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鬼话》 第一章 偷鸡小贼 三金,其实不叫三金。 他姓屈,叫屈鑫。 但鑫,不就是三个金么?所以干脆利落的我,就叫了他屈三金。 起初他对这个称呼,十分不满意。第一次叫他三金的时候,他还曾大发雷霆,怒不可竭,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红着脸蛋要跟我动手,捍卫那早已被我踏溅的不成样子的尊严。 但我又岂是好惹的?想当年……咳咳,当年的事我就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是么?不过我当时看他那神情,恐怕真有吃了我的意思,尽管我已经三个多月没洗澡了。 于是,我便使出了我在学校就一贯使用无往不利的无敌绝招——毁天灭地颠覆乾坤大转盘之打小报告!是的,当他要动手的时候,我非常合时宜的把他老板达叔喊了出来。 达叔是我们楼下餐馆的老板,也是我的房东,本名陈辉,由于经常幻想自己飞黄腾达,于是我们便叫他达叔。 这小老头是个正宗的老地主一个。虽然年近花甲,但是骨子里的那股铜钱味,却是愈加的浓郁起来,真是个标准的守财奴。 还记得当初我刚来时,这老头表面上和和气气,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慈眉善目的样子,还真让当初的我一度认为遇到了个好老头,好老板,好房东。 直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原因支付不起一涨再涨的房租时,才发现,这丫的居然太那啥的表里不一了,简直比那些倒马路上碰瓷的大爷大妈还可恶,居然把我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要的几乎一无所有。 这还不算,最后还硬把当时刚来的屈鑫安排在我的房间里,要求合租,更美其名曰:对我好。 马丹,对我可真好,让老子三个大男人挤在一间小黑屋里,硬是啃了一个多月的方便面,还他吗一直是老北京! 不过后来,受死党同事兼室友二木子的指教,我冒着饿死的风险从我袜子里掏出了珍藏一个多月四十七天的十元人民币,给老家伙买了盒石渠(硬盒红旗渠)。靠!真它娘灵验,第二个月老家伙就给我便宜了二百块钱,将房租调成了四百,尽管之前说的是每月二百八…… 但这着实让我兴奋的不得了,激动的我当天晚上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夜市点了一个凉菜、喝了八瓶啤酒。马丹,那叫一个爽! 从那以后,我是常常去老家伙的小饭店吃饭,顺便还给他买烟。这老家伙还真不要脸,初开始还客气客气,最后直接变成了享受,自己都不带买烟的了,害的我三四天就要给他买一盒,这还要多亏他丫有肝病,不然……唉,就这样,他才一直没有把给我便宜了的二百块钱房租涨回去。 只是我的工资扣除房租,再去掉烟钱,也就剩下一千左右了。 马丹,一千块,在郑州立足都有问题的有木有?老子住的地方,一个大标间放了三张床,跟公共厕所大小似的,开门就上床,真是太它妈吉利了! 可惜床上还躺着俩大老爷们儿! 不过老家伙还算有良心,对我也不差,赊个小账晚几天房租啥的,他也从不催我。而且在我跟二木子、屈三金斗地主时,他还时常跑来帮我偷看牌,这点让我感觉这老头还没坏到头发根,虽然头皮屑挺多,但至少还能自由生长不是? 虽然每次斗地主赢的钱,都被老家伙以权力威胁而充公。但还是挺让我舒服的,毕竟赢的都是那俩二货的钱不是? 就因为这,那俩二货曾一度认为我是达叔的狗腿跟班,是他们正义联盟的叛徒,常常用鄙视的眼神对待我。 可哥们儿我也不带怕的,鄙视我的多了去了,你俩估计排一辈子队能轮上,嗯,应该能轮上。 所以,当屈三金要动手时,我非常合适易的喊出了达叔。 人都说,守财奴最护短,这话一点不假。 别看我不是老家伙的后,可毕竟是老家伙的人,老家伙还是挺有私有财产保护意识的。出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直把屈三金骂的点头哈腰。 然后又开始了他那长达近半个世纪般的教育演讲,什么和谐社会,什么人道主义,什么和谐相处共创美好未来,最后还扯上了阖家欢乐、幸福安康,连金童玉女珠连璧合都整出来了,就差儿孙满堂了,让我着实郁闷半天。不过看屈三金到最后一副抓耳挠腮罪该万死的德行,我心中就一阵阵暗爽。 谁知道老家伙临了,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一凡啊,你去给我拿根烟来,说的我都渴了。” 我凑,有渴了抽烟的么?我知道,这老家伙又跟我要烟呢。于是我回答的同时,在心中又慰问了一下达叔的祖宗后,就朝门外跑去给他买烟。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老家伙还在给屈三金进行思想教育,说什么“三金么,这名字不是挺好?比你那啥鑫强多了!简单而又明了,最重要的是还好写!那跟你那鑫似的?一看你就是个守财奴,还整仨金摞一块,你以为摞一块就是金山了?”说的屈三金脑门都绿了。 我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还真能白话,连废话歪理都能说的条条是道。不过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不然给我来个再教育啥的,我可受不起。于是,我连忙把烟拆开,抽出一只递到达叔嘴里,又掏出打火机给丫点上,才阻止了老家伙的讲话。 老家伙估计也知道适可而止,狠狠抽了一大口烟,又吐了个烟圈后,转身向内屋走去,那动作,那神情,再加上烟雾缭绕,简直跟赌神似的,只是他在下一刻伸手抓我手里那盒烟的时候,使他刚刚树立起的高大形象在我心里瞬间瓦解,碎了一地,我还不忘上去踩两脚。 从此以后,屈鑫也正式更名屈三金。再加上二木子,和我的名字一凡,正好凑齐了一、二、三!所以,后来达叔一块喊我们的时候,都是喜欢直接喊“一二三”。也因此,我们三个,成了名副其实的好基友,也就是日后的“头三组合”。 不过这是后话,我今天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一件关于屈三金的灵异故事。不过,灵异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至于信与不信,那就要靠诸位看官自行判断了。 屈三金,出生在河南省登封市著名的五岳之一的中岳嵩山脚下。他们村,临傍嵩山,却因为距离少林寺比较远,所以属于荒癖之地。 屈三金所在的村子,叫做岳家沟。不过据屈三金说,他们村里,大部分都是姓屈的,没有一家姓岳。