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美人》 第一章 唐家美人 阳光温柔的倾洒向大地,透过细细碎碎的树叶,留下斑斑驳驳的剪影,一阵微风吹过,剪影也随之轻轻的晃动,奏响初夏的乐章。 一个少女斜倚在树荫下的小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时懒懒的翻阅一下,好像一只慵懒的猫。仔细看去,书的封面上赫然书着《大云国风物志》六个大字。 澄净的天空蓝的没有一丝杂质,偶尔吹来的微风也是温柔的好像母亲的手。几株垂柳在微风中摇曳,细细的柳条像大云国最妖娆舞娘软软的腰,风情万种。 塌子上的少女微微扬起小脸,露出一截修长又白净的脖颈,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少女明眸皓齿,娇美动人,脸上的皮肤也是光洁的如同最细滑的牛奶,在细密的阳光的照耀下,却是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实乃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少女名叫唐菲。 事实上,她并不是大云国的人。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经快一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恐慌无助,到现在的认命,逐渐习惯,唐菲这一个月以来过得是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露出很多与原主不同之处,不过好在都有惊无险。 最让唐菲感觉万幸的是原主本身就性格孤僻,为人处世很是低调,平时接触人根本不多,每日多是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所以平日里也只两个贴身丫鬟对她较为熟悉。 这大云国和中国古代较为类似,并没有经历过什么信息大爆炸,人的想象力也不像现代社会的人这么丰富,穿越呀,重生呀,借尸还魂呀,这也不是一般古代人能联想到的。所以唐菲平日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两个丫鬟自己就发挥了强大的脑补能力,根本不用问,就为唐菲找好了借口。 “唉,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禁足也该解了吧。”唐菲嘟着小嘴,百无聊赖的随手翻着书。 自穿越以来,因为原主触怒了这侯府的侯爷,唐菲已被禁足一个月有余了。每日便只是呆在这小小的院落,实在让唐菲有些憋闷。 “小姐~日头大了,咱们回屋吧,小心晒着。”贴身丫鬟青梅尽职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她穿一身浅绿色素衣裹身,下身一条白色布裙,整个人水水灵灵,亭亭玉立,像一根鲜嫩的水葱一般。 “好” 说了个好字,但唐菲还想在院子里多待待。 每日闷在屋子里又闷又暗,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唐菲居住的这雨香阁是老房子,老是有一种不新鲜的气味,平日里虽是熏香,但唐菲不喜欢,也不知这古代的香料对身体好不好,反正唐菲闻着那浓郁厚重的香气,总是觉得熏得自己头晕。这初夏正是好风光的时候,唐菲实在是想在外面多吹吹风。 “青梅,去帮我打把伞来。” 虽说想在院子里透气,但是作为一个现代女孩,唐菲还是知道要保护自己的皮肤的。 她可不想把自己白皙透明的皮肤晒成晒黑了,正所谓“一白遮百丑”,这句话恒古恒今都是适用的。更何况唐菲现在可是********想在这古代大云国有一番作为的,怎么能没有一副好容貌呢? 这古代的伞虽不如现代那般先进,有着各种涂层来遮挡紫外线,但有总比没有好吧,况且古代的空气污染也没有现代那么严重,臭氧层也并没有被破坏,所以,遮遮阳光倒也是足够的。 青梅向来性格沉稳,做丫鬟甚是本分,也不问这大晴天唐菲要伞干嘛,既是吩咐了,也就麻利的去屋里拿了伞来,替唐菲撑上了,倒也遮了阳光。 青梅替她撑得伞是把半旧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的山水与柳树已经褪了色,伞用的次数并不多,是硬生生搁旧的。 “小姐,中午想用点什么呢?现在打发青杏去说一声吧?” “已经要到中午了么?”都没发现呢,唐菲合上书,站起身来,抖抖裙角,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麻的腿脚。 “哎呀,吃什么呢。”唐菲颇为苦恼。 唐菲素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在现代的时候,就颇为喜欢研究美食,因为家里只有自己和姥姥,所以多是唐菲来做饭,而唐菲最是喜欢的就是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来让姥姥高兴,每次看到姥姥开心的品尝自己带来的美味,唐菲总是觉得特别的满足。 但是自从来到了这大云国??? 每次一想到这大云国的美食,唐菲想吐槽的真的不是一点半点啊!说起来这大云国别的地方都还发展的不错,可就是这吃食一方面,简直是惨不忍睹!首先是作物少,被发现可以食用的作物就那么几样,调料更是只有盐!而烹饪手段更是好像只有水煮???水煮青菜,水煮肉类,水煮米饭,水煮面条。对了,还有一种烹饪方式,火烤,在大云国管烤叫炙。炙肉,炙青菜,炙水果???想到炙水果,唐菲不由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实在是,真的,太,难,吃,了??? “还是吃面条吧。”想了半天,好像也只有面条能吃。这样炎热的午日,唐菲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食欲。取一碗面条,放进冰块搅拌,冰凉凉的,感觉也是不错。 青杏得了吩咐,垂头恭谨的往膳房去了。 雨香阁和膳房有点远,青杏盯着日头不一会就觉得自己衣裳已是汗津津湿透了。 还没进院门,门口两个嗑瓜子的婆子已经看见她了。 “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青杏姑娘么”婆子没起身,只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招呼道“可是来给大小姐取吃食的?喏,已经备下了,那边搁着呢,自去取了吧。”婆子冲厨房边上的屋子一努嘴,又专心磕起了瓜子。 “张大嫂”青杏却也是认得这婆子的,只客气的对她福了一福道“大小姐这几日着实食欲不佳,今好容易开了口说想吃点面条,还是要劳烦嫂子了。” 张大嫂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却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准备去做面条。正此时,却见一个身着浅蓝布小衫的丫头从外面匆匆而来,却是三小姐唐灵身边的丫头兰儿。 “唉?兰儿姑娘,来给三小姐取吃食嘛?来,我给你拿。”那张大嫂见了兰儿过来,慌忙迎了上去。 “大嫂,我们小姐听说昨天府里送了一批新鲜的鲑鱼,早上就吵着要吃炙鱼呢。现在这和江姨娘那闹着呢,您快些做了,让我带过去吧。” “好嘞,兰儿姑娘您坐着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准备。”张大嫂说着麻利的收拾着就准备去抓鱼,一回头却见青杏还站在那呢,不由的有些尴尬。 第二章 姐妹心计 转念一想,这大小姐性情软弱,顾氏又是每日的只诵经念佛,说不定哪天就被休了,而这三小姐平日颇得侯爷的喜爱,江氏也是每月总会得几日宠爱。想到这,也只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准备抓鱼去了。 青杏饶是向来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事,不由得还是有点眼圈发酸。一时又是气愤又是自苦。想自己的小姐怎么说也是嫡出大小姐,在这府里却是连庶女都不如。 正想发作,又想起前时青梅总交代她凡事多加忍耐,不要给大小姐招祸的话,那想发作的话就只在嘴里转了一圈,到底没能吐露出来。 不由的抬脚在地上狠跺了两下,却还是无可奈何的走去厨房院边的树荫下,一边看张大嫂炙鱼,一边等待,只是兀自压了一口气。 等青杏提着面条回到雨香阁时,早已过了饭点了。 刚到雨香阁门口,青杏远远的就看到院子廊下站着人,细细一看,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抱琴。 青杏提着食盒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间却见青梅端着茶盘从屋子里出来。 青杏赶快叫了一声姐姐。 青梅在廊下朝她招了一下手,青杏快步走了过去。 “青梅姐姐,这???” 青梅看着远处站着的抱琴一眼,把她拉到屋角,小声说“二小姐来了,正和大小姐屋里叙话呢,你先把食盒送下去吧,机灵点。” 倒不是这两个丫头小题大做,实在是这唐菲原主太过于实诚了。 其实府里明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二夫人戚氏和二小姐的不怀好意,虽然这两位平时最好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姿态,但其实真正相信的也只有那不懂女人家心思的唐庭了吧。对了,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的这个嫡出大小姐唐菲。 也不知这唐菲原主是不是平日女戒,女则读的太多,在她眼里那女人好似都如书中一般规矩守礼,所以这二夫人戚氏在她眼里那是一个顶顶贤淑的名门夫人,这二小姐更是姐妹情深的大家闺秀。 平日里丫鬟们稍有提点,她反倒怪丫鬟太过多心,坏了亲人之间的情分。虽说唐菲原主自小就是柔弱好说话,是个最好不过的心善主子,但一涉及到这二夫人,二小姐的问题,却是罕见的对青梅,青杏发了几次火。 因着这唐菲原主的无边信任,唐芸每次来这听雨阁都是没什么好事。不是挑拨的大小姐去伤顾氏的心,就是有了罪责来让大小姐顶罪。顾氏给唐菲的几件从嫁妆里挑出来的珍奇宝贝,也尽数被唐菲几次三番倒是给哄了去。 这次唐菲被禁足,不也是拜这唐芸二小姐所赐,带来了唐庭的澄泥砚给大小姐把玩,却又打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打破了,又拿来污了大小姐顶罪。 是以这青梅,青杏每每在边上看了都是又急又恨,偏偏迫于大小姐又是敢怒不敢言。每次这二小姐唐芸一来,这两个丫头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屋里头比外面要暗一些,窗子支了半扇。借着这半扇窗子的光,外头的天光偷了进来,照在小小的茶桌上,半旧的瓷盏里茶烟袅袅浮升。 “还是姐姐这里清净。”唐芸端起茶碗,却并不喝,只略略沾了沾唇,就又放下,说话间,抿嘴一笑,就如一阵春风吹进这略显昏暗的屋子,端是一副温婉恬静。 这两姐妹如果单看外表,唐芸反倒更像是那个姐姐,气质温婉大气,一副嫡长女风范显露无疑。 原主唐菲只是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反倒是更像一个庶女,。现在唐菲穿越过来了,比之原主多了一种活力和灵气,但若单论这古代名门闺秀的气度,比之唐芸,却还是多有不足的。 “姐姐,妹妹最近听说了一件大事~”唐芸突然面带悲色,卖起了关子。 唐菲在现代时就是一个穿越小说发烧友,这宫斗,宅斗小说也是看了不少。这唐芸明显的来者不善,又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在不清楚来意的情况下,唐菲决定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所以也只学着原主的样子,摆出一副羞涩柔弱的样子,垂头不语。 见没有勾起唐菲的好奇心,唐芸也是不失望,只眉头紧锁,上前拉住唐菲的手,似是犹豫了一番,还是凑近唐菲,低声道“那****路过母亲门口,听到父亲在同母亲说话。就停下细细听了一回。却是说道皇上要举行选秀了!”说着唐芸故作垂泪,却暗暗观察唐菲神态。 “选秀!” 简单两个字,犹如两道惊雷,炸响在唐菲耳边。 但并不同于唐芸设想的惊慌失措,伤心欲绝,唐菲却是满心跃跃欲试,甚至有一丝期待。 自打穿越以来,唐菲就时常暗自思考,自己穿越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为什么要穿越。以往每每看到什么穿越小说,其中的女主穿越以来,都是美男一大把,奇遇不断。那么自己呢?自己穿越过来的“剧本”是什么?既然老天让自己发生穿越这么神奇的事情,不会只是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吧? 多少次唐菲都想偷偷溜出去,看自己在街上会不会像那些穿越小说一样捡到什么受伤的大侠,武林盟主之类,或者去青楼,偶遇到外出玩耍的皇上,王爷。 但是切实来到了古代才知道,真的古代对于未婚女性的管束是有多么的严格。特别是像侯府这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名门望族,更是注重女子的闺名教养。 除了有人举办什么赏花宴,鉴诗宴,或者一些重大节日重要日子,女子想要出门也就只有不时随家中长辈去庙里上香礼佛了。其他除了在家绣花读书,抚琴作诗,真的什么文娱活动都没有了。 更别说什么女扮男装之类,那简直是用生命在作死。先不说有没有机会这么做,就说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坏了名声。 不只是坏了自己的名声,而是家里的所有兄弟姐妹都会受到影响,古代最是讲究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三章 唱念做打 而这种坏了名声的女人,别说出嫁了,在乡下,可能直接被沉塘了事,而在有钱有名望的家族也是要被送入家庙,一辈子粗茶淡饭,青灯古佛。 现在,从唐芸那里听到了选秀这个消息,唐菲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唐菲从小就不是一个甘于平淡认命的人,她一直坚信自己想要什么,通过自己的努力就是都可以获得的。 可以说,唐菲从来不想做一个米虫混吃等死,或者是靠着父母家族的力量,去享受安逸。唐菲希望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可以,她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亲人,爱人过上好日子,而不是把一切寄托给命运,运气。 “看来是宫斗剧呢。” 唐菲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给巴掌大的小脸投下一片阴影。 看到唐菲并不如想象的那般惊慌失措,唐芸终于显出一丝失望。似是怕唐菲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唐芸又道“听说这是皇上自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咱们侯府肯定是要进人的???” 唐菲看着好笑,却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暗道“当然要进人,不然我怎么能进宫呢。”想着不禁更是开心,在心中已是笑了起来,又不能漏出来,一时表情甚是怪异。 这唐府二夫人当家,自己的娘亲却是似个隐形人一般,自己这嫡出大小姐也是软弱可欺,甚至连庶女都不如。唐菲对于自己的处境并非无所知觉的。只是如何打破这个局面,唐菲却是一直没有想好。 自己娘亲失宠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自己的性格形象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纵使自己能用一些来自现代的知识才能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甚至重新获得关注宠爱,但是现在府里必竟是二夫人当家,自己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早晚是要嫁人的,这婚姻大事父亲也是没法过于插手,还不是掌握在二夫人戚氏的手中? 戚氏对自己母亲顾氏一直怀有怨恨,虽然因为要装着贤良淑德的样子平时不能太过明目张胆,但是想使一些小绊子却是再简单不过的。 正想着自己该如何破局,这选秀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想不受人控制,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比她更有权势,更有力量。只有这样你才真正拥有话语权,你才会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去保护你所珍爱的人。 在这礼法森严的古代,女性想做官,却是不可能的,想做生意,也是束手束脚。而选秀,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了么,当你可以获得皇上的宠爱,成为皇后,甚至太后,当你可以左右政治的走向,那些想要控制你,欺辱你的人,也只能跪在你的脚边瑟瑟发抖。 去掌握别人的命运,而不是让别人掌握自己的命运,这应该才是唐菲的理想吧。虽然太过遥远,但是,眼前不就有这样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吗?选秀就正在眼前呢。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命运的齿轮,似乎已缓缓转动。 看到唐菲终于变了神色,唐芸嘴边隐晦的扬起一丝笑容,却又马上消失不见,再看时,已是一番担忧痛心的神态,她紧紧握着唐菲的手,轻叹口气,仿佛要将自己胸中的所有愁死担忧都散出去一般。 “姐姐,都说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妹妹我着实不忍。所以这几日是日日伤心难过,为姐姐担忧。听说那宫里的女人最是杀人不见血,你这进了宫又是只能一辈子在宫中度过了,也不知妹妹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姐姐一面,父亲,夫人若是想念姐姐,想必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妹妹慎言,”唐菲见这唐芸话说起来没完,于是摆出一副原主的古板做派,一板一眼道“皇上开恩,能选咱们侯府的入宫伴驾,那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啊,妹妹万万不可再如此说了啊。” “姐姐勿怪,是妹妹失言了。”唐芸仿佛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惊慌的掩住嘴,半晌,又仿佛及不忍心一样,泫然欲泣道“姐姐,妹妹也是一时情急,我已听母亲说了,父亲已经意属你入宫参选???” 说着竟唐芸流下泪来,“想到姐姐就要进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不知何日能再次相见,妹妹实在是情难自已,所以才一时伤怀,口不择言???” 说着唐芸一把抱住抱住唐菲,眼泪横流,端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感人场面。 调整了一下情绪,唐芸又哽咽道“姐姐,妹妹知道你素来喜欢表姑家的戚原表哥,现下入宫却是要生生拆散你们,姐姐或许并不知那后宫是什么地方,只听说最是人心险恶,那周媛儿的姑姑听说在先帝时曾被选入宫中,却是不到半年就死了。周媛儿的父亲,又是不敢去和先帝理论,这事也只是大事化了。现下姐姐也要入宫了,妹妹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救得了姐姐,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姐姐快去求了父亲,让父亲改变心意吧!” 唐菲看着眼前唐芸的一番表演,心下真是有些目瞪口呆。若不是自己已经分析过府内的情况,对一切已有一些直观的认识,真要被这唐芸骗了过去,当真以为这只是一个心内忧心姐姐的好妹妹呢。 透过唐芸的话,唐菲又是获知不少信息,比如这戚原表哥是谁,听名字应该是戚二夫人那边的亲戚,看来也是一笔烂账啊。 现下自己的力量太小,能做的事情也是太少,看来还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首先把最重要的选秀一事定下来,此事万万不能生出什么事端啊。 看这唐芸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放弃此次选秀,怎么看也不是肯轻易善罢甘休的。 为了安抚一下唐芸,使之不要在事情确定下来之前再生什么事端,唐菲决定暂且应付下来唐芸的话,假意答应自己自去找父亲哭诉取消选秀一事。 于是唐菲也是面露伤心,扶住唐芸的肩膀,两个姐妹哭作一团。 第四章 忠义侯府 唐芸直到晚上才走。 唐菲中午便是没吃上饭,早已是饿的前胸铁后背了。 素来最会养生的唐菲对自己的食谱一向控制的很是严格,很少出现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况。 便是此时饿的狠了,也不想在晚上多吃,便叫青杏去厨房端了弯碧粳米煮的粥,简单用了两口。 喝着热乎乎的热粥,唐菲总算是觉得身心都放松下来了, 要知道,应付了一下午的唐芸,唐菲都是一直绷着一根弦,生怕被其看出什么不同来。此时也是觉得身心俱疲。 什么姐姐,妹妹的,这古代的女人说话就是麻烦,直绕的自己头昏。 不过想来以后自己以后要过的生活,应该少不了这些无聊的应酬,自己既然已经穿越了,就应该主动去适应这个社会,哪能让社会来适应自己呢? 在心中暗暗的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回想着下午唐芸来时说的话,又结合穿越以来自己得知的侯府情况,唐菲陷入了沉思。 穿越前,唐菲还是一个刚刚考上大学的高中生。唐菲从小父母离婚,父母又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唐菲就成了爹不亲,娘不爱的拖油瓶。 爸爸妈妈都不想要她。幸亏姥姥不忍,接过了抚养唐菲的重任。姥姥对唐菲是真的好,而唐菲也是颇为孝顺,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成熟懂事的许多,所以一老一小生活虽然不易,却也是其乐融融。 只可惜人生无常,生老病死不由人,唐菲好不容易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正军训呢,就从家中传来了姥姥的噩耗。老人本来年纪就大了,身体更是因为常年的劳累并不算好。 唐菲其实心里也并不是全无准备,但是对于她来说,姥姥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姥姥的离世无疑让唐菲痛不欲生,伤心欲绝的她哭晕在了姥姥的灵前。 再次睁开眼睛,唐菲就已经变成了大云国的侯府千金,唐菲。 这个大云国侯府千金,相比现代的孤女唐菲来说,家庭环境却是好上太多了。亭台楼阁,锦衣玉食,丫鬟婆子无一不有。但是许是缘分,这大云国的唐菲也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主。 这侯府老祖宗唐老爷子,可是大云国的开国功勋。据说他年少时就和大云国的开国皇帝段高祖相识,更是随其金戈铁马,征战天下。 待高祖平定天下称帝后,唐老爷子又是极有政治觉悟的主动放弃兵权,这让段高祖大悦,为表其忠心,就封唐老爷子忠义侯长居盛京。 忠义侯府传承百年,虽不如先祖时风光,但在这盛京里还是颇有脸面。直到唐菲父亲唐庭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 只可惜唐菲父亲是个浑的,真可谓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每日的呼朋唤友,斗鸡走狗,是盛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据说这唐庭本是庶子出身。前任侯爷本来颇为守礼,讲究礼法,素日里最是讲究嫡庶分明。 前世子也是甚为争气,从小潜心读书,颇有神童之名。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世子一次与朋友外出踏青骑马,竟不幸掉下马来,又被受惊的马踏死了。 虽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龌龊,但侯夫人听到这飞来横祸就立时晕了过去,不过月余也随着自己这唯一的儿子郁郁而去。 妻子儿子的相继离去也是让老侯爷打击巨大,自此以后也是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但是这侯府不能没有世子呀,这侯府百年香火也不能断在自己手里,所以这世子人选也就要在剩下的儿子中角出了。 想想也知道这世子之争当初是多么的险恶了。所以能在那激烈的斗争中笑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这唐庭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听说这唐庭当初也曾鲜衣怒马,仗剑江湖,颇有一番风流姿态,不知是盛京多少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却不知怎的在老侯爷去世后,自己成为忠义侯后行事越发荒唐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古代的统治阶级侯府嫡女,大云国唐菲的生活还是颇为舒服奢侈的。 虽然爹不亲,娘不爱,但毕竟是主子,所以府里下人虽然对其怠慢者有之,阴奉阳违者有之,却也没有很多穿越小说里说的那样主动顶撞,或者恶意欺辱。毕竟身份在那了呢,哪有那么多不要命的傻子呀~ 只可惜这原主虽为嫡女,却是和其娘亲如出一撤的软弱性子,真真令贴身服侍的丫鬟每每都着急上火,却也只能扼腕叹息。 每日竟都是多呆在自己的小院足不出户,倒是喜欢读一些书,只可惜看的又都是一些【女则】、【女戒】、【列女传】。倒是个最为合格的古代大家闺秀。 自打穿越以来,唐菲维持了原主足不出户的传统,不过却是因为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正被侯爷唐庭禁足了。 据说却是因为她把侯爷很是心爱的一块澄泥砚打破了一个角。 唐菲是嫡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两个弟弟。 妹妹一个只比她小一岁,叫做唐芸,平日里和她素来要好,最是温柔娴静。剩下的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却是年纪都还小,和唐菲平日里也少有交集。 那日就是唐芸将父亲的澄泥砚带来和唐菲一起品鉴的。拿来时用盒子装着,正待打开呢,唐芸竟失手将砚台摔在了地上,两人慌忙打开盒子,砚台就破了个角。 这把唐芸吓了个魂飞魄散,立时就哭了起来。唐菲素日没什么朋友,就得一个妹妹,自是舍不得她受罚,于是主动承下了过错。唐庭自是勃然大怒,当下就将唐菲禁足了,又狠狠怒骂了一番。 原主不明不白,唐菲却是看得分明,这唐芸说来是好姐妹,却在唐菲代她禁足期间不闻不问,看来这姐妹之情也并不像原主以为的那样深厚,更何况唐芸母亲现下已是府里的管事夫人,要说其中没什么龌龊,唐菲却是第一个不信的。 第五章 父母爱情 说起这唐庭的感情故事,倒也是颇为传奇。 当年唐庭和一干庶子争夺世子之位,惊险万分。有次却是遇到刺客刺杀,一番刀光剑影后,死里逃生,不得已躲在名下一个庄子里养伤。 唐菲的娘亲顾氏,年轻时却也是大云国京都盛京城里首屈一指的美人,虽然生在商户人家,却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家中父母早早的请了女先生教授四书五经,女则,女戒,颇有才名。 