺术眼光。 “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不要紧吧?”普通观众。 “倒下吧,少年,我会好生照顾你的。”自私的爱慕者。 …… 不过,商队中自有不少有见识的,知道水易寒武功大进,才有这番景象。陈默更是看出点门道。 “哈哈哈,恭喜水公子进入换血之境。” “不好意思,没想到动静这么大,让大家受惊了。”水易寒还是招牌微笑。如果说以前的微笑是拂面春风,沁人心脾。现在的微笑就是邪气凛然,勾魂夺魄。 顿时,大家都接受了他的改变。爱美少年,更爱堕落的美少年。出剑吧,少年!我当坦然受之。 众人的情绪,水易寒现在可没空理会。他现在疲惫异常,很快在一帮少年的簇拥下往营地里休息去了。 来到扎营处,一切妥当,美食、热汤早已准备。水易寒用过之后,才沉沉睡去。 现在水易寒的日常生活已不用陈默再多加关心,他自己手下的十个少年安排得井井有条。上位者的好处,便是如此。不然哪能专心练功,勇猛精进。 其实越是站得高远,越是生活简单,却越能获得大成就。生活在最底层的芸芸众生,蝇营狗苟,何事都要亲力亲为,却处处发愁,碌碌无为。 正所谓,大道至简,便是如此。 什么?领导很忙?飞来飞去,开会研讨?东面接见,西面视察?叹民生之多艰,上下求索? 有人看透之后,一语道破真谛:“治大国如烹小鲜。”就是这么简单。 水易寒睡下去没多久,便被吵醒了,“叮叮当当”“嘭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 “什么情况呀,不是说节假日工地不让过早开工么?别逼我砸了它。”没睡好的人,脾气都很大。 出了帐篷一看,原来是他自己留下的麻烦。 突然在山脚下造出一片冰原来,妖族哪能不过问。他睡下后,就有巡山小妖过来盘问了。问过之后当然就没什么了,练功而已。回去例行报告一番便是。 谁知妖王却来了兴趣。它正愁着冬天的藏冰不够用,还打算做雪糕呢不是?竟然有人能造冰,天助我也。立马让手下凿冰搬去冰窖,可别浪费了。 这片冰原可不小,够他们忙碌的。用砍的,用锯的,用妖兽横冲直撞的,数百妖族忙得热火朝天。一般人族可干不了这活。这些冰刺坚硬寒冷异常,普通刀剑砍在上面还得崩出缺口来。 陈默见水易寒醒了,便赶过来了。 “水公子,可是被吵醒的?”陈默有点歉意道。 “恩。” “呵呵呵,要不水公子去洞府里再休息一二?里面睡得可比这外边舒坦多了。” “那倒不用,练武之人,少睡几个时辰又有何妨。”水易寒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说老陈,咱们还得在这里待多久啊?” “本来是明日便可启程,不过如今,怕是还得多待几天。”陈默微笑道。好吃好喝,多待几日自是没有什么。 “这是为何?”水易寒还是打了个哈气。 “那黑山妖王,不是正要找人制作雪糕么?听说了水公子你会造冰,不得找你给他造座冰山出来怕是不会罢休的。当然,好处自是不少。水公子,你看……?”原来是来当说客的。 “尽力而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只是举手之劳。 “哈哈哈,水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们走吧。”陈默露齿大笑,急忙带着水易寒去拜见妖王。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025 宝库 黑山妖王住在洞里最顶层。有妖兽驱动的浮梯,数百层距离倒也不慢,很快就到了。进去时,妖王正在用餐,自然招呼着一起吃了。 早餐很简单,糯米酿的甜酒,裹了层面衣炸的蔬菜,清脆可口。估计是昨晚油腻的吃多了,来清清肠胃。 “咔嚓咔嚓……” “这位便是水公子吧,人族十二大圣者的后代,果然名不虚传。咔嚓咔嚓……” “不敢当。咔嚓咔嚓……” “哈哈哈,这次有劳公子了。事成之后,我可以让公子到我宝库选一样宝贝作为答谢,你看可好?咔嚓咔嚓……” “大王客气,敢不从命?咔嚓咔嚓……” “哈哈哈,好,好,来来来,多吃点。恩,不要不再上点别的?” “别!!!”水易寒和陈默异口同声,立场坚定。 “那好吧,咔嚓咔嚓……” 饭局上谈事情就是这么妥当,怎说领导总爱在饭桌上谈正事呢?正所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在饭局中。 饭后,妖王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山头,里面也被挖空。地面以上是一座粮仓,放着各种地里收上来的蔬菜瓜果。地面之下,开了一个冰窖,正正方方,宽大无比,比地上整座山头都要巨大。 里面的藏冰已经不多了。这么大一座黑山,每天消耗的冰块自然厉害。冬天的藏冰不可能用到年底。甚至,连整个夏天都勉强。这次又要制作雪糕,更是不够用了。 不过,现在有了水易寒这个冰工厂,一切都迎刃而解。 水易寒看了看四周黝黑的石壁,对妖王道:“这冰窖渗水么?” “当然不渗,密闭良好,不然寒气都跑了,冰很容易化掉。”妖王似乎很在行。 “那行,往这里注满水,我运功。”“好,哈哈哈……” 自有那水行妖兽,吞江放水。可惜没有寒性妖兽,不然也用不到水易寒了。 水满之后,水易寒把手贴在水面上,寒气透掌而出,那一窖之水便很快为之冻结。如此这般,花了几天功夫,妖王连夜新建的十座冰窖也全部搞定。 妖王心满意足之后,便兑现承诺,命妖把他带去了宝库。 真正的珍宝,妖王当然是随身携带,不可能放在这里。这里的宝贝都是赏赐手下有功之妖用的。但也不可小觑。妖王看不上的东西,他们可受用无比,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摸不到。 宝库在黑山底下八层,藏得有够深的。打开宝库大门,里面一片金光闪闪,卖相不错,看上去都是宝贝。水易寒都不知道挑什么,貌似他啥也不缺啊,就缺修为了。(自认修为差)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都得给气死。他们绝大多数可一辈子都进不来这里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丹药啊,吃了修为蹭蹭往上涨的?”