这当时让我很是稀罕,于是不停追问,那知道他也不知道,让我当时甚为遗憾。 直到后来我同三金一块去他家,才知道,原来那里是祭祀岳飞的地方,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岳飞庙被拆了,然后才成了屈姓的盘据之所,只是他们一直沿袭“岳家沟”的名字罢了。 说的是那一年的入冬时分,天降寒流,气温骤冷。岳家沟的村民都冻的躲进家中,极少出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岳家沟出了事情。 起初,是一两家丢鸡,后来就是整个村子都开始丢鸡。丢一两只,还能接受,可丢的多了,都开始丢了,事情就严重了。要知道,农村的东西,都是来之不易的。特别是家禽,都是养了好久都不舍的杀的,如今却是一下丢了很多,甚至有的农户家,竟丢了大半。 这对于岳家沟来说,无疑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于是,屈鑫的父亲,就出来了。诸位这时候又该问为什么了?因为他父亲屈伟华,是岳家沟的村长!你别拿村长不当干部,我告诉你,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村长的牛掰之处,你根本想象不到。 想当年,我孩提的时候,电视丫的还没流行,至于手机啥的更是传说。 每家每户,最好的就是扯根线,堂屋(客厅)里挂俩小喇叭,听广播。 这个时候,村长的作用就到了,因为一个村里的广播几乎都控制在村长手里,他说听啥,你就只能听啥,不听拉倒。而且上级下达的一切指令好处啥的,都是掌握在村长手里,村长说这个指标给谁,这就是谁的。你说牛掰不牛掰? 到了后来,电视开始普及了。就是那种黑白的电视机,大部分也都是村里村长家先有的,我记得当初我们一群小屁孩都是整天光着屁股挤在村长家看电视了,虽然啥也看不到。 所以啊,千万别不拿村长当干部,因为有时候一个小村长都能在你的小世界里得瑟一辈子。 因此,岳家沟里出了事,出头的肯定是村长屈伟华。 说实在的,屈伟华也真有本事,临危不惧,遇事不慌。 第二天,屈伟华就带着村里几个壮汉去村外探查可疑人物,查找线索,并且组建了护家队,让村民晚上轮流出来巡逻。可是在村头守了几天他们愣是一点没发现,而鸡还在一如既往的丢。 这就怪了,好好的怎么会能悄无声息的丢呢? 难道是野狼、野狗之类的?那也不对啊,即使是老虎,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吃十几只鸡啊?难道是群居野兽?也不对啊,野兽也懂得晚上拉群结队偷偷摸摸干坏事?这不是人类的专利么? 这让人困扰,也让人乱想。于是就有人说,会不会是妖魔鬼怪啥的?说不定就是些成了精的东西。 要说这人啊,就是喜欢把自己不能解释的东西或事情,归结于想象。 可是他一说不要紧,可慌了岳家沟的村民。要说妖魔鬼怪啥的,在这穷乡僻壤高山旁的小村长里,可不少发生。就拿最有名的“胡黄白柳灰”来说吧,这里就有不少传说。不过这是题外话,就不多说了。 书归正传,这屈伟华不愧作为一村之长,面对村民的猜疑也不慌乱,随之想起了后招,让整个村的村民家家户户一人贡献出一只鸡,而屈伟华自己贡献三只,以这些鸡做诱饵,来个守株待兔。如果鸡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丢就证明真有脏东西了,如果不丢,那就说明是人为的。 都丢了那么多鸡,如果能抓到这个偷鸡贼,就算每家贡献二只他们也会贡献的,所以家家户户都抱了一只鸡去送到村长家里。 第三天,村长带着十几个壮汉去了村头的树林把这些鸡到处捆绑在树上,虽说是随意捆绑,但是也有些规律,细细看来就会发现,那些捆鸡的树其实围成了一个圈,这样有助于村民的监视与抓捕。随后人员散开,准备翁中做鳖。 可惜,一夜无事,这些人守候了一夜也没有见到什么人,更是啥动静都没有。 到了次日凌晨,屈伟华看了看天色,哈哈一笑,扯了句**万岁,农民万岁,社会主义万岁啥的,就让村民去取走挂在树上的鸡,准备各自回家。 可是就当他们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捆绑鸡的树边时,却发现刚才还在胡乱扑棱的鸡已经不翼而飞。 第二章 诡异破庙 你无法理解我在失恋之后又丢钱包的心情,就像我无法理解屈鑫老家那些村民当时的心情一样。但是我知道,事情可能坏了。 前文书说过,村民们猜测是成了精的飞禽走兽所为。村长设下守株待兔,来验证猜想。 本来一夜无事,村民们都有些欢喜,认为是一些盗贼干的。毕竟,知道对手是同类,比知道对手是异类要好的多。只是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同类比异类更可怕。 据屈鑫说,当时村民们都吓傻了,惊呆了。当然,屈鑫也是听说,或许有些夸张。但是那种情况的,我们恐怕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感受过。 你想啊,你守了一夜的东西,转眼间,消失了,搁谁谁不害怕啊?这就像你刚分娩的妻子,还没出产房,一转眼肚子又大起来了一样,你是啥感觉?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屈伟华的村长也不是白干的,身为领导,自然不能丢了身份。 只见屈伟华捋了捋衣袖,一脸严肃的对惊讶的众人说:“大伙白怕(别怕)!这东西既然不敢当着咱哩面现身儿,只会偷偷摸摸嘞,那就说明它是怕咱嘞!既然它怕咱,那咱还怕它个鳖孙弄啥?而且嘞,它刚偷了恁么多鸡,肯定吃不干净完,所以嘞,咱现在就光顺着鸡毛鸡屎找,就能找到那玩意儿。再说了,都是带把嘞爷们儿,怕个屁?为了咱村嘞好日子,为了家里面的娘们儿跟娃子,咱现在就去****丫的去!” 众人一听,在理。如果这玩意儿真厉害,那么干嘛不直接现身把鸡抓走?反而等了一夜,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才动手?那就说明这东西有可能受到一些约束,或者是畏惧人类。 但,不论是那一种,都说明它是怕村民们、不敢见村民们的。既然敌人畏惧我们,我们干啥还畏惧敌人?当然,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不过,当时的村民可没想这么多,他们都被村长的一席话,给带动了起来,顿时信誓旦旦,个个摩拳擦掌,真有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誓死保卫岳家沟的架势,一个个都吆喝着支持村长,斩妖除魔。 