顾氏一日去寺庙外出上香,行至一处庄园,却听到院子里有人在高声吟诗,声音朗朗,颇有一番豪气。顾氏忍不住停住马车,驻足细听。 那唐庭觉察到有人躲在门外也是颇为警觉,以为是家中兄弟又派出了歹人刺杀,于是假意吟诗,却偷偷翻墙,又出其不意的攻上马车想要抓住主谋。却不想只得一娇俏少女端坐其中。 马车里,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阵心跳如矩。正所谓一见倾心,二见倾情,一朝得了情滋味,直教人生死以相许。 因为顾氏出身商户,大云国和中国古代都是一样的,最是讲究一个重农抑商,人们普遍认为无奸不商,商人虽然有钱,但是社会地位普遍低下。 唐庭当时虽然还不是世子,却也是侯府的血脉,甚至当时世子丧命,唐庭是及有可能成为未来侯爷的,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官宦家庭排着队等着把女儿嫁给唐庭呢。顾氏一个商贾之女,和唐庭真的是门不当户不对。 但是唐庭还是历下了誓言,此生非顾氏不娶。这一对苦命鸳鸯,也是历经的千辛万苦,排除万难,才终于结得白首之约。据说唐庭当时在老侯爷门前直跪了三天三夜,老侯爷最后拗不过才终于松口,答应让唐庭娶顾氏过门。 故事到这里,似乎应该已经结束了,王子和公主终于过上了开心快乐的生活。只可惜,生活并不是童话。 婚后的前几年,两个人也曾琴瑟和鸣,花前月下,很是有一段甜蜜美好的时光。只是在顾氏生下唐菲不久,唐庭的生母戚老妇人到底做主,将自己的侄女小戚氏许了唐庭做平妻。 这小戚氏是唐庭的表妹,从小和唐庭一起长大,也算是两小无猜。待到少女情窦初开,英俊的表哥就成了小姑娘的梦中情郎。 其实按照正常发展,在姑妈戚老妇人的安排下,自己也是应该能够得偿所愿嫁给庭表哥的。 只可惜半路杀出个顾氏,真真的将表哥的魂全都勾走了,甚至立下了非顾氏不娶的誓言。这让从小都以唐庭未婚妻的小戚氏又是难堪,又是伤心。 所以在唐庭和顾氏相处的时候,没少做一些阻碍他们感情的恶毒事,甚至还瞒着所有人私下找了流氓,想坏了顾氏的清白,只可惜她那时年少,做事考虑不周全,那些儿戏般的恶毒阻碍都没有成功,唐庭最后还是如愿娶了顾氏,不然也不会有我们的女主唐菲了。 不过即使在唐庭娶了顾氏以后,小戚氏却还是不死心。似乎嫁给唐庭已经成了贯穿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执念。虽然戚老妇人另外给她安排了不错的姻缘,她却仍是坚持,哪怕只做妾,也只想嫁给唐庭。 戚老妇人又哪舍得自己的宝贝侄女做妾呢,多方协商之下,终是以平妻的身份嫁了进来。 唐庭开始的时候其实对顾氏还算专情,对小戚氏也很是抗拒,加之这小戚氏在之前着实做了不少蠢事去阻止自己和顾氏的结合,这让唐庭很是厌烦。 谁知这戚氏自嫁为平妻后,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般,平日行事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以往的跋扈嚣张全都不见,仿佛改过自新了,平时一副贤良淑德的做派,也不整日缠着唐庭了,偶尔叙话也多回忆一些两人小时候的趣事。慢慢的唐庭对戚氏也没有那么反感了,而渐渐升起一丝愧疚。 而反之顾氏和唐庭在经历过了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反倒越来越没有了新鲜感,加之戚氏的出现,仿佛将原本生死相许的两人生生多了一道无形的阻断,平日相处之间也是越来越尴尬,曾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已经被打破,覆水难收。 顾氏怀有唐菲之时,唐庭一次醉酒,也就顺势和戚氏有了夫妻之事。其实背叛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也就有了第二次,慢慢的戚氏的二夫人之名也是名副其实起来。 顾氏原本出身商贾之家,底气不足,性格又是软糯,并不会和唐庭质问抱怨,只是每日以泪洗面。终日伤怀下,还是早产了。 因为生产时坏了身子,被太医诊断,再也不能有别的孩子了。本就因倾心相许的丈夫有了别的女人而伤怀的顾氏,听到这话更是直接遭受了雷霆一击。 而偏偏此时戚氏又有了身孕,这更让顾氏伤心。然而悲惨的事还没有完,这时又传来娘家因为像官员行贿被抓的消息,顾氏的父亲被直接处斩,母亲兄弟则被流放充军。 直遭受如此打击,顾氏直欲身亡,又放心不下母亲兄弟,直求着唐庭帮忙上下打点。 自此以后,顾氏是越发的懦弱,深居简出,每日只是从早到晚的礼佛诵经,好歹是曾经真心相爱的人,唐庭开始时也是小心体贴,但看每日看着顾氏伤怀哭泣,久了也是厌烦。两人终是渐行渐远,再也找不到当初心动的感觉。真可谓,人生只若初相见??? 而在顾氏成了府里待发修行的尼姑后,戚氏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府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这戚氏平素一改以往爱吃醋的毛病,甚是大度,平日里也总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做派。甚至主动为唐庭又纳了两个貌美的良家女子为良妾,一江氏,一李氏,分别为唐庭育有一子一女,而几年后,戚氏也为唐庭剩下一子唐狄,现已被立为世子。 只可怜我们原主唐菲,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像个小透明一样,却也在这侯府长到如今。 第六章 主仆夜话 晚上唐菲照例在青梅,青杏的服侍下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古代的热水澡不像现代那么轻松,都是要有专人烧水的,然后还要丫鬟婆子再用木桶提了过来,倒入洗澡的大木桶了才可以。更别说等到洗好了,还要一桶一桶的把水再提出去。 因着这些繁复的活计,唐菲原主总是不大喜欢劳烦别人去帮自己弄水的。但是来自现代的唐菲却是不同,她最是喜欢干净,又深知一副好容貌对于女人是有多么重要,所以每日固定一个热水澡是不能少的。好在打水这类活计也不需要青梅,青杏去做,自是吩咐了下面的粗使下人。 想要好好保养皮肤,这单单洗澡也是不够的。需得准备两个大桶,一个装冷水,一个装热水,装热水的再备上时令花瓣,洒在水中,这样不但滋养皮肤,且洗过了澡,不用熏香,身上就带有淡淡的花瓣香气。 而冷水却是为了冷热交替,这样去洗澡。这样洗澡可以促进人的新陈代谢,同时一冷一热下使皮肤快速收缩,所以可以使皮肤更加的细腻光滑,有弹性。 这些都是唐菲在现代就知道的知识,只是在现在的时候并不具备实施的条件,现在到了古代,有下人服侍,自是要好好试一试。别说,经过这一个月的实验,唐菲的皮肤却是越来越滑嫩,摸一下,犹如最上好的玉石一般,光滑细腻,当真称得上肤如凝玉。 洗了澡,唐菲舒服的倚在窗前的小塌子上,脸上敷着自制的小黄瓜面膜,身后沉稳的青梅轻轻的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小姐的头发真好,又光滑,又柔顺。” “哈哈哈”唐菲淡淡一笑,正所谓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话真的是真理。黑芝麻最是养头发,而自己每天都吃上那么一勺,头发自然是越来越乌黑而柔顺。 “梅儿,你说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心里想着事,嘴上就不自觉问了出来。 “奴婢虽没有见过皇上,却也听说过殿下的事迹。这大云国的百姓谁不知道,皇上自幼文武全才,自登基以来,先是铲除了把持朝政又向来残暴的摄政王,又是打击了很多的贪官污吏,让整个大云国的百姓都是拍手叫好。更是下令减免三年百姓的赋税,全国的百姓都是感恩戴德,感慨自己生在了好时候,称赞皇上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明君呢!” 青梅说着,脸上已绽放出一副崇拜的光彩。 “皇上登基的时候,曾举办了一次宫宴,宴请了各大臣及其家眷入宫,听说皇上相貌过人,气质不凡,更是英明神武,老爷当时也带小姐及二小姐去了,当时小姐???” 眼见平素沉稳严谨的青梅都越说越花痴,唐菲忙打住青梅越来越肉麻的话头,又转头问起唐芸的事。 “你说唐芸曾经见过皇上?” “是呀,小姐,当时你和二小姐一同入得宫,听说二小姐当时在宫里惊了圣驾,回来还吓得病了一场呢,你都不记得了啦???” “哦,是,我想起来了???” 唐菲暗暗思忖,看来这唐芸担心自己是假,很可能是在宫宴时入宫见了皇上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皇上暗生情愫,自己想进宫是真吧! “唉,一看这皇上的设定,完全符合一个穿越小说男主的设定嘛,相貌过人,威武不凡,还是天下之主,看他收买人心的本领,在百姓中都快成神了。又风流潇洒,引得千万女配竞相折腰,看来自己这个二妹妹就是一个悲惨的被男主吸引的女配了???”唐菲心中默默吐槽。 都说这古代好人家的女子都是不爱入宫的。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虽说做皇上的妾是不能同日而语,但是那深宫大院的,也是不好见出头之日,结果在这大云国,侯爷家的小姐,却为了入宫做秀女抢破了头,足以见得这个皇上却是很有魅力,而中央集权也是到达了一定的程度。 唐芸下午一番唱念做打,就是要让我去找父亲抗议。如果是原主,真的傻乎乎去找了父亲抗议,且不论是不是真的能改变父亲的心意,就是真的改变了心意而不用入宫,在二夫人当家,而父亲又失望的情况下,又能给原主安排什么好亲事呢? 那个什么戚原表哥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且不说他姓戚,就说他在古代礼法这么森严的情况下,不顾女子的闺誉,老是往原主身边凑,就不是什么好鸟。 而原主若是不能改变父亲的心意,那么平白惹了父亲灰心,即使入了宫以后,可能也不能对自己提供最好的帮助了。 所以为今之计,反而是乖乖入宫最是上策。至于那唐芸,也就好好安抚,让她在事情确定前不要惹出什么幺蛾子吧。 “小姐,”青梅见唐菲又是陷入了沉思,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劝道“小姐禁足解了有时间也是去看看夫人吧,她也是对小姐想念的紧。” 夫人?顾氏? 想到这个母亲,唐菲一时也是五念陈杂。 她确实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所为为母则强,好好的去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但是要说这其中唐菲没有责任吗?却也不是。 这顾氏是对唐菲真心疼爱的,母女两个人虽没有像很多母女一般亲密,但是顾氏也是对唐菲无所保留的。不说每日派人来嘘寒问暖,就是有了什么珍奇玩意,也是都先巴巴的给唐菲送来。 只可惜唐菲被戚氏母女蒙了心,每每都对顾氏不削一顾,真是每每都伤了为娘的心。 想到这些,唐菲也略略点了点头。 夜深了,屋里屋外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几个灯笼孤零零的散发着昏黄的光。 青梅见唐菲已沉沉睡去,便蹑手蹑脚的吹息桌上的灯,也合衣在外间的小塌上躺下睡了。 第七章 唐父召见 又过了几日,唐菲依旧每日读书,练字,了解大云国的风俗人情,唐芸又来了几次,也被唐菲一一安抚过去。 这日一早,唐菲就见到了父亲来唤她的小厮。 “看来这选秀一事应该是已确定下来了。” 这还是自穿越以来,唐菲第一次走出自己的小院。 侯府也算是大云国的富贵人家,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少。四处景致也是颇有一番诗情雅意。去到父亲的院子需得经过一片荷花池,跟在小厮身后,唐菲却是漫漫而行。 还未到正夏,荷花池的荷花还没有开放,倒是湖里的荷叶长了不少,密密的铺了半池,还在不断的像远处延伸,那叶子油亮亮的,绿的特别浓,充满了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荷下还养着鱼,,不时能看到一道红的,白的鱼儿梭梭游过,泛起轻轻的涟漪,好是一派自在悠然。 唐菲一边欣赏这途中难得的风光,一边在心中默默思忖一会见了父亲却该如何表现。 侯府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半盏茶功夫,唐菲就已来到正院门口。 正院三间正房,正中的明间是平时会客的地方,左边的那间是书房,右边的是睡房。屋子之间是打通的,明间与书房是一列雕刻着三多九如镂空图案的南海梨花木博古架个了开来,博古架上零星的陈列了一些瓷器,玉器,珊瑚雕等玩物。 明间与卧房中间摆放着一架六扇的梨花木镂空嵌青花八仙人物的大屏风。两边供出入的过道口都用古雕梨花木画着的梅兰竹菊的屏风半遮着。 唐菲进了明间,小厮在门口向里通传了一声后就垂头站在一旁。 唐菲绕过博古架进了书房,书房近南墙的一面放着一张梨花木翘头大案,挡板镂雕五福捧寿纹。案上摆放着一套文房四宝并一摞书法帖子,靠着南墙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线装书籍,与博古架对着的那面摆着一个与书案款式一般的琴案,两边立着一对齐肋高的美人耸肩瓶,里面插着几株牡丹。靠窗放着一个靠背的红木雕漆椅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正捧着一本书靠着窗子翻书。 他穿着一件素色儒衫,头上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虽快四十岁了,却并不见一丝老态,只有岁月为其平添的一股成熟风流姿态。且其通体气质儒雅,丝毫不像外面所传的那般纨绔。 似是听到唐菲进屋的声音,他随手把书放在案子上,直起身子,看了过来。 “女儿参见父亲。” 唐菲用之前学过的大云国礼仪,中规中矩的对着唐庭拜了一拜。 “坐吧。”唐庭冲唐菲略抬了抬手,指了下案子下首一个八仙凳。 唐菲又冲唐庭福了一福,方去坐了,却也不坐全,只坐了三分之一处。 略微沉吟了一会,唐庭方说道“菲儿许是你已听说。约是半月前,京东太守在其领地发现了一处遗迹,经太学院鉴定许是先祖祭祀的遗迹。御史大夫都以为此乃天降祥瑞,以奖励陛下励精图治,乃是大云国兴盛之兆。遂陛下大悦,下令除贪官污吏大赦天下。又有御史进言道陛下自登基以来从未进行过选秀,且自先皇后故去,后位空悬多年,子嗣不兴,劝陛下进行选秀,大封后宫,陛下已是允了,今日已正式下诏。” 看了一眼唐菲,唐庭又继续说道“我们侯府身为开国功臣,陛下为表其不亏待有功之臣的心思,定是会纳唐氏女子入宫的。且入宫之后,除犯忤逆欺君之大罪,定不会被亏待。此番我思来想去,家中适龄女子只有你和芸儿,芸儿性格单纯,并不适合去后宫中生活,你作为其姐,应当担负重任,为唐府俘获一份恩宠。” 听得唐庭所言,唐菲不由在心中吐槽“唐芸性格单纯???真是无语,她单纯不适合后宫生活,难道我就很复杂么???这唐庭真真偏心的没边了???” 心中想着,但嘴上却只柔声恭谨道“女儿谨遵父命,定当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为唐家博得一份恩宠。” 说着唐菲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润清亮的眼睛望向唐庭,她一双眼睛生的极好,瞳仁又比寻常人大且黑,褪去了复杂的心思,就这样认真的望着人,就像两汪清泉从人心头缓缓流过。 看着这双眼睛,唐庭一时也是有些愣住了,不由得想起年轻时的顾氏,那如水的眼神真是与顾氏如出一撤。自己与顾氏当初也是真情实意的相爱,又许下千般誓言,说到底,其实也是自己对不起顾氏在先,两人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也算是造化弄人。 想到唐菲,这个女儿从小和自己并不算亲近,并不像唐芸那样从小承欢膝下,几次招来说话,对自己也总是表现的一副拘谨恐惧的神态,又似一个木头一般呆板无趣,久而久之,自己更是对其逐渐疏远淡忘了。但是说到底,这也是自己的女儿,血浓于水,长成如今这个样子也有自己疏于管教的责任。如今看来,不知不觉,已是过去多年,而女儿也已长得这般大了。此番进宫,若是让唐芸入宫,自己是万万舍不得的,也只能让这个姐姐前去入宫伴驾了,也不知这孩子会走到哪步,又是否会有幸福的生活。 想到这些当下心头也涌起一丝不舍,再看唐菲时已是带了一点真情实意的关爱。 “菲儿,皇上自登基以来还从未进行过选秀,如今宫中也只有几个在陛下还是太子时就跟随的妃子,自先皇后薨逝以后陛下并未另立皇后,如今膝下也只得一个皇子令两个公主。所以菲儿若入得宫中获得一两丝宠爱,也是后半生无忧矣。”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唐菲,只道在宫中上下打点,勿需节省。 正说着,却听窗外一阵喧哗。 “父亲!芸儿也想入宫!”话音未落,就见一道浅黄色身影如一阵风似的冲进书房,再看时,唐芸已是满脸泪水的跪在唐庭脚边。 第八章 初见戚氏 唐芸身穿一件笼纱的牙黄色对襟褙子,下着粉红色百褶裙,头上一支白玉木兰簪子,鬓边插着一朵珍珠攒的小花,耳朵上挂着银色镶珠子的坠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放眼看去,整个人鲜嫩的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爹爹,求您!芸儿也想入宫!芸儿定会不辜负您所望,为唐家赢得一份圣宠。”唐芸抱住唐庭的腿,两手紧紧揪着唐庭的袍子。 “胡闹!”唐庭略带恼火的斥道,想挥手将唐芸推开,但看着唐芸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有些不忍。 只得耐着性子劝道“芸儿不要胡闹,先起来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唐芸不依,只是哭个不休,一双眼睛已是又红又肿。 唐庭甚是无奈,又看唐菲还在一边站着,于是挥挥手,对唐菲道“菲儿,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会找宫中的嬷嬷来教导你一些宫中的礼仪。” 唐菲福了一福,恭顺的正要退下,一抬眼,却正见唐芸正狠狠的盯着自己,眼睛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狠辣仇恨。 “看来是不准备装下去了呢,这是要翻脸的节奏么???”唐菲暗暗道,“看这唐芸定是不肯善罢甘休,但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任你唐芸有何种后招,我也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想着唐菲只微微冲唐芸一笑,就径直下去了。 却不见身后唐芸的表情更是瞬间阴沉了下去。 回身正走到正院门口,还没出院门,就见一身穿蓝色褙子的妇人身后跟着几个仆妇匆匆而来,妇人长相艳丽,颇为明艳动人,但只浑身上下只着几件碧玉首饰,衣裙上又只绣着几只兰花,打扮的颇为朴素,却又不失体面。待走近了,又见其只薄施粉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与其明艳的长相大相径庭。 这就是唐芸的母亲,二夫人戚氏。 对着这个戚氏,唐菲一时心下也是稍显复杂。作为一个纯粹的旁观者来说,戚氏其实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在唐庭,顾氏和戚氏的爱情之中,戚氏很难说清谁是第三者,谁又是绝对对的,谁又是绝对错的。 但是以顾氏女儿的角度来说,这戚氏却是绝对的敌人阶级了,虽然她从未明面上苛责过唐菲什么,但是她的存在就已是唐菲在府里所有悲剧的源泉。再加之这个戚氏并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良善之辈,一向颇有手腕,在成为府中二夫人之后,更是善于伪装,唐菲不觉已最大而已揣测,顾氏的悲惨遭遇中有这个戚氏的多少手笔。 “请二夫人安。”唐菲恭顺的冲戚氏行了一礼,礼仪标准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菲儿,勿需多礼。”虽是颇为着急,但戚氏却仍是温柔拉着唐菲的手笑道“菲儿,此去宫中,若是有什么准备不足的地方,定要派人去找姨娘分说。” 其实这个戚氏平日里最恨别人叫她二夫人,虽然顾氏在府中已是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但是戚氏却仍是不喜,仿佛这个二字出口,就仿佛一座大山一样一辈子压在她的身上。所以平日府中伺候的丫鬟仆人都只称呼其为“夫人”,这唐菲故意口称二夫人,戚氏虽是心中暗恨,面上却是一点不显露,当真也是心机颇为深沉。 似是真的着急,戚氏同唐菲只略略叙话几句就快速的进了正院。唐菲原地站了一会,听院中隐隐传来唐庭怒斥的声音,又仿佛有戚氏柔声劝阻的声音,唐菲也不多听,当下袅袅婷婷的去了。 出了正院,一看天,却已是巳时,太阳已升到半空,金色的阳光柔柔的打在青色的石板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墙上的苔藓碎碎的仿佛闪着绿色的光。 因着入宫一事的正式确定,唐菲的禁足令也是顺势解了。再不用只带在小小的院子里,唐菲决定在府中随意走走。想到前几日青梅的话,终是决定去顾氏的院子看望一下顾氏。 顾氏的院子比之唐菲的雨香阁,更为偏僻。平日里除了家宴或者一些极重要的场合,顾氏平日都窝在她的小院子里几乎是足不出户。十几年来的每日就是诵经念佛,抄写的经书排起来已有厚厚一摞。 想着顾氏,唐菲不由的也是心下感慨,想当年顾氏也是名动一时的美人,和那唐庭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颇让人津津乐道。谁知如此造化弄人,短短数十年不到,就让一对金童玉女生生磨成了一对怨侣。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一路且行且叹。 正绕过荷花池边的一座环形长廊,就见一个粉衣女孩正迎面而来。女孩约九,十岁的样子,身着一嫩粉色对襟小衫,向左系着带子,随着走动,带子也一荡一荡,颇为灵动。同色百褶裙,上面用白线零星绣着几朵小花。头扎两个环形小髻,坠着两朵粉色绒花。女孩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直直的朝着唐菲过来了。 见了唐菲也并不行礼,只昂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嚷道“我道是谁,这不是大姐姐嘛,今天怎么有心情来园子里闲逛~”说着好似想起什么一样,眼珠一转“啊,你正被父亲禁着足,却是偷跑出来的!我这就要去告诉父亲,让他狠狠罚你。” 说着就要往正院而去。 唐菲只是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这个女孩就是唐庭的三女儿,庶出的唐灵。 这唐灵是江姨娘所出。这江氏本是城外一个小茶铺老板的女儿,一次唐庭同友人去城郊踏青,途中口渴去茶铺吃茶,偶遇江氏。见其貌美,又见甚是勤劳,正帮家中推着碾子碾磨粮食,不由大为赞赏,不由诗兴大发,赋诗一首道: 走古道,过黄庄,见一美女碾黄粱。 玉婉杆头抱,金莲裙下忙。 汗流粉面花含露,糠扑娥眉柳带霜。 紧簸箕,慢筛糠,勤而俭,贤而良, 可惜却要嫁农郎。 第九章 小惩庶妹 本来唐庭作了诗也就就此离开,谁道此事却被同游的友人给传播了出去。一时大家都赞唐庭风流不羁。当时唐府正是戚氏当家,此事传到戚氏耳朵里,她为了表彰自己的大度贤淑,就主动做主将这江氏以贵妾的身份抬了进来。 这江氏入府以来也是颇得唐庭几分宠爱,入府三年就为唐庭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面前的这个唐灵。然生下女儿后,肚子却是再也没有了动静,是以这个江氏对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却是甚为宠爱。 加之唐庭可能本身也是庶子出身,所以对于庶子庶女平日就多加纵容,而戚氏,唐芸平日里就惯会装贤良,又怎么会管这唐灵的教育问题。更是变本加厉,勒令这府里下人人人都要顺着这唐灵,有什么新奇玩意也都不管不顾的送来,完全是一副捧杀的架势。弄得唐灵虽是庶女,却俨然成了唐府里一个小霸王,小小年纪就已传出来嚣张跋扈的名声。 唐菲当然不会对其有丝毫同情,就说这往日,唐灵也绝对没少欺辱唐菲原主。 平日遇上这唐灵,因着唐庭的宠爱,唐菲多是闭口不言,默默承受。 但此时非比寻常,唐菲已不是懦弱胆小的原主,更不会傻傻承受唐灵的欺压胁迫,只是却要如何反击,却要从长计议。小打小闹,逞逞口舌之便却是能让人一时爽快,但唐菲向来不喜做这无用之功,有了问题,定要纵观全局,直击要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给对手翻身之机。 当下却不是翻脸的最好时机。 自己虽然已经被唐庭将名册送入宫中,拥有了选秀名额,但是若是在此时自己因为愤怒而不管不顾的去惩治唐灵,而出了什么苛待庶妹的丑闻,对自己也是大大不利的,更严重者,很可能会直接被取消秀女资格,那就真是的得不偿失了。此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安安稳稳的待到宫中派人来接自己入宫,那一切才真算得上万无一失。 只道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但此下,唐菲不想同原主一般只傻站着听唐灵冷嘲热讽,于是只做没听到唐灵的话,施施然走了。 “喂,你站住!”唐灵素来跋扈惯了,见平时软柿子一般的唐菲竟敢在这么多仆妇面前无视自己,不由心下更怒。当下竟是不管不顾,伸手来抓唐菲。 “哎呀!”唐菲一声惨叫,顺着唐灵抓着的力道就往唐灵身上倒去,瞬间两人是倒做一团。 廊间的小路是用石子铺的,平日里人在上面行走可以按摩脚底,具有活血通络的效用,然而此时唐灵却是重重一摔,只觉痛不欲生。更加上这唐菲还压在她的身上,唐灵只觉那石子都要嵌入她的皮肤里了,若是打开衣服一看,定是青紫一片。从小哪里受过这种痛苦啊,唐灵瞬间疼的眼泪就已流了下来。 再看那唐菲,竟是比唐灵还要惨!衣服已碎了好几条,又俱沾了些土,头发也散乱开来,满脸泪水,瑟瑟发抖,似是受了不知多少折磨??? 原来这唐菲见唐灵不依不饶,心下已是决定略施小计,薄惩一二。当下故作姿态,对唐灵视而不见,见唐灵大怒来抓自己,就假意跌倒,又趁丫鬟婆子乱做一团之时,快速扯乱衣裳,打散头发。 只可笑这唐菲想装凄惨,却连一点苦都不肯受,连假意跌倒时也只往唐灵身上倒去,直将庶妹当成了垫子垫在身下。“我却是要入宫的人了,又怎么会为了这样的小人物而损伤了自己的容貌,使自己真的受伤呢。”唐菲暗暗想到。 趁着众人乱做一团,唐菲一边大声呼痛,一边隐晦的冲青梅使了个眼色。青梅会意,突而就大声叫道“三小姐打人了!呜呜!三小姐把大小姐打了!”声音尖利,瞬间就传遍了半个唐府。 “你,好痛,我要打死你!”唐灵再怎么跋扈到底也只是一个9岁的孩子,剧痛之下,当时大哭大闹起来,一会嚷着要打死唐菲,一时叫着要去找唐庭告状。 这荷花长廊离唐庭所居的正院并不远,这边大吵大嚷的闹成一团,唐庭在书房早就听到了。他刚刚苦口婆心分析利弊把哭泣不休的唐芸劝走,正是疲惫间,就听到荷花池那边吵闹不休的声音,当下心中更是厌烦,磨蹭了一会,却还是带着戚氏往荷花池长廊赶来。 刚一走进,就见唐菲坐在石凳上低头垂泪,旁边唐灵张牙舞爪,兀自不休骂骂咧咧,心下已是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走近再看,见唐菲衣衫不整,鬓发散乱,心下更是明了。 唐灵一见唐庭来了,就飞奔过去抱住唐庭的腰,委屈叫道“父亲,姐姐欺负我,灵儿好痛啊,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唐庭望向唐菲,唐菲只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他行了一礼,就低头垂泪,不言不语,有看其站姿不稳,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一般。又观其衣裙都被撕破,可见当时厮打她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别说唐庭,就是戚氏,也是觉得是唐灵嚣张跋扈,欺辱了唐菲。 见唐菲只是哭泣并不言语,唐庭挥手叫来唐菲的大丫鬟青梅,询问当时情况。