他向旁边的妖怪询问道。 “……没有。”妖怪翻翻白眼,都不想理他。 水易寒一片迷茫,只得海里捞针,不找一件宝贝出来,岂不是亏了。 正在他细细寻宝之时,突然,墙壁上传来“嘭嘭嘭”的撞击声。“恩?还有能动的宝贝?” “喂,那谁,额……我说,老妖啊,这隔壁也有宝贝?”水易寒又提出了疑问。 这句老妖明显非常受用,那三寸钉一样的妖怪笑着答道:“当然,宝贝分死宝和活宝嘛。隔壁一间放活宝的。” “什么活宝?”水易寒从来没听说过啊。 “你们人类不是总是管美女叫宝贝么?那美女不是活的宝贝?活宝,活宝,就是活着的宝贝咯。”妖怪谆谆教导道,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还人族少爷呢,还不如小,哦不,我老妖有文化。恩,有文化的感觉真好。 好吧,活宝还有这种解释,我也是醉了。这妖族拿人族的词语,还被用出了门道来,不得不服。 “那我能选活宝么?”水易寒兴趣大增。 “恩,自是可以的。” 另一间宝库打开,只见所有的生物,都被关在一个个巨大的玄铁笼子之内。唯有一个生物被拴了长长地铁链,是放养的。此时,正发着脾气,不停地撞着墙壁,之前的声音显然是它发出的。 这看上去像一匹普通的黑马,只是连蹄子也是黑的,黑得油光发亮了些而已。但当它察觉到水易寒的到来,一回过头,水易寒就知道他错了。这马竟有六只眼睛,瞳孔赤红,隐有火光。很明显,是他未知的妖兽。看这待遇,实力还不小。 这时,不用他多问,身边的老妖开腔了:“这宝贝可非比寻常,是大王从深渊裂缝中抓获的。很可能是地狱魔兽。只是数百年来,脾气暴躁,一直未能降服。还关不得笼子,总要撒开蹄子跑一跑,不然脾气更大。据说它速度极快,日行万里,轻轻松松。” “就它了。”水易寒不是正少一匹好坐骑么?有房有车才是成功人士啊。没有宝马的英雄,不是好英雄。而且日行万里,逃命首选,正是用得上。 “额……公子,这畜生暴烈的很,跑了,就没得再选了。后果,我们也不负责哦?”老妖先把责任都推干净。 “没事,爱跑的马,才是好马。”水易寒心意已决。不知为何,一眼就相中了它。 那黑马早就一脸警惕地望着水易寒,六只眼睛,凶光毕露。当水易寒接近它时,两只前蹄不停地踏着地面,鼻子中更是冒出热气,仿佛要喷出火来,警告着水易寒。 水易寒却越看越喜欢,越走越近。黑马的反应也更加剧烈,随时都要冲撞过来。 忽然,黑马安静了下来,疑惑的盯着水易寒,鼻子不停地向前嗅着,放佛在确定什么。当水易寒走到它跟前,伸手抚摸它脊背时,竟然没有反抗,马头还往水易寒身上靠,“呼呼呼”打着响鼻,很舒服的样子。 “这,这……吃错药了?”老妖看得目瞪口呆。 水易寒抚摸着黑马,发现马身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冰凉而柔顺,果然和普通马大为不同。看到它的马头靠向自己貌似还咧嘴在笑?好家伙,这口牙,绝对是吃肉的主。但水易寒打心底里喜欢,已经不把它当做是坐骑了,仿佛是他的老朋友。 这种感觉很怪,怎么会对一匹马产生那样的感情呢?那以后还骑不骑?答案是骑。不骑还供着它啊?这家伙不是最喜欢遛弯了嘛,不骑它是侮辱它。什么朋友,朋友妻,我都要骑。 026 蛮人 水易寒把黑马带出洞后,那家伙可没有身为坐骑的觉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久久都不见回来。真给老妖说中了,欲哭无泪。 好吧,就当做了件善事吧,好人一生平安。水易寒只有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商队便没再多等,出发了。 没想到走到了第三天,黑马竟然出现了。这家伙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水易寒惊讶之余,自然十分欢喜。“希律律……”黑马也兴奋地蹭着水易寒。 因为黑马长了六只眼睛,水易寒亲切地把它叫做小六子。不过,小六子这个称呼只有水易寒能叫。这家伙脾气暴烈,智商却挺高,似乎知道小六子这名字不咋地。除了水易寒,别人都得尊称它为六爷,不然,正躺在马车上哼哼的几个就是榜样。 估计是被关的久了,小六子是三天两头玩消失,来无影去无踪。水易寒已经绝了把它当坐骑的念头。 这小子倒还懂得知恩图报。每次消失回来,都会带着礼物。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小动物,给水易寒打打牙祭。有时候甚至会有妖兽,商队众人都惊叹它的实力,更像祖宗一样供着它。 这一次,小六子又是消失好几天了。众人都习以为常。 不知不觉,已是初夏。四季之变对于商队的众人来说,却毫无意义。他们有时一月之内,就会穿过春夏秋冬。 当他们爬上巍峨的高山,上面白雪皑皑,寒风刺骨,胜过严冬;当他们走入深深的低谷,这边桃红柳绿,鸟语花香,温暖如春;当他们闯进荒芜的沙漠,里面长天当日,赤地千里,见月而喘;当他们路过极北的平原,那里秋高气爽,硕果累累,枫林尽染。 一年之内,要踏遍多少春秋?尝尽多少风霜? 可谓,我忆山水坐,虫当寂寞闻。饰心无彩缋,到骨是风尘。 这次,他们走入了一片无边的雨林。夏季本就多雨,雨林里更是终日下雨,有时连晴天都会飘起连绵细雨。 任何东西都是湿漉漉的。天是湿的,地是湿的,连内裤都是湿的,一股发霉的味道总在鼻尖缠绕,久久不散。 商队又停了下来,应该是前面又出现了巨大的水坑,需要填平道路才能继续前行。不过,这次却是不同,旁边林子里多出了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他们被一群野人给包围了。 这样的情况终于到来,跑商中其实也不算少见,不然需要护卫队干嘛。当水易寒赶到队伍前端时,陈默正在和那群野人的首领交涉。 “……%¥#@*&”“)(*&*%¥@#@”听不懂,蛮语。 “他们在说什么?”水易寒向站在最前面的陈寿走了过去。 陈寿此时面色冷峻,本没有心情说话。刚刚在对方的吹箭下折损了三名队员。深渊魔蛙毒,没有解药,十个呼吸之内,便毒发身亡。 “简单来说,就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陈寿还是耐着性子给水易寒解释道。 