这都是当年“破四旧”时遗留下的毛病,想当年全国“破四旧”时,那可真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虽然“破四旧”的效果不得其行,但是毕竟还是有点作用的,比如我们现在的生活里,之所以少了很多妖魔鬼怪啥的灵异事件,就是托的“破四旧”时的福。 说干就干,一群大老爷们儿也不是白给的,个个抄起铁锹、锄头、木棍啥的农用工具,三五成群的在树林里向嵩山地毯式扫去。 还别说,真被屈伟华说中了,树林里每搁一段距离,都会有许多鸡毛鸡屎啥的,有时地上还会残留着一些血迹和一些爪痕。这更坚定了村民的信心,大家都对屈伟华的话,更是坚信万分。 那些残留的鸡毛鸡屎的走向,是蔓延向嵩山山脉里的。村民们虽有些忧虑,但是在村长屈伟华的鼓励下,还是一股脑全冲了上去。 山路本就崎岖,更何况是在山脉半路直接上去,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路,只能直接爬。不过鲁迅大大不是曾经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吗?所以有路没路都一样。 更何况这里虽说是嵩山余脉,却也没有高耸的地方,岳家沟临傍嵩山,靠啥吃啥这句俗话道尽了地质环境与人类生活的关系,要知道开国初期这个村子的村民还是以打猎为生呢。虽说后来改革开放,动物受到保护,大家都种粮食了,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村民们爬山打猎的本事可没落下。所以,这点山路对于我们来说奇难无比,但是对于岳家沟的村民来说却是不在话下。 估摸着二三小时,村民们寻着踪迹,爬过了一个小山头,进入了嵩山余脉之中,来到了一个低洼处。 之所以说它是低洼处,并不是说它有多低,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些平坦,三面临山,而且多是耸立云端,奇峻无比的山峰。这些山峰看似杂乱,事实上却是以一种莫名的规律,自东到西,渐渐的形成一个天然的半圆形屏障,遮挡了东西北三面。 更加诡异的是,在这半圆形屏障的正中,却矗立着一座诡异的残破的古老庙宇,弥漫着淡淡的异味。 庙宇不算太大,却也有正殿以及东西偏殿三间。 庙墙早已倒塌,在多年的雨水洗刷下,残留着不足一尺高的根基。东西殿堂也同样已经倒塌,只余下正中大殿,在这光秃秃的群山之中独立着。 清晨的微芒透过山峰狭隙照射下来,依稀可以看到,没了门的正殿内,供奉着一座狰狞的古怪神像,在这荒山之中,显得格外神秘而诡异。 村民们一路攀爬过来,站在平坦的山石上,望着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呆,甚至发蒙。 他们都是此地土生土长的汉子,虽不敢说了解整个登封市,但是对于岳家沟方圆的地理,还是比较清楚的。可这里的一切,包括残破庙宇,在场的所有人却都不知道,哪怕是听都没人听说过。 “这、这它妈啥时候有的?”一个村民问道,显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知道。”众人尽皆摇头,都表示不知,十分诡异。 “要不,咱儿回、回去吧?万一冲了啥的就不、不好了。”又一个村民开口。他的年龄比较偏大,约莫有四五十年纪,虽见过破四旧,信仰毛爷爷,可是多年来的耳濡目染,也使得他神魔想法深种心中。 村长屈伟华也是心中诧异万分,同样升起一股不祥。但是身为村级干部,怎么着也算是个官,自然不能在村民们面前丢了脸面。而且之前可是他带领大家冲上来的,如今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显得他这个村长无用了?更何况,这不过就是一个破庙而已,难不成大白天的还能蹦出鬼来? 想到这,屈伟华正了正身体,用手中的铁锹敲了敲脚下的石头,发出“噌噌”声响,引来众人注意,大声说道:“说啥呢?他姥姥的一个破庙就把恁吓成这样了?这大白天嘞,它还能造出个啥来?怕它个鳖孙弄球啊!”说着,屈伟华当先一步,朝破庙走去。 然而,就在屈伟华临近庙门的时候,突然窜出一道黄影,直奔屈伟华而来。 村民们一个个正聆听教诲,突然看到一道黄影朝屈伟华扑去,都是一愣,有的都发出来惊叫。 包括屈伟华自己也吓了一跳,也没想到自己刚说不怕,就来了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 这一刻,屈伟华也没来得急多想,因为那黄影太快了,一瞬间就窜了过来。他只是下意识的抄起手中铁锹,照着那黄影就是一下重拍。 还别说,屈伟华也真有两下子。这一下拍的真准,正迎头拍在了黄影身上,只听“啪”的声,铁锹压着黄影狠狠的砸在山石之上,直震的屈伟华两臂发麻。顿时红光乍破,一股腥臭弥漫起来。 屈伟华连忙抽回铁锹,低头一看。我靠,只见一只黄灿灿的动物静静的爬在山石上一动不动,脑袋已经被铁锹砸碎,红的黄的流了一地,甚是恶心。 “吗的,真他娘晦气!”屈伟华咒骂一声,回过头来望向正一脸惊容的村民们说道:“怕个屁啊?就一黄鼠狼子!” 村民们闻言,也都向屈伟华聚拢,看到脑浆都被拍出来了的黄鼠狼,不禁也有些反胃。 见状,屈伟华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次可是扬了威了啊。于是他又抬起铁锹将黄鼠狼铲起,扔向了一旁,同时说道:“看到没有?别说没鬼,斗是真有鬼给这嘞,我也能一木锨(铁锹)拍死它!”说着屈伟华也不顾众人,昂首挺胸的向庙里走去。 来到庙门前,他扬起铁锹,一下将一块堵在庙门前的大石头铲开,然后回头对村民们喊道:“奶奶的,科学科学,跟恁说过多少次了?这都啥子年代了,还恁封建,恁要相信科学!**曾经不是说过么,那啥,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恁要相信国家,相信党!” 屈伟华边说边朝庙内走去,手中紧握着铁锹的同时,口中依旧叫喊道:“再说了,妖魔鬼怪啥子的,恁谁见过大白天出来嘞啊?没看电视上成天天完(演)嘞,鬼都是怕阳光嘞蒙?瞧瞧恁,一个个怕嘞给鳖孙昂,咋说恁?” 村民们看到村长发火,也都不敢说话了。村长虽是小官,但是在这穷乡僻壤之中,也是颇具威严的。更何况刚才黄鼠狼突然窜出,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却没想到被屈伟华直接拍碎了脑袋,顿时一个个都对村长生起了敬佩之心。 “伟华叔说嘞对,大白天他给能蹦出个鬼来?再说了,斗是真有鬼,咱恁多人仨打一个还有抱衣服的嘞!怕啥?”一个年纪较小的村民看着屈伟华向庙中走去,一挥手中榔头,叫喝道。“而且这地儿,咱以前都不知道,谁知道是啥时候有嘞?说不定里面还有些古董宝贝啥嘞!嘿嘿,得嘞,先到先得,俺去了!”说着,他头也不回的向屈伟华跑去。 众人一听,有理。