青梅一番绘声绘色,只是将当时情形讲述一遍,一边讲述一边还偷偷观察唐灵神色,似是非常担惊受怕一般。 唐庭只听了个开头,就已信了青梅的讲述。当下心中也是恼怒。 虽然自己向来善待庶子,庶女,却不想这唐灵如此大胆,竟敢对嫡姐动手,当下将唐灵挥到一边,根本不听她的分辨,只怒道“你现在真是越发的胆大包天了,真是没有礼法,不懂礼数!看来江氏并没有好好教导你!既然这样,你们母女就好好的呆在院子里吧!每日将女则,女戒多抄几遍,省的竟不知女子的本分!!” 又想到自己已经将唐菲上报选秀事宜,当下对唐菲叹道“菲儿,你也长大了,马上就要进宫,万不可如此软弱可欺,唉,罢了罢了,过几****就请来宫里的嬷嬷,你定要好好学习!”叹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似是又起了一丝火气,又减了江氏和唐灵三个月的份例,唐庭本就不耐烦处理这些姐妹争执的琐事,于是将善后事宜交给戚氏,自己当下就摇头去了。 第十章 母亲顾氏 戚氏向来会做好人,更加之这唐菲,唐灵都不是自己所出,戚氏心里恨不得这姐妹俩多多吵闹,最好结为仇怨,誓死不罢休,那才好呢。当下也只是柔声安慰一番,就让两人各自去了。 这下一闹,就已过了中午,唐菲也没心思再往顾氏那里去了,就暂且回了雨香阁。 那边唐灵回了院子,又是找江氏一番哭诉。这江氏也是小门小户出身,并没有什么见识,当下也是气的半死,只抱着唐灵左一个心肝,右一个宝贝的心疼不已,再掀开衣服一瞧,唐灵身上已是又青又紫,当下心中更是暗恨,只道有一天定要为宝贝女儿出了这口恶气,却也不想想自己只是一个姨娘罢了,说好听点是个妾,说难听点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真是得宠几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净想着整治嫡女主子,当真胆大妄为。 第二日一早,唐菲因为惦念着去看望顾氏的事情,早早就醒了。用过早饭,梳洗打扮一番,就出门了。 眼下,正是晨光熹微,走在路上,总会听到知了清脆的叫声,空气清新,一缕缕晨光射穿薄雾,将一切笼罩在温柔的晨光中。湖边的柳树低垂着头,柔顺的接受着晨光的淋浴,挺拔的杨树像健壮的青年舒展的手臂,草丛从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唐菲漫步在一片鸟语花香中,娉娉婷婷,青梅,青杏从后望去,仿佛一个从仙境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许是因为晨光太过柔和,唐菲觉得自己的心也罕见的柔软了起来。 待走近顾氏的院子,唐菲却有些微微踌躇起来。抬眼望去,顾氏的院子在这唐府一众亭台楼阁颇为简朴,但却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用硕大的青石板铺着,缝隙之间不见一丝杂草。院子没有种植什么花花草草,却是种了两株柳树,垂柳依依,倒是也别有一番风韵。还未走近,就已闻到一丝香烛燃烧的气味。看着简单却又整洁的小院,想到里面就是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母亲,唐菲倒是升起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门口并没有什么下人守着,唐菲也就直接进了院子。 踏进院子,唐菲就见一个身穿暗紫色散花如意群的妇人正跪坐在正厅供奉的观音像前,垫着一个半旧的蒲团,手里不断的快速转动着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这就是原主的母亲,顾氏。 “菲儿!”似是感觉有人来访,顾氏睁开了眼睛。见是唐菲,顾氏明显神情一震,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又有些忐忑不知所措,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罕见有了这么多情绪,周身笼罩的昏沉暮气仿佛也尽数散去,多了一丝喜气。 看着眼前的血脉至亲,唐菲也是心中激动。这应该是原主乃至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吧。唐庭虽是父亲,但他子嗣众多,又对自己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却是眼前的顾氏,也只有她,才会对自己如此毫无保留。 “菲儿,快坐。翠儿,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果子端些上来。” 顾氏引唐菲在桌边坐下,又慌乱的吩咐下去。看到茶壶,又匆忙倒了杯茶递到唐菲手里,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母亲不要忙了。”唐菲拉过顾氏,阻止她在地上走来走去去的忙着给唐菲拿东拿西。 唐菲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妇人。顾氏其实才不过30多岁的年纪,在现代,正是一个女人成熟妩媚的美好年华。可是看看眼前的顾氏,却已是像一个看破红尘,老气横秋的老人。他只穿一身暗紫色对襟褂子,全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无,只在手腕上挂着一串木质的佛珠。脸上未施粉黛,却也不见什么皱纹,只神情哀愁,如一口老井般深沉无波。仔细一看,鬓边似乎已有了几丝白发,格外显眼。 唐菲不由的心中一痛,轻轻放下茶盏,握住了顾氏的手。 顾氏手指微凉,指头细瘦,关节粗大,早已不见了年轻时的素手纤纤。 顾氏瞬间眼圈就红了,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顾氏知道,对于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而言,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而这么多年来,自己也是心有亏欠,所以只能不断的祈福,诵经,只求能让菩萨保佑女儿一生顺遂无忧。 当年刚生下唐菲,唐庭就迎娶了二夫人戚氏进门,而自己却因为剩下女儿而坏了身子,从此再也不能怀孕。那是自己真是心力交瘁,一边怨恨至亲爱人的背叛,一边是难以有孕的晴天霹雳,加上产后抑郁,自己确实是对菲儿疏于照顾,而多是找奶妈丫鬟来照顾。 后来孩子慢慢长大了,自己的娘家又出了大事,父亲因为像官员行贿而被举报,最终判决斩首,母亲兄弟也被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自己又是要上下打点,照顾母亲,一边还要应付来自戚氏的压力,结果是父亲也没有救回来,丈夫也与自己彻底离心。这些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丝稻草一样,让顾氏彻底没有了生机。 当她再回过头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不是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婴儿了。她已经学会走路了,会跑了,甚至会用充满陌生戒备的眼光看着自己。 虽然母女二人的关系并算不上亲密。但是顾氏对于唐菲的关心爱护,却是做不得假的。 像很多不会表达自己的父母一样,顾氏总是为唐菲想好一切,从吃穿用度,到学习技艺,顾氏总是特别上心,面面俱到,甚至于怕女儿受欺负,连女儿的丫鬟都选了自己贴身丫鬟的女儿送去。但是母女两人的交流却着实不多,应该说几乎从未有过什么推心置腹的谈话。顾氏的娘家虽已败了,但也曾经是盛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富商,所以给顾氏的嫁妆留下不少的珍惜首饰,而顾氏都是毫无保留的都留给了唐菲,只可以唐菲却是被戚氏,唐芸的良善外表所蒙蔽,很多好东西,也都被唐芸哄骗了去。 第十一章 教导嬷嬷 “娘亲”唐菲看着顾氏,恍惚间却好像看到前世一直疼爱自己的外婆,当下眼眶也有些湿润。 “娘亲,往日是菲儿不好,菲儿不懂事,做了很多让娘亲伤心的事情,女儿如今却是已经长大了,很多东西也想明白了,理解了,以后定不会再让娘亲伤心。”唐菲抱住顾氏胳膊,滚到顾氏怀里,像前世对外婆一样,对着顾氏撒起了娇。 “菲儿,是娘对不起你???”顾氏一时被唐菲从未有过的行为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又是伤心,又是心疼,又是悔恨,又是欢喜,当真五味陈杂,一瞬眼泪就已流了满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用手轻轻抚着唐菲的后背,又觉自己的女儿甚是瘦弱,不由心下更是心疼,只恨自己无用没能好好照顾女儿。 “娘心不要伤心。”唐菲见顾氏垂泪不止,心下也是心疼,忙转移话题,和顾氏说起自己此次进宫选秀的事情。 果然顾氏听闻唐菲竟要进宫,不禁大惊失色。竟是也是不顾自己与唐庭的恩怨情仇,鞋也不穿,就要往外冲,却是要去找唐庭理论,嘴里只骂唐庭负心薄幸,如今却要连女儿也不放过,自己哪怕要被休弃,也定要唐庭改变心意,决不能让菲儿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唐菲只紧紧拉住母亲,反复劝说,直言是自己主动想进宫的。 待顾氏情绪略略平复,唐菲给顾氏倒了杯水,一面看着顾氏喝下,一面动作轻柔的替顾氏顺着背。 “娘亲,如今父亲已意属女儿进宫,名册都递进宫里了,你现在这样去找父亲,也是于事无补。”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改变心意???”顾氏目次欲裂。平日纵然有千般委屈,万般难熬,却都并非难以忍受,但是若有人打唐菲的主意,却好像触了她的逆鳞,让她瞬间化身成一个女斗士。 “娘亲~您别着急,听菲儿给您说。” “菲儿也是经过缜密的思考才下定决心入宫去博一个前程。如今府中的情况已是如此,母亲又没有娘家依靠。此次就算父亲没有让女儿进宫,待到女儿需得出阁时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亲事。听说皇上英俊潇洒,又不是乱杀无辜的昏君,最是英明神武,讲道理,平日听闻所做所言女儿也是心向往之,这才求了爹爹允了菲儿入宫。” 唐菲坐在顾氏脚边,将身子伏在顾氏的膝上,脸儿紧紧的贴着顾氏的腿,只感觉有个人肯全心全意的关心自己,竟是让人感觉格外温暖,踏实。 “况且娘亲着实多虑了。如今陛下后宫并未如前朝一般险恶,如今陛下登基不久,还没有进行过选秀,又是后位悬空,宫中妃子总共也没有几个,子嗣更是少了。女儿进宫,只要循规蹈矩,定是不会引起任何风波的。若是又朝一日能够夺得圣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娘亲无论如何也当对女儿有信心才是。” 唐菲说着抬起小脸,冲着顾氏嫣然一笑,一笑时左颊上一个浅浅的梨涡,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暇。 看着唐菲精致的小脸,顾氏当下也是莫名安心。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看问题竟是细致全面,不慌不忙,出落的也是如此秀丽动人,有些欣慰,却有有些感慨,不想又流下泪来,不由狠狠擦了擦,直道自己以后也定不能这样了,免得给菲儿拖后腿。 见女儿心意已决,顾氏无甚办法,只拥着女儿千叮咛万嘱咐起来,只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经验之谈,都一股脑的灌输给唐菲。 不觉到了中午,顾氏定是不放唐菲走。母女两人就亲亲热热的在小院里用过了饭,顾氏看着唐菲吃饭,心下也是跟着开心,一顿饭竟是吃了一个时辰,顾氏也比平日里多用了一碗。 用过了午饭,两人好好额叙了一回话。说起唐菲小时候的趣闻,顾氏也是不禁哈哈直笑,这个身处唐菲最偏僻角落的小院,也罕见的有了欢声笑语,仿佛突然多了一丝活力,连门口的柳树都仿佛更绿了几分。 顾氏只觉得自己十几年间叶伟像今日一般舒心,打眼看去,竟像比之早晨更年轻了几分,脸上也罕见的多了几丝红晕,整个人都多了一丝生气一丝活力。 临了,顾氏还是拉着唐菲千叮咛万嘱咐的不想让她走,更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几件嫁妆都包了起来,只道本就是给唐菲准备的,只怕又唐菲在宫中竟因为缺少银钱打点而受了委屈。 唐菲推辞不过,只得受了,只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夺得圣宠,让顾氏成为诰命夫人,以后再不受任何人的欺辱。 出了顾氏的小院,已是黄昏。走了远远,唐菲回头还见顾氏仍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夕阳西下,那橘黄色的夕阳给整个小院打上了一层绚烂的柔光。顾氏站在那光芒里,仿佛一尊永不倾倒的雕塑。 比夕阳更耀眼的是她的眼神,是眼神里毫无保留,无条件的母爱。 直到多年后,这个情景还留在唐菲的记忆里,成为唐菲每次遇到挫折遇到绝境时,最好的安慰。 翌日,唐庭请来的教导嬷嬷就到了。 这嬷嬷姓李,在宫中服侍的数十年,无儿无女,本应在宫中养老,但究竟是不想一辈子就那么老死宫中,连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于是临老到底告了假离开了皇宫。 只是出了皇宫,旧日的亲人却是已悉数不在了,余下的子女与自己也并不熟悉。宫内几十年,宫外也是沧海桑田,一切都在发展,记忆里的一切都已经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了。于是没办法,只好做了西席,以教导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儿礼仪,规矩为生。 这次皇上大肆选秀,李嬷嬷也一下成了盛京大热的师父,不知道多少京中的大户人家都要抢破了头来请她,唐庭能为唐菲请来李嬷嬷,看来其对唐菲也并非全无父女之情。 第十二章 严格训练 李嬷嬷看起来约六十多岁年纪,这在古代已经算是高寿了。面容白净,眉毛细长,眼角有着些许细细的皱纹。头发花白,却是梳的一丝不苟。虽已在宫外,却仍梳着宫中的发髻,没带什么首饰,只别了一个金钗子。素色藕荷色褙子,镶着褐色的边,看起来甚是朴素,但是仔细看去,却是能看到藕荷色布料隐藏的深色花纹。 “这位就是大小姐吧。”李嬷嬷见了唐菲,上下一打量,已是眼前一亮。 “见过嬷嬷。”唐菲见这李嬷嬷态度柔和,脸带笑容,观之可亲。又观其礼仪风度自然大方,行动间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虽甚是始终带笑,却又丝毫不显谄媚,当真不卑不吭,落落大方。当下心中也是起了一丝恭敬之意,当下态度恭谨的向李嬷嬷施了一个拜师礼。 李嬷嬷见唐菲态度恭谨,丝毫不见这个年纪少女常带的张狂之意,行动间又颇为落落大方,心下也是欢喜,毕竟哪个师父不希望自己教导的弟子有天分,是个好苗子呢?脑子里想着,眼睛里也不自觉带出一抹赞叹,当下神情更为温柔。 再细细端详唐菲的相貌,只见眼前女子身着淡绿色长裙,袖口绣着淡蓝色牡丹,银丝线勾勒出几片祥云,下摆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 又观其脸庞,小小的瓜子脸,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竟不见一丝毛孔。一双水润润的杏仁眼,瞳仁极大,待你看去却仿佛蓄着一丝清泉,眼眸闪动间只觉波光荡漾,只恨不得溺死其中。长长额睫毛犹如两个小扇子,乌黑浓密,尾端微微上翘,眨眼间犹如两个小蝴蝶忽闪着翅膀。 小小的琼鼻略有些挺巧,无端带出一股俏皮可爱的神色。嘴唇微薄,小小的一只,却是不点漆而朱,粉粉嫩嫩,水水润润,上唇微翘,下唇肉肉,不说话时两唇之间,露着一个小缝,看上去呆呆的又惹人怜爱。李嬷嬷不知道什么叫做萌,却也只觉得可爱异常,直教人忍不住抱在怀中好好疼爱。 以往的唐菲原主虽貌美,但平时行为举止唯唯诺诺,又不会穿衣打扮,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每每打扮的老气横秋。再加上戚氏刻意引导,直把好好的美少女教成一个只知循规蹈矩的呆木头。府里有胆大嘴碎的丫鬟婆子都私下偷偷叫原主木头美人,直道这原主还不如一块木头一般只摆着给人看也算赏心悦目,一旦动了起来就是猥琐阴暗,全无美感。真真辜负了顾氏遗传给她的一副好相貌啊。 但穿越后的唐菲却是全完不同。穿越后的唐菲生长在现代,见过的场合多,看过的书本也多。虽然因为家贫,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时时买衣服,买化妆品来打扮自己,但是身处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就算是再不上心,对于一些简单的搭配,保养,化妆也是会有多了解的。 更不用说唐菲本就是一个花季少女,正是爱美的时候,对冉买不起化妆品衣服,却是可以自己DIY制作,什么蛋清蜂蜜面膜,可以紧致皮肤,牛奶珍珠粉面膜,最是美白淡斑,虽然古代很多材料都没有办法准备齐全,但是其实真正有效的材料就是那么几种,互相替代组合一下,功效也是不打折扣的。 更不消得说什么衣服的配色,搭配。虽说古代服饰和现代完全不同,但是对于美的基本法则却是千遍不离其中。很简单,比如说,女人身上的颜色最好超过三种。虽然简单,但是在这古代,确实很少有女性能够做到的,特别是一些没什么底蕴的暴发户家庭,每每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只恨不得把所有贵的值钱的往自己身上带,虽然如此却是显得自己珠光宝气,但是也是全武气质,简直成了一个移动的金库一般。 而唐菲却知道,衣服的搭配其重点就是色系的搭配。而其中又有着四个要点,只要掌握了这四个要点,穿起衣服来也就是无往不利。 其一就是同色系搭配,色彩一般分为冷色系,暖色系和中间系,利用同色系间的变化搭配既可以打破沉闷感,又可以穿出层次感。其二,可以利用渐变色,由明到暗,深到浅,柔和晕染开来的渐变色往往可以给人充满神秘的浪漫气息。或者是对比撞色,这种方法可以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是却也要慎重使用,不然弄出个红配绿之类,着实要让人笑掉大牙,最后最保险的,也就是整身同色,当你不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的时候,整身同色无疑是最保险而又最不会出错的搭配了。 在古代贵族中,贵族小姐平日里往往除了绣花,读书,游园子,平时却是无所事事,而没有现代的网络书籍,这些知识就是无比宝贵的私家财产了。唐菲只道,自己以后要进宫,这些保养,服装搭配的知识就是自己的一大助力,也是自己比别的秀女多出来的优势,好好把握了这些,自己才能在扎紫嫣红,争奇斗艳的后宫中,走出一条自己的康庄大道,掌握自己的命运,也能让无限疼爱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而不再受任何人的压迫。 这边李嬷嬷见了唐菲也是喜欢不已。李嬷嬷自曾在宫中伺候多年,见过额娘娘宫女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但把所有的放在一起比较,这唐菲的容貌气质不说第一也能排到前三。当下决定定要好好教导这唐菲,只叹道,此女了不得,只要能被皇上注意到,又何愁获不得圣宠呢? 自打李嬷嬷入府以来,唐菲的生活较之刚来时被禁足的悠闲,真是彻底的忙绿了起来。 当然唐菲本来就不是喜欢悠闲生活的米虫,她向来有野心也有干劲,对别人宽容,但对自己却是甚为苛刻。 第十三章 云国饮食 以前在前世的时候,唐菲就是要经常干兼职贴补家用,也是从没有落下过学校的功课,每每做完兼职回到家里,都要一个人自习学习到半夜十二点。唐菲前世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外交官,可以说,如果没有穿越,唐菲定然会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外交官,因为一个有理想,并且能为之奋斗的人,那又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呢? 现下穿越了,虽然外交官的理想在这古代是难以实现了,但是唐菲从来没有改变她的初心,既然要进宫,那么她就要成为最出色的嫔妃,直到???成为皇后。有了目标,又有那么多穿越小说,电视剧的经验为自己打底,唐菲也是充满了信心,充满了干劲。 所以每日苛刻的训练也是豪无怨言,从言行举止,到说话唱歌,甚至吃饭睡觉,唐菲都积极的配合着李嬷嬷的各种教导,严格训练。甚至每每有了空闲的时候自己还会按着字帖临摹练字。 就连晚上睡觉,都用木板绑着身体,这个是为了训练出安稳的睡姿,因为以后若是侍寝,有机会和皇上一起睡,若是睡姿不好,伤了圣体,却也是个大罪。 唐菲那非凡的毅力,也只把李嬷嬷惊得张大了嘴巴,每次见唐庭都直言“此女了不得,此女了不得???”让唐庭也是颇为欣慰,当下对送唐菲入宫一事更是满意。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荷花池里的荷花也都开始竞相绽放。荷花千姿百态,洁白无瑕,像水晶一样纯洁,散发出清新淡雅的芬芳,引来花蝶飞舞,嬉戏期间,令人赏心悦目。 唐菲站在荷花池边一身洁白素净的衣服,顾盼生姿间只如一位荷花仙子落入凡尘,身边跟着的青梅,青杏都有些发呆,心中暗暗感叹自家小姐却是越发清丽无双,直叫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经过近一个月的严格训练,唐菲已是成果显著。如果说之前的唐菲还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现在已经是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真是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娴静时如姣花照月。 平日里再是辛苦乏累,唐菲也是有一件事却是每日都要去做的。那就是去顾氏的院子看望顾氏。顾氏可谓愁苦半生,几十年和女儿也不亲近,好不容易母女两个算是冰释前嫌,唐菲却是要进宫去了。想在分别之前多进一点孝心,所以唐菲每日里不管多累不管多晚,都要去顾氏的院子陪她说说话。 上辈子错过的母爱,唐菲仿佛在顾氏的身上得到了补偿,对于顾氏来说,与唐菲的相处更是令她好像找到了人生最快乐的事。母女两人的感情日益加深。 顾氏更是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希望,人生的意义,终于不再是每日苦着脸,像一个即将入定的老僧一样,整个人多了表情,多了生气。看着顾氏脸上满脸的慈爱欢喜,从小同顾氏一同长大的翠姑也不禁摸摸眼角的泪水,欣慰道“仿佛看到当年未出阁时的小姐。” 说到顾氏,就不得不提另一件事。这顾氏的小院却是有一个小厨房的。 顾氏因得住所离正院太远,过于偏僻,所以素日里去府里的厨房取食,一来一回也要走半个时辰,走着走着,热菜就变成了凉菜,玉盘珍羞也成了残羹冷炙。既是刚煮好的肉汤,送到顾氏手里,上面都浮起了一层油沫子。 所以一来二去,下人也不愿意走那么远的路取食,厨房也不愿意给顾氏做吃食,没有奖励还往往落一声埋怨,没办法,顾氏就只得取了嫁妆银子在小院偏房开了个小厨房。 往日里这小厨房在唐菲的心里一向是顾氏不得宠的象征。唐菲就不只一次的和青梅哭诉“明明是一家人,却要吃两家饭,也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就真要被父亲直接休弃回家了。”所以其实看得出,原主虽然和顾氏并不亲近,但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母亲默默关心,并忧心的。 只这母女两人性格是如出一撤,都是不善表达,如锯嘴葫芦一般。顾氏是又是愧疚,又是痛心,唐菲却是被戚氏,唐芸所拉拢,只觉得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点也不疼爱自己,又是埋怨又是伤心,只教两人是渐行渐远。 往日嫌弃的小厨房,如今却成为了唐菲研究厨艺的绝佳场所。以前就说过,这大云国的饮食文化的确是太为落后了,唐菲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苦于没有地方让自己大展身手,现在有了顾氏的小厨房,这不就是像鱼儿进了大海,小鸟飞上天空,可谓如鱼得水。 这大云国的饮食水平到底差到什么程度呢?唐菲来到大云过算下来也有两个多月了。经过唐菲的研究,这大云国的主食,米面也都是有的。 平日里多以谷物蔬菜为主食,其最主要的米却是粟,也就是小米,又称谷子,为五谷之首,好的粟叫做粱之精品又叫黄粱。黍是大黄黏米,仅次于粟,又称里栗,是脱粒的黍。麦是指大麦。菽,是豆类,在这个时候,主要是黄豆和黑豆,大云国还没有豆腐这个伟大的发明,所以菽,通常都多是贫苦人家的百姓吃多的东西。 大云国南方有稻,这个时候的稻多是指糯米,也有如同现代我们所吃的普通大米,这里叫碧梗米,属于珍贵的细粮,大多只有贵族等一些大富之家才能在平时食用。 大云国的麦子多是大麦,因为其工具的发达程度,所出的精致面粉产量并不高,也只有贵族才能食用,贫苦百姓通常只是将其直接煮熟,就带壳吃下。 而在贵族中面粉其主要食用方式就是做成面条煮着吃,或者是做成干饼,因为这个时候大云国还没有掌握发酵面粉这项工艺,所以也就没有发明馒头。所以此时大云国的主要干粮就是这种用火烤成的干饼。 第十四章 制作酱油 听说大云**队的主要干粮就是面粉做成的干饼,因为没有水分,这种饼通常情况下保存一个月都不会坏,在行军打仗中最为方便,但是至于味道吗,那也就是不能苛求的事了。 因为过于干涩,大家吃饼都是不能直接吞咽的,通常边上都要置备一碗清水或者汤,要泡着水或者汤才能辅助吃下。 想着这些资料,唐菲不禁热泪盈眶,心怀感激。所以说上天总是带她不薄的,幸亏穿越的的是侯府,是这大云国的贵族人家,虽家里也有些龌龊恼人的事项,但总是锦衣玉食,不用为生计发愁的。 但是若穿越到那贫困之家,别说能吃到碧梗米,面粉了,能不能吃饱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人啊,果然是要有比较才能认识到自己的幸福的,真要懂得感激,知足者常乐啊。 在大云国,很多我们现在的蔬菜那里都还没有,比如说辣椒啊,西红柿啊之类,土豆和地瓜倒是有,但和我们现代的样子也是完全不同的,这时的土豆地瓜都很小,而且产量特别低,所以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家耐烦种植,也就偶尔有个贵族要吃个新鲜,才会去买来一二。 相比于蔬菜水果,肉类倒是和现代没有什么区别了,鸡鸭鱼肉都是应有尽有。只是海鱼因为要出海,而此时船舶发展也是没有现代那么先进,所以产量并不如现代那么高,而牛肉,因为耕牛金贵,朝廷下法令不准民众私下宰牛。但这种法律都是对于百姓而言,贵族平时想吃点牛肉,难道还能因为宰了一头牛就被皇上抓进大牢里嘛? 所以说,任何社会的法律,大多都只是针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的。而总有游走于法律之上的一群人,这是在哪里都很难改变的。 此时虽然有人认为猪肉不洁,而觉得吃猪肉有**份,但是大部分人还都是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什么特别严苛的讲究的。 唐菲去到厨房里,大概扫了一下材料和调料之类,暗暗思索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此时贵族女子下厨房是比较正常的事,而厨艺也算是女子应该具备的德行之一,如果有人家女子做饭特别出众,往往大家还会称赞其蕙质兰心,心灵手巧之类,所以女子下厨房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失体统,反而是值得称赞的。 顾氏的小厨房是真不算大,但是因为顾氏有嫁妆,倒也不算太过寒酸。平日里顾氏不关注饮食,是因为太过悲伤,生无可恋,但是此时自己的宝贝女儿要用厨房,便果断吩咐下人细心打扫,又吩咐左右去把厨房一应用具采买齐全,当真是有求必应。 “做点什么好呢?”唐菲暗暗思索。 