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仙尊》 第三章 上一个修仙时代 “道长也算是玄门前辈,对一无知孩童下此重手,不觉有份吗?”萧长风神色宁定道。 青袍老者目光一凝,没想到这凡尘中竟然有武者能够在自己手上将人救走,还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跟自己讲话,此人不可小觑。 正思忖间,猛觉腹部一痛,竟被白衣女子的飞剑偷袭了,这一剑直接将他腹部贯穿,险些令他当场摔下去。 总算他修为不凡,立时反应过来,一掌打出,登时两条火龙窜出,撞在了白衣女子腹部。 “噗!”那白衣女子躲闪不及,身中掌力,一口鲜血喷出,同样险些栽倒下去。 这时许多萧家弟子都惊叫了出来,刚刚那白衣女子似乎真的是听了萧尘提示,才破阵而出的。 青袍老者丹田气海受创,情知再不能久留,立即化作一道剑光破空遁去。 那白衣女子也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往虹亭这边坠下来了,砰的一声尘土飞扬,众萧家弟子目瞪口呆,没想到仙人也会受伤,也会陨落,此刻无人敢过去。 萧尘身形一动,立即往女子坠落的地方冲了去,见她脸上忽红忽白,说道:“若我猜得没错,你中的应是火云真气,千万别胡乱运功!” 女子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萧尘道:“将真气从神藏导入灵墟,再到神封,最后慢慢从幽门一点一点导出,切勿操之过急。” 女子听后犹豫片刻,立即盘膝坐起运功,片刻后一道人影闪至,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此人正是萧家第一天才萧元,在十六岁接受武道测试时,以四重天的功力破了萧家百年记录。 “在下萧元,仙子,你伤得很重,我萧家有许多灵丹妙药,你看现在是否需要……” 萧尘眉头一皱:“你别打扰她!” 萧元一怒,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废物来跟我说话了?但碍于这白衣女子在场,不好发作,继续道:“仙子,你现在伤得很重,若不及时……” 白衣女子冷声道:“让他别吵!” 萧尘瞪了他一眼:“听见没!闭嘴!” “你!”萧元一怒,正要将他拧起扔开,但行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白衣女子目中寒光,愣是不敢动了。 片刻后,白衣女子深深吐纳一番,脸上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萧尘心中高兴,她目前是不会有事的了,道:“在下有一事想问……”他想问为何自己无法感受这天地灵气,无法像她一般修炼。 “多谢。”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向东南一处阴云笼罩的地方望去,那里正是萧家后山古墓,常年阴寒无比。 “我要借地疗伤,期间不希望有人来扰。”女子说罢脚踩剑光,往古墓那边飞了去。 望着古墓的方向,萧尘暗叹好险,还好她没有直接飞走。 萧元目光阴寒,指骨捏得直作响,萧尘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瞪我做什么?是她让你闭嘴的。”说罢若无其事的往虹亭那边去了。 萧元看着他淡淡离去的背影,眼神中越发显得积怨已久,刚才要不是这混蛋挡在前边,仙子怎么可能看也不看我一眼?萧尘,我一定会让你被逐出萧家的…… 后山古墓乃是萧家最高禁地,任何弟子不得私自进入,违令者轻则面壁十年,重则废掉武功,由于那白衣女子在里面疗伤,故守卫都退到了百丈外。 三天后,萧尘出现在了古墓入口处,身形一晃溜了进去,三天来他想尽各种办法才绕开守卫,虽然知道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但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绝不能这样放过。 但见一排排墓碑整齐延向远处,越往里走,越觉阴寒,他没有练武,因此没有内功御寒,已经冻得直哆嗦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见一处山洞口传来个淡淡的声音:“萍水相逢,为何甘冒性命危险助我?” 萧尘心中一喜,当即走了过去,见那女子正在盘膝运功,气色看上去比三天前好了许多,在她身旁放着十来只五颜六色的瓶子,当下走过去,挨个揭开盖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莫非你不知道,不回答别人的话,还有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吗?”女子眉头一皱,说道。 萧尘抬起头来,皱眉问道:“这些丹药都是你炼制的吗?” 女子摇了摇头,指了指一个白玉瓶:“只有这一瓶是,其余的都是顺手从那天云老道门下弟子手里抢来的。” “怪不得,这些药你用错了,有的只会加重你的伤势。” “哦。”女子淡淡道。 萧尘觉得有些无语,沉默片刻,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那女子也同时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尘苦涩的笑了笑,道:“他们有的叫我废物尘,有的叫我不死尘,但我的名字,叫做萧尘。” 当年,凌音也是给他取的这个名字,那时他只是玄青山下的一名遗婴,被凌音捡到,抚养长大。 “我叫暮成雪,说吧,你之前想问我什么?”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将之前在脑海里构思了无数遍的话语讲了出来:“许多年前,也许是七千年,八千年,总之那时仙魔争执不休,那些号称不死不灭的仙王魔君,他们最后都去了哪?是死了么?” 沉默许久,暮成雪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不止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可那是上一个修仙时代的事了,那个时代早已终结,没留下任何记载,包括那些最玄妙的修炼功法,也随着时代的终结失传了。无数人都想得到那时的上古功法,可数千年来,从没人找到过。” “你说,那是上一个时代,而且那个时代已经终结了……” 萧尘无力的坐在了地上,他一直以为只是时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终有一天还能够再见到师父,却怎么也没想过,原来那个时代已经终结了…… 所谓终结,便是所有人都死了,无论仙魔,都难逃一劫,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元神保在了轮回玉中,才因此逃过一劫么…… 他不断摇头,不,不可能的!师父早已修成仙身,师父法力通天,不可能死的!她不可能死的! 第四章 灵脉 暮成雪见他不断摇头,淡淡道:“放弃吧,那些上古功法早已随着时代的终结失传了。”她以为萧尘只是想去寻找那些上古功法。 萧尘没有说话,上古功法?自己身怀的玄青功法不就是最玄妙的上古功法吗?可自己尝试过无数次去修炼,根本没用,一点灵气也感受不到。 “为什么你们能够修炼到结丹境,而我却一丝灵气也感受不到?”他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暮成雪看着他愣了半天,最后才道:“我以为你是一个很懂修炼之道的人,但为何问出这样一个简单,甚至有些好笑的问题?” 萧尘眉头一皱:“好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暮成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萧尘有些着急。 “罢了,将手伸出来吧。” 萧尘依她所言,捋起袖子,将手伸了出去。 暮成雪两指一并,生出一点白芒往他手腕上按去,片刻后眉心越锁越深,道:“你体内一条灵脉也没有,如何能感受到这天地间的灵气?” “灵脉?什么灵脉?”萧尘有些疑惑不解,当年在玄青门修炼,从未听过什么灵脉。 暮成雪摇了摇头,心想原来他什么都不懂,娓娓道:“灵脉是修仙之人的根基,但凡修炼者,必须拥有至少一条灵脉,方能感受到这天地间的灵气。而拥有三条者,当属天赋极佳,拥有六条者,可谓凤羽龙鳞,拥有九条者,乃是圣人,至于十二条完整的灵脉,数千年来还从未听说过谁拥有十二条完整的灵脉。” 听她说了许久,萧尘终于问出了最不想问的问题:“你的意思是,我连一条灵脉也没有,根本无法修炼?” 暮成雪点了点头:“大致如此。” 萧尘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打中,当年他从未听说过什么灵脉,每个人都能修炼,资质差的,十年八载也能到炼气境,努力一些能到筑基境,天资好一点的能到结丹境,甚至元婴境,当年自己天赋过人,如今竟然…… 他感到有些无力,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天道主宰众生么?自己本不该还活着,全因当年逃过一劫,所以老天爷现在要来惩罚折磨自己是么? 他起身摇摇晃晃往外面去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终于知道了,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你助我破阵,我可以渡一层玄功给你,一个月内,足以让你对付筑基中期以下的任何修者。”暮成雪在后面道。 “不必了……”萧尘无力道。 暮成雪叹了声气,细细思索了起来,沉吟道:“他怎么会连一条灵脉也没有?不对!刚刚怎么感觉……难道他……喂!你等等!回来!” 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然而萧尘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回到自己的居处紫藤阁,萧尘一拳打在一棵大榕树上面,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为什么!” 他对着天空嘶吼了出来,随后一拳一拳打在树上,一直将树皮打烂,一直打到满手是血。 “为什么!师父你在哪里!为什么你当初要救下我,为什么你要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你告诉我啊……” 一梦醒来,数千载已逝,这其实是他内心最痛苦的事,却无人诉说。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为什么我想死都死不了,师父,你杀了我吧……” 他无力的嘶喊着,双手狠狠抓着树干,手指已经嵌入了树皮中,鲜血顺着树干一直往下流,但没有关系,他手上的伤口必然会在三天内愈合,且一丝疤痕也见不着。 “少……少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萧尘转过身去,见一红衫少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少女名叫小若,是他母亲多年前从山下一个恶霸手里买来的,名义上是丫鬟,但从小萧尘便将她当做妹妹一般看待。 “小若别急,怎么了?” “亦凡叔……亦凡叔他……”小若有些气急声噎,说不出话来了。 萧尘按着她肩膀:“别急,我父亲出什么事了?” “亦凡叔跟几位长老在大殿吵起来了,眼见要动手了!少爷你快去劝劝,亦凡叔肯定打不过几位长老的!” “什么!” 萧尘身形一动,急忙往外跑了去,萧家议事大殿建在飞云庭中,名曰飞云殿,还未至殿前,便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传出,而大殿外已经聚集了无数萧家弟子,皆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殿上,萧亦凡跟几名长老均已是争得面红耳赤,只听萧亦凡怒道:“再给三年时间怎么了!啊?你们等不及要进棺材了吗!” “谁不知你那儿子就是个废物!再给十年也没用!”一名红袍长老愤怒的驳斥道。 另一名长老接着道:“萧亦凡!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族长的儿子就目中无人!你现在长大了,翅膀也硬了!但我们几个好歹也是你长辈!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萧亦凡怒道:“我哪里不客气了!我尘儿马上就能臻入一重天了,再给点时间又怎样!” “不是不给!族规明明白白写在那里!今天破例一次,明天又破例一次!你当萧家族规是儿戏吗!”红袍长老怒道。 “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传入殿里,却是萧尘走了进来,红袍长老见他进来,指着他,向萧亦凡道:“喏!你儿子现在来了!你说他快臻入一重天了是吧?” 他说着单手一劈,掌缘如刀,将一张上好的檀木桌劈下一角,递给萧亦凡:“你现在让他将这檀木打碎!我就再给他三年时间!” 萧尘走了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檀木,用力往地上一砸,怒道:“够了!我萧尘不会让几位长老为难!等这个月过了爷爷的寿诞,我就走!” 萧亦凡看着他道:“尘儿……” 萧尘冷冷一拂衣袖:“父亲,你不必去求他们!他们心中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莫非你还不明白么?”说着挨个往每位长老脸上盯了去,目光之冷,犹似要将人冻住一般。 这些人当然巴不得萧尘消失了,萧亦凡后继无人,那么其名下产业将来自然就被他们瓜分去了。 红袍长老沉声道:“萧尘,你自己不学无术,成天只会弹琴作画,舞文弄墨,现在反倒怨起别人来了是不?还整日想着修仙,连武都练不好还想修仙!”说着一拂衣袖。 这时其他许多萧家弟子也围在殿门口看热闹,远处一名青年在无数少年少女簇拥之下往这边走来了,正是萧元,他双手束在胸前,冷冷笑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赖在我萧家做什么?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萧家已经改行卖字画了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都哄笑了起来,萧亦凡脸色越发难看,但无奈萧元是自己大哥的儿子,又是萧家天才,自己也不能去训斥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目的既已达到,又何必再出口伤人。”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第六章 皇甫 萧亦凡第一个冲了进去,按着萧尘双肩,警惕着四周,问道:“尘儿!发生何事了?是暮……那个人回来了吗?” 萧尘之前因一时激动,不想却制造出这样大的动静,情知此刻怎样也解释不清,若说是自己弄出来的,非但没人信,反倒又令父亲被取笑,干脆故作诧异:“我刚从虹亭回来,也不知发生何事了,就成这样了。” 萧亦凡仍是警惕着四周,道:“这些天你来水仙阁吧,你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 “没事父亲,从今往后,你无须再担心孩儿了。” 这时有几名长老走了进来,分散各处查探庭院破坏的情况,当之前那名让萧尘打碎檀木的红袍长老发现地底的掌力痕迹后,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掌力原本是向四周扩散的,但中途又被强行引往一处,不至整座庭院坍塌,放眼天下,除了家主,还有何人能够将掌力运用得这般自如?只见他满脸震惊道:“这……出手之人至少有七重天的功力吧?” 另一人神色凝重的看了看萧尘,问道:“你当真没有看见任何人?” 萧尘摇了摇头,道:“诸位长老也无须太过担心,我萧家乃是四大世家之首,无人敢来犯的。” 这句话若是出自某位长老或者杰出青年之口,倒也有几分气势,不过从他口里说出来,周围看热闹的萧家小辈个个都嗤笑了起来,尤其是萧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看也懒得再多看一眼。 萧尘不去理会这些人,转身看向父亲,问道:“对了父亲,今天初几了,爷爷的寿诞过了么?”他昏睡太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听他突然间又冒出这样一句傻里傻气,连日子也分不清的话,周围又是一阵偷笑,萧亦凡瞪了那些小辈一眼,转过头道:“今天已是三月十七了,你昏迷了半个月。” 萧尘点了点头,原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爷爷的寿诞早已过了,说道:“没事了,父亲你回去吧,不必担心孩儿。” 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萧亦凡仍是站在院中,似乎有话要讲,但又说不出口,萧尘眉宇微锁:“爹爹怎么了?” 萧亦凡笑了笑,许久才道:“那个……尘儿,明天皇甫家的人会来,你身子若是不舒服的话,明天就不见他们了吧……” 萧尘微笑道:“无妨,孩儿已无碍,明天便去见见他们。” 萧亦凡怔了怔,以往每次听说皇甫家的人要来,他都是想办法避开不见,怎么这次他变得这么自信了?似乎这次醒来,他整个人都变了。 “好。” 到暮色时分,萧尘望着天边晚霞,心中若有所思,已经三个月没有皇甫心儿的音讯了,以往她每个月都会捎来书信的,最近难道很忙么…… 皇甫家远在柳州,两家联姻之事是百多年前两位老家主定下的,当年二人情同手足,欲让两家世代修好,岂料往后数十年,皇甫家那边一直无女,因此二人归天之时也对此事念念不忘。 终于等到萧尘这一代,皇甫家那边生出个女儿皇甫心儿,由于他俩年龄最接近,便定下他二人的婚事,也好让两位老家主九泉下得偿夙愿。 原本是天大的喜事,谁知天意弄人,在萧尘十岁时却被断定出天生绝脉,无法习武,此事犹如晴天雾霾笼罩在了两家上空,久久不散。往后皇甫家便对此事越来越冷淡,每次来了对萧尘都冷言冷语,没什么好脸色。 次日清晨,萧尘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待出门,小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他头发散在肩上,连忙道:“少爷你这样去不行,小若先替你束好头发吧。” 萧尘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他自己平日里闲散惯了,也都是对方有时会过来替他束发。 小若熟悉的从抽屉里取出梳子和他平日里用的发冠簪子,一边细心替他束发,一边小声问道:“少爷……你很喜欢皇甫家的小姐吗?” 萧尘笑了笑,这怎么说呢? 对于皇甫心儿,也许更多的是感谢吧,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断定天生绝脉无法习武,面对无数人的白眼和嘲讽,除了父母等人,就只还有一个人,依然对他不离不弃,心念始终不曾更改,那就是皇甫心儿。 与其他名门望族的大小姐不同,不是一听到无法习武什么的就吵着闹着要退婚,相反,在皇甫家许多长辈开始反对时,皇甫心儿曾毅然书下八个字:“只此一人,终身不嫁。” 想到此处,萧尘笑了笑,小若见他脸上露出的笑容,也不再多问。 “好了,少爷今天看上去真好看呢……”她笑了笑,说道。 萧尘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快出庭院时又道:“中午我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不必管我,去我娘那边吃饭吧。” “恩,我知道,少爷不必担心我……” 这次走在前往飞云殿的路上,萧尘再不似以往那般紧张,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再不惧皇甫家任何刁难,反倒是还想看看,这回皇甫心儿那个二叔皇甫哲又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看看这回究竟是谁下不了台。 殿外已经围了许多萧家小辈,均在窃窃私语,对于这些,萧尘早已见怪不怪,抬头挺胸往殿中走了去,还是和以往一样,爷爷坐在殿首,左殿上坐着萧家诸位长老以及父亲,还有大伯萧天启,右边殿上则是皇甫家的人。 不过这一次的气氛似乎颇为凝重,所有人再不似从前那般谈笑风生,均埋头不说话,茶凉了也没丫鬟去换,而这一次皇甫心儿也没来,反倒来了一个看上去仙气凛然的英俊青年。 那青年身上泛着一股淡淡的仙家气息,殿外许多萧家少女都偷偷投去痴迷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却显得有些盛气凌人,似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萧尘不禁微微一怔,此人是名身怀灵脉的修真者,而且修为恐怕已经臻入筑基境了,当下他快步上前,对着殿首正襟危坐的萧长风轻轻施了一礼,随后又礼节性的向右殿一名青袍中年人点头道:“皇甫叔父。” 此人正是皇甫哲,他看了看萧尘,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在他旁边还站着一名绿衫丫鬟,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不知装的是何物。 萧尘也不再多言,退至父亲身旁,坐了下去,余光扫见父亲脸色似乎甚是难看。 这时,皇甫哲身旁那个盛气凌人的青年终于站了起来,淡淡扫了萧尘一眼,然后向殿首萧长风问道:“他就是萧尘么?” 萧尘眉头一皱,这人未免也太过无礼了,岂有当着自己面去问他人自己是谁的道理,起身道:“正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话刚说完,旁边萧天启立即瞪了他一眼:“坐下!” 那青年回过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天风门掌门真传弟子,秦修。” 话音甫落,殿外许多萧家之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怪不得几位长老会对他如此客气,原来他竟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炼气筑基结丹之分,但凡一听说修仙之人,就都认为是上次见到的那种能够御空飞行的仙人。 “不知秦兄找萧某何事。”萧尘淡淡道,说话时目光不避不闪,在别人眼中,或许这青年乃是传说中的仙人,但在他眼中,这也不过就是一名筑基修者罢了。 秦修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不像其他凡人那样诚惶诚恐,不禁眉头一皱,道:“心儿师妹三个月前已正式拜入我天风门,我听说你与她有一纸婚约,想必你也知道,我等修仙之人必须了结凡尘因果,所以我希望能解除这桩婚约……” 第七章 筑基修者 “砰”的一声,不待秦修话讲完,萧亦凡将手中茶杯捏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都是,而殿外无数小辈都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殿首上萧长风手一抬,看向皇甫哲,淡淡道:“此事乃是当年两位老家主所定,现在要解除,你们家主知道吗?” 皇甫哲道:“家父自然知晓此事,他老人家也觉得此事不妥,但正如这位秦少侠所言,心儿如今已经拜入修仙门派了,我们也曾劝阻过,但那位仙长说心儿身怀六条修仙灵脉,乃是数百年难得一见,所以……” 殿外顿时一片哗然,连萧亦凡脸色也变了变,六条灵脉什么概念?便是有望修成传说中的仙人。 待外面安静后,皇甫哲继续道:“其实这也并不完全违背当年两位老家主的遗愿,心儿无法与萧侄子完成婚约了,但是下一代却依旧可以使我两家缔结百年之好。” 他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联姻之事并不解除,可以延续到下一代,只是单单解除了萧尘与皇甫心儿的婚约,这无疑是一巴掌上再加了一巴掌。 萧尘面色如霜,嘿嘿冷笑了一声,沉声道:“一句定就定,一句解除就解除,你们还真把婚姻之事当成儿戏了吗?” 秦修冷冷一哼:“正因不是儿戏,所以心儿师妹的婚事,才不能如此草率,配得上她的人,至少也需拥有六条灵脉,请问你拥有几条?有一条吗?” 萧尘只是冷笑不言,皇甫哲轻叹一声,向身旁的丫鬟道:“兰香,将小姐的原话呈上吧。” “是。”那丫鬟怯懦懦走了出来,不敢抬头去看萧尘,怯声道:“小姐说……她说希望自己将来的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说如果萧尘少爷能够……”说到这里,便不敢再继续说了。 “继续说。”萧尘身子有些微微发颤。 “小姐说愿意等萧尘少爷三年,如果萧尘少爷能够在三年之内达到炼气三层,并且拜入天风门的话,她便才能……否则就请萧尘少爷忘了……” 殿里殿外无人讲话,炼气三层,那是传说中仙人的修炼法门,凡人如何做得到。 “嘿嘿……” 沉默之中,萧尘冷笑了起来,忽然间声色一厉:“这当真是她的原话吗!”这丫鬟他从前也常见到,是皇甫心儿的贴身丫鬟,从来不会说谎,但他不信这是皇甫心儿说出来的话。 那丫鬟身子一颤,抬起头来,忽然看见秦修眼中射出的两道寒芒,她吓得全身一颤,连忙道:“就是小姐的原话,小姐说了,她自己有六条灵脉,凭什么要嫁给一个废……废物,她说……” 说到后来,她眼眶渐渐红了,哽声说不出话来了,很明显,这是秦修要她如此说的,皇甫心儿根本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哈哈哈……”萧尘仰头笑了起来,心中有如刀绞,这才是心儿的真正想法吗?原来她还是在意的,嘿嘿,萧尘呐萧尘,你这回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可笑了吗? 殿首之上,萧长风一直不动声色,皇甫哲轻叹一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于萧侄子影响有些大,所以今次带来一株九花玉叶,略表歉意。兰香,将东西呈上去吧。” “是。”那丫鬟擦了擦眼角泪水,捧着锦盒,走到殿首下方,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登时一道道耀眼白芒从盒子里射了出来,刺得殿上所有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直至许久那白芒才渐渐隐去,呈现出盒子里的事物,乃是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朵玉花的仙草。 “这株九花玉叶,凡人服下后,虽不说一步登仙,却可保功力大增,百病不染,甚至还可以温养出一条后天灵脉……”皇甫哲在下面解释道,言语间已然当这婚事退定了,根本想都没想过什么三年达到炼气三层的话。 殿外许多萧家弟子都已经望着那盒子垂涎欲滴了,果然是和修仙门派攀上了关系,现在竟连这等宝物也可随意拿出手了,要知道服下这株仙草,便是可以修仙了啊。 萧尘看也没看那盒子一眼,冷冷一笑:“对不起皇甫叔父,这次可能要令你失望了,这件事,我并不打算同意,除非心儿今日亲自前来!” “萧尘!住口!”萧天启生怕他得罪了仙门中人,立即喝道。 萧尘转过身去,冷冷一笑:“大伯,小侄的父亲今天还在这里,那么小侄之事,便不用大伯这般操心了吧?” 这句话说得萧天启无言以对,说完之后,萧尘又转过身看了看皇甫哲,轻轻一笑:“三年达到炼气三层是么?” 皇甫哲看了看他,总感觉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一旁的秦修冷冷笑道:“没错,心儿师妹是这样说的,不过我要你今天就解除了这桩婚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你不值得她等上三年。” 萧尘立即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目光:“值不值得,你说了算么?你一个区区筑基三层的修者,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殿外的萧家小辈都是略一诧异,什么灵脉啊,炼气筑基对他们而言,就像听天书一般,为何萧尘却这般懂的样子? 秦修身子微微一震,为何这小子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修为?当下往前走出几步,道:“区区筑基?那你要不要来试试我这区区筑基?”说罢全身真元一震,殿内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呜呜作响。 许多功力微末者均被这股气息震得耳鸣眼花,气血翻涌不止,不禁暗自心惊,这就是修仙之人么?根本动都无须动一下,自己就已经无法承受了。 萧尘目光凝定,大概也是气急了,丝毫不惧道:“试试,那就试试。” 秦修再次微微一惊,这小子与其他凡人不同,究竟什么来头?难道也是一名修者?但如果是的话,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往前一踏,手上微一掐诀,登时一柄若虚若实的仙剑出现在了半空,但见那仙剑在半空漂浮不定,地上竟无一丝剑影。 “此剑名曰含光,神兵谱排名第十三,你若能在我手上过上三招,我便可成全你与心儿师妹。” 外面的萧家弟子均已是怔怔无语了,凭意念将剑御在空中,果然是仙人才有的本事啊。 萧尘往前一站:“哪位借剑一用!” 外面萧家弟子再次一惊,他言语中已然是接受了一名仙人的挑战,他发疯了吗?别说三招,就是一招他也过不去啊!这时所有人都向殿首上方悬挂着的一口青色宝剑望了去。 萧长风手一抬,那青色宝剑啸鸣一声,立时飞到了他手里,竟是凭借内力隔空取剑。 “尘儿,接剑!” 萧尘当即手一伸,接住飞来的宝剑,此剑名曰青锋,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乃是三百年前九州王朝的皇帝亲自登门所赐,一直作为萧家的传家之宝,此刻在他手中不住颤抖,呜呜直响,仿佛生有灵性一般。 “三招,接好了!” 萧尘随手挽了个剑花,挺剑而出,使出一套玄青入门剑法,刹那间风声直响,剑影缭乱,大殿上像是瞬间生出无数柄剑,寒光逼人,众人被剑风掠过脸庞,竟隐隐感到几分刺痛。 殿里殿外顿时一阵惊呼:“他什么时候会武功了!这等精妙的剑法他从哪里学来的!”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目眩神驰,连萧亦凡也不敢相信,萧元更是脸色大变,这等剑法,凭自己五重天的功力根本使不出来。 皇甫哲亦是全身一震,从未想过他何时竟有这等本事了。 秦修双目一凝,也不禁有些微微出神,这小子怎会如此精妙的剑法?甚至远超自己门派的剑法,他指尖微微一动,半空中含光剑亦随他心念而动,化作一道白芒飞去,剑尖与萧尘刺来的剑撞在了一起。 铮的一声响,火花迸射,大殿上刹那间生出一股极强的元力波动,桌上茶具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爆裂,茶水四溅。 几位长老也同时往后一仰,竟险些倒下去,不禁相顾骇然,这至少有七重天的功力啊!萧尘何时竟有这等功力了! 外面众萧家弟子早已目瞪口呆,萧元脸色极是难看,这怎么可能!自己才是萧家第一青年,为何这个废物功力看上去犹在自己之上? 剑风凛冽,铮铮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已去了十余招,萧尘手上剑法兀自不乱,突然间剑尖陡生三尺青光剑芒,直取秦修脖颈而去。 殿里殿外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剑芒!是剑芒啊!他竟催发出剑芒了!”要知道,没有七重天以上的功力,绝难凭内力催发出剑芒,萧亦凡萧长风等人只是凝神观看不语。 秦修感到背后一冷,急催体内真元,萧尘顿时感到一股沉如泰山般的阻力,手中长剑,竟是再无法向前递出半分,随着一声脆响,宝剑刹那间断作七八截,乱飞了出去,全钉在了殿中的大柱子上。 而萧尘也倒飞了出去,落回地面,顿时只觉喉咙一甜,五脏六腑似要碎裂一般,他强行将鲜血咽了下去,却再无站起来的力气,只得以半截残剑撑在地上,不至自己跪倒下去。 这就是炼气与筑基的差距,而殿外也早已是人风俱静,三百年了,青锋剑锋芒所向,无人能敌,然而再锋利的宝剑,在仙人的仙剑之下,也不过是凡铁而已。 秦修松了口气,冷冷一笑:“皇甫叔,走吧。”经过萧尘身旁时,冷冷笑道:“剑法再快有什么用?我动动手指便能捏死你。” 萧尘没有说话,一个筑基修者要杀一个炼气修者,只需动动手指而已,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二十岁就达到元婴境的玄青门弟子了。 殿外忽然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吹乱了临走前小若细心替他束好的头发。 第八章 琴魂 虽然萧尘败了,但是三招早已过了,所有人都还未回过神来,就在这时,殿首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慢着……” 这时众人才相继回过神来,向殿首家主看了去,秦修转过身去,淡淡道:“不知萧家主还有何事?倘若萧家主也想找晚辈过过招,晚辈不妨也可陪萧家主练练。” “将你们的东西带走。” 萧长风说罢,衣袖一拂,那桌上的锦盒瞬间如同一道电芒向秦修飞了去,皇甫哲暗道不妙,正要叫秦修让开,却已然不及。 秦修伸手去接,登时如遭电击,那小小锦盒,竟似带了千钧之力一般,直令他不住往后退去,一直退到殿门口方才站定,不禁心头一惊,这凡尘中一介武夫,怎会有这般深厚的功力? 萧长风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向皇甫哲看去,此刻皇甫哲已是脸色惨白,背后冷汗不断,萧长风道:“联姻一事其实也不过是百年前两位老家主随口一说,如今两位老家主也死了百多年了,这联姻一事,我看也就算了。”说罢向一名丫鬟道:“送客。” 萧尘抬头向爷爷看去,心中明白,爷爷是在极力维护自己的名声,解除联姻,传出去总比单独解除自己跟皇甫心儿的婚事好听。 皇甫哲跟秦修也不等什么送客了,二人急匆匆往外去了,下山路上,皇甫哲背上已完全汗湿,声音有些苦涩:“秦小友,今次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整个萧家啊,倘若这件事回去让家主和心儿知道了,只怕……” 秦修手一伸,还在想着方才的事,冷声道:“皇甫叔父不必担心,心儿师妹有着六条灵脉,只要我娶了她,将来师父必定传位于我,到那时秦某自然会保皇甫叔父坐上家主的位置!” 说完后,他又转过头冷冷看向身后的丫鬟:“回去后你知道该怎么跟心儿师妹说吧?倘若你敢说错半个字……” 丫鬟吓得全身一颤,不敢抬头,皇甫哲苦涩一笑,想起刚刚在殿上萧尘爆发出来的惊人实力,此刻心中已有几分悔恨,拱手道:“那么,皇甫哲先在此谢过秦小友了……” …… 萧家飞云殿,许多人还在小声议论,萧长风道:“尘儿,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萧尘站起身来,黯然道:“是……”提着半截残剑走了出去,殿外无数小辈也再次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一个面容姣好的绿衫少女忽然走到了他面前。 无数双火热的目光也随之转移了过去,少女名叫萧婉儿,十五岁便达到了三重天的境界,再加上清新的美貌,已然令她如同公主一般,不知迷倒了多少萧家少男。 然而萧尘却是没多看她一眼,直接往广场外走去了,微风中,一个少年落寞的背影,和手里一柄残剑,有些形影相吊。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萧婉儿眼中被风带起了一丝微澜,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曾经那个开朗的少年形象。 那时萧尘仿佛什么都比同龄人懂,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知,再加上四少爷的身份,令得无数少女都围在他身边,但自从断定出他无法习武后,与他说话的人渐渐少了,萧婉儿也是其中之一。 紫藤阁里,小若正在屋中替萧尘整理书卷,听见外面脚步声,走了出去,见他这么快又回来了,脸上还没有血色,急忙走了过去:“少爷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是东西忘了拿吗……” 话未说完,萧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方才秦修那一剑,几乎震得他心脉险裂。 小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急忙将他扶住:“少爷怎么了?”话语中,已是急得快哭出来了。 萧尘摇了摇头:“我没事……”见她手上有一道伤口,问道:“你手怎么了?” 小若两只眼睛通红,泪水泫然欲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替你擦琴时,被琴弦划伤了。” 萧尘眉头一皱:“我不是说过很多回了吗?千万别去碰那张琴。” “是是,小若以后再也不敢了,少爷我快扶你回屋吧。”小若着急道。 萧尘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我娘那里吧。”说着将她手拿开了。 小若也不敢再多言了,每次少爷说想一个人静静时,所有人都必须离开,否则他就会生气,点头道:“好……” 待她走后,萧尘扶着院里的那棵大榕树,又是几口鲜血喷了出来,片刻后一拳砸在树上,仰头大笑了起来:“萧尘啊萧尘,数千年过去了,现在连一个区区筑基修士也敢踩到你头上来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倘若这点挫折也承受不了,那么吾这些年当真是错看你了。” “谁!” 萧尘猛然回过头去,但觉一股凉风扫过鬓发,却不见任何一丝人影,足下一动,往屋中冲了去,然而屋中依旧无人,只有桌案上静静陈放着的一张深檀色瑶琴。 那瑶琴犹带几分古朴气息,乃是他七岁那年,他母亲苏晴从街市上买来赠给他的,说来也怪,那天当他看见这张瑶琴后,便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后来更怪,这琴除了他一人,再无任何人能够弹响,甚至还会被琴弦划伤手指。 这时,方才那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吾乃上古琴魂,你不必窥视。” 声音,俨然是从琴中传出。 听着这次琴里真真切切传出的声音,萧尘突然间有一种忍不住落泪的冲动,因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吾乃上古琴魂,你不必窥视。”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院内,在数千年前,当萧尘还是一名玄青弟子的时候,凌音赠了一张瑶琴给他,乃是太古神琴伏羲琴,琴中有一只琴魂,名为夙夜,乃是他后来的生死挚友。 慢慢的,屋中幻化出一个人影,悬于地面一尺,那是一名银发披肩的少年,有着一双绛紫色瞳孔,苍白的面庞仿佛沉积了数千年的沧桑,一身月白法袍之上,印满了无数符文。 “夙夜,真的是你……” 萧尘已经无法抑制此刻内心的激动了,他从来没想过,一别数千年,竟还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逢。 但是,又是什么那样冰冷,仿佛来自地底数千年的寒冷。 “小子!吾乃上古琴魂,你休要胡乱相称!” 萧尘脸上笑容渐渐僵硬,自己这一世跟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夙夜为何认不出自己了?不,不是他认不出自己了,而是他失去了一切记忆。 夙夜乃是伏羲琴的琴魂,不能离开伏羲琴,否则自身魂力会随时间逐渐消散,直至某一天烟消云散,如今伏羲琴定是下落不明了,所以他只能寄居在其他琴中,以减缓魂力消散的速度。 可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仅那些仙王神君不见了,甚至连超脱六道轮回的夙夜也变得如此虚弱…… “夙夜,你可以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何会来到这凡琴中?伏羲琴呢?我师父呢?” “当年,伏羲琴,你师父……”夙夜脸上忽然变得迷茫起来:“吾什么也不记得了,吾只记得,吾乃上古琴魂……” 说到这里,他神色忽然一厉:“小子,方才在山下的一切,吾都感应到了,那人有筑基修为,而你的修为却停滞不前了。” 萧尘身子轻轻一颤,是的,今天早上其实天未亮他便起来了,但无论怎样运功,修为始终只能无限接近一层巅峰,无法突破至二层,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修炼的玄青功法出了问题。 “以你现在的情形,别说三年达到炼气三层,就是十年也未必,说不定越往后反而修为越低,最后反倒退至淬体境,而听说那个皇甫丫头拥有六条灵脉,拜入了天风门,不出一年,她定能达到筑基境。” 萧尘全身一震,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他已经大概猜到修为不进的原因了。 玄青功法虽然玄妙,但却需要大量天地灵气作为基础,就像是一艘大船,需要汪洋之水才能承载起来,当年天地灵气充沛,便正如汪洋之水。 而现今这世界灵气匮乏,就如同洼中之水,只能承载起落叶,是承载不了大舟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暮成雪说什么这凡尘不适合自己,让自己有朝一日去什么紫府,急忙问道:“紫府在哪里?” 夙夜看了看窗外,道:“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由许多地域组成的,若说凡尘是个一级修真地域,那么紫府便是二级修真地域,若每个地域自成一界,据吾所知,至少有九个这样的地域,怎么?你去得完么?” 第九章 逆魔天玄箓 蓦然间,萧尘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想紫府定然才是灵气充沛,最适合修炼的,问道:“我要去紫府,你有办法吗?” 夙夜看了他一眼,道:“当天那名暮姓女子修为已然达到了结丹,但她却依然被人从紫府追杀至凡尘,你一个炼气一层,想去送死吗?你身怀十二条灵脉,可是许多修士的大好补品。” “那我要怎么办?难道暮姑娘替我解开了灵脉封印,我依然要碌碌无为一生吗?不管这紫府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去!” 夙夜轻哼一声:“其实这凡尘中也有一些修仙门派,只是山门隐蔽,其中又有障眼结界,是以世人多半不知,而每隔些年,这些门派都会挑一些资质好的弟子送去紫府,接下来,便不必吾再多讲了吧?” 萧尘已然明白,他是让自己去拜入这样一个修仙门派,然后顺利进入紫府,同时也正好利用这个门派的修炼功法,使自己修为达到筑基,这不可谓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此处,他眼神越来越凝定,紫府,他一定要去!不为别的,至少要知道数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要找到师父凌音! 忽然间,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夙夜立即幻回琴中,片刻后,屋外进来一名年轻女子,瞧其模样,大概只二十来岁,但实际上却已是年过三十之人,她正是萧尘之母,苏晴。 “尘儿,怎么了?”苏晴说着立即按住了萧尘手腕。 萧尘忙将手缩了回去:“娘,我没事……” 突然间苏晴目光一冷:“是天风门的人打伤你的?” 萧尘微微一怔,为何母亲道出天风门这三个字时不像族中其他人那样忌惮?母亲姓苏,但萧家却有着千年祖训,不得与任何苏姓之人来往。 因此当年父母二人遭到族中极力反对,后来父亲一怒之下带着母亲离开了,直到生下自己,又过了三年,才一起回到萧家。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苏晴叹了一声气,又抬起头轻轻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有事从来不会跟娘说,你这一身功力又是从哪来的?” “我……”萧尘一时觉得不知如何解释,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对了娘,上个月我在雅阙阁看见一批西域进来的首饰,过些日我陪娘去看看吧?” 一直到正午时分,总算才将母亲敷衍回去了,萧尘舒了一口气,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年来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母亲是哪里人,过年过节也从未去过娘家里。 到日落时分,他忽然想去古墓探探,看看暮成雪有没有留下什么,以他如今的身手,轻易便绕开了入口两名守卫。 萧家古墓常年阴寒,鸟飞不过,虫兽绝迹,苍茫暮色之下,更显得鬼气森森,萧尘直接去到那日暮成雪疗养的山洞,在洞口发现一只白色玉瓶,里面装着七八枚愈伤灵药。 “她说只有这一瓶是她亲手炼制的,难道是知道自己还会来,所以故意留下的么?” 当下他将玉瓶小心翼翼收入怀中,想不到那天随口一说,却欠下了暮成雪这样大一个人情,这桩因果,难了。 突然间他又一拍脑门,那天忘了问她是哪个门派的,以后去了紫府,人海茫茫,自己去哪里寻她? 摇头叹息一声,正打算离开之际,忽然间,他感受到了洞内一股异常气息波动传出,那股气息,像是来自地底深处。 当下他提起戒备,小心翼翼往洞中走去,隐隐约约中,见到了八块墓碑,这八块墓碑上面刻着些奇怪符文,以乾坤离坎等八卦方位围着,中间是一座古朴的圆石墓。 方才那股气息,似乎正是来自这石墓,萧尘小心翼翼穿过墓碑,走到石墓近前,但见上面墓石古迹斑驳,许多地方都有脱落痕迹,想来是有些年月了。 他掌抵石墓,将神识往里面探了去,猛然间一股神秘力量将他神识阻了回去,直震得他气血翻涌不止。 他大惊之下往后一退,险些撞倒一块墓碑,连忙拱手道:“恕晚辈无礼,贸然叨扰了前辈英魂。” 便在此时,墓里面隐约传来一丝细细的声音:“萧宁!你困不住我……待我重见天日,便是你萧家灭亡之时……”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直教人胆寒心惊。 但萧尘并未听得十分真切,只隐约听清“萧宁,重见天日”寥寥几个字,心想萧宁不是萧家真祖吗?这墓里埋葬的人却又是谁? 好一会他才如梦初醒,心想方才那丝幻听定是这位墓主人生前遗留下来的灵力,而似这等强者,即便逝后千年,也能以灵力护住自己,当真非同小可。 忽而他又想到,纵如这般强者,也会死吗?如今星移物换,师父她又如何逃得过生死轮回……心中不禁起了一丝难言的痛楚。 再过片刻,天色渐暗,萧尘正待离去,忽然神识一扫,发现了石壁上藏着许多暗格,暗格里面乃是一本本尘封的古籍,当下他走近些许,随意取出一本古籍,凝目一看,上书“九霄碧落掌”五个字。 “九霄碧落掌,初时绵绵无力,实则暗藏无上后劲。一遇阻力,遇强则强,后发九道掌力,一道强于一道,有移山倒海之力。” 萧尘不禁心中一凛,此掌乃是萧家最上乘的掌法,连父亲也不得要领,当下他将此掌口诀牢记于心,随后又翻阅了其他一些古籍,最后找到一本灰尘厚积的古书。 封面上写着“逆魔天玄箓”五个字,萧尘不禁眉头一皱,他当年乃是玄门弟子,对于“魔”一类的字眼尤为敏感,也正因如此,才忍不住翻开了来看。 翻开封面的一瞬间,那古籍后面的书页忽然间“刷刷刷”迅速自动翻开,里面所有的字全都聚成一道黑烟,迅速钻进了他眉心当中。 萧尘大惊之下连忙将这诡书扔开,随后立即凝定心神,运转起玄青功法太玄经来,但那诡书里面记载的一页页功法,此刻却已全部深深印入了他脑海,挥之不去。 “逆魔一变,以血为掌。” “逆魔再变,以气为拳。” “逆魔三变,以魂为刃。” 猛然间,他感觉体内真气隐隐有逆转之势,真气逆转乃修仙之人大忌,一念不成便入魔道,他大惊之下立即盘膝坐起,心中默念太玄经,好片刻才将这股躁动的真气压制下去。 而此刻,他背上已是冷汗涔涔,暗叹方才好险,差些便走火入魔,又看了看地上那诡书,心想当真是魔功一本,倘若流传出去必然遗祸不浅。 想到此处,掌心真气一凝,将其打得粉碎。 外面天色渐暗,借着夜色,萧尘绕开了守卫,回了居处紫藤阁,接下来三日,每日他都静心修炼,然而修为依旧停滞不前,反倒是因三天前无意翻阅了那本魔书,里面的功法总会不经意间浮现脑海,扰乱他心神。 正自心烦,屋中忽然传来夙夜的声音:“小子,前天你家里来了一个修者,说是看中了你家里三个身怀灵脉的人,只有三个名额,怎么?你还不打算去看看吗?” 第十三章 首轮考核 一夜时间过去了,屋里既没有出现蜈蚣,也没有出现蜘蛛这些奇怪的东西,萧尘醒来时只觉脑中胀痛无比,许是昨夜酒喝太多了。 萧寒瞥了他一眼:“还行不行啊?不行回去吧,省得待会丢人。” “切……”萧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 “话说,昨天酒喝多了,好像梦见上官嫣也来了……”话一说完,二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大清早的!别讲鬼故事!” 今晨前来迎接参加入门考核的共有四名师兄,然而参加入门考核的却有三四千之多,显然四位师兄均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好在有仙家气场震慑,三四千人里不管是皇子还是铁匠的儿子,都不敢生事,混乱了片刻,秩序也很快稳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镇东的灵台山出发,行了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片大峡谷的空地,抬头望去,只见重峦叠嶂,中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望不见山顶,正是灵台山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眼前云雾迷空,众人也看不见峡谷对面是什么,只见雾茫茫一片中,突有四道剑光飞来,幻作四名白衣青年,均御剑而立,如同俯视蝼蚁一般俯视着下方数千人。 萧尘看了看这几人,也就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吧,正因有着门派阵法牵引,所以才能御剑。 方才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几千人,在这种仙家气场笼罩之下,瞬间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随后两名师兄落入地面,面上温和,另外两名师兄仍是御剑而立,面色冷峻。 今次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除了像萧尘三人这样由人引荐的之外,剩下超过九层都是自己闻名而来。 万分宁静中,只听地面一名师兄温言笑道:“诸位不必紧张,想必诸位来之前也都了解规矩了,我便不再多作赘述,考核通过之后还要接受灵脉测试,所以希望不要有心存侥幸者。” 半空中一名师兄冷冰冰道:“说白了,没有灵脉的趁早滚蛋,别想来浑水摸鱼!逮住了直接丢进山里喂野狼!” 他这句话直接吓得许多人脖子一缩,地面的师兄苦笑道:“我师弟跟大家开玩笑的,总之必须要有灵脉才能入门,而且考核也请大家务必尽力,分数越高者,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可能性越大。” 半空的师兄冷冷扫视着人群,扫到了一名年过七旬的驼背老头,冷声道:“那位大爷,您孙子已经到了,这里风大,快请回去吧。” 驼背老者颤巍巍道:“不……不是啊,这位师兄,咳咳,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什么!”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全朝那老头看了去。 半空的师兄愣了片刻才道:“拜托!大爷!您老都七十多岁了!还修什么仙啊??” 驼背老者露出掉得不剩几颗的牙齿,笑咯咯道:“我老伴儿说我拥有十二条灵脉,于是就来咯,呵呵呵……” “拜托!大爷!求您别玩儿了!赶紧回去吧,您老摔倒了我们都不敢扶的!” 又过了片刻,半空的师兄又扫到了一个光头,冷声道:“喂喂喂!那个和尚,说你呢!别东张西望看别人,在说你呢!你是哪个寺庙的!不知道我们是道家门派吗!你是来砸场子还是怎么??” 那光头往前走了几步,颤声道:“师……师兄别误会啊,我是从小秃顶……” “秃顶?太影响门派形象,快走快走!” “喂喂喂!那个胖子!说你呢!别吃了,你长这么胖容易把剑踩断,赶紧走赶紧走!” “哦哦哦,大仙不要误会,我是陪我们家少爷来的,不参加考核……” 于是乎,经过一轮筛选过后,三四千人里只剩下两千人不到了,而剩下的,资质相对来说也多半算好的了,无不是拥有灵脉之人。 这时三皇子组合走上前,分别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递给了地面的师兄,地面的师兄拆开看后,微微一诧,随后点了点头:“原来是四长老引荐的,不错。” 三个皇子脸上立即露出得意之色,斜睨着周围其他人,燕皇子向身旁二人道:“我们既已是修仙之人了,那就重新换个响亮拉风,远离俗世之气的名字吧?” 赵皇子道:“燕兄说得有理,不如就叫三剑客吧?” “三剑客好!够拉风!够响亮!” 周围无人引荐的都嗤之以鼻:“有人引荐很了不起吗?切!三贱客!” 这时萧婉儿也跑上前,双手藏在背后,显得可爱又腼腆,迷得四周男子目不转睛看着,生怕少看了一眼,只见她用甜美的嗓音道:“这位师兄,程郢师兄没来吗?” “你……你认识程郢师兄?”地面那位师兄显然有些诧异。 其实殊不知,三清门有五大长老,程郢乃是三长老的真传弟子,派他亲自去萧家接萧尘等三人,也足以说明三清门掌门紫虚真人对萧家的重视了。 而在三清门众弟子当中,身份从下至上依次为:外门弟子、普通内门弟子、长老真传弟子、长老入室弟子、掌门亲传弟子,眼前这几人,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而已。 萧婉儿笑嘻嘻道:“是啊,是前些日紫虚真人让我们来的呢!” “你是说……是掌门亲自引荐你们来的,你们就是萧家弟子?”地面那名师兄显然十分吃惊,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尘与萧寒。 周围立时充满了不满之声:“切!什么嘛!还说公平公正,原来也是有内幕的!” 半空中的师兄一拂衣袖,冷声道:“不管由谁引荐,都要经过考核!下面第一轮考核开始!自由组队!每三人一组!快点!别磨蹭!” 萧婉儿笑嘻嘻跑了回去:“要不我们也来取个名字吧,就叫风尘三侠,我是红拂女,你是李靖,冰块脸是虬髯客,你们看如何?” “切,无聊。”萧尘直接背过了身去,而萧寒抬头望着蓝天白云,一动不动好久了。 “你们!哼!”萧婉儿气得一跺脚。 片刻后,所有人组队完毕,地面的师兄温言笑道:“好了,那么第一轮考核开始,谁先来?” “那当然是我们三剑客啦!”三皇子组合大摇大摆走了上去。 小若拉了拉萧尘衣袖:“少爷,我们去么?” “不必,就让那三贱客先去充当炮灰吧。” 地面的师兄浅浅一笑:“好。”说罢一拂衣袖,顿时云开雾散,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两边由一条大铁链连着,晃晃荡荡的,中有白鹤掠影,根本看不见对面尽头,惊心骇目。 “这!这什么东西啊!”三皇子吓得腿一软,互相抱在了一起,周围也立时嘘声不止:“这!我们又不能像你们一般御剑,如何过得去!” “万一摔死了怎么办?你们三清门负责吗?” “摔死了是命中有此一劫!不想过的趁早滚蛋!”半空中的师兄冷冷喝道,显得极不耐烦。 地面的师兄轻轻一笑:“师弟跟大家开玩笑的,掉下去我们会接着的,这只是第一轮考核,最终考核需要达到山巅,当然,就算不能通过全部考核,也是有机会拜入门派的,所以大家只需尽力而为即可,也一定要尽力。” 众人抬头向高不见顶的山巅望去,这第一轮考核根本就无法通过了,何谈最终考核? 地面的师兄轻轻一笑:“好了,第一轮考核开始,请三位皇子准备,时限为一炷香,越快抵达对面,分数越高,另外提一下,考核不得自带法器,否则计零处理。”说罢点燃了手中一炷香。 燕皇子急忙叫道:“别别别急啊!我们还没准备好啊!” 但见那柱香与寻常檀香不同,一点燃后烧得飞快,转眼去了五分之一,赵皇子怪叫道:“你这香买到假货了吧!哪带燃得这么快的!” 齐皇子颤声道:“两位哥赶紧走吧!时间来不及了!”说罢当先爬到了铁索上去,后面两人也当即跟上。 三人爬行了五六丈远,铁索猛地一阵晃荡,燕皇子怪叫一声,直接落了下去,这边众人都是一阵惊叫。 半空中的师兄眉头一皱,显得甚是不耐烦,手中掐了个诀,顿时化作一道剑光破空冲下,将其带入了对面,第一轮燕皇子自然算是失败,零分。 后面赵皇子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不慎,也掉落下去了,齐皇子本来爬行了一半,突然两只苍鹤飞来啄他,吓得他也落了下去。 “唉……”地面的师兄摇头一叹:“下一组。” 萧寒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展开轻功,平平飞渡了过去,眨眼间已不见踪影,那师兄顿时眼前一亮,周围立时叫嚷了起来:“他会轻功!不公平啊!我们要求扣他分!必须扣分!这是作弊!” 半空的师兄极不耐烦,冷冷一喝:“不服的话,你们也可以回去练个十年八载再来!” 萧尘走上前,手掌指了指身旁的小若,说道:“这是我小妹,不参加考核,劳烦这位师兄待会让人将她送至终点。”言语中已然是对接下来的考核胜券在握。 地面那师兄见他是掌门引荐之人,点头笑道:“好说。” “多谢。”萧尘说罢,正要上铁索,萧婉儿忽然叫住了他:“萧尘表哥等等,带上我一起吧。” 萧尘转过头去:“做什么?你自己不也会轻功吗?” “可是……可是我怕……”萧婉儿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颤声道。 “没工夫理你。” 萧尘说罢,直接展开身形往铁索上飞了去,身形看上去甚至更要比萧寒还显得轻盈潇洒,身后虚影一道接一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正是凌音自创的凌仙步,身形中虽带有少许女子妩媚,但经萧尘一改,便如翩翩美少年一般了。 第二十四章 紫色小鼎 叶少冲双目一凝,看着走来的青年,冷笑道:“怎么?赵霸天,你们北山的想来挑事?”话一说完,身后也迅速聚集了二十来个青年。 赵霸天两手一抬:“挑事?你们的人越界了!”说罢,他身后十几个人扔了两名青年出来,那两名青年被打得鼻青眼紫,小声道:“叶……叶哥,对不起。” 叶少冲点着头不住冷笑:“很好!很好!给我砍死他们!” 眼见两边就要火拼起来,一些今年新进的师妹都吓得花容失色,人群外蓦地里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做什么。” 却是一名白衣青年走了过来,所有人都恭声问候:“吴师兄。” 