且不说有鬼没鬼,光这阳光明媚的大白天就不会怕他,更何況还可能有古董宝藏啥的。 要说这人啊,开始办事都畏畏缩缩的,但一旦有了利益、有了奔头,那真是刀山火海混不怕啊。 顿时那些村民来了勇气,抄起手中的家伙,气势汹汹的朝破庙走去,边走还边砸,一来壮胆,二来也希望能发现个破罐子破碗啥的古人废弃的东西。 本来破庙年头就有些久了,碎石满地,已经残破不堪了,再经过村民们这“霸气”一过,真是惨不忍睹,整个庙宇都要被踏平一般。 屈伟华提着铁锹阔步来到正殿前,打眼一看殿内,顿时寒毛炸立,却又在此时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整个脸色都蜡黄起来,直气的肺都炸了。其实他也害怕,刚才说那些,不为别的,其实就是给自己壮胆而已。 可是这刚壮起来胆子,在清楚的看到正殿内的情况之后,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蔫了。而就在这时候,极度惶恐不安的他,听到动静,看到了村民们的“扫荡”行为,那一瞬间的感觉,真是…… “恁弄啥嘞?弄啥嘞?”屈伟华扼腕怒骂,气的直跺脚。“羊羔疯没地方发作了是白?你们……”屈伟华涨红着脸,抬手指着村民们又指向正殿,说道。“你们让我说恁啥好?过来看!” 村民们看到村长突然发火,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了。这时候也顾不得寻找宝贝古董啥的了,都一个个乖乖的向气的脸庞发涨的屈伟华靠近,同时目光也随着屈伟华的手,慢慢的飘向了殿内。 这一看不要紧,可那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第三章 惹火烧身 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植物神经中的交感神经会突然兴奋,通过复杂的神经内分泌的作用,使人全身发抖。而汗毛在毛囊的一端附有竖毛肌,它属于平滑肌,其收缩与放松不受人们的意志支配。 当受惊吓而使交感神经突然兴奋时,竖毛肌会在神经内分泌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这样,汗毛就会突然竖立,并出现鸡皮疙瘩状。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背生冷汗,毛骨悚然。 而当时看清正殿内事物的村民们,那一瞬间就完全将这个现象表现的可谓淋漓尽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只见那并不宽阔的殿堂之中,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正中供奉着一尊灰不溜就的古怪石像。这石像虽有人形,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它小眼尖嘴,两只圆耳,几撇胡须,灰白色彩,乍一看,整个一放大版的老鼠脑袋啊! 而且,它站姿更是古怪。这家伙两颚微开,面露惊容,右手微屈身前做指点状,左臂收于身后好像藏什么东西似的前弓着身体,就这般固定在了那里。更诡异的是在其脚下,红的发黑了的干固液体上,七横八竖的躺满了光秃秃的死鸡。 是的,死鸡,光秃秃的死鸡。 这些鸡无一例外的没了羽毛,也没了头颅。有些鸡甚至已经腐烂露出碎骨,以及一些纠缠在成团,不断翻滚的蛆虫;也有些刚死的还有鲜红的血液自没了头颅的脖颈处缓缓流淌出来,慢慢覆盖了遍布整个大殿的暗黑色血垢之上,弥漫着一股股腐臭的血腥气味。 本来远看还好,虽有几分狰狞,但由于殿内昏暗,看不清真容也看不见死鸡和血垢,倒也不觉得十分恐怖。可走近一瞧,真是吓破人胆。这供奉的哪里是神仙,简直就是******妖魔啊! “这、这他吗是啥?”有村民问道。其他村民也都望向屈伟华,露出询问的表情,有的甚至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我他妈上哪知道去?”屈伟华怒骂,心中更是无比惊慌。“倒是你们,到这儿先把人家老窝给砸了!看恁一个个的,想跑啊咋地?你们感觉恁砸了人家嘞老窝跑的掉么?” 这下村民们老实了,不敢动了,“扫荡”的心也没了,个个垂下头,不言不语,心中却都在准备着逃跑。 “那咋弄啊?”半晌,又一个村民开口,说出来了大家心中的问题。 屈伟华从怀里掏出一盒散花烟,抽出一根放嘴里点着后吸了一口,瞅了瞅殿内,叹道:“能咋弄啊?恁也白慌。我看这事有古怪,感觉不一定是妖怪啥嘞,倒是有点像是人干嘞,恁看那些死鸡,都是没有脑袋没有毛嘞,恁谁见过光吃鸡头跟鸡毛嘞妖怪?而且看这个样子,也不是现在才弄嘞,估计有些年头喽。这么多年都没啥事儿,这次也不会有多大嘞事。这样吧,咱先回去,把这事儿给大队支书说说,看咋弄,实在不中了,咱斗报警去球!” 村民们一听,都连忙点头。本来上山时他们都有些害怕,只是有了屈伟华带头,再加上方才屈伟华一铁锹拍死黄鼠狼树立了威严,才敢来的。现在看到这么恐怖的一面,想到刚才砸了这里似的搜刮,心中更是害怕万分,早就有退回家的念头了,如今听了屈伟华的话,自然十分赞同。 于是屈伟华便带者村民们下了山。 一路无事,长话短说。村民们下山回到岳家沟的时候,日头已经高悬天空,正值晌午时分。 屈伟华让村民们暂时保密,不可将山上破庙之事泄露出去后,便散开各自回家去了。而他自己,却是回家吃了两口干粮,便连忙赶到了镇上,去找大队支书了。 所谓大队支书,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 这是毛爷爷时代初期的产物,当然,现在已经是濒临灭绝生物了。 以前所谓的行政村就是一个自然村分几个生产作业小队,村里设大队;亦或者是几个小村子合称一个生产大队。 当时的大队长,就是副村长级别,村大队书记,有的是由村支书兼任的,有的是大队长兼任的,也有的是专职书记,和大队长一个级别。 再比如我的老家,现在还叫××大队××村呢。而岳家沟由于村小,自然是属于后者,同我的老家一样,是跟几个临村合称一个生产大队的。 他们所谓的大队支书,就住在这几个临村必要时汇集处的一个镇上。这镇名叫七里屯,是登封市东北边境界一个偏小点的县城,比较落后。 七里屯并非是有七里长而叫七里屯。其实七里屯很小,就是一个农村小镇,只不过是临近市道,有个集市罢了。至于为什么叫七里屯,这里有个说头。 据听说啊,那是清末年代,蛮夷入侵我中华大地时所发生的故事。 说的是那一年八国联军占据京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可吓坏了中华儿女,诸多百姓,你想啊,老窝都让人家端了,还能翻出个啥浪来? 