水易寒看着前面还在叽里呱啦乱讲一通,双方连武器都没放下,感觉没这么简单。又问陈寿道:“能善了么?” “这次怕是难了。”陈寿警惕地关注着野人的举动。 “怎么?” “这条路本来也算是老路了,这里的蛮人部落我们也熟,早就打好了关系。但是如今看来,那个部落被灭了,这个新的统治者,对我们不太友好。” “你们在路上都是这么好说话?”水易寒撇撇嘴。如果一路过去,都是笑脸相迎,有人拦路就给好处,真怀疑他们还有没有钱赚。 “呵呵,怎么可能。他们有高手。”陈寿苦笑道。 “有多高?”水易寒最近武功大进,武者的心性暴露无遗。 “水公子有没有听过蛮人的修炼之道?”“没有。” “不要小看蛮人,他们中修炼兽道大成者,也是能和我们武道圣者比肩的。不然,如何在妖兽横行的蛮荒立足。” “有这么厉害?那这里有那样的人么?”水易寒终于认真起来,又重新打量起这帮野人。 “你看他们首领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和别的有何不同?”陈寿提醒道。 乍一看去,这帮野人都没啥区别。黝黑精瘦的身子,只穿一条内裤,脖子上挂着骨头项链,头上插着鸟毛,全身上下刺满了各种野兽和不知名文字的图案。 “若说不同之处……”水易寒迟疑着,突然眼睛一亮:“左胸的纹身,都是朱红色的。这有什么道道?” “那便是兽血纹身。刺上此纹身而不死,便翻天覆地,能获得妖兽的能力。”陈寿一脸凝重:“这里有这么多的兽血战士,他们肯定是大部落出身,来这里开荒来了。虽然这里几个身体还没变异,还好对付,但是,他们的祭司绝对是个强者。” “%¥¥#……%……”“&)&*&……%¥” “果然,他们是大巢氏的分支。”陈寿又听出了些东西:“大巢氏是超大型部落,下面分支部落无数,强者众多。传说他们的首领身上更是种了三十六种妖兽之血,而且都已大成。他每一种变化,就是一头大妖,你说厉害不厉害。” “……竟有这般本事,那一般武道圣者都干不过他吧?”水易寒眼界大开,顿时不敢再小看这帮野人。 “呵呵呵,当然不是所有兽道大成者都是这般厉害,大巢氏之主在蛮族中的地位,相当于我们人族十二大武道圣者。” “那这次怎么办?后台这么硬。”打狗还得看主人,水易寒有点担忧了。 “看表哥定夺吧。”确实,商队还是陈默说了算。 这时,双方似乎终于达成了统一的目标,野人都放下了武器,警惕地眼神变成了傲然。 陈默又爽朗的大笑起来,应该是解决了吧。不过,很明显是要大出血了。这帮蛮人贪婪的眼神犹如严冬里的饿狼。 水易寒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想息事宁人,隐忍低调。一方面又希望能打起来,躁动的武者之血,在渐渐苏醒。 027 梦魇 商队又得休整一番,因为蛮人首领要请他们去部落里做客。说是做客,其实就是绑架敲诈一番而已。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可能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和蛮人首领鸟语连篇,相谈甚欢。不过,这次哪怕再和气,都得破财消灾了。 跟在身后的众人可没他这副好脾气,虽然大多都忍气吞声,但是看他们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很明显都不服气,若不是陈默压着,早就和这帮野人拼命了。不少性子粗野的,都是低声咒骂着。 这并不是意气之争。 蛮荒跑商,虽有固定工资,但主要来源还是奖金和外快啊。他们阔别亲人,一走就是数年,风里来雨里去,为的什么?不就是高回报么?而且,那些商队老人,大都带了私货,如果这次被上缴了,可能就血本无归。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更别说是这些行走边荒的商人,大多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事得找人再议议,他们并不怕事。众人心底都作着打算。 水易寒还是和陈寿走在一道。 “这事就这么算了?”水易寒看着前面谈笑风生的陈默,对旁边说道“我看你表哥好像要做缩头乌龟啊,呵呵。” “现在还难说。我了解表哥的心思。估计先去他们的部落看看再说。目前算是缓兵之计吧。”陈寿非常冷静,面无表情。 “等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不是自投罗网么?到时候不是任人宰割?”他们又没援兵,这种缓兵之计又有何用。 “此言差矣。”“怎说?” “水公子以为,我们现在动手,最好的结果会是什么?” “自然是全部杀光,赶紧上路。”水易寒从未杀过人,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这话来却顿时杀气四溢,森然可怖。 “……确实如此。”陈寿深深看了水易寒一眼,怎么感觉他最近越来越邪乎:“但是全部杀光他们之前,肯定有人会通知部落。这里是雨林,是他们地盘。到时候,我们麻烦就大了。各种神不知鬼不觉的陷阱,到处是毒虫妖兽,供他们驱使。” “恩,是我莽撞了,考虑不周。”水易寒虽是世家少爷,但大都是孤家寡人,从未从大局上考虑过事情。 商队这么多人,还带着货物,很快就会被野人追踪到。而且,他们行动缓慢,野人确实多的是时间整治他们。就算不正面和他们冲突,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正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这样看来,难道说……要在他们的老巢动手!”水易寒突然领悟了。不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其以后面对无尽的麻烦,不如一次性解决麻烦。入了蛮人的老巢,看上去被他们包围,何尝不是蛮人自己引狼入室。 “到了再说吧。”陈寿看水易寒想到了关键点,就不过多解释了:“到时候请水公子也一起议事。” 以如今水易寒的武道修为,在商队中自然是举足轻重。这种危急时刻,自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水易寒默默点头,也不多说了。 