吴越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扫视了一下人群,喊道:“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集合!” 几十个新人迅速站成四排,萧尘心想外门果然就是外门,混乱不堪,乌烟瘴气,没有修仙门派的样子,反倒像是江湖上三教九流之地,摇头叹息一声,也与三皇子走了过去。 “现在随我去藏宝阁,每个人可以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法宝仙剑。” 三清门作为名门正派,即便是外门,那也不能寒碜,每个人都可以挑一件法宝,众人大是高兴,尽皆欢呼了起来:“还有法宝可以拿啊?”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名为藏宝阁的地方,门口坐着一名灰衣老者,正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面前摆了张小檀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紫褐色小鼎,作为磕放烟灰之用。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吴越走到门口,恭声道:“吴长老,新弟子们都到了。” 吴长老这才抬起头来,淡淡扫视了一下人群。 三清门除了五大长老,还有其他许多长老,不过也就只是名义上的长老罢了,例如内门中的丹房长老,剑阁长老,传功长老,这些还勉强算得上是长老,而外门所谓的长老,也其实不过是弟子们的恭称罢了。 齐皇子小声道:“这吴长老架子真大啊,可真够威风的。” 萧尘淡淡笑道:“你如果在这里待上几十年,也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真的吗!”赵皇子很是兴奋,不过立即冷却了,几十年……那不就是几十年都无法晋升内门的弟子吗? 吴长老往紫褐色的小鼎里磕了下烟灰,咳嗽一声道:“好了,别说我们三清门没给你们法宝,都进来挑吧,每个人只能拿一件,不许藏。” 几十人立时争先恐后蜂涌了进去,然而事实上,一进去后所有人都失望了,怨声不断:“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几丈见方的小房间,乱七八糟摆放着一些刀枪剑戟,不乏还有一些折断的,生锈的,这就是所谓的仙剑,然后还有一些裂开的镜子,碎掉一角的幡子,只剩扇骨的扇子,这就是所谓的法宝,一时间怨声不止。 萧尘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了出来,这什么藏宝阁啊?简直就是一个破烂回收站。 赵皇子抱怨道:“长老,你这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啊?人家天风门给弟子的至少都是灵宝级别的,我们不求灵宝,但至少也得拿出几件像样的凡宝来吧?” “就是啊,我听说沧澜剑宗给的虽不是灵宝,但至少也是鸿宝啊。”有人附和道。 在仙剑法宝中,也有品级之分,从下往上,依次为凡宝、鸿宝、灵宝、圣品、仙品、神品、鸿蒙等,萧尘的无垢仙剑,姑且看来,至少是仙品级别。 吴长老用力将烟锅往小鼎上敲了几下,砰的一声,竟然给敲断了,极不耐烦道:“天风门好,沧澜剑宗好,那你们怎么不去他们那里?跑我们三清门来做什么?爱要要,不要滚蛋!” “唉,算了算了,挑吧挑吧,夏天快到了,至少还能拿回去赶蚊子用。” 赵皇子愁眉苦脸道:“早知道我就将父王的尚方宝剑偷偷带出来了。”说着拿起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嚷道:“这玩意儿是什么?都生锈了,是大头剑吗?用来劈的?砍的?还是戳的?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用?” 吴长老气呼呼道:“那是老子用来炒菜的锅铲!你给老子放下!” “哦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锅铲啊。”赵皇子将锅铲丢下,又不知从哪扛来了个什么,大声道:“我靠!这又是什么?上面还有泥巴,你别告诉我这也是用来炒菜的!你告诉我怎么炒!” 吴长老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那是老子用来挖菜的锄头!你……”说到最后,直接一个飞毛腿过去,将他踢飞了。 周围都哄然大笑了起来,赵皇子狼狈爬起,再也不敢乱碰东西了。 于是乎,所有人都“高高兴兴”挑了一件自己“心仪”的东西,萧尘走到吴长老面前,看了看桌上的紫褐色小鼎,说道:“长老,可以将这个给我吗?” 吴长老瞥了瞥那装满烟灰的小鼎,道:“这是我平时用来磕烟灰的东西,你要?” 萧尘点了点头。 “唉,好吧,反正烟锅也坏了,回头我再重新买一套,这个就给你好了,还有个盖子,一并赠送给你了。”吴长老说着又从旁边柜子摸了一个紫褐色小圆盖出来,看样子,是和那小鼎一套的。 萧尘点头一笑:“多谢长老。”说着将小鼎收了起来,其余人都哄笑了起来:“随便捡把剑也好啊!你傻吗?” 就在房间里最喧哗的时刻,一名白衣青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三个大包,不知里面装的何物,隐隐间有一股草药香弥漫而出。 吴长老立即手一抬,让所有人安静,然后向刚走近的青年微微一笑,恭声道:“不知有什么事?” 那青年脸色阴沉:“刘长老和宋长老呢?大白天怎么不见人?” 吴长老背后一阵冷汗,笑道:“这个……这,可能……” “哼!”那青年一拂衣袖,将三个大包用力搁在桌上:“这个月将这些药材淬炼一下,下个月御丹房长老需要,一定要快!听清楚没!” 吴长老满脸苦色:“这……上个月不是刚……” “恩?”青年瞪了他一眼。 “好的,没事,这个月一定炼好,放心。” “哼!”青年一拂衣袖,扫视了一下众人,这才御剑离去。 待那人走后,吴长老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看着桌上三个大包,不住摇头叹气,其余人见了,也不敢多问什么,纷纷往屋外走去。 “好了,都回去吧,今天没事了,明天有课,所有人都必须到。”吴长老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 临近中午了,赵皇子道:“肚子好饿,走吧,今天食堂好像开放了。” 众人随即往落霞峰食堂走去,食堂还算整洁干净,几名炒菜师傅倒也不邋遢,众人还算满意,然而片刻过后…… “什么!一盘土豆丝要二十两银子!你这土豆按根数算的吧?” “一碟青菜要三十两!青菜什么时候比银子还值钱了!” 众人望着墙上的价格牌,无不是目瞪口呆,牛肉鸡腿什么的有一种让他们望尘莫及的感觉。 一名烧菜师傅呵呵一笑:“又没谁逼着你们买,水煮地瓜不也挺好吗?绿色又天然,我们落霞峰的蔬菜,都是充满灵气的。” “问题是一根水煮地瓜也要十两银子啊!你们是抢钱还是抢钱还是抢钱啊??” 这时三个锦衣华服之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没钱,修什么仙啊?来一盘水煮牛肉,一盘红烧鲤鱼,葱爆大虾,清蒸黄鸡,油爆枇杷拌着面……” 众人目瞪口呆:“点那么多,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吃不完可以倒掉啊!我们赵国地大物博,有的是钱。”赵皇子说着一拂衣衫下摆就要坐下去,坐了一半又连忙起来,笑嘿嘿道:“萧师兄,你先坐。” 旁边一人讥笑道:“有你这皇子在,那我看你们赵国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吧?” “放肆!”赵皇子一拍桌子,刚一坐下,又站了起来。 萧尘咳嗽一声,拿着筷子敲了敲:“与人无争,故无尤,这是修仙第一条,记好了。” “嘿嘿,师兄说得甚是,无油无油……” 片刻后,传菜小生端了一盘不知何物的东西上来,赵皇子往盘中看了一眼,抬头问道:“怎么只有油爆枇杷?面呢?” 传菜小生看了他一眼:“面?面没有,其他食材今日也还未送来,只有这个。”说着走了回去。 “咳咳,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萧尘说着起身往外去了,所幸的是,回到庭院,小若已经做好满桌子菜等他了。 “你哪弄来的锅碗瓢盆?”他惊异问道。 “嘻嘻,是早上去找吴长老借的。” “哦哦。”萧尘动了动筷子,心想这个吴长老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人倒也挺好的,又想起了那个紫色小鼎,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正好一缕阳光斜照进来,小鼎里忽然冒出了一丝细不可见的紫烟。 第二十五章 炼丹术 “咦?少爷,你这小鼎哪来的啊?怎么还会自己往外冒烟?”小若惊奇问道。 “呵呵,没什么,吃饭吧。”萧尘笑道,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菜。 下午,萧尘已将小鼎洗净,放在桌上看了又看,之前他试过火烧,石砸,甚至拿无垢剑砍过,但结果这小鼎上一丝痕迹也未出现,不知乃是何材质所制,似木头,却又坚硬无比。 眼下他正缺一个炼丹的炉鼎,摇头一笑:“不如就叫神木鼎吧。” 他的炼丹术虽比不得对阵法的造诣,却也还算不错,当下他取出几日前在山里考核时顺便采摘的草药,熟练的分放成几份。 一个时辰后,丹成,开鼎,顿时丹香四溢,片刻便弥漫了整间屋子。 萧尘又惊又喜,如获至宝一般,这神木鼎非但可以保证他神识畅通无阻穿透,以控制火候,而且炼丹的速度快了许多,当真捡了个宝贝。 而他所炼之丹名为回元丹,是一种回复真气的丹药,因为前些日与巨熊兽战斗时他发现一个问题——体内真气总是不足。 如今他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真气储存量不够大,而龙吟掌消耗颇大,在实战中基本发出几掌,便真气不足了。 但他也明白,回元丹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提升己身修为,否则连那个叶凉城都不好对付,更别说炼气九层的莫羽。 已近黄昏,吴长老还在对着三大包药材发愁,这时宋、刘二位长老终于回来了,见他们回来,吴长老立时起身低喝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 刘长老苦笑道:“不是路上耽搁了嘛。”说话时望见了桌上三个药包,惊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吴长老深深叹了口气,手一摊:“还能怎么回事?九州论剑在即,丹房长老急着炼制培元丹呗,人家说了这个月,必须将这三大包淬炼完毕。” “这个月就剩二十来天,这怎么够?”宋长老急道。 “那怎么办?人家丹房长老是二阶药师,五大长老都要给点面子,你想怎样?将这药包送回苍龙峰吗?”吴长老白了一眼,说道。 “唉,真是天天催命啊,每个月灵石也没见多给我们多少,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拿给弟子们炼算了。” “拿给他们炼?万一炼砸了,我们三个老家伙可真要一辈子待在这落霞峰了!” “唉……”三位长老同时长长一叹。 次晨天未亮,萧尘已在院中一棵雪荆木下盘膝运功吐纳,吸收天地灵气,由于此间灵气较充沛了一些,他的玄青功法又起了一点作用,就像是洼中之水变成了河塘之水,勉强能载起他这艘大船,但却无法行驶。 正凝神间,忽听外面有细细脚步声传来,心想此处离幽谷较近,颇为清净,何人一大早就在这附近了?当下凝神倾听了过去,只听得有两三人细细的谈话声。 “听说了吗?天风门前阵子好像收了个六条灵脉的弟子,叫皇甫心什么的。” “不是吧?六条灵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人家掌门天谷子已经亲自赐婚了,将她许配给首座弟子秦修,据说是等这次九州论剑结束了,二人便完婚,到时候还要宴请各大门派炫耀一下呢。” “那这就没什么奇怪的了,秦修都已有筑基修为了,上次九州论剑,重霄派,沧澜剑宗的弟子哪个能一撄其锋?别的不说,打莫羽就跟玩似的,莫羽也就只能在我们面前威风一下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回去,别让长老发现了。”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忽然间一掌打在身旁的雪荆木上,震得花瓣簌簌而落。 “天风门……秦修……” 天微微亮时,萧尘已回到了房中,手中拿着一柄断剑,正是当日秦修来萧家,一剑震断的青锋剑。 再过片刻,天已大亮了,他去到屋外,朝阳微微刺眼,院中许多青草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还有之前,他留在一棵雪荆木上的掌印。 “少爷,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若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呼吸着山里的清新空气。 萧尘点点头,微微笑了笑:“恩,待会还有课,我先出去了。” “恩恩,少爷中午早点回来啊。” 路上他遇见了三皇子,见三人都有些萎靡不振,黑眼圈还极重,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道:“年纪轻轻就如此气虚,你们三个昨夜去做什么了?” 赵皇子苦笑道:“还能做什么,昨天吃了三大盘油爆枇杷,晚上跟他俩抢了一宿的茅坑……” “那今天还吃吗?”齐皇子有气无力道。 “吃啊,多吃吃应该就没事了,修仙之人就应该练就水火不侵的体质……” 萧尘摇摇头,随便吧,反正有小若在,自己没必要去练就水火不侵。 落霞峰自然也有文课,讲经课堂建在离食堂不远的地方,乃是一座大殿,看上去还算气派,几十个新人均已找好位置坐毕,随后殿外走来一名青衣老者,身后还跟了两个小童,一名小童抱着厚厚一叠薄子,一名小童提着个包裹。 青衣老者走到殿首,扫视了一下下方,人数清点完毕后,从左边小童那里取来一本薄子,道:“你们叫我宋长老即可,下面第一课是我们三清门的门规。” 说到这里,舔了舔手指,翻开手中薄子,道:“第一条,尊师重道,不得有欺师灭祖的行为。第二条,正邪分明,不得与魔宗弟子来往。第三条,同门友爱,不得私下逞凶斗狠……” 他一连说了近半个时辰,下面都听得恹恹欲睡,最后他重重咳嗽一声,才将某三个已经睡着的人惊醒。 “油……油爆枇杷!”赵皇子猛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喃喃道:“下……下课了么……” 周围都捂着嘴小声偷笑了起来,宋长老走到他面前,重重将薄子往他课桌上一丢:“这位同学,请将我方才所讲诉的内容大声念出来!” “哦哦……”赵皇子站了起来,见旁边二人正在不断朝自己递眼色,咳嗽一声道:“第一条,正邪分明,不得与师父私下逞凶斗狠……” 满堂轰然大笑,宋长老往后一瞪:“不许笑!”喝罢回过头来,重重道:“你们三个,回去将门规罚抄一百遍,明早交给我!”说罢怒气冲冲走回了殿首。 这时一名红衣长老走了进来,双手空空,走到殿首时,微一掐诀,桌上顿时便多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炉鼎,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有弟子眼前均是一亮,这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变出这么多东西,比起刚才的门规有趣多了。 萧尘也是微一凝神,怎么回事?修者达到元婴境后,能够修炼自身体内的紫府元婴,小一点的紫府元婴可以用来放东西,大一点的可以用来困住敌人,亦或是自己临时遁入躲避敌人,更甚至还能将紫府元婴修炼成体内的一方小世界,但这老者不可能有元婴境的实力吧? 红衣老者咳嗽一声,道:“你们叫我刘长老即可,作为玄门弟子,炼丹之术必不可少,下面我就给大家讲讲炼丹术。” 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论后,他拿起桌上的炉鼎,道:“如你们所见,这只是一个普通小鼎,但鼎中却包含天地万象,下面我就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炼制丹药。” 说着,他将炉鼎望空中一抛,那炉鼎竟尔自己悬浮在了空中,下面都是一片惊呼,这是仙家的驱物术。 “外界普通方士炼丹,皆需借助明火,而我等玄门中人,自然是以自身元力。”刘长老说着往鼎内送去一些药材及矿石,随着他两臂齐运内力,鼎上开始冒出白烟。 他一边讲解,一边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生怕一个不慎,便将鼎内之物化作焦炭,在新弟子面前首先丢个大脸。 小半个时辰后,他额头已经凝了一层密密汗珠,下方也都凝神注目,终于又过了一炷香时辰,鼎中开始散发丹香。 刘长老脸上一喜,道:“丹成!开鼎!” 萧尘在心中轻轻一叹,原本是枚好丹,可惜这长老心里焦躁,最后一步太过着急,以至欠缺了一分火候,炼出来的东西没什么用。 只见一枚粗糙但还算浑圆的灰白丹药从鼎中慢慢漂浮了出来,下方各人均是一叹,太神奇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样变成一颗丹药了。 刘长老将丹药拿在手里,笑道:“这就是最基本的炼气丹了,你们拿去闻闻看。”说着将药丸递给了身旁的小童。 小童将丹药拿下去,让众人挨个传着仔细看一遍,众人无不惊叹神奇,最后传到赵皇子手里,他拿着仔细瞧了瞧,道:“能吃吗?”说着便要往嘴里丢去。 宋、刘二位长老脸色大变,刘长老急道:“吃不得!” 赵皇子眉头一皱:“怎么?丹药不就是给人吃的吗?”说着又要往嘴里送去。 刘长老大叫道:“不能吃!这只是我做示范炼的,中间省去了很多步骤,吃了没什么用,还给我吧。” “哦,那还是不吃了。”赵皇子说着将丹药还给了小童。 萧尘在心中摇头一笑,岂止吃了没用,这枚丹药各种金属比完全是混乱的,吞下去后恐怕就不是吃一盘油爆枇杷那么简单了。 二位长老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刘长老向下方看去,笑道:“那么接下来也请一位同学上来演示一番吧。” 众人听后,都将脖子缩了起来,这么复杂的东西谁一看就会啊? 刘长老目光在人群里慢慢移动,见萧尘神情不似其他人那样紧张,轻轻一笑,走了过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同桌的一名少女,最后向那少女微笑道:“那就请这位同学给大家演示一番吧。” 第二十六章 元鼎 “我?”那少女指了指自己鼻子,随后连忙摇手:“不行的,我不行的……”说着看向旁边的萧尘:“萧师兄,要不你去吧?我真的不会,驱物术什么的我都没学会,也不会控制元力……” 萧尘轻轻一笑:“没事,你去吧。” 那少女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殿首去,低着头也不敢看向下方,刘长老轻轻一笑:“不必紧张,我这里有些控火符,不必你使用元力。”说着手一伸,又如同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摸出一叠红色的小符。 “哦……”少女低着头,看着眼前十几堆杂乱的东西,一时只觉头晕眼花,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云母一钱,硫硝半钱,水云银半钱……”萧尘在下面熟悉的道出了各种材料的名称与分量,刘宋二位长老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少女按照他所说,将各种材料一一放入炉鼎,随后拿起一张控火符贴了上去,那控火符立时化作一团红色火焰窜到了炉鼎下方。 一开始还好,但渐渐的,炉鼎里有爆裂声传出,少女开始慌了,生怕这炉鼎突然炸了,连忙往后退去,连靠也不敢靠近了。 “别慌,去掉三分火势,加半钱火消金,一钱白银霜。”萧尘在下面道。 少女立即按他所言,往鼎嘴里投放了一些事物,但手慌脚乱之下,放错一味东西,萧尘道:“加两钱天星草,一钱石英。” 少女连忙按他所言去做,片刻后,炉鼎渐渐稳定,但少女实是太过紧张,弄错了许多地方,又开始胡乱贴符,萧尘摇了摇头:“不必了,已经坏了。” “哦……”少女垂头丧气放下了手中一张控火符。 刘长老运用驱物术打开炉鼎,顿时一股黑烟冒出,接着是呛鼻的气味弥漫了整间大殿,许多人都捏着鼻子将头转开了。 少女看着鼎中只剩下的一些黑灰,眼中泪水泫然欲滴:“对……对不起长老,我太笨了……” 刘长老按了按她肩膀,微笑道:“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下去吧。”说罢,有意无意又看了萧尘一眼。 少女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眶仍是有些红红的,看向萧尘,小声道:“萧师兄谢谢你,我叫王悦,考核的时候看到过你……” 萧尘点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片刻后,刘长老吩咐两名小童将桌上东西收拾掉,又向下方道:“炼丹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刚才那些东西根本看都看不懂,问什么? 萧尘道:“长老,我有问题要问。” “你有问题要问?”刘长老话语中带了几分诧异,但随即宁定下来,咳嗽一声道:“那么就请这位同学将心中疑惑提出吧,也好让大家做做参考。” 萧尘道:“我想请问长老,方才那些东西,长老是如何取出的?” 众人听了,都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刚才看长老凭空变出东西,确实有些神奇,但他身上又没带什么法器一类的事物。 刘长老轻轻一笑,和颜悦色道:“原来你是要问这个啊,也罢,这本是明天的课程,既然这位同学问到了,那么我就先提一下吧,修炼之人,可在体内化出一方虚拟空间,名曰——元鼎。” 于是,他又讲诉了一个多时辰的理论,眼见外面树影微斜,已是过了正午了,下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总而言之,所谓元鼎,便是修炼者体内所修炼出的一方虚拟空间,可作储物之用,但与紫府元婴不同,元鼎只能储存死物,活物是进不去的。 而且一旦元鼎里面放了东西,那便会时时刻刻消耗修者本身的真气,东西越多,消耗自然越大,因此,当见到一名修者被追杀时不断往外面抛东西,那就没什么奇怪了,他是在减轻元鼎消耗,以加快速度逃命。 萧尘听得暗暗点头,没想到数千年过去了,现今的修炼之法也有其独到之处,当年他可没听说过什么元鼎,想要储物,要么努力到元婴境,要么借助一些储物法器。 宋长老见午时已过,抬手说道:“好了,上午的课程就到这里了,下午还有课程,你们去食堂用餐吧,中间有两柱香时辰,不许迟到,快一些。” “两柱香时辰哪里够,我还想回去睡个午觉呢……”赵皇子愁眉苦脸道。 宋长老瞪了他一眼:“就你破事多!” 赵皇子摊了摊手:“好吧好吧……” 萧尘抬头望了望天,两柱香时辰还不够一个来回呢,只能去食堂了,但一想到昨天那油爆枇杷,心里就慎得慌。 “走吧,萧师兄,油爆枇杷估计已经爆好了……”赵皇子走到他身旁道。 萧尘头一垂,靠,这个季节他们究竟哪弄来的枇杷…… 正此时,窗外传来一个清如银铃的声音:“嘻嘻,少爷!我在这里!” 萧尘转头看去,却是小若来了,身着一件清新的翠绿裙子,手里提了个紫檀色食盒。 “哇!这谁家的小姑娘啊,生得这么水灵。”还未离开的弟子叫了出来。 小若在萧家却不似其他丫鬟那般,她从来不干粗活,小手精致,衣衫整洁靓丽,首饰也不曾缺过,再加上容颜秀美,比一般富家小姐看上去还要像一个千金小姐。 “小若妹妹,没想到你这么好啊,竟然给我们送吃的来了。”三皇子见她手里提着的食盒,迅速跑了出去。 小若忙将食盒往背后一藏:“这是给我们少爷准备的……” “唉,算了算了,走吧走吧,估计油爆枇杷已经爆好了……”赵皇子摇了摇手,三人一齐往不远处的食堂走去了。 萧尘走了出去,轻轻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见少爷还不回来,就猜到肯定是课程繁忙,嘻嘻。” 说话间,二人已去到一棵树荫下,打开食盒,顿时脂香四溢,鸡鸭鱼肉均不少,附近一些啃着干馒头的都羡慕的看了过来,嘟哝道:“早知道我也将家里的丫鬟带来了……” 萧尘有些惊奇的问道:“你哪弄来这么多的食材?” “嘻嘻,我找吴长老的弟子从镇上带回来的。” “哦哦,你不吃吗?”萧尘动了动筷子,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呢,少爷你快吃吧,最近你这么累,一定要多吃些。” 片刻过后,萧尘问道:“对了小若,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 “恩,还剩一百多两吧……”小若小声道。 “哦……”萧尘将手中还未动过的一只鸡腿放了回去。 “少爷怎么不吃了?是小若做得不好吗?” 萧尘笑了笑:“没事,我吃好了。”心想还剩下一百多两银子么,灵台镇的物价也不低,如此下去,恐怕最多只能撑一个月了吧…… 小若笑了笑:“没事啊,下个月捎封书信回去,亦凡叔就会派人送银钱过来了。” “恩……”萧尘点头笑了笑,可是都满十六岁了,怎么还能再管家里要钱,看来必须想个办法赚钱了…… “这位同学,你叫萧尘是吗?”这时,刘长老忽然走到他面前来了。 萧尘连忙擦了擦手,起身一笑:“正是,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刘长老笑了笑,和颜悦色道:“没事,就是问问,你以前是不是学过炼丹术?” “恩,这……”不待他说完,小若起身笑道:“是啊是啊,我们少爷可厉害了,琴棋书画什么都会……” 萧尘点头一笑:“恩,以前在家涉猎书卷颇多,对炼丹略通一二。” “哦,是这样啊。”刘长老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不打扰你用餐了。” “长老慢走。”萧尘微笑道,显得彬彬有礼。 附近的人都小声议论了起来:“看见没?刚才长老走过去跟他说话了,他们以前认识吗?不会是亲戚来的吧?” 由于下午还有课程,三皇子也都回来了,三人各自挺着个大肚子,缓缓吟唱着:“油爆枇杷拌着面,半熟半雅半疯癫……” 第二十七章 望霞谷 下午吴长老也来了,三位长老齐聚一堂,讲诉了许多理论知识,一直到暮色降临,宋长老才吩咐两名小童分发给每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里面有淬体境的修炼功法,以及一些丹药讲解,阵法讲解,基本术法讲解,请各位同学务必牢记于心,七天后将要接受第一次文试。” 众人捧着手里的厚厚一本册子,个个愁眉苦脸,这么多内容,七天时间,想全部死记硬背下来都难,何谈理解? 随后,宋长老又打开之前小童拿进来的包裹,倒出一堆拇指大小的青色水晶,说道:“这是灵石,每个月可以领取三枚,一般用来汲取其中灵力,其他一些使用方法在你们手中的册子里也有记载。”说着让小童分发了下去。 有的人拿着灵石兴奋不已,有的则是冷冷淡淡,宋长老道:“不要小看这灵石,虽然只是一品,但却能让你们更快达到炼气境,务必保管好,不要轻易给人。”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才纷纷议论起来,如似宝贝一般揣进怀里,赵皇子把玩着手里三枚灵石,道:“这个要怎么用?直接吃吗?” 宋长老瞪了他一眼:“你要吃也没人拦着,但别在我落霞峰吃,吃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赵皇子一听,吓得险些将几枚灵石当成毒药丢了出去。 其实灵石在三清门是一种极度缺乏的资源,可说是无价之宝,没人愿意拿灵石换钱,只有以物易物,以法宝仙剑符篆一类的事物来换。 许多人将每个月的灵石攒下来,为的只是去内门弟子那里换取法宝仙剑或是符篆,而外门里因争夺灵石大打出手的也不算少,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几次。 日落时分,几十个新人往宿舍回去,没走多远,便被十几个老弟子拦住了。 “诸位师弟师妹留步,我们愿意高价收购你们的灵石,我这里,一枚二百两,有人愿意卖给我吗?” “我这里一枚三百两。” “我这里一枚四百两。” 有些人开始动心了,虽说他们在家里从不缺钱,但是这里的食堂东西卖得实在太贵,而且这灵石似乎看上去也没什么用,除了闪闪发光好看。 赵皇子冷笑一声:“三百两,四百两,打发叫花子呢?我这里,一千两一枚,要卖的都卖给我吧!来多少买多少!上不封顶!” 他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无数仇恨,十几个老弟子都向他这边走了过来,他连忙摸出玉牌:“干什么?我可是赵国皇子,你们想干什么?” “皇子?皇帝到了这里也都和其他人一样!” 萧尘往前站了一步,淡淡道:“好了,方才长老说了,灵石大家务必保管好。”说罢看向身后的三皇子,道:“走吧。” 回到庭院,小若已替他烧好热水,备好一桌子菜,望了望满桌子菜肴,萧尘道:“以后能省则省吧,这些食材价格也不低。”话末抬起头来,见她头上的发簪不见了,手上的镯子也没了,叹了声气,也不再说话。 夜里,他将三枚灵石取出,手指往一枚灵石里注去元力,刹那间,那枚灵石里的灵力涌入了他体内,随后变成一块普通的透明琉璃石。 “这……这就没了?” 他有些莫名的心疼,虽然这灵石里的灵力确实不错,但他目前还能以玄青功法勉强吸收天地灵气,这个时候就用掉一块,他觉得有些没必要,等修为再提升一点,那时无法再以玄青功法吸收灵气了,再用灵石才是最好的。 接下来七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文试什么的于他而言就是小儿科,他答出来的题目连三位长老都啧啧称奇,因为那些是连三位长老都不知道的。 至于那本厚厚的册子,他就只研究了一下元鼎,然后便丢给小若,让她没事的时候翻着玩玩,同时他也知道了灵台山有几大主峰,其中苍龙峰乃是首峰,摘星峰、望月峰、松鹤峰、缥缈峰则是其余几大长老的地方。 而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玄青功法又已经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了,而修为已经处于一层巅峰的巅峰,随时都可能做突破,但就差了那么一点。 庭院里的灵气也一日比一日稀薄了,许是原主人不在了,集聚灵气的大阵也没人去管了,他也不知道那大阵阵脚布在何处。 这七天里,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开始打坐运功,每当他看见床头的断剑时,再累也都不觉得了。 文试结束了,后面便正式进入淬体修炼,所谓淬体修炼,其实就是绕着后山跑,从早上跑到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再接着跑到黄昏日落。 三天下来,所有人都跟掉了半条命似的,三位长老站在山巅,衣衫猎猎作响,不住摇头叹气:“看来也就只有那个名叫萧尘的弟子还不错了。” “话说他是什么来历?我好像听说他本应该是入内门的,却不知为何来了我们这里。” “怎么?来了我们这里你还不高兴?总算也是给我们落霞峰长脸了,而且他待人有礼,不像那个叶飞一样傲慢。” “唉,你们两个有空在这里聊别人,不如想想剩下两大包药材怎么办吧,这个月就只剩十来天了。” “唉……” 三位长老同时一叹,随后脚踩仙剑,乘风落至山下空地。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起也不用跑了。” “什么?不用跑了?太好了!”所有人一听说明天不用跑了,都跟从监牢里放出来了一样,大声呼喝了起来。 其实不知不觉间,每个人的体质都得到了极大提升,资质好的已经到了淬体四五层,资质差的也到了二三层。 “那么现在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全部跟上,不许跟丢。”宋长老说罢,与另外两位长老展开了神行术,迅速往远处而去。 “什么啊,原来还得跑啊……” 半个时辰后,众人随三位长老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谷,谷内百花齐放,青藤绕木,流水潺潺,蝴蝶翩跹,有许多老弟子都在此盘膝运功,见到三位长老来,都纷纷起身恭迎。 萧尘瞬间感受到了此间一股充沛的灵气,比起他庭院之前都不遑多让,宋长老道:“此处名为望霞谷,乃是修炼之地,相信你们也能感受到此间充沛的灵气吧?在此修炼一日,可比外面三日。” “是啊,我也感受到了,好充沛的灵气啊。”人群里大是欣喜。 宋长老咳嗽一声道:“望霞谷每日只开放六个时辰,辰时日出方可进入,戌时日落前必须离开。” 吴长老道:“现在起你们就可以随便找地修炼,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 不待他话音落下,众人便已各自找了处地方开始打坐运功,只有萧尘留意到了他后面那句话: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 刘长老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主峰,道:“你们知道此处为何名为望霞吗?”说着指了指灵台山的主峰,续道:“那里,每当黄昏降临,晚霞似锦,他们伸手便可触及,而我们,只有在下边远远望着。” 宋长老接着道:“所以,请你们刻苦修炼,争取早日晋升内门,不要一直留在这里哎……”说到最后,深深叹息了一声。 随后,三位长老脚踩飞剑,往山前而去。 萧尘也盘膝坐下,三清门的淬体功法对他早已无用,只能默运玄青门的炼气功法,片刻后,神识一扫,察觉到远处有几名老弟子蠢蠢欲动,欲往这边而来。 “做什么?没听见长老说,今天不能去打扰他们吗?” 淡淡一笑,萧尘不去理会。 第二十八章 灵石之争 到黄昏日落时分,有弟子敲钟:“戌时已至,请诸位有序离开望霞谷。” 老一届的弟子听后都不必多说,有序往外而去,新人这边还有些恋恋不舍,似是想再多拖片刻,那敲钟弟子立即喝道:“戌时已至!你们没听见吗!” “哎,走吧走吧。”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往外而去。 一路上三皇子显得很是兴奋,赵皇子道:“我感觉又上升了一层,相信很快就能追上萧师兄了!” 燕皇子斜睨了他一眼:“你之前几层?” “一层!” “……” “不过话说回来,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明天我们早点来吧?” 萧尘看了看他,道:“早点来没关系,不过要小心点。” “怎么?莫非这里还有豺狼虎豹吗?就算有也不怕,那么多师兄师姐在呢。”赵皇子哈哈大笑道。 萧尘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次晨他没有去望霞谷,因为庭院里的灵气还勉强能用,小若见他还在庭院打坐,问道:“少爷不去望霞谷吗?” 萧尘笑了笑:“先让那三个倒霉家伙吃些苦头,我过些时日再去。” 到日落时分,三皇子哭丧着脸跑到他庭院里来了。 “呜……萧师兄,我们被人欺负了!” “哦?谁敢欺负我们三个皇子啊?”萧尘正在院中练剑,将无垢剑收回鞘中,淡淡说道。 赵皇子摸出一粒丹药,恨恨道:“还不就是那个叶少冲,他强行让我们每人以一枚灵石的价格买了一粒丹药,还说什么每个月都必须买,不买就不能在望霞谷修炼,我靠!望霞谷是他家的吗?” 萧尘拿过他手里的丹药,淡淡看了一眼,次品,自己随手一挥就能炼出几十枚,成本不到一两银子,说道:“这种垃圾吃了只会得病。”说罢往院外丢了去。 “你丢掉的是一枚灵石啊!”赵皇子望着那丹药滚落的地方,心疼道。 萧尘看着他认真道:“你们没报我的名字吗?” 燕皇子哭丧着脸道:“报了啊,他说你来了照样得买,每月还得买两粒!” 齐皇子道:“要不萧师兄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萧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都交了灵石,还怕什么?” “当然怕啊,我感觉他就是专门针对我们,肯定还会来找茬的。” 萧尘望了一眼天边晚霞,道:“好吧,那明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吧。”话末,无垢剑啸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芒飞出,斩下墙外一截伸进来的树枝。 “哇!萧师兄你都能够以气御剑了啊!” …… 次晨,三皇子已在院外等候,小若见萧尘这次带了剑出去,紧紧拉着他衣袖不放:“少爷,你千万不要跟人起冲突啊……”说罢又瞪了外面三人一眼:“你们三个!别想叫少爷帮你们去打架!” 萧尘轻轻抚了抚她头发,微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说罢,与外面三人一起去望霞谷了。 谷中灵气充沛,已有百个弟子在此修炼,南北各挤一方,中间以几棵白桦树为分界线,留出好大片空地却没人过去。 而几十个新人则挤在昨日三位长老带来的地方,属于靠南的这一边,萧尘等人自然也走了过去,寻一方小空地坐下。 没过多久,便有四名红衣青年走了过来,冷冷道:“新来的?” 萧尘缓缓睁开眼,淡淡道:“你看呢?” 三皇子都紧张了起来,其余新人则装作没听见,继续闭眼修炼,有的则睁一只闭一只,偷偷瞧着。 为首的红衣青年也懒得再废话,摸出一粒丹药丢了过去,冷声道:“这个月的,一枚灵石,下个月继续买,每个月必须买一次。” 萧尘接住丹药,瞧了一眼,往旁边一丢:“对不起,这种垃圾,我不需要。” “你!”那红衣青年登时怒了,沉声道:“你是真不知规矩还是假装糊涂?”身后三名青年立时上前,将萧尘围住了。 这时其余新人也大多睁开眼睛了,随后一个怯懦懦的少女声音响起:“这个月就剩十天了,要不几位师兄就算……算了吧?” 说话的正是萧尘之前那个同桌,王悦,她话一说完,旁边一名与她一起的少女立即拉了拉她衣袖,然后摇摇头,示意不要去管。 红衣青年冷声一喝:“有你说话的份么?给老子闭嘴!”喝罢朝萧尘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药已经给你了,灵石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哦?那我若不交呢?”萧尘淡淡道。 “你!” 红衣青年怒不可遏,即便是老一届的弟子也没他这么嚣张的,何况他一个新人,铮的一声便要拔出腰间佩剑,不料一道白芒闪过,一柄寒光森森的仙剑已抵在了他脖子前,离他喉咙只有一丝头发的距离,只需再往前一寸,立时便让他血溅当场。 这时远处的老一届弟子也都朝这边望了来,一时间议论声不断。 “以气御剑啊!还拿捏得这么准,莫非他已有炼气中期的修为了?” “这是一个新人吗?这资质去内门都绰绰有余啊!” 那红衣青年背后冷汗不断,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说话时手仍按在剑柄上,却是不敢动弹一下。 “滚。”萧尘只淡淡道出一个字,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无垢剑便啸鸣一声,又飞回了鞘中,精准不差分毫。 “好!你有种等着别走!”那红衣青年头一偏,立刻带人往来时方向去了。 这时周围几十个新人都围了过来:“萧师兄,你真的有炼气境的修为了吗?” 三皇子脸上颇是得意,赵皇子竖起大拇指笑道:“那是自然,以后有萧师兄罩着,没人敢来惹,要知道咱萧师兄在入门前便已达到了……” 萧尘眼一瞪,立刻叫他闭了嘴。 然而议论还未终止,远处便走来十几人,个个杀气冲天,显然手上都曾沾过几条人命,为首的正是那叶少冲。 突然间,只听得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十几道冷冽寒光呼啸而来,顷刻化作十几柄长剑抵在了萧尘几人面前。 “御剑?御剑很了不起哈?” 但见十几柄长剑悬浮在半空,颤动不休,呜呜作响,剑尖三寸寒芒吞吐不定,日光照耀下,犹如金蛇吐着蛇信一般,数十个新人都吓得面色惨白,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时均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三皇子吓得脸色煞白,赵皇子一下子起身挡在了萧尘面前,叶少冲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然后指着后面的萧尘道:“小子,你很有种,敢在我冲少的地盘动刀动剑!活得不耐烦了哈?” 萧尘脸色阴沉,无垢剑剧烈颤动了起来,齐皇子见状,连忙一扑,扑在了无垢剑上。 燕皇子颤声道:“你们……你们有话好说,这里怎么也是名门正派,不是魔宗邪教。” 十几个人,修为最低的也在炼气一层中期,叶少冲则已臻入二层,赵皇子顾不得脸上疼痛,急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灵石,递给他道:“灵石给了,没事了,下个月我们继续给。” 叶少冲将灵石拿在手里一掂量,冷笑道:“算你识相。” 随后看向萧尘:“不管你小子什么来头,我说过,在落霞峰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如果你想试试,冲少不妨陪你玩玩。”说罢手一招,领着人往来时方向去了。 “慢着……”萧尘沉声道。 第二十九章 卖药的小皇子 叶少冲脚步一顿,随后慢慢转过身去,眼中两道森然可怕的目光射出,令得附近所有人都感到背后一冷。 三皇子见势不妙,齐、燕二皇子连忙将萧尘扑住,赵皇子则上前笑嘿嘿道:“没事,没事,冲少哥你慢走,下个月的灵石我们一定给,绝不拖沓。” 叶少冲冷冷一笑:“记住,冲少从不说空话,冲少最喜欢对那些自认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你们可以把内门认识的所有人都叫来,冲少不妨陪你们玩玩。” 片刻后,齐燕二人不断抚着萧尘胸膛:“尘哥消消气,那种垃圾不值得你动手……” 赵皇子也走了回来,叹了口气道:“萧师兄,我们让你来,是觉得有你在,我们才会安心,并不是要你替我们出头……” 萧尘看了看他手印未消的左脸,道:“对不起,等我炼气二层,很快。” 不久后,两名白衣青年走了过来,一人道:“你叫萧尘是么?我们赵哥很喜欢你,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北山?” 赵皇子刚才还萎靡不振,这回一下子来了精神:“是跟叶少冲那王八蛋对着干的吗?”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正是。” “好好好……”赵皇子兴奋道,然而不待他话说完,萧尘淡淡道:“对不起,不必了。”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那么告辞了,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一个人的力量再大,终究只是一个人,我们北山随时欢迎你的加入。”说罢二人迅速离去,此地属于南山,他们不能在此地待久了。 事实上落霞峰分为南北二派,南派以叶少冲为首,北派以赵霸天为首,如果不加入某个阵营,每个月便要交出一枚灵石,如果加入了则不必,但却要事事听从那个阵营的带领人。 这种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三位长老也不会去管,话说连三位长老当年都入了阵营的。 许久后,赵皇子道:“算了萧师兄,我们尽快把修为提上去,去到内门就好了。” 萧尘没有说话,去到哪都一样,如今的修炼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任何人都可以来踩,在萧家时是天风门的秦修,到了落霞峰是叶少冲,去了内门又如何?还不是有个莫羽在。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年的玄青门弟子了,当年别人一听说他是玄青门妙音仙子的徒弟,立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 然而如今,一个小小炼气都敢踩到他头上来了,他明白,只有使得自己变强!强到所有人都惧怕的程度!就像前些日逸风大哥一样,连五大长老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我回去了。”萧尘说着站起身来,往外面去了。 “算了,走吧走吧,我们也回去了。”三皇子也跟了上去。 路上,赵皇子仰着头胡气大吹:“别急!现在是我们人少,干不过他们,等我们人多了,干死他们!本殿下可是还有十万大军……” “算了吧你!你那十万大军我到现在都没见着影子!”燕皇子啐道。 萧尘轻轻一笑,手一挥,凭空多出来一枚灵石,赵皇子张大了嘴:“我靠!萧师兄你真乃神人啊!这么快就摸透元鼎如何修炼了?” 萧尘轻轻一笑,手一抛,将灵石抛给他,赵皇子思索半天,难道是要自己也试着摸索一下元鼎? 然而摸索了半天也摸索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想起刚刚自己给了叶少冲一枚灵石,急忙道:“萧师兄,你的灵石我可不能收!”说罢硬是塞了回去。 回到庭院,小若见他这么快回来了,立时瞧瞧他有没有受伤,见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我去给少爷做饭。” “恩,好。”萧尘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回到房间,一头扎在了床上,看着床头悬挂的断剑,指骨捏得直作响,呵呵冷笑道:“实力啊,实力啊!” 除非去到灵力更为充沛的地方,否则玄青功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助他增长一丝修为了,他将两枚灵石取出,吸收了其中的灵力,修为勉强增长了一丝丝。 如果想要顺利突破至二层,恐怕还需要至少二十枚这样的灵石,可是一个月才三枚,去哪里弄二十枚?再说,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忽然间他心中电光火石一闪,立即起身往屋外冲了去,喊道:“小若!小若!别弄饭了!你去镇上帮我买点东西!” 小若迅速从厨房跑了出来,擦了擦手道:“少爷要我去买什么?” 萧尘喜道:“你听好了,去帮我买这十几味药材回来,能买多少买多少……”当下一一说了许多药材名称给她听,怕她记不住,又拿纸笔来写了上去。 “哦哦,好,小若这就去。” 片刻后,躺在床上,萧尘嘴角挂着笑容,炼气二层,很快了,叶少冲…… 到暮色降临时分,小若才满头大汗,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来,萧尘接过她手中药材,道:“好了,今天不用忙了,你去休息吧。” 回到房中,萧尘接下来要炼制的是三种丹药,分别是炼气丹、回元丹、培元丹,炼气丹不必说了,可以助淬体境以及炼气境的弟子修为突飞猛进,在落霞峰一向是抢手货。 回元丹则是回复真元所用,比较常见,培元丹可以巩固自身当前修为,配合炼气丹使用效果最佳。 花了整整一夜工夫,他炼制了几十枚回元丹和十来枚培元丹,以及三枚炼气丹,拿着一粒浑圆纯白的丹药,他看了又看,仿佛这小药丸充满了诱惑力。 这是一枚炼气丹,他服下后只需一个时辰,必能突破至炼气二层,倘若再多服几粒,更甚至有可能突破至三层。 但是他摇了摇头,随后将三种丹药分别放在三个玉瓶里,他深深记得当年师父凌音的话:“尘儿,丹药虽可助人短时期内修为大增,但外物终究是外物,永远不如自身修炼来得精纯,当你将来达到某个境界时,你就会明白为师的话。” 似炼气丹、筑基丹、结元丹、元婴丹、乃至寂灭丹、化神丹,这一类的丹药被誉为丹中皇族,因为可以直接提升修者修为,所以在如今的修真界无疑是最抢手的货。 但是,别说炼气丹,即便此刻眼前有一粒筑基丹甚至结元丹,萧尘也绝不会去服用。 准备好后,他带着三种丹药出门了,望霞谷,三皇子已经在此修炼了,见到萧尘到来,连忙起身腾出了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后,萧尘见落霞峰的弟子都差不多到齐了,转过头小声向三皇子那边吹了个口哨,三皇子见他神神秘秘的,蹑手蹑脚走了过来,小声道:“萧师兄啥事?” 萧尘看了看附近,然后偷偷摸摸将那三个小玉瓶取了出来,递到赵皇子手里,小声道:“拿去卖。” 赵皇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走私禁药啊!” 萧尘一皱鼻,连忙打了个噤声手势:“禁你个大爷!就是普通的炼气丹、回元丹、培元丹!” 赵皇子摇了摇手:“不不不,你让我一个堂堂皇子去卖药,成何体统?这要传回赵国,父王还不得削了我!” 萧尘脸一阴:“难道你让我一个堂堂富家少爷去干这种事?” 赵皇子吞了一口口水。 “去不去?” “好吧,我去,你们两个!也跟上!”赵皇子说着将另外两只小瓶丢给了旁边二人。 于是乎,赵皇子不知从哪捡来个破锣锅,走到人群当中,拿着树枝一敲,吆喝道:“嘿!走一走瞧一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安静!闭嘴!” 于是乎,再去到另一处。 “嘿!走一走瞧一瞧……” “滚!” “咳咳,好吧。”赵皇子辗转片刻,又去到中间的无人区,取出一枚炼气丹,吆喝道:“嘿!苍龙峰御丹房刚出炉的丹药咧!炼气丹、回元丹、培元丹!应有尽有!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然而喊了半天,也只寥寥几个人抬起头望了一眼,然后摇摇头,又闭起眼开始修炼了。 一直到接近午时,三皇子喊破了喉咙也无人问津,无奈只好走了回去。 “真是丢死人了,根本没人买嘛!”赵皇子抱怨道,将手里的破锣锅扔下。 萧尘眉头一皱,这三种丹药按说在落霞峰应该很抢手才对,尤其是炼气丹,怎会无人问津? 这时有一名青年走了过来,小声问道:“你们有炼气丹卖?” 第三十一章 魔性 萧尘神色一凝:“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赵皇子他们!他们被叶少冲抓走了!”王悦急道。 “什么……”萧尘手一招,无垢剑啸鸣一声,从屋内破窗而出,飞到了他手中,跟着只见他足下一晃,便往院外跑了去。 “少爷!”小若在后面急呼道,但却已看不见萧尘的踪影了。 萧尘脚下施展凌仙步,将速度提至了极限,一柱香后,来到了望霞谷,只见所有人都聚到了南北中间区域,围成一团,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而中间几棵大树,三皇子等三人被绑住手脚,悬吊在树干上,下面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俨然便是叶少冲,只见他冷笑一声:“不错哈?来我地盘卖药,都不用跟我打个招呼的哈?” “呸!”赵皇子朝他吐去一口血水,怒道:“叶少冲!你今天有种就打死老子!老子来日不修仙了,定要将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诛灭九族哈?”叶少冲轻蔑一笑,猛地一拳朝他腹部打去。 “噗!”赵皇子再次一口血浆喷出,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旁边齐燕二皇子早已是吓得脸色惨白,不敢作声。 “嘿嘿!给我卸下他两只手来!让他明白,在这里,冲少就是王!”叶少冲说罢挥挥手,立时走上去两名青年,二人抽出腰间佩剑,一剑便朝赵皇子手臂斩了去。 就在人群里惊呼时刻,远处一道白芒破空飞来,铮铮两声,直接斩断了那二人的佩剑,随后如生灵智一般,绕着三棵大树一飞,斩断了绑着三皇子的绳索。 接着一道疾影闪至,接住了自半空落下的赵皇子,一掌震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赵皇子微微睁眼,气若游丝道:“萧师兄……” “别说话!”萧尘立即往他体内注去真元,此刻他耳鼻口均是血,显然是脾脏被人打裂了。 随后萧尘又迅速摸出当初暮成雪留给他的愈伤灵药,往赵皇子嘴里送去一颗。 “小子,又是你哈?”叶少冲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小心翼翼将赵皇子放下,缓缓转过头去,目中寒意,令附近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叶少冲呵呵一笑:“呵呵,冲少说过,最喜欢对那些自认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然而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倒飞了出去。 “噢!”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几乎是眨眼一瞬间的事。 “你去死吧!”萧尘一声猛喝,在半空中一脚踢中他腹部,将他踢飞数丈之远,落在地面大吐鲜血不止。 这时远处的几十个新人也跑了上来,有的去解开齐燕二皇子身上的绳索,有的去将赵皇子扶起来,而萧尘,只见他眉心一缕黑气若隐若现,瞳孔也渐渐变成了暗紫色,十二条灵脉在他体内化生出十二道黑色的真气,隐隐有逆流之势。 风,呜呜作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论是新老弟子,这一刻都噤若寒蝉,此刻的萧尘让他们联想到了一个远古禁忌字眼——魔! “给我杀了他!”叶少冲一声大喝,十几个青年立即手持长剑,迅速朝萧尘攻了去。 “嘿嘿……”萧尘冷笑一声,无垢剑瞬间化作一道白芒在人群里穿梭而过,刹那间惨叫不绝,血腥四起,十几个人里面有七八个被斩下了耳朵,还有几个被斩断了手臂。 叶少冲瞳孔一阵放大,脸上瞬间布满了恐惧,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后悔听了那人的话,自己不应该去招惹此人的。 “安心下地狱吧!”萧尘沉声一喝,如同一道电芒,瞬间冲至他面前,一拳便朝他脸上打了去。 叶少冲连忙提起双手抵御,然而他的炼气二层是通过服用炼气丹得来的,如何招架得住萧尘这一拳,只听咯吱一声脆响,料是手腕骨头被打碎了。 一拳一拳,萧尘不遗余力往他脸上打去,打得他满脸是血,四周的人早已是吓得面无人色,无人敢作声。 “嘿嘿,与其留在这里祸害他人,不如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吧!”萧尘冷笑罢,双臂猛运真元,往他身上大打去。 周围一片惊呼:“他是要毁了叶少冲的灵脉!” 就在这时,忽然冲上来两名白衣青年:“使不得!师弟住手!” 瞧那二人应是北山赵霸天的手下,萧尘面色阴沉,冷声道:“怎么?你们是来帮他的?” “不!这位师弟你听我说,你可以断了他二臂,但绝不能毁了他的灵脉,否则你将被视作魔道中人!” “原来如此……”萧尘站了起来,此刻眉心黑气已去,瞳孔也恢复了本来颜色,看了齐燕二人一眼:“给我往死里打!快死的时候我会救活他!救活了再接着打!” 齐燕二人更不多言,直接冲上去拳脚招呼了起来,赵皇子服用了丹药后也已经有所好转,冲上去连往叶少冲脸上扇了十几巴掌:“混蛋!本殿下父王也未曾打过我,你还敢扇老子巴掌!”说着又是几十巴掌扇了去。 此刻叶少冲已是被打得不省人事,性命垂危了,萧尘冷冷瞥了他一眼,往他嘴里弹去一粒药丸:“继续打!” 四周的人均已目瞪口呆了,这人未免也太狠了,地上的可是南山一霸叶少冲啊! 而有他站在这里,其余十几名叶少冲的手下也不敢动弹,半柱香后,估计三皇子也是打累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叶少冲满脸是血,气若游丝道:“快……找我哥……”话音未落,彻底晕死了过去。 外面迅速来了几个青年,将他抬着往远处去了,风呜呜作响,地上留了几大滩血迹。 不远处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此人完了,叶飞快要出关了,叶飞应该快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了吧……” 萧尘往前一站,冷声道:“听好了!从今天起,中间便是我萧尘的领域!犯我萧尘者,虽远必诛!” 人群迅速散开,再不敢往中间靠近一点,也有人小声告诫着身旁的师弟妹:“此人身上杀气太重,以后万不可去招惹!” 三皇子走了上来,赵皇子小声道:“萧师兄,你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啊……”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为何杀意那般重?以前从不会这样的,而且刚才脑海里那本魔功逆魔天玄箓,似乎自主运转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今天就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其实望霞谷出现流血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年南北二派几乎天天有人火拼,只要不弄出人命,不毁灵脉,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手脚断了拿回去接上便是。 夜里,萧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仍然浮现脑海,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可怕? 自从他上一次无意间在萧家古墓窥到了那本魔书逆魔天玄箓,心中便会时不时生出一股凶戾之气,他曾数次试图忘掉这本功法,但这功法却像是已经深深植入了他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次日清晨,他满头大汗的从床头坐起,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面,他看见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浑身黑雾缠绕,手持一杆魔戟,杀得玄青门血流成河! “师……师父!” “少爷你醒了吗?你还没有去内门拜师的呢。”外面传来了小若的声音。 萧尘脸色煞白,抹了抹额头冷汗,喃喃道:“原来只是一个梦么……” 这日他没有去望霞谷,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因为昨夜的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他看见大殿坍塌,山峰陨落,看见一个个师兄弟都倒在了血泊中,甚至连师父也…… “少爷你今天怎么了?刚刚你筷子都拿反了……” 萧尘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对了小若,今天是哪一天了?”这几日他忙于修炼,也没去记日子,但想似乎已经出来快一个月了吧? “今天是四月二十六了呢,嘻嘻,不知不觉我们出来已快一个月了。”小若笑嘻嘻道。 萧尘点了点头,已经快月底了,有一件事,他今天必须去做了。 第三十二章 阴人 到了夜里,萧尘轻步出门,将门掩上,正待离去,另一间房传来小若的声音:“少爷,这么晚了你去哪?” “哦,没事,我出去散散步,你睡吧。” 小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三位长老的居处,屋中烛火犹然未灭,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三位长老,弟子萧尘有事。” “萧尘?”