可是这中国人,虽说有诸多恶习,但是优点也着实不少,比如当时七里屯的百姓,就是充分发挥了“宁死不屈”的精神。虽然八国联军不会跑到中原这块贫乏之地来做作,但这并不妨碍“人民英雄”们折腾。 他们一听八方蛮夷端了帝都,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受到了惊吓,于是他们联合方圆近百里的村落,开始屯建堡垒防御,以望达到对抗蛮夷铁骑的踏贱。哪知道这一建就是近五十里长的土垒,将当时的村落基本上都背靠嵩山围了起来。 可是他们不知道,在那些帝国眼里,根本看不上他们。更何况,那些泥土屯的堡垒,在帝国霸主的铁骑炮弹之下,根本不够看。索性帝国霸主们并没有来,不然要占领他们那里,迫机炮响几下就可以了。 当然,那时候七里屯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百里堡。 而且这百里堡也没有完全白建,听说在抗日战争之中,这小堡垒还真出了不少功劳,替国民党跟红军们挡了不少子弹枪炮。只是后来终究是经不起炮弹的轰炸,几乎给全部炸毁了,就剩下这段不足七里的小土垒。 但这不足七里的土堆子,却在当时救了不少人。所以,建国以后生活在这段土垒下的人们就自称“七里屯”人。也就是现在的七里屯。 而这个大队支书,就是当初被“七里屯”救下命的人的后人。 他名叫蔡吉灵,是个壮硕的花甲老人。以前是红卫兵一员,也曾批过地主,斗过神鬼,攀枝拉叶势力不小,后来好像是因为作风问题,得罪了上级,所以被整了下来,窝居在这个小镇上当起了大队书记。 但也有人说,他是因为斗神鬼而招惹了脏东西,不得已才退下来的。 至于究竟哪个真,哪个假,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当然这也与我说的故事无关,所以这里就不表了。 书归正传,单说这屈伟华因为揣着恐慌和疑虑,来到大队支书蔡吉灵家时,已经是两三点钟了,又碰巧蔡吉灵亲戚结婚,去喝喜酒没在家,而他妻子去世过早,儿女又不在家,所以他只能蹲在蔡吉灵家门口干着急。直到日落西山,蔡吉灵才醉熏熏的晃悠回来。 屈伟华一看回来了,赶紧上前搀扶着,嘘寒问暖的客气一翻。而蔡吉灵身为大队支书,方圆村落的人几乎全认识,自然也就认识屈伟华这个岳家沟的小村长。也就客气着开门请进了屋里。 二人进了屋,蔡吉灵也看到了屈伟华一脸的焦急神色,便说道了正事上:“我说小屈啊,你今个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屈伟华心中正焦急万分,一听说到了正事上,连忙把今天早上布阵抓贼、追鸡上山、闯进破庙的事,特别是那古怪石像以及诡异死鸡的情况,都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问蔡吉灵:“支书,你老见多识广,你说到底那是啥东西咋回事啊?是不是真是妖魔鬼怪啥的啊?” 蔡吉灵一听,酒劲上来了,“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怒笑道:“净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鬼魂?想当年我跟随**的时候,那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啊,咋没见过他们?!你要记住,人民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不要说他没鬼,就是真有,咱也能灭了他!” 屈伟华一听,连连点头称是,又开口问道:“那支书你看这事?” “这事确实有蹊跷,我是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不过你说的这么玄乎,我看八成是偷鸡贼故意整出来吓唬恁的!”蔡吉灵揉着太阳穴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今喝了点酒有点头晕,明早去恁村到恁说的那地方看看再说,中吧?” 屈伟华一听,也暂时只能这样了,就告辞了蔡吉灵,往家里赶,心中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虽然这支书蔡吉灵说了,不是鬼怪作祟,但他心中还是害怕,毕竟那破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不过自己想想也没别办法,只能先回家等明天蔡吉灵来了再说。这般想着,屈伟华加快了步伐往家赶。 这个时候夜幕早已经落了下来。繁星几颗,点缀着夜空。一轮明月,普照着大地。 屈伟华一个人走在乡间小道上,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瑟瑟的还有一阵阵风拂枯叶声。 不知怎地,屈伟华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自己,瑟瑟的风声中似乎掺杂着微弱的脚步声。 他若有所感,回头一看,只见荒芜的田野里空旷旷的什么都没有,就连那若有若无的虫鸣声和风拂声也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屈伟华一人站在路边,喘着粗气,望着静悄悄的四野。 他转身继续走,却又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依旧空荡。再走,又响,回头,又无。 如此多次,屈伟华有些哆嗦的抹了把脸,再次环视了一圈空旷的四野,咒骂一声,又转身继续往家走,脚下却是不知不觉的加快了步伐。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却从身后又传来了瑟瑟风拂声中掺杂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这下屈伟华心中害怕了,他不再回头,脚下走的却是更加快了,走着走着刚上大路,临近岳家沟,拔腿便要朝岳家沟跑,却一抬头看到黑夜里、月光下,一道黑影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来…… 第四章 斑鸠移巢 小时候一个人走夜路,总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似的。可当你真的回头看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于是拥有着思想的我们就开始胡思乱想,以至于有了恐惧害怕的心理。 我记得小时候我曾问过村里的一些老人,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那些老人总是不约而同的告诉我,那是过家鬼,是无家可归飘荡在荒野路边的孤魂野鬼。