厨房里肉类倒是齐全,米面在顾氏的吩咐下也都备得齐全,只菜类瓜果却是稀少。再看调料,盐是上好的精盐,糖醋都有,但其他的也都没有了。唐菲仔细翻找了一番,终是又找到半截葱。 情况很是严峻啊。唐菲不由的有些泄气。唐菲并不算专业的厨师,在现代也就是业余中拔尖的罢了,所以唐菲炒菜做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借助调料,调好了味道,才能好吃呀。这也是很多现代人的通病。可是这材料如此稀缺怎么做呢? 唐菲想了一下,当务之急,却是有几样调料最为重要,一个是花椒,还有姜蒜,还有就是酱油。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酱油怎么做菜啊,唐菲心里泪流满面。 这姜蒜在这大云国,还是不难找到的。只是大云国的姜蒜却不是吃的,多是医生医馆拿来用药的。《本草纲目》有云“早行山行,宜含一块,不犯雾露清湿之气及山岚瘴气。”还说“胡蒜,味久不变,可以资生,可以致远,携之旅途,则炎风瘴雨不能加。”就是说,这姜蒜可以温胃,驱寒,止呕,大蒜还能消菌止痢,你出门远行没事带一点,可以预防瘴气,伤风感冒什么的。 这大云国的姜蒜是干这个的。 别管姜蒜是用药的还是吃的,这至少能买到。可是这胡椒和酱油怎么办呢。唐菲记得酱油是用豆子,水,盐,和酒发酵而成的。这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但唐菲却是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酱油,在现代社会谁会亲手做那玩意啊,都是去超市一买回家就能用了,多方便。但是在这大云国,唐菲却是赶鸭子上架,只能亲手做了。没办法,哪里都没有啊,唐菲这也算是酱油先祖了。 唐菲暗笑:“自己以为要发明的东西还多了呢,不知到了后面的社会自己会不会成了馒头先祖,酱油先祖,饺子先祖,然后每个馒头摊都摆着自己的画像供着。” 想着这个画面唐菲不由笑了出来,害的青梅,青杏两个丫头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只道自己家小姐真是傻笑都那么好看,也是让人颇为无语。 看来今日只能先做酱油了。唐菲暗道,唤了两个丫鬟过来帮忙,一起准备起了材料。 这酱油需用的蚕豆来做,可是这大云国还没有蚕豆这种东西呢,所以唐菲只用黄豆来代替,将黄豆用清水淘洗干净,等青梅,青杏取来一个大瓦罐洗净,将黄豆放入其中。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唐菲也并不敢做的太多,一旦失败了,也是太过于浪费,所以还是决定先少做一些,进行试验,待得完全掌握了,再多做一些。 然后在放入了黄豆的瓦罐里放入水和盐,水要盖过黄豆,也不加盖,就先暴晒一阵,直到豆子晒软了还要分坛,再分别放入水和盐,以及白酒,继续暴晒,直到成为酱油。 程序很是简单,只是时间却是需要很长。好在此时正是六月,一年之中太阳最足的时候,所以做起这酱油来,暴晒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把豆子都分好在几个坛子里,唐菲和两个丫鬟都是累的腰酸背痛。唐菲不能多呆,还要回雨香阁练习李嬷嬷交代下来的作业任务,所以只是吩咐了翠姑好好保管,就带着两个丫鬟往雨香阁去了。 第十五章 赏花宴会 走了一会,却又折回,原是让翠姑找人留意,看外面山野之上有没有人发现野生的胡椒,看到了就采买一些回来。怕下人不会分辨,又取了纸笔画了下来,一番千叮咛万嘱咐,翠姑连连称是,唐菲这才施施然去了,这次真的回了雨香阁,在没回来。 这一来一回一折腾,唐菲回到雨香阁,就已是傍晚时分了。李嬷嬷通常在上午对唐菲进行指点教导,下午并晚上则唐菲自己进行练习。只今日因为制作那酱油,结果耽误了时间。 不过唐菲素来是个要强的性子,从来不会因为别的事耽误了就把今日的事情拖到明日来做。 待练习几遍如何向不同身份的人行礼之后,已是亥时了,唐菲却还是不睡,直到将今日应该写完的字帖也都描完了一遍这才收了手。 平日里唐菲注重养生保养,哪有睡的这么晚的时候啊,所以临睡了唐菲却仍是担心自己容貌有损,所以特别弄了一点蛋清牛乳补水面膜用柔软的纱布浸透了敷在脸上,又细细交代青梅要在一定要在半个时辰后帮自己取下来,这才安心沉沉睡去。 虽是睡的晚,但第二日却是习惯性的早早醒来,去了院子里做唐菲自制的健身操。一套动作坐下来,身上已是出了一身薄汗。这才开始准备吃早餐。 早餐吃的是一碗碧梗米粥,并几碟煮的羊肉。一大早就要吃肉,唐菲颇有些食不下咽,有加之昨晚睡得太晚,神情就有些萎靡不振。正一下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碗里的粥呢,突见院子外一陌生的青衣丫鬟正直直的朝着雨香阁而来。 待通禀之后招了进来,却是言到戚府表小姐过几日要过生辰,正值府里几株珍贵的牡丹盛开,所以一并设下了赏花宴,邀请一些相熟的小姐夫人一起前去热闹一番,此番就是特来送了帖子,邀请了府里的三位小姐一同去赴宴。 唐菲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戚府,戚氏的娘家,这去了能有什么好事。现下选秀已是一天比一天更临近了,唐菲着实不想多生是非。那唐芸,虽在戚氏和唐庭的劝说下暂且安生了一些日子,但谁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真的死心呢,这时候戚府突然弄出什么赏花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安好心。 唐菲正想着怎么回绝呢,就觉得青梅正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袖口。 没奈何,唐菲只得让青杏先请了那青衣丫鬟下去吃点茶,用块点心,一边询问的看向青梅。 “小姐,这戚府的赏花宴,长公主十有**也会去的。” “长公主?”唐菲疑惑道“并没有听说今上还有姐姐啊?” “小姐却又不知,”青梅叹了口气,娓娓道来“这长公主不是圣上的姐姐,却是姑姑。乃是先皇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姐。” “这戚府如何能搭上长公主?为何长公主竟会驾临戚府的赏花宴?“唐菲不由惊到。 “小姐有所不知。这戚家本是一个破落户。当年戚老太爷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侯爷的母亲大戚氏,小女儿则是后来进宫的戚老太妃。就在这大戚氏嫁给侯爷为妾后不久,戚老太妃入宫选秀竟入选成为了秀女,而后更是荣获皇宠,生下了长公主,不过几年,更是生下了先帝。正是因为有了戚老太妃,所以整个戚家都跟着水涨船高,咱们侯爷也以庶子之身继承侯府,成为了新的侯府主人。只可惜戚老太妃红颜薄命,在生下先帝后不久就香消玉殒,不然这戚府的威势想来还可以再进一步。” 唐菲听的云里雾里,好好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关系,半晌才道“所以父亲竟和先帝算得上是表兄弟了?”看着青梅点头,唐菲觉得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不由拧眉道“没想到这戚府还有如此背景。” 又不由有些恍然大悟之感,原来这戚府也曾出过后宫的嫔妃,想来戚氏也是从小听说了不少关于戚老太妃的宫中秘闻,所以才如此强硬的阻止自己的女儿唐芸入宫吧。倒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却是不知这唐芸能否体会到母亲的一片拳拳之心了呢。 青梅见自家小姐又露出沉思的表情,不由轻轻提醒“大云国向来讲究君君臣臣,这些侯府贵族之家,严格说起来每个家族都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盛京城里随便撞上一个人都可能是皇亲国戚,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小姐勿要多想,还是好好想想这赏花宴的事情吧。” 这赏花宴会若是只是戚府准备的,自己不去也就罢了。 但若是长公主也参与其中,自己确实不好推辞的。听说当今圣上对长公主平时颇为尊敬,长公主邀请的宴会自己也是推迟,岂不是打了长公主的面子,自己以后定时要进宫的,得罪了长公主,恐怕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唐菲又招来那青衣丫鬟,只微笑道自己定会好好准备,按时赴会,又使眼色着青梅塞给那丫鬟一根雕花的金簪子,只道送帖子辛苦了。然后送那丫鬟欢天喜地的走了。 虽是不得以将这宴会应承下来,但唐菲心中却仍是及其不安。倒不是她小题大做,仔细想想自己在现代看过的穿越小说,这赏花宴向来是事故的多发地带。结合唐菲看过的那么多小说,还没有哪次赏花宴是可以平安度过的吧。不是有人刁难,就是有人陷害,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这宴会,自是要好好准备一番,如此才可以未雨绸缪,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唐菲招来青梅,青杏好好的询问了一下关于赏花宴的事情。现下大云国并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理论,通常有所余裕的家族都会请些女先生来教导家里的女儿,以此来增加才名。若是能才名远播,都是能成为以后嫁入上等人家的筹码的。 是以这赏花宴,通常情况下,也会有一些作诗文的环节,若是有一首诗文能广为传颂,不但作诗的女子可以才名远播,就是主办方也是成就一番了美谈,落下一个风雅,高洁的名声。 第十六章 宴会准备 既是赏花宴,那么以花为题的可能性会有多少呢?唐菲暗暗思索着。毕竟不是专业学习古诗文的,唐菲的古诗文能力其实和我们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能记住的也就是考试需要的那么几首脍炙人口的诗文。此时给唐菲的感觉,就像是高考押题一般。 当然了,如果押对了,那么唐菲也必将成就一番才女的名声,因为她知道的诗文虽少,但是反而知道的也都是最为广泛传播的精品中的精品。 只这大云国虽然和唐菲曾经所处的现代似是历史背景都不在一个时空里,但是若是有别的穿越者曾经穿越过来这里,那就槽糕了。 毕竟所有穿越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剽窃诗词之类,若是已经被做过了,自己又做了一遍,那就成了剽窃诗词,剽窃这种事,在这大云国可是非常严重的,会被天下所有的文人世子所不齿,到时候别说扬名立万了,简直是臭名昭著。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也只能被送入家庙,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因为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唐菲特意以入宫学习诗词为名,三番五次找各种借口去了唐庭的书房,借来各种诗词歌赋书籍,好好翻阅了一番,确实没发现有什么熟悉的诗词,这才略略安了心。 经过几日绞尽脑汁的回忆,唐菲终是还只是默写出几首描写牡丹的诗词。但是很多的诗词,唐菲却只是知道最著名的两句,比如唐时刘禹锡的那首《赏牡丹》,可谓闻名天下,但是唐菲就只知道后两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然而这前两句是什么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有的诗词因为有历史典故,唐菲虽是能完整的背下来,却也是不能用的。比如这首唐时李白的《清平调》,“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这首诗因为唐菲先时喜欢玩一款叫做英雄杀的游戏,而这首诗却是那个游戏里的台词,所以唐菲背的很熟,只是先不提这首诗在赏花宴会上做出来并不合时宜,就是做出来了大家问这,汉宫是什么朝代,这飞燕又是谁,唐菲也只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所以虽是默下来不少,但却多是只有半句,或是不能用的。仔细考量下来,竟是只有一首勉强可用。 是一个唐代诗人所做,作者唐菲却也是记不清了,“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只这首诗,唐菲却也不知自己记忆是不是有什么错处,不过就算有记得不对的地方,在这大云国也没人给她指正出来。 以备万一的诗是准备好了,但是赏花会却是不只有这一种危险。因为大云国的女子平日里都不会出家门,所以平时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旁人也难以施展。但是这赏花宴却是难得女子可以出家门的场合,所以唐菲不由担心,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个时候狗急跳墙对自己使用什么下作手段。 想得多总比想得少好,有备无患也总比遇到事束手无措好。唐菲向来不是那种不知变通,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的性格,有了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就大方的去找自己最亲近的母亲顾氏商量去了 唐菲的担心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因为这大云国也和中国古代一样,对于女子的名节甚为看重。而在这古代时候,想毁了一个女子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不若别得,就是别人轻易说了几句闲话,若是传扬开来,三人成虎,也可能使这个女子再也抬不起头来,甚至再也嫁不出去。 和顾氏说了自己的担心,顾氏心下却是不以为然。 因为女子矜贵,身边总有丫鬟婆子跟着,出门也有护院家丁沿途保护,顾氏却是不知有什么歹徒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劫道的事来,那简直是不知死活。更何况自从陛下登记以来,肃清盗匪,也使得天下风气为之一振,虽不至于路不拾遗,却也多民风淳朴,少有不法之徒作乱。 但是毕竟是宝贝女儿的担心,所以尽管觉得唐菲是多想了,顾氏仍是小心的令翠姑去配了一些大云国贵族女子专用的安身粉。其作用就是类似现代时的而防狼喷雾,如果遇到登徒子骚扰,女子可使用这个粉末一扬,便可令登徒子浑身无力,瘫软倒地。 这却是传说曾经有一个大云国富家女子在上香时被登徒子胁迫,此女子甚为烈性,坚贞,竟不甘受辱咬舌而亡。其父母大为悲痛,为了防止其他性情坚贞的女子有相同遭遇,就发明制作了这安身粉。 只因为这种药粉配方需要用到几种非常名贵的药材,所以并未大肆传播开来,贫苦家的女子更是用不起的。 顾氏的这些药粉也是当年顾氏未出阁时,其父母因为甚爱这个容貌绝佳的小女儿,这才特意收集了材料,做出安身粉来替其防身之用。 顾氏见女儿有所担心,就将这安身粉交给了唐菲。 唐菲却是惊喜,未想到这古代竟也有防狼喷雾这么神奇的东西。只欢喜的接过。这安身粉用一个约有手掌大小白底兰花的瓷瓶装着,瓶口用一个木质软塞塞住,软塞上系着一个铜制小环,待用时,只需得拉住小环,轻轻一撒,就可令一个壮年男人瞬间软倒,甚是方便使用。此粉末无色无味,随身携带也方便。唐菲满意的收进了怀里。 既来了顾氏这里,就又去看了下酱油的发酵情况。翠姑却是严格按照唐菲的指示,每日都把酱油瓦罐放到阳光下进行暴晒,现在酱油已隐隐有了一点酱香之气。但若是真正完成,却是还需最少一个月。这酱油也是放得越久越香醇的,一个月只能堪堪能用罢了,若是要成为后世那种醇厚浓香的酱油,还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只是那花椒,问了几天,却是也没有人见过。唐菲倒也不算失望,只嘱咐翠姑继续打听,就辞别了顾氏,带着青梅,青杏,回了自己的雨香阁。 第十七章 惊马风波 转眼便已到了赏花宴当日。 因为戚府特邀,所以被唐庭禁足了近一个月的唐灵也被特别放了出来。 这还是唐菲从上次两人环廊风波后第一次见到唐灵呢。 小丫头许是今日被放出府来高兴,特地穿了一身艳粉色的衣裳,头发未簪发髻,只梳了两个小包包,用同色的带子紧紧包着,双眉弯弯,笑语嫣嫣。只看到唐菲出来,却是一下子睁大了两只眼睛,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的瞪着唐菲。 唐菲却是不想与小孩子计较,只要这唐灵不来自找麻烦,自己也是不耐烦和她玩那些如同过家家般的把戏的。所以只假做看风景,立在那柳树旁,用手指轻轻抚着那垂下来的柳枝。 唐菲今日打扮的并不鲜艳。因为今日去参加的毕竟是以生日宴会为基准而举办的赏花会,唐菲不好喧宾夺主。而且已唐菲已经拥有秀女的身份,并不需要通过这种宴会来为自己增加筹码,以寻觅到更好的姻缘,唐菲现在心中唯一期盼的就是在不得罪长公主的前提下,安生的待到入宫的日子。 是以唐菲今日只穿了浅黄色的印花褙子,同色百褶裙,绾一个未出阁女子最常见的单螺髻,淡淡薄妆,既不算出彩,却也并不寒酸。 只是唐菲近日只是跟李嬷嬷练习身法仪态,所以虽自己不觉得,行动之间却已是身姿曼妙,清绝脱俗,一举一动仿佛带着韵律,说不出的高贵美好。连只浅施薄脂的脸庞,也只让人觉得“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却不见唐灵见唐菲根本对自己理都不理,又见其花容月貌,颇有古时人云倾国倾城之态,心下更是又是嫉妒又是不忿。只想到上次在环廊自己吃的大亏,只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心里暗骂唐菲惯会装腔作势,只骗了所有人,让人以为她木讷老实,实际上最是奸诈狡猾。 不多时,唐芸也到了。三姐妹就此会和。 似乎是忘记了上次在书房的撕破脸皮,唐芸见了唐菲又是以往的一贯亲热模样,只邀请唐菲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然而唐菲却是不想再维持这份虚假的善意了,因为已是没有什么必要了。自己马上就要进宫,如不出偶然,姐妹两人已是再难有什么交集,而母亲在府中毕竟是原配嫡妻,戚氏就算撕破脸皮也不敢过分,况且顾氏已是如同自己单过,向来多用的就是自己的嫁妆,并不需要依仗戚氏母女的善意才能过活。 怕唐芸在马车上耍什么小手段,又懒得再装腔作势,演什么姐妹情深。是以最终唐菲还是拒绝了唐芸的邀请,三姐妹每人各乘一辆马车,带着丫鬟仆人,呼啸着向戚府而去。 来到大云国月余,这是唐菲第一次出府。所乘的是一辆黑漆紫榆木马车,车内铺着青锻坐褥靠背,当中设一矮茶几,摆放着茶具和点心攒盒。 唐菲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这古代的马车要说怎么舒适,那还真是不可能,虽垫着一些坐褥靠背,马车也做了一些减震的设计,可是做惯了现代汽车的唐菲还是觉得颠簸的有些难受。 唐菲靠在引枕上,刚掀开帘子要向外看上一看,边上的青梅已是飞快的握住了她的手,只一叠声的道“小姐不可,有失体统。”唐菲只得悻悻的放下帘子,却也是真的好奇古代的街道,所以只看似漫不经心的透过间或被风掀开的帘子向外打量。 出了府,驶过了侯府门外的那条平安大街。这条街虽然叫大街,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唐菲看着,一路驶过,行人并不见几个,一路上除了他们这一队人,只看见过与他们差不多的一个车队迎面驶过。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这一条街就是类似现代的所谓富人区了吧,估计在这条街上住的也都是一些贵族公卿。 出了平安大街,渐渐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等拐入盛京中心街道时街市特有的喧闹之声仿佛一下子突然从四面八方传入了耳朵。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偶尔望去一间也是商品琳琅满目,顾客如云,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玩闹声,妇人训斥孩子的声音,声声入耳。唐菲并不觉得吵闹,反倒觉得颇为有趣,只教她有些怀念起现代喧嚣的都市来,相比于曾经城市的步行街,这里的街道除了建筑商品还有不足,其繁华程度却是不相上下的。 由此也可看出当今圣上却是有真本事的,只教这治下的百姓如此安居乐业,正是因为生活安稳了,吃的饱了,才能有如此闲心逛街购物。 正悠闲的欣赏这古代街道的原始风貌,忽觉前方却是一阵喧闹。马车也是停了下来。唐菲不知何事,只是招来青杏让她进前打听,自己则是和青梅一同呆在车里等待。 不多时,青杏回来,却是道前方有一军官在闹市纵马,却是惊了三小姐的马车,三小姐受了惊吓,此番二小姐正拦着军官不让走呢。却不想那军官却是根本不买二小姐的账,所以正闹得不可开交。 唐菲本是最不耐烦管这闲事,更是不喜出头的性子,只这大云国向来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家中自己和这三妹虽然不和,但是到了外面,别人却不管你们私下关系如何,只道你们都是唐家子弟,出了门就都代表了候府。 自己身为长姐,和妹妹一起出门,没道理妹妹受了委屈,姐姐却在马车里闭门不出的。是以唐菲虽心中不愿,却还是吩咐青梅拿来帷帽,款款走下马车。 待走上前去,因着有家丁在场,所以却也没有百姓敢在边上围观。都只离得远远,间或偶尔偷偷瞄上一眼。 却见唐灵正哭哭啼啼坐在马车里,唐芸正在一旁柔声安慰。早上梳的可爱包包头也是都变了形,散乱开来,仔细看去,脑门上还有一个红红亮亮的大包,却是惊马时脑袋撞上了马车的框子上。 第十八章 铁甲将军 不知为何,唐菲看着那个红红亮亮的大包,心中竟觉得有点想笑。但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丝关心之态,叫了下人取了一些备用的药物先涂抹一些消肿。 唐灵见了唐菲,却是被最讨厌的人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只是恨恨瞪了她一眼,就转过身去,只把头埋在唐芸怀里。 又看向马车外,却见一个军官打扮的汉子,正背着手,杨首挺胸的站在那里,一堆家丁正将他团团围住,汉子却是半点不见惊慌,只倔强的瞪着唐菲,直道“自己有要事在身,被耽误了正事,唐菲却是担当不起。” 什么正事不正事的唐菲却是不懂,但此军官在闹市纵马行凶,惊扰了行人又不认错,实在可恶。自己妹妹在外受了委屈,自己若是不给她讨了公道,侯府颜面何存,却让外人以为侯府好欺负呢。 但这么平白僵持着却也不是一回事,唐菲想了一下,吩咐几个家丁将这军官送到盛京府衙,这种与军队相关的事还是交给盛京府尹去操心吧。这样既不失偏颇,又也不算丢了面子,最是稳妥,更不会耽误戚府的赏花宴会,当真最为妥当。 既是吩咐下去,唐菲就准备回马车继续行程,只那军官还兀自挣扎不休。 一只脚已踩上上马车的矮凳,就听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虎贲卫办差,也有人敢挡。” 声音虽是清越好听,气势却是气贯长虹。唐菲脚抬了起来复又落下,只转头去看那发声之人。 却见一男子身披铁甲,身后背着一根长枪,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此时还是早上,朝阳初升,男子背对着阳光,面向唐菲,唐菲看去,却像是他整个人从太阳中而生,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般。 男人一席铁甲军装,正襟危坐,身姿挺拔,如琼枝一树,栽于白山黑水之间,虽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不清正脸,但只见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得人无处喘息。 似是被晃花了眼,唐菲微微眯起了眼睛。 男子虽是气势不凡,但唐菲深知此时自己绝对不能弱了气势,落了下乘,那样不说侯府气势无存,脸面受损,就是自己一方明明是受害者,反倒还可能被怪成有错的一方。遂虽是被对方气势所摄,唐菲仍是倔强仿佛不服输似的昂着头,与对方直视。 当然,因为带着帷帽,所以男子根本看不清唐菲的表情。 只见他抽出身后的长枪,也看不清动作,只觉他略是一挥,围着那军官大汉的家丁就已是倒了一地。 那军官大汉冲骑马男子纳头一拜,便牵过一边被唐府家丁控制的马匹,跨上马便飞奔而去。 而那马上的铁甲将军,竟是不发一语,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站住!”唐菲终是忍耐不住,高声叫道“想不到唐唐虎贲卫竟也如此目无法纪,在这京中纵马行凶,伤害无辜百姓!” 唐菲一时心急,便先不管不顾,,几顶大帽子先扣上再说,不怕这男子听到没有反应。 果然那男子听到唐菲所言,似是心有怒气,虽略有一犹豫,却还是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小小女子,不知世事,休得胡言乱语,虎贲卫乃是朝廷重兵,营中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岂容尔等只知吃喝游乐的无用女子随意诽谤!” 男子气势浩大,又是语中带怒,一番话说起来如振聋发聩,直震得身旁一些家丁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连唐灵这种素来嚣张跋扈的小魔女都脸红的不知所措。 “将军所言小女却是非常赞同的。将士们马革裹尸,保卫我们大云国的疆土,却是令人敬佩,小女子也是向来尊敬异常。只是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将士乎?此乃城中闹市,行人往来最是繁多,虎贲卫就算身有要事,也不该在此间纵马,此与直接伤人性命有何不同?” “你这女子倒是嘴尖牙利,可是你可知虎贲卫所办之事尽是紧急军情,十万火急只是如何耽误。若是慢慢而行若是耽误了军情又岂是尔等能够付得起责任的?” 唐菲却是临危不惧,只看着那男子正气凛然道“所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虎贲卫即为将士,将士却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存在的。百姓拥戴将士,而纳粮纳税养护军队,若是将士因为有急事就反而不顾百姓死活,欺压百姓,岂不是辜负了百姓的一番拥戴之意?当兵不为百姓做主,又与匪徒何异?” 那男子突然默不作声,只深深的盯着唐菲。 半晌,男子突然又道“那你觉得军情火急又该如何处置?” 唐菲仔细想了想,这个时候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却是不知道有没有信鸽。如果军情真的只能通过人力骑马来传播的话,那却是应该建立一道专门供传递军情的道路才对,就像现代的公交专线一样。 遂扬声言道:“即便是军情紧急,也不能枉顾百姓的性命,小女子虽是闺阁女子,没什么见识,却也有一点拙见。” 顿了顿,复又言道:“正所谓人有人道,物有物道,既然行使的使命作用不同,就不该混为一谈。小女子却是认为既然军情紧急,不可耽误,便更应该建立一条专属道路来传递军情,如此一来,既提高了传递军情的速度,又不会误伤了百姓。” 那将军此下却是真的对唐菲刮目相看了。 定定看了唐菲一会,就在唐菲以为这将军会不会恼羞成怒,将自己抓走折辱之时,那将军却是说话了“此事却是我等不对,像小姐道歉了。小姐的建议我会像陛下启奏的。” 唐菲正惊讶这铁血将军竟会如此好说话讲道理之时,却见那将军突得从马上一跃而下,一个纵身就飞到唐菲身边,伸手之间,唐菲只觉得脸上一凉,头上的帷帽竟已被那将军一把拿下。 第十九章 宴会开始 那将军只觉得,随着一片纱幔飞起,自己却好像来到了一片仙境,而自己眼前的就是那天上的仙女。 眼前的女子肌肤赛雪,明眸皓齿,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呆呆的看着自己。小嘴微张,似一只受惊了的小猫一样,甚是可爱。 自己本只是有些好奇,这胆识过人,丝毫不惧怕自己的女子会是什么模样。要知道因为自己常年在战场厮杀,身上恐是沾染血气过多,寻常女子只晓得自己瞪上一眼就要胆战心惊,浑身瘫软,谁道这女子竟是毫不惧怕,甚至与自己针锋相对,反唇相讥。 