屋中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开门的是宋长老。 萧尘往屋内瞧了瞧,刘长老正在满头大汗的淬炼药材,吴长老在一旁清点,桌上还有一大包未拆开的。 宋长老道:“今日夜深,有事明天再说。” “三位长老是在淬炼药材么?弟子或许能帮得上忙。”萧尘轻轻一笑,说道。 吴长老转过头来,小声道:“老宋,让他进来吧。” 萧尘轻轻一笑,走了进去,宋长老立即将门闭上,然后问道:“你怎么帮我们?莫非你会炼药?” 萧尘微微颔首:“略通一二。” 这时刘长老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起身走了过来,虽然之前便得知了他会炼药,但终究没有亲眼见过,有些放心不下。 萧尘也不再多言,缓缓取出一枚炼气丹,这是他前几日专门精心炼制的,丹药浑圆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甚至丹外还隐隐覆盖了一层淡淡白芒。 吴长老眼中一亮,立即接了过去,惊声道:“这是炼气丹?”随后拿给刘长老,道:“老刘你看看。” 刘长老接过丹药时,脸色微微一变,宋长老道:“这丹药如何?你炼制得出么?” 刘长老没有说话,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看着萧尘:“这是你炼制的?” 萧尘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刘长老再次脸色一变,喃喃道:“这是上品炼气丹,整个三清门恐怕只有丹房长老才炼得出……” 吴宋二位长老听到这里,跟着也是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尘,刘长老继续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尘摇了摇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内我可以帮三位长老将这一包药材淬炼完毕。”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包药材。 刘长老迫不及待问道:“你此言当真?” 萧尘笑了笑:“为师分忧,本是做弟子的职责。” 然而吴宋长老却不似刘长老那样激动,二人对视一眼,这三包药材是上面指派的任务,完成不了必受重罚,可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夜趁咱们最急的时候来,必然是有事。 宋长老道:“萧同学,你也不必拐弯抹角了,说吧,你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定然也可以帮你。” 萧尘轻轻一笑:“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我需要炼气二层到九层的心法,以及筑基一层的心法。” 三人一听,脸色登时齐变,宋长老迅速走到窗边,查探外面有人与否,刘长老脸色煞白,道:“罢了,萧尘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们办不了。” 萧尘当年也是玄门弟子,自然明白他们此刻为何这般紧张,在玄门中,私自传授弟子高阶功法乃是大罪,轻则面壁十年,重则废去修为,逐出门派,除非是像他师父凌音那样的身份,才不会忌讳这些。 “弟子自然知晓兹事体大,但只要弟子不说,长老不说,天下便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刘长老苦着脸道:“不是你说不说的问题,这一查出来,除了咱三个老家伙,还有谁能去干这胆大包天的事?” 萧尘道:“放心吧长老,我很低调的……”不待他话说完,吴长老苦笑道:“你还低调,你低调的话昨天去把叶少冲打个半死?” “呃……”萧尘有些无言以对。 宋长老走了回来,苦着脸道:“算了,萧尘,你回去吧,药我们也不要你炼了,今晚我们就当你没来过……” “唉……”萧尘叹了口气,看来是不能指望这三个胆小的老家伙了,轻轻一笑:“无妨,药我还是帮你们炼,就当做这些日感谢吴长老对小若的照顾吧。” “这……”吴长老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萧尘轻轻一笑:“放心,三天后弟子会将淬炼好的药材送回来。”说罢拎起桌上那一大包药材往外去了,心想就算拿不到功法,也算是给小若找了个靠山,而且,呵呵…… 待他走后许久,三位长老仍是背后冷汗涔涔,宋长老小声道:“此子究竟是何来历?不会是玄阴教派来的奸细吧?” 刘长老啐了他一口:“你见过哪个魔宗奸细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吗?” 吴长老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了,如今他帮我们炼药,已算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说到这里,深深一叹,随后瞪了刘长老一眼:“老刘!你总爱说梦话,这回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下个月去苍龙峰送药别又在人家后院睡着了!实在不行让老宋送去!” …… 接下来三天,萧尘白天去望霞谷修炼,晚上回来淬炼药材,第三天夜晚带着一包淬炼好的药材回到了三位长老的居处。 吴长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萧尘啊,不管如何,我们还是感谢你的,至于叶少冲那边,你放心,我们会去警告的,但是有一人,你千万别再去惹了,我们三个到时候会去调和的。” 萧尘轻轻笑道:“三位长老放心,弟子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夜已深,那么弟子先告辞了。”说罢朝三人微一拱手,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吴长老笑道:“其实这小子人也不错,至少对我们还算有礼,不像叶飞那混蛋一样傲慢,老刘,拆看药包检查一下吧。” 刘长老随即便打开了药包,愣了愣,然后大骂道:“我靠!” “怎么了?不会是那小子耍我们的吧?”另外两位长老立时围了上去,宋长老大骂道:“我靠!被这小子阴了啊!” 但见药包里每一份药材都淬炼得无可挑剔,远胜他们之前炼的那些,刘长老苦笑道:“这回丹房长老问起来咋说?就说前两包是我们赶工赶出来的吗?这种品质的我可淬炼不出啊!” “这浑小子啊,这还能咋办?只有这样说了啊,就怕往后丹房长老皆要我们炼出这样的来,岂不是以后都要去找那小子帮忙了吗?” “这小子是个害人精啊,怎么就来我们落霞峰了……” …… 月光皎洁,萧尘面带微笑,走在山间小路上只觉神清气爽,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在后山一座灵气蕴绕的洞府中,月光下跪伏着一个人影,正是几天前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叶少冲。 “哥啊,这回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那小子目中无人,砸了我们的地盘,抢了我们的丹药,还不许我们在望霞谷售卖,让我们滚出望霞谷,呜,你看我这一身伤,都是拜他所赐,弟兄们也都好几个伤在他手上……” 阴风阵阵,洞府里盘坐着一道人影,看不清那人模样如何,只听得一个森然的声音传出:“没出息,起来吧。” “是,哥。”叶少冲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哼!这个月的灵石有多少?以往的每个月,你私吞了多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叶少冲全身一颤:“这我哪敢啊……这个月灵石少了一半,全都拜那个萧尘所赐!” “少了一半?少了一半拿什么给莫羽?要不是每个月灵石给得足,你以为他会管你死活吗?”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去弟兄们那搜刮点来?”叶少冲颤声道。 “莫羽那边就不用你管了!哼!莫羽,就让他暂时再神气一阵子吧,说说那个萧尘,什么来历,带他的人是谁?” 叶少冲急忙道:“是今年的新弟子,带他的人好像是那个废柴落殇颜。” “哦?新弟子……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新人们都很神气了啊……” “是啊是啊!他们自以为有萧尘带领,也都个个不交灵石!” “哼!”只听得一声风响,砰的一声,洞口一块巨石被打得粉碎,叶少冲吓得全身一颤,忙往一旁躲去。 “也罢,我也是时候出去了,免得这些人都忘记我的存在了……” “是啊是啊,哥你早就该出关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知道赵霸天他们有多神气,他们抢了我们地盘不说,前段时间还打伤了我们的弟兄……” “赵霸天……等我叶飞出关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 (喜欢九界仙尊的朋友,请在网多多支持本书。) 第三十三章 叶飞 萧尘回到庭院时,见小若站在院子里,月光下,一张俏脸依稀可见,青丝如墨,散在玉肩上,微笑道:“小若,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少爷不在,小若一个人怕,不敢睡……” 萧尘轻轻一笑,走了过去,抚了抚她头发,柔声道:“没事,去睡吧。” 小若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似蝉翼一般微微颤动,低声道:“少爷,我……” …… 次晨天未亮,萧尘便已在院中打坐修炼,虽然这庭院里的灵气已不足以再让他修为精进,但也可做巩固之用。 一炷香后,天蒙蒙亮,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若轻轻扶着木门,还是穿的一条白裙子,头发散在肩上,小声道:“少爷今天还去望霞谷么?” “恩,等天亮了就过去。”萧尘转过身去,微笑道。 “哦……” 辰时刚至,基本上所有弟子都进到望霞谷了,各自去到自己的位置修炼,萧尘等人也还是在原来的小位置,没去中间的无人区。 由于这望霞谷灵气较为充沛,倒也能使他修为再精进一些,中午时,小若像往常一样提着食盒走来了,只是食盒明显看上去比前些日的大了。 “小若妹妹,你真好,每次都给我们送饭来。”赵皇子第一个跑了过去,这回小若也没像以前那样,将食盒藏在身后说是给少爷准备的。 打开食盒,顿时脂香四溢,齐燕二皇子扯下一根鸡腿便狼吞虎咽了起来,赵皇子则直接拿起一只整鸡啃了起来。 萧尘摇头一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皇子。” 赵皇子口齿不清道:“还说,前阵子吃干馒头都吃得本殿下反胃了……话说小若妹妹的手艺真不错啊,要不回头等我不修仙了,你跟我回赵国,做我的太子妃吧?” 小若脸上一红,忙偏开去:“才不要!” 赵皇子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道:“我是认真的,到时候我可以让父王亲自下聘书,送到你们萧家去……” 小若脸上越来越红,岔开话题道:“少爷快吃饭吧,待会凉了。”说着打开食盒下面一层,只见鸡鸭鱼肉摆放得十分精美,还有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甚至还有亲手榨的果汁。 “哇……”三皇子目瞪口呆,赵皇子苦涩道:“果然人家的妹妹才是亲妹子啊,皇妹就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饭罢过后,赵皇子吮着手指道:“明年可以回家探亲一次,要不萧师兄你带着小若妹妹,随我一起回皇宫玩玩吧?” 齐燕二皇子也道:“萧师兄你也可以来我们这里玩。” 赵皇子道:“油爆枇杷是我们御膳房李大厨的拿手好菜,比这里的好吃多了……”说着看向小若:“小若妹妹,你吃过油爆枇杷吗?还可以拌着面吃。” 小若哭笑不得:“那……那东西能吃吗?” 正在几人午后谈笑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人群轰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萧尘立即起身将小若护在了身后。 只见远处人影晃动,尖叫声不止,一名白衣青年突然飞入了半空,口吐鲜血不止,那人萧尘还勉强有些印象,叫什么赵霸天,北山的老大,有炼气二层的修为。 赵霸天刚落回地面,瞬间一道人影闪至,又将他踢飞至十丈高空,然后那道人影疾冲上去,又一脚将他踢回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赵霸天口吐鲜血不止,嘿嘿冷笑道:“叶飞,你敢杀了老子吗?” “在这里不敢。”一个面色阴冷,双目似雕眼,生着鹰钩鼻的男子走到了他面前,冷声道:“但我可以卸了你两条手。”说罢手一挥,登时两道白芒气刃呼啸过去。 只听嗤嗤两声,赵霸天两条手臂飞出数丈远,鲜血乱喷,顿时惨叫不止。 “还有两条腿。” 又是两道气刃,赵霸天两条腿也没了,鲜血洒了一地,人群里慌乱不止,尖叫不断,北山的人迅速往望霞谷外跑了去。 小若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早已是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不住颤抖,萧尘连忙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叶飞往前一站,冷冷道:“抬出去,丢进山谷,死活看他造化。”说罢,立时有几名青年走上来抬着半死不活的赵霸天,还有断肢往外面去了。 附近的人早已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叶飞冷冷道:“从今日起,这里便没有什么北山了,往后每个月的灵石增加到两枚。”说罢,冷冷看向了新人区。 萧尘心中一颤,好重的杀气!这冰冷的目光,是冲着自己而来! 三皇子也早已是变了色,连同后面的数十个新人,均不敢出一口大气。 叶飞领着人缓缓走了过来,叶少冲也在其中,伤明显好了七八分,一行人走至近前,叶少冲冷声一喝:“全部站起来!” 数十个新人无人敢不从,立即站了起来,均低着头不敢看向此人。 “所有灵石,全部交出!这个月起,每人三枚!少一枚,断一指!少两枚,断一臂!” 强大的气场,令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纷纷交出了身上剩下的两枚灵石,一人小心翼翼抬起头来,颤声道:“上个月的灵石用掉了,可以等这个月的发了再补么……” “可以……”叶飞冷冷道。 “多谢……”那人颤声道,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一股大力打飞五六丈远,大吐鲜血不止。 “试试看。”叶飞将后面的三个字说了出来。 萧尘手指一捏,赵皇子急忙将他拉住了。 叶飞转过头,冷冷看向他:“你叫萧尘?” 萧尘目光一冷,沉声道:“正是……”刚说出两个字,顿时只觉一股大力袭至,竟是抵御不得,腹部一痛,猛往后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将一棵大白桦树从中撞断。 “少爷!”小若惊叫一声,吓得魂飞天外,立即跑了过去,萧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将她推开,艰难道:“快离开这里!” 叶飞冷笑一声:“离开?今天没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话末往前一踏,小若急忙张开双臂挡在萧尘身前:“不要过来!” 叶飞一拂衣袖,顿时一股大力朝她打去,她非修炼中人,岂能承受得住这一击,赵皇子见状,大喊一声:“小若妹妹!”身子往前一扑,砰的一声被叶飞的力道打中。 “呃……”赵皇子沉重的跌落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慢慢溢出鲜血,喃喃道:“父王……” 眼睛,渐渐闭上了。 萧尘目眦欲裂,可是方才被叶飞一掌打中气海丹田,此刻根本无法动弹,齐燕二皇子惊叫一声,迅速冲了过去。 “嘿嘿!萧尘!你去死吧!”叶少冲趁机一剑朝他刺了去。 “啊——”萧尘看着胸膛没了起伏的赵皇子,双眼迅速布满了血丝,猛地气运周身,顿时龙吟震天,一条金色龙影从他手臂窜出,轰隆一声巨响,将叶少冲打得心肝俱裂,吐血倒飞了出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叶飞微一念诀,凭空生出一柄长剑,朝他喉咙刺了去,凶猛的剑气,几乎要将萧尘撕裂,眼见已是必死之局,突然间铮的一声,那柄长剑竟然在离他喉咙三寸处凝住了,再也无法前进一分,竟是被他一只手抓住了。 但见鲜血一滴一滴从剑尖上滴落,而此刻萧尘满脸青筋暴起,皮肤像是被烈火焚烧了,竟有开裂之势,显得可怖万分,正是他在一瞬之间,运转了玄青门禁忌功法——三元焚心诀! (求推荐,求红票!) 第三十四章 杀人 “呃啊——”萧尘一声野兽般的沉吼,铮的一声,将叶飞的长剑捏成了七八截。 叶飞脸色登变,修仙之人仙剑被毁,必然方寸大乱,他猛催全身真元,一掌向萧尘打去,狂猛的罡气,令得附近所有人皆感呼吸停滞,连忙后退。 “呃啊!”萧尘满脸青筋暴起,不顾接下来的恐怖反噬,运足全身力道,一掌打了过去,两掌相碰,登时风云惊变,轰隆一声巨响,余力四散开来,将附近几棵大树通通化作齑粉,连同远处山石,亦在不住崩塌。 撼天动地的一击,令得远处所有人脸色大变:“他……他竟然能与叶飞对上一掌!” 叶飞猛地倒退数丈,脸色惨白难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功力竟然在这般短时间暴涨数倍,只见他猛地咬破手指,往半空一划,顿时一道血光射出,在半空形成一柄血红巨剑。 “以血祭剑!”只听他猛喝一声,那血红巨剑呼啸着朝萧尘飞了去,剑势凶猛无比,气浪将附近所有人都掀飞了,远处小若脸色大变:“少爷!” “啊——”萧尘狂喝一声,猛地运足全身真元,左掌朝乾,右掌朝坤,形如太极,正是萧家的九霄碧落掌。 狂风大作,乱石横飞,仿佛天地间的元力都被他带动了起来,山摇不止,地动不休,随着他一声猛喝,九霄碧落掌的掌力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向着半空飞来的巨剑呼啸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附近几座山丘直接在气浪轰击下化作齑粉,地面也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然而还未终止,九霄碧落掌遇强则强,后续九道掌力如同苍海狂澜,势不可挡,瞬间将血红巨剑击散于无形。 叶飞一口鲜血喷出,猛提双掌抵御第一道掌力,砰的一声巨响,那道掌力打得他心肝欲裂,还不待他再次运功,第二道掌力接踵而至,终于在第五道掌力打至时,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吐一口鲜血,猛地往后倒飞出十余丈远。 而九霄碧落掌的反震之力也非此刻的萧尘能承受得住,他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山摇渐止,看着地面裂开的无数缝隙,远处众人早已面无人色,叶少冲伏倒在地上,亦是吓得魂飞魄散,而这边战斗的巨大声响,也惊动了另一边的三位长老。 萧尘脚步晃了晃,向着十丈外倒地吐血不止的叶飞走了过去,小若忙跑了上去,已是哭得泪流满面:“少爷不要再去了……” 萧尘衣袖一拂,将她推开,此刻他全身杀气笼罩,已是动了必杀叶飞的决心,哪怕是不在三清门待了! 叶飞见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眼中全是冰冷杀意,心中一凉,随即念了个咒诀,一支红色的小飞剑从他袖口飞出,迅速朝萧尘脖子斩了去。 那小飞剑去势甚急,眨眼便已袭到,铮的一声,火光迸射,却是无垢剑护主,飞了过来,挡下这一击。 叶飞目露惊惧之色,颤声道:“你要做什么……这里是三清门!你不要乱来,从今往后我叶飞离开望霞谷,绝不再犯你们……” 他之前被九霄碧落掌重创,一时半刻再难提运真元,只得拖延时间,等候三位长老到来,至于萧尘,他同样是起了必杀的决心,日后必要将其诛杀。 “嘿嘿……”萧尘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沉声一喝:“你没有机会了!”喝罢无垢剑顿时化作一道白芒,取其首级而去。 叶飞瞳孔一阵急遽收缩,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彻彻底底的冰冷杀意,就在这时,远处三道剑光飞来:“萧尘住手!” 叶飞如获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长老救……”然而还不等最后一个字说出,声音戛然而止,鲜血飞溅,人头已飞入半空,至死一刻,他双目仍是睁得大大的,口型还保持着那个“救”字。 远处所有人都被吓傻了,三位长老亦是脸色惨变,喃喃说不出话来:“萧尘……你……” “嘿嘿……”萧尘冷冷一笑,目光一转,落到了叶少冲身上,叶少冲全身一颤,疾喊道:“长老救命!” “咻”的一声,无垢剑化作一道白芒向他飞去,就在离他只有半丈距离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剑被格开了,吴长老的剑也因此断成了两截,但却将萧尘的剑击偏方向,救下了叶少冲一命。 生死悬于一线,叶少冲已是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片,连忙起身躲到了吴长老身后。 一击不成,萧尘知道机会已经没了,三元焚心诀的反噬即将到来,突然间,他体内有如被熊熊烈火焚烧一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三天后的清晨,萧尘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屋中陈设素净典雅,已是回到了庭院,待要翻身坐起,只感一阵剧痛传来,四肢百骸像是被人强行拼接在一起一样,竟是动弹不得。 “你伤刚好,不要乱动。” 屋外进来一名绿衫少女,腰悬青剑,发髻上插着一支翠绿蝴蝶玉簪,正是落殇颜。 “落师姐……” 萧尘摇晃了几下脑袋,回想起三天前的事,自己拼死运转三元焚心诀,好像杀了叶飞,后来又发生什么便不记得了,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赵皇子呢?” 落殇颜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只是被打晕过去了,这三天有三位长老运功疗伤,想是应无大碍了。” 萧尘稍觉安心,还以为那天赵皇子被叶飞打死了,这时只听得外面一阵风响,院中落下两道剑光,幻作两名白衣青年。 “落师姐,大长老请你带着萧师弟去趟三清殿。” “好,我知道了,随后就来。” “那么便请落师姐快一些。”二人说罢,又乘着剑光往苍龙峰飞了去。 “落师姐……” 落殇颜走回屋中,坐在床边,只是摇头叹气不语。 “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师姐你的……” 落殇颜仍是不语,许久后才看向他:“好些了么?” 萧尘点点头:“恩,没事了。”说着从床上走了下来。 片刻后,二人去到庭院,落殇颜御起飞剑,正要载着他往苍龙峰飞去,小若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少爷……” 萧尘转过身去,轻轻一笑:“没事,我很快回来……”说罢踏上飞剑,随着落殇颜一阵念诀,飞剑化作一道青芒,载着二人往高耸入云的苍龙峰飞去了。 灵台山山势险峻,峰峰相连,从上往下俯视,有如平地数柄巨剑,直指苍穹。落殇颜怕他跌落下去,因此紧紧抓着他手臂。 萧尘站在后面,落殇颜头发飞到他脸上,闻着一股清香,他不免一阵心神,不禁回想起了数千年前,凌音教他御剑时,也是这番光景,当年二人御剑天地,如今回想起来,心中多了几分难言的苦涩。 三清殿建在苍龙峰上,大殿庄严肃穆,人人神色凝重,左右乃是三清门诸位长老以及门下弟子,落霞峰吴宋刘三位长老也在,三人均低着头,不敢作声。 而殿首一名老者气势威严,正襟危坐,正是大长老严厉,执掌刑罚之事,他背后檀香袅袅,供奉的正是三清祖师圣像。 落殇颜走了进来,拱手低声道:“长老,萧师弟已带到。” 严厉挥了挥手,示意她退至一旁,随后看向萧尘,厉声道:“萧尘!” “弟子在。”萧尘并没被这声喝吓住,只是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因此声音也不大。 此刻殿外也聚集了不少内门弟子,均在低声议论:“那人就是萧尘吗?听说才来一个月就杀人了啊,他们落霞峰可真够乱的啊……” 萧婉儿、萧寒、上官嫣三人也在殿内,上官嫣站在二长老身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萧尘,萧寒站在四长老身后,面无表情,萧婉儿则站在三长老白楹身后,紧紧捏着手心,旁边程郢也在。 第三十五章 受审 大长老严厉向吴宋刘三位长老看去,沉声道:“将本派门规第三条念出来!” 宋长老立即起身,道:“本门门规第三条,同门友爱,不得私下逞凶斗狠,若因行为过激致使他人殒命者……”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严厉沉声一喝:“大声点!” 宋长老全身一颤,立即提高声音道:“若因行为过激致使他人殒命者,应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人风俱静,殿上殿下无人再敢说话,三清门门规确实如此,但也只针对内门而言,外门向来混乱,基本很少有按门规执行的,内门一般也不会去管外门的事,都交由三位长老处理,但这叶飞偏偏不是寻常弟子,当年乃是由大长老亲自引荐进来的。 萧婉儿已是脸色一变,大长老冷冷看向萧尘:“你可还有话说!” 萧尘抬起头来:“弟子有话说!当日乃是他们挑衅在先,我先前也出言警告过多次,是他们一次次来挑衅于我!” 大长老冷冷一笑:“好一句挑衅,那就应该杀人吗?替人出头?好本事!好威风啊!” “那长老告诉弟子应该怎么做?当日他们要杀我,难道我只能等死吗?是不是我萧尘就不是人?是不是我就应该死在他们手里!” 大长老脸色一沉,显然动了真怒,外面所有弟子均是一颤,大长老已有结丹四层的修为,他再这般顶撞下去,今日有十条命也不够啊! 吴长老急忙起身,拱手道:“长老息怒,是我们管教不严,才至酿下此等大祸……” 落殇颜也急忙走了出来,往萧尘身边一站,拱手道:“叶飞与叶少冲二人长期欺压同门师弟,那天确实是他们挑衅萧师弟在先,才导致萧师弟失手错杀了叶飞……” “落殇颜,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萧师弟是由弟子带领,倘若长老定要降罪,那么也请将弟子一起并罚。” 大长老冷冷一笑:“嘿嘿!落殇颜,你是在以掌门弟子的身份要挟我么?” 落殇颜低着头:“弟子不敢……” “哼!”大长老一拂衣袖,冷冷看向萧尘:“那么暂且抛开此事不谈,当日有人看见你身怀异术,几近于魔,此事你作何解释!” 无人说话,萧婉儿突然站了出来,小声道:“回长老,那是我们萧家的祖传功法,并非魔道邪术……” 一旁程郢不断朝她递眼色,示意她回来。 “嘿嘿……”大长老冷笑不断,他作为三清门执法长老,门下所有弟子都怕他,落殇颜也就罢了,然而今次来的新弟子,似乎一个个都没将他放在眼里,这次他真的有些怒了。 “师妹!回来!”程郢已经急得叫出声了。 片刻后,大长老强行将怒火压下去,挥挥手道:“罢了,萧尘,我们三清门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仙,我看呐,你还是走吧。” 落殇颜一下子抬起头来,急道:“恳请长老收回成命!萧师弟乃是师尊亲自引荐,况且师尊现在正与萧家主一同调查异花一事,您贸然将其逐出,恐怕于理不合……” 大长老嘿嘿冷笑道:“怎么?落殇颜,你现在是在拿掌门来压我吗?” “弟子不敢,只是事关重大,还请长老待师尊回来再做定夺……”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三长老白楹忽然说话了:“大长老啊,我看殇颜说得不无道理,萧尘由她带领,自然也算是掌门师兄座下弟子,不如还是等掌门回来再说吧。” 大长老看了她一眼,道:“三长老,此子心性暴戾,恐怕不适合继续留在我们三清门了。” 白楹淡淡一笑:“心性暴戾?我看此事还真有些不寻常,那叶姓二人,倘若没人在背后撑腰,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落霞峰胡作非为吧?你说呢,大长老。”说罢抬起头来看着他。 大长老双眼一眯:“三长老此言如何说?” 旁边的二长老连连向她递去眼色:“师妹!别说了!” 白楹笑了笑道:“若我记得没错,那叶姓二人应该是由你座下大弟子莫羽带领的吧?炼气五层,早已有晋升内门的资格,为何迟迟留在落霞峰?”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不再讲话,此事似乎已经隐隐有些超出今日之事的范畴了,就在这时,上官嫣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难道这里面竟然包藏祸心?有着大阴谋?” 看似天真无邪的一句话,使得殿上气氛更为凝重了,二长老急忙转过身去,沉声一喝:“不许胡说八道!” 上官嫣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随后二长老笑了笑,向大长老道:“师妹向来心直口快,师兄你不必介怀,我看今日之事不如便到此为止吧,一切等掌门师兄回来再说。” 片刻后,大长老沉声道:“罢了,那便等掌门师兄回来。” 殿里殿外所有人均松了一口气,落殇颜抹了抹额头冷汗,走到白楹面前,小声道:“谢谢三师叔。” 白楹笑了笑没有说话,随后落殇颜走回萧尘身旁,拉了拉他衣袖:“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去到殿外,萧尘道:“谢谢你,落师姐……” 落殇颜低着头没有说话,这时迎面走来一名红衣妖娆女子,正是文轻雨,只见她笑了笑,声调古怪道:“哟!师姐,这回捡了个俊俏的小师弟,就把程郢师弟给忘了啊?” 萧尘抬起头来,目中寒光一闪而过:“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落殇颜低着头,拉了拉他衣袖:“走吧……” 回到落霞峰庭院,二人进到屋中,萧尘掩上门窗,转过身道:“落师姐,你可以给我炼气境所有的心法吗?” 他感觉三清门已经不能够再久待了,而来到三清门,只有眼前这个师姐,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落殇颜抬起头来,脸色明显变了变,道:“明年你才能拿到炼气二层的心法,现在你要来做什么?万一让长老知道了……” 萧尘笑了笑:“没事,我随便说说……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二人去到庭院中,落殇颜正待御剑离去,突然间一道剑光落下,震得庭院里无数花瓣翻飞。 “莫羽!你来做什么!”落殇颜立即拔出了腰间佩剑,挡在萧尘身前。 莫羽淡淡一笑:“怎么?师姐见了我,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落殇颜双眉深锁,道:“大长老都已经不说什么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莫羽冷冷笑道:“是啊,我师父是不说什么了,可叶飞再怎么说也是由我带领的啊……”说到这里,向萧尘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犹似要将人冻住一般。 萧尘笑了笑,原来这一切……他明白了,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出一石二鸟。 落殇颜往前站了一步,横剑在胸:“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此事等师尊回来,自会有定夺!” 莫羽看了看她手中的青剑,轻轻一笑:“掌门的承影剑啊,不过就凭师姐这点三脚猫功夫,师弟还是劝你老老实实让开吧!”说罢袖袍一拂,直接将她打飞至了一旁。 “落师姐!” 萧尘手指一捏,无垢剑啸鸣一声,破窗飞出,莫羽冷冷一笑,手一伸,折下一支树枝,一阵疾风乱舞,那树枝到了他手中,便如削铁如泥的利剑,铮铮两声便将萧尘手中的剑格开了。 随后,树枝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萧尘手腕几处道一点,萧尘本就大伤初愈,手中仙剑拿捏不住,铮的一声脱手而出,想要纵身夺回,却被莫羽树枝一扫,打飞了回去。 莫羽接住半空落下的无垢剑,目中炽热光芒尽显无遗,只听他淡淡笑道:“剑,是好剑,剑法,啧啧……” 落殇颜连忙跑过去扶住萧尘,随后瞪向莫羽:“无垢剑是羽师兄赠给萧师弟的!还给他!” 这时小若也从屋中跑了出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莫羽冷冷一笑:“杀了人,凶器我自然得带走了,至于羽逸风,他十年来一次凡尘,你认为这小子能活到他下一次来么?”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莫师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还请物归原主吧。” 第三十六章 公主驾到 莫羽神色一凝,但随即释然,淡淡笑道:“原来是李师妹啊……” “话,我只说一遍,如何取舍,便看莫师兄你自己了。”那声音再度响起,过后便再无声响。 莫羽眉心渐渐凝出一滴冷汗,似乎倍感压力,萧尘抬头向天际望去,却不见任何人,但是方才那声音隐隐有些熟悉,似乎是上个月在小桥边遇见的那名少女。 “将剑还来!”落殇颜冷冷道。 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一拂衣袖,将无垢剑钉在了墙上,随后御剑而去。 落殇颜立即走过去将剑拔出,递回萧尘面前,萧尘看着眼前皓白无暇的仙剑,冷笑道:“我自己的剑,自己却护不住,呵呵。” 落殇颜叹息一声:“他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怪不得你,炼气境的心法,这个月我会想办法给你带来……”说罢御剑而去。 此刻在一处山崖边上,罡风凛冽,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啧啧啧……” “谁!”莫羽猛然转过身去,却是一个蒙面男子徐徐走来,他紧张的望四周看了看,随后沉声道:“这里是苍龙峰!你不要命了?” 蒙面男子淡淡一笑:“紫虚老道在的时候我都敢来,何况他此刻不在。” “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把破剑而已,瞧瞧把你眼红成什么样了,你最好记住,别误了正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在这里废话!” …… 三天后的夜里,山巅一弯新月下沉,似刀锋,似寒芒,似无声的杀意,庭院里风响不断,萧尘手持无垢仙剑,一阵狂花乱舞,剑影缭乱,剑锋无声,院内树叶沙沙抖落,每一片都被剑气斩成七八小片,碎了一地。 “心无垢者,至上清宁……何为魔,何为道?杀杀杀!” 忽然间他眉心黑气一闪,手上剑法使得更快,四周狂风顿起,呼啸不止,几棵雪荆木枝影乱颤,顷刻洒落一地的花瓣。 背后一阵细细脚步声响起,萧尘陡然转身,一剑刺出,剑尖离小若眉心相去不过一丝头发的距离。 “少爷,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你回房休息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小若声音梗涩,眼眶红红的,眼泪泫然欲滴。 萧尘眉心黑气渐渐散去,喃喃道:“已经是第三天了么……”话末忽然晕倒了下去。 自从三天前败于莫羽手中树枝,三天来他苦练剑法,不曾有一刻合过眼。 次日晌午,灵台镇一间客栈客房之中,赵皇子与齐燕二皇子均坐在屋中,片刻后一名气势威严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查到了吗?”赵皇子抬起头来,冷冷问道。 “回殿下,查到了,那叶家乃是沧州的武官世家,家主叶凌天是沧州的知府。”老者恭声道。 赵皇子双眼一眯:“沧州?沧州那边还是灾情不断吗?父王每年都会派人送去赈灾粮饷,难道灾情一直无法控制吗?” 老者恭声道:“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赵皇子一拍桌子,冷声道:“这个叶家好大的狗胆!私吞赈灾粮饷,罪不容诛!派人秘密去查,若是他们私吞了赈灾粮饷,将他们满门抄斩!” “这……”老者显然被吓了一跳。 “恩?难道不行吗?” 老者恭声道:“老臣即刻派人去办……”说到最后,沉默片刻又道:“殿下,依老臣之见,您还是回去吧,咱不修这个仙了,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一人在外,老臣实是放心不下……” 赵皇子手一抬:“我这里你不必担心,对了,皇妹近来如何了?” “公主一直吵着要来看殿下,上个月还偷偷溜出宫,被陛下及时派人拦了回去……” 赵皇子手捂额头:“还是让她别来了,我现在炼气都没到,等炼气了再说。” …… 下午的时候,三皇子走在回三清门的路上,赵皇子道:“这件事千万别让萧师兄知道了,知道么?” “放心,一定不会让萧师兄知道。” “哼!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叶飞叶少冲,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本殿下就将他们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接下来又过了七天,这七天萧尘每天天不亮便在院中苦练剑法,也不去望霞谷了,只等落殇颜将炼气境的心法带来,想到很快便能够筑基,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这日正在院中练剑,三皇子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赵皇子脸色着急:“萧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个忙!” 萧尘将剑收在身后,眉头一皱:“何事?” “我……我皇妹来了!” 半个时辰后。 “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看不出景致倒还挺清幽嘛。” “呃……是是是,妹妹快进去吧。” “咦?他们是谁啊?” “呃,这位是萧师弟,这位是齐师弟,这位是燕师弟,那个是长老见我天资好,给我安排的丫鬟,咳咳,你们几个,还不快见过公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名十五六岁,打扮精致的少女,眸若含秋水,肤如冬白雪,头发整齐束在肩后,玉簪轻晃,身着翠水薄云裙,皓腕系轻纱,纤腰盈盈可握。 齐燕二皇子摇头晃脑,将声音拉得老长:“庶民——参见公主……” “呃……没事没事,免礼平身!” “……” 萧尘轻轻一笑,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在下萧尘,久闻公主芳名,今日得见仙颜,三生有幸。” 赵公主脸一红,凑到赵皇子耳边,小声道:“哥,那就是你萧师弟吗?看上去好土啊……” “……” “啊……妹妹,让你看看我最近新练成的穿云剑气。”赵皇子尴尬一笑,随后两指一并,往一堵墙指去,萧尘随即暗运真元,凝指一弹,向他所指处打去,砰的一声,给院墙打了个小洞。 “哇!哥你这么厉害了啊!”赵公主拍手欢呼了起来。 赵皇子脸上颇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你哥是谁……” “不过你们三清门未免也太小了吧?” 赵皇子咳嗽一声,指了指云端几座主峰:“看见没?那里是普通弟子修炼的地方,我们这里可是精英弟子……” “怎么精英弟子反倒在这么座矮小的山峰……” “咳咳,话说妹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回去?我还没出来玩够呢,等个把月再回去吧……” “啊,不要啊……” 于是乎,几人闹腾到中午,小若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哥,你这丫鬟手艺好差啊,哪里比得上我们御膳房的李大厨啊……” “咳咳,小若刚来没多久,调教调教就好了……” “那怎么丫鬟也上桌来了,真不懂规矩啊……” “咳咳,是是是,小若,你先退下!” 萧尘脸色很是阴沉,齐燕二皇子埋头吃饭,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饭罢过后,赵皇子哭爹爹求奶奶道:“妹妹,算哥求你了,你先回去吧,你偷跑出来父王知道了会很生气的,而且我不在宫中,你也不在,谁陪母后说话啊?” “不要嘛不要嘛,我好不容易成功跑出来一次,哪能这么快就回去……”赵公主说话时东张西望,看见了案台上的瑶琴,笑嘻嘻道:“咦?哥你什么时候还会弹琴了啊?”说着便跑了过去。 萧尘神色一凝,急呼道:“不要碰那张琴!” 赵公主转过头来,疑惑道:“怎么啦?我会弹琴啊,而且弹得很好听……” 赵皇子急忙拉着萧尘,笑嘿嘿道:“是啊是啊,我妹妹会弹琴的,不会乱弄……” 话音未落,赵公主便已跑到了瑶琴面前,正待拨弄琴弦试听音色,萧尘急道:“千万别碰!” 然而已来不及阻止,赵公主纤纤玉指已触碰到琴弦,但琴弦却不发出一丝声音,反而是她“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下山 “妹妹怎么了!”赵皇子急忙走过去,抓起她手一看,只见中指上有一条细细伤口,正在往外流出暗紫色的血液。 “呜……好疼啊,怎么这么疼……”赵公主已是疼得满眼泪水往外流了。 萧尘连忙走了过去,就在刚才,他分明看见琴弦冒出一丝黑气往赵公主手指钻了进去,那是一股浓浓的死气!当然,以赵皇子等人的浅薄灵识,是看不见的。 当下将她手拿起,运力一逼,将她指中死气逼了出来,赵皇子一愣,道:“你你你!大胆!快放开我妹妹的手!” 赵公主脸一红,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哦,抱歉,一时情急,冒犯公主了,公主现可感觉好一些了?” “好像……不怎么疼了……”赵公主低声说道,说罢恨恨看了一眼瑶琴:“哥,你这琴会咬人,我要砸烂它!” “哎呀,我的小公主啊,您别闹了成吗!”赵皇子连忙将她抱住,然而她身子虽然看上去玲珑娇小,却似有九牛二虎之力一般。 齐燕二皇子手捂额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萧尘无奈道:“好了好了,快出去吧,这屋里有妖怪。” “啊!原来有妖怪啊!”赵公主一听有妖怪,吓得急忙跑到了院外阳光下。 于是乎,下午的时候,赵皇子以各种妖怪啊,精灵鬼怪啊,总算是把这个小公主吓回去了,回到庭院,赵皇子苦笑道:“那个……萧师兄抱歉啊,我妹妹她就是这么顽皮……” “哼!”萧尘一拂衣袖走了回去。 “那个……齐兄燕兄……” “哼!”齐燕二皇子也一拂衣袖,往外走了去。 “那个……小若妹妹啊……” “哼!”小若一跺脚,也走回了屋中。 “呃……好吧,都是我的错……” 夜里的时候,萧尘走到屋中,看着瑶琴道:“夙夜,你过分了啊,她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你何必与她较真?” 夙夜从琴中幻化了出来,看着他道:“你认为是吾做的?” “那除了你还能有谁?” 夙夜双手束在胸前,仰头一笑:“笑话!那现在吾不在琴中了,你去找个人来试试看?” 萧尘神色一凝:“夙夜,你什么意思?是你说这琴……”忽而想到,中午这琴中出来的是一股极其凶戾的死气,夙夜身上怎么可能有这样重的一股死气? 夙夜冷冷一笑,轻蔑道:“小子,恐怕你还不知此琴来历吧?” “你说。”萧尘神色十分凝重,这琴从带回萧家那一天起,就十分古怪,除了他没人能弹响,还会被割破手指,极为嗜血,原本还以为是夙夜护琴,但现在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夙夜看着案台上深檀色的瑶琴,缓缓道:“此琴名曰九霄环佩,曾多次易主,琴主历来皆遭惨死,无一例外!是以戾气久聚不散,变得极为嗜血,且琴中聚集了一股浓浓的死气!” 萧尘心中一惊!九霄环佩!他也曾听闻过,相传当年雷氏制琴,其家主倾尽毕生之力制出一琴,名曰“九霄环佩”,但琴成之后整个雷家遭受大劫,九霄环佩也因此下落不明,为后世记载于书中。 夙夜道:“没错,当年雷家主耗毕生心血制成此琴,岂料琴出世那一刻,天现血月,红花遍地,雷家老小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怨气尽集于此琴当中!” 萧尘心中惊骇不下,那这岂非是世间第一凶琴! 夙夜哼笑一声:“非只如此,琴中还暗藏一股极重死气,生人一旦靠近,必折阳寿,但是小子你,却偏偏克得了这琴中死气……” 克得了这琴中死气…… 顿时一股寒意走遍了萧尘全身,仿佛坠入了冰窖中一般,只有死气才能克死气,生人之气无论如何克不了死气,自己却为何克得了这股死气,难道自己…… 数千年前所有人都死了,为何独独自己能够活下来,这不是机缘巧合,这是有人布下的惊天大局! 次晨落殇颜给他送来了两本手抄册子,低声道:“这是三、四层的心法,你先练着,后面的我再想办法。” 萧尘接过册子,此刻觉得说再多的话都是多余的,轻声道:“谢谢你,落师姐。” 落殇颜没有说话,轻声走到门外,御剑而去。 有了现今的修炼功法,再加十二条灵脉,萧尘的修为进展,可谓一日千里,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灵台山也迎来了七月酷暑之季,众师姐师妹都换上了清凉装,每当黄昏来临,山间暗香浮动,别是一番美景。 一道剑光忽然落在庭院,却是萧尘御剑回来了,此刻的他,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而落殇颜,也将炼气七层的心法摘抄了给他。 只是如今,望霞谷的灵气已经不够了,他需要去到灵气更加充沛的地方,否则修为再难有所精进,六层跟七层虽只差了一层,但却有着天壤之别,因为一个是炼气中期,一个是炼气后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而这三个月,三清门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若说唯一的大事,那便是掌门紫虚真人自从去调查噬魂妖花一事后,便再也未回来过,也未曾送过一封书信回来,这些日灵台山附近时常有诡云密布,五大长老已经加固了山门附近的防御大阵。 萧尘也寄了书信回去问过,爷爷同样未曾回过萧家,灵泉寺那边也一样,这凡尘三大巨头,就宛若同时人间蒸发了一般。 “少爷,你回来了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若从屋中走了出来,道:“下午的时候萧婉儿跟萧寒来找过少爷。” 萧尘眉头一皱:“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见少爷不在,他们就走了。” “恩,好,我知道了。”萧尘点了点头,向天上望去,只见几座主峰上空乌云笼罩,隐隐预示着什么。 次日清晨,萧尘正待出门,忽然天上两道剑光落下,幻作一青一红二人。 “嘻嘻!萧尘哥!” 萧婉儿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条清凉红裙,婀娜的身姿,看上去极具诱人,至于萧寒,则仍是冷冷冰冰板着一张脸。 自上一别,也有三个月未见了,萧尘轻轻一笑:“你们怎么来了?” 萧婉儿嘻嘻一笑,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表哥你又长高了啊,你修为现在如何了?我可是都有炼气三层了哦。” 萧尘苦笑道:“哪里比得上你们在内门,我现在还是只有一层的修为。” “啊?怎么会这样……”萧婉儿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萧尘轻轻一笑,他二人在内门,有灵气更充沛的地方修炼,再加上资质不差,萧寒也已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了,笑道:“对了,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萧婉儿嘻嘻一笑,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萧尘摇头一笑,原来是她在山里待得烦了,早就想偷跑出去玩玩。 于是三人偷偷溜下了山,又来到上次第一轮考核的大峡谷,这次连铁索也被长老以障眼阵法隐去了,空空荡荡的,看上去惊险万分。 萧婉儿笑嘻嘻道:“表哥,你现在还无法御剑吧?没事,我带你过去,嘻嘻!”说罢祭出飞剑,轻轻一跃,踩了上去,向萧尘伸去手:“来,别怕!” 萧尘摇头一笑,拉住她手,轻轻跃了上去,剑身立即一颤,往下沉了不少,萧寒眉头一皱:“你到底行不行啊?摔去下去了我可救不上来。” “哼!少要小瞧人!”萧婉儿轻轻一哼,随即掐了个诀,飞剑便摇摇晃晃的往对面飞了去,萧寒小心翼翼跟在一旁,不敢丢下二人独自过去。 到达中间时,由于阵法灵力变得稀薄起来,萧婉儿有些紧张了,小声道:“萧尘哥别怕,你揽住我腰。”说罢松开萧尘的手,开始两只手一起掐诀。 萧尘揽住她细腰,只觉柔软万分,顿时一股芳香扑鼻,快到对面时,灵力越来越稀薄了,剑身忽然一阵剧烈颤抖,萧婉儿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萧尘立即往剑上暗暗注去一道真元,道:“御剑重在守心,你只当下面是平地,那便无所畏惧。” 片刻后终于安全抵达对面,萧婉儿笑嘻嘻道:“萧尘哥,看我厉害吧?” “恩。”萧尘点头笑了笑。 三人当即往附近的灵台镇而去,路上三人言笑随意,不如在三清门那般拘谨,萧尘道:“对了,你们这段时间在内门过得如何?” 萧婉儿气鼓鼓道:“还能如何?那些师兄师姐仗着本事大,个个对我们颐指气使,根本不把我们萧家放在眼里,真是气死人了!”。 “尤其是那个文轻雨和莫羽,他们……唉!”说到后来,萧婉儿深深一叹,看向萧尘:“表哥,要是你打得过他们就好了,我们也不必整日受气……” 萧尘没有说话,到达镇上后四处逛了逛,近晌午时,进到一间客栈用饭,三人正用着饭,门外忽然走进一名青衣少女,手里提着一个小葫芦,只见她将酒葫芦往柜台上重重一放,大声道:“店家,将这葫芦装满,要最好的陈年花雕!” 店内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了,倒不是因她说话太大,而是因为她的无双容颜,只见她身着一件翠水薄裙,细腰盈盈一握,绝美的容颜,仿佛不是来自人间。 片刻后,掌柜苦笑着道:“姑娘,您这究竟是什么葫芦啊?这两大坛下去了,也不见满啊?” “别废话!装就是,再差八坛就满了!” 萧尘神色一凝,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第三十八章 噬魂妖花 片刻后,萧婉儿笑嘻嘻道:“表哥,下午我们去哪玩啊?听说附近几个镇子最近来了一批异域人士,杂耍可好看了。” 萧尘没有说话,忽然间只听掌柜一声怪叫:“哟喂!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先记账里,本姑娘回头再来给!” “哎哟,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 立时去了两名大汉,将那青衣少女堵住了,青衣少女冷冷一喝:“让开!”话末衣袖一拂,只听砰砰两声响,两名大汉倒飞了出去,二人倒在大街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胸前各自插了一枚寒光森森的蛇形针。 “哎哟,你这姑娘,不给钱也就算了,怎么还出手打人了,这里可是三清门下……” “三清门?三清门是什么东西?很了不起吗?” “砰”的一声,萧婉儿拍案而起,走到那青衣少女面前,怒道:“你这小丫头哪里来的,好没教养!” 这时外面也围了不少人,掌柜见她服饰像是三清门的人,问道:“这位姑娘,你可是三清门的剑仙?” 萧婉儿冷冷道:“没错!”说罢瞪向那青衣少女:“小丫头!识相的话就把钱给了!” “小丫头?”青衣少女仰头一笑:“本姑娘出生的时候,恐怕你还没有转世投胎!” “你!”萧婉儿登时怒不可遏,铮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使出一套三清门入门剑法,刹那间寒光四起,剑风凛冽,漫天剑气向那青衣少女攻了去。 “哼!”青衣少女冷哼一声,双袖一拂,大喊一声:“万叶飞花!” 刹那间狂风呼啸,但见半空陡生无数绿叶,虽是树木嫩叶,却片片似摧金断玉的利刃一般,顷刻间将萧婉儿的剑气击溃,随后又只见她皓腕一动,一道青芒猝不及防向萧婉儿身上激射了过去。 就在这时,萧尘足下一动,如似电芒般瞬间闪至萧婉儿面前,两指一并,只听铮的一声响,指间多了一枚寒光森森的蛇形青针。 “一语不合,姑娘何必取人性命,还是将解药交出吧。”他说着将指间的毒针扔了出去。 眼见外面两个大汉已是口吐白沫不止,脸上忽青忽紫,青衣少女冷冷一笑:“解药?本姑娘身上可从来不带什么解药……”说罢探手入怀,又要将一支毒针向萧尘打去,哪想手腕稍动,便觉一股大力由手腕处瞬间走遍全身,立时只觉周身酸麻,再不能动弹一分。 却是萧尘瞬间移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了她全身大脉,所有人均是一惊,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青衣少女亦是心中一沉:此人好快的速度! 萧寒仍在一旁自顾自喝酒,冷冷一笑:“还说炼气一层……” 此门封手法乃是玄青门的招式,任那少女如何运功也冲破不了,片刻后只见她两眼泪汪汪道:“亏你生得相貌堂堂,却尽来欺负我等弱女子,还不快解了我的道!” 她说话时一双妙目含泪未下,言语中仿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叫人哪怕心如百炼钢,也得须臾化作绕指柔。 萧尘淡淡一笑:“姑娘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倘若再不将解药交出,休怪在下无礼了……” 青衣少女头一抬,瞪着他道:“你敢!若叫我白姐姐知道了你欺负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么,就恕在下无礼了。”萧尘说着,便要向她怀中摸去,就在这时,门外一道诡异的力量忽然推进,下一刻,青衣少女已自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门口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子身旁。 那男子有着一双绯色瞳孔,头发整齐束在背后,两旁皆是黑色,中间一束乃是紫色,一身长衫紫白相间,衣襟乃是由雪白的毛羽织成,在其腰上悬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 只见他无奈摇了摇头,向那少女道:“小青儿,你又在欺负人了,早知道便不叫你一个人来买酒了。”说着轻轻往她肩上一拍,萧尘之前埋下的真气顿时被化于无形。 那少女一脱束缚,立时叫道:“臭蛮蛮!是他欺负我!你还不帮我杀了他!”说着一指萧尘,只恨不得要将其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绯瞳男子摇摇头,指尖扣了扣眉心,神色间似乎极是惆怅:“都说了多少回了,你须得叫我熠瞳大哥。”说罢看向萧尘,嘴角似笑非笑,轻声道:“阁下岂非不知男女授受不亲,方才之举与那登徒子又有何异?” 萧尘神色一凝,他竟察觉不到此人一丝气息,说道:“适才在下救人心切,无意冒犯这位姑娘,在座诸位皆可为证。”屋内众人听后,一齐连连称是。 绯瞳男子笑道:“生死有命,岂能强求,更何况……有时候活得久了,未必见得是一件好事……” 说到最后,摇头笑了笑:“罢了罢了,小青儿,将解药给他们吧。”那少女一听,嘴一撅,道:“偏不给!谁叫他欺负我!”说着将头一扬。 绯瞳男子摇头缓缓一笑,在她背上轻轻一拍,两粒白色药丸立时自她袖中弹出,径往外面地上两名汉子口中飞去,二人吞下药丸,脸上青色立时便褪去了大半。 “臭蛮蛮!你就知道欺负我!回去我要告诉白姐姐你又喝酒了!”青衣少女气得直跺脚。 绯瞳男子摇头一笑:“我给你的钱呢?” “弄丢了!”青衣少女双手交叉在胸前,扬着头,显然对于他不帮自己反倒去帮外人,感到很生气。 绯瞳男子无奈一笑,从怀中摸出一锭黄金,掌柜见状,连忙摇手道:“不必了不必了!” “买卖一事,讲求互不相欺,其余的当作对你这里的赔偿。”绯瞳男子说着将黄金弹了过去,缓缓道:“人生真是既漫长又无趣啊……”说罢往外面走了去,青衣少女气得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片刻后,萧婉儿走了回来,气道:“他们太嚣张了!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萧尘轻轻一笑:“要不然呢?就刚才那个男的,你师父来了未必是其对手。”说罢向二人离开的方向望了去,那二人,应该不是人类,尤其是那个男的,在他身上,没有一丝活人之气。 不知为何,萧尘发现,他对死气尤为敏感。 随后三人也结了账,去到外面街上,没走多远,忽听长街尽头一阵嘈杂之声传来,纵目望去,只见人人惶恐,尖叫着四处奔逃,而当中似乎有一个发了狂的人在肆意破坏,抬手举足间,已令几座房屋倒塌。 “出事了!过去看看!” 三人立即奔跑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子身形异常高大,满脸青筋暴起,双目变成了暗红色,俨然似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已经伤了不少人,所有被他伤了的人,伤口无不是流出暗紫色的血液,那是死气入体! “妖孽!看剑!”萧婉儿一声娇喝,长剑化作一道金芒朝那男子飞了去,那男子沉吼一声,大手一挥,竟尔将她长剑打飞了。 “当心!” 萧尘与萧寒二人同时祭出仙剑,挡在了她前边。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金芒剑气飞至,尽数打在了那男子身上,那男子沉吼一声,终于倒了下去,同时两道剑光飞至,幻作二名老者,正是三清门的四长老跟五长老。 见状,萧寒立时上前,拱手道:“师父!五长老!” 两位长老回过头来一看,道:“你们三个怎么在这?”也顾不得那么多,二人立即往地上的男子体内打去无数道玄力。 渐渐的,那男子肌肉开始萎缩,恢复成原本模样,紧接着胸膛缓缓开出一朵诡异红花来,那花殷红似血,花作四瓣,瓣瓣相连,中间的花蕊呈黑色,看上去诡异万分。 “是噬魂妖花!”