那些鬼没有神智,也没思想,只是喜欢在夜里漫无目地的四处飘荡,模仿过路人和跟随过路人,却从不伤人。但是,也有例外。听说它们在跟随模仿你的时候,你突然回头,或者尖叫,或者奔跑,都会惊吓到它们,从而使它们无意间伤害到你。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我们自己的脚步声。 人的脚步声通过空气这一介质传到墙上或者其他固体上,再反射到人耳的声音较强,能够使人听到。而直接由空气中传到人耳的声音,会比反射的声音到达人的听觉神经的速度较快,所以人就听到两次脚步声,从而误以为有脚步声跟着自己。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自己脚步声的回声。另外一些传声途径,如地或骨传声则会因为与反射声音或直接传声的速度较为相等或声音太小而不被人发觉。所以人只听到两次脚步声,根本不是啥鬼魂跟身。其实吧,你之所以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其实是你精神过于紧张或者压力过大的缘故,所以当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证明你需要放松一下自己了。 不过这些知识,可不是当年那个年代里的屈伟华所能知道的了。所以当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的回音时,由于早上破庙的事而过于精神紧张,就会误以为有人跟着自己,而当他回头看时,却又发现没有人,于是脑袋便会开始胡思乱想,更加加大自己心中鬼怪的猜想,于是刚从小道上了大路,一看到自己的村庄,便不要命的朝岳家沟跑去。 哪知道刚跑起来,就看到远处一道黑影晃晃悠悠的朝自己靠近。这下,可真是吓破肝胆,双腿发软了。 你说这倒霉催的,早上抓个贼碰到了诡异破庙,中午找个支书正好他去喝喜酒赶个空档,晚上回个家背后还有脚步声,如今好不容易快熬到家了,丫的又来个挡路的! 屈伟华心中暗骂,却停下了脚步,盯着黑影进退维艰。你说这前有狼鬼后有虎鬼的咋办? 正在屈伟华呆楞焦急四肢发软想尿裤子的时候,前面那道已经快靠近了的黑影,却突然开口,发出有些阴阴的声音:“小达?” 嘭! 屈伟华闻声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那颗吊着的心,也同时放了下来。因为他听的出来,那黑影不仅不是鬼反而还是自己的大侄子,也就是早上在破庙前支持屈伟华同时提出有古董的“伟大建议”的那个小伙子。 “毛蛋,是你啊!”屈伟华摸了把脸,蹲坐在地上,朝黑影说道。“大晚上嘞天恁冷,你不搁家呆着,跑这来干啥呢?” 这小伙子姓屈,大名臣安,是屈伟华长兄的大儿子。因为小时候就不是个老实的家伙,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翻墙爬山,打架闹事淘的不行,所以村里人都叫他毛蛋。 本来屈臣安也就是试探性的一问,大晚上的天又冷,本来就没人夜行,现在突然看见一个,谁不害怕?所以他也就是试探的问一下,是了最好,不是也没关系,就当壮胆了。 那知道一听,嘿,还真是村长,看来没认错,于是便快步跑了过来,伸手一把搀住屈伟华,喘着粗气焦急道:“小达哎,你可回来了!咱村里出大事啦!” 屈伟华一听,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连忙询问屈臣安怎么回事,这才知道今天岳家沟所发生的事。 原来啊,今天上午屈伟华与村民们回到岳家沟之后,其中的一个名叫屈建国的五十岁左右的村民就感到身体不适,有种头昏恶心的感觉。 本来他还以为是上下山劳累了,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哪知道吃过午饭后,却严重起来,一直吐,中午吃的全吐出来还不算,还是一直吐,根本停不下来,直到吐出来一大堆灰不拉几的粘稠物体时,才停下来。 然而当屈建国看清自己吐出来的粘稠物体时,却让屈建国大惊失色,那黏黏糊糊的东西,正如早上破庙所见一般,竟是一只光秃秃没有羽毛没有头的死鸡。 这可吓坏了屈建国屈老头,连忙让自己的儿子屈志升去找村长屈伟华,可是屈伟华这时候已经去了七里屯找大队支书,屈建国的儿子只得空手而归,却在进家门的时候,发现屈建国一个人蹲在堂屋门前冲自己傻乐,还不时发出“桀桀”的声音。 这还不算诡异,更可怕的是,屈建国手里还那拿着自己刚刚吐出来的那只光秃秃的死鸡,在“桀桀”诡笑之后,竟从那死鸡的身上一把撕扯下一块骨头皮肉来,连带着刚吐出来的胃液以及中午刚吃下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吐出来的米粒,直接又送回了嘴里,然后咯嘣咯嘣的咀嚼,还吃的津津有味。 这下真是令屈志升既可怕又恶心,真是心灵上恐惧,胃口里翻滚啊。 不过这人啊,特别是农村里的淳朴农民,面对这等恐怖的一幕,面对自己父亲的生命,也是有一股大无畏的不要命精神的。 当下只见屈志升把心一横,伸手抓住竖在家门后的扫把,口中大吼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就是一扫把拍在了屈建国的脑门上。 说到这,诸位看官或许就该疑惑了,怎么直接拍自己老子的脑门呢?这我倒是需要说两句了。在古代我们就把人生病分为两类,一类为内,一类为外,当然了,现在也有内科外科,不过当时的外,称外病,就是人力所不能医治的范畴,这种‘外病’又被称为‘癔病’,是因为孤魂野鬼或者妖魔邪祟作怪所致,药石不能医,唯有懂的驱鬼降魔之人方能解决,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阴阳先生,我们那儿就叫先生,不带阴阳。 但是,真正懂的十三科秘术的先生,又哪有那么多?那些个所谓的“半仙”“大神”啥的,又有多少真本事?真遇到了事儿,指不定跑那旮瘩去了呢。 所以,为了生存,伟大而牛波伊的淳朴老百姓们,就靠人多力量大、大家都不怕的天赋本能,“研究”出了许许多多像叫魂、吓鬼、夹手指、泼秽水等等的土方小神通,而且还百试百灵。 比如我们中原大地,最为普遍的就是叫魂和拍脑门两种土招数。叫魂,其实跟拍脑门是分不开的,只不过比拍脑门更温和一些。比如忍受到了惊吓,尤其是小孩,大人们总是习惯性将小孩带到受惊吓的地方,伸手拍下地面又在孩子的额头拍一下,然后口中轻唤孩子的名字:“xxx,回来吧……”如此这般,循环数次,即可叫回被吓离体的魂魄回来,这就是最常见的“叫魂”。 当然,古代的叫魂,可比现在的复杂多了,也同样厉害很多。 