一时好奇之下,自己才冲动的掀开了帷帽,只道大不了自己就娶了,谁知这一眼却只教自己心跳如局,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脸也罕见的变得通红,只因为黝黑的脸色所以别人也是看不大出来,整个人呆在当场。 “登徒子!”唐菲心中大恨,反射性的抬起脚就狠狠的踹向那男子的膝盖。 谁知那男子竟像呆住了似的,躲也不知道躲。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 却是唐菲的脚,像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一样,瞬间,唐菲的眼泪就无意识的痛得流了下来。 再看那男子,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 那男子见唐菲眼中含泪,却是瞬间回过了神,只在心中大骂自己竟如此莽撞,唐突了佳人。 “卫无疾。来日定会去府上赔罪。”男子快速将帷帽又帮唐菲带回原处,留下一个名字,就翻身上马,像是被什么追赶一般,慌慌忙忙的,不一会就消失在远处。 “什么无疾啊,简直是有病啊。”唐菲心中暗恨,这些将军素来张狂惯了,根本不计较女子的名节,就随意翻看女子的帷帽,这要是传出去,却是对女子名节有损。想着不由又在心中狠狠骂了一番这有疾的将军,又换上一副严厉的面孔,厉声警告左右家丁此事不可外传。 一番折腾下来,到达戚府已经是巳时,按照现代的时辰算来差不多是十点左右的样子。 到了戚府门口,自有丫鬟上前拜了名帖,门口守门的小厮核对了一下后,行了个礼,就开了正门,退到一边。 唐菲三姐妹踩着矮凳下了马车,就从府里走出一翠衣青裙的丫鬟,低眉敛目的引着三姐妹直接去了后院。 此时却见唐灵快步行至唐菲身边,只小声道了一声谢谢。 却是唐菲为了她与那骇人的将军针锋相对的样子却是让她触动不少。 但到底拉不下脸,只小声说了一声,就像被鬼追着一样,浑身不自在的跑到唐芸身边了。 唐菲不由得莞尔一笑,到底是个小丫头罢了。虽然嚣张跋扈,却着实没有什么深沉心思,说到底只是被那眼皮子浅的江姨娘宠坏了。 那带路的翠衣丫鬟长得却是花容月貌,甚是水灵,只规矩甚好,虽一边走一边一一介绍着府中的建筑格局,却是始终垂着头,一派恭敬谨慎之态。 唐芸和戚氏月余常回这戚府小住,所以对这戚府构造风景甚是熟悉,唐菲和唐灵却是第一次来这戚府,所以只专心听丫鬟的介绍。 旁边唐芸也不时温柔随声附和帮忙介绍。 进入一内门,有一石洞,出了石洞,入了一石拱,上了之后,再走几步,只见佳木葱郁,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丛深处曲折泄于石隙之下,再走一段路,平坦宽豁,俯视而下,石蹬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沿池。 那翠衣丫鬟引着唐菲几人继续往里走,穿过山坡,穿花度柳,抚石依泉。忽闻水声湍急,泻出石洞。上则锣僻倒柳树,下则落花浮荡。 看得唐菲心下惊叹,想不到这戚府景致却是如此漂亮,。虽是不如侯府大气,却是比侯府精致富贵。 待转过一处假山,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一片白茫茫的碧湖,似是直延伸到府外。碧波荡漾,幽静雅洁。一道木桥却是矗立水面之上,曲折流转,硬是将白茫茫湖面分成两半,桥中央却是一座修建精致的五亭桥。 这五亭桥是又五个亭子组成的,五亭相连,大亭端坐中央,四周的小亭对称的围绕着它。 五亭桥下有十五个圆洞,圆洞想通,便有那女子驾着小船来往其间,甚是雅致自如。远看,那五亭桥像一座玲珑的水上宫殿,近看,五亭桥像是这碧湖上盛开的一朵巨大莲花。 而从唐菲这里的角度看去,便有成群结队的女子,身着鲜艳彩衣,三三两两,来往于这五亭桥上下,便如这巨大莲花上上下翻飞的美丽蝴蝶,夏日微风轻拂,甚是赏心悦目。 翠衣丫鬟引了唐菲几人到了岸边,就行礼垂首退下,却又有一粉衣丫鬟上前,引着几人去五亭桥入席。 这唐灵年纪颇小,又是庶女,此次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又加之之前的惊马风波,虽其奶妈已经帮其取了备用的衣裙重新换上,头发也重新梳上了包包头,但是许是见了这种大场面太过紧张,总是扭来扭去,一会摸摸头发一会看看裙子,两手紧紧攥着衣裳的摆子,颇为不自在。 唐菲虽以前曾经参加过很多的赏花宴,赏雪宴,但那都是穿越之前的事情了,现下却也是毫无记忆。 不过好在唐菲在现代的时候也是见多了大场面的,所以却是神色自然,气度不失。 见唐灵不自在的样子,唐菲暗叹口气,只轻轻走过去,拉住唐灵正紧紧攥着衣裳下摆的手。唐灵略微一愣,整个身子都僵了起来,却是觉得紧张稍缓,安心不少,僵硬的身体也慢慢缓了下来。 刚入了木桥,就见一个红衣少女飞奔而来,扑到唐芸身边一把抓住唐芸的手,一边拉着唐芸快步向前,一边嘴里却还抱怨不休“芸儿,今日是我的生日赏花宴,你居然还迟到!不成,今天定要让你多吃一杯果酒。”言语神态之间,颇为亲密。 原这就是这次赏花宴的主人公,戚府嫡女戚月。 第二十章 大力萝莉 这戚府如今的戚老爷,正是小戚氏的嫡亲哥哥,也就是唐芸的亲舅舅。如今四十岁上下,府中虽有姬妾不少,却只得了一子一女,均是正室王氏所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王氏的戚府夫人之位坐的是稳稳当当,无人可以撼动。王氏并戚老爷都将这一子一女宠得和眼珠子似的。 这大云国女子,即便是贵族女子,一般过生日都是不兴大肆铺办的。只是这戚月极为受宠,只一个十六岁生日,王氏也要为了女儿开心,借着赏花宴会的由头,为戚月大肆操办一番。 眼前这戚月一袭大红色石榴裙,头发都挽了起来,梳着个螺旋发髻,发上插着赤金首饰,带了两朵绢花,大红色云锦华服,光滑细腻如云彩一般耀眼。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正是那含着糖块不知天下愁滋味的千金大小姐。 戚月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才仿佛似突然发现唐菲一般,却只拉着唐芸的手,斜睨向唐菲,用眼神问着唐芸这位是谁。 唐芸也不为难唐菲,只凑近戚月的耳边,悄声道“这就是我那姐姐唐菲啊。” 其实这戚月往日里是见过唐菲的,只那时原主整个似一个发霉的木头一样,呆呆杵着,不声不语。 而此时唐菲穿越过来气质变化太大,穿衣打扮也是风格不同,加之还跟着李嬷嬷学习礼仪风范,所以这戚月一时竟是没有认出来。 听到眼前这个水灵清新的美人竟是往日那个木讷的大小姐,戚月不由得惊大了眼睛。 上下打量了一番唐菲,却也并不行礼,只在心里默默有些吃味。 原来这戚月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又极为受宠,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可以却是继承了戚老爷和王氏的缺点而生,从小就长得并不漂亮。 小时不觉得,待到女孩发育了爱美了,却是意识到自己容貌有缺,偏偏容貌这种事只是爹生父母给的,旁的愿望戚老爷都能帮她实现,只这容貌一事却是无能为力。 向来刁蛮任性的戚月如何受的这种折磨,越是在意就越爱与人比较,平日里看到家里貌美的丫鬟都爱叫来刁难折磨一番。 见原本木讷如同一个丑小鸭一样整天低着个头的唐菲,现在竟也变得如此漂亮,戚月心中却是极为不舒服。 唐菲却也不恼,只面带微笑由着戚月打量。 半晌招来青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贺礼,走上前去,声音柔和动听“听闻今日亦是戚小姐生辰,菲儿特备了一点心意,祝小姐安康长乐。” 那戚月却是不顾唐菲笑脸,只瞟了一眼唐菲捧着的盒子,却也不接,只下巴一扬就越过唐菲拉着唐芸直往五亭桥去了。竟是毫不把唐菲放在眼里的模样。 唐菲一时被晾在那里,却也不恼,只泰然大方的将手里的礼盒交给旁边站着的粉衣丫鬟,那丫鬟垂首接了,躬身退下。 唐灵自唐菲几次护着她,又屡次帮她解围,虽面上仍是一副别扭模样,心下却早已将唐菲当成了姐姐,当下见这戚月如此跋扈,明目张胆的欺负唐菲,却是为唐菲鸣不平,直与身边丫鬟小声道“这戚小姐好不知礼,却是连我都知道的待客之道,唐唐戚府大小姐却如此怠慢客人。” 那戚月耳尖,却是听到了唐灵的低语,当下便是大怒,直反手一巴掌就冲着唐灵的脸打去,嘴里叫着“小小庶女,奴才一样的东西,竟敢妄议嫡女,今天我就让你吃吃苦头。” 眼看巴掌就要打到唐灵的脸,唐灵尖叫一声,众人一时都被这变故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戚月竟如此跋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简直说翻脸就翻脸,饶是唐菲一向不喜欢与人生什么闲气,当下心中也是有了怒意。 说时急那时快,唐菲已是一把抓住戚月的手腕。 “戚小姐,既是贵府递了帖子邀请我们姐妹前来做客,现下又是什么待客之道?灵儿妹妹是我们侯府的小姐,若是有什么不对的也自有我们侯府管教,却是不劳烦戚小姐动手。” 两人一时针锋相对。戚月食跋扈惯了,受不了委屈,唐菲却是因为关系侯府颜面,无法退让,一时竟是僵持起来。 附近三三两两的女子被这里的争执吸引,却因着戚月跋扈的名声,都怕引火上身,一时竟也没人敢上前,都只假意赏花赏景,不时偷偷的像这边瞄着,又低头与身边好友小声议论。 唐芸见自己表妹竟与自己的姐姐起了争执,心下却是暗喜。 但是面上还是流露出一丝着急关心之意,柔声道“月儿,灵儿这是第一次出门,难免不懂规矩,冲撞了你,你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她计较了。” 又看向唐菲“姐姐,今日正是月儿的生辰,我们本是来道喜的,姐姐怎可如此无礼打扰了月儿的生日赏花宴呢。” 唐菲见唐芸一张巧嘴,却是颠倒黑白,直说的那有错的变成无错的,无错的又变成有错的。 只是今日确实是这戚月生辰,自己却是与这寿星起了争执,这祝寿也算是失败之极。再呆着也是无趣,便想开口找个理由告辞回家,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我都看见了,明明是戚月不接寿礼还要打人,唐芸你怎么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姐姐妹妹?” 话声未落,一个少女竟是一跃从边上的假山上跳了下来! 那假山约有两丈高,那少女竟是一跃而下,唐菲见她跳下,只觉得心脏似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只怕下一秒就看到什么血溅三尺的场面。 少女却是极为轻松的稳稳落地。还抖了抖裙角,一派自在安然的闲适态度。 “柳宁!你不要多管闲事!”戚月看到那少女却是立时柳眉倒竖,恶狠狠的冲她吼道。 “哼,老远就看到你在这欺负人,连那么大的小孩子都打,真是越长越回去了,丢人!”那名叫柳宁的少女却是理都不理戚月的气急败坏。 “柳宁!你休要欺人太甚!三番四次管我的闲事,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戚月却是怒火攻心,只指着柳宁怒道。 柳宁却是理也不理戚月,只摇头摆脑的走到一块大石头边,略略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当大家奇怪的看着她,不知她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那柳宁忽的两手抱住那大石头,竟一下子将那那不下三百斤的大石头举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美人如画 “啊!”边上几个装作看风景的女子都不由得惊叫了出来。 连唐菲都是吓了一大跳,唐灵更是目瞪口呆,只不自觉的悄悄又向唐菲身后靠了靠。 “你!???”那戚月一时也被吓住,只呆呆看着柳宁,一张小脸上一时红,一时白。 “哼!”柳宁却是不理戚月,“砰”的一声将那大石头扔在地上。 又转身跑到唐菲的身边“菲姐姐,我们走,去找我姐姐去。”说着拉起唐菲,带着唐灵,大摇大摆的向着亭子去了。 只留下戚月气急败坏的在那里直跺脚,唐芸却在一边柔声安慰,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却叫戚月安静下来了,一会微笑,一会又连连点头。 柳宁带着唐菲,唐灵直向亭子而去。 “菲姐姐,你变得好漂亮啊。” 小姑娘一边走着一边用满是惊叹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唐菲,目光闪亮闪亮。 “哈哈哈,这下我姐姐可要吃醋了,却是完全被你比下去啦!”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直笑,笑声如银铃一般清亮悦耳,又拉着唐菲的手,走起路来也蹦蹦跳跳的。 唐菲不知说什么好,只低头好状若羞涩的笑着。 好在小姑娘似乎对她这个样子很是熟悉,并不以为异。 唐菲便趁机暗暗打量着这仗义执言的小姑娘,这女孩一身柳绿色衣裳,衣裳款式却是与寻常女子颇为不同,布料贴身,手腕紧紧系着,腰上系着一个深绿色腰带,带子随着女孩的行走之间随风飘荡,很是飘逸。 身量不高,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英姿飒爽之意。 听她所言似乎与唐菲本来就是相识,而其姐姐更是与唐菲关系很好的样子。看来一会说话是需要小心一点了,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到了亭子前,柳宁却似是看到了她的朋友,冲着几个女孩一招手。 回过身来略带歉意的和唐菲道,“菲姐姐,我姐姐就在亭子里啦,你自己去找她吧,如果那个戚月敢再欺负你,你就来和我说,我却是不怕她的!”说着冲唐菲甜甜一笑,只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正是一个可爱甜美的小女孩而已。 “暴力萝莉啊???”唐菲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是带着羞涩的微笑冲柳宁一点头。 柳宁蹦蹦跳跳的向着那群女孩去了。 趁着身边暂时没有了外人,唐菲忙招来青梅,略带询问的看着她。 青梅虽是不解小姐为何健忘症如此严重,竟连昔日好友都记不得了,却仍是尽责道,“小姐,方才那大力女子却是刘尚书府上的。其姐姐名叫柳莹,往日里和小姐算是要好。柳莹,柳宁两姐妹虽是双生姐妹,却是一点也不像的,姐姐身子不好,甚为娇弱。妹妹虽闺名为宁,却是天生神力,较为活泼。” 唐菲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抬脚向亭子而去。 较之外面的阳光灿烂不同,这亭子里却是颇为清凉。 阵阵微风徐徐而来,空气中也弥漫着夏日里特有的淡淡花香。 几个女子三三两两,或是凭栏而望,或是嬉笑打闹,一起组成了一副大云美人游园图,甚为赏心悦目。 唐菲一眼就看到窗边,正倚窗闲谈的两个女子。 却是因为这两个女子即便在这万紫千红中也是甚为出众。 两女中一人身着杏黄色薄纱曳地长裙,外披一白色纱衣裹身,头梳一个垂马髻,一双秀眉似蹙非蹙,一双美目似喜非喜,态生两靥,娇喘微微,斜倚着窗子,头枕手腕,露出一截白如碧玉的手臂,倒是娇弱异常,如弱柳扶风。 再见身旁另一女子,却是一袭大红罗裙镶银丝边际,倒是全不介意是否与寿星撞色,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间,一件紫罗兰色拖尾曳地褙子,上面却是绘着彩绘的牡丹,端是张扬明丽,贵气逼人。 又见其头上,脖子上,手腕上,俱都带着打造精巧的金饰珠宝,整个人翠玉环绕,珠光宝气。 那病弱女子就该是柳宁的姐姐柳莹了。 唐菲暗道“这两姐妹虽是双生子,连名字也那么像,却是这长相气度竟真是全部相同,但偏偏两人若是站在一起却又如此的和谐自然,仿佛本该如此似的。当真神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么?” 唐菲上辈子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这辈子虽是姐姐弟弟一大堆,却都是同父异母,各怀鬼胎,一时心里也升起一丝羡慕。 却是不知柳莹身边这明艳女子却是谁? 见这柳莹姿态,两人虽是颇为亲密,似是至交好友,然此红衣女子分明地位超然,却在柳莹之上。 不用青梅提点,只微一转念。唐菲也就明了了。 众位大臣虽是官级各有不同,但是同为臣子,其家眷交往态度虽有不同,却是仍以平辈而交。 而比艳丽女子却是明显与众女不同,众女无不众星捧月般对着她,那在这封建古代社会,其一定是皇室成员。 而来到这戚府赏花宴的皇室成员却是只有长公主一人,那么此人就应该是长公主的独女,传说中的长安郡主了。 想到此节,唐菲当下不再犹豫,只上前恭谨的行了一礼,“拜见长安郡主。”又冲着身边的柳莹展颜一笑。 “菲儿,今日怎么才来啊,刚刚我还寻你呢。”柳莹见了唐菲,已是站起身来,很是亲热的握住唐菲的手。 听到柳莹说话,那长安郡主这才淡淡的冲唐菲打了个招呼,却是不冷不淡, 看来这长安郡主虽不能说对唐菲不喜,却也并无太多好感。 “菲儿,你这些日子怎么样了,听说你们府里却是要推举你进宫选秀???”那柳莹许是好久没有见到唐菲,一时见了便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和她那娇弱的样子完全不同。 长安郡主见自己好友拉着唐菲说个不休,心下已是不耐,只站起身就要去别的地方转转。 却猛然听到这柳莹问起选秀的事情,便转了个身,权当活动了一下腿脚,复又坐下了,只略有些吃惊的上下打量了下唐菲。 第二十二章 姐妹情深 原来这长公主,从先帝在时,就喜欢搜罗一些特色美人塞入宫中去侍奉皇帝。 先帝还颇吃这一套,每有长公主塞入的美人获宠,长公主都少不了得一些好处。 而也正是由于这些美人成日的吹一些枕边风,长公主才能一直圣宠不断,在这盛京城里如日中天。 只是先帝殁了,这当今陛下文治帝段仲康却是不像其父那般好女色。 长公主也是费尽了心思才塞进宫里几个美人,却是并没有什么荣获圣宠的,这长公主不禁也有些着慌了。 一直以来,因为这后宫美人的枕边风,这长公主府才能在这盛京,乃至天下都无往不利,现下自己难道要舍弃了这无上的荣华富贵,只做一般的普通皇亲国戚么?这却是万万不可的。 一来二去,这长公主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长安郡主陈傲珊的身上,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美人,随着年龄越长越大,相貌也是越发的明艳动人。 只道这女儿入了宫,不管怎么说,有着打小的情谊在,皇上也不会太过苛待了女儿。 而女儿若是凭着艳丽的容貌能够得一份圣宠,甚至在长公主府的支持成为了皇后,那自己这亲上加亲,既是皇上姑姑,又是皇上的岳母,更是可保百年富贵长盛不衰。 只这长公主却是根本不考虑女儿心思,也不怕伤了女儿的心,只做两手准备,一边准备借此次选秀把女儿送入宫,一边却仍是不放弃的到处搜罗各色美女,准备找机会献给皇上。 只道这美女进宫也只会成为女儿的助力,却不想女儿被人分享了宠爱会不会伤心悲痛。 许是在她眼里,送女儿入宫和送美人入宫或是这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吧,都只是为了保全荣华富贵的一种手段而已。 好在这长安郡主从小受母亲教导,并不觉得自己入宫就是受了什么委屈。 加之从小与皇帝表哥也是不少相见,对这位出色的皇上表哥也是早早的芳心暗许。 当今皇帝段仲康,从小就颇为沉稳,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其爷爷武昌帝还在世之时,就对当下是赞誉有加,曾抚摸其头对先帝哈哈笑曰“观其子嗣众多,乃此子最像我!” 武昌帝是什么人啊!其在位虽短短二十余年,在民中却极有威望。 开国太祖最打下江山,但因为常年的战乱,却已是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后安乐帝即位,虽是下令修生养息,减免赋税,以安抚战乱给百姓带来的伤痛苦难,但是大云国真正开始繁荣昌盛却还是在武昌帝即位期间。 武昌帝位期间,大肆鼓励民间扶持工业,手工业的发展,同时减免苛税,据说其在位期间,光是各种纺织制品就发明了近百种,更不要提什么日常用品,瓦罐瓷器了。在其治下,大云国才彻底走出战乱,走向兴盛繁荣。 而被武昌帝如此盛赞的当今陛下,更是从即位起就励精图治,大肆改革,除权臣,平邻国之乱。 更是开创了一项创举,就是开创了考举选拔人才的这一方式。虽然此事却是因为一些世家侯爵反对过于激烈而只在小部分范围内举办,但是此项创举,无疑却已经打破了军阀世家垄断朝廷官员的这种习俗,可想而知,如果考举一事可以大肆举办,那很多家贫却有真才实学的良才都可以通过这一途径涌入朝廷,出仕为官,想来大云国,甚至是整个历史进程都将迈入一个新的篇章。 文治帝段仲康如此出色,长安郡主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加之许是经过这段氏几代广纳美女的基因改良,这段仲康生的是极为俊美。风度翩翩,相貌堂堂,又握有天下最大的权力,正是叫天下所有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极品夫君。 这长安郡主自然也是早早的芳心暗许,只不敢肖想。 此番母亲安排她入宫,她虽是知道后宫险恶,却仍是心下暗喜。 此时听到唐菲也是此下秀女,当即驻足暗暗倾听。 一番打量之下,却见这唐菲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清新脱俗,娇美可爱,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当下心中便存了与其交好的心思,只道入得宫中或许是一个助力。 这边唐菲听的柳莹说道秀女一事,也是不打算隐瞒,只与其细细道来。 柳莹却是拍手笑道“菲儿妹妹,这真是太好了,此番选秀莹儿也会参加。只母亲言道柳宁妹妹性情过于耿直,又是力大无穷,并不适合宫中生活,若是有伤圣体,我们尚书府却是万死也不足以赔罪的。” “所以便叫我入得宫去。我自小身体便不好,从未离开过家,所以这些日子正是每日都心思郁结,不愿入宫呢。这下好了,有菲儿你一起入宫,咱们却是好姐妹不用分离,以后也是一个依靠。” 唐菲没想到柳莹竟也是此次入宫的秀女,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是正常。 此次乃是段仲康即位后第一次选秀,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必将从满堂文武大臣中多多选取,以显示皇上隆恩。 不但可以安大臣对的心,同时也加强了帝王的权力,毕竟自己的女儿就在宫中为妃,若是生下一儿半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可说不准就是下一代的皇上呢,所以这些大臣在下一代出生长成之前,也就自然成了保皇党,这也是历代帝王常用的权衡之术。 现下看来,这柳莹甚为柔弱可亲,看着也是心思澄净,对自己也是抱有善意。 自进入后宫起,自己也就进入了一片勾心斗角的新天地,若是有一个要好的盟友,却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座山,自古以来女人都是最会记仇,报复起来也是最为可怕的,自己却是要多多与人为善,少少树敌才对。 想到这些,唐菲不由也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高兴的拉着柳莹的手道“这真真是极好的!往后咱们姐妹也好互相扶持,总好过别人一个人孤零零的。” 第二十三章 心思各异 一旁长安郡主看得二人和睦,心下也是着急。 忙插了进来笑道“莹儿你却是见了菲儿妹妹就忘了我。”说着假意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此次陛下广选秀女,母亲却也是有意让我入宫伴驾的。” 唐菲尚且没有出声,柳莹却已是奇道“郡主和我叙话许久却是未曾说道此事,怎地菲儿妹妹来了你就如言相告?郡主自小就经常出入宫中,想来也是与陛下多有相处的,此番选秀却要入宫。常闻当今陛下潘安之姿,却难不成让我们郡主早已芳心暗许?” 柳莹看起来和这长安郡主却是早就相熟,说起话来虽是带着对皇室的恭敬,却也无那么多顾忌。 话未说完,自己已是捂着嘴巴先吃吃笑了起来。 郡主不以为怪,却是用手轻轻刮了刮柳莹脸庞。 复又叹道“陛下当然是英明神武,无人能及。天下女子无不望其项背,只可惜这后宫女子又有多少,终其一生也难以得见圣颜呢。前朝不就有诗曾云‘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殿前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做到明’。” 一席话说的唐菲和柳莹心中都有些沉甸甸的。 却是这长安郡主见柳莹和唐菲颇为亲密,一心想结交这两位,以好在宫中先结成同盟,多分助力。 只见此二人似是甚为亲密,而自己毕竟身份有别,相处起来便难以像此二人之间毫无顾忌,所以便故作感怀之态,以情伤怀,大有推心置腹之意,只叫唐菲,柳莹两女与之产生同病相怜之感,以拉近彼此距离。 唐菲见气氛略显沉闷,便主动相邀道“郡主姐姐,我们如今同为待选秀女,不如一起做个伴,以后也好多多照应,免得以后孤身一人,心中惶恐,应对无措。” 长安郡主当即笑道“那真真是好极了!如此我们姐妹三人便是同进同退,比之亲姐妹也不惶多让!” 唐菲,柳莹忙口称不敢,长安郡主却是不以为意,三人又是一番打趣,只觉谈笑之间甚为投机。 长安郡主并唐菲,柳莹这边正是欢声笑语,似是相见恨晚。 这边唐菲和柳莹听长安郡主讲一些小时候与皇上相处的趣事,那边郡主向唐菲探讨美容的妙招,看起来却也是一团和气。 只长安郡主面上虽是笑着,却也不会真的将自己知道的皇上喜好,告诉给别人。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一些不传之秘。因为皇上最是忌讳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无论是被小人拿来阿谀奉承,还是被有心人利用,这都是为权者的大忌。 段仲康从小便以成为一个千古之君为目标,胸有沟壑。 一直致力于一步步完成自己的宏图伟业,所以从小便是沉稳深沉,泰山压顶而不露声色。 就是素日里吃饭都是没有偏爱菜色,不偏不倚每样用一点。 相信连其贴身太监都不敢说自己对皇上的喜好是有多么了解。 长公主作为段仲康的姑姑,时常出入后宫,更是看着其长大的,这才多多少少能了解一点其偏好。 然而这种珍贵的情报告诉女儿已是不得了了,长安郡主又怎么会真的毫无私心的分享给别人呢?所以只是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与唐菲,柳莹二人说来。 再说唐菲,这如何保养,如何护肤,养身,这也是其从现代带来的不属于大云国的不传之秘。 从某种角度来说,美貌也可以算得上女人一种很重要的本钱,虽不能说是无往不利,但是也会给其带来非常大的便利。 长安郡主和柳莹虽是朋友,但同时也是唐菲进宫的竞争对手,唐菲素来不是什么心中善良无度,没有一丝阴暗的慈善家,所以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像是这种不传之秘当然也不能完完全全无所保留的都交给别人。 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唐菲也想在这深宫的竞争中保留自己的一份特色,所以只真真假假的讲了一些保养心得与长安郡主和柳莹听。 这边三人是心思各异却又喜笑颜开,那边戚月和唐芸却是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只见两人不时低语点头,不时又招来一两个丫鬟婆子,细细吩咐着什么。 正说着话,长安郡主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直一拍脑袋道“菲儿,莹儿,今日与你们相谈甚欢,却是一时忘记向你们引见我的母亲了。母亲她平日最是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你们两个一个轻灵,一个娇弱,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母亲见了定会十分欢喜。” “正是这个理,却是菲儿疏忽了,还望王夫人和长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才是。” 