二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附近所有人都吓傻了,人的身上怎么会开出这样一朵诡异之花来?莫不是闹妖怪了?镇长急忙上前,拱手道:“二位仙长!你们可要救救大家啊!” 二位长老默不作声,神色凝重万分,也不敢贸然去摘除那朵红花,只要花一枯萎,人立刻便死。 一阵微风忽然吹来,那红花摇晃了几下,像是自生灵智一般,缓缓离开了男子的胸膛,随风化作一片粉尘,而那男子瞳孔也渐渐失去了色彩,脸上聚集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气。 是死气!一股浓浓的死气! 这股死气其他人是看不见的,但萧尘却能看见,他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方才客栈里那二人。 “是他们!” 萧尘往长街另一端望去,隐隐见着了那二人的背影,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然而片刻过后,却是再也无法寻见那二人的踪影。 回到这边,男子发黑的干尸已让人拿去火化处理,四长老看着三人,眉头一皱:“你们怎么在这?” “我……”萧婉儿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罢了,先回去再说吧。” 随后,三人随着二位长老回去了,萧尘回到庭院,眉心深锁,刚才在灵台镇看见的噬魂妖花,令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那妖花看上去似乎只是害人而已,但实际上他感觉得到,是有人在收集无数生人魂魄,那妖花便是收集魂魄的工具! 第三十九章 灵气谷 次日清晨,萧尘依然打算前往望霞谷修炼,尽管那里的灵气对他来说已是微乎其微,但总聊胜于无,正待出门,一个多月不见的落殇颜忽然来了。 “落师姐!”萧尘神色欣喜,正待询问她为何这么久不来,但见她脸上有些憔悴,妆容惆怅,便即收敛了笑容,想必她是为紫虚真人久日未归而感到烦恼。 “你近来修为有进展吗?”落殇颜问道。 萧尘摇了摇头:“始终处于炼气六层,望霞谷的灵气不够了。” 落殇颜对他修为进展如此神速,早已是不再诧异,说道:“望霞谷的灵气确实不够突破至炼气后期,我今天带你去苍龙峰的灵气谷吧,那里是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萧尘微微一怔,去内门弟子的修炼谷么?分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问道:“落师姐,怎么了?” 落殇颜摇了摇头,许久才道:“我过段时间可能就不在门派里了,以后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萧尘一惊,按着她双肩道:“你要走?你要去哪?” 落殇颜叹了口气,道:“师父已经四个月杳无音讯了,昨日我去找大长老,要他派人出去寻找,可是被驳回了……” “所以你就要自己去?” 落殇颜点了点头:“师父将我抚养大,我始终有些担心,以往他外出久日不归,都会送回书信的,这次太不对劲了……” 萧尘心中一沉,自己不也是要去找师父么?可现在力量不够,谈何容易?说道:“落师姐,你听我一劝,紫虚真人道法玄妙,灵觉大师佛法高深,再加上我爷爷,他们在凡尘可说是几无对手,绝不会有事的,兴许只是他们查到紧要关头,不方便与外界联系。” 落殇颜没有说话,萧尘继续道:“落师姐,你相信我,再过段时间,倘若他们依然不回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好吗?” 三清门只有这个师姐对他最好,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希望对方出了任何事,昨日那噬魂妖花他已经领教过了,慢说是落殇颜,就是他自己,也未必对付得了。 片刻后落殇颜总算是点了点头,道:“我先带你去灵气谷吧,你不要与其他人起争执,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随后二人走至庭院中,落殇颜祭出飞剑,正待拉他上来,萧尘笑了笑道:“我已经能自己御剑了。” 落殇颜立即轻轻瞪了他一眼,萧尘随即明意,自己这身修为是“非合法途径”而来,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了。 于是,还像上次一样,落殇颜御剑带他上了苍龙峰,灵气谷在后山,大小与望霞谷差不多,灵气却是有着天地之别,萧尘立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灵气,甚至足以支撑起他的玄青功法。 他不禁心中一动,筑基,指日可待! 五大长老门下的弟子也都来这里修炼,偌大的修炼谷,已经坐了几百人。 谷口的一些人见落殇颜带了个外门弟子进来,纷纷将眉头一皱,虽说她身为掌门亲传弟子,有权带任何一人来这里,但毕竟多一个人气,便少了一分灵气。 面对四周的充满质问目光,落殇颜轻轻拉了拉萧尘衣袖:“别说话,走就是。” 这时一名炼气五层的男弟子站了起来,不满道:“落师姐,我们不反对你带人来这里,但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充其量不过一二层,来这里有些不必要吧?” 落殇颜冷冷道:“我要带谁来,轮不到你多言。”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拿出掌门弟子的威严,四周不禁一愣,随后有人小声嗤笑了起来:“算了算了,随便她吧,世上小白脸多得去了,看她能带多少来。” “你!”萧尘当即便要一怒,落殇颜拉了拉他衣袖:“走吧。” “切,自己也就那样,还学人家带弟子。”四周冷言冷语不断,原本还对她的身份有些忌惮,但如今掌门迟迟未归,这些人也就肆无忌惮了。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萧尘并不感到疑惑,正如当初他在萧家一样,这些人是嫉妒落殇颜为掌门弟子。 一炷香后,二人来到一处景致清幽的小山旁,四周鸟语花香,虽值盛夏,却也是清凉无比,正好萧婉儿跟萧寒也在,还有程郢。 萧婉儿见他来了,诧异万分的惊叫道:“萧尘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一旁萧寒闭着眼正在修炼,冷声道:“来就来了,吵什么吵,生怕知道的人少吗?” 萧婉儿立即捂住了小嘴,落殇颜轻轻笑道:“这回好了,你们三个可以在一起修炼了。” 萧尘笑了笑,随即便往四周看去,萧婉儿道:“表哥你在找谁呢?” 萧尘轻轻一笑,抚了抚胸膛,心想那个恶魔女还好不在这里,正这般想着,忽感背后一阵阴风吹来。 “萧尘,你是在想我吗?” 萧尘苦笑无言,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转过身道:“嗨,上官小姐别来无恙啊……” 上官嫣缠着落殇颜的手臂,笑嘻嘻的看上去宛如林中小仙子一般,但是萧尘无论怎样看,都觉得她更像是一个恶魔,所以来这附近修炼的人才比较少吧。 “好了,大家都静心修炼吧,附近还有其他师兄弟,不要吵着他们了。”这时程郢睁开了眼,轻轻笑道。 于是几人都也不再说话了,萧尘更是不多耽搁,立时找了一席小地,静心运转玄青功法,吸收四间充沛的灵气。 所谓炼气炼气,便是引气入体,加以淬炼,人体就如同一个炉鼎,所以对于炼气境的修士而言,天地灵气无疑是最重要的。 半个时辰后,萧尘微微睁开眼,发现上官嫣挪啊挪的,不知怎么就挪到自己身边来了,小声道:“喂!恶魔女,离我远点,免得你身上那些虫子爬啊爬的,爬到我身上来了。” 上官嫣小眼一瞪:“你再说一遍试试!本小姐不介意小花小红小绿小紫全爬到你身上去。” 萧尘立时打了个冷颤,心想还好自己之前跟皇甫心儿有着婚约,要不然父亲跟上官飞情同手足,指不定就定下自己跟这恶魔女的婚约了…… 上官嫣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在想什么?本小姐告诉你,就算天底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本小姐也不会嫁给你。” 萧尘嗤笑一声,得意的斜睨着她:“笑话,天底下若只剩本少爷一个男人了的话,那本少爷还不得好好挑挑,还选你?想多了吧。” “你!算了算了,本小姐跟你说正事……”上官嫣说着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萧尘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你疯了吧?莫羽你也敢去惹?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你!” “哼!那还不是他太嚣张了,而且……”说到这里,上官嫣压低了声音,朝萧寒那边瞥了瞥,道:“上个月他还动手打了冰块脸的。” “你说什么!”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三个月前的事,他只能将气撒在冰块脸身上了。” 萧尘朝萧寒看了去,这个萧寒有事从来不会说,都是自己闷在心里,但莫羽,当真有些欺人太甚了,真的以为我萧家的人很好欺负吗…… “而且我告诉你,这个莫羽有些时候神神秘秘的,有次半夜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崖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萧尘神色一凝,低声道:“不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是一种南巫秘术,他在与人千里传音……总之你别去惹这个人,乖乖将自己修为提升上去再说。” 说到后来,萧尘神色渐渐越来越凝重,这个莫羽,恐怕真有些不简单,而掌门不在,三清门便是他师父独揽大权,自己无论如何要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 不知为何,隐隐间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久后,三清门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第四十章 修炼牌 接下来的七日,萧尘每天都由落殇颜带去灵气谷,修为也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了。 这日等了许久,都不见落殇颜来,反倒是把三皇子等来了,这三人通过几月的努力,修为也都达到了炼气一层,在望霞谷也有了一席之地,如今望霞谷再没有南北之分,只有以他三人为首的小群体,甚至三人还各自划分了领域,戏称“三足鼎立”。 时间又过去三天,这三天落殇颜一直没来,萧尘不免有些担心起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这日快至中午时,落殇颜终于来了,萧尘急忙上前,见她脸色煞白,问道:“你受伤了?谁打伤你的?”说话时指骨捏得直作响。 落殇颜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给他,道:“这是修炼牌,以后即便没我带着,你只需出示此牌,也不会有人拦你。” 萧尘接过玉牌,上面还带着她的温度,抬起头道:“你要出去了吗?我陪你一起!”即便不在三清门修炼了,他也绝不能让落殇颜一个人出去犯险。 落殇颜摇头笑了笑:“好啦,不会的啦,只是有这玉牌,你以后进出灵气谷方便一些,走吧,我带你上去。” 这一次御剑,落殇颜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飞剑一直在颤抖,萧尘眉心越锁越深,倒不是怕摔下去,问道:“落师姐,你是不是受伤了?告诉我谁打伤你的?” 落殇颜轻轻一笑:“没有的事啦,只是近几日突破在即,有些累。” 萧尘沉默片刻才道:“落师姐,你是三清门对我最好的人,你有事不要瞒着我,更不要为了我……” 落殇颜轻轻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没事,真的……” 萧尘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但方才从她眉宇间看得出,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几日,五大长老也再一次加固了灵台山附近的防御大阵,甚至斩去了连接外面峡谷的几条大铁链,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去到灵气谷,落殇颜话没说几句,又匆匆离去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尘知道定然是出什么事了,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 一直到下午申时,远处忽然走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文轻雨,只听她一声沉喝:“起来!”却不知是对谁而言,但从她目光所及看来,这声“起来”是对萧尘而言了。 附近也有不少人被这声吼吸引了过来,萧尘缓缓睁开眼,淡淡道:“文师姐,有何指教?” 文轻雨身后一名男弟子瞪着眼道:“让你起来!没听见吗!” 萧尘淡淡一笑,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道:“我起来了,你要怎样?” “哟呵?你一个外门来的,还拽上了是不?” 这时程郢也站了起来,皱着眉道:“这里是修炼谷,文师姐,你最好不要在此生事。” 文轻雨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看见我生事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一个外门弟子,来也来几天了,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萧尘淡淡道:“怎么?我在这里碍着你了?还是这里是你家开的?” “放肆!怎么跟师姐讲话的?”先前那名男弟子立即出声喝道。 萧婉儿小声道:“是落师姐带他来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寒也睁开了眼,冷冷道:“文师姐,你与落师姐之间的恩怨我们不敢多问,但你一味将气撒在师弟师妹身上,不觉得有份吗?” 先前那男弟子嚷了起来:“哟呵?怎么?刚来没几个月就已经不把师姐放在眼里了是吧?再过几个月是不是连五大长老也不放在眼里了?” 上官嫣冷笑道:“说得好像要跟某些人一样,是不是要立尊像,捧回家早晚三炷香供着?” 那男弟子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说罢看向萧尘:“还真以为有落殇颜给你撑腰了是不?现在她不在,一句话滚是不滚?你一个区区外门弟子,你有资格来这里吗?” 萧尘轻轻一笑,之前落师姐在,是不想让她为难,然而这些人反倒蹬鼻子上脸了,淡淡道:“那不如师兄你告诉我,怎样才算是有资格。” “好哇,那师兄现在就告诉你!”那男弟子说罢,忽然一掌袭至,气势凶猛无比,程郢跟萧婉儿均是一惊。 萧尘冷冷一笑,或许于旁人看来,此人速度很快,但是对如今的他来说……砰的一声,直接将那男弟子踢得倒飞了出去。 四周顿时目瞪口呆。 萧尘笑了笑:“奴才就该有个奴才的样子,主人都未发话,你在一旁瞎叫叫成何体统。” 文轻雨目光一冷,从刚才的速度力量来看,他至少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冷声道:“师姐不才,便向师弟讨教几招了。”说罢铮的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 萧尘点了点头:“好啊,别说师弟欺负你,我不用无垢。”说罢看向萧婉儿,道:“表妹,借剑一用。” 萧婉儿话不多说,立即将佩剑送了过去,萧尘接住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左手掐个剑诀,淡淡道:“师姐请。” 文轻雨目光阴寒得可怕,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时附近也聚集了不少人过来,文轻雨非但本身便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剑法更是公认的精妙,许多人都想看看这个前阵子闹出不小风波的外门弟子如何应付得了。 只听一声娇喝,文轻雨挺剑刺出,她所使的乃是一套“刺心剑法”,剑出一尺便似多了七八个剑尖,剑出三尺便似有七八十个剑尖乱颤,无论敌人如何躲避,也难逃这漫天剑雨。 二人相距本不甚远,剑势霎时便至,阳光映照下,便如走万道金蛇,耀眼夺目,附近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均暗叹她剑法又精进不少。 眼见萧尘依然凝剑不动,萧婉儿等人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眼,就在万目期待之时,萧尘终于动了,剑起处,风声长啸,犹如玉箫轻鸣,剑影柔和,广袖飘飘,竟如仙子曼舞。 当然,这只是外面的人看见的,文轻雨所看见的,是一道一道漫天而至的凛冽剑气!躲不开,避不了! 这正是凌音独创的三十三重天碧箫剑法,以萧尘目前的功力,至多施展至第三四重,饶是如此,世间也罕有剑法能与之对抗。 但听得铮铮之声不绝于耳,文轻雨背后冷汗不断,宛若置身剑雨中一般,稍有不慎,立即便被这剑气所伤。 她被逼得一步步后退,手上剑法越来越乱,渐不成章,最后只听铮的一声,她手腕大被萧尘剑尖一拍,手中长剑拿捏不住,竟尔飞了出去,嗤的一声,钉到了一棵大树上面,摇晃摆动不止。 “什么!不可能吧!这才几招?单论剑法,文师姐从来没输过的!”四周惊声不止。 萧尘将剑往背后一收,淡淡笑道:“文师姐,承让了。” 文轻雨脸色煞白,不断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素来自负剑法无双,但是方才萧尘所使的剑法竟是令她没有一丝回击的余地,倘若刚刚他要杀自己,岂非轻而易举…… “啪、啪、啪……”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一阵拍手声,紧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一个外门弟子,居然身负这等精妙剑法,还真有点意思啊……” 周围的人立即恭声道:“莫师兄!” 来者正是莫羽,程郢等人眉头立即紧皱了起来,饶是萧尘剑法再精妙,也绝对敌不过炼气九层的莫羽。 萧尘同样心中一凛,上次见到此人,此人还只是炼气九层,这次竟然已经隐隐有些筑基的趋势了,他的进展速度,竟丝毫不亚于自己! 莫羽走到几人近前,冷冷一笑:“前些日我就警告过落殇颜了,让她不许再带人进来,看来她真的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啊……”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要莫羽一说话,后面便无人敢插嘴,哪怕是五大长老的真传弟子。 这时程郢走了出来,小声道:“莫师兄,三天前落师姐已经替萧师弟赢了一块修炼牌,所以他可以来这里修炼……” 莫羽眉梢一挑:“哦?是么?” “等等!”萧尘脸色变了变,随即摸出怀中玉牌,沉声道:“你刚刚说她赢了一块修炼牌,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一章 李慕雪 事实上,灵气谷并非所有内门弟子都能进得来,只有五大长老的真传弟子才可随意进出,至于其他普通内门弟子,则需要修炼牌,有效期为一个月。至于获得方式,要么花大量灵石找关系买,要么每月乖乖去斗法台赢。 周围渐渐小声议论了起来:“那天落殇颜在斗法台被打得半死,就是为了这个人啊?” “我看她最后好像都不要命了,去跟一个六层的打……” 萧尘紧紧捏着手里的玉牌,眼眶渐渐红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还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修炼…… 莫羽轻轻一笑:“有修炼牌又如何?那往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去赢块修炼牌,然后拿去外门领个人上来了?”说罢冷冷看向萧尘:“交出修炼牌,然后滚出这里。” 萧尘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衣袍无风自动,要不是眼前这个人逼的,落师姐怎么会去斗法台,又怎么会伤那么重…… 他抬起头来,沉声道:“莫羽,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以杀了叶飞,也同样可以杀了你,我今日拼死一战,你没有活命的可能……” 莫羽双眼一眯:“哦?是么?那我倒是很想试试看,你炼气七层的修为有多么了不起。” 四周顿时一惊:“什么!他竟然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他才来多久?怪不得能胜过文师姐!” 萧婉儿与程郢亦是一惊,仿佛一道震天雷打在了他们心中,唯有萧寒面无波澜,似乎早已知晓一般。 “嘿嘿,那就来试试……”萧尘脸上越来越阴沉,一股杀气,无声蔓延了出去,令得附近所有人皆感到背后一冷。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既然持有修炼牌,我看莫师兄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吧。” 众人皆回过头去,但见一名白衣少女徐徐走近,面上无有一丝波澜,风中衣袖轻扬,宛如从瑶台被贬落凡尘的仙子。 一时间,许多男弟子都生出自惭形愧之意,纷纷将目光避开,莫羽笑了笑:“原来是李师妹啊。” 那少女,正是那次萧尘在桥头遇见的人,她淡淡看了一眼莫羽,并未说话,整个三清门的弟子,大概也只有她一人敢如此了。 莫羽冷冷一笑,随即往另一边走去,经过萧尘身旁时,沉声道:“蝼蚁始终都是蝼蚁,若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么就做好被踩的准备……” 萧尘紧紧捏着拳头,衣袖无风自动,冷声道:“那你可以来试试……” “呵呵,那个炼气六层,是我安排的……”莫羽带着这句话,渐渐远去了。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打伤落师姐的人,是他故意安排的。 片刻后,人群也渐渐散了,萧尘走到那少女身旁,轻声道:“方才多谢这位师姐了,还未请教师姐如何称呼?” 少女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我叫李慕雪,你无须称我为师姐,我也算不上三清门的正式弟子。” 对于她跟自己说这么多,萧尘微感诧异,随即一笑:“多谢李姑娘上次为在下安排的修炼之地。”时至今日,他如何还猜不出那庭院乃是对方以前的居处。 李慕雪没有说话,萧尘又道:“不知在下有何事可以帮助李姑娘的?” 他觉得,对方一次次相助自己,定是带着目的而来,他也不想欠了人情,正好了结此间因果。 然而话一出口,见她秀眉微蹙,不禁有些暗自后悔,也许对方并没有带着什么目的,自己这句话是否说得有些不合时宜,轻轻一笑:“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李慕雪仍未说话,片刻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了,隐隐间传来一句:“你帮不了我……” “你帮不了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淡淡身影,萧尘心中忽然有些悸痛,那句话像是带了愁肠寸断般的无奈。 一直到黄昏日落时分,落殇颜来带他回去了,对于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人提起,萧尘也不多说,走到谷口,望见远处一座宽敞的青石台,上面人影晃动,问道:“落师姐,那里就是斗法台吗?” 落殇颜朝他所看的方向看去,微微蹙眉:“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说道:“等有一天,我一定会将那里拆了。” 次日,一如既往,所有人都去到了灵气谷修炼,落殇颜脸色看上去稍稍好了一些,然而辰时刚过,外面便进来两名白衣弟子。 但见二人行色匆忙,一人大声道:“五位长老令所有人即刻前往广场!” 一时间,许多正自专心修炼的人都纷纷睁眼抬头,向附近的人询问道:“出什么事了?长老急召我们过去做什么?” “我也刚来,不知道啊。” 萧尘这边几人自然也听见了声音,落殇颜双眉深锁:“出什么事了?” 上官嫣一副恨不得天塌下来的样子:“嘻嘻,有热闹看咯!” 萧尘瞪了她一眼:“那么高兴做什么?天塌下来你也跑不掉。” “切,你长那么高,塌下来也是你先倒霉。” “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出去看看。”几人在落殇颜带领下,也迅速往谷口走了去。 出了谷,路上见到其他地方的弟子也正陆陆续续往三清殿广场赶去,人群里议论不休。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好像是紫府的修仙门派来了三个人。” “紫府的人啊?是哪个门派的,他们来做什么?” “好像是天风门,对,就是那个紫府里的天风门,似乎他们有个掌门弟子想娶我们李师妹。” 萧尘神色一凝,天风门!其实数月以来,他或多或少也了解了几大门派的状况,几大门派中以天风门的实力最强,因为他们在紫府还有一个内门,说白了,凡尘这个天风门实际上是紫府天风门的外门,每年都会送一些资质好的去紫府。 萧尘手指骨捏得直作响,当初秦修来萧家逼自己解除婚约一事,到现在还历历在目,那柄断剑他一直悬挂在床头,为的便是时刻提醒自己,当初所受之辱! 过不多时,基本上所有三清门内门弟子都聚集到了广场上,在各自师兄师姐带领下整齐站着,约莫近千人,每人背后皆悬浮了两三把寒光森森的飞剑,气势不可谓不大,寻常一些小魔宗要见到这等阵仗,立时便已望风而逃。 在广场东首处悬浮着五座道家莲花玉台,与佛家莲花台不同,这五座玉台蕴绕着一层淡淡白芒,上面盘膝而坐的正是五大长老。 旁边还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三名青年,一人着白衣,一人着青衣,一人着红衣,能与五大长老并肩齐坐,想必便是那紫府天风门的三人了。 人群里,萧尘看见了孤孤单单站在一旁的李慕雪,她低着头,眉宇间尽是解不开的愁,忽然间萧尘又想起了她昨天的那句话:“你帮不了我……” “李师姐。”他走过去了,打了个招呼。 李慕雪连忙将头偏开:“不要跟我说话……” 萧尘愣了一愣,随即感受到了两道森寒的目光向自己射来,转过头向高台望去,冷冷看向自己的正是那白衣青年,似乎就因为自己跟李慕雪说了句话。 他立即想到了什么,刚刚在来时路上,听许多人说紫府天风门的掌门弟子想娶李慕雪,看来就是那白衣青年了。 当初一个秦修,现在又来个什么掌门弟子,他对天风门可谓厌恶到了极点,面对森冷的目光,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后走到李慕雪身旁,拉起她手,微笑道:“李师姐走,这里风大。” 这一举动令附近不少人都惊叫了出来,连李慕雪本人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高台之上,那白衣青年目光越来越寒冷的,即便是七月天,也似要将人冻住一般,旁边那名看上去年龄大些的青衣男子按住他手背,摇了摇头。 而另一名红衣青年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兀自胡气大吹,看向二长老,指了指下方人群,轻笑道:“这就是你们三清门所有弟子了吗?之前还以为是你谦虚,没想到亲眼一见,还真是个个资质平庸啊,比起我们天风门可是差得远了。” 二长老干笑一声,并不答话,大长老脸已经青了,要不是看在这三人是紫府来的,早一脚把他们踹下去了。 “也罢,我今天就来会会你们三清门的弟子。”红衣青年说罢,平平往远处一座斗法台御空踏去,下面许多人均是一惊,他无须借助法宝仙剑,便能御空而行,莫非竟已达到筑基修为了? 红衣青年落到台上,笑道:“来吧,我叫许浩,代替我师哥出战,只要我胜了你们三轮,今天李慕雪就由我们带走了。”他说罢,高台上另外两人也落到了斗法台附近去。 在玄门之中,一个门派的弟子想娶另一个门派的弟子,那么按照千百年来的规矩,他必须连胜三轮方可,否则即便是双方父母同意了也都不行。 就好比,萧尘如果现在想要迎娶皇甫心儿,那么也必须去凡尘天风门挑战胜利三轮,才能带走皇甫心儿。 许浩笑了笑,从腰间摘下宝剑,用剑鞘指着下方人群,笑道:“别说我欺负你们凡尘门派,只要能在我手上过去十招,那便算你们赢。” 人群里立即愤愤疾言起来,虽说是紫府来的,却也没必要如此目中无人吧?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莫羽聚集了过去。 大长老脸色早已是难看至极,沉声道:“莫羽,你便去向这位紫府来的道友讨教几招吧。” 莫羽心中只恨不得这三人立刻将李慕雪带走,但既然师父开口了,也不好再推辞,身形一动,便已处在台上。 二长老眉头一皱:“师兄,这行吗?” 大长老兀自脸色铁青,手一抬:“无妨,这三人虽在紫府有筑基修为,但紫府与凡尘的结界封印尚未完全崩塌,凡尘中多有禁制,这三人使不出全部本事。” 莫羽身处斗法台,衣袍无风自动,冷冷道:“在下莫羽,请师兄赐教!” 许浩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掌门弟子?” 莫羽心中一怒,没能拜入掌门座下,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疤,沉声道:“不是!” “不是?不是那就滚下去,你没资格跟我动手,叫掌门弟子上来!” 第四十二章 斩龙诀 周围立时一片哗然,与许浩一起来的那青衣男子眉头一皱,道:“许师弟,这里怎么也是欧阳师弟未婚妻所在的门派,你好好说话便是。” 许浩偏头一笑:“没事,一个凡尘小门派而已。”说罢看向莫羽:“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让你去叫掌门弟子上来!” 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时至今日还没谁敢这般跟他说话,他脸色极是阴沉:“话那么多,你想好怎么死了么?”说罢微一念诀,一柄寒光森森的仙剑已出现在他手中,向着许浩便刺了去。 顿时狂风大作,剑气逼人,许浩冷冷一笑,右手一抬,剑尚未出鞘,一道白芒便打了过去,砰的一声,震得莫羽长剑不住颤抖,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趁着这档子工夫,萧尘向身旁的李慕雪道:“李姑娘,方才多有冒犯,不知那另外两人你可认识?” 李慕雪正凝神看着台上对战,这时听他问话,转过头来,道:“青衣服的是紫府天风门天云子的大弟子千夜离,另一个是……欧阳羽。”说到后来,声音渐低,显然是不愿嫁给这个欧阳羽。 天云子?萧尘凝神一思,蓦然回忆起来了,是当初在萧家跟暮成雪凌空大战的那个老道士!当时暮成雪便是称其为天云真人! 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却是莫羽倒飞了出去,人群里顿时惊呼不断,几位长老也都脸色骤然一变,根本连五招都没有! 有几名弟子迅速上前去扶莫羽起来,莫羽一拂衣袖将他们推开,双目犹似要瞪裂一般,强行将喉咙一口鲜血吞了下去。 许浩扬声一笑:“好了好了,还剩七招,赶紧叫你们掌门弟子出来,别耽搁时间了!” 言语中的意思竟是三人加起来十招,而不是一人十招,所有人均怒目而视,但是连莫羽都不是其对手,落殇颜上去了不是更丢人现眼么,人家吐口气都能将你吹飞。 几位长老眉头紧锁,二长老道:“掌门弟子现不在门内……”话音未落,一道淡淡人影往台上飞了去,却是落殇颜。 “三清门第十三代弟子落殇颜,请赐教!”她说话时双目如电,手按剑柄,衣袂随风而动,宛若碧波仙子。 萧尘脸色一变:“落师姐!”身旁萧寒一下将他拦住:“五大长老都在,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萧尘仍是担心不下,虽然五大长老里面有四人均已臻入结丹,但是眼前这许浩自恃来自紫府,根本连五大长老也没放在眼里。 许浩上下打量了一下落殇颜,笑道:“哟!想不到凡尘也有此等富有灵气之人,不如今天我胜了三轮,你也跟我回去如何?” 落殇颜脸色铁青,铮的一声便拔出了腰间佩剑,台上登时青光阵阵,正是掌门的承影剑。 许浩往那剑上眨眼看了看,偏过头向台下二人笑道:“千夜师兄,这是承影剑吧?据说能与秦修的含光剑媲美……” 千夜离眉头一皱:“当心!” 许浩嘿嘿一笑,剑鞘一挑,砰的一声将落殇颜刺来的长剑震了回去,落殇颜退后几步随即站稳,立即默运咒诀。 只见承影剑剑身颤动了几下,剑尖忽生出半尺来长的虚影。跟着虚影一生二,二生四,到后来直似有数十柄剑,几乎笼罩了半个斗法台,无法分清其虚实,亦无法判断其剑势所起之处。 这正是承影剑的精髓所在,令敌只见剑影,却瞧不见剑势来处,饶是许浩修为再高,也绝难逃这漫天剑雨。 台下众弟子见落殇颜使出这等精妙剑法,喝彩之声大起,然而许浩只是轻轻一笑,剑仍未出鞘,只听砰的一声,精准无误击打在了那把真正的承影剑上,将其震回了落殇颜手里。 许浩嘿嘿一笑:“小美人,这已经让了你两招了,可不能再让了。”说罢持剑往前一送,咻的一声,剑鞘化作一道金芒打出,撞在了落殇颜腹部上。 落殇颜前些日刚受大创,如何承受得住这一击,一口鲜血还来不及喷出便倒飞了出去,那剑鞘也经反弹,精准无误的回到了剑上。 “落师姐!”萧尘急呼一声,不顾萧寒的阻拦,纵身而起,自半空接住了落殇颜。 落殇颜前些日被重创,心脉受损,今日尚未痊愈,又加方才那一击,此刻几乎心脉俱裂,大吐鲜血不止。 萧尘迅速从怀中摸出当初暮成雪留给他的愈伤丹药,也不管多少,全往她嘴里倒了去,复又往她体内送去真元。 台上许浩怪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小美人,不知道你之前受了伤,否则刚才就轻点了……” 萧尘双眼布满了血丝,猛地转过头,向台上射去两道可怖的目光,落殇颜紧紧拉着他手臂:“不要……我没事。”话末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五长老迅速从玉台飞下,封住了落殇颜几处关键大脉,这时程郢等人也急忙赶了过来,萧尘将落殇颜交到程郢手中,身形一动,几乎是一瞬间移到了台上。 玉台上剩下四位长老,除了三长老白楹,其余三人均是脸色一变:“怎么是他?” 许浩看着萧尘笑了笑:“你也是掌门弟子?报上名来。”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声音甚是阴沉:“落霞峰外门弟子,萧尘!” “外门弟子?”许浩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看向玉台几位长老,笑得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们……你们三清门不会是没人了吧?连外门弟子都上来了?” 白楹早已是看此人不顺眼了,冷笑道:“是啊,要不来打个赌,只要你今天胜了我三清门的外门弟子,我白楹给你提三个月的夜壶!” 此言一出,三清门上上下下一片木然,二长老咳嗽一声:“三妹,你说话能不能检点一些,好歹也是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 许浩又是一阵大笑,指着她道:“大美人,这可是你说的啊,要不再加侍寝三个月吧?” 对于他言语无礼,白楹不怒反笑,点着头道:“恩,好啊,输了的话你就给我爬着出去。” “好!一言为定!”许浩仰头一笑,随后剑鞘指着萧尘:“还剩五招,过了就算你赢。” “嘿嘿,好啊。”萧尘脸色阴沉,冷笑一声,祭出了羽逸风赠给他的无垢仙剑,但见半空之中,刹那间有如升起万丈白芒,耀眼夺目,直令许多弟子睁不开眼。 台下千夜离脸色瞬间大变:“是羽十一的无垢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欧阳羽脸色也是一变:“师兄,你说那是天罡排名第十一那人的无垢剑?” 千夜离不回他话,向台上疾喝道:“师弟小心!是无垢剑!” 许浩愣了愣神,喃喃道:“这……这就是无垢剑?”不待话音落下,萧尘已经一剑斩来,刹那间罡风四涌,只见无垢剑上陡生三丈长的白芒剑气。 许浩大惊失色,连忙提剑抵御,砰的一声,剑鞘被斩成了无数碎片,爆裂开来,连同他本身亦是不住后退,不禁心中一惊,他一个凡尘中人怎会有这等功力?定然是无垢剑的缘故。 台下顿时喝彩震天,几位长老亦是眼中一亮,只见二长老手捋胡须,不住点头,大长老脸色却十分阴沉,而莫羽听着此起彼伏的喝彩,只觉声声刺耳。 “一招了!”萧尘沉声一喝,下一剑紧随而至,顿时卷起漫天风暴,许浩脸色一变,急忙掐诀念咒,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芒,呼啸而去。 两剑相撞,登时发出震天巨响,震得下方的人耳膜欲裂,随后各自飞回了主人手里,萧尘往后一退,此人功力犹在自己之上,硬碰硬只怕不妙。 许浩双眼一眯,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奥妙所在,对方无非是仗着神兵利器,论功力,论剑法无一样及得上自己,思忖及此,他猛将长剑往天上一抛,随着他一声大喝“诛天剑!”半空之中骤然出现一柄数十丈长的金芒巨剑。 刹那间云开雾散,方圆十里的云层皆被这股力量震散。 千夜离脸色骤然而变:“师弟住手!”这是天风门剑法的最终奥义,凭他筑基初期修为如何发挥得出,更何况这凡尘中还有着禁制。 许浩听而不闻,仍是不住掐诀念咒,巨大的消耗,已经令他脸色煞白,身子因吃力而不住颤抖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半空中的金芒巨剑轰然斩下,如同劈开天地一般,即便处在地面的弟子,也感受到了这柄巨剑蕴藏的恐怖力量,人人变色,这一剑倘若斩下,只怕要毁了整座三清殿!这就是紫府修仙门派的奇术么…… 几位长老也都脸色一变,这就是号称最强的天风门么?连一个弟子级别的人都能施展这等奇术,自家三清门哪有这样的人才。 随即又想到,这等恐怖力量即便是筑基修者也绝难承下,何况萧尘一个炼气修者,二长老当即便要飞身过去,白楹拉住了他,目光一直凝聚在萧尘身上:“我相信他。” 狂风大作,在巨剑离地面尚有数十丈距离时,斗法台附近的几棵大树便已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爆裂开来,枝叶乱飞。 刚猛的剑势,几乎已令萧尘呼吸困难,突然间只见他纵身一跃,浑身贯上了数道白芒,宛若仙人一般伫立半空,无垢剑迅速围着他旋转了起来,最后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剑芒直入苍穹。 “斩龙诀!”随着他一声喝毕,七道剑芒须臾间合为一体,幻作一道近百丈长的白芒剑气,地面无人不惊,他们生平何曾见过此等奇术,这正是玄青剑法斩龙诀,专斩上古恶龙。 几名长老睁大了眼睛,身子有些微微颤抖,那道近百丈的剑气,声势竟似比许浩的天诛剑更大,他们座下,何曾有这样的弟子! 这一剑斩下,如贯长虹,气吞山河,连斗法台也震动了起来,千夜离欧阳羽二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第四十三章 树枝为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道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整个斗法台瞬间出现无数裂痕,台上烟尘弥漫,久久不散。 台下众人早已是魂荡魄摄,这惊天一剑令他们大开眼界,许久才缓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震天般的喝彩。 二长老额头已经凝出一层密密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等盖世奇术,绝非他三清门的! 许久后,台上烟尘渐渐散去,只见许浩一只手捂着胸膛,嘴角有鲜血溢出,另一只手上的长剑已经折断。 萧尘也落回了台上,脸色惨白难看,强行施展玄青门斩龙奥义令他元气大损,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能服用回元丹,好在许浩看上去差不多也耗光了体内的真元。 “告诉我,这是第几招。” 冷冷的声音传荡开来,周围立时高呼了起来:“什么第几招,他已经输了!不必再打了!爬着出去吧!” 许浩目光森冷的可怕,喝道:“闭嘴!谁说我输了!”说罢用断剑指着萧尘:“你不过就是仗着手持神兵而已!倘若我也有这等神兵,你觉得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吗……” 不待他话说完,萧尘突然将手中的无垢剑丢向了他,淡淡道:“好啊,那我便将剑借你一用!”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萧师弟!你做什么!你何必去理会这种人!” 而这一回,连白楹脸色也变了变,倒不是担心萧尘输了,自己要给人提三个月夜壶,而是她三清门,何曾有过这等魄力的弟子?不禁臆想纷纷,倘若自己再年轻个几十岁多好啊。 旁边二长老见她面泛桃花,咳嗽一声:“三妹!这么多弟子看着呢!收敛点行不行!” “讨厌啦师兄,反正人家也修成仙身了,看上去也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啦!” “……” 许浩接住无垢剑,目光立时变得炽热起来,轻轻摩挲着皓白的剑身,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手持这等传说中的神兵。 有五长老的运功,再加萧尘的丹药,落殇颜此刻脸色已大有好转,她轻轻拿起承影剑,喊道:“萧师弟,接剑!” 萧尘手一伸:“不用!”说罢俯身拾起一截树枝,指向许浩:“在下便以这树枝作为兵刃,领教一下贵派的高招。”说话时,分明对天风门带了深深仇恨之意。 只见那树枝上稀稀落落还剩着几片残叶,台下俱是一惊,此刻二人真元皆已耗尽,便与寻常武者无异,自然是手持利刃者占了优势,莫说一截树枝,即便是掌门的承影剑在无垢剑下也不堪一击,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玉台上,白楹双手捂着泛红的面颊:“不行了,简直太帅了……” 二长老手捂额头:“三妹,矜持,矜持……” 许浩这回不怒反笑:“好啊,是你自己找死!”喝罢一剑刺来,剑影重重,叫人难分虚实。 萧尘一眼便瞧出剑势从何处而来,足步一动,树枝平平往剑身拂去,立时一股柔力往许浩手腕送到,许浩登时只觉手臂一麻,待要翻转剑身,斩断他的树枝,不料树枝又已扫开,往他胸膛膻中点了去。 膻中作为重要道,许浩虽心知一截树枝根本无法伤了自己,但本能反应之下还是往后一跃,萧尘趁机抢上,树枝又往他肩膀掠了去。 许浩立即挥剑去斩,却不料那只是萧尘虚晃一招,实际上还是点在了他膻中上,这两下兔起鹘落,巧妙迅捷,台下喝彩不断。 而这树枝轻轻一点虽看似平平无力,却令许浩全身一麻,他往手中无垢剑看了一眼,再次使出一套天风门剑法。 转眼间二人已交上数十招,台下众人于神驰目眩之际,均暗自感叹萧尘剑法出神入化,凭借一截树枝便斗了这么久,胜负已然明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一时间纷纷喝起彩来。 听着震天般的喝彩,许浩心中更是焦急,自己剑法虽比不得二位师兄,却也是手持神兵,怎会连对方一截树枝都对付不了?这令他又羞又恼,手上剑法不禁加快了,但却是府门大开,失去了防御。 萧尘顺着他刺来的方向,树枝轻轻掠过剑身,往他手腕一点,立时传去一股暗力,许浩手腕一麻,无垢剑立时脱手飞了出去。 “噢!”台下一片惊呼。 许浩一惊,想要伸手去抓住剑柄,却只听嗤的一声,顿时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竟是被萧尘一树枝打在了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许浩怒不可遏,然而一抬头只觉脖子一痒,竟是被树枝抵住了,倘若这是一柄铁剑,自己已经血溅当场了。 “好!好!漂亮!”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喝彩。 “你太执着于手中的剑,倘若心中有剑,捻指一花一叶,皆可为剑。”萧尘说罢,将树枝往地上一掷,嗤的一声,那普通树枝竟然插入了坚硬无比的青石当中。 喝彩声再一次淹没了议论。 “太帅了,怎么可以这么帅,不行了,师兄快扶住我……” “三妹啊!以后出去不许说你是三清门的长老!” 许浩无力的笑了起来,随后转身缓缓向台下走了去,走到欧阳羽面前,轻声道:“欧阳师兄,对不起……” “这不怪你,他手持羽十一的无垢剑,看来是有玉卿门的人相助。”千夜离说罢,足尖轻轻一点,落入台上,淡淡笑道:“阁下当真好剑法,在下千夜离,不才,也请赐教一番。” 台下立时高呼了起来:“三场已过!你们紫府的门派少不要脸了!不觉得丢人吗!” 待呼声渐弱,欧阳羽道:“千夜师兄,我们输了,走吧。”说到最后,往李慕雪那边看了一眼。 千夜离淡淡一笑,道:“你叫萧尘是吗?很好,忘了说,明年秦师弟和皇甫师妹的喜酒,你一定要去喝啊。”说罢足下一点,往台下飘了去。 萧尘身子微微一颤,紧紧捏着拳头:“嘿嘿,喜酒是么?萧某一定会去的。” 既已战败,三人再无脸逗留,立即往广场外走去,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慢着。” 千夜离回过头去:“不知白长老还有何吩咐?” 此刻白楹已经从莲花玉台上站了起来,旁边二长老连忙向她递去眼色:“师妹!坐下!” 白楹听而不闻,冷冰冰道:“忘了方才赌约么?输了的人要爬着出去!” 下方的几百弟子也不怕事闹大,纷纷喝了起来:“是啊!爬着出去!” 千夜离脸色一沉:“你们一个区区凡尘门派,不要以为有玉卿门撑腰,就真的可以无所忌惮了……” 白楹目光一冷:“是么……”话末三道白芒打出,那三道白芒去势甚急,千夜离连忙运功抵御,但终究是差了一步,只听“砰砰砰”连续三声响,三人一齐扑倒了下去。 二长老脸色大变:“三妹!你做什么!” 白楹冷冷一拂衣袖:“我白楹赌品虽差,但最恨赌品比我更差的人!” 下方几百弟子不知轻重,纷纷叫起好来,千夜离脸色极为阴沉,从地上缓缓爬起,冷笑一声:“三清门,很好。”说罢提起身旁二人,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二长老手捂额头,脸上焦急万分:“三妹啊三妹!你这回闯大祸了!” 白楹嘴一努:“愿赌服输嘛,怕什么,反正掌门师兄大概也快回来了。” 这时萧尘也走回了落殇颜身旁,李慕雪走了过来,轻声道:“谢谢你……” 萧尘轻轻一笑,没有多言,扶着落殇颜正待离去,玉台上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慢着,谁说你可以走了。” 第四十四章 被废的太子 “慢着,谁说你可以走了。”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气氛,随着这声冷冷的话,瞬间凝固了起来,萧尘看向玉台上,淡淡道:“不知大长老还有何吩咐?” 其余人也都向大长老严厉看了去,只见他脸色冷峻,不怒自威,冷冷道:“且先不谈你的剑法出于何派,你炼气七层的修为是怎么来的?说!” 所有人都是一颤,二长老更是皱起了眉头,他先前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来了。 萧尘道:“弟子勤修苦练,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四周也都议论了起来,他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萧尘刚来半年不到,按理是不可能拿到炼气境的心法的,可他一身修为却是从何而来? 大长老嘿嘿冷笑一声:“好本事啊,偷学功法,你可知是何罪?”说罢看向旁边的四长老:“将本派门规念出!” 四长老抬起头来:“大长老,此子天资聪颖,我看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落殇颜手心已经捏出汗水了,原本好了几分气色的脸庞又惨白了下去,她忽然一下子跪了下去:“是弟子私自给的心法,请长老责罚……”说到后来,声音渐渐细不可闻。 萧尘见状,连忙拉她起来,看向玉台,凛然不惧道:“是我向师姐要的心法,与她无关,你要罚,便罚我好了!” 一旁莫羽看得冷笑连连,大长老冷笑一声:“嘿嘿!你们两个本事都不错啊,落殇颜,你身为掌门弟子,明知故犯,罪加三等!今日掌门不在,便由我来执行!” 下方一听,均是一颤,不少人见方才萧尘大败那紫府三人,替门派出了口恶气,这时都纷纷求起情来:“请大长老开恩!刚刚可是他打败那人的啊!”有一人带头,便有更多人开口。 李慕雪也站了出来,说道:“大长老,还请念在……”不待后面的话说出,便被打断了。 大长老执掌刑罚多年,向来无人敢在他面前替人求情,岂遇见过今日这般多人求情的场面,他暗藏恚怒,冷冷看向李慕雪:“郡主,欧阳羽我们已替你挡下,我三清门的家事,也不必郡主过问了吧?” 周围一听,均向李慕雪看了去,纷纷露出诧异之色,难道她竟然是九州王朝的郡主?不同于齐燕赵等附属小国,九州王朝才是凡尘唯一的大王朝。 李慕雪也不再多言了,这时候白楹忽然笑了起来:“严厉啊严厉,你平日里总说我们三清门的弟子资质不如其他几个门派,现在好不容易出个资质好的,你又喊打喊杀,你到底矛盾不矛盾啊?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二长老立即瞪了她一眼:“师妹!不要这样跟师兄说话!” 大长老冷笑一声:“怎么?资质好就可以藐视门规了吗?” 白楹摇了摇手:“我不想跟你争执什么,总之你别想将他逐出门派,实在不行,我便收他做真传弟子,就当心法是我传给他的,这总可以了吧?” “嘿嘿,三长老,你是将我三清门门规当儿戏吗?” 白楹笑了笑:“门不门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子资质甚佳,明年未必不能送去紫府深造。” 她此言一出,莫羽脸色大变:“去紫府的名额早已定下!我马上就能筑基了,你现在说让他去紫府是什么意思?” 白楹淡淡扫了他一眼:“那太子立了,不还可以再废掉么?你想去,那你就赶在他之前筑基咯。” 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莫羽脸上却是青筋暴起,指骨捏得直作响,他嘿嘿冷笑了起来:“白楹,你最好不要逼我……” “放肆!”二长老立即沉声一喝,下方无数弟子也吓了一跳,他竟敢直呼长老姓名。 白楹冷冷一笑:“逼你?最后一场要是你上场,老娘就得给人提三个月夜壶了!搞不好还得给人侍寝!” 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沉声道:“好……”说罢身形一动,往广场外而去。 大长老此刻脸色阴沉得难看,白楹也懒得再去理会,向下方道:“从今日起,萧尘就是我望月峰的弟子!哪个不服的上来说句话!” 周围无人说话,这个三长老虽看似修为最低,但实际上从来没人见过她出手,只知道她独创了一门功法,叫做“吟风弄月”,传闻已是出神入化。 再者,此间许多人都长期遭莫羽党打压,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与之分庭抗礼的,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大长老沉声道:“师妹,恐怕三清门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白楹摊了摊手:“哦?那就长老投票表决好了。”说罢看向二长老:“师兄你是支持我的吧?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随后又看向五长老:“五弟,上回打赌你输了,还欠我件事,也当你同意了。”接着又看向落殇颜:“掌门不在就由殇颜表决。” 最后看向大长老:“现在四票对两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说的?那当你也同意了,五票对一票,通过。” 下方众弟子目瞪口呆,虽然身为长老,但是女人从来不讲道理这句话亘古不变啊。 “哼!”大长老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切。”白楹冷冷一笑,随后看向萧尘:“萧尘,从今日起,你由外门晋升为我望月峰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那好,拜师仪式什么的我看也懒得麻烦了,哎,好困啊,回去睡个午觉先。”她说罢,人已不见了踪影。 萧尘愣了愣神,片刻后才明白过来,白楹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则心思细腻,上次在林中考核时,自己莫名其妙喊她一声师父,想必她那时就知道了自己是有师父的,免去拜师仪式,她是不想让自己为难吧。 萧尘笑了笑,心中多了一分感动,其实她跟师父长得也有几分像,不然当初自己又怎会失神认错,至于她刚刚说的紫府一事,似乎只有一个名额,等回头再去问吧。 程郢走了过来,笑道:“恭喜萧师弟了。” 萧尘点头笑了笑:“谢谢,我先送落师姐回去。”说罢看向落殇颜:“落师姐,走吧。” 李慕雪俏立风中,肩后青丝飞扬,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眸中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刚刚萧尘拼命施展斩龙诀时的每一个眼神,都深深印在了她脑海。 而此刻,在一处悬崖边上,莫羽伫立崖巅,衣衫猎猎作响,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与不甘。 今日之事,让他有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不是因为败给了许浩,许浩修为比他高,胜过他是理所当然,而是输给了萧尘。 在三清门中,他就像是一个天之骄子,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去紫府的名额早已定下是他,毫无悬念,然而今天白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送萧尘去紫府。 就如她的那句话,太子立了照样可以再废,莫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被废了的太子,可怜又可笑,他紧紧捏着手指,阴森森道:“萧尘,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啧啧啧……”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第四十五章 白楹 “啧啧啧,几个月前还能在他面前大摇大摆,现如今只能在人家背后耍手段了么……”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莫羽猛地转过身去,目光一冷:“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丧家之犬啊。” 一道人影忽然凭空出现,悬浮在莫羽面前丈许处,那人身着黑衣,蒙着面,看不真切容貌。 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声音极是阴沉:“你在说谁……” “我在说你啊,你现在难道不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吗?”蒙面人淡淡笑道。 “你找死!”莫羽陡提全身真元,一拳轰去,风声直响,然而快要打到蒙面人身上时,蒙面人忽然凭空消失,下一刻瞬间出现在他背后,将他一脚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莫羽将一块大石撞得四分五裂,他嘿嘿冷笑了一声,连爬也懒得爬起来了。 “呵呵,跟我动手,你还差了几十年道行,不自量力。”蒙面人声音空空洞洞,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 莫羽擦了擦嘴角鲜血,嘿嘿冷笑一声:“我莫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莫家?你们莫家的神话早已成为过去式,没有我,你就是一个废物。”蒙面人说罢,凝指一弹,将一粒黑色药丸弹到了他腿边,随后一拂衣袖,凭空消失。 看着腿边的黑色药丸,莫羽指骨捏得直作响,一拳将身旁一块石头砸得粉碎。 到夜幕时分,他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庭院,夜幕之下,影影绰绰站着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头发皓白的青衣老者,双手负在背后,莫羽连忙抬起头来:“祖父,你怎么来了!” 青衣老者转过身来,面色极具威严,他沉声道:“羽儿,你现在是怎么了?这样一点小小挫折也承受不住了么?” 莫羽将头一垂,苦涩难言。 “抬起头来!说!你姓什么!”老者突然沉声一喝。 “我……我姓莫……” “大声点!” “我姓莫!” “很好。”老者走了过去,按着他肩膀道:“记住,一个人成为强者之前,必定历经无数坎坷,倘若连这点挫折也过不去,他就永远只能是别人脚下的垫脚石!正如这凡尘中的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老者抬起头来,望着夜幕笼罩下的山脉,说道:“当年我们莫家乃是紫府六大远古世家之一,我们的先祖纵横八荒,慢说是小小结丹修士,便是元婴、寂灭、化神、大乘乃至传说中的仙王,也要对我们莫家礼敬三分!” 说到这里,他深深一叹,看着莫羽语重心长道:“可惜千年前,我们一族遭那人贬落凡尘,族人受尽煎熬,永世不得再返紫府,而你,你是族里唯一一个拥有完整真龙血脉的人!只有你才能去紫府!才能去破开那人的禁制!让我们族人重返紫府!” “孩儿……孩儿明白!”莫羽紧紧捏着手指道。 老者点了点头:“你的对手不应该是这些凡尘中人,而是紫府另外五个家族,尤其是那个苏家……”说到这里,眼神里充满了仇恨,续道:“到时候有我们莫家的修炼功法,你很快便能结丹,乃至元婴,甚至是寂灭,化神,大乘!那时你再回来凡尘,你就会发现,不止白楹,这里每一个人,都只能仰望着你!” 莫羽紧紧捏着拳头:“孩儿绝不负族人期望!我一定会争取到这次去紫府的名额!” 老者点了点头,眯着眼道:“那个人,叫做萧尘么……”随后自言自语道:“萧姓之人,六大远古世家,也有一个萧家……” 莫羽道:“孩儿派人去调查过他的身份,他只是云州一个武夫世家的子弟,不足为患。” 老者微微颔首,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另外,这次我请了一个人回来帮你。”说罢转身离去。 “请了一个人回来帮我?那人是谁?” “你到时候自会知晓,还有,不要再与那些小魔宗的人来往,免得折了自己的身份。”说罢,老者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下。 