而拍脑门,就要比叫魂粗鲁多了。 据道家以及中医来说,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分三魂七魄,分居人体各处。 其三大主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命魂又做人魂,主掌思想行为。而三主魂,就处在最上端,也就在额头以及两肩各一。左右为天地,人魂在额头。而妖邪侵入,都是以强占了人魂的位置,来达到控制人身体的目的。那么,问题来了,学挖掘机…… 啊,不。是当妖邪鬼祟入体了怎么办? 答案只要一个,那就是将它赶出来!而它就在额头处,所以有了拍脑门这个土方法。 当然,你不能拍太狠,更不能往死里拍,除非你跟被附身的那家伙有仇。而且,这拍脑门也有说法,可不能胡拍。 首先阴气重的人不能去怕脑门,不然会被拍出来的脏东西附体;其次拍的时候你还要闹出些大动静来,起到震慑的作用;然后是天黑以后不能拍,不然拍出来的脏东西还会徘徊在左右等着再次附身的机会。 而屈建国的儿子屈志升身为大老爷们,正直青壮年血气方刚健健康康的自然不会阴气重,而且他是在午时刚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大吼着提扫把拍向屈建国,所以他正好符合拍脑门的要求。当然,那个时候的他可不会想这么多,他只是按着以往的土方法去救自己的父亲而已。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猛然间想到的土法子,还真给蒙对了。 只见这一扫把过后,屈建国“啊”的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堂屋门前,口中含着尚未咽下的碎骨碎肉昏了过去。屈志升又大吼着扬扫把左右挥舞两下,才扔了扫把跑向自己的老爸,将屈建国抱在怀里一摸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 而此时,听到动静的左领右舍以及吃过饭的农村老大妈们都走了过来,在门外一看,见屈志升抱着屈建国正叫着,都疑惑着走了进来询问情况,而且人是越来越多,很快大部分岳家沟的人都展现出中国人爱凑热闹的性格来,都涌进了屈建国家。 其中有一个叫柳千行的花甲老中医,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掐屈建国的人中穴,同时让屈志升帮忙做一些其他的急救措施。 这也在掐了足足有半个钟头的时间,才把屈建国救过来,而屈建国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斑鸠挪窝啦!” 村民们闻言一楞,连忙抬头朝天上一看,只见大批大批的灰色斑鸠鸟都从头顶掠过,朝西方飞去,有的竟还衔着自己的小鸟巢…… 第五章 少林高僧 斑鸠,是一种飞禽。 不知道诸位看官有没有见过或者是抓过,反正我小时候在我老家倒是经常见,并还常常抓捕,而且价格不菲哦。一般最低一只在二至三元间,这对于十年前的我来说,可不是一次小数目。 只是以前我只知道老斑鸠,老斑鸠的叫,从来都不知道这俩字咋写。当然,后来知道了。 老斑鸠这种鸟,并非只有我的家乡才有。它遍布世界诸多地域,还有很多种类,好几种样子,在中国为常见种。 它体羽以褐色为主,头颈灰褐,呈葡萄酒色;额部和头顶灰色或蓝灰色,后颈基两侧各有一块具蓝灰色羽缘的黑羽,肩羽的羽缘为红褐色;上背褐色,下背至腰部为蓝灰色;尾的端部蓝灰色,中央尾羽褐色;颏和喉粉红色;下体为红褐色。雌雄羽色相似,非常可爱。 斑鸠以高粱、麦种、稻谷以及果实等为食,有时也吃昆虫的幼虫。巢筑在树上,为平盘状,一般高距地面3~7米,用树枝搭成架在树叉上,结构非常简单,也便于我们去掏。是一种体态优美,具有欣赏价值的猎禽。 也因此许多地方都将其与白鸽视为同等吉祥兽,认为是祥瑞的代表。 嗯,不仅祥瑞,而且味道还不错。真的,还不错,哈哈。 但是,谚语有云:“斑鸠移巢,大凶之兆。” 说的就是,当斑鸠这种代表吉祥的飞鸟突然大批挪巢迁徙的时候,就代表的此地有不祥将要发生,而且是大的不祥。 一般发生这种情况的地方,要么瘟疫横行,要么事故频生……总之,基本上都要发生一系列诡异事情,然后搭上一至多条血命才算罢休,十分诡异。 所以当岳家沟的村民看到满天空迁徙的斑鸠鸟时,心中的想法可想而知。再加上刚才屈建国的诡异事件,顿时就如同炸了锅一般,整个岳家沟都沸腾了起来,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那个老中医柳千行首先开口,一方面是让人去找屈伟华来处理,另一方面则是让几个村民前往嵩山少林寺前去求助,这才稳住了惶恐的村民们。也同时引出来屈伟华夜行闻脚步,抬头见黑影的事情。 话说到这,屈伟华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看来在他去镇上找大队支书,或者说是他蹲在支书门口等支书的时候,村里却发生了这些诡异事件。于是屈伟华也没说啥,就赶紧跟屈臣安急急忙忙赶回了岳家沟。 回到岳家沟,虽说黄昏早过,天色已晚,但是村民们却是大多都汇聚在屈伟华家里,等着这个能主事的回来。看到久盼的屈伟华回来了,那个个激动的,就跟看到堆人民币似的眼冒精光! 屈伟华看到村民们都很恐慌,知道民心不可动的道理,就出言安慰,说大队支书马上就带领解放军来,不管是老美还是小日啥的,都能卡卡给灭了;而且少林高僧马上就到,无论是东西不是东西,都能唰唰给毁了。所以不要怕,咱还有党和国家。 村民们这才安心,怀着半信半疑,揣着忧虑各自散去。 屈伟华让柳千行、屈臣安、屈志升等几人留下,先询问了屈志升的父亲屈建国的状况,又问了问村里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之后,向老中医柳千行请教。 说起这位老中医柳千行啊,真是人如其名,千里迢迢,各处皆行。 这位老中医,本非岳家沟人,是在二十年前突然到来的。据说是为了躲避债主,村里的人却都怀疑他是在躲避红卫兵。当然,具体是为了啥,或许就只有柳千行自己知道了。 不过岳家沟的村民之所以留他下来,一是因为中原之人本便好客喜欢热闹的淳朴民风,二是因为柳千行不仅见多识广,对于中国乃至世界诸多地方的事情都有所了解外,还有他那妙手回春的高超医术。 说起柳千行的医术,那真是闻名整个登封市的。不少其他地方的人,都曾慕名而来,满意而归,那真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啊。当然,他只是医治些奇难杂症、小伤小病啥的,至于那些需要开刀动手术、拍片照骨头的病,还是望尘莫及的。 因为他的医治方法,主要来源于土方。