唐菲却是心下懊恼,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却是只与这长安郡主和柳莹招呼,又先把这赏花宴寿星得罪了,却还没有拜见这戚府主母王氏呢。 现下虽是长安郡主比王氏更为尊贵重要,却也没有上了门却不拜见主母的道理。 “哎呀,菲儿妹妹不用担心,却是长安耽误了妹妹,母亲绝对不会怪罪的。既是母亲不怪,那王氏也不会多说什么的。”长安郡主只宽慰着唐菲,笑道。 “走吧,我也陪你们一起过去。”柳莹拉起唐菲的手,三人手挽着手一道向着五亭桥中间的主亭走去。 这五亭桥却是精巧细致,巧夺天工。主亭四面皆是镂空玲珑木板,雕饰各种各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翘金镶宝。 进入主亭,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有贮书处,或设鼎处,或有安置笔砚处,或有花瓶处,真正富丽堂皇,剔透玲珑。 亭子正中却是放着几盆牡丹,都是花团锦簇,竞相绽放。 其实此时已不是牡丹绽放的最佳时节,却也不知这戚家竟用了什么样的法子,为着戚月的生辰,使这牡丹延长了花期。 都说“春来维做韶华主,总领群芳是牡丹。”从这也看得出牡丹是多么的风华绝代,当为花中之王。 且这戚府看来也是为了这赏花宴花足了心思,看这亭中所摆,竟是各种名贵品种都有。 第二十四章 故人之女 最红的牡丹是“火炼金丹”,她的颜色红的耀眼;最蓝的牡丹是“蓝田玉”,是粉里透蓝;最绿的牡丹是“豆绿”,她的颜色近似叶绿;最黑的牡丹是“冠氏黑玉”,她的颜色是深黑发紫。 仔细看去,这赏花宴却还搜罗来了“二乔”,这种牡丹最为奇特,却是一朵花上有两种颜色。 如此风华绝代,雍容华贵,又是种类繁多,饶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唐菲,一时也是看得眼花缭乱。 却见旁边竟有女子赏花专注,却是盯着花瓣一时入了神,竟连同伴唤她都没听见,只引得众女子一阵笑闹。 众多牡丹之中,唐菲最爱“魏紫”,传说前朝曾有一位魏宰相,甚为清正廉明,从不贪污受贿,只素爱养花,尤甚牡丹。 魏宰相得知有人从祁山挖来一株紫牡丹,走近观看,牡丹紫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欠一分则平淡,处在兰红之间,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知为牡丹中的珍品,便花重金买下。又精数年悉心培养,成为当时花中之王。 当时人们赞誉她“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后人为纪念魏宰相,就称此花为魏紫。 唐菲独爱魏紫天下无双,艳压群芳。 只道做花当如魏紫,做人更当如是。 待转过赏花区,便来到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几个官夫人簇拥着一个四十余岁的贵妇人正坐着说话。 主座上的那贵妇人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明黄色百褶如意月群,如漆乌发一丝白发都不见,梳成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上贴一朵镶金花钿,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虽是四十余岁,却仍然保养的极好,看起来是神采飞扬,艳光四射。 贵妇人左手边坐着的妇人却是面目普通,长相却是与那戚月颇为相似。虽是打扮的倒也雍容华贵,珠钗插了满头,但往这贵妇人身边一坐,就如同是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仆妇一般,没有什么气质。 那坐在正中间的艳丽贵妇人就是长安郡主的母亲,当今长公主殿下了。而身边相貌普通的妇人则是这戚府的当家主母,戚月与戚原的母亲王氏。 “母亲,看我带谁来见你啦。”长安郡主见了长公主,一溜小跑到长公主身边,娇声说道。 “这泼猴,在这么多夫人面前却也没个正行!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哟!”长公主虽是训斥,但是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责备。 “哎呀,这长安郡主真是出落的越发俊俏了,瞧这通身的气派!”那王氏却是抓住机会,夸张的讨好着。 “别夸她,越夸越没长进,直把尾巴都翘上了天!倒是月儿今日看来却是越来越水灵了,想想昨日似乎还抱在怀里呢,现在就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长公主呵呵笑道。 她虽知道王氏说的只是客套话而已,但奈何她偏偏就吃这一套呢。 这可能是天下所有母亲的通病吧,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才是最好的。更何况这长安郡主对于长公主而言不仅仅是女儿,更是能让她保住荣华富贵的大宝贝,担负着入宫为后的重任。 此时听得别人夸奖,长公主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见长公主喜欢,身边的一群命妇,官夫人更是起劲,俱是三言两语的夸起长安郡主来,这个说长安郡主天生贵人,那个就说长安郡主蕙质兰心,直把长安郡主都闹成了个大红脸。 “母亲~你看,我把谁带来了!”见众人越说越夸张,简直没有头了,长安郡主到忙向唐菲,柳莹一招手,直晃着长公主的手撒娇道。 唐菲,柳莹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忙走上前来,恭敬的行了个礼,唱声拜到:“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又道“谢王夫人赏花宴相邀,恭祝戚小姐生辰快乐。” 长公主见唐菲,柳莹一个清新绝伦,一个娇弱可人,心下已是欢喜。 这时旁边长安郡主又在其耳边小声道“母亲,她们两个都是陛下此次选秀的秀女。”长公主听闻更是心下大悦,直觉得二女都是潜力非凡,定要好好相交,若能结一份善缘,以后未必没有用得着的地方。 当下忙站起身,走到两女身边。一手一个亲自扶起二女,嘴里连声赞道“天下竟有如此标志的人,今日竟被我见到了两个!”又眼带赞叹的连连打量唐菲,柳莹二女。 那一干夫人,命妇见长公主如此盛赞二女,也是收起对二女的轻视之心,亦随声附和。 “这位是柳尚书家的小姐吧?”长公主望着柳莹,含笑赞叹“果真是书香世家出身,却是不同,看这通身气质似也比旁人多了一丝书卷气。” 却见命妇中,快步走出一个身着藕荷色褙子的妇人,正是柳莹的母亲林氏。 她见女儿被夸奖,真是有荣与焉,真是比自己被夸奖还要高兴,直把脸笑得和一朵花一样。嘴里却连声谦虚,只道长公主盛赞了。 这边长公主又看向唐菲,眼里却是有些疑惑。 眼前这女子如此绝色,自己却是脸生的很,实是不应该啊。哪家有如此美貌女儿哪里会只养在深闺,必将闻名盛京才对,怎么会听都没听过呢?又观其五官,真是处处精致,无一不美。 只又莫名觉得这种美丽似乎自己也是曾经见过,细想却是了无痕迹。 见长公主疑惑,命妇中戚氏却是直走出来。 这戚氏却是前几日就已经先回了戚府,帮忙准备赏花宴一干事宜。 戚氏向长公主喏道“公主,这位就是忠义侯府的大小姐,唐菲。”见长公主犹是不解,又解释道“正是那位的女儿。” 长公主表情瞬间有那么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只叹道“原来是玉珍的女儿,那倒是说得通了,也只有玉珍却能生的出这样标致的女儿了吧。” 这玉珍就是顾氏的闺名了。 却原来这长公主年轻时竟也和这顾氏有过几面之缘。 第二十五章 吟诗答对 当时长公主自负美貌,却不想出了个顾氏,直把这盛京城第一的名号夺了去。又加之自己的表妹戚氏爱慕唐庭,只唐庭却唯爱顾氏。只教当时还年轻气盛的长公主吃了不少闲气。 只不过往事如烟,时间却让一切曾经激烈的情绪,感情变得风淡云轻。 如今一切已是物是人非,戚氏最终还是以平妻的身份如愿嫁给了唐庭。 而顾氏和唐庭当时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也是貌合神离,渐行渐远,反倒是当时恶毒女配如今成了多陪伴在唐庭身边的知心人。 如今再说起在那段峥嵘岁月的往事,长公主也只是轻叹一声“人生如梦,”只道自己也曾经那样快意恩仇的年轻过。 乍然见了这故人之后,长公主也是无端升起一丝怅惘。 只温柔牵着唐菲,柳莹二女在自己下首坐下。 又细细询问二人,都读了哪些书,有否学过绘画弹琴。原是在这大云国,女子却是讲究越有才气,会的越多,才能迎合丈夫,与之琴瑟和鸣的。 这边正是简单叙着话,一团和气。那边突听一位夫人笑道“小寿星到了!”一抬头,就见戚月正牵着唐芸一并走来,身后簇拥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 “你这孩子,今日是你生辰,你怎地此时才来,却是去哪里疯耍了!”那王氏见了戚月此时才来,便有些责怪。 又小心看了长公主一眼,虎着脸拉过戚月道“快像公主赔罪,怎么跑的不见人影。” 长公主又怎么会怪罪呢,只笑道“女孩子喜欢玩才是正常的,若是像你我老婆子一样整日呆着,那你才要发愁呢。” 戚月虽是跋扈,却也知道在长公主面前不能放肆,当下笑嘻嘻的来到长公主面前,娇俏道“还是公主最疼月儿了,母亲就每日只会唠叨月儿,若是母亲能有公主一半好,月儿就要开心死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氏也脸上带了笑意,看了眼长公主,见其点头,复又拍了拍手,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才高声道“如今也快到正午了,前院已是派人来催了几次了,如今却是要开始这次赏花宴的重要环节,赛诗会了!” 听闻王氏所言,一******千金都向着主亭聚拢过来,不时交头接耳,猜测这次赏花宴赛诗大会的主题是什么。 唐菲和柳莹也是暂停了谈话,屏气凝神听王氏接下来的话。 谁道这王氏却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又转向长公主,喏道“此次戚府赏花宴幸有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实乃戚府之光也。那么这次诗会的主题,就又长公主殿下来定吧。” 长公主起身在地上来回踱了两步,又望见亭中摆放的姹紫嫣红的牡丹,缓缓说道“既然此次为赏花宴,而赏得又是这牡丹,不如我们这次诗会就叫这牡丹诗会吧,既是牡丹诗会???” 听闻长公主似是要以这牡丹为题,唐菲心下不由大喜。 看来这才女的名声却是要手到擒来了呢,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此时唐菲的心情就犹如高考打开试卷却发现试题全部是自己做过的一般,真是喜笑颜开啊。 心里乍然惊喜,脸上就不自觉的带出一丝笑意。 一旁唐芸却是在一直偷偷观察着唐菲。 从入门起发现唐菲竟是直接落座在长公主手边的,唐芸这心里就是憋着一阵火气。 从小就样样不如自己的长姐,自从夺了自己的入宫名额开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但越来越光彩夺目起来,而且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呢。 难道她之前的木讷,呆板竟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韬光养晦?让母亲以为她蠢傻,以不对她下手? 一时间,唐芸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却见唐菲似是对牡丹这个命题是胸有成竹,唐芸连忙拉过戚月,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一些什么。 果然,戚月听了唐芸的话是连连点头。 这边长公主话未说完,这边戚月已是娇声插话道“公主姑妈,今日虽是牡丹诗会,可这牡丹却是人人都咏过千百回了,实在是没什么可咏的了。” 说着眼珠一转,又道“这夏日风光正是美好,随处风景都如一幅画一般,不如这次我们咏点别的。牡丹诗会反而不咏牡丹,岂不妙哉!” “月儿,在公主面前休得无礼!”见戚月竟是直接打断公主说话,王氏只觉得自己七魂八魄已去了五魂。 赏花宴上又不敢过于严厉,只满脸堆笑向长公主赔罪“公主莫怪,这孩子实在是被我平日里惯坏了,以至于如此不知礼数,不懂分寸。” “无妨,无妨,”长公主大度的一挥手,“月儿倒是说的倒也有趣,牡丹却是年年都咏,倒也没什么新意。” 长公主说着站到窗边,向着外面风光月霁的湖面望去。,一时却是陷入沉思。 场中女子见长公主沉思,也是跟着屏气凝神一同思索,一时亭中却是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唐菲却是听到戚月开口,就已在心中暗叫不好。 听得长公主同意改题,便是瞬间脸色煞白,直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就此晕过去了事。 大家却是有所不知,在这大云国啊,贵族女子却是从小遍同男子一般读书写字,只是男子通常学的俱是四书五经,而女子通常读诗经宋词之类。 所以但凡家里有些渊源的女子哪有不会作诗答对的呢?且不论这诗做的好或不好,但是却总是都能平仄押韵的。 这唐菲虽是侯府千金,却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 大家都是现代人,也都知道,这现代语文哪里还学什么作诗答对啊?背几首古诗应付一下考试也就算了,考试过后,便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是以这唐菲其实却是对这作诗写词什么的是一窍不通啊!本以为牡丹花会,准备一首牡丹诗,应付也是了事了,谁道这牡丹花会却是不咏牡丹了,一时只教唐菲魂飞魄散,冷汗直流。 这下可真是坏了啊!若是能含混过去还好,若是真的要自己当众作诗,被人发现自己竟是不通诗词,那可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第二十六章 水晶糕点 不但自己要成了草包的名声,恐怕整个侯府都要蒙羞,那时候还说什么进宫选秀啊,只怕唐庭侯爷就直接把自己送入家庙了。 唐菲心里直是起了惊涛骇浪,柳莹在一旁也是有所察觉,直打眼瞅了唐菲好几次。 又连连轻唤了一声,唐菲都是没有反应。 只得悄悄来到唐菲身边,小声道“菲儿妹妹,你怎么了?像是出了神似的,我叫了你几声呢,你都没有听见。” 唐菲心中暗道你却是不知道我现下多么紧张,又看向柳莹,忽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莹儿,你素来体弱,如今也是出来这么久了,是该很是乏累了吧,不若我陪你下去休息一会吧。” “菲儿妹妹,现下正是赏花宴的重头戏呢,我就是乏累些许,也不能这个时候去休息啊。”柳莹略有不解的看着唐菲。 见柳莹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唐菲也是不去勉强。 也是啊,对于柳莹来说,这诗会却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又怎么会错过呢。 可是难道要自己装晕?可是自己素来身体健康,却偏偏在这诗会里毫无预兆的晕倒,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算了,算了,说不定会是我有印象的题目呢?比如荷花?荷花我不就知道一句“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哎呀,可是这前两句是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啊!快想想,还有什么诗句呢?李清照好像有一首关于荷花的词,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这首词倒是好,记得也全,还是女词人做的。只可惜这词里分明是在叙事,说的是李清照喝醉回家误入荷叶深处的事嘛,这和我们今天得情形根本不符啊!” 唐菲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会觉得越想越乱,简直心乱如麻,不觉哀声叹道:“真羡慕以往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啊,俱是出口成章,才名远播,怎么到了我就是一首好诗都想不起来呢!唉,在现代下了那么多功夫苦心练习的英文,到了这古代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要是这大云国也有英国就好了,我至少能做个翻译什么的工作,露一手,也博一个才女的名声!” 脑中想着,不由在心里泪流满面。 这边长公主已是想到了什么,当下抚掌道:“都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古语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今天我们就以水为题,来进行咏水诗吧。” 又看向戚月“月儿,如此可算得上新颖别致?” 戚月笑曰:“还是公主殿下有才名,连题目都想得如此别致,此次诗会定能成就一番雅话!” 众女子听到题目,却都是一番苦思冥想起来,有才气无不盼望自己能够借此一举成名,没甚才气的也想着做什么诗词以求过关。 这边戚夫人王氏,也是叫来丫鬟,将长公主拟定的题目前去告知前院。 原来这赏花宴却是男女都可以参加的。 只是因为大云国礼教比较森严,这男女有别,却是不能混在一起的。所以这男子在外院,女子则在后院。 男子多是赏花饮酒作乐,女子却是赏花看戏。 只此诗会,却是男子女子一同参加,并且会选取一些出色的诗词,由小厮两面通传,男女一同鉴赏。 在唐菲看来,这其实也算是向来规矩森严的古代的一种变相的联谊会吧。 可能也正是如此,所以这赏花宴会才会如此容易成就一些才女名声,或是成就一些风流雅话。 “菲儿姐姐,这次的选题却是有些难。”柳莹拉着唐菲两人不时窃窃私语。 “却是有些难度”唐菲嘴上应着,脑子里却是在快速搜索者关于水的诗词歌赋。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算不算呀,可是这算什么诗啊,思来想去,绞尽脑汁,唐菲竟是一首关于水的诗词都没有想到,不由得心下一片冰凉。 这写诗大会在给了题目之后,都会给众人一些时间审题,立意,思考的。 其实大部分女子都没有办法在这么少的时间里,就做出什么脍炙人口的好诗,大部分人也没有这样的才气,所谓曹植七步成诗,那也只是少数人罢了。但是做出一般的押韵诗句,却还是很简单的。 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已有女子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开始作诗了。 柳莹也握着笔,托腮凝思。 这边唐灵因着年纪尚小,却是不用参与作诗评比,见唐菲仍是没有动笔,一溜小跑到唐菲身边,想要关心,却仍是别扭,只扭头道:“你怎么还不动笔,是不是太笨了想不出什么好句子?” 唐菲摸摸唐灵的头,叹了口气,她思索半天也没有在记忆里找到什么关于水的佳句,心下暗道,不能坐以待毙了。看来只得想别的办法,另辟蹊径,转移下众人的注意力,让大家忽略自己作诗的事情。 却是什么事情既能让大家都啧啧称奇,又能附和水的主题,不至于太过牵强呢?唐菲心念一转,却是想到一个办法。 当下朗声道:“长公主殿下以水为题,却是独具匠心。在下却是由这水,想起一件稀罕物,说起来,恐怕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却是都没有见过。” “咦?这世上竟有我也没见过的物件么?却不知是什么呢?”长公主似是被勾起了兴趣,不由问道。 “此物名叫水晶糕,乃是一件吃食。却是状若水滴,无色透明,晶莹透亮,软糯耐嚼。” 听得唐菲所言,不少夫人并小姐都是颇有兴趣的看了过来,连柳莹都是搁下了笔,一脸好奇的看向唐菲。 不怪众人反应,只是这大云国却是饮食方面过于单一。 便是贵族世家翻来覆去每日也就是那么几样菜色实在让人乏味。更何况民以食为天,这是自古以来人类的天性。在这饮食水平低下的大云国,有钱也买不到新鲜的吃食啊。 是以乍然听到唐菲竟知道如此奇特的吃食,又闻其说的什么软糯耐嚼,晶莹透亮,不少人心下已是意动。 第二十七章 小露身手 那柳宁自小天生神力,食量更是异于常人,听得唐菲说起如此美食,当下已是口水直流个不停。 只念着母亲在旁盯着,不敢抢在长公主面前说话,只得一个劲直勾勾的盯着唐菲,又看看长公主,盼着长公主马上允了唐菲将这水晶糕做出来才是。 唐菲只觉一个目光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直盯着自己不停,循着目光看去,就看到柳宁那口水直流的模样。 心中暗笑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自己只待做出这水晶糕,便可躲开那诗词一关,说不定还能一举成名,得一个心灵手巧的美名呢。 柳宁见唐菲看向自己,却是苦着脸冲唐菲做了一个鬼脸,复又一脸期待的模样。 这边唐芸见唐菲又成了众人的中心,心下不由暗恼,她一直暗中观察唐菲神色,见唐菲以为出题牡丹的时候神情大喜,复换了题目,虽是装作镇定,却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暗料唐菲却是做不出这以水为题的诗词,不由心下暗喜,道今日定要唐菲出一个大丑。 倒不是这唐芸不知道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只是她对唐菲先前哄骗她,后来又抢了她入宫选秀名额的事情真的是太过愤恨。 此时她满心都是对于唐菲的恨意,又哪里顾得了什么侯府的名声。 反正届时唐菲出丑,自己再好好用心做出一首值得传唱的诗词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了。 只是这唐菲却是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什么水晶糕? 天下竟真的会有那种透明晶莹如水一样额糕点么?为什么自己竟从未听过呢? 若是真的有那样的糕点,又哪里轮的到唐菲来拿出来,她从小窝在侯府里长大,从没接触过什么奇人异事,哪里会知道这样稀罕的吃食。 唐芸一时倒是料定唐菲只是在哗众取宠,以逃脱作诗一事了。 当下唐芸便做出一副关心姐姐的妹妹模样,对着唐菲柔声劝道:“姐姐,这世上哪里会有这样奇异的糕点啊?姐姐休要因得做不出诗词便如此乱说,如今长公主也在这里,姐姐若是欺瞒了长公主,却是要获罪的呢。” 唐菲斜睨了一眼惺惺作态的唐芸,当即心下就是有些厌烦。 毕竟身为姐妹,在家里时或是有些龌龊,怎么出门到了外面却还是如此不知分寸。 “妹妹所言差矣,”唐菲当下便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妹妹却是勿要坐井观天,做那住在井底的小小青蛙。今日既然妹妹如此说了,在下就更要做出这水晶糕来给长公主殿下品评一二。” 复又转向王氏,“还请借贵府厨房一用。” 王氏却是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身看向长公主。 “妙哉,妙哉。看来这次赏花宴却是来的值了!若有如此惊奇的糕点本宫却也要见识一二呢。”长公主抚掌大笑,算是给这水晶糕点一事下了定论。 王氏见长公主答应,复叫了丫鬟,引了唐菲朝着小厨房去了。 这边唐芸见唐菲却是要现场做出那水晶糕,心中也起了疑虑,难道这唐菲竟是真的知道什么糕点的做法? 这边与戚月耳语一番,心下方略微安慰,只恨恨道“就算你真的做出了这水晶糕,也就让你风光一时,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风光吧。” 随着唐菲离去,诗会复又继续进行,一干贵女小姐均是苦思冥想,赋诗写词。 唐菲随着牵引丫鬟来到厨房。 其实要做这水晶糕,也是唐菲灵机一动。 自打来了这大云国,唐菲便一边熟悉大云国的风俗,一边考察大云国物质的发展,一边暗暗思考着自己在这大云国的优势都有什么。 显而易见的,相比于自己的前世,这大云国唐菲的容貌可以算得上绝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貌却是一个极大的优势,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持,巩固。 这算是外表,那么内在呢?自己又有什么优势呢? 作诗答对之类,唐菲还颇有自知之明,估计自己是很难走才女路线了,最多也就是运气好,恰好遇上一首自己前世知道的诗词,也能艳惊四座一下。但是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靠着抄袭,却是绝没有办法永远不露馅的。 女红绣花,自己也是一窍不通。下棋作画,自己根本没学过啊。唯有这美食,因着前世常为了外婆,而多有研究,自己还算精通。 更因着大云国美食文化的缺失,自己的这个优点未尝不可以发扬光大。 此次作诗会,唐菲一时陷入困境。第一反应就是凭借自己的优势摆脱困境。 可若是靠容貌嘛,诗会里都是女人,应该也没有人会怜香惜玉,那就只有利用自己的厨艺来冲脱困境啦。 只大云国食材稀少,想利用这有限的食材做出和心意的美食,却也并非易事。 更何况,还要符合当下的氛围。若是在这赏花宴上做一道水煮鱼出来,虽是美味好吃,却实在不符合主题,也是不妙。 却是这水晶糕,既简单易做,用当下所有的食材就能做出来,更是精美剔透,从卖相上就可以震慑住一片人。 更妙的是,其竟暗合长公主诗会给出的主题,水晶糕,精莹剔透,外表酷似水滴。如此一来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因着要逃避作诗才去做菜,并不牵强,反而很是顺理成章。 这水晶糕做法简单。乃是用糯米制成。 将糯米洗净,用凉水浸泡,连米带水一个用石墨磨成稀糊状,装入布袋吊干水分,然后把糯米面倒在屉布上,用旺火蒸半个小时取出。再将糯米放在案板上,加入桂花糖,垫着屉布反复按揉,直待糖全部融化揉匀,放凉再切成想自己想要的形状即可。 其实相比这水晶糕,唐菲心中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就是我们现代所吃的果冻。果冻相比于水晶糕来说,更为晶莹,也更加漂亮,只是果冻里有一份材料叫做鱼胶粉,却是在古代制作不出的,更是没有什么东四可以替代。 第二十八章 一举成名 唐菲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那边的诗会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一些有名的才子已是将这诗词写好,又选出其中较为优秀的佳作,派了丫鬟送到女子的内院,由各位夫人小姐品鉴欣赏。 也有一些才思敏捷的小姐,也是有了想法思路,正是开始动笔疾书,又不时托腮凝思,或者是与身边的好友小声交谈,揣摩一些用词用字。 待唐菲端着一盘水晶糕,领着青梅,青杏回到五亭桥的时候,便正看到戚月正得意洋洋的朗读着她做的咏水诗: “高天飞来入东海,悬瀑直流汇地宫, 春之发生润万物,夏暑雷鸣泥石冲。 秋雾茫茫滴滴珠,数九飘白寒气生, 明如光镜清如月,直如利剑曲如弓。 沧桑风雨雨自清,世间人心心照明, 甘愿就做一小滴,白水一生总关情。 一边却是围着一群的命妇小姐,无不交口称赞个不停。 直称赞这戚府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正是才思敏捷,文采斐然,是个大大的才女。 直把戚月夸的是更加的飘飘然,神采飞扬,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那张并不算漂亮的脸孔也是红光满面,直笑成了一朵花。 更有一个命妇,直是夸张,竟是开口称赞这戚月直可以当得起这“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声。 戚月听了这个命妇的话,更是美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已经成了“盛京第一才女”一般。 唐菲在一边却是心中暗笑不已。 这命妇不知道是不是戚府戚老爷下属的家眷,夸起人来直是没有下限,简直节操全无。 可是也不知她这是在夸戚月还是在害戚月了。