时间又过了三天,这几日萧尘在程郢带领下,基本逛遍了整个望月峰,比起其他几座主峰,望月峰只能以“寒碜”二字来形容,屋殿破旧,人丁稀少不说,甚至连食堂都好几年没升火了,弟子们只能去其他几座主峰的食堂吃饭。 不过唯一好在这里景致清幽,尤其是夜里,一轮明月当空,仿佛触手可及,每每清光洒下,望月亭总会有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对月而叹。 虽已是内门弟子,不过萧尘还是习惯住在落霞峰的小庭院里,三皇子等人听说他已晋升内门,欢天喜地的带了一帮“手下”前来道贺,而现在连吴宋刘三位长老也都对他十分恭敬了。 这日午后刚过,树影微斜,萧尘换上整洁的衣衫,心想三天都过去了,却还未去见过白楹一面,未免有些失礼了,让小若替他束好发后,便御剑往望月峰而去了。 对于望月峰的地形,萧尘也算比较熟了,穿过几座宫殿,走过几条长廊,越过几个花亭,来到了一座小屋子外面,他敲了敲门:“弟子萧尘,三长老在吗?” 片刻后屋内传出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哦哦,进来吧。” 萧尘当即轻轻推门而入,顿时只觉幽香扑鼻,然后心跳加速,热血冲脑,面红耳赤…… 只见白楹斜斜躺在一张雕花小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慢慢摇晃,两条雪白的大腿展露在外,细腰隐隐可见,甚至胸前…… 我靠!就算是夏天也不用穿得如此暴露吧!萧尘连忙转过身去,语无伦次道:“弟弟弟……弟子无意冒犯!长老勿怪!” “呀!”这时白楹也终于彻底从睡梦中惊醒了,然后缓缓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山里的狼钻进来了……” 说话时,白楹已经走到他身后了,打了个呵欠,道:“小子,做什么?” 萧尘小心翼翼转过身去,本来以清心诀压下去的热血又冲上脑了,看着她一双赤足站在自己面前,左肩上的衣襟还未挂上去,尴尬道:“那那那……那个长老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啊,免得别人看见了误会……” 白楹手指往他额头上一推:“误会你个大头鬼啊!几十年来还没人敢钻进姑娘的房,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谁让你进来的?” 萧尘苦笑道:“刚刚不是长老让我进来的吗?” 白楹揉了揉太阳:“哦,是这样啊,那既然进来了,就随便坐吧。” 萧尘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小房间,斜倒在梳妆台上的镜子,乱搁在桌子下的小剑,一大堆不知洗了还是没洗的衣服胡乱扔在板凳上,这哪还有地方坐啊? 白楹见他在自己房间望来望去,连忙捂住衣衫往后一退:“小子,我告诉你啊,我可没钱买法宝送给你,我自己都快穷死了,这个月的饭钱还是找师兄借的呢……”说到最后努着嘴,声音越来越小。 萧尘苦笑无言,这真的是三清门的五大长老之一吗?片刻后道:“对了,三长老……” 白楹看了看他:“你不叫我师父吗?” “这……”萧尘脸现为难之色,白楹摇了摇手:“哎,算啦算啦!不叫就不叫啦!”随后又走近了些,凑在他面前道:“那个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事到如今,萧尘相信她早就猜到了,也没必要瞒着,叹息一声道:“是啊,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惜如今,她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她,哪怕最后形神俱灭……” 渐渐的,萧尘陷入了伤感之中,数千年已过,仙魔早已覆灭,师父生死未知,当年的一切没留下一丝线索,自己要到哪里去找…… “呜……是师徒虐恋耶,好浪漫啊……”白楹双手捂着脸颊,面上桃花朵朵绽放。 萧尘连忙摇手,苦笑道:“那个那个,长老误会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啦!” 白楹一下子凑了上来,脸上“杀气沉沉”,眯着眼道:“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我现在就去灭了她,让你从今往后断了念想……” 萧尘苦笑,片刻后又长叹一声:“不是弟子不肯说,只是这其中太过曲折,弟子说出来长老也不会信的。” “哦,是这样啊。”白楹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些冷森森的:“所以你来三清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去紫府?” 第四十六章 前世孽因 “所以你来三清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去紫府?” 声音冰冰冷冷,萧尘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看着白楹眼里森冷的目光,暗道不妙,自己是否说得太多了?她再怎么也是三清门的长老…… 白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啦安啦,别那么紧张,我吓你的啦!” 萧尘松了一口气,白楹转过身去,望着窗外一棵生长的大树,道:“你想去紫府,莫羽也想去,但是名额,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名额?” “没错,还是七年前掌门去争取来的。”白楹又转回身来,静静的看着他,脸上表情显得严肃而又认真:“你们两个当中,明年只有一个能被送去紫府,如果你输给了他,那么我也帮不了你。” “可以请长老告知送往紫府,这其中的来由么?”萧尘认真的问道。 白楹走道桌边,将凳子上的杂乱衣物抓起来往床上一丢,看着他道:“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萧尘当即坐下,这一说就是大半天,天快黑了白楹仍然口若悬河。 “你要知道,凡尘这块巴掌大的地儿其实并不适合修炼,但是能去紫府的人万中无一,我们三清门逐渐没落了,送去了人家都不愿收,但仍是去努力争取名额,每个门派都想将卓越弟子送去紫府,你知道为何吗?” 萧尘眉宇微锁:“为何?” 白楹看着窗外斜阳,道:“那自然是想有朝一日一跃龙门,倘若送去紫府的弟子,有一个能达到元婴境的,那么便可令这个门派在凡尘中的地位撼不可摇,倘若能达到寂灭境乃至化神境,那便可开启传送大阵,让这个门派所有人都迁往紫府,然而……”说到最后,她苦笑了起来。 “然而什么?”萧尘皱眉问道。 白楹轻轻一笑,随之叹了口气,话语中渐渐带了些许哀伤:“先不说我们三清门几百年来送去许多弟子,其他几个门派更是送去无数,然而又有哪个飞黄腾达后回来看过一眼?都忘本了,都不愿跟人提起自己是来自凡尘,甚至以此为耻……” 萧尘捏了捏手指:“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白楹笑了笑:“当然,能达到元婴境的少之又少,要知道紫府比凡尘残酷百倍,筑基修者就是个笑话,在结丹修者面前不堪一击,而结丹遇到元婴,人家让你死你就得死,所以大半的人,早就死于恩怨仇杀了……” 望着天边一轮渐沉的斜阳,萧尘继续问道:“难道千百年来,就没有一个达到元婴境的吗?” “有啊,几百年前七星派出了个天才,去紫府后不仅达到了元婴,更是达到了寂灭,然而在紫府惹了一身仇,非但自己给人家灭了魂魄,还祸牵到了七星派,被人家请来的一个化神境高手直接把山门移平了。” 萧尘愣了一愣,看来这个紫府还真是有些残酷啊,问道:“那我们上一次送去紫府的人是谁?” 白楹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上一次啊?上一次是七年前了,那个人资质很好,入门三年不到便达到了筑基,转眼已有七年了,现在至少也是结丹,她这次该不会要回来插手吧……” 说到最后,白楹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凝重了,道:“不管如何,这次你自己要努力,那个莫羽,我总觉得他有些心术不正,你要时刻小心。” 萧尘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醒。” 白楹摇了摇手,随后转身走到梳妆台下翻了起来,然后又去到床头,再去到衣柜,一边喃喃道:“奇怪,前天我记得放这里了,怎么不见了……” 最后,终于在一堆杂乱的衣服下面找到了几本叠放整齐的书籍,拿到他面前:“喏,这是炼气八层、九层、筑基一层的心法,另外还有我自创的独门心法,你拿回去慢慢研究吧。” 萧尘捧着几本叠放整齐的书籍,心中有些感动,抬起头笑了笑:“谢谢长老,若有朝一日,等我寻到恩师,得其首肯之后,一定会回来亲口喊长老一声师父的。” “切切别弄得这么煽情嘛,那我便祝你好运咯。”白楹摆了摆手道。 萧尘轻轻一笑,虽然她跟师父长得有些像,但二人却是截然不同,师父看上去总是那么清冷严厉,而三长老却更让人容易亲近。 白楹见他傻傻看着自己,一下子凑了上去:“怎么啦?莫不是你想通了,不去找师父了,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呃……那啥,弟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白楹努着嘴道:“切跑那么快什么意思嘛,难道人家真的比不上你那师父嘛……”说着走到梳妆台前,扶好镜子,对着里面美美一笑:“美美哒!” 片刻后屋外传来二长老的声音:“唉,师妹呐……” 白楹吓得手一抖,连忙道:“那啥,师兄,钱我下个月再还你啊……” “唉,你出来吧,师兄不是来讨债的……” 白楹走了出去,二长老往她屋里瞧了一眼,叹道:“哎我说你就不能把屋里收拾得干净一些吗?” 白楹嘴一努:“切这两天帮那臭小子整理心法,累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收拾屋子啊,结果人家连一句师父都不肯喊你,呜……”说到最后,泪眼汪汪的看着二长老:“所以啊,师兄你看是不是要再借点钱给我,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二长老看了她一眼:“少来啊,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啊?是不是钱不用还了?呜……师兄你太好了……” “咳咳,你那个梦境,我已经帮你解出来了。” “解出来了?”白楹脸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脸上渐渐有些泛白,只听她喃喃道:“那个噩梦自从十六年前开始,就一直缠绕着我,本来近几年好些了,结果从几个月前起又开始了,尤其是这几日,一闭上眼就……” “梦里不知是在哪里,只看见大殿坍塌,山峰沉陷,血流成河,那个人浑身黑气缠绕,见人就杀,最后他喊我师父……太可怕了……” 白楹脸色惨白,渐渐有些语无伦次,二长老叹息一声:“恐怕是……你前世铸就的孽因!” 第四十七章 跟女神的一天 萧尘捧着几本心法回到落霞峰庭院时天色已暮,还如往常一般,小若已经做好满桌子菜等他,饭罢过后,独自回了房间研究起几本功法来。 研究了一整夜,萧尘不得不承认,现今的修炼功法也有其独到之处,仙术多了一个五行之说,比如木系、水系主治愈回复,火系、金系主攻,土系主防御,除了五行,还有风系、雷系、冰系等术法,甚至还有一个暗系,暗系多半是魔宗修炼的功法。 但是万法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成就大道,堪破生死,成为一方仙王或是魔君,这倒与数千年前不变。 合上书籍,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后面几层心法较之前的更为精妙,凭他一时半会儿也难完全理解,现在修为也变得难以精进了,到时候还得去请教一下白楹。 望了望窗外湛蓝的天空,他小憩片刻,待天完全亮时,御剑往苍龙峰落殇颜的居处去了。 落殇颜本身便擅长治愈术法,加上这几日有长老运功疗伤,差不多也好了,让他不必担心,随后萧尘又往摘星峰而去。 三清门的藏书阁设在摘星峰,摘星峰乃是二长老的修炼之地,门下弟子比白楹多了不少,萧尘现在倒不急于修炼,更想知道数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成为了内门弟子,自然要去一趟藏书阁。 他之前在萧家翻遍了无数历史典籍,但是萧家的史籍记载很少,与修仙也大多无关,而且更重要的是萧家似乎只有一千年的历史,当初是由一个叫做萧宁的人所建,而对于萧宁这个人的记载很少,最后连萧宁去哪了都无记载。 三清门的藏书阁只对内门弟子开放,看门的乃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紫衣老人,深深浅浅的皱纹犹似枯藤一般爬在脸上,一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犹若僵尸一般,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许多女弟子都不敢在这里看书,往往是借了书便走,连话也不敢多讲一句,萧尘走上前,恭敬施了一礼,微笑道:“长老你好,我是望月峰的弟子。” 称之一声长老是为有礼,其实三清门的弟子都知道,像这种小地方的人,修为最多不过筑基而已,甚至连筑基都不到。 紫衣老人抬起头看了看他,挥挥手道:“进去吧。” 萧尘点头一笑,往里面走了去,没走几步,忽然又听对方喊了一句:“等等!” 萧尘转过身去,恭敬道:“不知长老还有何吩咐?” 紫衣老人这回看了他许久,才摇摇手道:“没事,如果是要找史籍,最里边靠右第三个书架,不要把其他地方的书弄乱了。” 萧尘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书?当下点头一笑:“多谢长老。”说罢往里走了去。 藏书阁很大,层层叠叠的书柜摆放整齐,看上去犹若迷宫一般,每个区域都有光源阵法,因此里面倒也不显得昏暗,同时还设有檀木桌椅,供弟子们在此阅读书籍。 按照紫衣老人的提示,萧尘很快找到了陈放史籍的区域,只见一处角落的书桌周围围了十来个青年,个个脸上面带微笑。 “李师妹,我对历史很有研究,你不懂就问我啊,干嘛一个人看书。” “李师妹,他骗你的,我对古文字研究颇多,没有我解读不出来的古文字。” 桌前坐着一名白裙少女,正是李慕雪,为了使阅读不受影响,她将一侧的头发撩到了耳后,看上去更加迷人,对于周围的“好心帮助”,她只是报以一个微笑,然后继续安静的阅读手中书籍。 萧尘没想到她也喜欢研究历史,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李姑娘。” 李慕雪抬起头来,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萧公子。” 萧尘往她手中书籍看了一眼,念道:“开元前二千三百年,没想到李姑娘也对历史这般感兴趣啊。” 李慕雪笑了笑,脸上有些微微泛红:“是啊,不过书上文字太过艰涩,有许多地方我都看不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啊。”萧尘轻轻一笑,坐了过去,书中文字大概是由当年的通用文字演变而来,他或多或少也能看懂一些。 “唉,人家萧师弟来了,我们没希望了,走吧。”周围的十来个青年见了,都垂头丧气四散而走了。 萧尘当年生活的时代以仙元为纪年,如今以开元为纪年,现已是开元两千多年,这些书籍最多只能追溯到开元前四千多年,也就是中间至少差了七千年左右。 萧尘不禁有些感慨,一梦醒来,竟已过了七千年,开元前五千多年应该就是仙元末年了,可惜没有那么久远的记载。 “李姑娘,你见过开元前五千年的史籍吗?” 李慕雪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开元前四千年的文字我基本就看不懂了,怎么你也对那么久远的历史感兴趣?” 萧尘苦涩的笑了笑,这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吗? 到近正午时,二人离开了藏书阁,准备去摘星峰食堂用饭,后面许多男弟子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懊恼不已:“呜,我的女神啊,就这样被人拐跑了,不就是会古文字吗,可恶……” 一路上二人言笑晏晏,倒也不如之前那般生疏,李慕雪嫣然一笑:“萧大哥,方才多谢你帮我翻译那些文字,以后你叫我慕雪吧,李姑娘太别扭了。” 萧尘笑了笑:“好啊。” 临近食堂,许多围在食堂外的男弟子见二人言笑晏晏,并肩徐来,纷纷露出诧异神情:“这什么情况?女神今天怎么不是一个人?” 怎么说呢,李慕雪现在在摘星峰,是无数男弟子公认的女神,令得无数人臆想纷纷,大概就是几千年后的系花?? 一名手捧一束夏花的男弟子愣愣看着二人走进食堂的背影,一阵微风徐来,听,有什么东西碎了。 摘星峰的食堂比起落霞峰大气了许多,土豆丝也不再以根数计价了,水煮地瓜也只卖一两银子,更重要的是,没有油爆枇杷那种奇怪的东西了。 二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四周立即投来了各种目光。 “我靠!女神怎么会跟那种丑陋的家伙一起吃饭!” “得了吧,人家比你帅多了,更重要的是功夫好……”一名师妹手捂脸颊,花痴痴的道。 “切,少在那里犯花痴了,也不看看你最近又肥了几圈。” “张翠花!友尽!” “女神啊,千万不要被那种外表干净,内心实则肮脏龌龊下流卑鄙无耻猥琐的家伙迷惑了啊……” 面对四周的奇怪目光外加各种评论,萧尘觉得浑身不自在,难道这就是跟女神一起吃饭的代价吗? 正此时,外面传来一个清如银铃的声音:“奇怪,表哥这些天也不知在做什么,都不见他来灵气谷了……” “我看呐,是跟谁跑去约会了吧……” 萧尘头一埋:“完了,恶魔女来了,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快吃饭。” “萧尘,你是在说我吗?” 一阵阴风吹来,上官嫣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后。 “嗨,上官小姐,好巧啊。” “不巧不巧。”上官嫣说罢,看了一眼李慕雪,瞬间张大了嘴巴:“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不会是……”说着伸出两根食指不停对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李慕雪脸一红,将头一偏,细声道:“上官妹妹不要乱说啦……” “喝!我就知道是这样!表哥你必须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怪不得这几天不见人影!”萧婉儿也走了上来,双手插在腰上,气鼓鼓道。 萧尘满脸苦笑:“那啥,不要误会啊,我跟慕雪是在今天上午……” “喝!都叫得这么亲热了还误会!你这个大萝卜,这么快就忘记皇甫心儿了!” 萧寒摇头叹了口气,向窗口道:“来根水煮萝卜,不要的。” “不是啊,表妹你听我解释……” 萧婉儿两手束在胸前,头一扬:“你不要跟我解释,要解释去跟落师姐解释吧!” “什么!这小子竟敢对女神不专……”四周立刻射来了无数寒冷的目光。 萧尘觉得越来越混乱了,苦笑着看了看李慕雪:“你吃好了吗?” “恩!”李慕雪点了点头,双颊绯红,像是挂上了两团红云。 “那走吧!” “臭小子!站住!不许跑!” 一炷香后,两人总算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萧尘扶着一棵大树,舒了口气,李慕雪兀自双颊绯红,抬起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萧大哥,待会还去藏书阁吗?” “去!”萧尘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没弄明白,尽管找不出当年的一丝线索,但近些年似乎也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在一千年前,紫府与凡尘的封印结界曾崩塌过一次,造成两边极度混乱,花了近百年才完全修复。 这些虽看似与当年没有丝毫联系,但隐隐间,似乎却又有着些许关联。 当下二人再次去到藏书阁,萧尘找到了一些关于紫府六大远古家族,以及五大古门派一类的记载,这令他眉心越锁越深,因为他在六大远古家族里面,看到了一个“萧”字。 “啊!萧大哥你看!”李慕雪指着一处书页,惊叫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镇南王 萧尘立即拿过她手中的史籍,认真看了起来,这是一千年前的史记,用的是现今通用文字。 “萧家一人与魔道勾结,叛出萧家,被五大派围杀,后不知去向,一同失踪的还有苏家一位小姐……” 萧尘细声念出上面的文字,双手有些发颤,这是一千年前的历史,一千年前,也正好是凡尘萧家建立的时候,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联系吗…… 李慕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细声问道:“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觉得事情越来越混乱了,一同失踪的还有一位苏家小姐,似乎苏家也是紫府六大远古家族之一,而萧家有着千年祖训,不得与任何苏姓之人来往,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联系吗? 他摸出几个月前临行时萧亦凡给的平安符,里面装的是一块轮回玉碎片,而如今轮回玉被萧家视为传承信物,可这轮回玉当年是自己的随身饰物啊,也是师父将自己元神保在了其中,为何现在成了萧家的传承之物? 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萧宁! 若他所料不差,萧宁便是这史籍中所说的那个叛出萧家之人,他来到凡尘建立了一个萧家,并且让轮回玉传承下去,直至有朝一日自己的苏醒! 眼前迷雾一层又一层,萧尘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究竟是谁苦心布下千年之局,为的只是让自己复活吗?那个人除了师父就不可能再是别人,可师父如今又在哪? 茫茫天地为局,渺渺世人为棋。 不管如何,萧尘越发的相信,师父现在一定还活着,她在一个目前自己还到不了的地方。 总之,萧尘此刻已经有了一个希望,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不断变强,终有一天会找到师父,解开这一切之谜,哪怕是他永远也想不到,难以承受的结局。 “萧大哥,你快看,这上面画的又是什么?”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时,李慕雪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索。 萧尘接过她递来的书籍,这是一本古老的拓本,距今至少有五千年,上面的文字显然是经过仙元文字变形的,萧尘也只能勉强认懂一些,但这上面画着六个图腾,其中一个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而图腾下面隐隐写着一个变形的“苏”字。 “尘儿,倘若日后遇见哪位前辈为难,你便示出此物。”他猛然间想到了当日离开萧家时,母亲交给自己的徽章! 他迅速摸出徽章,一对照之下,竟发现徽章中心的图案真的与这书上图腾一模一样。 这一刻萧尘心中翻起了巨浪,怪不得母亲当时极力阻止自己修仙,怪不得她容颜十几年不变,怪不得连爷爷也对她很是客气,难道她竟然是那个紫府远古家族之一苏家的人?她为何会来到这凡尘之中…… “咦?萧大哥,你这徽章上的图案怎么与这书上的图案一样?” “我也不知道。”萧尘摇了摇头,将徽章收起,此事只能等回了萧家再作询问。 到暮色时分,戌时将近,藏书阁要闭门了,二人随即往外而去,经过那看门的紫衣老人身旁时,李慕雪亲切的打着招呼:“紫默爷爷,我们走了。” 似乎二人以前便认识的样子,萧尘也施了一礼,紫衣老人点点头:“小雪,慢走。” 所有弟子都陆陆续续出来了,待人走完后,紫衣老人叹了口气:“一群小崽子啊,都说了不要把这里弄得太乱。” 说罢衣袖往后一拂,偌大的藏书阁,所有书架都晃动了起来,然后地上的书一瞬间全部归于原位,整整齐齐,看上去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三天,萧尘每天清晨都来藏书阁,而李慕雪也来,似乎也对那些久远的历史十分感兴趣,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这三天二人有说不完的话题,碰巧李慕雪也十分擅长抚琴,两人渐渐走得近了,萧尘还替她翻译了一本古老的水系治愈术法,同时也知道了关于她与那个欧阳羽的事情。 原来欧阳羽是九州王朝平北大将军的公子,而平北大将军手握重兵,两家自然是政治婚姻,这是李慕雪生来的宿命,但她却不愿听天由命,于是只好躲到三清门来了,这一次算勉强躲过去了,不知下一次还能否再躲得过去。 到暮色时分,两人离开了藏书阁,并肩走在花荫小道,二人言笑晏晏,李慕雪脸上笑如夏花,透着一抹绯红,道:“萧大哥,这段时间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几千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萧尘轻轻一笑,不知为何,有时候看见她,心中偶尔会隐隐刺痛一下,然后脑海里出现一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却又始终瞧不清那人的模样。 “没事啦,反正那些事也正好是我想知道的。” 李慕雪轻轻一笑,如同丛中一只翩飞的蝴蝶,随手摘下一朵白色的花儿,看着手里的白花,又不禁愁上眉梢:“可惜,有个地方我一直在史籍上找不到……” 萧尘神色一凝:“是什么地方?你说说名字。” 李慕雪抬起头思索片刻,道:“其实也只是我时常梦见的一个地方啦,好像叫玄……”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前方。 “玄什么?”萧尘眉头一皱,神色显得十分凝重,随着她目光而去,看见了不远处一个威武不凡的中年人,旁边还有一名貌美妇人,以及二长老星阵子也在。 “阿雪……”中年人忽然开口喊着李慕雪的小名,面色看上去十分严厉,三人随即便往这边走来了。 李慕雪紧紧拉着萧尘的衣袖,看着徐徐走近的中年人,轻声道了一句“爹爹”,便将头垂了下去。 萧尘心中一凝,原来此人就是李慕雪的父亲,看上去威武不凡,显然武道不低,绝不在自己父亲之下,甚至不在大伯萧天启之下。 妇人淡淡看了萧尘一眼,道:“小雪,他是谁?” 萧尘拱手一笑:“还未做自我介绍,在下……” 中年人手一抬,没空听他自我介绍,看向李慕雪:“怎么?你还不打算回去吗?” “我……”李慕雪脸色有些发白,含辞未吐,中年人一拂衣袖:“欧阳公子虽每年只回来一次,但终究与你有着一纸婚约。” 李慕雪脸色一白,猛然抬起头来,言辞决绝道:“不!难道女儿生来便是你们的棋子么?若是如此,这郡主的虚名不要也可!女儿之事,自当女儿自己做主!” 中年人从未见过她如今日这般言辞激烈,脸上不禁罩起了一层严霜,厉声道:“胡闹!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不易。岂有自己做主的道理?更何况,这是圣上的意思!” 二长老笑道:“好了好了,慕雪,你有话好好与镇南王说便是。” 李慕雪眼中泪水泫然欲滴,将头一偏:“我就是不回去!我有自己喜欢的人!绝不会嫁给欧阳羽!” 镇南王脸上一怒,下意识的看了看萧尘,随后手往后一招:“来人!给我将郡主带回去!” 话音甫落,两道人影瞬间移至李慕雪面前:“郡主,请。” 李慕雪捻指掐诀,登时一柄仙剑悬浮在了半空,只听她沉声道:“你们敢!” “哼!”镇南王怒笑一声:“炼气六层了,有本事了啊!”随着他话音落下,半空中的仙剑也颤抖了一下,接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任李慕雪如何掐诀,那柄剑也愣是不动一下了。 萧尘俯身将剑拾起,递回李慕雪手里,若今天来的是天风门的人,他还可以阻止,但眼前的是李慕雪父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在他将剑递给李慕雪时,手心里暗藏了一只玉笺,所谓玉笺,便是修者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一旦玉碎,便可瞬间感应到玉碎的地方。 他用神识向李慕雪脑海里传去一句话:“若有事,捏碎此笺。” 这些小动作能瞒得过镇南王等人,却瞒不过拥有结丹三层修为的二长老,他摇头叹息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几人离开之际,镇南王身边的美妇人忽然停了下来:“你们先走,我与那位少侠有些事说。”说罢又走回了萧尘面前。 萧尘笑了笑:“伯母你好。” 美妇人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应该知道阿雪的身份,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见面。” 萧尘道:“或许伯母有些误会了,我与……” 美妇人手一抬,打断他说话,道:“没有什么误会,总之你要知道,欧阳羽非但是平北将军的公子,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不是你们一个三清门能比的……”说罢,转身离开了。 凉风阵阵,花摇叶晃。 不是你们一个三清门能比的……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三清门的人了?萧尘笑了笑,踩着一道剑光往落霞峰而去。 次日,再不见李慕雪到来,中午离开时,门口的紫衣老人叫住了他:“少年郎,我跟你讲啊,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而来的……” 萧尘转过身去,苦笑道:“紫默前辈,你又在开小子玩笑了。” 经过这几日,他与这老人渐渐熟了,发现其实对方一点也不严厉,甚至很多时候都很滑稽,喜欢与人乱开玩笑…… 下午他便不去藏书阁了,过了这么些日,也该去找白楹请教一下修炼上的问题了,毕竟还有莫羽这样一个大对手在。 第五十章 楚晗烟 三清门这百年来送了许多弟子去紫府,但却没有一人回来过,这一次,整个三清门闹开了锅,非但五大长老亲自迎接,连外门的弟子都上苍龙峰来了,大有一种普天同庆的味道。 “听说是楚师姐回来了?她修为已经达到结丹了吧?” “是啊,好像还带了未婚夫回来,听说是紫府十大世家之一杨家的少主。” “哇,那真了不起啊……” 但见广场两边站满了人,整整齐齐迎接师姐归来,五大长老则并肩站在广场台阶口,其余四位长老都是喜笑颜开,唯独白楹眉心深锁。 而萧尘站在她的身旁,也只有萧尘一人站在长老身边,其余弟子辈的都远远站在后面,似乎是白楹硬要将他拉在自己身边。 不久后,在八名内门弟子恭敬带领下,有二人徐徐往台阶上走了来,左边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妖娆,妩媚动人的年轻女子,右边的则是一名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 广场上许多弟子都睁大了眼,小声议论了起来:“那是楚师姐吗?七年不见,她好漂亮了啊……” 那女子正是七年前三清门送去紫府的弟子,名叫楚晗烟,大长老座下大弟子,莫羽的师姐,当年三清门第一人,入门三年不到,修为便达到了筑基境,开创了三清门的巅峰神话,而如今,已有结丹初期修为。 大长老欣喜若狂,迎道:“晗烟!你回来了!” 楚晗烟轻轻一笑:“师父,多年不见,您可还好。”说话时,看也未看其余四位长老一眼。 “好!好!”大长老大喜过望,复又看向她身旁的英俊男子,微笑道:“还未请教这位如何称呼?”虽然明知这男子的身份,但仍然要礼节性的问候一声。 男子拱手一笑,显得彬彬有礼:“在下杨家杨少辰,见过长老,另外我与晗烟已定下婚事,今次也是特意前来贵派告知一声。” 紫府六大远古家族自千年前开始,便逐渐淡出世人视线,现今紫府已没有了六大远古家族一说,而那六家的姓氏也极少再出现,如今只有十大世家,这杨家便是十大世家之一,势力之大,远在天风门之上。 所有弟子都小声议论了起来,虽说两派婚姻之事,须得男方挑战胜利三轮方可,但眼下在这杨少辰面前,无疑是个笑话,此人已然有结丹中期修为,莫说三清门所有弟子,便是长老亲自出手未必能取胜。 “好!好!”大长老连声笑道。 楚晗烟脸上得意无比,淡淡扫了白楹和萧尘一眼,笑咯咯道:“哟!这是三长老啊,旁边这位是你未婚夫吗?看上去有点小啊。”说罢看向萧尘:“不知这位是紫府韩家、苏家、左丘家哪一家的少主?修为已是结丹几层了?” 萧尘觉得这女人好恶心,淡淡笑道:“在下萧尘,并非哪家少主,修为也只炼气七层而已。” “哦呵呵呵,原来是个小不点啊……”楚晗烟捂着嘴笑了起来。 白楹瞪了萧尘一眼,不是就不是,干嘛非要说出来! 杨少辰目光一凝,萧姓之人?旁边楚晗烟见他突然凝神不说话,问道:“少辰,怎么了?” 杨少辰笑了笑:“没……没事。”说话时,又不经意看了看萧尘。 这边另外几位长老颇有些尴尬,二长老笑道:“晗烟,快请进大厅歇息吧。” 一行人随即往苍龙峰迎客厅走去,一路上其他弟子对楚晗烟羡慕不已,去了趟紫府,回来就能和五大长老并肩齐行了,这回所有人对进入紫府的盼望,更加深了。 时下正值七八月酷暑之际,辰时刚过,树枝上的蝉儿便鸣叫了起来,天气也渐热,三清门资源贫乏,自然不可能以无数灵石撑起清凉大阵,楚晗烟不停用手扇着脸:“好热啊,早知道带几个结丹境的冰系阵法师随行了。” 旁边杨少辰立即取出一把折扇,微笑着替她扇凉,白楹看了萧尘一眼,好似再说:“你还不快弄把扇子出来也给我扇扇!” 萧尘回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说:“我上哪去找扇子!况且你拿我跟他比什么比,别人是杨家的少主!我只是你的苦逼徒儿。” 楚晗烟见他二人眉来眼去,轻笑一声,摸出个盒子,道:“三长老啊,我这有颗清凉珠,取自东海龙蚌,要不你拿去吧,这灵台山暑气蒸人,太阳又那么辣,万一把三长老的皮肤灼坏了就不好了。” 白楹冷笑一声:“这种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姑娘我用不着。” 楚晗烟咯咯一笑:“没事,这珠子少辰家里多得是,但凡尘可不好求啊,三长老你看啊,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再不好好保养,万一哪天成黄脸婆了,到时还有谁会心疼啊,哦呵呵呵……” 白楹气得银牙直咬,虽已修成仙身,容颜永驻,但最恨有人说她年纪大,尤其是一个黄毛小丫头。 其余几位长老在前领路,均当做没有听见,以前楚晗烟便不将白楹放在眼里,这回去了趟紫府,有了结丹修为,还嫁入了豪门,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 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正厅,大长老立即吩咐弟子去取灵石布下清凉阵法,而其余几峰的大厨也都火速赶来,今日为楚晗烟接风洗尘,自然要筹备满门大宴。 落霞峰的外门弟子也都在吴宋刘三位长老带领下陆续上来了,三皇子兴奋不已,赵皇子踩着另外二人的肩膀爬到正厅外一颗大槐树上,冲里面喊:“萧师兄……” 萧尘转过头去,透过窗棂,看见赵皇子正在朝自己挥手,连忙挤眉弄眼,示意他下去,别在这里耍宝。 楚晗烟瞥了一眼窗外,漫不经心道:“谁家的弟子这么不懂规矩,大呼小叫什么。” “是是。”四长老立即赔了个笑,目光一转,登时两道厉光朝外面射去,槐树一阵颤动,跟着只听三声惨叫,赵皇子摔下去砸在了下面二人脸上。 萧尘摇了摇头,三个活宝,活该。 楚晗烟往门外看了一眼,嘟哝道:“小羽呢?怎么不见他来?” 话音甫落,外面响起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师姐!”跟着只见莫羽跑了进来。 楚晗烟立即站了起来,走过去按着他肩膀,欣喜道:“小羽!才七年不见,你长得比师姐还高了。” 莫羽喜出望外,没想到前些日祖父说请了一个人回来相助自己,这个人竟是楚师姐,喜道:“楚师姐今日怎么回来了?” “哼,那自然是听说有人想针对我师弟,我回来看看谁这么大胆咯。”楚晗烟说罢冷冷看了一眼白楹,然后又拉着莫羽走到杨少辰面前:“小羽,这位是你姐夫。” 莫羽身子微微一颤,眼前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修为竟似比大长老还要高一些,立即拱手笑道:“姐夫!” 杨少辰轻轻一笑,站起身来,随手一幻,变出个锦盒,微笑道:“这盒中乃是家父所炼制的结元丹,初次见面,便请师弟收下。”说罢打开了盒子,登时一道道白芒耀眼而出,一阵丹香也随之弥漫开来。 许久,待白芒隐去,只见盒中摆放着一粒泛着淡淡白光的丹药,外面无数弟子早已是垂涎三尺,这可是丹中皇族位列三品的结元丹啊! 结元丹乃是结丹修者梦寐以求之物,然而炼制条件极为苛刻,非上等四阶药师绝难炼出,而要知道,一个普通四阶药师的地位,都比一个元婴修者还高了! 这杨家果然不愧是紫府里的大修炼世家,厅外无数弟子都惊羡不已,早知道以前就多跟楚师姐攀攀关系了。而莫羽一时也有些愣神,结元丹啊!连几大长老都没福分享用的结元丹!凡尘中根本见都见不到。 楚晗烟用手捅了捅他:“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莫羽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厅上大长老手捋胡须,自然也要道谢一番,说道:“杨少侠出手慷慨,贫道在此谢过了。” 杨少辰笑如清风:“长老客气了。”说罢又从元鼎取出一个较大的锦盒,走上前道:“弟子此次前来,自然也是为长老备了薄礼,还请长老勿要见笑。” “噢……”外面的无数弟子均小小惊咦了一下,他给大长老准备的会是什么?绝非凡品吧?法宝?还是丹药? 只见杨少辰徐徐打开锦盒,顿时一股仙灵之气四散开来,望着盒中事物,大长老身子已经有些忍不住微微发颤了。 杨少辰笑道:“这是一株两千年的仙灵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大长老怔怔望着盒中仙灵芝,身子颤抖得更加剧烈了,自己寿元有限,踏入元婴境无望,但有了这株仙灵芝,至少增加一百年寿元,何愁有生之年无法臻入元婴境,而一旦臻入元婴,那便是再增两百年寿元…… 一旁四长老跟五长老也都早已愣住了,蓦然回过神来,心想师兄收了这株仙灵芝,必然也会分自己一杯羹,一时均在内心狂喜了起来。 “这……这太贵重了,贫道万不能收下!”大长老急忙道。 杨少辰轻轻一笑:“少辰感谢昔日长老对晗烟的照顾,所以这株仙灵芝,还请长老勿要再作推辞,否则少辰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一株仙灵芝,只羡煞了旁人。 楚晗烟也徐徐走了上去,微笑道:“师父,您也不要推辞啦,收下吧。” “唉……这,实是惭愧,那便多谢杨少侠了。” 片刻后,楚晗烟笑道:“对了师父,这次准备什么时候送小羽来紫府啊?还是要等到明年春季吗?” 大长老点了点头:“恩,紫府只有春季才会接人,这几个月也正好再让羽儿多准备一下。” 楚晗烟笑了笑,随后拍拍莫羽肩膀:“听见没,只有你才是我们门派的希望,不是随便哪个就能进入紫府的,所以你自己这几个月要努力。” “是,师姐!”莫羽欣喜若狂,同时冷冷看了一眼萧尘跟白楹,心中冷笑连连,呵呵,跟我斗,太子永远都是太子,是你一个宫女想废就能废的么? “等等,谁说了明年一定是送他进入紫府?”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五十一章 绝圣弃智的奥义 “谁说了明年一定是送他进入紫府?” 厅里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白楹身上,只见她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大长老立即厉声道:“师妹!送羽儿去紫府,早在几年前便已定下,你此刻无须再多言!” 一旁四长老也跟着道:“是啊,师姐,不如回头等掌门回来了,再去万仙盟争取一个名额,七年后便可再送萧尘进入紫府。论资质论修为,萧尘都是远远及不上莫羽的,这次自然是先送莫羽去紫府了。” “呵呵。”白楹冷冷一笑:“论资质论修为?远不及莫羽?现在还未到明年春季,你们何以如此笃定?” 楚晗烟笑了笑:“哦?那不知三长老的意思是?” 白楹冷冷一笑:“进入紫府,向来是能者优先,你当年不也是力战百人,才赢得进入紫府的名额么?怎么?到了莫羽这里,就凭关系进入了?那说出去我三清门未必也太堕落了吧?” 莫羽笑了笑:“绕来绕去,无非是三长老不服嘛?那好啊,明年春季,就来看看,谁才有资格进入紫府。” 他之前还对萧尘有些忌惮,但如今有了结元丹,一个月内必然突破至筑基,甚至还会连升三层,再加上楚晗烟的帮助,他此刻自然是有恃无恐了。 楚晗烟笑了笑:“好啊,听说三长老喜欢与人打赌,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吧?” 白楹冷冷一笑:“好啊,若到时萧尘败了,我白楹愿赌服输,自毁灵脉,从此退出修炼界!” 二长老脸色一变,想到了之前给她推算出来的劫数,立即喝道:“师妹!闭嘴!” 萧尘脸色也变了变,不止他,外面所有弟子都变了脸色,自毁灵脉是什么概念?灵脉一毁,容颜立即凋零,最多只剩三年寿命! 而莫羽有了结元丹,再加楚晗烟帮助,半年后修为极有可能达到筑基中期,萧尘即便进展再快也绝对追不上,这一场赌根本不用打,必输之局! 楚晗烟仰头一笑:“不愧是人称输了白输,赢了白赢的三长老,痛快!” 白楹冷冷笑道:“若是你输了,那么从此便在三清门除名,你臻入元婴也好,寂灭也罢,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的人,我三清门不需要!” “闭嘴!”这一次是大长老怒喝出来的,但见他衣袍无风自动,这次显然动了真怒,三清门好不容易回来个有出息的人,将来必然臻入元婴,甚至寂灭,况且人家还有杨家做靠山,岂能容她在这里得罪了? 楚晗烟手一伸:“师父无须动怒,晗烟便陪三长老赌一赌!” 四长老赔笑道:“晗烟,你莫与她一般见识,今日大喜,先不说这些了。”说罢向外面招手道:“来人!上席!” 白楹一拂衣袖,往外而去,萧尘自然也跟了上去。 外面三皇子以及落殇颜、萧婉儿等人均在,赵皇子上前道:“萧师兄,啥情况啊?” 萧尘见白楹脸色阴沉沉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问了。 赵皇子摸了摸脑袋,半天才道:“走走走,这破宴,不吃了,哥几个回落霞峰去。” 离开广场,白楹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双手负在背后,展开御空术向望月峰而去,衣袂飘飘,宛似人间仙子。 片刻后,萧尘也回了望月峰,去到了明月崖,此处乃是一座悬崖,生长着许多樱花木,淡红一片,花瓣随风而舞,如梦如幻。 白楹坐在亭子里,单手支颐,许久不说话,萧尘双手负在背后走了过去,她抬起头来:“干嘛不去吃酒,与我来这清冷之地做甚?” 萧尘含笑不语,一只手拿了出来:“铛铛铛!看!好大的大闸蟹,还有东海龙虾……” 只见他手上挂着一个大大油纸包,另一只手拿出来,却是两大坛上好的雕花酿。 白楹哼笑一声:“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来,陪为师干一坛再说!”说罢拍开了两坛酒的封泥,看上去甚是豪气。 萧尘轻轻一笑,抱起一个酒坛:“徒儿敬师父一杯……” “等等!”白楹忽然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尘含笑不语,其实在他心里何尝不明白,方才在大厅,白楹不是跟楚晗烟置气,而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进入紫府,称一声师父又有何妨?到时候师父凌音问起来,也不会责怪自己。 “哼!臭小子,不说话我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一个时辰后,萧尘已是不胜酒力,醉醺醺趴在石桌上,喃喃自语:“师父,徒儿找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白楹静静看着他,笑了笑:“不能喝就别逞强,喝醉了又尽说些教人听了伤心的话……” 到下午申时,萧尘终于迷迷糊糊醒来,只觉脑中胀痛无比,每次喝了酒都是如此,不管多少,哪怕只沾一杯也是如此。 “醒了?” 白楹俏立崖巅,双手负在背后,衣袂随风而动,萧尘迷迷糊糊看去,喃喃道:“师……师父……是你吗……” 白楹转过身去,看了看他,萧尘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讪讪一笑:“抱歉,弟子失礼了……” “明天起,正式开始训练,你搬来望月峰住,今天就回去准备一下吧。”白楹一拂衣袖,御空而去。 “另外,不能御剑就让程郢送你下去,别还没等到跟莫羽决战,倒先摔死了,说出去真是笑话……” 声音渐远,人影渐杳,萧尘摇头一笑,祭出无垢,御剑往落霞峰而去。 回到落霞峰,萧尘有很多事要准备,小若不能带上望月峰,必须请三位长老照顾,这几个月他要散功,必须将一切安排妥当,九霄环佩就留在庭院里了,也好让夙夜帮忙照看小若。 而他与莫羽在半年后决战一事也早在整个三清门传开了,内门外门人人皆知,二人到时候必是一场生死之争。 夜里一轮明月悄上山巅,清光似水,笼罩着整座灵台山,隐隐透着几分诡秘,在苍龙峰一座庭院里,房间烛火犹然未灭,屋中对烛未眠的二人,正是楚晗烟跟杨少辰。 “你说这座山下当真有一条大地灵脉吗?”杨少辰看着跳动的烛火,问道。 楚晗烟点了点头:“绝不会有错,否则灵台山不会如此灵气充沛,可惜,那几个老家伙都不懂得运用。” 杨少辰摇了摇头:“方才我下去,有几个禁制大阵好生厉害,若非我及时退出,必已魂飞魄散。” 楚晗烟抬起头来:“定是掌门留下的,紫虚这个老道当真有两把刷子,还好他不在……” “很厉害吗?” “你认为呢?”说到这里,楚晗烟轻声叹了口气。 杨少辰眉心一凝,片刻后道:“另外,我刚刚在下面,总感觉摘星峰有道神识锁定在我身上,不会是你二师叔吧?他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不可能是星阵子。”说到这里,楚晗烟忽然脸色一变:“难道是……少辰,你明天就走吧,这里有我没事。” 杨少辰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多问,说道:“那好,这几个月你自己在这里小心些,我会派人再送些丹药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要如此帮那个莫羽?他真的只是你师弟?” 楚晗烟看着灯芯,道:“恐怕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个萧尘,只能是自取其辱,至于白楹,呵呵,反正我也早看她不顺眼了……” “萧尘……我总觉得此人很不简单啊……”杨少辰眯着眼道。 “呵呵,你想多了,太古六大伐天世家,唯独萧家有实力对抗天道,但是自上一代伐天者失败,真正的萧家便已为天道所灭,那个萧尘,他不过只是这凡尘中一介武夫子弟而已。” …… 次日清晨,一切准备妥当后,萧尘御剑前往望月峰,白楹早已在明月崖相候,萧尘到达后,目瞪口呆望着多出来的两座小山丘般的大黑石,惊道:“我靠!这里昨晚下陨石雨了吗?这俩陨石哪里来的?” “没见识,这是姑娘好不容易才搬来的两块玄铁矿。” “两块?这是两座吧??” 萧尘很难想象,她看上去如此娇弱的一个女子,究竟是怎样将这两座庞然大物搬到这来的。 “小子,别废话了,你现在把他当成莫羽,上去打一拳试试。” “哦……” 萧尘立即走到左边的玄铁矿下,运足全身真元,使出碎金破打去,轰隆一声响,玄铁矿纹丝不动,反倒是他手臂被震得发麻。 白楹摇了摇头:“现在知道你有多虚了吧?” “……” “罢了罢了,为师就先跟你讲讲这绝圣弃智吧,你要知道,每散一次功,下一次的功力必定倍增,如此往复循环,正如修炼者兵解轮回一般,每轮回一次,修为较上一次必然有所增长,直至终有一天冲破生死桎梏,羽化飞升……” 萧尘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明白了,就跟炼钢一样,经过一次次的反复淬炼,最后越来越精纯,这等新奇的修炼方法,恐怕也只有她才敢尝试吧?当初是不是破罐子破摔时才无意发现的啊? 寻常修者一般都是认为修为境界越高越好,而她却要在某个境界进行一次次的小轮回,直至这个境界再也无法提升,可想而知,若当她如此修炼到结丹修为,同等级战斗,绝对是百战百胜啊。 “你不要以为这很简单,我来告诉你,散功之时绝不能心存一点惋惜之情,否则必然失败,导致走火入魔,这才是绝圣弃智的真正奥义。”白楹认真的道。 第五十二章 强敌来袭 萧尘微微一怔,还不能带有惋惜之情?说真的,突然要自己散掉功力,回归炼气一层,真的觉得挺可惜的。 “怎样?想清楚了么?想清楚了我这就助你散功,记住,不能心存杂念,更不能存惋惜之情,否则你我二人都会受创。” “等等等等,我再准备准备!” 萧尘立即盘膝坐下,深深吐纳一番,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散功就散功,又不是不会回来了,而且到时候还要强上许多,有什么可惜的? “来吧!我准备好了!” “好的!姑娘这就来了!”白楹盘膝坐到了他对面。 “喂喂!你脱衣服做什么!”萧尘立即闭上了眼睛。 “讨厌啦,衣服必须褪去啦,不能有外物阻隔,你不许睁眼,不许心存杂念,听见没?” “你这样让我如何不心存杂念啊喂!” 于是乎,一个时辰后,萧尘满身大汗,小声道:“长……长老,那个您穿好衣服了么?” “白痴,你睁开眼看看,我什么时候脱过了?方才只是为了引开你的注意力,免得你心存惋惜,到时候功亏一篑。” 萧尘小心翼翼睁开眼,这才舒了口气:“原来骗我的啊,害我紧张了这么久……” “切切,你小子想得倒挺美,你们这些小伙子啊,啧啧啧……” “不要这么没节操好不好!我想什么了啊!” “罢了罢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萧尘深深吐纳一番,修为又回到了炼气一层,回到了被叶少冲那伙人打压的时候,不禁苦笑:“这么多月来的修炼,全白费了啊。” “错!绝对不是白费!总之这三个月加强训练,先回到炼气七层再说,从现在起,每天你只能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我都会监督你训练。” “不……不是吧?”萧尘觉得头顶一片阴云迅速聚拢,但已经上了贼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入深秋,万物凋零,唯独明月崖的樱木花永远如春,漫天花雨当中,只见半空两道剑光来回穿梭。 “嘿嘿!师父!小心了!”萧尘一剑刺出,白楹轻笑一声,以树枝为剑,横剑回挡,不料萧尘那一剑刺出太猛,剑气凛冽,咯吱一声将她手中树枝刺断。 白楹顿时只感一阵眩晕,随后轻闭双眼,于半空中缓缓坠落了下去,萧尘大惊之下身形陡转,将她抱住,缓缓落入地面。 “师父醒醒,是弟子的不是,不该出剑太重。” 萧尘眉宇微锁,静静看着怀中之人,明知无垢剑乃是上古神兵,近来她身子又一直不佳,时常无故晕倒,方才自己为何还出剑那么重。 轻叹一声,将她抱进望月亭,轻轻放在了长椅上。 三个月的时间,如今萧尘修为已回到炼气七层,在第五层、第六层时分别散过一次功,而那两座大玄铁矿早已被他打得粉碎。 此刻的他,远非三个月前的七层可比,甚至短时间内御空,也能做得到。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惊叫,白楹醒来了,萧尘转过身去,见她脸上冷汗涔涔,走了过去:“怎么了?” 白楹抬起头来,脸色仍自煞白,见他走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忙往后退去:“不要过来!” 萧尘停下了脚步,眉心深锁:“你又看见那个可怕的梦境了?” 许久后,白楹才完全清醒过来,喃喃道:“每次为梦魇所困,总是难以睁眼,好像那个人就在面前,往往心神俱乱,刚刚对不起……” 萧尘走过去替她擦了擦额头冷汗:“你累了,今天不练剑了吧。” 白楹点了点头:“三天后你来我屋后石,我替你准备了些东西,另外,接下来要准备冲击筑基了,莫羽已有筑基二层,你若无法筑基,到时候会很危险。” 次日,萧尘去到明月崖,独自舞剑许久,不见白楹来,索性御剑回了落霞峰,他能回去的时间很少,每个月也就一次,小若自然高兴得不了,三皇子见他庭院中有剑光落下,知道定是他回来了,也赶了过去。 几人在庭院里言笑无间,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日子,到下午时,萧尘总算落得一清净,抱了瑶琴去到庭外小崖边,迎着满山瑟瑟秋意,独自抚琴,一曲过后,又是一曲,无人来和。 “都快与人决战了,还有闲暇在此抚琴。”这时一个动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萧尘觉得这声音熟悉无比,当即按弦止曲,转过身道:“慕雪,你怎么回来了?” 李慕雪仍是一身白衣胜雪,徐步走近,嫣然一笑:“听说你要与人决斗了,我自然就回来啦。” 萧尘觉得心中甚是高兴,起身走了过去,笑道:“能劳烦郡主远道千里而来,庶民莫感荣幸。” 李慕雪轻轻瞪了他一眼:“三月不见,嘴巴倒是越来越贫了。”说着向他身后的九霄环佩走了去:“好别致的琴啊……” “那琴……别碰!” 然而萧尘话音刚落,琴弦在李慕雪拨弄之下,忽然发出一声回响,清晰可闻。 萧尘急忙走了过去,拉起她手:“你没事吧?疼吗?” 李慕雪脸上一红,迅速将手缩回去,抬头道:“怎么了?这琴音色很好啊。” 萧尘有些惊咦不下,夙夜说过,这琴中暗藏一股极重死气,唯有死气克死气,生人之气无法与之相克,故无人能够弹响此琴,但是她为何也能弹响…… 正在他疑惑间,李慕雪已坐在琴前,开始抚琴,琴音飘忽,琴韵似虚似实,虚实难以分清,便似那梦境一般,正如庄周梦蝶,不知是蝶为庄周所梦,还是庄周为蝶所梦。 萧尘不禁有些愣愣出神,他素来自负琴艺无双,不想世间竟有人与自己旗鼓相当,这琴曲听来似虚似实,犹若做梦一般,不禁猛然一惊,自己时常梦见师父凌音,但梦境却似真实一般,究竟是自己梦见了师父,还是师父梦见了自己? “你……这首曲子为何名?” 李慕雪浅浅一笑,转过身来:“好听吗?是我在梦中学会的一首曲子,名为浮生如梦令,说起来倒与你那尘缘幽歌引有几分相似之处。” 萧尘点了点头,她究竟是什么人…… 突然间,一股剧烈的阵法波动荡开,掀起阵阵狂风,随后只见天上几道剑光极速往苍龙峰的方向飞去,萧尘目光一凝,察觉那剑光并非三清门的御剑术,沉声道:“有人闯苍龙峰!” 李慕雪也看见了天上几道剑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去看看!” 萧尘当即将琴收回屋中,随后二人御剑往苍龙峰而去。 但见苍龙峰广场上人影晃动,所有弟子都祭出了飞剑,五大长老除了白楹,其余四位都到齐了,而半空中赫然站着一道青色人影,俯视着下方上千人。 那人悬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仿佛只需一个眼神,便能震碎这里所有人的魂魄,吓得无数三清门弟子噤若寒蝉,在这股强大的气息震慑之下,连飞剑也哐当当落到了地上。 大长老站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云隐真人,你今日强闯我三清门是为何意?我师兄不日便归,真人若是有事,还请过两日再来。” 半空那人冷冷一拂衣袖:“少拿紫虚老道来唬我,他若能回,早就回了!还不快将白楹跟那叫萧尘的交出来!你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此言一出,下方无数弟子均感大祸临头,是三个月前那场比试闯下的大祸,此人乃是凡尘天风门四阁长老之一,修为已是结丹六层,比大长老还要高上两层。 玄门中有互不侵犯的条例,不得擅闯他派山门,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天风门乃是最强门派,想闯谁家便闯谁家,谁敢拦? 而三清门的封魔防御大阵也仅对魔宗有效,是拦不住同为玄门中的云隐真人的,似这等高手,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隐真人冷冷一拂衣袖:“今日我是给紫虚面子,再不交人,待我天风门另外三位长老抵达,必教你三清门从此在世间除名!” 四位长老听得背后冷汗涔涔,对方此言非虚,如今掌门不在,三清门想与天风门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云隐真人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二名弟子,两人脸上冷笑连连,如同俯视蝼蚁一般俯视着下方众三清门弟子,男弟子冷笑一声道:“严长老啊,我看你还是快快将人交出罢,省得待会连累门下弟子殒命。” 就在这时,广场外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只见白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信步走了过来。 大长老全身一颤,立即向她射去两道厉光:“三个月前你伤了人弟子!还不快向云隐真人赔礼道歉!” 白楹打了个呵欠,随后淡淡向半空看了去:“玄门比剑,死伤不论,怎么?小的不行,又来个老的了?” 第五十三章 筑基战结丹(上) 在白楹这句话过后,气氛瞬间僵硬了,空气像是要凝冻住一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云隐真人身上传来的冰冷杀机,不禁心惊胆颤,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了。 大长老更是如坠冰窖,只感全身一冷,二长老连忙向半空赔笑道:“真人勿恼,师妹素来如此,并无任何冒犯之意。”一边说一边朝白楹递去眼色,示意不要再惹怒此人。 虽然不惧一个云隐,但对方可是天风门,如今掌门不在,若引起两派之争,自己这边根本毫无胜算。 云隐真人冷冷一哼:“不恼,打伤我内门弟子许浩那人在哪!” “在这里。”萧尘也已到了广场上,迅速站到了白楹身旁去。 “你就是萧尘?”云隐真人立即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目光,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萧尘忽感气血一阵剧烈翻涌,五脏六腑犹似要被震碎一般,竟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白楹迅速抬起手臂,用长长的衣袖隔住他与云隐的视线,冷声道:“云隐真人也算是玄门前辈,对一晚辈施展摄心术不觉有份吗?” 好片刻,萧尘才恢复过来,不禁心中骇然,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么?对方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轻易杀死自己。 此刻落殇颜、萧寒等人都聚集了过来,而莫羽跟楚晗烟也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云隐真人神色一凝,目光迅速落到了楚晗烟身上,心想此人年纪轻轻,修为竟已臻入结丹,莫非竟是三清门送入紫府的弟子? 