不管是中国哪个旮旯里的土方子,他都能知道,而且是在看到你所患之病后当机就拿出来用的,这一点让许多所谓的“名医”都望尘莫及,曾有不少大医院都向柳千行抛过橄榄枝,不过都被他给一一拒绝了。 按照柳千行的话来说,那就是“吾本庸医之能也,又岂敢玩弄人命于股掌之中?实受之有愧,愧不敢当!” 就这样,他隐居在了岳家沟这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山村里,这也是岳家沟乃至七里屯除了那屯七里的土包外的又一闻名登封的“特色”。所以,在知道村里发生的详细的事情后,屈伟华首先就向柳千行询问请教。 别看柳千行年临花甲,可精神头一点不差,每天都那么矍铄,而且还一直乐呵呵的非常开朗。当时他听到屈伟华的话后,只是呵呵一笑,反倒一点没有担心的样子对屈伟华说,他已经让村里的几个人去少林寺请师傅了,估计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到,所以也不用过于担心。 屈伟华又向其他人问了问建议,其他人都很赞同柳千行的话。所以屈伟华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大家回家睡觉去了。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柳千行突然对屈伟华说事情可能会比想象之中的要严重,让他照看好自己的家人。 屈伟华当时着实郁闷许久,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多想,就关门睡觉了。可是他不知道,当他醒来时候,却再次发生了诡异,而且还是发生在了自己家里。 如同屈建国一般,天刚蒙蒙亮,年仅十岁的屈鑫就因为头疼恶心的难受,开始叫喊自己的父亲屈伟华。 屈伟华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儿子的叫声大惊失色,赶紧开灯来到屈鑫床前,往屈鑫脸上一看,顿时大叫一声,脚下慌乱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就蹲坐在了地上。 只见泛黄的灯光下,屈鑫双手捧腹,窝成一团,苍白到极致的脸庞上,五官竟然扭曲的紧凑在了一块,就像一只没了毛的大老鼠一般,歪了的嘴里在哭喊声中,还发出一阵阵“桀桀”的诡异笑声,在这昏暗的房间之中久久不散,极为恐怖。 我体会不到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屈鑫告诉我说,他当时的感觉就像做了梦魇一般,浑身难受到了极致,却怎么也苏醒不过来,只能嘶哑的叫喊。脑袋里除了痛苦和阴寒外,就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这下可把屈伟华吓坏。他父母早殇,妻子又在产子时去世,留下年幼的儿子屈鑫与自己多年来相依为命。可以说,他多年来唯一的希望都在屈鑫身上,把屈鑫看的极为重要!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脏东西沾染,危在旦夕,他又怎么会不心痛? 一行清泪落下,屈伟华疯了一般扑向屈鑫。说他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他害怕这个诡异的脏东西,可他更害怕失去自己的儿子。 有时候,人的勇气大多都来自恐惧。因为恐惧,我们被逼的不得不勇敢,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勇气。 可是,光靠蛮力,有时候会得不偿失。就像屈伟华,当他疯了一般扑向屈鑫的时候,诡异再次发生。 只见屈鑫突然坐了起来,紧凑在一起的脸颊上,在狰狞抽搐中竟透露出一股莫名的笑意,令屈伟华不由得心中一寒,犹如坠入冰窖一般寒毛炸立猛地一哆嗦,想停下却已经收势不住,扑在了正坐在床上狰狞而笑的屈鑫身上! “啊~!”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犹如洞彻九霄,吓蔫了一群正在准备报晓的金鸡。 就这此时,只听到有人怒喝一声,突然夺门而去,闯进了屈鑫的房间。 只见屈伟华正面露痛苦的掰着屈鑫的脑袋,而屈鑫却疯了一般张开扭曲的嘴狠狠的咬在自己父亲的右臂之上。鲜红的血液在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被褥,也染红了自己娇嫩嘴唇。 “妖孽怎敢?” 闯进来的那人冲屈鑫怒喝一声,快速来到屈伟华身旁,左手握佛珠一串竖在胸前,右手成佛手印拍在屈鑫额头,同时口中诉颂:“罪途无终涯,欲念皆泡影。屠刀早放下,方有证果时!南無阿弥陀佛!” 颂语刚落,就见屈鑫突然浑身一软倒在了床上,紧凑在一起的五官也慢慢松开。屈伟华大惊,顾不上手臂上传来的痛楚,连忙把屈鑫抱在怀里急促呼唤。 “阿弥陀佛!施主放心就是,令子并无大碍,不信你看其是否尚有呼吸。”那人打个佛号,在屈伟华身后,对其劝说道。 屈伟华闻言赶紧去摸屈鑫鼻间,发现一股股热流吞吐,才放下心来将屈鑫慢慢放在了床上躺好,这才回过头来,打量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土黄色僧衣外面套着一件破旧的赤色袈裟,光秃秃的疤点脑袋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油光蹭亮;挺拔的身姿极为瘦弱,泛黄的脸颊显得有些病态,密布的皱纹却看着十分和蔼。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慈祥的看着屈伟华打量自己。 屈伟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老僧,虽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是嵩山脚下的村民大都是礼佛之人,更何况刚才多亏这老僧出手相救,不然他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于是屈伟华一边处理着右臂上的伤口,一边看着老僧,单手在胸前摸了摸,有些迟疑不定的吞吐道:“大师……你?” 那僧人闻言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微微欠了欠身,打了个佛号正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伟华叔,他可是俺们从少林寺里请来嘞慧海大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