在泥泞中艰难地行走了半日,蛮人的部落终于到了。不愧是大巢氏,他们的房子都建在高高的树上。 成片的房子依着大树粗壮的主干而建,房子与房子之间,茂密的树枝被连接在了一起,上面都铺着木板,甚至石板,用绳索、铁链固定住。生活在上面并不用上串下跳,爬来爬去,和陆地上没多大分别。 从地面往上去,自有铺了宽大石板的道路,绕着大树,蜿蜒而建。这路足有两丈宽,异常结实。经蛮人授意,整个商队,马不停蹄,直接上去了。 来到最顶端,这座树上城市的中央,有一片广场。广场正中,是一座祭坛。上面摆满了各种骨头,却以人族头骨最多。祭坛之上,还有鲜血未干,看来是经常祭祀。 此时,祭坛周围早已站满了蛮人,为首一人竟穿着衣服。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细细看去,斗篷之中竟不是人头,而是一颗巨大的蛇头。冰冷的竖瞳,漠然的盯着商队众人,让人遍体生寒。 “欢迎来到大巢氏下金蛇部落,斯斯~~”蛇头中竟吐出人言,还是国语。看来这便是他们的祭司了。所谓的变异强者,就是这样的吧,已经不是人类了。 “哈哈哈,大巢氏果然非同寻常,这树上都市,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如临仙境。”自有陈默这个老油条上去接洽。 接下来,当然是请客吃饭。 金蛇部养了无数的毒蛇,他们这次便是吃蛇。 蛇越毒越好吃,金蛇部又常年吃蛇,对蛇肉的处理上,自然花样繁多,有清炖、红烧、炸、煮、炒、焖、烩等等。鲜美的蛇羹,松脆的蛇排,连蛇皮切碎了拌上未知的一些野草,都是难得的美味。 这一顿蛇宴吃的,对金蛇部的仇恨值都减少了许多。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大家是可以交朋友滴嘛。 饭毕,已夜深。 水易寒回了扎营处,也不见有人来找他议事,便打坐练气,渐渐入静,无天、无地、无我。 自从他进去换血之境,已不需要像往常那样吸取星光了。天地至寒之气,随时随地都在向他汇聚。九天星光,也是任他索取,源源不绝。他若不特意克制,所过之处,都要结冰。 体内宝血静静流淌,经脉之中,似有点点星光亮起,由内而外,一闪一闪。 换血之后,便是明窍。挖掘自身宝藏,明白内在宇宙,可得莫大神通。 不知何时,雨停了,帐外飘起浓浓大雾。 忽然间,水易寒被冻醒了。这怎么可能?但心头的寒意却越发浓重。 事有蹊跷。 他出得帐来,外面茫茫一片,整个营地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水易寒心头一阵迷茫。 忽然,耳边传来阵阵低语:“来吧,来吧……”水易寒不由自主向前走去。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 “来吧,来吧,快来吧,献上你的献血,圣主会满足你的愿望,……死亡,不是归宿,是新的起点……无限的新生……” 水易寒疑惑地走着,渐渐来到了白天的祭坛之处。 此时,祭坛之上,鲜血汩汩。像娇艳的花儿,怒放的生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人想加入其中,不能自拔。 突然,“希律律……”水易寒身后传来马鸣声。回头一看,是小六子回来了。只见它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祭坛,泛着火光,马蹄不停踏着地面,像是在警告着水易寒。 “地狱梦魇兽?斯斯~~”一直萦绕在耳边的阵阵低语消失了。出现的是蛮人祭司的声音。 “想不到,竟然会是地狱梦魇?传说地狱梦魇六只眼睛能看穿六道,更能看透人心,能在众生的梦中穿梭,是地狱之王心魔的爱宠,怎会出现在此?斯斯~~”蛮人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希律律……”小六子浑身冒起黑色的火焰,竟然朝祭坛冲了过去。 “啊……”祭坛破碎消失,从中传来祭司的惨叫声。 028 厮杀 水易寒猛然睁开双眼。根本没有迷雾,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他却真实的站在祭坛前。 还有许多人也和他一样站在周围,此时也醒了过来,惊恐地望着祭坛。 祭坛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大量鲜血从他们心口处流淌出来,显然已经死了。 “希律律……”小六子确实回来了。他们都被拖入了幻境,是小六子唤醒了他们。不然可能都得躺在那里。 很明显,这是蛮人祭司搞的鬼,要赶尽杀绝啊这是。 果然,营地周围,比白天更多的蛮人围了上来。 “战斗!”陈默嘹亮的声音响起。 已是不死不休,商队众人果断抄起家伙杀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正面冲杀之下,这帮蛮人倒也是稀松平常,顿时被砍翻不少。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的吹箭是用不上了,至于御使毒蛇,这么混乱的场面,还不一定咬到谁呢。 陈寿说的不错,玩阴的他们估计都得玩完,这样明刀明枪,一网打尽,才有一线生机。 这帮常年行走边荒的商人,可谓是全民皆兵,战斗力着实不弱。而且上次吃了龙肉后,个个实力都提升不少,此时正可大杀四方。 但这里毕竟是部落老巢,蛮人数量上占优势,而且他们的兽血战士也不是吃素的,幸亏有陈寿几个勉强镇着,战局一时胶着。 广场上杀声震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水易寒却静静站着,并没有动手。他对这帮杂鱼没有一点兴趣。真正的强者,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人数多寡,对他根本没有意义。 蛮人祭司并未出现,水易寒要把他找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对手。 月黑风高,在水易寒眼里却如同白昼。他细细寻找,众多树屋当中,有一座最为宽大精美。 便是它了。