显然地面几位长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恐怕此刻只有楚晗烟能稍稍令云隐忌惮一些了,大长老立即向她打着招呼:“晗烟,你来了。” 楚晗烟微微颔首,随后转过头冷冷看向半空:“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今日何故闯我三清门?” 云隐真人微微一颤,心想果然是紫府回来的,而且身份恐怕不简单,这时不免有些投鼠忌器了,说道:“萧尘伤我内门弟子,今日我必须将其带回门中审理。” 楚晗烟淡淡看了萧尘一眼,冷冷道:“可以,但若前辈今日敢破坏我三清门一花一木,他日晚辈必定登门拜访。” 一番话说来比大长老更具威严,云隐真人暗暗一惊,此人在紫府的靠山绝对不小,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好,况且今日自己来的目的只是带走萧尘,说道:“贫道今日只带人走,绝不损坏贵派一花一草。” 此言一出,广场上所有弟子都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楚晗烟敬畏了许多,天风门可以不将三清门放在眼里,但却要对她恭恭敬敬的。 这就是数百年来,几大门派为何要争取送卓越弟子去紫府的原因。 这时,云隐真人身后那名男弟子御剑往前站了一点,看向萧尘:“走吧,若你无罪,我们自会再将你送回。” 萧尘心中一凝,恐怕是这些人发现自己身怀十二条灵脉了,今日一去,绝对无回。 “慢着,我白楹的弟子,是你们一句说带走就要带走的么?” 白楹抬起头来,两道冰箭似的目光向半空中云隐真人射了去,大长老立即出声喝道:“住口!没听见说只要没事便会送他回来么?” 白楹冷冷一笑:“想闯便闯,想拿人便拿人,你们天风门还真把自己当成这凡尘中的万仙盟了么?” 云隐真人冷冷道:“哦?那白长老的意思就是不愿交人咯?” 白楹笑了笑:“交可以,但怎么着也得按规矩来,你先胜过我这做师父的再说。” 此言一出,广场上立即轰动了起来,人家云隐真人已是结丹六层,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结丹后期,连大长老都不敢直撄其锋,你一个筑基八层去,不是送死么?要知道玄门论剑,可是死伤不论的。 二长老脸色大变,复又想起之前替她推演出来的大劫,急忙道:“师妹!不可!” 云隐真人冷冷一笑:“早已听闻白长老的功法在整个修炼界独树一帜,也好,今日贫道便来领教一下白长老独创的吟风弄月。” 说罢,他看向身后二人,道:“你们两个下去好好看着,白长老可是从不轻易与人过招的,借此机会好好观摩一下。”言语中显然带了浓浓的讥讽之意。 “是!师父!”二人当即御剑落了下去,看向白楹时的眼神,明显充满了不屑。 萧尘也不再多言,只是担心白楹近来身子虚弱,唯恐这老道趁机重创,当下立即祭出无垢剑,递向了她:“师父。” “不必,对付这种用丹药催化出来的老男人,姑娘何须借用神兵。”白楹将他的剑推了回去,随后足尖一点,飞向一棵大树,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支两尺长的树枝。 下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师徒俩还真像啊,而且她还将一个玄门前辈说成老男人,这恐怕也只有她一人敢这么说吧。 云隐真人怒而不发,心想你故意出言激怒我,无非是想令我失去一颗平常心,可惜你未必也太天真了。 “铮”的一声,一柄金光灿灿的仙剑悬浮在了他面前,但见剑身剑柄连为一体,在太阳底下显得光芒万丈,正是上品灵宝级别的乾坤金云剑,与云隐所修的乾坤混元功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当年岐山正邪一役,云隐真人凭此剑横扫八方,斩灭无数魔宗妖人,自此一举成名,晋升天风门长老之列。 下方无数弟子都感受到了这剑上透出的恐怖力量,再看看白楹手中一支弯弯曲曲的树枝,不禁相顾骇然。 云隐真人冷笑一声:“素闻白长老喜赌,不如今日你我二人也来打个赌,若你今日以一根树枝胜了我手中金云剑,那么贫道便任你处置……” 不待他话说完,白楹嗤笑一声:“得了吧,一把年纪了想得倒还挺美,对于你这种滥服丹药,已经直不起来的老男人,本姑娘一点兴趣也没有……” 下方广场顿时一片哗然,无数女弟子瞬间面红耳赤,也不乏一些年幼无知的少女向身旁师兄眨着大眼睛问道:“云隐真人站得挺直啊,白长老怎么说他直不起来啊……” “咳咳,小孩子不要多问……” “不嘛不嘛,师兄告诉我嘛!” “再问就罚你抄书!” “呜……师兄坏,师兄凶我……” 对于下面那些童言无忌的话语,云隐真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金云剑已经颤动了起来,好像真的要弯下去似的。 萧尘咳嗽一声,小声道:“师父,你好像偏题了,我们是来比剑的,与直不直真没关系。” 白楹轻笑一声,树枝指向云隐真人,冷声道:“一句话,输了你就滚!” 对于她向来如此强大的气场,众三清门弟子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连当初掌门真人似乎都因她一句话,足足闭关躲了半年。 云隐真人内心早已是怒不可遏,沉声道:“好啊……” 另外几位长老眉心深锁,二长老当即捻指一幻,地面顿时笼罩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却是高空中云开雾散,出现了一座悬浮岛屿,正是由阵法牵引的云台,作为长老级别的人斗法之用,结丹之战非比寻常,一旦爆发开来极有可能波及无辜,是以斗法台必须设在高空。 云隐真人抬头望向悬浮岛屿,不禁有些迟疑,心想这里是在三清门,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倘若这几个人联手阴自己怎么办? 大长老道:“真人无须担心,我三清门虽小,却也绝不使魔宗那些奸诈手段。” 玄门正宗向来与魔道邪宗分明,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云隐真人自然也抛去了心头顾虑,手上微一掐诀,往云台上飞了去。 萧尘眉心深锁,小声道:“可以么?若实在不行,我随他们走一趟便是。”倒不是担心白楹敌不过,而是她近来精神恍惚,身子虚弱,恐怕云隐老道会趁机下杀手。 白楹轻轻一笑:“小子你就瞧好了,也免得你不服我这绝圣弃智。”说罢足尖一点,往高空的云台飘去。 萧尘紧紧捏着手指,眉心已经凝出一滴冷汗来,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时刻萦绕在心头,他看了看远处的莫羽跟楚晗烟,二人脸上表情似乎都很淡漠。 二长老星阵子已在云台附近布下镜像大阵,上面二人的一举一动,均可通过镜像清晰无比呈现在下方众人眼中。 只见白楹俏立风中,树枝斜指地面,脸上无波无澜,衣袂飘飘,宛若镜湖仙子一般。 而云隐真人神色凝重,心想对方为何看上去这般有恃无恐?气定神闲?难道待会另外几人真的会搞鬼?至此他才不禁有几分懊悔,此处是在灵台山上空,自己不该如此贸然大意,应当去灵台山外比试的,但此刻却也拉不下脸来了。 “你准备好了么!”白楹忽然冷冷一喝。 云隐真人险些被吓一跳,回过神来,不禁心中一凝,这人面对一个结丹修者为何丝毫不乱?难道一直以来她都在隐藏实力?其实早已经臻入结丹后期了? 越这般想,越是心神俱乱,索性捻指掐诀,金云剑啸鸣一声,顿时化作一道长长金芒冲出,云台之上刹那间狂风大作,剑气波及之处,方圆数里的云层皆在一瞬间被震散。 浩浩结丹之威势不可挡,下方无数弟子都兴奋了起来,越级挑战,是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一时间议论不休。 “终于开始了吗!不愧是天风门长老,这一剑已经先声夺人了!” “白长老绝对接不下这一剑吧?一招就要分胜负么?果然筑基和结丹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第五十四章 筑基战结丹(下) 云台上,面对顷刻袭至的剑势,白楹只是冷冷一笑,一股真元往手中树枝注入,那树枝立时被一团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再非寻常之木,只见她身子往前一纵,非但不避这凌厉剑气,更是直撄其锋。 下方所有人见到她这种寻死的打法,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胜券在握的云隐真人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暗想她难道身怀异宝么?否则怎敢凭一截朽木对抗自己的乾坤金云剑? 只见树枝与金云剑相抵的一刹那,枝尖顿生万点绿芒,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点点绿芒四散开来,引得下方无数弟子惊呼:“从未见过白长老出手,原来她擅长木系术法!” 随后,树枝微微一曲,白楹借着反弹之力,往后飘开,而半空中那些点点绿芒竟汇聚成一团,化作一道剑气往云隐真人身上激射了过去。 云隐真人不禁一怔,从未想过她竟能如此轻易化去自己的一击,甚至还借自己之力反攻自己,忙往一旁闪开,闪避的同时习惯性往周围看去,颇显几分狼狈。 虽然他四下里看去,只看到白茫茫一片云海,但情知下方的人绝对能清晰看到上面发生的事,不禁眉头一皱,看来这个女人也并非传闻中那么好对付。 思忖及此,他再次结印掐诀,四方云层忽然翻滚了起来,但见每一片白云都幻作了一柄似虚似实的飞剑,刹那间便有上百之多,全指向了白楹。 “以气凝剑啊!” “天啊!一次竟凝出这么多!” 下方惊呼不断,以气凝剑标志着修为臻入了结丹,大长老眉心深锁,即是自己,一次也至多只能凝出三五十来柄剑,这云隐对术法的造诣,果然还是在自己之上的。 “呵呵,剑多有什么用?充其量也就好看而已。”白楹手持树枝,丝毫不留情面的打击道。 云隐真人冷笑:“好啊,那你就试试看!”说罢上百柄剑一齐斩向了她。 上百道剑气纵横激荡,避无可避,高空上骤然卷起了漫天风云,下方已经隐隐有些瞧不清上面的情况了,但却都感受得到云台上那恐怖剑气肆虐的力量。 云隐真人心中冷笑连连,白楹啊白楹,是你自己找死,这套万剑诀我虽练得不如其他几位师兄纯熟,但你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焉能让你从剑下逃生? 片刻后,剑气绞杀终于停了,然而只听得云雾中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我说过,剑多有什么用?华而不实。” 待云雾散开,只见白楹依旧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而在她周身旋绕着无数绿叶,方才那密密麻麻的剑气,竟是连她一丝衣角也没碰着。 “什么!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下方无数弟子目瞪口呆,楚晗烟眯了眯眼,心中暗道:“看来这女人果然有两下子。”随后看向身旁的莫羽,眉心渐上了一层愁意。 云隐真人脸上全是骇然之色:“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你们究竟在这台上做了什么手脚!”说到最后,眼神里全是阴厉之色。 “以真人结丹六层的修为,倘若这台上真做了手脚,难道真人还看不出么?”白楹手持树枝,淡淡道。 云隐真人神色一凝,方才确实仔细查探过了,这台上绝没有做手脚的可能,但她一个区区筑基八层,怎么可能挡得下自己的万剑诀? “我不信!” 云隐真人一声暴喝,重重叠叠的剑气再起,这一次的声势远超先前,台上顿时罡风狂涌,附近云层隐隐有电弧落下,竟是在剑气攻击的基础上再添加了雷系术法。 一炷香后,云隐真人能使的神通都使了,但偏偏连白楹一丝衣角也碰不着,对方的身形犹如鬼神变幻,可一分为三,可再分为五,实是不可端量,难道这就是传闻里她自创的“吟风弄月”么? 下方众三清门弟子早已是惊呆了,他们印象中的三长老平日里就是个好吃懒做,嗜赌成性的不良长老,但这一次,彻彻底底刷新了他们脑海中的印象。 方才云台上那身形飘忽若神的女子,来去如风,可触不可留,又如水中月影,可望不可及。 “当年同门比试,可是连掌门师兄都败在她手里了啊,她这吟风弄月根本无人能破。”二长老手捋胡须,摇头苦笑。 萧尘有些怔怔出神,为什么她施展的吟风弄月,看上去那样像师父的凌仙步…… 云台之上,云隐真人粗气大喘,显然是真元消耗过大所至,现在连御剑都显得有些吃力了,然而白楹在他面前,看上去气定神闲,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你一个结丹六层的气海,比我一个筑基八层的真气储存量还低,呵呵。” 云隐真人抬起头来,恨恨道:“你不过是仗着木系术法能回复真元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呵,打败一个丹药催化出来的结丹六层,是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出去姑娘只会嫌丢人。” 白楹随意的摇着手道,云隐真人被彻底的激怒了,明明对方只有筑基八层,明明自己是结丹六层,虽然自己实战经验并不多,但怎会连她一个区区筑基也拿不下! 不可能! 突然间,云台之上风云剧变,四方云层都围着云台旋绕了起来,只见云隐真人脸上青筋暴起,道道耀眼金芒从他身上射出,将他映得宛若一个天人般。 下方众人无不心惊,他这是在透支本命真元,所谓本命真元,不同于修者修炼而来的真元,一旦耗损,必然使修为下降,例如要废去一个人的修为,那便必须击散对方体内所有本命真元。 “若连你一个筑基八层也打不过!这结丹六层不要也罢!” 云隐真人神态若疯,随着他一声暴喝,整个云台都颤抖了起来,万丈金芒耀眼夺目,直令下方许多人睁不开眼。 “呵呵,逼急了跳墙了么?”白楹整个人仍是显得风轻云淡。 下方众弟子无不骇然,本命真元一击的威力不可想象,她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去惹怒对方,当真是不要命了么! 萧尘眉心渐渐凝了一层冷汗,心跳越来越剧烈了。 骤然间,天上出现一柄百丈长的金芒巨剑,正是天风门的独门绝技天诛剑,一剑斩下,天地失色,连太阳都被掩去了光辉。 剑尚未落下,但浩瀚无匹的剑气已令整座云台剧烈震动了起来,仿佛随时会崩塌坠落一般,引得下方无数弟子抱头寻找掩蔽之所。 “嘿嘿,白楹,老夫耗损两层修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云隐真人脸上阴冷无比,这一剑充满了杀气,但他也只动用了两层修为之力,饶是如此,也非一般修者能够承受得住。 白楹冷冷一笑,再次往树枝上灌注了一层真元,使得这树枝看上去就如一柄仙剑一般,璀璨夺目,她剑指苍穹,随意念了个诀,顿时一股澎湃之力直冲天际,迎刃而上。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足步晃了晃,有些摇摇欲倒,随后只见她一只手捂着额头,仿佛随时会晕倒一般。 “怎么了!白长老怎么了!” “唉,终究只是筑基,看来已经承受不住这剑气了啊……” 下方议论不休,已是闹开了锅,云隐真人眼中陡然露出强烈的杀意,嘿嘿,真是天助我也!再次往天诛剑上注去了一层修为之力,这一剑必取白楹性命! 萧尘脸色突变:“不——”随着一声长啸,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芒往云台之上飞了去。 “什么!他疯了吗!那可是结丹之力!他要去送死吗!” 议论再起,几位长老也变了色,那可是结丹修者的本命真元之力,他只要沾上点滴,顷刻间形神俱灭! 李慕雪、落殇颜等也是在一瞬间面无人色,莫羽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自己的对手吗?竟连结丹之力都不惧,越是这般想,他越是觉得自己根本比不过对方,他冷冷一哼:“匹夫之勇,死了也罢!” 离云台越来越近,狂猛的罡风,几乎已快将萧尘撕裂,他运足全身真元,仍是伸手向白楹抓了去,师父撑住,徒儿这就来救你了! 轰隆一声响,高空那一道天诛剑终于临近,浩瀚无匹的剑气可撕裂万物,凭萧尘一个炼气境弟子如何承受得住。 “噗!”在凶猛的剑气激荡下,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徐徐往下坠落了去,手上仍是保持着向白楹抓去的姿势,眼神里,是如此的不甘。 这一刻,他已然将白楹看作了自己的师父凌音,但是,就这样结束了么……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诛仙台行刑那日,耳边又响起了当年凌音替他保魂的话语:“尘儿,待千年后为师大乘,我们再相见,再相见……” 不是说好了再相见么…… 十丈、五丈、三丈…… 天诛剑离白楹越来越近了,眼见已是必死之局,地面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突然间,白楹抬起了头,眼中两道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左手袖袍一卷,将正在坠落的萧尘卷上了云台边缘。 右手树枝剑往天上一指,瞬间凝成一层淡绿真气罩,天诛剑一剑斩下,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座云台往下沉陷了十余丈,变得摇摇欲坠。 第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汹涌澎湃的余力终于散去,只见白楹伫立风中,衣衫随风乱舞,手上树枝剑已经完全爆裂,但她连同萧尘在内,均未受到一丝伤害。 地面的弟子目瞪口呆,这惊天一击,她竟然承受住了,云隐真人口中粗气大喘,步伐已经有些摇摇不稳,这正是动用本命真元的后果,他的修为已从结丹六层退回了结丹三层。 萧尘终于松了口气,走过去轻声道:“师父……” 白楹轻轻瞪了他一眼:“白痴,你冲上来做什么?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吗?” 萧尘摇头一笑,余光扫到了云隐真人突施偷袭,疾呼道:“小心!” 白楹冷哼一声,一手将他护住,另一手一掌打出,砰的一声巨响,云隐真人直接被这一掌打飞,手中金云剑也拿捏不住,插入了云台边缘的土壤中。 云隐真人一口鲜血喷出,手捂胸膛,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只是筑基八层,怎么可能……” 白楹淡淡一笑,走到他近前,道:“是没错,我只有筑基八层,但是结丹境一掌便能拍死十个筑基境,这种不知谁弄出来的鬼设定,对于姑娘没用!像你这种丹药催化出来的结丹境,再来十个姑娘也能一掌拍死!” 地面所有弟子都沉住了呼吸,好霸气的一句话啊,一掌就能拍死十个云隐真人,萧尘摇头苦笑,信你才有鬼了,刚刚其余人虽看似挺轻松的,但是只有他明白,白楹经历了多少次险象环生,一着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然而,在这种霸气的气场笼罩下,云隐真人却信了,他面色如土,脸部肌肉开始抽搐,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白楹冷冷一拂衣袖,道:“修仙,本应该是淡然世外,与世无争,顺应天意,然而如今,有的人只会逞凶斗狠,追名逐利,为了境界的突破,急功近利,于是开始滥服丹药,最终结果,就是催化出无数你这样的垃圾!” 她这一番激烈言辞,说得下方无数弟子都埋头思考起人生来了,人的寿元有限,但许多人资质平平,有生之年根本没希望突破至下一个境界,于是只能靠服丹药…… 云隐真人全身一颤,猛然抬起头来:“你懂什么!凡人不过百年寿元,我等结丹之士也只两百年寿元,倘若无法臻入元婴境,那只能眼睁睁等死!既有丹药相助,为何不服?难道宁可等死也不服用丹药么!” 白楹仰头一笑,道:“世间人人俱思成仙,又岂个个如愿?倘若一朝修为不前,便要靠丹药相助,那么云隐真人我问你,若是修炼途中连一点壁垒也打不破,你还修什么仙?不如去玄阴教修魔吧,那时你不仅可以滥服丹药,还可以夺取他人命元归己所用,哈哈哈……” 一阵大笑之中,白楹带着萧尘往云台边缘走去,铮的一声,将土壤里的金云剑卷在了手中,只剩云隐真人在风中独自凌乱,还在想着她方才那一番话,不如去玄阴教修魔,还可以夺取他人命元归己所用…… “另外,我虽只筑基八层,但不要忘了,我白楹可是这凡尘中唯一一个修成仙身的人。” 丢下一句帅气的话,白楹揽着萧尘往下方广场而去,地面无数弟子痴迷不已,三长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气了,刚才那一番话说得云隐真人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简直太帅了啊。 然而帅不过一盏茶工夫,下一刻,已见着白楹捧着乾坤金云剑走到二长老面前,口水直流的样子。 “纯金打造的啊,师兄你快帮我看看,拿去沧澜剑宗能卖多少灵石?” 二长老暴跳了起来:“卖你个鬼啊!还不快将剑还给云隐真人!” 白楹嘴一努:“不要嘛,人家好不容易才赢来的战利品,快帮我看看能卖多少灵石!要不我给你了,就抵了以往你借给我的钱……” 萧尘头一垂,果然还是这副模样比较像她啊,她跟师父,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二长老气得胡子乱颤,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金云剑,往云台上飞了去,然后将剑恭恭敬敬递给了云隐真人:“不好意思,小妹方才有些失礼,真人莫怪。” 云隐真人冷笑连连,这跟被扇了一巴掌,然后对方又走来抚摸着脸庞,柔声问道:“不好意思啊,刚刚下手太重了,疼不疼啊?”有什么区别? “嘿嘿!三清门,果然深藏不露啊!此剑贫道三个月后再来取回!” 说罢,云隐真人大袖一挥,化作一道白光往远处飞去,地面他带来的两名弟子自然也无脸逗留,默不作声御起飞剑,追了上去。 望着剑光远去的方向,似乎那里聚起了一朵诡云,二长老眉心忧色深深,这一回是真的闹僵了,如今掌门不在,倘若天风门那几个老怪物出关了怎么办…… 天风门向来自诩凡尘玄门第一,然而这次徒弟来了被人打脸,师父来还被打得更惨,恐怕此事不日便要在凡尘修炼界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对于三清门来说,这并非一件好事。 二长老落回地面,大长老皱眉道:“罢了,你出去将剑还给他吧。” 二长老心中明白,说是还剑,其实是要自己出去护送他安全离开幽州地界,云隐真人不能在幽州地界出了任何事。 幽州境内,云隐真人由两名弟子扶着,缓缓御剑而行,男弟子道:“师父,就这样放过那个萧尘了吗?他可是紫府里尊上指名要的人。” “嘿嘿,不急!”云隐真人瞳孔里忽然闪过一丝厉色:“等三个月后你几位太师伯出关,到时候便血洗他整个三清门,那时,便将他门下所有弟子炼化成血魂大阵的灵媒,通通送去紫府吧,嘿嘿……” 正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真人留步。” 云隐真人转过身去,见是三清门的二长老星阵子,心想难不成自己方才的话被他听见了,他现在来追杀自己?不过谅他也没这个胆,皱眉道:“不知二长老还有何事?” 二长老拱手一笑,神态间甚是恭敬,说道:“刚刚小妹说真人多带了一样东西走。” 云隐真人立刻提起了戒备,虽然自己元气大伤,但这个星阵子也只结丹三层的修为,没什么可惧的,沉声道:“哦?是什么东西?” “是真人的命……” 云隐真人脸色大变,下一刻还未反应过来,猛觉丹田一阵剧痛,腹部已被破开个大洞,鲜血不住往外冒,喃喃道:“你……你……” 两名弟子早已吓坏了,连忙将他扶住,而星阵子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颗血淋淋的金色圆球,正是云隐真人的金丹。 “走!”这一刻,云隐真人不惜耗费所有命元精血,带着两名弟子施展遁地术逃走了,他知道金丹被夺,自己难逃一死,但必须要有人活着回天风门!将这一切告诉掌门! 半空之中,这个“星阵子”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化作一团黑雾,往天边一朵诡云飘去。 一炷香后,受大长老之命前来护送云隐离开的二长老到了,他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立即御剑落入地面,当看见草丛里稀稀落落的血迹后,脸色陡然一变:“糟了……” 接下来的七天,灵台山附近时有诡云密布,几位长老加固了山门附近的封魔大阵,这封魔大阵乃是三清门祖师爷留下的,寻常魔道妖人,稍沾一点便即魂飞魄散,然而对玄门中人却是不起作用。 于是,又在几位长老合力之下,搬出了三清门的十方乾坤阵,守护整座山门,这些日,无论内门还是外门弟子,都可随处见到金光掠空,正是十方乾坤大阵散放出的阵法灵力。 如今,整座灵台山都处在了阵法庇佑之下,不放过一丝角落,而所有通向外面的铁链,均已被斩断。 时间又过去三日,几位长老终日眉头不展,愁云密布,然而门下弟子却不知危险悄然靠近,仍是整天兴高采烈,对于十天前的越级大战津津乐道,而对于三个月后萧尘与莫羽的对决,原本一些不看好萧尘的人,现在也开始慢慢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了,越级挑战,并非不可能! 这日清晨,萧尘被白楹叫到了屋后石,远远便闻到了一股药香,走进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只见一个大木桶里漂浮着许多精心淬炼的药材,这些药材都价格不菲,这样拿来泡澡也未免太奢侈了吧?怪不得她总是哭穷,原来钱都花这上面了。 “小子,你先进去泡上两个时辰吧。” 萧尘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应该是被药香熏的),白楹见他两眼泛红,迟疑不决,道:“这种药浴不会增进你一丝修为,但却必不可少,试想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一次次散功?所以必须进行药浴,淬炼身躯。” 萧尘苦笑:“那能请白大长老先转过身去吗?” “切,反正我是你师父,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白楹扶在木桶边缘,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着眼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一个人泡,有些浪费这么多药材?” 第五十六章 后山下 “还是说,你觉得一个人泡,有些浪费这么多药材?” 看着她媚眼如丝,萧尘不经心间一动,脑海里自主生出一幅羞耻的画面来……“哎呀,讨厌啦,你不要靠这么近啦,贴在人家那里啦……” 萧尘浑身打了个激灵,吼道:“拜托!你好歹也是三清门的长老啊喂!不要整天打你徒儿的主意好不好!” “切切我是想说,你觉得太浪费的话可以打捞一些上来,下次再用,你想到哪里去了……”白楹摆了摆手,打个呵欠道:“算了,回去睡个回笼觉,有事叫,拜” 萧尘头一垂,摇头一叹,这个女人啊……但是回头见着满满一桶的药材,心中不免感到一暖,这几个月去食堂她总是让自己掏钱,原来她将钱省下来替自己准备这些药材了么…… 褪去衣衫,萧尘进入浴桶,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疼痛,犹如上万支针扎在皮肤上一般,片刻后,又如身处火炉,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连同五脏六腑皆要被焚焦一般。 他头顶白烟升腾,面上汗水直流,好几次忍不住要从桶里跳出来,但一想到白楹,连她一个娇弱女子都能承受下来,这点痛又算什么?比起当日看见云隐一剑斩向她头顶时的心痛,这点痛什么也不算。 两个时辰已过,外面日上中天,萧尘几乎是一瞬间跃出来的,哗啦一声响,水溅了一地都是。 此刻的他如获新生一般,看着手臂上蜕去一层又新生的皮肤,原本他这具身体就异于常人,抗击打能力超强,因此在萧家有个“不死之身”的称号,而如今配合这药浴,他非常自信,将来单凭手掌,便可力抗仙剑法宝。 “哟,不错嘛,足足撑了两个时辰。”洞口忽然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 我靠!色魔!偷窥狂!萧尘连忙穿上了衣服,白楹笑咯咯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哎哟,不错哦?早知道就多弄点焚心草进去了。” “什么?你丢了焚心草进去??” 我靠靠靠!萧尘现在想骂人了,那焚心草对淬体根本没有一丝作用,唯一的作用是让人感到很痛,是这女人故意掺放进去的! 白楹摇了摇手:“得了吧,收起你那幽怨的小眼神,若不放些焚心草进去,万一你泡着泡着睡着了,岂不是白泡了?” 虽然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萧尘现在仍是很想将她扑倒在地,然后捆绑,皮鞭,滴蜡…… “安啦安啦,小子走,今天为师请客,请你尝尝我望月峰独有的招牌菜——龙腾四海。” 望月峰的食堂终于生火了?但是萧尘听着这名字,怎么感觉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错觉? 于是乎,小半个时辰后。 萧尘目瞪口呆看着面前一个大洗脸盆,里面盛着半盆淡黄色的汤汁,为了美观还特意加了些生菜花上去,他拿筷子捞了一条泥鳅上来,惊讶道:“这就是龙腾四海??” 且先不管这泥鳅到底烹熟没有,单从它那张得大大的嘴来看,至少它死前是很不甘心的,怨念极重,若是没吃完倒进水沟里,不出半年,必然化作怨灵缠绕整座灵台山。 “拜托,白大长老,求您别玩了,趁着摘星峰食堂还没关门,咱赶紧过去吧……” “哎呀,不要嘛,摘星峰食堂那么贵,而且你看啊,这泥鳅多么可爱,你看你看,它还张着嘴在向你笑呢……” “我靠!只有你才会觉得它可爱吧!还有!它死得这么冤,哪里在笑了!” …… “咳咳,恕我打扰一下。”这时,一名苍龙峰的弟子出现在了门口。 白楹转过身去:“哦?什么事?” 那苍龙峰的弟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望月峰说小也不小,他既然能一下子找到白楹,那么说明来时有人提醒过了,只要到了饭点,各大食堂中一定会出现白楹的身影。 “呃……那个,大长老让三长老与萧师弟去趟三清殿。” 白楹眉头一皱:“有没有说什么事?” “呃……这个,好像是关于萧师弟与莫师兄的事。” 一炷香后,二人去到了三清殿,殿上其余几位长老均在,连同楚晗烟跟莫羽也在,外面则已经围了不少内门弟子。 四长老咳嗽一声,起身道:“是这样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故我们希望萧尘跟莫羽之间,先进行第一场比试,当然,这场比试并非以武论胜。” 萧尘看了楚晗烟一眼,心想近几日几位长老已是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心弄这什么比试,看来是她提出的,呵呵,随便吧。 白楹也淡淡扫了楚晗烟一眼,道:“哦,随便吧,水来将掩兵来土挡……”旁边一名弟子小声纠正道:“三长老,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一样!”白楹手一抬:“说说比试规则吧!” 楚晗烟往前一站:“规则很简单,比试为期三日,两人需要去到后山下采集三仙叶,谁采集得多,便算谁赢。” 此言一出,殿外许多人都小声议论了起来,后山下方有许多禁制,极其危险,一般情况下,长老都不愿去那下面的。 莫羽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已然成竹在胸的样子,他转过头看向萧尘:“如何?萧师弟可敢应战?” 萧尘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如何不敢?” 见双方均无异议,二长老起身郑重道:“后山乃是本派禁地,下方更是有历代掌门设下的许多禁制大阵,你二人切不可靠近一些危险之地,否则顷刻形神俱灭,听见没?” “弟子,明白!”两人异口同声,说话时却是看着彼此,莫羽眼中带着一丝细不可见的杀意,而萧尘则是凛然不惧。 次日清晨,两人准备好后,在长老以及许多弟子陪同之下,来到了后山一处悬崖边上,迎着冷冽山风,二人衣衫猎猎作响。 许多弟子都小声议论了起来,纷纷猜测此次谁会取胜,有人说萧尘从一开始就有惊人的表现,也有人说莫羽已有筑基修为,更何况这些年已对灵台山附近的地形了若指掌。 总之众说纷纭,最后在大长老抬手示意安静之下,众弟子才闭上了嘴,只见大长老神色凝重,道:“现在比试开始,记住,不得靠近危险区域,也不得在下面私自斗法!” 话音甫落,二人便踩着飞剑,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落了去。 山风呜呜作响,大长老看了看峭崖边的楚晗烟,只是轻轻一叹,然后转身离去。 白楹负手而立,望着萧尘落下去的方向,白茫茫一片不见底,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在她旁边,还站着落殇颜、李慕雪、萧婉儿等人。 灵台山山峰巍峨耸立,花了足足一炷香时辰,萧尘才落到地面,附近像是一座古森林,巨木参天,上面爬着许多藤蔓,脚下湿漉漉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枝叶腐烂的气味。 等到太阳升起,此处必然瘴气熏天,萧尘立即用衣袖遮住鼻子,展开轻功往森林外而去,此地渐渐没了三清门的阵法牵引,他已经无法御剑了。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条山间清溪前,蹲下去捧了几口水喝,然后取出九道符篆,念了个诀,那九道符篆便化作九道红芒埋入了水底。 这是他昨晚连夜赶制的符篆,布阵所用,而那三仙叶乃是炼制回灵丹的必需之物,他现在倒不急着采集,他现在是在等,等暗处的敌人现身。这场比试,绝非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到日落时分,萧尘已经不知绕到哪来了,但可以断定的是,这里依旧归属灵台山,而这一路他也确实发现了许多地方都有禁制阵法,那些阵法厉害非常,连他也束手无策。 就在他捧了几口水喝之后,后面林子忽然一阵树叶沙沙作响,但眼前却无一丝微风。 “呵呵,终于现身了么。” 第五十七章 猎杀 萧尘转过身去,之前的小林子里已经站了七个蒙面黑衣人,但个个模样狼狈,衣衫有烧焦的痕迹,显然之前便遭受过攻击了。 “呵呵,不知我那九阳爆炎阵的滋味如何?可还过得去?”萧尘淡淡笑道。 这一路上他都将符篆埋入地下,正是布的一种攻击阵法,敌人不慎踩入后便如同踩着了地雷。 七名黑衣人杀气腾腾,显然恼恨不已,为首的冷声道:“别再反抗,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萧尘轻轻一笑:“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敢断定,这些人是楚晗烟从紫府里请来的杀手,而这什么比试,自然也是楚晗烟想除去他而设的局。 一种非常拙劣的局,他在几千年前就已经不用的局。 “那你就试试看!”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冷喝,寒芒一闪,一刀便要袭至。 “嘘……”萧尘忽然打了个噤声手势,然后轻轻一笑:“听,有什么声音。”随着他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巨响,只见林中九道红芒冲天而起,火光翻腾,为首那黑衣人连同后面两名手下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其余四人见状,各自手持弯刀,如似电芒瞬间袭至,然而萧尘速度更快,凌仙步随即展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一人弯刀,然后斩向了另一人的肩膀,嗤的一声,鲜血四溅。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吗!”一名黑衣人失声叫道。 萧尘轻轻一笑:“没错,是只有炼气七层而已。” 其实这七个杀手在紫府均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是凡尘中有禁制,紫府来的人不能动用全部修为,再加上他们对于凡尘稀薄灵气的不适应,修为便再次大打折扣,最后充其量也就炼气七八层的样子。 “那么,现在反狩猎开始,躲好了,晚上我再来找你们。”萧尘淡淡一笑,随后消失在了苍茫暮色下。 一名黑衣人惊恐道:“快!立即通知其他几队,计算失误,此人至少有筑基修为,而且身怀异宝!” 对于萧尘能够埋下攻击阵法,且身如鬼魅,迅捷无比,他们只能归咎于对方拥有某种厉害的法宝。 夜幕悄然笼下,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狩猎,开始了。 萧尘就如同黑夜里的影子,比那些暗夜刺客更像刺客,刚刚在路上,他已经将传信的一名杀手割喉了,尸体随手丢进了河里。 很残忍,很血腥,是,没错,但是上一世的失败告诉他,对敌人仁慈只会害了自己,还连累身边的人。 这些人是杀手,那么他们也要做好同样的准备,更重要的是,萧尘想看看三天后楚晗烟的反应,当得知自己派来的人全死了,而对手却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了,会是怎样一种反应,这个比试,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一条小渠旁的树林里,月光下依稀可见四道人影,四人持刀凝神戒备着四周,目光如似鹰隼一般,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一人凝神道:“怎么那边还没消息传来?不会是出事了吧?听说此次的目标有些不简单……” 另一人道:“没事,凡尘中一个炼气修者而已……” 这些话,全让十丈外的萧尘听见了,黑暗中他起落无声,敛去了身上的气息,正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忽然间,一片阴影罩下,天上乌云掩月,林中杀意悄然蔓延,萧尘将一粒石子弹入河中,咚的一声响,静夜听来,尤为入耳。 四道寒芒立即往河中斩去,激起漫天水花,然而下一刻,只听扑通一声响,一人倒下了。 “老四!老四!” “目标就在附近!戒备!别出声……”话到此处猝然而止,显然说话这人也倒下了,甚至另外两人已经感觉到热血溅在了脸上。 剩下二人背靠着背,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彻骨寒意,此番乌云遮月,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但对方却如鬼魅一般,来去悄无声息。 这一刻,两人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噩梦当中,从来都是他们取人性命,这回终于尝到了命悬人手的滋味。 “你……是人是鬼!”不待话音落下,嗤的一声鲜血飞溅,又一人倒下了。 “老二!”最后剩下的一人已是心神俱乱,手持弯刀往附近乱砍一通,原本四人,一眨眼便只剩他一人,恐惧逐渐占据了他的心脏。 片刻过后,天上乌云终于走开,那人看见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张人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刀便刺了过去。 铮的一声,萧尘两指一并,瞬间夹住刺来的弯刀,用力一折,将那弯刀折断,随后又是连续几道指力打出,封住了那人的玄功,冷声道:“现在我问,你答!” 那人面色如纸,整个身子抖若筛糠,暗想此人非但来去如魅,功力竟也是如此深厚,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们此次总共派出多少人?” “二十四人!” 萧尘冷冷一笑,二十四人,这楚晗烟倒也真看得起自己,冷声道:“那楚晗烟有没有告诉你们,我若求饶,是否考虑放我一条生路?” 那人颤声道:“她让我们不必理会,直接杀了即可……” “呵呵,那你就去死!”寒芒一闪,首身分离。 月黑风高,萧尘立即换了另一处地点,再杀四人,现今的修炼者难以再做到神识外放,但他却可以,黑夜,便是他最好的武器与屏障。 破晓之前,他找了处地方藏身,到了夜里,继续猎杀,一直到第三日的正午,他去到一条小河边洗去身上的血污。 看着水里面无表情的脸庞,萧尘愣了愣,这当真还是自己吗?复又想起那次羽逸风临走前的话:“此剑中有剑灵,勿要沾过多血腥……” 可是如今,自己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嗜杀了,似乎是从那天杀了叶飞开始的,脑海里那本逆魔天玄箓总会时不时浮现,每每心神俱乱,便生出一股嗜杀之意来…… 正自出神之际,背后忽然一阵风响,萧尘神识机敏,立即往旁一滚,砰砰两声巨响,河中水花溅起三丈来高,洒了他一身都是。 “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是否也该偿命了!” 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六人,萧尘第一个念头便是跑,立即展开凌仙步往另一边跑了。 这六人不比前两日他杀的那些,这六个至少都有筑基中期修为,甚至还有一个已经到了筑基巅峰,是他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 一路狂奔,冷风扑面,林中枝叶乱飞,这六人乃是萧尘预料之外,他原本打算今日便回山上,但却突然出现六人阻了他的去路,这六人个个是精英,若非他身怀凌仙步,早已被擒下。 很明显,这是楚晗烟紧急派来的,务必要让他回不去。 半个时辰后,六人仍是穷追不舍,萧尘一边寻路免得误入禁制大阵,一边还要躲避身后时不时袭来的刀芒剑气,此刻已是气喘不止,急忙从元鼎抓出一把回元丹吞了下去。 后面六人恼恨不已,每次快要追上时,对方都能抓出一把丹药吞下,然后再次拉开距离,如此追风逐电,又僵持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天色将暮,六人已是有些着急了,倘若天黑下来,便是再不可能寻到对方了。 萧尘也明白,自己只需撑到天黑即可,但他现在不得不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回元丹没了,余下的真元最多只能支撑两柱香时辰,然后就必须透支本命真元,透支本命真元后果十分严重,这是他不愿意的。 于是,他开始将元鼎里没用的杂物全都扔了出去,以保证真元最大利用,后面六人见状,一人道:“他真元即将耗尽,快追!” 一炷香后,萧尘跑到了死路,前方是一座悬崖,而且布有禁制大阵,一旦靠近,顷刻间形神俱灭。 “哈哈!他无路可逃了!” 六人迅速封住了他的退路,但也不敢往那崖边靠近,萧尘神色凝定,提起最后的真元,以待拼死一搏。 就在最紧张的时刻,旁边草丛里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你们……你们是来抓我的吗?仙儿不要跟你们回去……” 这声音轻如雨丝,听来动人无比,犹若仙乐在耳边响起,萧尘不禁一怔,他竟然没察觉到旁边有人,当即神识一扫,但见丈许外的草丛里蹲着一名白衣少女,手心里紧紧抓着几株三仙叶,嘴角边还沾着些许泥土。 “谁!”为首一名黑衣人沉声一喝,一刀向那草丛斩去,顿时寒芒耀眼,眼见那少女就要惨死刀下,千钧一发之际,萧尘猛扑了过去,抱着她连往地上打了几个滚,方才躲开那一刀刀芒。 那少女吓得浑身乱颤,手中几株三仙叶也抖落了,颤声道:“仙儿……仙儿不要跟你们回去……” 萧尘目光一冷,向那出刀之人看去:“你们要杀萧某也就罢了,却连一个姑娘也不放过,嘿嘿,看来萧某并没有杀错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人,那就一起去死吧!”喝罢一刀劈来,半空之中顿生一道丈许长的刀芒,耀眼夺目。 狂风呼啸,泥土四溅,这一刀萧尘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一手将身旁的少女抱起,另一只手立即掐诀结印,往那悬崖跳去。 他现在只能赌,赌赌看自己生平所学能否破了这禁制大阵,然而一入阵中,顿时只感全身一痛,魂魄仿佛要被撕成碎片一般,少女叫道:“哥哥别怕,我来帮你。” 说罢,只见她随意捏了个诀,顿生一道白芒,将萧尘全身笼罩其中。 崖上六个人有些怔怔出神,他们只看见萧尘抱着那少女跳下了悬崖,一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道:“这诛仙阵乃是千年前一位仙王布下,即便是元婴境的修者闯入,也即刻魂飞魄散,他已经死了,走吧,回去复命即可。” 第五十八章 慕容仙儿 许久,萧尘才感觉落入了地面,但却毫发无损,只是真元损耗过大,此刻感到有些乏力,回想起方才那惊心一幕,似乎是这少女破开了阵法,转过头去,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眉似三月柳叶,眸含盈盈秋水,腰系一条淡绿丝带,上面绑着两个金色小铃铛,整个人仿佛上古仙灵的化身。 一时间,萧尘不禁有些愣愣出神,喃喃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 少女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叫慕容仙儿,你呢?” “慕容仙儿……真好听的名字。”萧尘仍是有些出神。 “嘻嘻,仙儿也觉得很好听呢,可惜记不起是谁给我取的这个名字了,对了,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萧尘这才回过神来,拱手道:“抱歉,失礼了,在下玄青门萧尘,见过慕容姑娘,方才多谢……” 慕容仙儿眨着一双大眼睛,打断了他的话:“你见过我啊?什么时候?在哪里啊?” 萧尘愣了一愣,只觉眼前这少女甚是天真烂漫,道:“姑娘为何一人出现在这山林之中,你父母呢?” 慕容仙儿眨了眨眼睛:“父母?父母是谁啊?” 萧尘不禁一愣,难道她出生这么久,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吗?又问道:“那你家住何方?” “家?”慕容仙儿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指向天上白云:“那里。” 萧尘摇头一笑,果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可是方才她为何又能够破开禁制大阵…… “嘻嘻,萧尘哥哥,我带你去下面,有好多小鹿和小兔呢。”慕容仙儿说罢,笑嘻嘻拉着他手,往一条小径走了去,小径两旁草深及膝,似乎这条路是被人踩出来的。 “姑娘且慢,你要带我去哪?” “嘻嘻,萧尘哥哥待会就知道了。” 一炷香后,萧尘来到了一座花攒锦簇的翠谷,虽值十月深秋,但这里却似人间三月一般,花开似锦,草长莺飞。 但见近处生长着许多他见也没见过的果树,树上挂着一颗颗鲜红橙亮的奇异果子,树下奇花异卉数不胜数,群蝶翩翩舞于花丛当中。 而远处则有许多琥珀似的翠湖,一群五色仙鹿正在湖边饮水,这里竟然是一个世外仙境。 并非字面上的仙境,而是真正意义的仙境,因为萧尘感受到了无比充沛的灵气,甚至快赶上数千年前的仙元大陆了,与这里相比,灵台山上的灵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嘻嘻,萧尘哥哥,你看这里美吗?” 萧尘木讷讷的点了点头:“美……”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灵台山下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而这里四面环山,被禁制大阵笼罩,似乎是不许任何人进来,也同时防止灵气外泄,但是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充沛的灵气? “那萧尘哥哥就不要走了好不好?仙儿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人陪我说话……” 萧尘怔怔的看了看她,她竟然一个人住在这里?这简直难以置信。 慕容仙儿笑嘻嘻凑到他耳边,细声道:“我只告诉萧尘哥哥一人哦,其实是有人想要抓我,但我只要跑到这里面了,他们就找不着我了,嘻嘻,仙儿很聪明吧?” 萧尘笑了笑:“聪明……”但想她究竟是什么人? “那萧尘哥哥以后就留下来陪仙儿好不好?坏人来了仙儿也不怕了……” 萧尘望了望四周奇异景致,摇了摇头道:“抱歉仙儿,我只能在这里留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要离开……” 他虽然很想在这灵气充沛的地方待上十年八载,一举突破至元婴再出去,但是不行,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而且,三个月后是跟莫羽的决战,他必须进入紫府。 再者,他总感觉三清门最近要出大事了,留小若等人在外,他不放心。 “呜……仙儿等了好久,萧尘哥哥刚来又要走吗……” 慕容仙儿两眼泪水盈盈,拉着他的手臂怎样也不松开,萧尘不禁心中一恸,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初次见面,她却如此依恋自己? 而自己,为何也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不似男女之情,倒像是数千年前,二人就认识一般。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捻指便逝,这翠谷里没有春夏秋冬之分,花开永不凋零,而外面,已是大雪纷飞了。 望月亭中,一名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凝视着后山的方向,当日萧尘御剑下去的方向。 背后一阵踏雪之声忽然响起,是李慕雪走来了:“三长老,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三个月里,三清门派了许多弟子去下面寻找,但是萧尘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大多传闻,是他不小心误闯入禁制阵法,已经形神俱灭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晗烟跟莫羽了,而今日,正是莫羽进入紫府的奠基仪式,整个三清门热热闹闹的,红花悬梁,喜炮震天,锣鼓齐鸣,似乎已经忘了当日另外一个去后山下面的弟子。 此刻,在翠谷之中,萧尘徐徐睁开了眼,如今他已是炼气九层,此间灵气充沛,并非他无法突破至筑基,而是他又按照白楹传授的方法散了三次功。他觉得,巩固炼气绝对比心急突破至筑基好许多。 而今日,他是时候出去了。 “仙儿!” 听见喊声,远处正在与一群五色仙鹿戏玩的慕容仙儿小跑了过来,萧尘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微笑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慕容仙儿眨着一双大眼,抿着手指道:“什么日子呀?” 萧尘摇头一笑:“是我们出去的日子了。” “啊!”慕容仙儿张大了嘴:“萧尘哥哥不说,我都忘记了呢,你要去跟坏人比武了么?”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已经亲密无间了,萧尘得知她似乎是失忆了,而且她一点修炼功法也不会,但是对于她为何能轻易破开禁制大阵,她自己也说不清。 “小鹿鹿,小兔兔再见,我以后再回来看你们……” 看着正在与一群小动物挥手作别的慕容仙儿,萧尘轻轻一笑,已经决定了,要将她带出去,虽然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他决定了,他与仙儿,仿佛有着一种难以说清的感情。 临走前,他又摘了许多仙果放进元鼎,他怕仙儿到了外面,不食人间烟火。 还是上一次的悬崖,如今萧尘已经无须借助山门阵法便能御剑了,这禁制大阵由慕容仙儿破开,两人立即到达悬崖之上。 一出来,萧尘感觉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天有些冷,而且灵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他习惯了三个月的充沛灵气滋养,这外面的灵气对他而言,已是可有可无,他也无须担心修为,筑基七层以下,无人是他对手。 一路上慕容仙儿蹦蹦跳跳,宛似林中的小仙子一般,看见了三仙叶还会去采摘,然后直接放进嘴里吃。 若是在三个月前,萧尘还会惊讶,因为三仙叶乃是回复灵力的一种仙草,药性极烈,寻常人若是直接吞食,不出三刻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但是慕容仙儿似乎吃再多都没事,但吃了也没什么用,好像她只是单纯喜欢三仙叶的味道。 萧尘轻轻一笑,抹去了她嘴角的泥巴,这一路也顺道采摘了些三仙叶,一炷香后,他察觉到附近有人,立即将慕容仙儿拉至一棵大树后面,打了个噤声手势。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人在很远他也能感应得到,渐渐的,脚步声近了,听声音是有两人。 “今天都是奠基仪式了,莫师兄还放心不下,这么冷的天让我们下来找人,那人早就死了,能找着么?” “算了算了,顺便溜达一圈,然后回去便是。” 萧尘将神识扫了出去,瞧那二人衣饰应是苍龙峰的弟子,听其言语,似乎是莫羽让他们来找自己的。 轻轻一笑,萧尘敛去炼气九层的气息,然后牵着慕容仙儿走了出去,片刻后与他们相遇,二人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萧……萧师弟!你你你!” 萧尘轻轻一笑:“二位师兄不必惊讶,我之前是有急事离开了,今日刚回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人对视一眼,均想:“原来他还是只有炼气七层。”一人笑道:“这些日来,几位长老一直在派人寻找萧师弟,今日萧师弟无恙归来,真是太好了。”说话时看见了躲他身旁的慕容仙儿,不禁一愣,好美的女孩。 萧尘笑了笑:“这是我家中小妹。” 慕容仙儿紧紧拉着他衣袖,怯声道:“萧尘哥哥,他们是坏人吗?” 萧尘抚了抚她额头,轻轻笑道:“他们是萧尘哥哥的师兄,怎么会是坏人呢?”说罢又对着二人抱拳一笑:“抱歉,我小妹认生,冒犯二位师兄了。” “没事没事,萧师弟,我们快回去吧。” “恩,好,二位师兄请。” 一路上,萧尘都以神识留意着二人,那二人眉来眼去,绝没安什么好心。 此刻,二人也都在心中想:“他只有炼气七层,以我们八层修为,合力之下未必不能将其斩杀,今天绝不能让他回到三清门……” 思忖及此,一人率先发难,毫无征兆的一剑刺了过去,然而就在剑尖离萧尘太阳还有三寸距离时,愣是冻在了半空,另一人见状,也祭出飞剑向萧尘杀了去。 这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慕容仙儿吓得惊叫一声,萧尘冷冷一笑,以一股柔力将她送往别处,随后捻指掐诀,铮铮两声,半空两柄长剑断作两截掉在了地上。 “什么!”那二人大惊失色,返身便跑,萧尘冷冷一喝:“回来!” 双臂一伸,瞬间施展出玄青门的驱物法诀,那二人就像是被一股吸力抓住了,跑出两三丈远后愣是被隔空抓了回来。 第五十九章 大地灵脉 “你……你有结丹修为了!” 一人脸上惊恐不胜,颤声问道,似这等能将人隔空抓来的驱物术,不是结丹修者才有的本事是什么? 萧尘淡淡一笑:“你猜呢?”说罢往他二人身上打去无数道指力,慕容仙儿捂着眼睛叫道:“萧尘哥哥不要杀人!” “仙儿放心,我不会杀他们。” 此刻那二人再也无法动弹一下,体内玄功也被封住了,两人心惊胆颤,面如死灰:“你……你要做什么?” 萧尘笑了笑:“不做什么,你们想这么快回去报信,觉得有可能吗?放心,道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此乃玄青门的封印之术,凭他二人的修为想要冲破根本不可能,萧尘说罢,牵起慕容仙儿的手,轻轻一笑:“仙儿,走。” 行出里许,慕容仙儿忽然停下了脚步,细声道:“萧尘哥哥,我突然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了,我们回翠谷好不好?去找小鹿小兔玩好不好?” 萧尘脚步一顿,心中莫名一恸,仙儿不谙世事,不知外面人心险恶,一出来就遇见这样的事,只怕会给她埋下阴影,刚刚自己真不该多此一举去与那二人碰面的。 他轻轻一笑:“仙儿放心,刚刚的事就当做没看见好吗?” “可是仙儿怕……刚刚那两个人都是坏人,他们要杀萧尘哥哥,我不想失去萧尘哥哥……”说着说着,眼泪便快出来了。 萧尘蹲下身去,抹去她眼角泪水,柔声笑道:“别怕,外面其实好人更多,萧尘哥哥现在就带你去见一个好人好吗?” 慕容仙儿抬起头来:“真的吗?不骗仙儿。” “恩,不骗仙儿。”萧尘说着,从元鼎里取出一个仙果递给她,然后祭出无垢仙剑,带着她往望月峰的方向飞了去。 一炷香后,飞剑落到了明月崖,看着望月亭负手而立的白衣女子,萧尘轻轻一笑,走了过去:“师父。” “恩,我知道了,待会就去。”白楹仍是望着当初萧尘御剑落下去的方向。 “白——大——长——老!”萧尘再次喊了一声。 白楹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缓缓转过身去,就这样看着他,看了许久,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慕容仙儿,许久才道:“小子,有奇遇了?” 萧尘觉得很失望,为什么是这种表情啊?难道不应该是欣喜若狂,然后冲过来抱住自己大哭:“臭小子啊,老娘还以为你死了……”吗? 慕容仙儿躲在后面,怯懦懦道:“萧尘哥哥,这个姐姐就是你说的好人吗?” “萧尘哥哥?姐姐?小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白楹走了过去。 慕容仙儿紧紧拉在萧尘衣袖,萧尘轻轻一笑:“仙儿别怕,她是世上对我第二好的人。” “哦……”这时慕容仙儿才终于敢站出来,将手里的仙果递给了白楹:“姐姐,这个给你吃。” 白楹接过果子,神色一凝:“这是……” 萧尘抚了抚慕容仙儿的头发,轻声道:“仙儿,你先一个人玩会,不要去悬崖边,我跟姐姐有些话说。” “恩,好!”慕容仙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去到一旁堆起雪人来了。 萧尘跟白楹二人去到望月亭,当下萧尘将这三个月的事情说给了她听,白楹听完后愣了一愣,然后盯着手中的仙果口水直流:“哇!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萧尘暴跳了起来:“拜托!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为什么你都不关心下你徒儿的死活啊!刚刚我可是差点被人杀啊!” “小子别废话,快快,再拿几十斤出来献给为师。” “我靠!你当这是白菜吗!