且不说这戚月到底能不能担得起这个称号,就说今日她的这番话一传出去,恐怕不少盛京城中的名门闺秀听了都要觉得这戚月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暗暗的恨上戚月。 可怜这戚月却是全然不知,还为此自鸣得意呢。 唐菲虽然不会做诗词歌赋,但是毕竟在现代也是寒窗苦读了十几年的应试教育,那语文也不是白学的。 一些鉴赏的水准唐菲还是有的。依着唐菲的眼光来看,戚月的这首诗,没什么文采,更是没有任何意境,唯一可取的也就是平仄还算相齐,实在只能算是一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诗作了。 戚月读完了自己所做的诗词,一边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女子,却是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一张从前院传来的诗稿,朗声读了起来。 却原来这首诗便是这戚府的大少爷,唐芸口中对唐菲有意的戚原所作。 四季循游定无形,九天赐给玉浆琼. 江河湖海雪霜雨,诗文歌舞略逊情. 贵贱贫富公正处,滋润沧桑景祥明. 世人若都这般意,天下和谐早大同. 这首诗虽然文采仍旧不算佳作,意境也是没有多少,字面又很是白话,但是至少其立意还算不错,关心天下,忧国忧民的情怀。 本来唐菲对于这戚原是没有一点好印象的,或者说,唐菲对这戚府的一家子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此时看来,这戚原还不算什么坏人,至少从诗中展现出来的,倒还知道考虑这天下的富贵贫困,倒是像个正人君子。 唐菲还在这看着热闹,这边长安郡主已是远远的便看到了唐菲,就穿过人群来到唐菲身边。 还没等唐菲说话,长安郡主已是先用手捻起了一块水晶糕,放到阳光下细细一看,口中不断的惊叹:“啊,天啊,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精美的食物!这样看来竟是比母亲送我的汉白玉珠子还要晶莹剔透!” 又将水晶糕送到鼻子便轻轻闻了一下,奇道:“菲儿,这样精美的物件真的是吃的么?我看着倒像是一件艺术品,哪里像什么吃食啊!” 唐菲淡淡一笑:“自然是吃的,还非常好吃呢,一会郡主品尝过了便会知晓了。” 长安郡主却是扯着唐菲的袖子,急急的将她拽向长公主处:“那别说了,快来给母亲看看吧,想来母亲也是好奇的紧呢!” 唐菲无奈,只能由着长安郡主一路拖行,直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此时却是正捧着一页诗稿,在细细的品读呢,不时的点头称赞,又反复诵读,体味其意。 见了长安郡主拖着唐菲过来了,不由开口对长安郡主斥道:“做什么急急慌慌,没个正行,平日教导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见了唐菲复又换上一副笑脸:“菲儿,可是那水晶糕做好了?” 一旁的夫人小姐,听到这边的动静,便都聚拢过来,争先恐后,都想一睹这样稀罕的物件,到底是什么模样。 柳宁更是一蹦三尺高,仗着自己天生神力,挤开身前的众女子,一路挤到唐菲面前。 众女子被挤的东倒西歪,无不怨声载道,只是碍于柳宁“凶名”在外,谁也不敢出口抱怨,但是几个白眼却还是少不了的。 柳宁挤到唐菲身前,却是扯着唐菲的衣摆,直踮着个脚伸长了脖子要看。 柳宁虽是天生力大无穷,却是身量不高,所以此时着急,也只能上下蹦跳不停,甚是可爱。 唐菲心中不由暗笑,这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这柳莹,柳宁姐妹虽是一母双生,却是无论从相貌还是性格都无一相同,也是有趣。 唐菲见长公主发问,便唤了身后的青梅,将这水晶糕端了上来。 这水晶糕用白色的瓷盘盛着,各个玲珑剔透,晶莹透亮,色白润滑,五个糕点摆在盘中就像一朵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晶花。 众人见了,无不惊叹不已,窃窃私语声不断。 一阵阳光撒下,正照在这水晶糕上,竟是折射出一阵晶莹的光斑,更显的糕点透亮晶莹,美不胜收。 长公主不由抚掌叹道:“看来这次赏花宴我却是来的值了!这样精美的食物,却是稀罕!要我看来,便是不吃,只是摆着看着也是难能可贵的呢!” 心里却是想着,如果有机会定要将这糕点送给自己的好侄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段仲康品尝一下,说不定他一高兴,又会赏赐自己什么珍宝呢! 再看唐菲,更觉得此女不但相貌如此绝美,居然还身怀这样精湛的手艺,这样的女子入宫之后要是还不得宠,那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看来自己还是要对唐菲再好好笼络一二啊。 “公主,你快尝尝吧!”这边柳宁却是终于忍耐不住,出声叫道。 长公主也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捻起一块糕点,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轻送入自己的口中。 第二十九章 澄水如鉴 “真是美味。”长公主从未吃过这般别致,又好吃的东西,竟是脱口赞道。 “此水晶糕不但外形精美,更是食之甘美,清凉爽口。其制作手法更是本宫闻所未闻,唐菲唐小姐竟能制作如此美食,却是心灵手巧。” “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好女子!”长公主挥手招过唐菲,见唐菲温顺的站在她跟前,便拉着唐菲的手,向众人朗声道。 “今日一见到菲儿,本宫便觉得甚为投缘。此番一见,更是觉得此女心灵手巧,当为天下贵女典范!” 长公主此话一出口,便引起众人一片惊叹! 竟能引起长公主如此盛赞,这唐菲却是非同一般啊。 若是今日之事,加上长公主的评语传扬出去,这唐菲也算是名扬四海了。 若是不进宫,那就是百家争抢的好女,就是进了宫去,有长公主这样的人物一直照应,那还不是肯定荣获圣宠,前途光明。 一时各种目光都像唐菲袭来,羡慕的,惊叹的,嫉妒的,狠毒的???各种各样,唐菲却只是泰然微笑。 人群中戚月盯着唐菲一脸不忿,而唐芸却只是不动声色,只在唇边擒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菲儿,如今本宫对你一见如故,这件镯子就送给你吧。” 长公主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碧玉的手镯,就往唐菲的手上带去。那玉质清透,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这镯子本是先后赏给我的,如今一只给了长安,这一只就送给你。希望你们姐妹两个以后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唐菲明白长公主的未言之意,为了让长公主安心,所以也并不推辞,只拉着长安郡主的手,看着长公主的眼睛,坚定道:“菲儿定不负公主所望,以后定将长安视作至亲姐妹!” 长公主见这唐菲这般聪明,也颇感欣慰,与一个聪明人办事总是比蠢钝的人更让人舒心。所以只拉着这姐妹俩满脸慈爱。 “来人,”长公主复又一招手,顿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将这水晶糕端下去与各位夫人小姐一同品尝一下吧。” 这长公主在盛京城里权势滔天,先帝在时便深得先帝信任,换了如今陛下也是甚为尊敬这位唯一的嫡亲姑姑。 听说,先时有不少大臣家里遭了事,却都是抬着一箱箱的金子去长公主府,最后由着长公主才摆平了事端。 由此可见这长公主在大臣心中的地位可谓非比寻常啊。 不然那戚老爷只是一个三品侍郎,如何这么多大臣还如此争先恐后的上前溜须拍马,买他的面子,却是因为这戚老爷便是这长公主在前朝势力的代表了。 所以这赏花宴长公主既然高兴,也就成功了。 唐菲先时便额外多做了很多水晶糕,见长公主发话,便一同指挥着青梅青杏带着一干小丫鬟去厨房将准备好的水晶糕都端来,带给各位夫人小姐品尝。 这一品尝,便是一片惊异之声。 众女子都是被这第一次见的精美吃食所征服,七嘴八舌的赞起唐菲来。 至此,唐菲算是借由这水晶糕在这盛京城里,乃至天下一举成名。 众人都被新鲜吃食水晶糕吸引了心神,这品诗,鉴诗却成了次要的。 为了这次的赏花宴,柳莹却是绞尽脑汁做了一首好诗,本待借此一举成名呢,却哪里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无人关心了。 不由撅着嘴有些闷闷不乐。却又马上调整好表情,做出一副有荣与焉的姿态,站到唐菲身边。 唐菲其实不太喜欢那种众人称赞的情景,觉得太过虚假。 今日若是没有长公主为自己撑腰,在那戚月的为难下,自己恐怕就会吃一大亏,当众出丑。那个时候这些现在如此盛赞自己耳朵小姐夫人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嘴脸了吧,指不定怎么羞辱自己呢。 略有些兴致阑珊的唐菲,不愿与众人虚与委蛇,便顺手拿起长公主之前看的那篇诗稿,端详起来。 一入目,便被这一笔好字惊了一惊。唐菲自己也每日练字,不谦虚的说,自唐菲穿越来以后,每日勤奋不缀,如今在这书法一项也算小有成就,虽不说能写出什么风骨,意境,但也是横平竖直,能够入目。 但是在这诗稿主人面前,却是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稚龄儿童一般。 这诗稿主人的字虽不是那种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大气恢弘风格,却是行云流水,落笔如有云烟,甚是灵动飘逸,观之赏心悦目。 再去看那诗文,名曰“澄水如鉴”。从题目看来就是颇有新意,不像别的人一味的咏水,赞水。 再看内容; “圣贤将立喻,上善贮情深。洁白依全德,澄清有片心。浇浮知不挠,滥浊固难侵。方寸悬高鉴,生涯讵陆沉。对泉能自诫,如镜静相邻。廉慎传家政。流芳合古今。” “好诗啊!好诗!”甫一读完,唐菲便脱口赞道。 全诗直扣主题,以赞美水的品德隐喻人,更是引用上善若水的典故,文采斐然。 更是结构完整,由浅入深,解读了水所具有的一切品质,并告诉我们要时时反省,深入贯彻水的精神。真乃可以传承古今的佳句啊。 唐菲读来只觉得满口留香,不由也起了敬佩之心,便将目光落在诗词下首,去看那落款题诗之人是谁。却见并没有盖章,只在下首龙飞凤舞的提着两个小子“段五”。 “这段姓乃是国姓,难道是皇上!皇上他微服出宫了!” 唐菲第一反应便是皇上,心里不由瞬间涌起一阵狂喜,但冷静下来复又一想,怎么可能啊!不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出席这小小戚府的赏花宴,便说就是皇上真的无聊任性的微服出宫了,又怎么会以这段五为自己的别名呢。 据唐菲所知,皇上正是先皇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嫡子,所以出生不久便被册立成太子。 既是姓段,看来确是哪位王爷家的公子吧,或是什么别的皇亲国戚。 只这公子也是另类,别的人都恨不得写出好诗,好一举扬名之类,这个公子却是有着这么好的文采学识却也不肯以真名示人,当真是功名为尘土,倒也是有一番闲云野鹤之姿。 第三十章 暗流涌动 “如今这点心尝也尝了,诗也做了,本宫毕竟年纪在这,也是甚为乏累。如此我们就快些选出本次诗会的魁首吧,好也快点入席用午食。” 长公主的话打断了唐菲的欣赏,自己竟不知不觉陷入那好诗,那好字中呆呆不能出神。 长公主发话了,便有那丫鬟取了一段绳子,将那些诗词纸张顺次挂于绳子之上,又在每张纸下放了一个竹子编成的小篮子,每个小姐夫人却是发了一朵绸布扎成的牡丹花。 却是将绸布牡丹投到自己最喜欢的诗词下。 这诗会的魁首也是有奖品的,却是戚府提供的。 道是先前戚太妃赏下的一只鎏金镶宝石的金步摇和一块甚为少见的松花石砚。分别作为女子和男子优胜者的奖励。 但其实最珍贵额却不是这份奖励,严格说起来,能参加这戚府赏花宴的不是名门贵族,也是一些大富之家,谁家又会缺少什么精致的步摇或是什么罕见的砚台呢? 只这份荣耀却是多少金子也买不来的,这魁首传出去不但是一段颇为风光的轶事,女子更是能凭借其找到一段好姻缘,男子更是能得一个才子的名号,以后无论是进入仕途还是与人相交,都是多了一份资本。 唐菲却是发现,在众丫鬟将诗词挂在绳子上的时候,长公主却是悄声将那首“澄水如鉴”收了起来。 “看来这写诗的人长公主却是认识的。”唐菲心中又是暗道。 随着众女一个个将绢花牡丹投入竹篮,丫鬟们也是即时统计出结果。 女子这边却是戚月以十七个牡丹赢了的柳莹十五个牡丹。 戚月一时是喜笑颜开,众女又是一阵赞叹。 柳莹虽是有些失望,却也不以为意,毕竟此次正是戚月的生辰,来的又都是戚府的亲朋好友,戚月能赢实属正常。 倒是这种情况下,柳莹却还能夺得十五个牡丹,可见却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外院的男子,评选出的第一却不是戚府少爷戚原,而是左相家的小公子,左云飞。 这左相如今在朝廷里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自从皇上登基以来除掉了先前把持朝政的摄政王,左相便异军突起,先时已隐隐有了忠臣之首的倾向。更兼之左相素来为清贵之流,和那么权臣不同,向来不受贿赂,不脏王法,在百姓中也是向来很有名声。 说道左相,就不得不提他的女儿,左清秋。 这清秋小姐从小便素有才名,在其未出阁时这盛京各大诗会的魁首,却有十之**都是其囊中之物。 几年前,在太子还未登基之际,便被左相以侧妃的名义送入当时的太子府中,一入府就甚的太子宠爱。 现在太子成了皇上,更是封其为四妃之一的淑妃,可见宠爱非同一般。 这左云飞自小生长在这书香世家,其父又是当今风头正盛的左相,所以赢了戚原,得了第一也实属正常。 说道戚原,唐菲却是想起之前唐芸劝说自己放弃入宫时曾说的话。 这戚原似是和原主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自己不是原主,这戚原对于自己来说也只是陌生人而已,看来自己还是要找机会斩断这份缘分。免得以后自己入宫之后又横生枝节。 既已选出魁首,这赏花宴便可进入到正题了。赏花宴,赏花宴,赏花是其一,其二便是宴席了。 评价一个家族底蕴如何,看这家族的饮食也能看出一二。 因着这大云国饮食文化的落后,所以这菜谱,厨子都算得上是像武功秘籍一样的不传之密。 一般的富贵之家都有一两样独家食谱菜谱之类,这些也可算得上世家底蕴的一部分。 知晓了这些,唐菲复又多了一份自信。相比于这大云国贫乏的菜谱,自己从后世知道那么多,美食点心的做法,不就像凭空拥有了一座大宝库么? 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这份才华,以后做菜做点心的时候也不可那么随意的让丫鬟婆子都在旁观看了,这些秘方都是宝贝呢! 秘方秘诀这是因为是秘密才更加宝贵不是嘛,要是都外传出去了,也就不值钱了。 因着这唐菲先前已经露了一首绝技,就是那水晶糕。这下戚府的厨师,厨娘都对此次宴会感觉亚历山大。 因为唐菲的水晶糕已是技惊四座,自己再做出什么菜肴,也没什么创意,不会引起什么夸奖了。若是做的不好,反而还会挨罚。 一时所有的厨师都是唉声叹气个不停,只怪这唐菲唐小姐怎么那么博学又手巧,简直让我们这些厨子都没了活头。 这边厨房准备着宴席,为了防止菜凉,都是做好了一道便一道道端上来的。 这边宴席也不能光吃东西,那多无聊,所以戚府也是着家养的歌姬舞娘准备了一些歌舞丝竹,供众位小姐夫人一边观赏一边品尝菜肴。 因着都是女眷,所以这些歌舞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妖娆的舞娘衣着暴露之类。 一时间丝竹齐响,甚为动听,场内水秀翻飞,美轮美奂。各家小姐夫人都是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低声交谈笑闹,又不时细细品尝佳,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唐菲被长安郡主拉着,同柳莹一同坐在长公主的下首。 那唐芸却是舍了戚月,只道戚月是寿星应当坐在主座,而自己和唐菲同为侯府姐妹,理应坐在一起。硬是拉着唐灵,坐在唐菲身边。 唐菲见她说的有理,虽怀疑其别有用心,可一时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加之毕竟在戚府做客,怎么能姐妹反目,闹僵气氛呢,所以便由着唐芸落座。只是心中暗暗小心,不时用余光观察唐芸动作。 唐芸却似是无所察觉,反倒像以前一样,对着唐菲是一派温柔贤淑的样子。不时拉着唐菲指点哪个舞女漂亮,哪个舞女舞跳得好。 唐菲不耐烦与她虚与委蛇,又不能在宴会上闹出动静。就假装低头专心品尝美食,又不时与另一侧的柳莹低声交谈。 见唐菲不愿理睬自己,唐芸也是不以为意,脸色都未变。 第三十一章 戚府遇险 唐菲嫌弃这云国美食太为粗陋,不合胃口,只忍耐着略略吃了几口就不愿再动筷了。 又不耐烦理睬唐芸,场上歌舞对于在大****年年看春晚的唐菲来说,也是没什么看头。 百无聊赖之下,唐菲就转头看起了窗外湖边的风光来。 却见岸边几个扮相妖娆,举止轻浮的女子,穿的却也是精致华贵,显然不是什么丫鬟之流,正在那娇笑打闹,不时望向这边的五亭桥,却又不敢过来。 唐菲一时心中纳闷,就偷偷碰碰柳莹,向她询问这是哪家的贵女。柳莹看了半晌,却也不知。 这边长安郡主听闻了唐菲,柳莹的讨论,却是笑道:“什么世家贵女啊,那些都是这戚府大少爷的姬妾。王夫人却是不准她们那样的身份参加赏花宴的,所以那几个也只能远远的看看。” 戚府大少爷,那不就是戚原么。 唐菲一时有些恍然。先前还道这戚原颇有忧国忧民之心,是个正直纯情的好少年呢,又与这原主仿佛有着什么过往情丝,只因自己代替了原主,就一定要与这戚原一刀两断,所以还对其感到抱歉来着,没想到这戚原却是和自己想象的样子不同,还未成亲,就已经有了这么多姬妾了。 本以为是什么风光霁月的痴情种,没想到是个花花公子啊。这下唐菲也是对于甩开这戚原没有什么负担了。 这边唐菲和柳莹及长安郡主正说的高兴,那边唐芸却是端了一杯果酒凑了过来。 唐菲觉得有人靠近,便一回头,却正是撞到了唐芸的手臂,唐芸手臂一晃,低叫一声,顿时一杯果酒结结实实的全都洒到了唐菲的衣裳之上。 那衣裳一遇水,颜色就加深了,放眼看去,一大块深色污渍甚是明显,竟是想遮掩一二都是没有办法遮掩。 “怎地如此不小心!毛手毛脚!”长安郡主却是不管不顾,皱着眉头,当下便对唐芸斥道。不过以长安郡主的身份,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姐姐,对不起,芸儿不是故意的。”唐芸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眼睛里甚至还有了点点的泪水。 “没事,没事。”毕竟是自家姐妹,唐菲也是不想别人指点。 又见唐芸那个可怜的姿态,不想让人觉得是是长安郡主和自己欺负了妹妹,所以赶快安抚,想尽快息事宁人。 “姐姐,芸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大云国女子最是讲究礼仪,仪表,不可衣裳不整,姐姐这幅样子若是给人看到了,定是会被人嘲笑。” 唐芸低头说着,一副愧疚难耐的样子。“都是芸儿的错,姐姐,我出府之时带了备用的衣服,你就穿我的,咱们快去找个地方换上干净的衣裳吧。” “不用劳烦妹妹了,我出府的时候也已带了备用的衣裳,我自去取来换上就好。” 唐菲也不想别人看到自己满身狼藉的样子,见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忙向长安郡主和柳莹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青梅青杏悄声去了。 招呼青杏先行去马车取了要换的衣裳,唐菲便带着两个丫鬟来到五亭桥出口处,向一个丫鬟讲明情况,那丫鬟垂头答应了,就要带着唐菲去可以换衣服的客房。 还没下桥,就见唐芸竟是也追了过来。 “姐姐,都是因为我不小心,才害的你宴会都没有吃好。如此我便同你一同前去换衣裳吧,这戚府你也不熟,我好陪你做个伴。” 唐菲推辞,唐芸却是出乎意料的甚为坚持,无奈,便只好带着唐芸一同去了。 引着唐菲、唐芸去往客房的是个粉衣丫鬟,甚为守礼的样子,一路上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在转弯或者有岔路的地方才出声指点。 这戚府看起来面积颇大,假山环绕,奇石林立。院子都是几进几出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正转过一座假山呢,便见一个翠衣小丫鬟叫住几人,原来是戚夫人王氏想学习一下这水晶糕的做法,想情唐菲身边的丫鬟青梅去厨房教授一二。 唐菲顿感疑窦。 原来这大云国对于美食菜谱向来都是属于各家的私有财产的一部分,这王夫人怎么会如此唐突,直接要客人将这菜谱教授给自家厨子呢? 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对的,唐菲一时不由有些踌躇,不想让青梅离了自己身边。 唐菲正疑惑间,却见又一个粉衣的丫鬟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原来是听了长公主的吩咐,来叫青梅青杏再去厨房做一些那水晶糕,给前院的老爷再送些去。 说是前院的老爷少爷们尝了那水晶糕都觉得甚有新意,大为称赞,只是觉得分量太少,所以特来后院催促的。 一边唐芸心下却是大乐。 那前一个翠衣丫鬟本是她让戚月派来的,就是为了支开这唐菲身边的青梅,谁知这唐菲也是聪明,根本不中计。谁曾想到,那边长公主竟也派了人来,这倒是有有心栽树树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到此处,唐芸不由心中冷笑,“看来是老天站在我这边,唐菲,这是天要亡你,你也不要怪罪妹妹我了。” 既是长公主吩咐,唐菲自然不能不从。 青梅要去厨房,唐芸便支使自己的随身丫鬟抱琴取过本来由青梅抱着的备用衣裳。 唐菲叫过青梅嘱咐一番,又叫过青杏低语了几句,却不知把什么东西也交给了青杏。 随后便让两丫鬟一同随着那粉衣丫鬟去了,自己一个人同唐芸跟着那引路丫鬟一同去往客房。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客房。 那引路丫鬟像唐菲,唐芸福了一福,就垂头站在门边等待,只叫唐菲自去屋子里换了衣裳。 “姐姐,进去吧。”唐芸站在唐菲身后,竟是直接伸手将唐菲往里一推。 唐菲冷不防下站立不稳,就向门里倒去。 再回头一看,本应在门前的那引路丫鬟却已不见了踪影,只留唐芸,抱琴两人,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啪!”待唐菲从地上爬起来时,唐芸已经将门重新关上,听声音,似是在外面上了锁。 第三十二章 抉择命运 “芸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姐姐出去啊!”唐菲见事情不妙,奋力拍打门扇,只是这门颇为结实,以唐菲的力气,却是撼动不了分毫。 “姐姐,不要白费力气了。其实这可不是什么客房,而是戚原表哥的苍松院。这里的丫鬟我早已让戚月帮忙支开了,现在这院子里只有你我、抱琴三人,所以你就是再叫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唐芸见唐菲叫个不停,厉声道。 复又语气温柔起来“姐姐,不要怪芸儿。芸儿也是为了你好。那深宫险恶并不适合你。戚原表哥向来倾慕于你,你嫁给他也算得上一桩良缘,既有此良缘,就不要想着进宫之事了,好好跟着原表哥过日子吧。” 唐菲还待再说些什么,突然闻到一丝甜腻腻的气息钻入鼻孔,仔细查看,却是由房间里一个正燃烧着的香炉里传出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代的****!” 唐菲一时心中大震。忙掩住口鼻,不敢再大口呼吸。 “想不到我却还是吃了如此大亏,都说这古代的****一旦中了,就必须与人交合,若是不那样做,就会七窍流血而死。难道我今日就要栽在这里了?” 唐菲想着,不由流下泪来,一时懊悔自己过于托大,明知可能有诈还自信的前来,一时又自责自己可能没办法入宫选秀,没法带给顾氏荣耀。 “姐姐,不要挣扎了,还是好好享受吧,我已派了丫鬟去请了戚原表哥前来。想来在过一个时辰两位的好事就可以传遍盛京城了。菲儿在这里提前祝贺两位百年好合了。”唐芸一边说着,一边娇笑着便要离开。 却忽然发现门口的假山边上人影一晃,不由厉声娇喝道:“是谁在那里!” 话声未落,就见那人影已闪现在身前,胆战心惊下,忙躲到抱琴身后,却见那人影一挥手,自己连丫鬟抱琴便俱都浑身瘫软无力,失去了意识。 “小姐,您没事吧!”门外传来青杏焦急的呼唤。 “快开门,钥匙应该在唐芸的身上!”到底是吸入了那甜腻的香味,不多时,唐菲便觉得有些气喘嘘嘘。 “吱呀”门打开了,青杏向一阵风似的冲到唐菲身边。 “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小姐。”青杏到底不比青梅,遇到事便有些六神无处,惊慌失措的问个不休。 “快,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有什么事离开了再说吧。”唐菲也觉得身上颇有些酸软无力,去仍是挣扎着站起身,向门外而去。 原来这唐菲自路上有丫鬟来支开青梅,青杏时,便觉得事有不好。 但是自己并青杏两个俱是弱质女流之辈,又怎么敌得过有人刻意使坏呢?想起之前自己求顾氏得来的防身用的药粉,唐菲想了一招偷袭之策。 便让青杏假意跟着青梅离去,路上再找借口,偷偷回来跟着自己。若是这唐芸想要使坏,便可从旁将突然将那安身粉洒出,出其不意之下,便可一招制敌。若是唐芸还有同伙,那就要赶快跑去向长安郡主和柳莹求救了。 是以这青杏便听从唐菲吩咐一直躲在暗处,待找到了机会,就一举将唐芸带着丫鬟抱琴都迷倒了。 “小姐,这二小姐怎么办?”出到门外,见唐芸和抱琴犹是在院子里软倒着。 是呀,这两个人怎么办。肯定不能就这样放在院子里不管,那被人看到却不知要怎么说呢。 这唐芸虽是自己的妹妹,却当真心思歹毒,为了进宫的名额,竟是什么都不顾了,却不想她这么做若是成功了,自己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与戚府大少爷偷情被发现,令两个家族蒙羞。这种事情在古代,通常都不会怪罪男子的,承受惩罚的永远都是女子。 自己落个青灯古佛还算好的,就怕那唐庭嫌弃自己辱没了家风,再给自己来个病逝之类的结局。 其中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可以顺利嫁入这戚府,可是自己那时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又做下那样的丑事,那戚原本就花心无度,府中姬妾众多,又如何会以正室的礼仪迎娶自己。保不齐就是一定小轿抬入府中成为一个妾氏了吧。 唐菲又想到自己此时又中了这古代的****,若是不与男子交合,也不知能不能活过明天。 想到此处这唐菲也是心中暗恨不已。 “小姐,这二小姐如此歹毒,使出这样的毒计。不若我们把她抬到那屋子里吧。让她也尝尝这被害人的苦楚。” 小丫鬟青杏从小就开始服侍唐菲,一直以来不但把唐菲当成自己的主子,更是当成最亲近的姐姐。此番唐菲差点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倒是把小丫头气的不轻。 “倒也是个好办法,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唐菲正哀叹自己的****之毒,不由恨声道。 但两人正要将那唐芸拖进屋子的时候,唐菲却又犹豫了。 无他,只唐菲清楚,今天自己的这个举动,正是将这唐芸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从此唐芸就要告别少女时代,而一辈子生活在与人偷情的指指点点里。除了嫁给这个素来花心又姬妾众多的原表哥,再无出路。 “一个女人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唐菲暗暗对自己说。 不是一个书中的小说人物,也不是什么电视剧中的角色,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会跑会跳的人。 她的下半辈子的命运,正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真的要这样做么?唐菲不由的犹豫了。 这个唐芸确实讨厌,每日里都假模假样的,最善于装好人。