蛮人祭司应该就躲在那里吧。领导当然要住最好的。 来到屋前,水易寒的身后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不开眼的全部被冻成冰人,无人再敢靠近。 果然来对了,门口还守着两个兽血战士。这种部落存亡之时,他们还守在这里,那肯定是他们祭司的住所。 这两个兽血战士平静地望着战局,仿佛置身事外。这是真正的精锐护卫,终生的目标就是守护领导,哪怕部落毁灭,都不为所动。 不过,当他们看到水易寒杀气腾腾,明显是冲着祭司大人而来时,他们便动了。 只见他们身上以兽血刺青为中心,冒出一片片金色鳞片,渐渐覆满全身,他们的双眼瞳孔也由圆变尖,化成了竖瞳,仿佛冰冷的蛇眼。这便是兽血变身,以孱弱人体化身凶兽。只是,还不是完全体。 水易寒终于认真起来,体表之上,覆起厚厚白霜。“咔咔咔”,冰霜护甲覆盖全身。 只是一瞬,两只人形凶兽便毫无废话地攻了过来,也不用什么武器,此时他们的双手就是利刃。 他们速度极快,围住水易寒左右开弓。水易寒同样用手迎敌,双掌翻飞,应接不暇。 “叮叮叮……”徒手相斗,却传出兵器相交声。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猝不及防之下,水易寒就中了一爪。“吱吱吱……”仿佛尖刀划过铁块,伴随着尖锐刺耳之声,胸口之上出现五道白线。 “哧……”白线处还冒起阵阵白烟,腥臭异常,痕迹竟渐渐加深。 爪上有毒。 这毒真是霸道,竟能腐蚀冰霜护甲,护甲的自愈能力根本跟不上它的腐蚀速度。 “有点门道。”水易寒在心底叹道:“不过也就这样了。” 刚刚那一下并没有给水易寒带来实际上的伤害,而他大概也摸出了对方的实力。对他而言,就速度上有点麻烦。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速度一快,胜过所有招式。 速战速决吧,没工夫陪他们玩了。 水易寒双手虚抱胸前,默默运起玄功。心脏之中,那颗白色珠子快速转动起来。 天地至寒之气汹涌而来,水易寒周身寒气更胜,天上的雨滴进入这片寒气之中,立刻变成了冰雹,“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又全部摔成粉末。 这片寒气,凝而不散,只在水易寒十步之内。至冷之极,冰冻一切。 这便是“寒冰领域”。 那两个兽血战士,此时身上的金色鳞片都变成了白色,呼吸之间,都冒着白气,又艰难地朝水易寒攻了过来,却早没了刚开始的速度。显然周身气血都在全力抵抗着这股寒气。 如果是一般人,哪还有行动能力,早就冻僵在原地了。 高手之间,只在一线之争。水易寒在这片寒气之中却如鱼得水,他们还如何能够抵挡。没过多久,他们身上的鳞片都被水易寒拍碎,大量至寒之气入体,立刻成了冰雕。 闲杂人等终于清理完毕,水易寒站到门前,抬手一掌“啪……”,房门四分五裂。 他可不是来做客的,此时战意更浓,哪还能斯斯文文,一股毁灭的**在心间弥漫。他带着寒风呼啸而入,屋子壁炉里燃烧正旺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坐在壁炉旁的祭司,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不再冰冷锋利,带着一股倦意。 “没想到,你有地狱梦魇为伴,倒是失算了。当初还不如直接吃了你们,斯斯~~”沙哑的声音从蛇头中传来。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你吃得下么?呵呵呵”水易寒冷笑,也懒的和他废话:“行了,变身吧,让我看看真正的兽道有多厉害。” “年轻人真是冲动,有点本事就小看天下人。那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不过,首先,你得先找到我,斯斯~~呵呵呵……”祭司的声音渐渐虚幻起来,四周竟又冒起茫茫白雾,然后屋子也消失了。 “该死,又是幻境!” 029 变化 “什么时候着了他的道的?”水易寒疑惑不解。 “早知道把小六子叫上了,它最擅长破这鸟幻境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次只能靠他自己了。 幻境之中,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消失了。水易寒发现,自己身上的寒冰护甲也消失了,体内更是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修为。 果然,不是他的本体在这里。这就是意识的世界吧,所有一切都是幻觉,连自己也是不真实的。 水易寒感觉非常怪异。一方面觉得自己非常虚弱,仿佛一阵轻风就能把自己吹倒。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在无比,仿佛能和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这下怎么玩啊,没有修为,等下遇到点什么该如何是好。他可不信那蛮人祭司在这幻境里也是普通人一个。难道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比文采?或者比谁尿的远? “再去找找吧。或许能找到个祭坛,把它砸了就应该能出去了,又或者有扇门,打开直接出去。”水易寒在迷雾中寻找起来。 走了估摸着有半日。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毫无变化,仿佛在原地打转。腿脚传来阵阵酸痛,他终于坐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走这点路竟然会脚酸?真的变成普通人了?好渴啊,要是有条河就好了。”这时水易寒想喝水的愿望非常强烈。 忽然,狂风四起。 “呼呼……” 前方的迷雾被吹散开来,地上现出碧绿青草。 “哗哗……”不远处竟有一条大河。 “这是什么情况,心想事成?”水易寒也不细想,跑过去低头痛饮起来。 这道河水如此甘冽,此时在他心中胜过世上无数琼浆玉露。 “什么!!!”水易寒背后传来蛮人祭司的惊叹,他终于出现了。 “想不到,小小武修,竟有如此灵力?竟能在我主导的幻境之中化虚为实?斯斯~~”蛮人祭司不可思议道:“难道你修炼过天道?不对,你明显已是换血之境,天道与武道,背道而驰,不可同修,怎么会?难道……原来如此……不错不错,斯斯,哈哈哈……” 蛮人祭司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得了莫大好处,竟然大笑起来。 “这个老变态,又在动什么歪脑筋,竟然如此高兴。”水易寒一脸警惕地望着这个离他只有十步之遥的蛮人祭司。 他非常想不通,蛮人不是野蛮粗暴,直来直往么?但是眼前这位,彻底推翻了从前他对蛮人的看法。 蛮人祭司的兽道修为明明厉害非常,却三番两次把他拖入幻境来决斗,啥意思嘛?就像一个勇冠三军的武士,总喜欢以德服人。多么无聊。而且,也没听说过蛮人擅长布置幻境的啊? 这让水易寒觉得这个老家伙非常神秘,不得不谨慎提防。不过,老家伙刚刚那番话,倒是让他对这个幻境有了新的认识,知道该怎么玩了。 他信心满满,指着蛮人祭司大声说道:“老鬼,有什么道道就使出来吧。谢谢你刚才点醒我,原来这条河是我自己变出来的。在这里,大家就是比想法嘛,哈哈哈。” “哦?那你打算如何出去呢?斯斯~~”蛮人祭司竟然充满期待。 “很简单,把你杀了,幻境自然就没了。”水易寒的战意再次沸腾,而且更加猛烈:“在这里,我就是武道圣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威严,天地之间充满无尽风霜。 迷雾散去,出现一片广阔冰原,无边无际。天上的煌煌大日,也散发着股股冷意。 天地大寒。 “寒冰地狱!”水易寒出手便是无情。“咔咔咔……”地上冒出密集冰刺。 蛮人祭司早有准备,右脚一跺,“砰……”脚下冰原都碎裂开来,范围越来越大,裂缝之中竟冒出汩汩岩浆,冰雪消融,热浪滔天。顷刻之间,身后一片火海,延伸至天际。 两人相距十步之遥,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冰火两重天。 “不错不错,很有圣人之威。斯斯~~”蛮人祭司终于严阵以待:“在我的世界,竟能做到如此。好吧,那便让你知道真正的兽道变身。九头王蛇变!!!” “刺啦……”祭司的衣服被他变化膨胀的身躯撑爆粉碎。很快,他从一个蛇头人身的怪物,彻底变成了一条九头巨蛇。 “斯斯,斯斯~~”九个巨大的蛇头竖立起来,遮住了天上的太阳,把水易寒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一个蛇头鼻孔冒起浓烟,“吼……”向着水易寒喷出一口烈焰。 水易寒周身一股白气缭绕,静静而立,若隐若现。这道烈焰到他白气范围之内,便消失不见,近不了他身。 这便是真正的“寒冰领域”。领域之内,万物寂灭,火焰都不能升腾。 不过,万物相生相克,并没有绝对。水能灭火,火亦能煮海。 那只蛇头又对天咆哮,“吼……”,天上的太阳猛然一亮,点点火光从天而降,向蛇头口中聚集,竟然是在吸取太阳精火。 当万千精火化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蛇头便再也支持不住,朝水易寒当头砸下。 “砰……”太阳精火至刚至阳,霸烈无双,水易寒所在之地几里之内,出现一个巨坑,冰原,冰刺直接蒸发,没有一点水渍。 这时,巨坑边缘,一根冰刺之上,浮现出一个透明面孔,接着身子手脚都从中出现,“咔擦……”,冰刺碎裂,一个人形冰雕出现在地上。慢慢变化,变成了真正的人体,便是水易寒。 元素之体,玄冰不死身。 他已与这片冰原连为一体,只要冰原没有全部毁灭,他便可无限复活。人族最强十二大圣者,武道至高绝学,岂是浪得虚名。 不过,水易寒并没有因此自大,反而收了轻视之心。这兽道确实不可小觑,区区一个蛇头就让他死了一次,它还有八个头没有发威呢。 水易寒也不废话,飞升而起,双脚在空中虚踏,如履平地,瞬间便来到喷火的蛇头之上,一掌拍下。 “咔咔咔……”“砰……”火之蛇头直接被拍成碎冰。 他并不停留,直取身边另一蛇头,八个蛇头也全部向他攻来。 030 灭世 一般妖兽只有一种天赋神通,而这九头王蛇,乃洪荒异种,竟有九种神通。 它的另外八个蛇头亦有八种能力,分别为金、木、水、土、暗、毒、空、风,威能自然也非同小可。 而且,刚被水易寒拍碎的火属性蛇头,竟在慢慢复生。九头王蛇,只要有一头尚存,便可复活其余八头,不死不灭。 “砰砰……”“斯斯……”水易寒和剩余八个蛇头紧紧缠斗在一起。 这次水易寒可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处于下风。 八个蛇头相互配合,隐隐有形成阵法之势,把水易寒围在中间,他只能堪堪抵挡,一时间竟毫无还手之力。 “寒冰领域”已被他缩小至身外一寸处,像是一件宽大的白色法衣,让他万法不侵。 确实,大多数的神通,都被这件法衣阻挡在外,才能使水易寒挡住八个蛇头的攻势。 水易寒立于虚空之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似艰艰难地应付着八个蛇头。但他面色冷峻,毫不慌张,眼中的战意却是越来越浓。 酣斗良久。 水易寒从一开始的狼狈防守,渐渐地,还能反攻一二。 在此逆境之中,他竟然还能获得成长。生死之间,果然是磨砺武道的最佳时机。 圣人绝学,岂是这么好练成的。水易寒在幻境之中,获得圣人之境,一步登天。但是,和本体真正成就圣人还是差的太远。他正是要以战养战,在绝境中获得更多领悟。 幻境之中,不感时光。天上的太阳永远都挂在正中,不偏不倚。 地上的战斗却是一刻不停,地裂山崩。 打得越久,水易寒对圣人武道的明悟也越来越深,愈战愈勇。 “砰……”他反身一掌打在了从后偷袭的金之蛇头上,“咔……”这硬如金刚的蛇头竟也被他拍成粉碎。 此时这玄冰掌霸道得无物不催。 终于破了合围之势,正要欺身而上,却被空之蛇头死死定住,然后毒之蛇头,一口浓浓的绿烟,把他化成一滩毒水。 原来九头王蛇也看出了水易寒的武学天赋,故意牺牲了一个蛇头,来引他松懈的一瞬。 不过,它也只是赢了一局,争取点时间而已。 “咔擦……”一根冰刺之中,水易寒又化身而出,而对面九头王蛇九个脑袋也已全部复生。 平风秋色,势均力敌。 此刻,战意正浓。水易寒毫不停留,飞身而上。 