而且这是仙儿的,你少要打注意啊。” “切切,有了妹妹就忘了师父,呜……可怜我这些日寝食难安,倚闾而望,你这个没良心的……” 萧尘咳嗽一声:“好了好了,说正事,那下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楹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思索许久才道:“据说是那里有一条大地灵脉,千年前一位天界下凡的仙王以诛仙阵将那里封印了,并且让人创立三清门,严格看守……” 说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天呐,我一直以为是师兄编出来的瞎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们三清门真的是一位仙王钦点建立的,怪不得这么渣都能列入四大门派之一啊……” 千年前?仙王下凡?大地灵脉? 看来千年前真的发生了许多事啊,萧尘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对于大地灵脉,他倒是从古籍里知晓了一些。 传闻天地初开时,伴十二条大地灵脉相生,而也正因如此,引得六界纷争,战火连绵,最终一位大神替人界争取到了七条大地灵脉,因此人界是灵气最充沛的。 但人界众修者也为了争夺灵脉主宰权,爆发过数次大规模战争,其中不乏一些臻入化神乃至大乘境的高手都参战了。 “不过对于这个,我倒是对你那仙儿妹妹更感兴趣。”说到这里,白楹看了看正在堆雪人的慕容仙儿,续道:“诛仙阵连元婴修者都无法靠近,这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历?” 这个问题,萧尘现在也无法回答,他自己都一头雾水,原本以为自己对阵法的造诣无人能及,想不到在仙儿面前,原来什么也算不上。 三个月里,其实他也故意布了许多阵法,但无一不是被慕容仙儿轻轻一碰就破了,对于仙儿有这等本领,他觉得不能再让太多人知道。 一炷香后,白楹道:“好了小子,苍龙峰那边,你再不去的话,恐怕就真让莫羽抢去名额了。” 萧尘点了点头:“两个月后,我会想办法让仙儿也进入紫府的,那么现在,我就先给莫羽和楚晗烟送去一份惊喜。” 随后,二人去到亭外,走到慕容仙儿身旁,萧尘轻轻一笑:“仙儿,走,萧尘哥哥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于是,片刻后,三人落到了苍龙峰,广场上一派喜气洋洋,甚是热闹,莫羽身着大红喜袍,脸上笑如春风,正在高台上接受礼仪,礼仪一过,那便正式确定了他去紫府的名额。 除了五大长老和楚晗烟,另外一些长老也都在下面,各人言笑不断,如今莫羽已有筑基五层的修为,去紫府当之无愧,无人能出其右。 而广场上聚集了所有内门弟子包括外门弟子,无人不是羡慕万分。 就在最热闹的时候,礼炮即将升空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朗笑:“今日真是热闹啊,那么萧某也来道声贺……” 第六十章 决战云台之巅(上) 听见这声朗笑,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转身往广场外看去,紧接着议论声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那不是三个月前失踪的萧尘吗?” “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 几位长老脸上均是一变,高台上的莫羽脸色瞬间惨白,向台下的楚晗烟看了去,而楚晗烟也早已变了颜色。 “呵呵,看来是有的人不欢迎萧某回来啊。”萧尘淡淡笑了笑,凝视着高台上的莫羽。 莫羽脸色由白变红,向下方一名礼仪长老吼道:“仪式继续!停下来做什么!” “等等。”这时白楹牵着慕容仙儿也从后面小路走进了广场。 慕容仙儿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显得既兴奋,又害怕,小跑到萧尘身旁,指着高台上的莫羽,大声道:“那个人是坏人,他让人来杀萧尘哥哥……” 此言一出,四方面面相觑,随后议论声更大,通通看向了高台上的莫羽,莫羽脸色忽白忽红,急道:“你们看我做什么?一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你们也要信吗?” 他此刻已是吓得魂不附体,萧尘活着回来了,而他派出去的两人没回来,这还能说明什么?倘若那二人被用刑,逼着将自己抖了出来,再加上三个月前的事,自己岂非立时身败名裂?岂非立时被逐出师门?他现在唯一的靠山只有楚晗烟了。 然而他想多了,萧尘即便要赢也是光明正大在斗法台上赢他,根本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所以之前并未对那二人用刑什么的。 这时李慕雪、落殇颜、萧婉儿以及三皇子等人都跑了过来,萧尘抬手示意过了再跟他们讲,现在一时半刻也说不清。 还是楚晗烟比较冷静,只听她淡淡道:“既然萧师弟回来了,那么六个月前的决战一事便还算数。” 莫羽脸上冷汗不断,向她急视过去:“楚师姐!” 楚晗烟随即看了他一眼,莫羽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究竟在怕个什么?自己有筑基五层的修为了,究竟在怕个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他和楚晗烟做的那些事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害怕此事被揭穿,所以才乱了心神,当他意识到自己已有筑基五层修为时,才松了口气。 只见他轻轻一笑:“楚师姐说得没错,既然萧师弟回来了,那么你我二人就公平决斗,我看也不用等了,就明天吧。” 这时,几位长老终于开口了,大长老首先问道:“萧尘,这是怎么回事?” 萧尘早已想好了措辞,不用太复杂,这其中牵扯颇大,想必他们也不愿追根刨底,说道:“没事,只是当日弟子误入禁制大阵,被困山谷,今日才终于破阵而出。” 不管他这番话是否合理,但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什么了,其余人再去怀疑,有什么意义? 于是,莫羽进入紫府的奠基仪式终止了,明日二人公平对决,胜者便获得两个月后进入紫府的资格。 接下来萧尘还有许多事处理,不便久留,首先是简单跟朋友们诉说了这三个月的经历,当然免去了楚晗烟派人刺杀他的事,也免去了大地灵脉一事,至于仙儿,就胡乱编了个说法。 然后是回落霞峰看望小若,以及告诉夙夜,自己平安归来了,最后是与这些朋友一起“庆祝”一番,祝明日旗开得胜。 桌上围了许多人,萧尘知道,这样惬意的时光不多了。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回趟萧家,看望父母,以及还有一件事必须询问父亲,那就是轮回玉为何会成为萧家的祖传血玉。 而至于皇甫心儿,在离开之前,他一定会去见皇甫心儿一面的,他要问,问当初退婚是否真是她的意思!如果是,那么他什么话也不会多说,转身便走。若不是…… “喂,小气鬼,你去了紫府可别忘了我们啊,有机会把我们也带进去。”上官嫣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尘轻轻一笑:“好说,等我哪天臻入元婴境,一定会打开封印通道,让你们都来。” “你去死啦!” “我是说真的,到时候没了你这恶魔女阴风相随,我反倒觉得生活没了趣味呢。” 众人言笑无忌,这日也正逢大雪初霁,晴空万里,然而在远处天际,始终有着一团阴云笼罩,一朵诡云,正在悄然靠近,无人察觉。 夜里冷月无声,萧尘躺在软榻之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脑海里细细理着思路,渐渐入了眠。 次日,去到苍龙峰,所有人都到齐了,连外门弟子也都上来了,萧尘并不紧张,即便莫羽有筑基五层修为又如何?不过是这几个月靠丹药催化出来的罢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莫羽冷冷一笑,沉声道:“记得很久前我就跟你说过,蝼蚁若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么就做好被踩的准备……” 萧尘淡淡一笑:“我也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附近弟子都感受到了这二人的针锋相对,不禁心中一颤,随后,萧尘牵着慕容仙儿往广场东首五大长老所在座位走去,走到白楹身旁,道:“仙儿,你就待在白长老身边,不要乱走。” “恩,萧尘哥哥放心,仙儿不会乱走。”慕容仙儿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萧尘向白楹点头笑了笑,然后又向她旁边的二长老施了一礼,他可以不理会其余三位长老,但二长老与白楹关系好,自然要行礼的。 二长老心中一凝,此子虽炼气九层,气息却不弱,看来果然是得到师妹真传了,当下也轻轻一笑。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喝彩,却是莫羽凌空往天上的云台飞了去,借助山门阵法凌空踏行,正是筑基修者的标志。 广袖飘飘,犹若仙人登天一般,惹得下方无数女弟子为之疯狂,三皇子见状,自然也不示弱,只见赵皇子取出一面旌旗,提气大喊:“萧师兄加油!” 紧接着便是近千个外门弟子的齐声高呼:“萧师兄加油!萧师兄加油!” 声音整齐无比,犹若战场上的将士一般,显然是之前就经过演练的,很快就盖住了内门两三百个女弟子的喊声。 十几个内门女弟子气得一跺脚,娇喝道:“你们落霞峰的吵什么吵!” 赵皇子冷哼一声:“怎么?只许你们助威,不许我们加油了?” 就在整个广场快要沸腾起来时,另一方又传来一阵惊呼,却是萧尘同样凌空往云台上踏了去。 “怎么回事!他不是只有炼气九层吗?怎么也能凌空踏行?” 十几个普通内门长老眼前一亮,均自暗暗点头,此子虽只炼气九层,但身形看上去却比莫羽还要稳健许多。 过得片刻,下方终于安静了,云台上二人徐徐往中间走近,而中间插着两柄仙剑,由于此次决战追求绝对公平,故不能使用自己的法宝仙剑。 两人取剑过后,莫羽一语不发,当先展开攻势,使出一套大长老的绝学云吞剑法,当真有气吞山河之势,但见剑影重叠,漫天洒落,四周云海立时随着剑风翻涌了起来。 下方通过镜像看得清楚无比,立时发出一阵高呼,十几个长老都手捋胡须,静静观看,萧尘虽然炼气打得扎实,但莫羽毕竟有筑基五层修为,看来他的赢面不大。 面对如沧海狂澜一般的剑气,萧尘凝剑不发,耳边响起了昨日白楹的话语:“小子,论爆发力,莫羽筑基五层肯定在你之上,但论持久,他远不如你,所以你要尽量拖延时间,待他真元耗尽……” “铮”的一声,萧尘隔开袭来的一道剑气,然后足尖一点,往后倒纵出十余丈,莫羽冷笑一声,再次抢攻,杀招不断。 两人打了一炷香时辰,萧尘始终在台上游走,不去直撄其锋,下方嘘声不断:“他在做什么?打不过就别打啊,这老跑来跑去算什么?” 三皇子也有些着急了,赵皇子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在放风筝!是战术中最高明的一种打法!” “切!少来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换来的自然是一阵不屑之声。 而这时,一座高台上也有两人充当起了解说:“莫师兄攻势凌厉,犹如大军南下,势不可挡,再看萧师弟,一路紧退,在莫师兄漫天攻击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难道这就是炼气与筑基的差距吗……啊!快看!萧师弟终于反击了……” 云台之上风云惊变,这一次萧尘再不躲避,一剑迎了上去,铮的一声,火花四溅,二人的仙剑抵在了一起,不断迸射出火星。 而莫羽竟是往后退了两步,他冷笑一声,沉声道:“不要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告诉你,昨天我已派人去将那两人杀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回来替你作证了……” 萧尘轻笑一声,自己根本没想过要使任何手段,而这种自作孽的人,总有一天会被天灭,无需自己去揭穿他的丑恶嘴脸。 “对付你这种靠丹药催化到筑基的人,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使下三滥的手段吗?”冷冷一笑,萧尘运足真元一震,直接将他震飞出丈许远。 下方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那解说之人也满目惊骇:“什么!萧师弟竟然一举将莫师兄震飞了!” 落定站稳,莫羽不禁一惊,刚刚那一震之力,绝非炼气九层!这混蛋一直在隐藏实力,消耗自己的真元! 萧尘冷冷一笑:“那么,莫师兄,我要开始反击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六十一章 决战云台之巅(下) 随着话音落下,萧尘手中长剑顿时化作一道金芒飞出,刹那间卷起滔天狂澜,莫羽提剑抵御,但他先前消耗过大,面对惊天一剑斩来,竟有些吃力,铮的一声,最终抵御不得,手中仙剑断作两截,倒飞了出去。 顿时全场沸腾,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大长老全身一震,眉心凝起了一层冷汗,而一旁的楚晗烟脸上也起了些微微变化。 至于下面十几个普通长老,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一个筑基境的人怎会被炼气境的人一剑震飞? 莫羽落定站稳,心中惊骇不下,方才那一剑之力,比起自己筑基五层都犹有过之,这怎么可能! 萧尘淡淡一笑:“像你这种只会滥服丹药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嘿嘿,是么!”莫羽额头青筋暴起,眼神极为可怕,忽然间只听他一声大喝:“地煞炽焰!” 刹那间,整个云台化作了一片火海,火光冲霄,黑烟翻滚,连地面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炽热。 于是,喝彩声再起,大长老等人眼中也再一次透露出赞许的光芒,在众弟子当中,能将火系术法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也只莫羽一人。 “呵呵,要拼术法了么?很不巧,我正好也会一点水系术法。” 萧尘淡淡一笑,腾空而起,对着下方云台两掌打出,刹那间龙吟震天,但见两条数十丈长的蓝色水龙仿佛从天而降,浩浩之威,势不可阻。 望着天上两条巨大的水龙,地面众人哑然失色,随后惊声不断:“天呐!这是什么术法?不会是失传的上古功法吧?” 这正是玄青门龙吟九式中的第二式:水龙吟。 莫羽心惊胆颤,怎会有这样强大的水系术法,不及细思,下一刻,云台的火势已被扑灭,白雾升腾中,只见天上一道人影极速冲下,莫羽闪避不及,直接被踢得倒飞了出去。 地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方才萧尘从天而降的一击,实是太快了。 “呵呵,比剑法,你比不过我,术法,你也比不过我,武道?呵呵……” 萧尘缓缓走了过去,面带微笑,看来,之前还有点高估莫羽了,他这点功力,莫说筑基五层,恐怕连二层都不到吧?当真是虚得不能再虚了。 “嘿嘿嘿嘿……” 莫羽擦了擦嘴角鲜血,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眉心印堂也隐隐有些发黑,只听他森然道:“你就这点本事了么……” 话音未落,突然自原地消失,下一刻瞬间出现在萧尘面前,一脚踢在了萧尘腹部。 萧尘身子一曲,不待反应过来,已然身悬半空,倒飞了出去,只感全身筋骨都要断裂一般。 “噢!”广场上顿时起了一片惊呼,几位长老脸色均是一变,只见莫羽此刻印堂发黑,手臂上隐隐有黑雾缠绕,这等邪异的功法,根本不是玄门正派的功法! “就让你尝尝我的化血幽煞功吧!”莫羽沉声一笑,带着冷笑再次瞬间出现在萧尘背后。 “血煞诀!”随着他一语喝毕,无数道血红剑气铺天盖地而至,整个云台顿时烟尘弥漫,众人再无法看清上面的情况,但是从云台震动的程度来看,那上面的剑气绝非常人能够承受得住。 李慕雪、落殇颜等人一颗心悬到了嗓眼,慕容仙儿也望着云台之上,喃喃道:“萧尘哥哥……” 片刻过后,云台上再无任何动静传出,随后只听得一个森冷的声音:“嘿嘿,他死了,我莫羽胜了……” 李慕雪等人脸色瞬间惨白,慕容仙儿眼中聚起了泪水:“萧尘哥哥……” 整个广场无人说话,人风俱静,那样强的剑气绞杀,即便萧尘是金钢打造的不坏之身,也承受不住。 一阵风忽然吹来,吹散了云台上的烟尘,下一刻,广场爆发出震天般的喝彩,无人敢相信,在那样强的剑气绞杀之下,萧尘居然还能站着! 十几个普通长老已是激动得身子不停颤抖了,试问刚才那样强的剑气,即便是他们,也决计承受不住。 莫羽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不断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你不被剑气所伤,可是血煞诀的死气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萧尘抹去嘴角血迹,冷冷笑道:“死气?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可是有个称号,叫做不死之身呢,死气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我不信!”莫羽神态若疯,一声暴喝过后,五指成爪,再次向他攻了去。 萧尘冷冷一笑:“结束了。”说罢两手不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玄青第十三式伏魔印,玄天印!” 随着他话音落下,半空之中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四方金印,上面符文隐现,光芒万丈,看上去神圣无比。 在这光芒照耀之下,莫羽立时感到全身如针刺一般疼痛,连忙抬起衣袖遮住了眼睛。 萧尘仍是保持着结印的手势,冷声道:“孽畜!你修炼魔功,今日玄青门紫宵峰瑶光殿妙音仙子座下大弟子一尘,便断了你的魔根!” 随着话音落下,半空那巨大金印迅速往莫羽身上罩去,莫羽身上顿时发出“滋滋滋”的轻响,同时有青烟往外冒出,他脸上扭曲万状:“不要!放过我!求你不要……” 下方大长老脸色一变:“萧尘!手下留情!” 就在金印距离莫羽还有一丈距离时,终于停下了,萧尘冷冷一拂衣袖:“今次饶你一命,好自为之!”说罢往下方广场凌空踏去。 在三皇子带领之下,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而莫羽倒在云台之上,受创不轻,满身皆是血污,头发披散,忽然一道人影飞了上来,他抬起头喃喃道:“楚师姐,我……” 楚晗烟看了他一眼,摇头一叹:“我回紫府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语气中带着深深失望,脚踩仙剑,破空而去。 “楚师姐!不要丢下我啊!” 莫羽想起身去追,但是此刻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他神态若疯,一个人大笑了起来,随后目光一冷,看向下方广场,森然道:“嘿嘿,是你们逼我的……” 第六十二章 魔宗来袭 广场上已是闹开了锅,无数外门弟子均前来道贺,一部分莫羽党默默转身,离开了广场。 “萧尘哥哥!”慕容仙儿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眼中还噙着泪水,萧尘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没事,不哭。” “天呐,好美的女孩,萧师兄,她是你妹妹吗?” 十几名长老也在低声议论:“此子最后施展出来的绝技不会是早已失传的上古功法吧?他从何习来?” “这谁知道啊,我好像隐约听见他说什么瑶光殿仙子的弟子一尘……”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这日是萧尘进入紫府的奠基仪式,自然没有上次莫羽那般热闹,外门弟子也没上来了。 仪式很简单,就是说下进入紫府的注意事项,两个月后三清门这边会开启传送大阵,而紫府那边也会有人接引,以及最后宣誓,将来在紫府绝不做出任何有辱师门,有违正道的事。 仪式结束后,萧尘回到了白楹身边,白楹看着他轻轻一笑,又叹了口气:“唉,虽然舍不得,但最后还是得送出去啊……” 萧尘苦笑,怎么说得跟嫁女儿出去似的,道:“放心啦,弟子一定会回来看望白大长老的!” 白楹笑了笑,眺望着天边突然聚起的一片阴云,道:“以前送去的弟子也都是这么说……” “我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萧尘收起了笑容,显得严肃而认真,来了快一年,其实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对三清门也有了些感情,尤其是对白楹、落殇颜这些人,突然还有些不舍了。 “萧尘哥哥!” 在落殇颜、李慕雪等人陪伴下,慕容仙儿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萧尘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庆幸这些日她已经忘了刚出来时发生的不好的事。 萧寒、萧婉儿等也走了过来:“表哥,恭喜你了,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啊!” 萧尘笑着点了点头:“恩……” 话音刚落,整座灵台山忽然一阵剧烈震动,随后只见天上金光阵阵,隐隐有雷声传出。 “发生什么事了?”这一刻,所有弟子都被惊动了,纷纷往广场赶来。 白楹脸色一变:“有人在试图破我们山门的防御大阵!” “萧尘哥哥,怎么了啊?”慕容仙儿紧紧拉着萧尘的衣袖。 萧尘将她护在身后,之前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看来今天终于要来了。 山体不住震动,对方来势汹汹,显然修为不低,如今掌门出去调查妖花,近一年了仍是杳无音讯,五大长老这次真的有些慌神了。 大长老立即冷静下来,提气一喝:“所有弟子迅速结成剑阵!筑基以上随我去加固防御阵……” 不待话音落下,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三道剑光落入了广场上,灵台山所有防御阵法,皆在片刻间被这三人破了。 “严大长老,好久不见啊,怎么?你们紫虚掌门不在么?” 大长老全身一震,颤声道:“道风真人,你们今天强闯我三清门,毁去我派阵法,是什么意思?” 来者正是天风门三大长老,道风、公冶、长乐,此三人均有结丹中后期修为,近日闭关刚出。 道风真人一拂衣袖:“你还敢问我?三个月前,可是星阵子毁了云隐的金丹!” 此言一出,人人脸色大变,均向二长老看了去,二长老踏前一步,较为冷静:“恐怕三位有所误会,当日我确实有追出去,但正是为了护送云隐真人安全离开,但却在途中一方草丛里,见着一大滩血迹,恐怕是……” “一派胡言!”公冶真人脾气较为火爆,冷声道:“当日乃是我门下两名弟子亲眼所见,是你毁了云隐金丹,若非云隐拼死施展遁地术逃走,恐怕两名弟子也要葬身你手了!” 萧尘眉心紧锁,二长老非嗜杀之人,这其中绝不简单,白楹冷冷一哼:“愈加其罪何患无辞,反正你们天风门打我们三清门主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今日就凭你们三人……” 不待她话说完,大长老立即怒喝道:“闭嘴!”随后看向道风真人:“这件事颇有蹊跷,依贫道之见,不如上报紫府万仙盟,由他们派人调查,三位真人今日强行破坏我派阵法,已是触犯了万仙盟条例!” 没有办法,如今掌门不在,他只能拿万仙盟来压这三人,希望三人能有所忌惮,倘若今日真动起手来,他们或可免去一劫,但遭罪的是门下两千弟子,恐怕要死伤无数。 道风这边三人沉吟许久,今次前来,他们有着他们的目的,这件事岂能上报紫府? 万分宁静,无人说话,突然间一声惊叫响起:“怎么回事!我无法提运真元了!” 只见人群里一名老者脸色煞白,惊慌失措,那人是三清门的普通长老。 “我的真元也提不起了!” 整个广场渐渐陷入了混乱,接着是四长老跟五长老,然后是二长老,最后连大长老也无法提运真元了,他脸色煞白,指着道风三人:“你们!你们难道真的无视万仙盟律法,今日要在此大开杀戒?” 白楹脸色甚是难看,因为连她也无法提运真元了,三清门所有长老,在这一刻,体内的玄功像是同时被封印住了。 近千名弟子开始慌乱了,此刻长老功力被封住,他们唯有死路一条,萧尘将白楹扶住:“怎么了?” 白楹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脸色煞白,摇了摇头:“应是中了幻仙香,两个时辰内无法动用真元,我们门派出了内鬼。”说罢看向道风三人:“怪不得你们今日有恃无恐,原来早已安插人手在我们这里了……” 道风真人眉头一皱:“你休要胡言乱语,你们中了幻仙香,与我三人无关……” 就在这时,山下急急传来一个“报”字,紧接着只见一名白衣青年慌慌张张跑了上来:“山下有大批魔道妖人攻上来了!落霞峰所有弟子全部殉难了……”说到最后,哽声抽咽了起来。 “什么!” 广场上所有人无不变色,五大长老更是全身一颤,有些站立不稳,大长老脸色惨白难看,指着道风三人:“你们……你们竟然与魔道勾结……” 道风三人也是全身一震,脸色骤然而变,公冶真人道:“你少要血口喷人,我三人今次独自前来,绝未勾结魔道!” 萧尘只觉双耳有些嗡鸣,瞬间冲至那报信的白衣青年面前,提着他衣领道:“你是说,落霞峰所有人都死了……” 那青年已是满脸泪水,木讷讷的点了点头。 萧尘将他松开,顿时只觉天旋地转,有些站立不稳,三皇子,小若他们可都在落霞峰啊…… “哈哈哈哈……” 一阵朗朗笑声忽然自天际传来,但见一片黑云迅速聚拢,那黑云之上,竟是站满了人,个个手持古怪兵刃,身着异服,显然非玄门之人。 刹那间,原本朗朗气清的灵台山,忽然遮天蔽日,四方罩来无数黑云,黑云翻滚之中,陡然出现了无数人,仅片刻,便将整座苍龙峰围住了。 这些人行动迅猛,明显是有备而来。 广场上的玄门弟子,人人变色,半空黑云上站的那些人,可都是魔宗妖人啊!三清门什么时候竟悄然出现了这么多魔道妖人! 又有几片黑云迅速罩来,云上只寥寥站着几人,为首一人乃是个生得妖艳的红衣男子,红发红唇,在他旁边还站着个斗篷黑衣人,斗帽之下黑雾缭绕,完全看不到脸。 还有一个妖艳女子,身着暴露,脸上媚笑连连。 后面则是几个魔宗弟子,手里各自提着个大黑袋子,袋子上显出无数张人脸,里面传出阵阵凄厉惨叫。 大长老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你们……你们是玄阴教!” 妖艳男子仰头一笑:“距离岐山一战已有一个甲子,想不到严大长老还记得我们啊,哈哈哈!” 玄阴教乃是岐山第一大魔宗,当年被各大正道门派联手围剿,这些年躲在九州境外韬光养晦,今日又卷土重来了。 几位长老彻底面如死灰了,两个时辰内无法提运真元,门下弟子无人能挡得住这些魔道妖人。 “说起来,倒是道风真人你们帮了我圣教一个大忙呢。”黑云上的妖艳女子朝道风等三人看了去,媚声说道。 道风真人这回算明白了,云隐是死在玄阴教手里的,目的便是借自己等人之手,破开三清门的防御阵法。 三清门的封魔防御大阵对修魔之人尤为见效,寻常魔人一旦靠近,立即魂飞魄散,即便修为高深的魔人,也无法破阵。 妖艳男子轻轻一笑,看向大长老:“严厉老儿,你那落霞峰上千弟子的魂魄,可都在本座手里哦,怎么?现在还不打算将诛仙阵的破解之法说出来吗?” 他身后几名魔宗弟子手里的袋子,装的自然是落霞峰所有外门弟子的魂魄,只听里面不断有哀嚎传出,甚是凄厉,令人头皮发麻。 萧尘已然明白了,这些人是在打灵台山下那条大地灵脉的主意,妖艳女子媚笑一声:“你不说也没关系,你这三清门两千弟子的魂魄,足够破开诛仙阵了。” 一听此言,广场上所有弟子都慌乱了起来,纷纷祭出飞剑,然而在妖艳男子手一挥之下,所有飞剑通通被折断了。 “你有一炷香的时辰考虑。”妖艳女子媚声一笑,随后手一抓,隔空抓上去两名内门弟子,那两名弟子还来不及惨叫一声,魂魄便被收入了黑袋子里。 (恩,不管在哪看书的朋友,可以的话都请到纵横收藏一下,让古异知道你们在看,让古异更有动力写出更精彩的剧情来!ps:百度号,qq号皆可一键登录,纵横客户端排版干净整洁无广告,何乐而不为呢?) 第六十九章 凌影风 凌宇轩自然也感受到了萧尘突然暴涨的气息,暗想难道此人也服用了丹药?思忖及此,身形一展,似一道疾风直向萧尘面庞掠到。 他之前的速度很快,然而对于此刻展露所有实力的萧尘来讲,却又显得不足道哉,只见萧尘微一念诀,台上顿时虚影重重。 凌宇轩一掌打在一道虚影之上,手臂上所携劲力仿佛石入泥沼,顷刻消失无踪,未待回过神来,只觉身体已经凌空,竟是被对方提着手臂抡飞了出去。 台下惊呼一片,一招,仅仅一招便反败为胜,凌宇轩腾空之际猛往后打出一掌,使得自己身体不至于落入台下,待站稳后,身体如似一道闪电贯到萧尘面前,一拳轰去,砰的一声巨响,二人拳掌相交,均是感到手臂一震。 但是萧尘身法更为矫捷,第一掌掌力未消,第二掌便已随至,凌宇轩抵挡不及,侧身让开,却被对方顺势一脚踢中腹部,倒飞出数丈远。 萧尘在修炼法门中结合了萧家上乘古武,凌宇轩以丹药提升修为,两者实力悬若霄壤。 凌宇轩两次被对方击飞显然已是颇显狼狈,这时忽听高台上一声清喝:“接剑!” 一道青光剑影朝擂台飞了去,凌宇轩纵身一跃,接过苏婉送来的青霜宝剑,青霜剑本也属仙品,奈何苏婉功力不够,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过十之一二。 然而凌宇轩因服用了燃血丹修为大涨,青霜剑在他手上青芒大增,嗤嗤两声,便朝萧尘送到,但见剑影缭乱,凌宇轩使出一套凌家剑法,剑气生猛,摧金裂石,甚至连擂台四周的元气也被带动了起来,呈现出一种轻烟薄雾的状态。 台下众人尽皆聚精会神观看,萧尘往后一纵,不敢硬挡剑气,凌宇轩仗着手中神兵,嘴角轻扬,勾起一丝弧度,一剑剑不遗余力向对面刺去,好在萧尘也有一套凌仙步,虽不能直撄其锋,但身形飘忽,进退若神,一时间凌宇轩也不能拿他怎样。 堪堪斗得半柱香时辰,二人胜负兀自难分,但凌宇轩手持神兵却是占了一大优势,若是寻常兵刃,萧尘自是不惧,但这青霜剑上的锋芒,稍稍触碰一下便觉肌肤像要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他虽有无垢仙剑,随时可以祭出,但无垢剑先前是羽逸风的佩剑,玉卿门与天风门素来不和,此刻将剑祭出的话,叫人看见了只怕麻烦更大。 正寻思应对之策之际,忽听高台上一声喊:“用我的含光!”喊声甫歇,一道白光直往台上飞来,萧尘纵身一跃,接住了皇甫心儿投来的含光剑。 含光无影,其锋无声,萧尘没想到一年前秦修凭此剑大败自己,如今此剑却拿在了自己手中。 一阵剑花狂舞,无声无影,全然教人分不清剑法来路,只听得一阵金属碰撞声,火星迸射,凌宇轩手上剑招顷刻被破,他凌家剑法虽然凌厉,但终究是照本宣科,一成不变。而萧尘却是心思敏捷,剑法千变万化,犹若鬼神不可端倪。 “好!”台下众人见萧尘不仅功力深厚,剑法竟然也是使得这般精妙绝伦,忍不住一阵喝彩欢呼。 凌宇轩眉心一紧,终于意识到了不妙,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敢得罪我凌家的还没有几个!” 萧尘不作理会,长剑一挑,一剑送到,斩落他鬓角一缕头发。凌宇轩大惊之下一个倒纵,跃开丈许,方才萧尘那一剑只要再击偏一些,削下的便不是一缕头发,而是一只耳朵。 “你找死!”凌宇轩已然动怒,手上更加不成章法,一阵疾刺乱舞,手腕却被萧尘长剑一挑,青霜剑脱手飞出,刺入了擂台边缘的石柱里。 兵刃脱手,凌宇轩更是方寸大乱,微一分神,已被萧尘一剑抵住了喉咙,只须寒芒一吐,顷刻便取了他性命。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喝彩,苏婉等人面沉如霜,萧尘剑指凌宇轩咽喉,淡淡道:“如何?现在你看我配不配与你过招?” 凌宇轩失了先前的锋芒,冷冷一笑:“即便你赢了又如何?你师父也决计去不成紫府,而我不过是历练失败,顶多受到族里惩罚罢了!” 萧尘眼中寒芒一闪:“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命离开这擂台!”凌宇轩趁他分神之际,身子一缩,袖中寒芒一闪,一支青色小飞剑往他腹部刺到。 铮的一声,那支飞剑被萧尘两指夹住,高台上皇甫心儿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凌宇轩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可以赢了我,但皇甫心儿那小贱人从今日起便永无宁日,我哥现在就在这里,你可以动我试试……” “是么……”杀意惊现,萧尘一掌往他胸膛送去,砰的一声巨响,凌宇轩往后倒飞出去,他怎样也没想到,此刻自己哥哥在,对方还敢对自己出手。 尚未站稳,萧尘又是一脚往他腹部送去,砰的一声尘土四起,凌宇轩哇的一口吐出鲜血来,众人不禁都倒吸了口凉气,可想而知,萧尘之前出手是有多轻。 苏婉见状连忙飞身过去,将青霜剑抽离石柱,一剑便往萧尘背后刺去。 嗤的一声,萧尘有着罡气护体,剑刺入得不深,他猛地转过身去:“给我滚开!”一掌将苏婉拍下台去。 猝来的变故,台下惊呼成片,楚别赋见事有异,忙喊:“住手!”萧尘听而不闻,仍是一剑往凌宇轩咽喉刺去,铮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将他手里的含光剑击飞。 “杀气?阁下好本事啊!”凌影风瞬间护在凌宇轩身前,冷冷说着。 凌宇轩忍着身上痛楚,喊道:“哥,替我杀了他!”凌影风冷冷看了他一眼:“不争气的东西,下去吧!” 见到凌宇轩狼狈下台,今次主持大会的弟子忙敲响手中锣鼓,喊道:“会武结束!韩辰胜!” “等等!”凌影风手一伸,楚别赋见事情隐隐超出预料,连忙飞身过来,拱手道:“韩辰初次入门,是我约束不力,请凌师兄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凌影风看也未看他一眼,冷冷道:“我父亲与天云真人交好,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天风门,只是今次会武并没有结束。” 楚别赋看了看萧尘,又看了看他,问道:“凌师兄的意思是?” 凌影风终于看了他一眼,说道:“莫非楚师弟忘了,我也算是紫府天风门的记名弟子么?” “这……”楚别赋早料到如此,只怕他是想要在会武中诛杀韩辰,虽然这个韩辰身份来历有些不明,但终究是个好苗子,任凭他杀了的话未免可惜,而且如此一来天风门脸上也挂不住彩,一时间有些犹豫。 皇甫心儿见凌影风要出手,已是惊得背后一身冷汗,连忙喊道:“韩辰!我们认输,不比了!快回来!” 萧尘望了她一眼,淡淡看向凌影风:“我接!” 全场沸腾,凌影风可是紫府天罡排名第二十九,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接近结丹了。哪怕凡尘中有着禁锢,一个炼气弟子想要挑战结丹高手,也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凌影风冷冷道:“有胆量!放心,我不会使尽全力。”萧尘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倒不必,只盼待会莫要再出来个记名弟子便好!” 凌影风目光一寒,如何听不出他在讽刺自己,台下众人皆是一诧,他的话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对方可是修为在大师兄之上的人啊。 “那么,师弟先请吧。”凌影风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说道。 萧尘也不再与他多言,身形一展,使出萧家古武里一招碎金破,拳头上包裹了一层金光,然而一拳轰出去却宛若打在了棉花之上,对方身影渐渐散开。 萧尘知晓这是对方留下的虚影,这一拳本是试探下对方深浅,也没打算成功,然而却感到身后有罡风涌至,一转身,猛觉腹部一痛,竟被对方一脚踹中了。 这一脚力道沉猛至极,萧尘往后移出五六丈方才站定,还未看清眼前的一切,又被对方一膝盖顶中下巴,往后腾空了开去,身在半空,萧尘更是无处借力,连忙罩起一层护体罡气,然而还未着地,砰的一声,凌影风又是一脚踢到,这次萧尘落到平台边缘方才站稳。 方才连续三段攻击,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台下众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何事,而至始至终,凌影风双手都负在背后。 此刻所有人都生出了同样一个想法:“果然是天罡榜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战胜的。” 萧尘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鲜血,这就是天罡榜的实力么?不知逸风大哥排在天罡榜多少位,思忖及此,身形一展,化作三道影子一齐向对方攻去。 凌影风不闪不避,冷冷一笑,仍是负手而立,待三道影子袭到,只见他左右各一脚,将两道虚影踢散,最后腾出一只手,准确无误掐住了萧尘脖子。 萧尘被他举在半空完全使不出力,脸上涨得通红,显然已经快喘不过气来,凌影风冷冷一笑:“似你这点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卖弄……”话音未落,猛觉一道影子袭来,立时便知中了计。 砰的一声,萧尘真正的本体如似鬼魅般出现在了半空,一脚踢在他侧脸之上,凌影风往一旁倒退丈许,手上掐着的虚影也立时散去。 “他!他竟然打中了!”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萧尘冷冷一笑:“还没结束呢!”手上微一掐诀,台上登时虚影重重,难分虚实,正是凌仙步里的幻仙步。 第七十三章 天谷子 上官嫣一听,脸一下子苦了:“原来这是一出请君入瓮……怎么办,等天一亮他们定然会来围杀我们。” 萧尘冷冷一笑:“我还怕他们不来。”萧寒神色一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天风门的实力不可小觑,若是天谷子亲自出马,我们绝无生还可能。” 萧尘冷冷笑了笑,就地打坐,运转起玄青功法来,萧寒二人神色焦急,无数次试图强行冲破结界,皆是无用,即便是无人来,关个三两月,饿也饿死了。 “你有办法破开结界吗?” 萧尘睁开眼,缓缓道:“阵法设在外面,除非外面有人能接应,否则我也没办法。” 月影渐移,一个时辰过去了,上官嫣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呜,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空变作湛蓝,快破晓了,上官嫣站了起来,跑到萧尘那边,使劲摇晃着他双肩:“你别打坐了,天快亮了,你想想办法啊!” 萧尘起身走到洞口,往洞外八柄巨剑打去几道指力,然而有着结界阻挡,指力根本无法穿透。忽然间一阵沙沙之响,远处一道人影正匆忙走来,上官嫣连忙躲到了他身后去。 那人一身绿裙,走到洞前,面色十分焦急,正是皇甫心儿。 “你怎么来了?快离开!”萧尘紧张道,若等会让人发现她也在此,只怕她也会被视作同党。 上官嫣探出个小脑袋,楚楚道:“师叔千万别走啊!我和你徒弟都被困在这鬼地方了,快救我们出去啊。” 皇甫心儿望了望半空八柄巨剑,指尖捻起一道白光向其中一柄打去,白光打在巨剑之上,非但之前萧尘留在上面的符篆纹丝不动,她自己还被震得大退了几步。 “你别乱来!”萧尘叫道,思索片刻又道:“打向离位。” 皇甫心儿听后立即向离位的巨剑打去一道指力,这次倒没有被反震,剑上符篆也松动了一下。 “再打向兑位。” 皇甫心儿点点头,捻指向兑位打去一道白光,砰的一声被震得气血翻涌,不仅兑位符篆纹丝不动,连之前离位的符篆也贴紧了。 “这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很精通阵法吗?”上官嫣焦急问道。 萧尘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你以为破阵很容易吗?除非你能令时间停止流动,否则八个阵脚随时变幻,错了一个前功尽弃!一旁呆着去,别来打扰我!”说罢,掐指算了算,道:“打向坎位。” 半个时辰过去了,天已大亮,一缕晨光斜斜照进了山洞,皇甫心儿脸色煞白,已是累得大汗淋漓。 失败许多次后,眼下只剩下乾、震二位,若是错了那么又将是前功尽弃,还须重来,萧尘额头冷汗直冒,在心中演算了无数套规律,许久才开口道:“震位!” 上官嫣忙道:“等等!你确定吗?”话音未落,皇甫心儿已向震位打了道指力去,嗤的一声,上面的符篆脱落了,连同其它七柄巨剑上的符篆也一起脱落。 轰隆隆,八柄巨剑再次运转起来,皇甫心儿脸上一喜,终于舒了口气,三人当即出到洞外,上官嫣恨恨往那剑上望了一眼:“看我不把你们全都砸下来!”说着便要俯身去拾地上的石头。 “别玩了,走!”萧尘立即抓起她手腕,正要返身,忽听萧寒道:“来不及了,准备一战吧。” 但见数十条人影纵身飞来,为首的正是楚别赋,旁边还有苏婉跟凌宇轩。 “师妹,你要如何解释?” 皇甫心儿还待解释什么,萧尘将她揽到身后,看向楚别赋:“我今天要将她带走。” 楚别赋冷哼一声:“阁下潜入我天风门,目的为何,我正好也要请教一番!”话音甫落,双手不停掐诀,顿时生出道道金光剑气。 萧尘撑起一片防御结界将几人罩在其中,对面数十人见状立即身形一动攻了过来,萧寒立即祭出仙剑抵御。 上官嫣摇响铃铛,四面八方的毒虫猛蚁都聚集了过来,萧尘一边撑起结界抵挡空中落下的剑气,一边与楚别赋斗在了一起。 战况愈演愈烈,各人四周真元震荡,宁静的山间迎来了第一个不宁静的清晨。远处不断有天风门弟子闻声赶来,萧尘缠住楚别赋,其余几人以萧寒为首,一路突破重围。 四人且战且退,一路到了山门前的大广场,广场上围了上千之众,各人持剑而立,或是结成剑阵,或是凝神布诀,显然早已准备好一切。 朝阳下剑锋耀眼,似万道金蛇,一齐攻至,萧尘祭出无垢仙剑,剑走飞虹,登时斩断无数人的长剑,他并非嗜杀之人,不想多添杀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谷子,还有紫府里的天风门。 四人退至广场中央,密密麻麻的人包围过来,其中不乏修为较高的,已然是退无可退。 忽然间西首天际几道金光剑气凛冽而来,却是楚别赋带着另外几人结成剑阵罩了过来,苏婉也在,下方广场无数弟子见状,也都纷纷结成了巨大的剑阵,往中间四人罩了过去。 霎时间剑气漫天纵横,萧尘立时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这些人结成剑阵,真气互补,但是自己这几人真气总有耗尽的一刻,当下撑起一片防御结界抵挡外来剑气,大声道:“我断后,萧寒,你带了人往山下退!” “少废话!你留下来只有死!” 忽然间,山巅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刹那间落到地面,幻作一名青袍老道,以楚别赋为首,广场上各人都伏拜了下去:“恭迎师尊出关!” 萧尘暗道不妙,莫非此人便是天谷子,从气息来看,此人至少是结丹后期了。 天谷子冷冷望向皇甫心儿:“心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心儿将头低了下去,自知此刻说什么也解释不清了。 苏婉冷冷一笑,走到天谷子身旁,说道:“师父,她背叛了本门,给那几个人做内应。” 天谷子脸色愈加难看:“心儿,她口中所言是真的吗?当初你爷爷送你来此,盼你好生学艺……”话未说完,皇甫心儿抬起头来,两行眼泪从脸颊滑落:“对不起,师父……” “哼!”天谷子冷冷一拂衣袖:“此事为师日后再找你细说!”说罢冷冷望向萧尘等人:“不知三位小友如何称呼?” “称呼就免了,今日我要带人走。”萧尘将皇甫心儿揽在身后,冷静道。 “那就试试看!”天谷子忽然一袖拂去,登时狂风四起,萧尘猛提真元抵御,顿时只觉五脏六腑要被震裂一般,嗤的一声,脸上面具化作粉碎。 好在这里并无人见过他本来面貌,天谷子也不知他是何人,沉声道:“贫道再问一遍,你究竟是何人!”话末了又是一掌打去,这一掌气势凶猛无比,掌力尚未打至,萧尘便已然承受不住。 人影一晃,皇甫心儿展开双臂挡在了他前边:“师父,不要!” 天谷子目光一凝,收回掌力,冷冷道:“你当真要与为师作对吗?”语罢袖袍一拂,一股柔力将她卷向了一旁。 不远处苏婉眼中杀机一现,趁着皇甫心儿尚未着地,一剑向她刺了去,萧尘目光何其敏锐,掌力一震地面,身子推入半空,向苏婉抓去。 苏婉见萧尘袭来,半空里一个倒纵,急急往后退去,楚别赋急忙叫道:“师妹小心!”纵身一跃,飞了过去。 楚别赋这一招看似去帮她,反而阻了她后退的道路,想令她死了最好,苏婉不及细思,已被萧尘抓住手腕,顿时只觉全身一麻,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 “全都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楚别赋急忙道:“休得伤我师妹!”说话时眼中却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萧尘挟持了苏婉退回萧寒等人身旁,苏婉浑身使不出劲,只得大喊:“我是紫府苏家大小姐,你再不放开我,定要你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你给我闭嘴!”萧尘往她身上打去几道之力,随后看向天谷子:“让所有人退后!” “小友有话好说,快放开她!” 若是此刻被挟持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天谷子都不会这般紧张,唯独这个苏婉身份非同小可,决计不能让她在天风门出了岔子。 萧尘见天谷子有所行动,忙向上官嫣道:“在她身上下一记最厉害的蛊!” 上官嫣二话不说,胡乱在苏婉身上下了一通蛊,然后紧紧躲在二人身后。 天谷子一步步逼近,却又不敢贸然救人,萧尘喝道:“再敢走前一步我立刻教她命丧黄泉!” 苏婉身上中了蛊,又见挟持着自己的人突然变得有些癫狂,吓得脸色煞白不敢说话。 “快下山!” 几人立即去到山下,远远听见海边传来一声号角,立即往那边海岸去了,萧寒纵飞上船,一剑杀了两名天风门弟子,吓得船上的水手心胆俱裂。 “贫道放你们走!快快放了我徒儿!”天谷子等人亦是追了下来。苏婉见对方要带自己上船,脸上惊恐不已,渐渐红了眼,哭道:“师父,救我!” “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萧尘说罢,提着苏婉登上了货船,皇甫心儿与上官嫣也随即飞上了船头。 “心儿!你也要与他们一起走吗!”天谷子追了上来,却不敢登船。 皇甫心儿眼中泪水泫然欲滴,伏在船头朝他一拜:“对不起,师父,是徒儿不孝。” “开船!违抗者死!”萧寒转身往船舱里一喝,十几个水手吓得魂飞魄散,断不敢多言,将船驶离了岸边。 天谷子欲追上去,忽然身子一顿,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甚是难看。料想应是还处于闭关期间,急忙出来导致伤了元气。 “师父,你没事吧!”楚别赋急忙将他扶住。 天谷子摇了摇手,望着渐渐远去的货船,目光一凝:“心儿愿意跟他们走,我想我知道他们其中一个人是谁了,恐怕是为一年前的事,一个凡尘的世家子弟竟敢犯到我天风门来了,这两日等我疗伤完毕……” 第八十七章 熟悉的背影 萧尘起身道:“在下韩辰,不知师兄如何称呼?”他见此人修为约莫在筑基二三层的样子,比之顾寒轩还有所不如,却为何能避开自己的神识?想必是有独到的修炼法门吧。 青衣男子笑道:“我叫莫要追,记住哦,是莫、要、追!”说罢转了个身,手上凭空多出了一支闪闪发光的青色簪子,那簪子通体流光不凡,显然非凡品。 “铛铛铛!小师妹快看,师哥这次出去又给你带什么宝贝回来啦?” 柳凤凰一眨不眨盯着他手中的簪子看,许久才惊叫道:“你你你!你不会是又出去那啥……我爹爹知道了一定会重重责罚你!” “啊呸呸呸!”莫要追往一旁啐了几口,说道:“师哥我这次出去,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件宝贝,小师妹你这话说得……” 萧尘在一旁算是明白了,原来此人从前乃是个飞贼,怪不得能无声无息潜入自己附近,殊不知莫要追以前号称盗天下,世间没有他盗不走的事物,甚至要盗某件事物前还会留书提醒。 直到几年前跑来青玉门盗取伏羲琴琴弦,那次却被柳云峥逮住了,后来便拜入了青玉门,也改掉了以往的恶习。 三人在庭院里说说笑笑,不觉日已西沉,柳凤凰与莫要追二人走后,萧尘在庭院里时走时停,又时而对着草木叹息,一直到夜深人静,方才从元鼎取出九霄环佩,对月抚琴。 忽然间庭外沙沙一响,萧尘神色一凝,立即止住琴音,淡淡道:“楚师姐深夜到访,便请进吧。”月光下人影一晃,一道倩影已立在了萧尘前边丈许处。 “韩师弟,好兴致啊。” 萧尘轻轻一笑:“楚师姐深夜来此,怕是不止来看韩某略显拙艺吧?”楚凌娇轻轻一笑,莲步轻移,走到他近前,顿时一股淡雅清香传入了他鼻中。 她今夜身着一件翠罗薄衫,长发披肩,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世间无可挑剔的,然而此刻在萧尘看来,却是天下最毒的毒药,轻轻一笑,问道:“不知楚师姐有何见教?” 楚凌娇身形一晃,轻轻坐到了他身旁,淡淡笑道:“方才韩师弟一曲胜似人间妙音,师姐不才,可否请韩师弟再弹一曲?”她说话时双颊微红,睫毛一颤一颤,月光之下更显得朦胧暧昧。 萧尘轻轻一笑,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又想起日前那河中香艳一幕,心想莫非杀人灭口不成,如今又要使美人计了吗?当下轻轻拨弄琴弦,即兴弹奏一曲。 这一曲舒缓平和,意在告知她,自己并无意卷入你们这场纷争,一曲过后,萧尘淡淡笑道:“楚师姐,韩某这一曲,不知可还入耳?” 楚凌娇淡淡一笑:“韩师弟果然琴艺绝伦,师姐佩服,那么,便不打扰韩师弟歇息了。”说罢身形一晃,已在院门口,临走前又回过头来:“韩师弟可知从前这里居住的是何许人也?” “哦?那么便请楚师姐不吝告之。” 楚凌娇盈盈一笑,身形晃处,已无影无踪。 许久,直到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萧尘才终于松了口气,背后却已是汗湿了大片,心想适才若非由琴音告知她,自己不会与她为敌,恐怕她早已起了杀念吧。如今自己功力尚未恢复,她若真要杀自己,可谓易如反掌。 接下来的几日,萧尘每天都在乘风阁运功修炼,楚凌娇也未再来过,倒是柳凤凰每天一大早便要来缠着他去这里那里玩,这日清晨,他刚踏出房门,柳凤凰便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嘻嘻,韩师弟,你今天功力恢复了吗?”说着微一念诀,伏羲琴幻化在了她怀中。 “还没有,我试试看能否弹响。”萧尘走过去接过瑶琴,心想果然在未取得柳云峥信任前,只要假装功力尚未恢复,便有机会接触到此琴。 指尖动了动,仍是无法弹响,轻叹一声:“果然功力恢复前,是无法弹响此神琴的,师姐将琴收回去吧。” 柳凤凰立刻变得愁眉苦脸起来,收起瑶琴,细声道:“明明沈师姐功力都恢复了,为什么韩师弟你却……”说到最后,展颜一笑:“不过没关系啦,爹爹说明日便请人替你恢复功力。” 萧尘心头一惊,柳云峥终于要找人来试探自己了吗?如今自己功力其实已经恢复,甚至隐隐有达到炼气九层巅峰的迹象,若他找来的人修为高自己太多,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正愁思间,忽听柳凤凰一声惊叫:“哇!韩师弟,那是你的琴吗?好别致啊!”萧尘这才想起昨夜未将九霄环佩收起,回头见她正朝瑶琴奔去,忙喊:“师姐!别碰!” 但已然来不及,柳凤凰已朝琴弦拨去,琴弦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反倒是柳凤凰尖叫一声,如似被闪电击中,忙将手收了回去。 萧尘连忙疾奔过去,抓起她手查看,见她指尖已然被划出道口子,却诡异的无一丝鲜血渗出,方才的鲜血都被九霄环佩吸了去。 柳凤凰眼眶里顷刻灌满了泪水:“好痛啊,怎么回事……” 九霄环佩乃是世间第一凶琴,不仅划破人的手指,在那一瞬间还会注入一道死气进去,是以被割伤手指的人都会疼痛难忍,萧尘立即便要运功替她逼出那股死气,但想此一来不就暴露了自己吗?说道:“你快快运功,将鲜血逼出。” 柳凤凰立即依他所言运功,好一会弄得满手心都是暗紫色的血液,那股疼痛方才减轻了几分,萧尘替她拭去掌心鲜血,柔声问道:“还疼吗?” 柳凤凰俏脸一红,忙将手收回,细声道:“不……不疼了。” 她虽贵为掌门之女,但从小到大,真正关心她的男子也就只有那几个师哥了,门中男弟子多半都是为了讨好她,而她方才见萧尘着急的样子,却似乎是真正关心自己的。问道:“对了,韩师弟,你那琴怎么回事啊?” 萧尘回过头看了九霄环佩一眼,叹息一声道:“此琴之主,历来惨死,是以变得嗜血伤人,柳师姐,你以后千万别再去碰了。” 面对眼前这个毫无心机的小丫头,虽然事事都在欺骗对方,但他应该还是从心底将柳凤凰当成了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吧。 “啊!”柳凤凰惊叫一声:“那韩师弟你岂不是很危险?” 萧尘轻轻一笑:“无妨,这琴不伤我。”复又道:“再过二十来天便是仙盟会了,师姐,你回去好好准备吧,以后就别老来我这了。” “哦。”柳凤凰点了点头,道:“那师弟你也要好好的,明天爹爹就让人来替你恢复功力了。” 萧尘点头一笑,送她出了院子,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在心中轻轻一叹:“萧尘,你是为琴弦而来,不能对这里的一花一木留下任何感情,否则日后又是一道羁绊。” 正如在凡尘,他对李慕雪,皇甫心儿,还有诸多人,若非在凡尘留下了许多感情,此刻也不会这般愁意深深,也不会夜夜对月抚琴,以诉寂寥。 还有二十多天便是仙盟会,这些日他也从柳凤凰口中得知这仙盟会的由来,几十年前在东胜神洲并无周国与青国之分,两国本同为一国,只因后来各种纷争才导致如今的结果。 刚分裂的那段时间,两国年年兵戎不断,两边的修真门派也是杀得天昏地暗,为的只是争夺位于周国那条大地灵脉,直到后来,双方才定下合约,三年一度的仙盟会,取胜者可获得三年灵脉主宰权,当然仙盟会老一辈不参与,若是老一辈参与,那动辄结丹甚至准元婴高手,岂非又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而周国这边已经连续五届获胜,但是今年传闻青国那边请出了大量天罡排名高手,甚至还有一位排名在前十的隐世青年高手也要登场,恐怕这一次灵脉是要易主了。 萧尘之前的打算便是这些时日先取得柳云峥信任,然后仙盟会上他必定将伏羲琴琴弦交予自己,那时若能闹出一点风波,自己便可趁着混乱伺机逃走,可眼下不知对方究竟是真想找人替自己恢复功力,还是试探自己,如若因此引起他的怀疑,反倒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决定,不再隐藏实力了。 忽然间,他瞧见远处一道背影一闪而逝,那背影,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足步一晃,往那边去了。 对于青玉门的地形,他并不熟悉,若非这些天柳凤凰带着他四处转悠,难保此刻认得路,一路追去,那道背影仿佛忽远又忽近,最终没入了一片白墙碧瓦里。 萧尘一口气疾奔上去,却瞧见那道背影消失的地方,不远处一座庭院外,有着两队守卫驻守,看其服饰,应是皇宫里的禁卫军。 青玉门怎会有皇宫的军队?正当他满怀疑问之时,一名守卫喝道:“什么人!你不知道这里不能来吗?” 第八十八章 威胁 “抱歉,我是新入门的弟子,迷了路,这便离开。”萧尘微一拱手说道,说罢转身走了回去。 方才那道背影实是太过熟悉,他想将神识探进这间庭院,但察觉到了这四周布有阵法结界,不想此刻打草惊蛇。 回到乘风阁,他始终有些想不明之前那道背影像谁,次日一大早,柳云峥便来看他:“韩辰,这些日可已好些?” “多谢师尊挂怀,这些日弟子已恢复些许,但想尽数恢复,恐怕还尚需些时日。”他前两日已拜过师,如今名义上也算是青玉门弟子,自然不能失了礼。 柳云峥展颜一笑:“无妨,今日为师特请人前来替你看看。”萧尘心下一沉,果然还是要来了么。 柳云峥向外道:“落姑娘,请进吧。” 落姑娘!萧尘心中一怔。 但见门口徐徐走进一名白衣女子,一身羽裳不染纤尘,风华绝代的面容下却又仿佛隐藏着许多往事。 萧尘的目光仿佛于刹那间凝固了,只剩下庭院里的微风,在耳边轻轻作响,唤醒了从前一幕的一幕,那人不是落殇颜,却又是谁,可她被天风门的人带走,为何会出现这里? 落殇颜也瞧见了他,险些唤出“萧师弟”三字时,萧尘立即拱手道:“在下韩辰,见过落师姐!”原来昨天见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她。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仙儿呢?虽然萧尘此刻满腹疑问,想要一一去询问对方,但是不能,眼下柳云峥还在一旁。柳云峥轻轻道:“落姑娘,怎么了?” 落殇颜这才回过神来,走近道:“没事,我先替韩师弟把把脉。” 萧尘一颗心扑扑直跳,缓缓将手腕伸了出去,眼前这个落师姐,为何看上去竟有些陌生了,这两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久,落殇颜才抽回手指,缓缓道:“韩师弟与沈师姐所中掌力差不多一致,但韩师弟功力不如沈师姐,恢复恐怕尚需一段时日,我回去看看能否寻得方法让韩师弟尽快恢复。” 萧尘没有说话,其实自己根本没中什么掌力。 “那么,便有劳落姑娘了。”柳云峥轻轻说道。 落殇颜轻轻一笑:“殇颜性命是柳叔所救,柳叔待我无须这般客气。”她这句话显然是在告诉萧尘,柳云峥不会对她不利。 萧尘连忙道:“我送落师姐。” 落上颜回过身来:“韩师弟静静修养便是,切记不可强行运功,我明日再来看看。”柳云峥道:“韩辰,你回屋歇息吧,我去送落姑娘。” 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萧尘静静不语,一切,那便等明日再问。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落殇颜今日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清晨,一名弟子急急来报:“落姑娘说她今日来不了了,让我转告韩师弟,请韩师弟静静修养,切不可强行运功。”说罢欲转身离去,萧尘急忙将他叫住:“等等!她出什么事了么?” “落姑娘只让我前来转告此事,其余的,我便不知了。”那弟子说罢,退了出去。 萧尘坐回石凳上,一掌击在丈许外一棵大榕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心想她叫自己静静修养,不可强行运功,意思便是要自己好好待着,切莫胡来。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她在青玉门里似乎并无自由,像是被囚禁一般,还有那么多皇宫禁卫军看守,究竟怎么回事…… “呵呵,韩师弟可是功力已恢复了么?”人影一晃,楚凌娇落在了庭院里。 萧尘轻轻一笑:“楚师姐今次前来,应该不是只为听韩某弹琴了吧?”楚凌娇慢慢走到他身旁,细声道:“你认识那个姓落的?” “楚师姐说笑了,韩某不过昨日初见落师姐而已。” “哦?既然不认识,韩师弟功力也恢复了,为何还这般着急她来不来?” 萧尘轻咳一声,淡淡一笑:“还是说正事吧,楚师姐此次前来,找韩某有何事?” 楚凌娇盈盈一笑,风姿嫣然,随手摘下一片树叶,轻轻道:“想必韩师弟也知晓,过不了多久便是仙盟会了吧?” 萧尘起身一笑,两指一并,轻轻夹过她手中那片树叶,看着树叶淡淡道:“这等盛世大会,自然是师姐你们的舞台,我一个小小炼气弟子,哪有机会参与。” 楚凌娇轻轻一笑,又从他两指间拿回树叶:“师弟太过谦虚了,放眼整个东胜神洲,能连续弹响神琴三次的,恐怕也只师弟一人了。” 萧尘淡淡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楚师姐来找韩某,是要做什么?” 