从小到大不知道从原主手里骗走了多少好东西,还老是鼓动原主给她当枪使,害的原主总是被唐庭惩罚。 最最过分的,她居然为了进宫如此丧心病狂,想出这样的毒计来设计自己。既然这样,自己只是把她想做的还回她的身上,也没什么过分的吧。 可是,为什么会犹豫呢? 古代本来就是这样的啊,自己还要进入后宫呢,后宫本来就是勾心斗角的,自己不去害人,就要被别人害,唐菲啊唐菲,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 不忘初心 “算了,青杏,我们还是把唐芸搬到别处吧,再去找个丫鬟看着,若是有人问到,就说她吃醉了酒,竟是直接睡着了。” 唐菲到底叹了口气,如此吩咐道。 无他,只是因为唐菲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便是没有这所谓的的情况,最初的唐菲,穿越前的唐菲面对这样的情况会做怎么样的选择。 答案是不用犹豫的,穿越前的唐菲一定会放过唐芸。 穿越前的唐菲一向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遇到拿着重物的老奶奶都会上前帮忙,在公交车,地铁上也会主动给人让座。 虽然都说环境改变人,难道自己就要因为穿越了,就丢掉原本的自己,去做一个满心算计,趋利避害,狠毒的自己了嘛? 如果是那样。那么唐菲也就不是唐菲了。 那她和唐芸又有什么分别,和这古代后宫一个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穿越女,最重要的品质和优势不是她所有用的超脱于时代的先进的技术,知识,而是她的灵魂,她生长在现代社会,知晓古今道理,自由的灵魂。 而若是完全被同化,没有了自我,没有了一点自己的坚持,那也就没有了任何的优势。 正是因为知道女人的不易,更是知道古代女人的不易。所以唐菲没有办法下死手去这样轻易的摧毁一个女人的一生。 也许唐菲以后会在后宫倾轧中改变,或者迫不得已做出自保或者反击,但是此刻的唐菲确实是如此想的。 或许,这就是唐菲的初心吧。 而唐菲的自信,正是因为自己是不同的,不是因为自己会几门手艺,而是因为自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唐菲。 安顿好唐芸后,唐菲着青杏去找一个丫鬟来照顾唐芸,自己却是暂时躲在一个假山的山洞里,怕被人看到自己如今满脸潮红的样子。 “看来这赏花宴却是不能呆了,如今我还是等青杏回来,便找个机会装病离开,才是上策。” 唐菲靠着冰凉的岩石,一时也是心烦意乱。 “这****确实厉害,也不知有没有解药。若是没有解药,难道我真的要找来一个男子交合才可以吗?” 正胡思乱想着,突见假山石洞深处的岩石后面,竟凭空钻出一个少年来! 一时心神巨震,唐菲险些要昏了过去。 “你,你,你是何人?躲在那里面是要做什么?”唐菲靠在角落,只把自己尽量缩成一团。 “我叫远儿,我一直在这里啊,是雀儿告诉我这里有一株黑节草,所以我就一直在这里寻找呢。“ 那少年身量不算高,一身衣服是上好的淡绿色的丝绸,绣着白边,白翠交应,甚为好看。 绣着雅致深色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系玉带,一看那玉质,就不是什么普通货色。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像朝露一样清澈,嘴唇弧度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 男子虽是带着一份天真无邪的姿态,长相也是颇为乖巧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但唐菲丝毫不敢大意,如今青杏也不在身边,身边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本以为一切都安排的很是妥当,谁知道这石洞里竟会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唐菲没有放下警惕,虽然身上越来越热了,也越来越无力,仍是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问道,“黑节草是什么东西?那雀儿又是谁?她知道我在这里么?她还会回来么? “这黑节草呀,又叫铁皮石斛,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中药!这黑节草的作用就多了,第一呢。他可以滋养阴津,《大云医药大词典》就曾经记载,这黑节草“赚滋肺胃之气液,气液冲旺,肾水自生,”这就是说他善于滋阴生津,有治疗阴虚津亏诸症。第二呢,这黑节草还可以滋阴养血的功能,《药性论》曾说这黑节草能补肾积精???” 那少年说起这药理药性,似是突然一下就兴奋起来,说起来竟是喋喋不休,没个头了。 唐菲坚持了一下,却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得打断那少年眉飞色舞的讲述,“你到底是谁啊,那个雀儿又是谁?她什么时候会来?” 说完唐菲已是觉得自己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身上是越来越热了,即便靠在这冰凉的石墙上,也是难以忍受。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青杏快点回来。 “雀儿,雀儿一直就在这里啊,”那少年疑惑的看着唐菲。 “什么!这里现在还有别人?!”唐菲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眼前这少年一看就是什么富贵人家偷跑出来的顽皮小少爷,心思单纯的很,自己好好糊弄糊弄他应该也不会出去到处乱说。 但是这个雀儿是什么鬼啊,一听就是哪家丫鬟的名字,大家却是有所不知,这大家族的丫鬟平时里活计并不算繁重,待到没事做了,三三两两聚到一起就是个嚼舌根。 各家各府是屡禁不止啊,没见有多少丫鬟婆子都因为这嚼舌根丢了性命,却还是没什么大的成效,毕竟这古代也没什么像电视啊,电影似的娱乐活动,这丫鬟婆子俱到一起出了嚼嚼舌根也是无事可做。 这可能也是女人的天性啊。 一时间,唐菲连话都不想说了,她似乎已经看到过几日,整个盛京城都在传侯府小姐唐菲在戚府赏花宴上衣裳不整躲在假山里的丑样。 想到此处,唐菲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小姐,我听雀儿说了,你是一个好人。”那少年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我听你呼吸杂乱无章,声音也有气无力,似是身有不适。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一个大夫!如果你信得过在下,我可以为你相看一二。” 那少年待说到自己是一个大夫的时候声音陡然一变,竟是极有气势,看来他对自己的医术却是极为自信,又极为骄傲的。 “雀儿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了,而且,你是大夫?”唐菲听着少年说话,直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因为这少年每说一句话都让唐菲觉得匪夷所思,怎么看怎么感觉像一个疯子啊。 第三十四章 奇怪少年 不说这少年一直在和自己说着话,那雀儿又是在什么时候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好人的呢? 便是说这大云国士农工商等级森严,那医生属于工一类,和传统的匠人没什么分别,这眼前名叫远儿的男子看打扮就知道定是一个贵族家的子弟,其父母兄弟姐妹又怎么会允许他去学习什么医术,如此自降身份呢? “唐菲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那我就告诉你实情吧,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那少年叹了口气,似是下了一个决定。 “喂!你怎么知道我叫唐菲的!”唐菲心下又是吃了一惊,直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再看这少年就觉得他简直全身都是谜团。 “哎呀,都说了,是雀儿告诉我的啊。”那少年似是极为无奈,直抓着头。“雀儿,你还是出来吧,那个唐小姐既然不是坏人,也就不用瞒着她了。” 随着少年话声刚落,一只灰色的小鸟竟是从少年的身后飞了出来,“吱吱”叫着,站在了少年的肩膀。 唐菲只觉得心头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我一直以为自己穿越的只是简单的古代,走的也是种田,宫斗的剧情,没想到我穿越的却是一个奇幻剧,仙侠剧啊!” 唐菲觉得自己哪怕现在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什么御剑飞行的仙人,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惊讶了。 “咦,你居然不害怕么?难怪是雀儿喜欢的人呢。”那少年见唐菲并未大喊大叫,不由开心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害怕了啊,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唐菲默默吐槽,并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当初母亲和哥哥知道我居然可以和动物说话的时候,却是担心了好久呢?母亲更是吓得每日念佛,上香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啦。” “后来还是遇到一个大师,告诉母亲一切自有定数,不需要过于担心。母亲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严令我不准告诉任何人,我可以和动物说话这件事,却是除了母亲和哥哥,连我最贴身的小厮都不知道呢。” “那你还告诉了我。” 听唐菲如此问,那少年也是露出颇为困惑的表情来,“我也不知道,从见了你就觉得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想对你隐瞒。” “看来我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嘛。”唐菲默默苦笑一声。 这下知道了这个少年的最大的秘密,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这少年是谁家的孩子,又有什么背景,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好啦,唐小姐,我什么都和你说了,你也该相信我了吧,快让我给你看看你的病吧。” 那少年说着就要靠近唐菲。 “不!不,不要过来!”唐菲本也想让这少年帮忙,毕竟他说自己是医生,说起这草药特性来也是有模有样,只是唐菲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身中的可是****啊! 那神奇的,可以让自己神志全无的****啊。 现在山洞里孤男寡女,对了,还有一只小麻雀,自己虽然现在还算清醒,可是若是这少年靠近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啊。 若是自己突然狂性大发,再对着少年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错事,那可怎么办,想到这些,唐菲便觉得觉得绝对不能让这少年靠近。 等一会青杏回来了,带自己出得戚府,在暗暗找医生来为自己解毒,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啊。 见唐菲还是不信任自己,那少年似是有些不悦,嘟着嘴巴,却仍是听话的站在了原地。 见唐菲不愿,少年肩上的小麻雀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声音似乎都开始模糊了,唐菲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涣散。“你,你既然已经找到了那药草,你就快走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唐菲觉得自己情形不好,忙向那少年喊道。 “喏,给你这个。”少年见唐菲在石墙上蹭来蹭去,衣裳都变得不整了,忙转过身去,脸上刷的就变得通红一片,仔细看去,似是连耳朵根脖子都跟着红了。 “你闻着这个,就会好一点啊,快穿好衣裳。”少年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白底蓝纹绣着浪花的香包,扔向唐菲。 唐菲接过香包,凑到鼻尖一闻,瞬间,一股药草混合着薄荷的香气袭来,似乎一股脑钻进了脑子里,赶走了不好燥热,只让唐菲又恢复了不少的清明。 “这是我自配的**香。平日里最不耐烦那些女子的香粉,熏香,每次闻了都觉得头痛的厉害。所以我就自己配制了这**香,做成香包带在身上,若是再有头疼,就闻一闻,甚是好用。”那少年仍是红着脸,不去看唐菲,却一板一眼的解释道。 “你也别赶我走了,我是好人,所以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的。可是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要是被别人看到了,那就糟糕了。” 想了想,少年又道:“虽然我还没有好好诊断过,但是也感觉你好像是中了什么****类的药物。我对这个领域素来没有研究,但是药性,病性都是相通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帮你诊治一下吧,不然就算一会你的丫鬟来了,你这个状态也是没办法走出戚府的。” 唐菲想想少年所说的话,也是有道理,自己现在因为有着这**香包能够保持清明,但是若是一会情况加重了怎么办呢?难道要丫鬟将自己抬着出戚府么?而且这少年看起来甚是纯净,也是个证人君子,如果他想对自己做什么,又何必等到现在,自己现在身中****,就是那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于是唐菲轻声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唐菲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那少年脸上飞快的涌起一丝轻快的笑意,像是小狐狸偷吃到了鸡肉,小猫偷吃到了鱼一样。 唐菲心中瞬时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敢问公子,是否可曾救治过类似的案例?”带着一丝希望唐菲问道。 “别说类似的案例了,说实话,你是我从医以来的第一个病人呢!”那少年似是极为不好意思,挠着头笑着看着唐菲道。 看着少年纯真的笑脸,唐菲觉得自己的不安成了真,瞬间只想大哭一场哀叹自己为何遇到这样一个奇葩的少年。 第三十五章 害了急病 “没办法啊,小时候母亲重病,我就只想成了一个大神医好就好我的母亲。只可惜还没带我学成医术,母亲就已经不在了。” 那少年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哥哥却是不准我学习医术,每日里只是阻挠我,说我学习医术就是自降身份,没了体统,所以我虽是看了所有的医书,却从来没有病人可以给我诊治。平日里哥哥言令禁止任何人让我诊病,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我成为一代名医的梦想的。” 少年说着,又是一副朝气蓬勃,元气满满的样子。 “来吧,把你的手伸给我,我来给你把把脉。”少年坐到唐菲身边。 其实这大云国礼法森严,若是男医生给女患者把脉诊病,却都是要搁着一个帘子的,便是要把脉,也要在手腕上事先垫上一块手帕,以防止有肌肤接触。 也正是这些世俗礼法,生生逼得那些医生琢磨出什么悬丝诊脉的手段来,却不想这直接皮肤接触的诊脉都会有误诊,你那整一根丝来诊脉能有多大的准去率? 这却是为了礼法,而根本不顾念女子的身体性命了。 不过这少年和唐菲都不是那等古板之人,一个只担心自己的身体,担心事情如何善后,一个一心只有医学,因为终于有了病人给自己治疗,而满心热情,哪里会想到那些世俗礼法呢。 不过两人就算想到了,估计也只是我行我素吧。 少年将两根手指搭在唐菲的手腕上,闭目感受一番,心下已是有了决断。 既然已经有了定论,少年心下也是大定。 这一下便觉得自己手指下的肌肤竟是如此的光滑细腻,比自己平时把玩的最珍贵的暖玉还要润滑。 少年不由的心跳如鼓,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自己的脸上,整个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直像吃醉了酒一般。 自己从未出现过如此症状,少年一时心下也是大惊,只想自己是不是也得了什么重病,只是此时还要帮唐菲解那****之毒,待自己回家以后一定要好好查阅医书,看样子,自己应当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病。 “唐菲小姐放心吧,我虽然没有系统的研究过****,但是这种症状我却还是能够解了的。现下你睁大眼睛,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见少年似是胸有成竹,唐菲也是略略安心。 当下便使劲睁大自己的眼睛,以便少年观察。谁料那少年却是俯下身子,一张俏脸也是越靠越近,唐菲甚至能看到少年眼睛上一根一根挺翘的睫毛,还有少年的呼吸,像是小鸟一样轻轻啄在唐菲的脸上,以及少年身上那种好闻的,带着薄荷味道的清香。 “你,你做什么!你这个登徒子!”唐菲一时心下大惊,又加之中了****,格外的敏感。 竟随手抓起身旁的一块石头,就像着少年砸去。 “哎呀,好痛!”少年低叫一声,变向后倒去。 而肩上的麻雀尖叫一声,便扑腾着翅膀在山洞里来回飞舞,似是特别着急的样子。 再看少年,已是捂着肩膀,痛苦的坐倒在地上,肩膀处隐隐的渗出血迹来,显然是伤的不轻。 “你做什么啊,我只是要看一下你的眼睛而已。”少年一边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一边委屈的冲唐菲道。 见自己下意识之下的行为竟让少年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唐菲一时又是惊慌,又是羞愧。 却仍嘴硬道;“看就看啊,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要知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唐菲都还只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女生呢,何曾和男生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好吧,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啊。” 那少年似是有些难为情,又略略踌躇了一会,终是道:“其实,我不但能听懂一些小动物说话,我,我还是个短视。” “短视?”唐菲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不过略微在心中一想,便也明白了,这短视应该就是我们现代的近视吧,这近视在现代根本就不算什么病,只是在这古代却是没有近视眼镜这样的东西,所以便变得很是严重。 想来这少年是每日每夜的苦读医书,所以才能将这大云国的医书都通读一遍吧,加上这古代又没有电灯,每天晚上只能点着灯笼、蜡烛或者油灯作业,长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大近视,也就是大云国所说的短视。 “对,对不起,”唐菲一时也是羞愧,自己误会了这少年,还对其出手,害的其受了重伤。 “算啦,是我自己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幸好的伤的是左手,我那香包只可缓解你的****症状,还是让我快来为你治疗一下吧。” 少年说着,也不去管自己肩上的伤,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来,却是一套小巧的银针,和几个做工精致不知装着什么的小瓷瓶。 “我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案例,但是医书中也是有所记载的。因为没有解药,所以我还是要帮你稍微针刺一下,再配合一些我自制的清心丸,药效也就应该可以解了。” 唐菲这次不再有异议,只乖乖听少年的话,伸出手来,见少年用银针再她几个指尖一扎,虽是一阵刺痛,也忍着一句叫声都没有发出。 指尖被刺以后却是滴出几滴血珠,那血竟是黑色的。 待血放出之后,唐菲却是觉得神智更是清明了几分,少年复又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整体成碧色,甚为圆润光滑。 “这里也没有水来让你送服,你就直接吃下去吧。” 唐菲哪里还讲究那么多,接过药丸,也不疑有他,直接张嘴抬头就咽了下去。 果真,药丸一进肚子,就仿佛一股清流,直接冲散了所有的燥热,为整个身体带来一丝清明。 “这样就好了么?”唐菲疑惑。 以前看电视剧,小说啊什么的,都把****写的无比神奇,都是让人欲火焚身,一旦不与人交合便七窍流血之类。 第三十六章 拉勾誓言 自己中了****,难道就这么容易便解了么?这也太轻松了吧? 心中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 谁料那少年听了竟是大笑。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神奇的想象力啊,世界上若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却是不知道要价值几何了。你所中的不过只是最下等的粗制的****罢了,这种药效果强,但是对身体损害极大。我虽然帮你解了药性,但是你回家却还是要好好休养一番为好。” 这少年也是奇怪,一遇到关于医理的问题便侃侃而谈,认真严肃,但平时却是一副天真不知世事,呆呆的模样。 既然已经没有大碍,唐菲便也放下心来。 看向这少年,却见他的左肩已是被鲜血所染红,唐菲一时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羞愧。 忙上前扶着少年的肩膀,只着急道;“一时没有注意,竟是伤的这般重了。你不是医生吗?肯定会有一些外伤止血的药,快涂抹一些吧。” 话一说完,才觉得自己行为实在唐突,竟是直接用手扶着陌生男人的胳膊,也是关心则乱,想到此处,唐菲不由又赶快松开了手,也是俏脸微红。 那少年总是挑灯夜战,苦读医书,小小年纪变成了一个短视。 所以一直以来都看人不清,加上其一心只知医学,不爱理俗世,所以竟是人情世故半分不通。 在他眼里,男女老少竟是没有什么分别,反正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但今日见了这唐菲竟是频频心跳加快,只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害了什么病症了。 “哪个是外伤用的药品,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唐菲红着脸,对那少年道。 “我,我,我还是自己来吧。”那少年慌乱之下,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哎呀,别推辞了,一会下人找来,你这个样子也是要说不清楚。只是我无故伤了你,心中也是惭愧,所以还是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唐菲拿起少年指着的药瓶,倒出一些粉末,轻轻敷在少年的伤处。 只是这包扎用的布料却是没有办法,幸好唐菲本就带了换用的衣裳,所以只从自己身穿的待换的衣裳下撕下一块裙摆,帮少年细细缠了伤口。 再用少年那件深色的外衫一罩,从外面倒也是看不出来。 一切尘埃落定,唐菲便只安心等着丫鬟青杏来接自己就好了。 那少年也是不走,两人竟坐在这假山山洞里聊起天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呀?” 那少年为了帮助唐菲解毒,被自己意外所伤都没有离开,竟是如此医者仁心吗? 这让唐菲颇为好奇。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啊。”那少年傻乎乎的一笑。 “之前我都听雀儿说了,你那个妹妹要害你,你却没有趁人之危,而是放过了她。更是找了丫鬟来照顾她。这还不能说明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吗?再说了,医者父母心,我既然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名医,自然要努力救治每一个好人了。” 似乎是同意少年的话,那只小麻雀又飞在少年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你竟真的能够听懂动物说话?”看着小麻雀叽叽喳喳的欢乐舞蹈,唐菲惊奇道。 “是呀,从小我就能听懂一些动物说话了。但并不是所有,只有一部分动物,我是能听懂的。” “小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却把母亲吓个半死,让我喝了好多难喝的符水呢。最后还是请了九台山的一灯大师,他和母亲说一切自有命数,又不知和母亲说了什么,母亲才放过了我。只是严令叮嘱,这件事除了哥哥和她谁也不准告诉。” 唐菲心中惊讶,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事。 复又转念一想,自己都从现代穿越到这大云国了,相比之下,这样的奇事竟也算不得什么了。 又想到这少年也是如此信任自己,竟连这样的隐秘事情都会告诉了自己,一时心中也是微微感动。 “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这件事我也谁都不会说。那你也要记着,今天遇到我的这件事你也谁都不准说,就算是你哥哥,都不准说。”唐菲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我们来拉勾勾。” “拉勾勾是什么啊?”少年疑惑。 “唉,看来这大云国连拉勾勾都没有。”想了想,唐菲开口讲了这个关于拉勾勾的传说。 “传说有一位特别美丽的公主,因为她长得十分美丽,有很多的侯爵大臣都像她求婚。她的父皇在那么多的求婚者中选出了五位,然后让公主亲自选取自己的驸马。 公主把自己的手背在背后,伸出小指,让五个贵族子弟猜测她伸出的是哪个手指。最后她走到伸出小指的男子身前,从背后柔转同样伸着小指的手,勾在了一起,这个动作就作为他们成亲的誓约。 可是好景不长,邻国叛乱,驸马要带兵出征,临别前,他勾着公主的小指约定,自己一定会回来看她。 可是十年过去了,驸马仍是音讯全无,公主依然美丽如初。每天向公主求婚的王公大臣络绎不绝。 后来皇上下令,让公主必须再找一个人嫁出去,公主决定选择一个在她伸出小指后会和她勾小指的男人。 许多天后,士兵阻拦了一个想向公主求婚的乞丐,但公主如平常者一样接待了他。 乞丐却伸出小指紧紧的勾住了公主的小指,公主惊讶之下泪光闪烁的发现原来这个乞丐就是消失了十年的驸马。 只是在这天夜里,驸马还是在公主熟睡之后离开了。公主惊醒之后只看到驸马逐渐消失的身影。 原来驸马在那次战乱中就已经死去了。但是记着公主的约定,一直不肯去投胎,终于在十年后终于可以附身在一起乞丐的身上见到了公主。 公主伤心欲绝,费劲周折找到了驸马的尸体,吞服毒酒后紧挨着驸马的尸体躺下,用小指紧紧勾着驸马的小指,两个人永远的睡在了一起。” 唐菲叹了口气:“这就是拉勾勾的故事了。所以两个人若是拉了勾勾,就是一种约定,一辈子都不可以变得哦。” 唐菲看向一直一声不发的少年,却发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