这一战,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当最后一根冰刺破碎,水易寒已虚弱不堪。 在意识世界里,虽然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但消耗的是他的灵魂之力。大战良久之后,他的灵魂之力几近枯竭。他不能再化出无尽冰原,这已是最后一个化身。 而他对面的九头王蛇,也并不好受,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头颅,其余八头虽在复生,却是异常缓慢,显然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这一次,水易寒却并没有再冲上去。 空之蛇头,能定住时空,是九头中最为厉害的一头。以水易寒如今的状态,被它定住之后,必然挣脱不出,等其余八头复生,他便身死道消,彻底玩完了。 为今之计,只有使出最后一招,禁忌之术。 水易寒双手手心向上,抬头仰望虚空,默默低语,仿佛在召唤什么。只见他原本在幻境中已然恢复的肉身,又渐渐干枯开裂,比之前更为严重。 这一招消耗巨大,哪怕现在他是圣人,都要迅速衰老。 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水易寒渐渐衰老,原本挺直的背脊都慢慢弯曲,干枯的皮肤就像行将就木的暮年老人,但他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盛,前所未有。 狂风四起,整个天地都在摇晃,这片幻境,已处在了崩溃边缘。 “这是什么招式?斯斯~~~”九头王蛇冰冷的竖瞳都快细成了一根银针,终于出现了慌乱的神色。它深深忌惮,不敢上前。 “寒星灭世劫!!!”水易寒肃杀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 正午的阳光不再耀眼,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太阳的左边出现一片阴影,渐渐扩大。 日食。 但不止如此。这个挡住阳光的庞然大物,正在急速接近地面。 天降陨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风不再是东西南北地吹,而是由上往下,地面都渐渐龟裂,这是强烈的压迫所致。 这块陨石巨大无比,简直就是一颗星球。通体黝黑,像是玄铁,但却是由冰组成。 世间无有,冰冷至极,天外玄冰。 如果说,水易寒和九头王蛇的个头相比,像是蚂蚁与大象,那么九头王蛇和这块玄冰相比,简直就是连蚂蚁都不如。 当它离地越近,风势却是越来越小,最后静止。 天地之间,寒意更浓,连空间都被冻住。 九头王蛇望着这块由天而降的巨大玄冰,想跑却不能移动分毫。一股恐惧的滋味在心间弥漫。 天地之威,原来如斯。 “咔咔咔……”“啪……” 陨石最终还是没能落地,整个幻境便已经崩塌了。 蛮人祭司房间。 一切都没变,壁炉里熄灭的柴火上正冒着细烟,房间里还剩余一丝暖意。显然,他们在幻境里并没有待多久。 外边还是杀声震天。 水易寒回过神来,眼里带着深深的疲倦。“砰……”他重重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上的“寒冰护甲”都化为烟气,渐渐消散。 他猛然抬头。 蛮人祭司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此刻双眼紧闭,毫无声息。 “死了?”水易寒心头疑惑,随后便是释然:“最后一招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这《玄冰极劫经》不愧有个“劫”字,哪怕九头王蛇凶威不可一世,都是在劫难逃。” 五息过后,水易寒已是恢复了些。换血之境,恢复力也是不同寻常了。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在蛮人祭司身上摸索起来。 这间屋子趁着休息时早已被他观察过一遍,收拾得倒也干净,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么宝贝肯定都藏在这老东西身上。 首先,水易寒就摸在了蛮人祭司的手腕上。他现在可是熟门熟路,知道了储物手镯的好处。 “恩?没有?”水易寒想不明白。 “那项链呢?也不是。就是普通的兽骨。” “难道,是脚链?……也没有。” 这没道理啊,水易寒非常郁闷,最终BOSS不爆东西? 他不甘心,盯着蛮人祭司,寻思着是不是把衣服都给扒了,好好检查检查,或许什么裤腰带啥的也能储物呢? 突然,在椅子上气息全无的蛮人祭司竟然睁开了双眼,冰冷的蛇眼似乎还带着笑意。 在水易寒愣神间,蛮人祭司抬手一掌便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但是,力道不对。水易寒甚至没有摇晃一下,只是心口一热,便没有了。 等他反应过来,蛮人祭司却是又死了,似乎刚刚只是错觉。 水易寒还是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这下是真的死透了。 看来这老东西是回光返照,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然,那最后一击,可能真的会让他栽在这里。 还是太大意了,人总是这样,得意容易忘形。 惊吓过后,水易寒终于认清现实,这里什么都没有。 “该是出去收拾残局了。”他想道。 但他并没发现,他的左胸口上,多了一个朱红色的怪兽刺青。 031 咒印 远在西方极乐仙境,黑木山,火云洞。 仙道修真并不是都住在洞里,门派之中也是亭台楼阁,繁华若世。这火云洞乃是当年火云老祖得道之地,因此历代掌门都在此洞中修行。 此时,洞府之内,大厅之中。 一个一身黑衣白发白须的老道盘坐在高高的法柱之上。下方两侧各站着八名真传弟子,亦是一身黑色法衣,法衣之上,还绣着朵朵红云。 他们中间有一团透明云雾,演化着一群人的争斗画面,正是水易寒一行人。特别关注对象就是水易寒。 当水易寒杀掉蛮人祭司,老道右手一挥,云雾散去,画面消失。 “此子竟然毁了师尊的恶念化身?” “不可能啊,就算是武道圣人,也伤不得师尊的这具化身啊?” “……” 众弟子疑惑不解,议论纷纷。 “咳……”老道低咳一声。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弟子低头站立,准备聆听师尊教诲。 “红孩儿!”老道发话了。 “弟子在。”左边为首一名弟子出列道。却是一个七八岁的俏正太模样,梳着羊角辫,赤发赤眸。瞳孔之中,隐有火光流转。 他是火云洞火云老祖座下第一大弟子(火云洞历代掌门都号称火云老祖),已经跟随老祖修行了六百多年,而且背景深厚,深受老祖喜爱。一般重要事情都交由他去处理。 特别是最近百年,四大长老闭关不出,火云老祖也要参悟真经,他可以说是独揽大权,风生水起。 “雾中此子与吾门有缘,带他回山,与尔等共参天道。”又一件任务交到了他手上。 “你亲自去。”老道又补充道。 本来,代师收徒这种事情他这几百年也没少做,但是火云老祖亲自点名的却是从来没有,这让他非常困惑。 “师尊,弟子不解。”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开口问道。也只有他敢质问火云老祖。 “哦?讲来。”老道不温不火,稳坐泰山。 “其一,此子乃是武修,而且已至换血之境,八脉已开,其神已失,如何重修天道,就算有仙药补神,也难有大成就。” “其二,此子天赋也是平平而已吧?何德何能立于尊师座下。” 他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心中却也是不平,连他当初也是靠着母亲才被火云老祖收入座下,凭什么一个小小武修,甚得老祖重视。 “呵呵呵,本座牺牲掉一个化身,便是给他下了天道咒印中的《逆转阴阳道心种神法》,他自然可以重修天道。”老道似乎心情不错,竟然耐心地解释起来:“如若他在三百年之内修不成天仙,自会成为我另一个化身。” “什么?!!!”众弟子大惊。 天道修炼有十二重境界:紫府、炼气、筑基、神胎、化婴、轮回、地仙、天仙、洞虚、寂灭、混元、合道。 天道修士能到筑基之境,铭刻天地阵法炼制法宝的就是门派精英了。能孕育神胎,化婴而出者,便能被授予真传。至于轮回转世而神婴不灭,就是门派的掌门候选人。就算天资极高者,花数百年时间,也不过如此了。 至于之上的境界,已不是时间的问题了。 三百年之内,如何能够修成天仙?就算修道千载,别说天仙,就算地仙,在大多数修道人中也是可望而不可及,而绝大多数甚至修不到轮回就已经老死了。修仙长生,不过是梦幻一场。 有史以来,能在数百年之内修成天仙的,只有远古洪荒时期天道法祖座下七大弟子,如今他们也早已超脱天地外,不在五行中。 说白了,几百年修成天仙就是一个传说,谁都没见过。 红孩儿震惊过后,顿时心平气和。 “原来师尊只是找具化身而已。”他已经把水易寒看做了死人,毫无威胁感。 蛮人部落。 当水易寒走出屋子,外面的打斗就渐渐停息下来。 大家都望向他,眼神中有欣喜、有仇恨、有疑惑、有悲切。 他刚刚和蛮人祭司的幻境一战,自然无人知晓。但他杀气腾腾地进去,又安然无恙的出来,蛮人祭司估计是凶多吉少。 水易寒看到这么多期待的目光,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走回了屋子。 随后,蛮人祭司的尸体就被抛出了屋外。 “哗……”安静地场面一下子又沸腾了。接着,部落便投降了,干脆利落。 在蛮人部落里,所有分支部族,祭司才是最高领袖,由总部首领任命,分裂出去开疆拓土,像是分封的诸侯。分部的首领只是一个管家,负责狩猎与一般杂务。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蛮族深入人心,既然领袖挂了,蛮人绝对不会和商队鱼死网破,甚至一点都不觉得屈辱和气愤。 他们崇拜强者,输了便是输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经地义。 这样,事情就很简单了。商队众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部落搜刮了一遍。 金蛇部杀人越货的勾当干了不少,大多都是过路的商队,因此大部分东西他们都是用不到的,仓库里堆积的货物,比陈默商队的货物还多。对于陈默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老鼠进了米缸。 东西太多,一番整理,看来又得修养好几天。不过没人会心急,个个都眉开眼笑,放屁都怕油了裤裆。 最近他们真的感觉在做梦般,一路走来,无缘无故的吃了条龙,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打劫了一个部落。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他们还算是商人么?有点不务正业的吧,但是生活貌似更加充实了。 “还干个屁的商人。”某些人在心底滋生出这样的念头:“这样才是男人的生活啊。” 水易寒并不管这些,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苦修。幻境之战,让他受益良多,正要好好消化一番。 蛮人祭司房间。 水易寒安静地躺在壁炉旁的摇椅之上,一件黑色斗篷覆盖全身,连头上也被遮住,只能隐约看到它的下颚部分。 这件斗篷也是蛮人祭司的。 战后收拾尸体,立即进行了火化。灰烬之中,这件斗篷竟然完好无损。知道是件宝贝,立马被献上来送给水易寒。 他可是头号功臣,现在在商队中的威信已经是无人能及。陈默自然是会做人,站在水易寒身后闷声发大财,面子什么的,商人并不是很看重。 他也很是喜欢这件斗篷。最近武功大进,寒冰之气霸道异常,大战之后,身上的衣物总是会有破损。而且,他现在浑身上下布满裂痕,总是这么抛头露面,也不符合他低调的性格。 这件斗篷水火不侵,正是雪中送炭。 换血之境,已经不需要刻意打坐。水易寒就这么躺着,也能默运玄功。换血之后便是明窍,他正是趁热打铁,要参悟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