楚凌娇此刻也敛去了脸上笑容,压低声音道:“师弟是聪明人,师姐我便也不绕弯了。”说到此处,目光一凝:“神琴归我,那个落殇颜由师弟带走,仙盟会动手,否则我们谁也别想成功。” 萧尘心中一凛,她竟然想跟自己合作,虽然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胜算这个道理他明白,但毕竟此事太过托大,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一丝信任,轻轻说道:“楚师姐,这些话师弟便权当没有听见,而且我也说了,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纷争。” 楚凌娇轻轻一笑:“只怕那时,便由不得师弟了。”说罢缓缓向门口走去,走至门口时忽然手臂一挥,她手中那片树叶极速向萧尘飞了去。 萧尘侧身一避,那树叶与他擦肩而过,嗤的一声,却是将他身后那二人合抱的大树贯穿了,流出淡白的树脂来,回头瞧去,楚凌娇已早没了踪影,心中冷冷一笑:“威胁我么?” 他此刻已是九层巅峰,虽不敢断定接下来的日子能否顺利筑基,但他身怀玄青门妙法,又经多次散攻修炼,便是炼气九层也足以对付如今的寻常筑基修者。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落殇颜和慕容仙儿,落殇颜暂时无事了,那么仙儿呢? 想到此处,他只觉心中甚是苦涩,当初将仙儿从翠谷里带出来,却没能保护好她。 次日,听见屋外有脚步声响起,开门一看,却是落殇颜来了,正待欣喜开口,却忽然察觉到院外还有四名皇宫守卫,那不是寻常守卫,而是炼气修者。 第八十九章 宇文穆 落殇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萧尘亦是明白一二,请她屋中坐下,立即往门窗上施展了一道隔音结界,屋里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外面却听不见屋内的声音。 “落师姐!为什么你会在此处?仙儿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这是萧尘此刻最大的疑问。落殇颜摇头叹了声气:“一言难尽……” “没事,你慢慢说。” 落殇颜轻叹一声,娓娓道:“那次我跟仙儿妹妹被送往紫府天风门,途中听说要成为什么血魂献祭,好在有天夜里他们内部起了争执,我与仙儿妹妹趁乱逃了出来,但慌忙中我二人走散了,后来我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为青玉门掌门所救……” 萧尘大致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仙儿现在是下落不明,但是落殇颜既然被青玉门所救,为何却有皇宫的人将她看守住? “你呢?你为何在此?”落殇颜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尘很信任她,慢慢将这些时日的事都告诉了她,甚至连自己志在伏羲琴琴弦一事也告诉了她,落殇颜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往门外望了望。 “对了落师姐,为什么那些人将你看得这般紧?”萧尘有些不明白,她既然为柳云峥所救,为何皇宫会来人将她看守住?似乎不允许她与人接触。 落殇颜眼中凄苦一闪而过,摇头叹息一声不语,萧尘急道:“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落殇颜仍是摇头叹气,劝他不要再问下去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守卫的声音:“落姑娘,时辰到了。” 落殇颜起身道:“我要走了。”萧尘忙将她叫住:“等等,不要告诉他们我功力恢复了,这样你过些时日还可以再来。” 落殇颜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往屋外去了。许久,萧尘仍是不得其解,以前在三清门,若有事,她从来不会瞒着自己,但刚刚她的眼神里,明明是带了许多无奈。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接下来差不多又过去半个月,这些时日落殇颜来过几次,每次都一样,只要一问到有关她的事,她要么回避,要么露出一种很无奈的眼神,这种感觉让萧尘很不好受。 而柳凤凰也来找过他好几次,和从前一样,每次都要缠着他去这去那玩,这天柳云峥来了,萧尘知道仙盟会在即,自己功力恢复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否则还会让落师姐也引起别人怀疑。 “多亏了这些时日落师姐细心调理,弟子功力已经恢复了。” “好好好!”柳云峥大是高兴,说道:“正好,三皇子殿下今日到访,让你去殿中一叙。” 三皇子……萧尘第一个想到的是赵皇子他们,但对方口中的三皇子肯定不可能是他们,而是周国的三皇子,当下随他往山门广场的偏殿去了。 还未至殿中,便远远见着大殿外面站着一头高大威猛的神兽,那神兽生着一颗龙头,浑身被烈焰包裹着,吓得方圆数十里的凶禽猛兽远飞遁走,竟是传闻中的麒麟兽。 到得殿上,只见一锦衣华服的青年端着手中茶盏,正在细细品味,那锦衣青年听见二人走进,淡淡一笑:“柳掌门,你来了。” 柳云峥微一躬身:“殿下安好。”又向萧尘道:“这位是我大周国三皇子殿下,宇文穆。” 萧尘心头一凝,此人非但是周国三皇子,且还是一名修者,功力应是比顾寒轩还要高一些,微一拱手道:“在下韩辰,见过三殿下。” 宇文穆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淡淡看了他一眼,向柳云峥道:“哦?这位就是柳掌门口中那位能弹响神琴的韩公子吗?” 柳云峥轻轻一笑:“正是,韩辰初来青玉门,不识礼数,殿下莫要见怪。”他见方才萧尘没有躬身行礼,是以这般说来。 宇文穆轻轻一笑:“有何之怪。”说罢走至萧尘面前,淡淡道:“韩公子能够弹响神琴,实是我周国之福。” 萧尘道:“不敢。”心想此人虽也是皇子,架子可比赵皇子他们大得多了,他言语神态中,是要向自己立威吗? 宇文穆淡淡一笑,又向柳云峥道:“多日不见殇颜,她可好?”柳云峥道:“小女已去请落姑娘,请殿下稍待片刻。”话音甫落,外面进来两人,正是柳凤凰与落殇颜。 落殇颜见萧尘与宇文穆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后向宇文穆屈膝行礼:“见过三殿下。” 宇文穆粲然一笑,随即大踏步走过去,双手扶在她肩上:“殇颜,仙盟会一过,便是你我大喜之日,时至今日你还这般称呼岂非显得生分?” “殇颜不敢失礼。”落殇颜轻轻说着,说话时余光一直落在萧尘身上。 萧尘也静静看着她不说话,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不愿说的事情,但是能够感受得到,她是极为不愿意的,然而在这紫府中,谁也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柳云峥见他神色有异,一直盯着落殇颜看,实是太过失礼,轻咳一声:“韩辰。” 萧尘这才清醒过来,宇文穆扶着落殇颜走到他身前,笑道:“听说这位韩公子能够奏响神琴,我们便来瞧瞧。” 柳云峥立即祭出伏羲琴琴弦,那琴弦立时幻作一张虚虚实实的瑶琴,除了宫弦实实在在,其余六弦以及琴身都呈半透明状态。 萧尘接过瑶琴,一语不发走至殿门口,其时外面广场两边也聚集了不少弟子,听说他能够弹响神琴,早就想看看传闻是否属实了。 柳凤凰在一旁笑嘻嘻道:“韩师弟,加油啊!” 萧尘听而不闻,横抱瑶琴,气沉丹田,右手中指猛地在宫弦上一拉,那弦竟然被他拉得呈现出一个不小的弧度来,所有弟子都是一阵惊咦,忙往两边涌去。 但见那琴身忽然变得流光溢彩,上面飞龙走凤,仿佛远古血脉被唤醒,连同其余六根琴弦也变得实在起来,柳云峥不禁一阵心惊。 渐渐的,琴身越来越亮,道道白芒掩盖了初升的朝阳,萧尘整个人也被映得宛若天神一般,教人不可逼视。 随后一股极强的力量蔓延出去,整个青玉山都颤抖了起来,不仅山中弟子感受到了这股可怕力量,连同山巅闭关的一些长老也感受到了,纷纷睁开眼来。 这,绝对是接近元婴的力量!柳云峥大呼不妙,这一弦弹开,势必毁了他整个青玉门,正待开口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铮”的一声,萧尘对着天边一片云彩松开了琴弦,顿时天地黯然无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天上涌去,仿佛连四周空间也要被撕裂一般,广场上所有弟子都捂着双耳痛苦不堪,伴着阵阵雷声,整个青玉山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屋瓦已经开始脱落,甚至一些年久失修的建筑已然整个坍塌。 滚滚天雷渐渐远去,余威兀自震人心魄,好在那一弦萧尘是对着天空所发,若是对着山门广场,后果不堪设想。 但见前一刻还云彩密布的天空,这一刻万里无云,云层均被震散了,所有人都呆住了,连同那麒麟兽此刻也是匍匐在地,身子不住颤抖。 好一会,殿里才响起几声掌声,却是宇文穆走了出来,柳云峥也如梦方醒,不可思议的望着殿门口的萧尘。 “不曾想,韩公子竟拥有此等神力,确实乃我大周国之福。” 萧尘道:“殿下过奖了。” 宇文穆轻轻一笑,转身向柳云峥道:“此次仙盟会有韩公子在,想必结果不言而喻了。” 方才萧尘那一弦令柳云峥身子到现在还有些发抖,微一拱手:“这个自然。” 宇文穆似乎并不以为意,微微颔首,走到落殇颜近前,捻指一幻,掌心凭空多出一个小锦盒,轻轻打开,顿时一股清香蔓延开来,但见里面一颗通体雪白的丹药,包裹着一层淡淡白华,仙气萦绕。 “这颗结元丹乃是家师精心炼制,可随时助你突破至筑基境。” 还未自方才一事回过神来的弟子,这一刻终于清醒了过来,原来这丹药出自南瞻部洲离枯真人之手,怪不得如此不凡,结元丹即便在紫府也不是常见之物,更何况他手里这颗乃是上上之品,用来突破至筑基境,实是有些奢侈了,外面许多弟子都已是垂涎欲滴。 落殇颜轻轻一推,送了回去:“这等贵重之物,殇颜不敢收下。” 柳云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尘,见二人神情异样,笑道:“落姑娘,你与殿下即将结成秦晋之好,殿下一番心意,你便别推辞了。” 此刻没人注意到,萧尘眼中有一丝戾气一闪而过。 第九十章 合作 宇文穆轻轻一笑,将锦盒交到落殇颜手里:“柳掌门说得甚是,你我之间无须这般客气。”说罢又向柳云峥道:“既然此次仙盟会有韩公子在,那么我便不参与了,我突破在即,师父令我不要大耗元气。” “哦?”柳云峥满面堆笑:“殿下要突破至结丹境了,真是可喜可贺。” “那么我便告辞了。”宇文穆仍是显得风轻云淡,说罢对着落殇颜轻轻一笑,昂首挺胸,负手走至殿外,经过萧尘身旁时,也没有再多瞧他一眼。 轻呼一声,那麒麟兽立即走来,宇文穆轻轻一纵,跃其背上,那麒麟兽仰头长啸一声,望天际踏去。 萧尘转身走进殿内,将伏羲琴琴弦交还给了柳云峥,柳云峥道:“韩辰,你这些时日便在乘风阁好好修炼,我会派几名弟子过去,供你吩咐。” 萧尘轻轻一笑,这是要派人将自己看守起来了么?说道:“多谢师尊。” 柳凤凰笑嘻嘻道:“韩师弟,方才你真了不起呢,吓得殿下的坐骑都不敢站起来了。”柳云峥立即脸一横:“凤凰,不可胡言乱语!” 柳凤凰吐了吐舌头,又附在萧尘耳旁轻轻道:“虽然殿下为人有那么点高傲,我也不太喜欢,不过他实力可不弱呢,排在天罡第二十六位。” 萧尘微一凝思,天罡二十六,那个凌影风才天罡二十九,看来此人比凌影风修为还要高一些,似乎刚刚听其口中所言,还有个师父…… 柳云峥咳嗽一声,道:“凤凰,你送落姑娘回去休息吧。”柳凤凰点了点头,拉着落殇颜往外去了,萧尘道:“那弟子也告退了。” “等等!”柳云峥将他叫住了。 “师尊还有何吩咐?”萧尘转回身去,问道。 柳云峥踌躇许久,其实他之前最担心的便是,让落殇颜去为萧尘恢复功力,生怕二人产生了情愫,方才见二人神色各自有异,更是担忧了起来,一个是能激发神琴潜力的奇人,一个是周国的三皇子。 怪只怪一个月前,不该让宇文穆见到落殇颜,一个月后,不该让落殇颜去为韩辰疗伤。 “没事,你陪为师说会话吧。”柳云峥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微微一笑,这样说道。 一直等到柳凤凰回来,柳云峥才让他离去,回到乘风阁,萧尘轻叹一声,恐怕接下来要见到落殇颜便是不易了,望了一眼落殇颜庭院所在的方向,身形一晃,往外去了。 如今他功力尽数恢复,要绕开门口守卫以及穿过阵法结界并不难,掩去身上所有气息后,展开凌仙步,潜入了庭院。神识一扫,寻到落殇颜所在的房间,轻轻走至敲了敲房门。 平常这里没谁会来敲她房门,有事都是守卫在外边喊,落殇颜一猜便知晓是萧尘来了,急忙打开房门,将他拉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萧尘沉默许久才轻叹一声:“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仙盟会的时候。” 落殇颜没有说话,静静望着铜镜里那个自己,许久才轻轻道:“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落师姐!”萧尘无法相信,现在在他面前的还是从前那个落师姐吗?才短短三个月,为何变成现在这样了? 落殇颜转过头来,对着他轻轻一笑:“萧师弟,很多事情,一旦注定了,便不能更改了,这就是宿命。” 萧尘有些不明白她口中的宿命是什么意思,若单单只是与宇文穆成婚一事,这如何能算得上什么宿命,说道:“你明明不愿意,为何一定要强迫自己!那个宇文穆,他能给你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太子妃之名而已!” 他实是想不通,为何才来紫府三个月,对方变化却如此之大。 落殇颜凄然一笑:“那你,你又能给得了我什么呢?” 房间里二人都沉默了,这一问,问得萧尘无言以对,他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笑道:“是啊,我不是什么皇子,也给不了你一颗结元丹。” 听他这样说,落殇颜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身子也轻轻颤抖了一下,就在萧尘即将离去之际,跑上前将他手臂拉住了,哽声道:“我不是这样想的……” 萧尘转过身去,见她眼中泪水泫然欲滴,不禁心中一恸,只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当初她为了自己,冒险找来三清门的功法,还去斗法台替自己赢得一块修炼牌,为何自己要说这种话令她伤心? 落殇颜一下子扑在他肩上哭泣起来,仿佛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肆无忌惮流了出来。 萧尘轻轻将她揽住,心道:“萧尘啊萧尘,你明明知道她不是这样想的,你明明知道她是怕你卷入风波,你却还要尽说些这种话来伤她心,她这些时日受的委屈难道还少了吗……” 许久,落殇颜才将头抬起,仍是止不住抽泣,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失踪一年杳无音讯,莫名其妙被带来紫府,历经生死徘徊,这些苦,她找不到一个人诉说,世上唯一还剩的朋友,也只有萧尘了。 “你真的非这样做不可吗?周国远比你想象的大,而青玉门的实力也远非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萧尘明白,她说的是伏羲琴琴弦一事,自己什么都告诉她了,唯独没有告诉她,自己前一世乃是玄青门弟子,伏羲琴是师父赠给自己的瑶琴。 轻叹一声,擦了擦她脸上泪水,往外去了,走在山道上,他情绪有些低落,他永远也忘不了刚刚落殇颜无奈的眼神。 如果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拥有元婴境实力的玄青门弟子,如果自己师父凌音现在还在,一个宇文穆算什么,一个周国又算什么…… 足步一晃,萧尘往楚凌娇的院子方向去了。 “师弟今日怎有闲来师姐这了?方才师弟石破天惊那一弦,可真是叫师姐大开眼界啊。” 楚凌娇正坐在一棵花树下,轻轻擦拭着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仙剑。萧尘走了过去,直切主题道:“七天后的仙盟会,你可已有周全计划?” 楚凌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我自有万全之策,不知韩师弟可已做好准备?” “我要你保证落殇颜安全,她若有一丝损伤,你别想拿到神琴。” 楚凌娇轻轻一笑,妩媚动人,淡淡笑道:“附耳过来……” 他走近些,将耳朵轻轻附过去,一炷香后,他回到了乘风阁,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带落殇颜离开,即便是与整个周国为敌。 吐纳片刻,他站起身来,一掌往地面打去,登时震得整个乘风阁都在颤抖,他如今的修为可说是准筑基,炼气境最强的感觉,终于又再次回来了。 这紫府里的灵气异常充沛,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也远非在凡尘时可比,因为玄青功法的缘故,只要他能正式筑基,那时即便遇上真正的结丹境高手,也能与之周旋一二,如若再动用三元焚心诀,施展出怒龙灭极有可能毙掉一名结丹初期的修者。 还有一件事,他的脑海里还有着那本天玄箓的功法,逆魔三变一旦施展开来,足以秒杀任何一个结丹高手! 这就是他目前的所有底牌。 第九十一章 皇宫 夜幕初临,萧尘盘膝坐在榻上,一遍遍运转着玄青功法,以稳定炼气九层的修为,心中在想,若是白天真的转身便走了,落师姐没有来拉住自己,或许,或许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忽然间外面响起脚步声,萧尘不用神识外放,便知这脚步声是谁,轻轻下得床榻,启门而出,拱手道:“不知师尊这么晚了来找弟子,是有何事?” 柳云峥轻轻一笑,与他走进屋里,许久才按着他手背说道:“韩辰,来青玉门也快一个月了吧,这些日子你柳师姐和顾师兄待你如何?” 萧尘心想是为白天的事吗?看见自己与落师姐神色有异吗?当下轻轻一笑:“师兄师姐们都待我很好。” 柳凤凰待他如何不必说了,顾寒轩这些时日也曾来过,作为大师兄,细心传授他一些本门心法,丝毫不见外,也不摆架子,而沈芊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还有那个莫要追,从来不把他当外人看。 柳云峥点头一笑,许久又道:“其实有些时候,很多事为师也做不了主,但你,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是不是?” 萧尘明白他在说什么,就差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了,点头一笑,没有说话。柳云峥从怀里取出一件事物,是那颗龙丹,说道:“你来了一个月,为师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颗龙丹,可以助你修为大涨。” “这……”想到这龙丹是柳凤凰她们险些丢掉性命取回来的,萧尘连忙起身:“此物贵重,弟子万不敢收下。” 柳云峥轻轻一笑,将龙丹交到他手里,微笑道:“你顾师兄,段师兄……”说到这个段师兄时,他脸上明显有一丝哀伤闪过,续道:“还有你楚师姐,沈师姐,莫师兄……他们几个入门一个月后,为师都送了礼物,怎么能少了你的呢?” “这……多谢师尊!”萧尘不再推辞。 柳云峥点头一笑,起身道:“那为师不打扰你练功了,就先走了。”萧尘道:“我送师尊。” 柳云峥摇头笑了笑,走至门口,又回过身来:“对了,过三日我们要一起去皇宫,这几日我安排了两名弟子来你这,有什么事可以叫他们,若不喜欢,你可以让他们离去。”说罢往院外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萧尘不知所想,是不是一直以来,其实都是自己内心在作祟,其实柳云峥根本没有太警惕自己,而是自己太警惕他了,如今群雄四起,他要独力支撑一个门派,也不容易,还有今日那个三皇子,分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使劲摇了摇头,萧尘一遍遍告诉自己:“你的目的是琴弦,你不可以对这里一花一木留下任何感情!” 与此同时,在周国皇宫内。 宇文穆将今日在青玉门所见一切告诉了他父皇宇文吉,宇文吉脸上有些不快,一拂衣袖:“既是这等奇才,为何你不好好安抚,反倒那般冷冰冰待他?” 宇文穆淡淡道:“没有,儿臣只是不喜欢他看殇颜时的眼神,况且,只不过能够弹响神琴罢了,失去神琴,又与一介草民何异?” “你!”宇文吉摇头叹道:“穆儿,有时候你真的很不懂事,如今青国日渐强大,又有周遭诸国虎视眈眈,我周国一旦失去灵脉,想要再夺回便是难了,所以现下无论是怎样的人才,都应招纳安抚……” “好了父皇,今次儿臣回来正是为仙盟会,倘若父皇不喜儿臣,那么儿臣即日便回南瞻部洲便是。” “你!”宇文吉不住摇头叹气:“罢了罢了,你二姐近日也回来了,有时间便去看看吧。”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这日青玉门异常热闹,所有弟子都在往山门广场赶去,按照以往的规矩,仙盟会的前三日,所有参赛门派都要去到皇宫准备。 萧尘也在人群里,听着众弟子议论不休。 一名弟子道:“听说这次青国请出了那个天罡排名第七的尘染非花啊?” 另一名弟子惊讶道:“不是吧?‘一叶花,一叶尘,一夜花落不留尘’那个尘染非花?他来了那还打个屁啊,我们周国铁定输啊!” 先前那弟子小声道:“可别真说,就尘染非花那身本事,打我们师父都跟玩儿似的……” 虽然那二人说得十分小声,萧尘却也是全然听见了,心想那什么尘染非花当真有如此厉害?柳云峥已是结丹中期修为,那他岂非结丹巅峰甚至元婴境界了?天罡榜上都是青年强者,这是个什么妖怪? 小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山门广场,柳云峥招来飞云石,二十来名弟子一齐登了上去,下方的弟子不断欢呼:“顾师兄!楚师姐!一定要凯旋归来啊!” 这次代表青玉门出战的三名弟子分别是顾寒轩、楚凌娇、萧尘,但因萧尘是新弟子缘故,没多人替他助威送行,不过也有小部分女弟子在下面尖叫:“韩师弟!加油啊!我们等着你回来!”气势丝毫不逊于那些替楚凌娇助威的男弟子。 柳云峥咳嗽一声,向下边道:“期间我不在的时日,门中一切事务由长老打理!”说罢捻指掐诀,飞云石登时往天际飞了去。 此次前往皇宫的,不仅柳云峥几名入室弟子都在,落殇颜也在,不过萧尘隐隐中察觉,她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回避自己。 约莫一个时辰后,飞云石降落在了一座繁华大城之外,正是周国都城白云城,比之凡尘中的云中城还要大了不少。 城门下驻守着两列周士,一一检查入城者身份,今次仙盟会,不仅周国各大参赛门派会齐聚白云城,四方散人也是纷纷涌来,这几日城内势必龙蛇混杂。 进到城中,但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锣鼓齐鸣,老人小孩都在街道两旁撒花欢迎今次参赛门派,大地灵脉关系着一个国家的命脉,是以各大代表周国参赛的门派能够享受这等无上尊崇。 有军队领路,青玉门二十来人很快便进到城中央的皇宫,远远望去,雕栏玉砌,直似没有尽头,不得不说,这紫府里的皇宫确实比凡尘的皇宫气派了许多。 更加不同的是,似乎处处建筑之上都环绕着仙家秘术,这是凡尘不可比拟的,看来这皇宫也是修者如云,萧尘不禁有些隐隐担忧起来,不知楚凌娇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 片刻过后,侍卫将众人领到一处名为轩辕殿的大殿前,柳云峥只带了萧尘等几名入室弟子进入,其余的则是驻守在外。 殿中已有其他门派掌门与其门下弟子等候,见到柳云峥走进,都纷纷问候:“哟!柳掌门来了,快快请!” “何掌门,徐掌门……别来无恙!”柳云峥也都一一微笑着向他们招呼。 殿内早已有人备好座位,萧尘等纷纷随掌门去到左殿就座,对面一中年人笑道:“听说柳掌门近来收得一个能弹响神琴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贺!” 柳云峥轻轻一笑:“何掌门见笑了,我也听说何掌门的首座弟子近日已快突破至结丹境,这才真是可喜可贺。” 何掌门哈哈一笑,甚是高兴:“好友你太过谦虚了。”他说罢,在他身旁一名白衣青年立即起身,莞尔一笑:“辰奕见过柳掌门。” 萧尘细细一观,此人修为应是在筑基后期,比起他这边修为最高的顾寒轩还要胜一筹,柳凤凰附到他耳旁,轻声道:“韩师弟,这次仙盟会后,你一定会名动整个周国的。” 萧尘轻轻一笑,或许,是吧。 忽然间殿外一声高呼:“蓬莱岛张真人到!”殿里面无论哪家掌门,这时都纷纷起身,一齐向殿门口拱手恭声道:“恭迎张真人!” 但见殿外徐徐走进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身后跟着三名弟子,两男一女,各自昂首挺胸,目光中都带着一分傲气,四人走到右殿首座,那青袍老者这才微微笑道:“各位掌门无须多礼。”说罢一拂衣衫下摆,坐了下去。 “张真人近来可好?” “张真人此次闭关而出,想必修为又登升了一个境界吧?” 一时间,所有掌门都纷纷致敬,柳凤凰附到萧尘耳旁,小声道:“蓬莱岛是周国最大的门派,这个张青莲曾试图让各门各派结盟,然后自己坐上盟主之位……” 柳云峥脸色一变,立即沉喝道:“凤凰!住口!”心想那张青莲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她说得再细声,这些话如何能听不见?当即起身赔笑道:“有张真人出关,想必这次仙盟会,又是我们周国夺魁了。” 上一届的仙盟会,正是有蓬莱岛力挽狂澜,最后才保住了大地灵脉,而蓬莱岛中人才济济,素来自诩周国仙门之首,其他门派虽有不服的,却也无人敢说什么不是。 张青莲看了看他,双眼一眯:“哦?恕老夫眼拙,不知这位小友是?”他几年前提出结盟一事时,柳云峥曾极力反对过,此刻如何能认不出?这般说来无非是想让柳云峥脸上难看。 柳云峥贴了个冷板凳,尴尬一笑:“在下不才,正是青玉门……”不待他话讲完,张青莲故意点了点头:“哦,原来是柳掌门,近来听说柳掌门门下又出了个杰出弟子,不知这回柳掌门可还带了那太古神琴来?” 上一届的仙盟会,柳凤凰勉强弹响神琴,却因功力不足,结果显而易见,自是闹了笑话,此刻张青莲旧事重提,其中讥讽之意,在场没有谁听不出来。 一时间柳凤凰几人脸上甚是难看,连同殿外青玉门弟子也是有些抬不起头,柳云峥脸上更是尴尬,正当无言以对时,却不料萧尘淡淡一笑,道:“我师父自是将神琴带来了,便无须张真人这般记挂了。” 第九十二章 叶无痕 大殿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先前这个默默无闻的青年,无论是哪家门派弟子,见了张青莲都是点头哈腰,这人说话时竟却如此风轻云淡,似乎并未将蓬莱岛放在眼里。 柳云峥也是有些出乎意料,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最沉默寡言的弟子,此刻竟然当着这般多人面,顶撞了张青莲。 张青莲轻轻一笑:“哦?想必这位小友就是那能弹响神琴之人了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萧尘淡淡笑道:“真人过奖了,小子好运而已,怎比得过真人门下有着实实在在本事的人呢?” 蓬莱岛向来自诩仙门之首,要求门下弟子不得借助外物增强实力,同时也讥讽青玉门只能仗着一张太古神琴,然而其门下弟子也并非个个按照规矩修炼,是以萧尘这句话,其中讥讽之意也不言而喻了。 一时间大殿上气氛更加僵硬,柳云峥也未曾料得他今日去接二连三招惹蓬莱岛,沉喝道:“韩辰,不得无礼。” “如此说来,青玉门这位师弟本事也不弱了?” 忽然间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却是张青莲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站了起来,只见他轻轻一笑:“在下叶无痕,不才上个月也好运突破至结丹,同时本人也甚好韵律,不知可否向师弟请教一番?” 殿里殿外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他居然突破至结丹了,似这等年纪,能够突破至结丹者,毫无疑问乃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张青莲故作沉声道:“无痕,还不坐下,你难道也像一些没有教养的小孩子一样,不懂规矩吗?”叶无痕轻轻一笑:“师父说得是。”坐了回去。 柳凤凰听出他口中说的那些没有教养的人是指萧尘,立马便要起身发作,却被柳云峥一瞪,愣是给瞪了回去。 正此时,殿外忽然响起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恭迎,正是周国皇帝宇文吉走了进来,在其身边跟着皇后,身后是三皇子宇文穆,以及一名倾国倾城的女子,乃是公主弦月。 宇文吉向两边殿上的人伸手笑道:“在此诸位都是我大周国的勇士,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皇后以及弦月公主都纷纷向两边的掌门颔首微笑,唯独宇文穆昂首挺胸,神色高傲,对满殿的人视若不睹,最后走至殿首下方时,才向张青莲及其首座弟子叶无痕点头微笑了一下。 接下来便是宇文吉各种嘘寒问暖,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人很是重视的,他虽有雄狮百万,但毕竟紫府不同于凡尘,一个国家是否国运昌隆,还不能仅凭普通士兵,倘若没有这些修真门派作为支撑,别说他这周国大地灵脉能否保住,就是他这大周国能否保住,都很难说。 最后宇文吉将目光落在了蓬莱岛这边,向叶无痕笑道:“听说叶公子早前已突破至结丹,真是可喜可贺,早闻叶公子琴艺无双,不如今日便请叶公子奏上一曲如何?” 殿里殿外所有人目光都聚集了过去,他们早就听闻叶无痕一身弹琴本事天下无双,可凭琴声幻化剑气,直取敌人首级,只是一直未曾亲眼所见,这时便都纷纷喝起彩来。 叶无痕起身轻轻一笑:“承蒙诸位抬爱,那么叶某只好献丑了。”说罢走至殿中,随心一幻,手中多出一张瑶琴来,但见琴身色泽明亮,雕饰精致,七根琴弦更是犹带仙气,教人不可逼视。 “此琴名为伏羲琴,相传乃是上古伏羲大帝所制,文武二弦乃是取至上古两条恶龙……” 萧尘在心里嗤笑一声,就你那破琴,了不起仙品而已,还敢在这里冒充我大伏羲琴。 瑶琴由下至上,分为凡品、鸿宝、仙品、神品……至于伏羲琴,乃属鸿蒙至尊级别,世间只此一张。 叶无痕说了许久,说到最后,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柳云峥:“当然,叶某这张琴,自是比不得柳掌门的太古神琴了。” 萧尘在心里冷冷一笑,你知道比不过我大伏羲琴就好。 叶无痕说罢,席地坐下,将瑶琴放在双腿之间,指尖轻轻一拨,几声飘渺的琴音缓缓飘出,众人顿感精神一振,想不到他的琴音还有这等妙用。 渐渐的,琴音转实,叶无痕双手也越来越快,琴调由宫转为徵,音阶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传出,众人纷纷相视点头,赞叹不绝。 就在这时,琴音猛转,风云惊变,只见殿上凭空现出两柄似虚似实的仙剑来。众人都是一阵心悸,生恐这仙剑往自己头顶落下,但那两柄仙剑并未落下,而是在半空渐渐斗在了一起,电光火花时隐时现,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一曲弹毕,众人才如梦方醒,殿里殿外喝彩不断,叶无痕起身轻轻一笑,并未走回座位,而是向萧尘走了去。 “听说韩师弟能够弹响神琴,想必也是对音律颇为精通,不如也请韩师弟献上一曲,令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宇文吉心中一凝,终于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向萧尘看了去,之前他让叶无痕弹琴,正是抛砖引玉,为的便是看看萧尘本事究竟如何。 柳凤凰心想叶无痕已有结丹修为,韩师弟即便琴艺再好,又岂能如他那般幻化出仙剑?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起身道:“我韩师弟要在这里弹神琴,那岂不是将整个大殿弄垮了?到时候你赔吗?” 柳云峥瞪了她一眼:“凤凰,不许胡言乱语!”叶无痕轻轻一笑:“无妨,叶某便将瑶琴借与韩师弟。” 萧尘终于站了起来,淡淡道:“不劳烦叶师兄了,韩某自然备有瑶琴。”说罢走至殿中,将九霄环佩从元鼎里祭了出来。 众人见这二人,一人是成名已久的天罡排名修者,一人是能够弹响神琴的后起之秀,此刻都在心中道:“有好戏看了。” 九霄环佩乃是雷家主突发奇想以阴沉木制成,整个琴身显得比较黯然无光,外表不如叶无痕那张琴华丽,甚至看上去隐隐有些诡异怕人。 叶无痕看了看那张似小丑一般的瑶琴,笑道:“想必此琴也定是来历不凡了,不如韩师弟将此琴的来历及特点也讲诉一番吧?” 萧尘淡淡一笑:“我这琴可不是什么上古大帝制成,也没什么来历,要说特点嘛,倒还真有一个。” “哦?韩师弟倒是说来听听看,此琴黑不溜秋的有什么特点?” 萧尘轻轻摩挲着七根琴弦,淡淡笑道:“我这琴的特点啊,就是除了我,仍凭修为再高的人,也别想弹响,若要强弹,只怕还会被割伤手指,管他结丹也好,元婴也罢。” 殿里殿外顿时哗然一片,心想太古神琴也就罢了,一张普普通通甚至看上去还有些难看的瑶琴也认主?不信,决计不信。 萧尘轻轻一笑:“怎么?叶师兄是不信在下所言了?那么叶师兄大可拿去试试无妨。”说罢将瑶琴递了过去。 “叶某倒还真想试试。”叶无痕冷冷一笑,接过了瑶琴。 第九十三章 斗琴 柳云峥眉头紧皱,心想那叶无痕修为高深,怎可能弹不响一张凡琴,韩辰他究竟想做什么?柳凤凰之前尝过那琴的苦头,这时笑嘻嘻的凑到父亲耳边:“爹爹别担心,有好戏看了。” 柳云峥仍是有所不解,紧紧盯着叶无痕,只见叶无痕横琴在胸,指尖往羽弦上一拨,竟尔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众人都是一片惊咦,莫非还真如青玉门那小子所说,除了他没人弹得响此琴?叶无痕也是脸色一变,继而往角弦上一拨,仍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萧尘轻轻一笑:“如何?叶师兄现在可相信韩某之言了?” 张青莲脸色甚是难看,而宇文吉倒是若有深意瞧着萧尘,不住点头。叶无痕冷哼一声,猛地朝宫弦上一拨,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将琴抛了出去。 萧尘身形一晃,接住瑶琴,笑道:“韩某说过,若要强弹此琴,必为琴弦所伤,叶师兄为何不信在下之言?” 叶无痕脸色颇为难看,急忙催动真元,一股暗紫的血液从他指尖激射了出来。柳云峥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心想韩辰这张琴为何这般古怪?即便太古神琴并非所有人都能弹响,但至少不会伤人。 众人亦是有些难以置信,叶无痕结丹修为,竟然被一瑶琴琴弦所伤。 叶无痕忍住钻心疼痛,沉声问道:“你这琴叫什么名字?” 萧尘敛去脸上笑容,道:“那你听好了,此琴名为九霄环佩,乃是一位制琴前辈百年前以性命换来的。” “九霄环佩!好!好!想必师弟琴艺也是精妙绝伦了,叶某不才,想向师弟讨教一番!” “好哇,我也正有此意,那便请叶师兄待会弦下留情了。” 萧尘虽然并未真正将自己当做青玉门弟子,但这一月来,青玉门的人都待他不错,方才蓬莱岛的人那般嘲笑柳云峥,正好替青玉门出出气。 柳云峥脸色一变:“韩辰不可!回来!”心想那叶无痕修为比他高出太多,此刻怀恨在心,岂有不报复回来之理。 萧尘道:“师尊无须担心弟子。”柳云峥站起身来:“回来!这是师命!你难不成要违抗师命吗!” 这时宇文吉走了下来:“柳掌门无须担心,同门切磋,想必各有分寸。”柳云峥道:“可是这……” 宇文吉手一伸,微笑道:“点到为止,柳掌门安心便是。” 他此刻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萧尘的实力,毕竟此次听闻青国请来了许多天罡修者,萧尘既能弹响神琴,那便很可能是自己这边的最后一张王牌。 柳云峥叹息一声,望向萧尘,想说什么终是未说,其实他也知道,萧尘是在为自己出气,得罪蓬莱岛他倒不怕,反正前几年反对结盟一事也是大大得罪了,怕只怕蓬莱岛已经动起了除去萧尘的心思。 柳凤凰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笑嘻嘻的了,眉头紧锁不放,走到萧尘面前,小声道:“待会他若想伤你,你就大喊我爹爹来救你。” 萧尘轻轻一笑:“柳师姐,别担心,若单论琴功,他还伤不了我。” 众人一齐去到殿外广场,像是看一件比仙盟会还要精彩的事,萧尘、叶无痕于广场中央坐定,两人相隔约莫五六丈,叶无痕道:“师弟请吧。” 萧尘轻轻一笑:“既是师兄邀在下斗琴,那么还是师兄先请吧。” 叶无痕不再说话,双手轻轻一送,一阵阵琴声立时传了过去,时而高昂,时而低沉,高昂处如巍峨大山,直入云霄,低沉处如潺潺流水,绵绵不绝。 层层音浪起伏不绝,萧尘席地而坐,双目微闭,左手按弦,右手凝而不发,忽然间右手中指一挑,一个音符清晰递出,有如一片落叶飘在了溪流之上。 虽然叶无痕的琴音密不透风,然而萧尘的那一声琴音却教众人听得清楚无比。 叶无痕陡然抬起头来,双目里闪过一丝异芒,忽然间琴音猛转,走上了羽调的路数,接连七八个高音,更有升宫之势。 琴阶由低至高分为宫、商、角、徵、羽,再往上更有升宫、升羽等。 但听琴声猛然拔高,便似那溪流中猛然激起千层巨浪,变作了白浪滔天的大海,然而萧尘依旧闭目凝神,时不时送上一指,音符皆准确无误渗进了对方空隙之中,就像那枯叶虽飘入大海,却随着对方一个又一个大浪打来,始终起伏不沉。 叶无痕一张脸庞渐渐变得通红,十指越来越快,尽是连小指也动用上了。那琴声顷刻间有如狂风骤雨一般向萧尘催去,音音相连,当真可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场外许多人早已是听得头晕目眩,更有一些普通侍卫踉跄倒地,昏厥了过去。三皇子以及弦月公主也撑起一道隔音结界,护住了宇文吉与皇后。柳云峥等人见萧尘仍是凝弦不发,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眼。 叶无痕见萧尘仍能抵受得住,骤然跃起,对着七根琴弦凝气一扣,那七根弦变得更为紧绷,音阶更高,“铮铮铮”刺耳之声不断传出,越行越高,直入苍穹,竟是丝毫不留退路。 一曲抚毕,只见他悠悠落于地面,盘腿坐下,而琴弦竟因承受不住指力,断了三根。 萧尘盘坐于地上,双目紧闭,嘴角渐渐溢出血来,自方才对方琴声加急,他便再也未曾拨动过琴弦,此刻更是形同死人一般,叶无痕脸上逐渐露出了笑意。 “韩师弟!”场外忽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却是落殇颜跑了过来,正要去查探萧尘伤势,却被柳云峥拦下了。 此刻柳云峥也是异常着急,忙喊:“韩辰!韩辰!还能听见为师说话吗!”见他不答话,忙向身旁柳凤凰道:“还不快去将你韩师弟带回来!” 柳凤凰这才如梦初醒,另一边张青莲脸上得意无比,而宇文吉脸上,似乎现出了一种略微失望的神情。 就在这时,萧尘突然睁开眼来,眼中射出一道幽深的光芒,仿佛顷刻间换做了另一人,场外各人都是小小惊讶了一下,叶无痕脸色大变,只道出一个“你”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尘抹去嘴角血迹,冷冷一笑:“你的琴声固然十分紧密,但是你不该为了更高的音阶而断掉琴弦,因为……琴也是有生命的!”他最后一字落下,双手已然展动开来。 “是吗?上次也有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后来被我震得元魂尽散,我倒想看看你比起他又如何……” 只见萧尘凝神端坐,双手轻挑慢拨,琴走商调,舒缓平和,犹如松下凉风,令人神清目爽。接着琴声一缓,转为了宫调,每一个音符都拉得极长,琴韵悠然,令人如沐清风。 然而叶无痕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铁青,背心湿了一大片,他的琴声里戾气太重,充斥着杀伐之气。似萧尘这等悠然琴声,是他无论如何也奏不出的。 忽然间琴声一高,已由宫变角,叶无痕脸色一变,但觉对方琴声似层层密云压来,令他无法喘气。正自凝神,猛地里琴声再度一拔,直入云霄,“铮铮铮”之声不断传来,竟似金戈铁马一般势不可挡,已然换做了羽调。 叶无痕怔了片刻,似乎看见对面如密云般的琴音瞬间幻作了一只饕餮巨口向自己咬来。 他大惊之下猛地运力,身子往后疾移出三四丈远,恍惚间见到对面抚琴之人仿佛已不再是那白衣青年,而是他背后一个黑影。 那黑影身高三丈,乱发披肩,双瞳泛紫,面上黑蕴萦绕,仿若一个九天魔神! 叶无痕脸色惨变,用力将眼一闭,然而再次睁开时四周景物早已变幻,仿佛自己身悬千丈高空,忽然间耳边杀伐之声大作,远处一道万丈金芒横劈过来,登时惨叫不绝。 那金芒竟是一名仙人剑气所化,只见四周顿时出现了无数御剑而立的仙人,又有无数凌空而行的大魔,但见各种神器法宝漫天纵横,登时尸首一片。 叶无痕俯身望下去,只见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耳边杀声不断,无数仙魔正在陨落,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血光四射,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他看见远处地面正在塌陷,山脉正在倾倒,夕阳正在沉没,竟是连天地也崩塌了,他竟到了一个正在湮灭的时代…… 梦魇!身临其境的梦魇!叶无痕脸上惊恐万状,他何曾见过此情此景,忽然间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仙魔一战,导致六界崩塌,天地毁灭……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琴声,琴声高低起伏,悠然成韵。他抬头望去,见天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人,那人还是之前与他斗琴的韩辰,只是在其腰间多了一个血红色的玉佩。 而瑶琴也换了,那琴身流光溢彩,雕饰繁复,七根琴弦白华蕴绕,似虚似实,竟然是青玉门的那张太古神琴。 这一刻,仙停了,魔也止了,仿佛都在聆听这曲妙音,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琴声了,叶无痕双目渐渐黯淡了下去…… …… 皇宫内,几声琴音过后,萧尘以宫弦收尾,余音似庭前清风一般悠然不止,许久还萦绕众人耳边。但见叶无痕凝坐于原地,双目无神,忽然直挺挺往后栽倒了下去。 众人惊呼不断,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张青莲身形一晃,迅速扶住了叶无痕,见其脸上黯然无光,双目浑浊,显然受伤不轻。 这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个弟子,此刻不禁怒由心发,眼中杀意一闪,一掌便向萧尘打了去。 第九十四章 弦月 登时风云惊变,一股磅礴大力直涌萧尘而去,连同这一路的石砖也被掀翻,这一掌是他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下的。 柳云峥早已看出张青莲起了杀意,身形一晃,瞬间移至萧尘身前,双掌齐推,砰的一声巨响,被震飞了三四丈远,落在地上不住吐血。他不过结丹中期的修为,而张青莲却已有结丹后期的修为,如何能抵得过这一掌? “爹爹!”柳凤凰脸色惨变,飞快跑了过去,萧尘也再顾不得眼前这一切,连忙跑去将柳云峥扶了起来,其余的青玉门弟子也都急忙跑了过去。 见柳云峥大吐鲜血,已是说不出话来,萧尘将他交给柳凤凰,起身向张青莲怒目望去:“老匹夫!你偷袭暗算要不要脸!”此刻他真的很想将张青莲宰了,可惜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 宇文吉也忙走了过来,道:“张真人息怒。”他虽知此事是张青莲无理,但却不能去责怪,毕竟蓬莱岛是周国最大的修真门派,同时也是他们在上一届仙盟会力挽狂澜保住了灵脉,所以现在只能安抚青玉门。 “速请御医来!” 宇文吉让人去请御医,随后立即走至柳云峥这边:“柳掌门,可还好?” 柳凤凰捂着嘴,眼泪不断落下,柳云峥刚想开口却被落殇颜止住了:“柳叔,别说话。” 落殇颜说罢掌心幻起一团白芒,不断往柳云峥体内送去真元,片刻过后,几名御医匆匆赶来,将柳云峥送入一处宫殿之中,而蓬莱岛那边,自是张青莲将叶无痕带去疗伤了。 只剩下广场里其余的人你望我,我望你,方才那一场斗琴他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连叶无痕都败了,莫非说青玉门那小子竟然也有结丹的修为? 两个时辰后,萧尘仍守在宫殿的房间外,期间周国皇帝来看过几次,柳凤凰和落殇颜走了出来,柳凤凰眼眶仍是红红的,落殇颜道:“柳叔没有伤到要害,休息一夜就恢复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萧尘点点头,不久后,宫里来了两名侍卫,带他去后院歇息,经过御花园时,但见满园奇花异卉,争芳斗艳,亭台水榭无数,小路迂回曲折,一旁又有假山屹立,泉水汩汩,青松翠柏点染其间。 穿过御花园,到了小别院,萧尘吩咐那二名侍卫离去,独自坐在院里,望着悠悠蓝天白云,脑海里依旧浮现着之前柳云峥不顾一切冲来,替自己挡下张青莲一掌的那一幕。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在外响起,萧尘淡淡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楚凌娇徐步走进,望了望这小院子里的奇花异卉,轻轻笑道:“还有几日,我希望你不会因为今日之事,动摇了心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必你提醒,你回去吧,这些天别来找我。” 楚凌娇轻轻一笑:“希望如此。”说罢掌心一幻,取出三粒白色药丸:“这药每日一次,间隔十二时辰,连服三日。” 萧尘接过药丸,当即服下一粒,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楚凌娇轻轻一笑,转身出了院子。 待她走后许久,萧尘运力一逼,将含在喉咙里那粒药丸逼了出来。 快至暮色时分,两名宫女送来了盛着菜肴与点心的食盒,本来今晚有个宴会,但因青玉门与蓬莱岛缺席,只能作罢。 萧尘令那二名宫女将食盒放在桌上,便请她们离去,那二名宫女走后没多久,外面又有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响起,脚步声在门口止住了,跟着是一个清婉的声音:“韩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萧尘知晓是谁来了,立即起身轻轻微笑道:“弦月公主请进。” 弦月公主面带微笑,徐步走进,虽有倾国倾城之容貌,却又不失皇室高贵典雅,一身白裙更是不染纤尘,衣襟上两朵淡淡兰花,正好映衬着若隐若现的锁骨,比之李慕雪,却是多了几分恬静。 萧尘一眼看出她修为应是在筑基中期,但所修功法似乎又与常人大不相同,轻轻一笑:“不知弦月公主找在下有何事?” 弦月公主摇头一笑,婉约动人,坐在他旁边,轻轻道:“今日之事,希望不会令韩公子太过介怀。”她一番话说来动听悦耳,如珠落玉盘,任谁听了都是一阵心神,哪里还能拒绝,萧尘轻轻一笑:“公主多虑了,仙门本是一家,自当齐心协力,团结一致。” 弦月公主颔首一笑:“韩公子能这般想,实是我大周国之福,不知韩公子可已有婚配?” 萧尘心中一凝,难道又是因为落师姐么?轻轻笑道:“在下出身贫寒,老家又在偏僻山村,故不曾有妻室。” 弦月嫣然一笑:“韩公子这般人才俊杰,正巧宫里也有许多大臣王侯之女尚未出阁,韩公子若有心仪的,可不要忘了跟我说哦。” 她最后一句话带了三分认真,又带着七分难得的俏皮,萧尘心想这是在暗示自己远离落师姐还是打算将自己留在皇宫了?既然你这般热心为我张罗婚事,不如你嫁给我好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说,面上却是轻轻笑道:“那便多谢公主抬爱了。” 弦月轻轻一笑:“那么弦月便不打扰韩公子歇息了。”说罢起身欲走,萧尘道:“我送公主。”弦月点头一笑,并未拒绝。 其时日已向西,二人离开别院,一路言笑轻松,经过御花园,晚霞映照之下,花丛间蝶影翩翩,时有夏虫轻鸣,伴着潺潺水声,有如一曲妙音。 亭台水榭间也有别家门派弟子以及宫中王臣子女来此赏花观鱼,见萧尘跟弦月公主走在一起,都是一阵惊羡。 送弦月公主出了御花园,回到别院时已是夜幕轻垂,繁星点点,一弯下弦月正好挂在天边,似柳叶,似眉梢。 “弦月……弦月……这名字似乎也蛮好听的。”萧尘轻轻点头自言自语,话末了猛摇脑袋:“萧尘,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脑海里仍旧浮现出了方才弦月公主一颦一笑的模样,即便是在紫府,似弦月这样的女子也不多见。 不知为何,萧尘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与常人不同的缘故吗?这种感觉突然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千羽霓裳! 千羽霓裳是他认识花未央后,去留仙派还了琴,然后回玄青山,途中遇见的一名女子,他领千羽霓裳拜入玄青门,因此千羽霓裳也算得上是他师妹。 玄青门共有七脉,当时千羽霓裳拜入了天璇一脉,二人时常在一起研究交流各自所修炼的功法,刚刚萧尘在弦月身上感觉到的,似乎正是天璇一脉的功法! “为什么玄青门的功法流传了下来,千羽霓裳,你究竟做了什么……” 砰的一声,石屑纷飞,萧尘震碎了身旁一张青石桌子。 望着天上那弯下弦月,萧尘眉心一凝:“弦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跟千羽霓裳有何关系……” 忽然一朵乌云掩来,遮住了天上那弯下弦月,他已暗暗做好决定,一定要找机会逼弦月使出她所修炼的功法! 第九十五章 仙盟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日便已过去,这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皇宫时,整个皇宫锣鼓震天,丝竹齐鸣,由两支千人军队开路,王侯大臣也纷纷下轿,步送勇士出宫。 仙盟会召开地点并非皇宫,而是出了皇宫往东十八里,一处名为风云台的地方。 风云一起,万雄臣服! 但见由青石砌成的风云台上,八八六十四面旌旗迎风猎猎作响,红蓝青靛颜色不一,又各自印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图腾。 青国出战门派早已在此相候,而两边高台之上,一边坐着青国使臣,一边坐着周国皇帝皇后及三皇子,弦月公主,乃至一些大臣等。 两边高台之外则是数千军士镇守,再往外则是白云城的寻常百姓,以及一些修炼散人围观。 两国出战勇士皆是战意高昂,虽然周国已连续几届获胜,但听闻这次青国请出了不少天罡地煞排名的青年强者,而先前萧尘已听顾寒轩说过,羽逸风不会来,玉卿门虽然建在青国,但一心只在除魔卫道,从来不问两国之事。 这样一来对周国却是大大有利的,毕竟羽逸风排名天罡第十一,一旦他出战,可说周国青年修者里面,无人能撄其锋芒。 而对萧尘来说也是好的,总不可能最后还要跟逸风大哥打一场吧?现在只盼望那个什么尘染非花要来是假的,否则即便自己动用了伏羲琴琴弦,也未必能将之拿下。 风起云涌,战鼓雷雷!两边大会主持者已经开始在检查今日参赛者有无服用违规丹药。 仙盟会的规则也很简单,三场两胜,每天一场,便是说大会持续三天,而每场两国各派出八名选手,以淘汰方式进行当场胜利判定。 而每个选手有两场出战机会,即第一天参赛了,那么第二天与第三天就只能选择其中一场参赛,但若第一场就败了,那么也没有机会参加下一场了。 而每一场中有共有八次对战,首战获胜者可继续留在当场参战,亦可退下休息,即便继续留下参战败了,也同样可以再进行明天的一场比试,总之最后一个留在台上的是哪个阵营的人,便是那个阵营获胜。 青玉门这边的安排是由萧尘第一天出战,应是能轻易获胜,然后再持神琴参加第三天的比试,而顾寒轩与楚凌娇修为相对较高,则参加第二天的比试,获胜后继续参加第三天的比试。 参赛选手检查完毕,一名结丹修者走上风云台,剑指苍穹,一道凌厉剑气往天上激去,顿时破开云层,洒下无数道金芒,标志着第一场比试开始了。 两道人影一闪,同时跃上风云台,二人相互拱手致意过后,各自朝对方使出最凌厉的招数攻去。 萧尘于台下环目四顾,竟然在青国那边发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一个是当初在天风门交战的凌影风,一个是千夜离,另一个居然是欧阳羽。 想必这三人乃是代表天风门出战,不过看他们的所在方位,似乎不是第一天出战选手,因此今日这一场,应是不会与他们对上。 柳凤凰挤过人群,手里端了个果盘,里面盛的是些剥好的桔子以及一些削好的苹果,走到他旁边,笑嘻嘻道:“师弟,待会加油啊!” 萧尘回过首来,冲她点头一笑,柳凤凰道:“你尝尝看啊,我亲手剥的。”萧尘轻轻一笑:“谢谢。”正待伸手去拿桔子,余光忽然扫到一团影子飞来,手一揽,带着她往一旁纵了去。 砰的一声,先前二人站的地方被炸开了花,却是一名选手从台上飞了下来,柳凤凰果盘里的水果全弄撒了,向台上怒目而视,大喊道:“做什么啊!” 但立即便被一阵喝彩之声压了下去,留在台上的乃是周国选手,那么被摔到萧尘这边来的自然便是青国选手了,那人正待狼狈爬起,柳凤凰一盘子往他头上砸去:“烦死你了!往哪个方向摔不好啊!” 那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幕恰巧被青国那边看见,几名修者大喊一声:“喂!你们做什么!”萧尘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拉着柳凤凰一晃,往人群里跑了去。 第二战与第三战比试仍是周国获胜,如此一来周国这边便还是八人,青国那边却只剩五人了,旗开得胜,这可谓大大有利,一时间所有周国的人都欢腾不止,宇文吉脸上笑容也是越发灿烂。 然而兵无常胜,在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里,情势大大扭转,周国这边只剩下两人,青国那边却还有四人,宇文吉脸上愁眉不展,萧尘也走至柳云峥身旁,或许下一战就该他上场了。 柳云峥伤势早已恢复,示意他无须紧张,只需待会首战得胜,即便后面几战败了,到第三天的比试,他仍可上场。 一阵紧张激烈对战中,周国这边又败了,但却大损了对方现在那人的元气,眼下周国只剩萧尘一人未有出场,柳云峥向他点了点头:“去吧。”柳凤凰也道:“师弟加油!” 萧尘也不再多言,微一颔首,纵身往风云台上跃了去,目前周国只剩下他一人,对方青国却还有四人,此刻没有多少人看好,都纷纷摇头叹气。 宇文吉脸上也是愁云密布,公主弦月在他耳旁小声道:“父皇无须太过担忧,或许韩公子未必便会败阵。” 另外青国那边,欧阳羽见到是他,惊声道:“他怎会在此!”一旁千夜离与凌影风也是有所疑惑,却不似欧阳羽那般惊讶。 萧尘微一拱手,向对面那人致意:“请吧。”那人虽有筑基中期的实力,但之前的对战元气损耗过大,萧尘有信心将其拿下。 那人却也不多说话,手臂一挥便是两道凌厉的气刃飞来,萧尘足尖一点,猛地拔起丈许来高,对着地面便是一招苍龙吟打去,龙吟之声顿时响彻天地,对面那人急催真元,将掌力卸往一旁,只瞧见一旁的地砖被打得乱石迸射,然而却未注意到半空突然袭来的萧尘。 砰的一声,那人下颌被萧尘踢中,登时往后倒翻出五六丈远,场外顿时响起一阵惊呼:“莫非他还是一个二境的武修?” 武道之中,也分一境、二境、三境、四境……相当于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如今世人多为道修者,那些数量极少的古武修炼者反倒显得神秘了,方才萧尘展现出的速度与掌法,确实像极了古武修者。 台下欢呼不断,宇文吉也是大喊了一声好,弦月眉心一锁,暗道:“为何他方才施展出的掌法,竟似我派高深功法龙吟诀?” 对面那人擦了擦嘴角血迹,冷冷望着萧尘,忽然间急急念诀,四面八方顿时多出来无数道刺眼剑芒,一齐斩向了萧尘,风起云涌,剑光耀眼,萧尘情知不能与那人比拼真元,凌仙步瞬间展开,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后,身子凭空出现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先前受过一次挫,此刻早有防备,足下一动便往后移开七八丈远,不料萧尘并未追去,反而不断掐诀念咒,顿时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将那人困在了阵中。 “结阵!结阵!此人竟能瞬间结阵!”场外顿时惊呼不断。三皇子宇文穆双眼一眯:“瞬间布阵?有趣,但阵法只能将对手困住,白白消耗自身元力,华而不实,这有什么用?” 萧尘一会使出高深古武,一会使出仙家术法,实是叫人捉摸不透,那人困在阵中,虽然不再受到伤害,似乎还变得有利,但面子上总是难看,是以不断往各个阵脚打去真气,试图破阵而出。 萧尘轻轻一笑,再次掐诀念咒,只见那六道光柱里面又多出九道红色光柱,正是九阳爆炎阵,乃属火系攻击阵法,众人一片惊呼:“阵中结阵!是阵中结阵!” 阵里那人隐隐预感到大事不妙,但为时已晚,轰隆一声巨响,九道红色光柱瞬间炸开,因为有外面的六爻离合阵包裹着,元力无法散开出去,故那人要承受所有爆炎之力。 待烟尘逐渐消散,只见那人倒在一片碎石堆里,几乎体无完肤,若是方才萧尘再多注去些元力,只怕已叫他命丧黄泉了。 台下立时飞上来两名修者,将他扶下去医治,而周国这边自然是响起一片喝彩,这一战远比前面几战都要来得精彩。青玉门那边更是士气高涨:“看见没?咱们韩师弟即便无须神琴,同样能制服敌人。” 柳云峥双眼微眯,他之前从未去太多过问萧尘的来历,带艺投师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似乎现在看来,这个韩辰好像隐藏了太多啊。 高台上一名老者捻须微笑,向旁边的道:“不像是青玉门的功法,你能瞧出他使的是何门何派的功法吗?” “瞧不出。” 待四方喝彩之声渐渐退去,两道人影一闪,同时落到了台上,萧尘淡淡道:“你们要一起上?” 大会规定,最后剩下的人并非不可以一起上,一人道:“师弟方才令我等大开眼界,应是没有异议吧?” 萧尘心想这二人修为虽然只在筑基初期,但他们先前没有耗费元力,对付起来恐怕还不如刚刚那人那般容易,说道:“无妨,二位师兄请吧。” 第九十六章 以气凝剑 那二人相视一笑,一人身形一晃,如似一道闪电向萧尘正面袭到,另一人凌空一跃,从天上往萧尘头顶袭去。 那二人之前洞察了萧尘的路数,加上他们身法也不慢,萧尘若要对付地上那人,难保被天上那人偷袭,而若留意天上,又势必被地上那人袭到。 果不其然,萧尘一掌推开地上那人,却被天上那人趁机一掌落在肩头上,好在他有玄功护体,也没受到太大伤害,只是这一来难免缚手缚脚,左支右绌,抵得了天上,躲不了地下。 除非他能够身外化身,凭借意念幻化出一道分身,与本体实力相差无几,但似身外化身这等神通,非元婴修为不可,即便他身怀玄青秘术,也至少要到结丹才能施展得开。 那二人配合得紧密默契,即便萧尘身法矫捷,也很快陷入了不利之局,恍惚间还差些被几道凌厉剑气伤着了,台下周国的人都愤愤大喊了起来:“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公平!” 青国那边也喊了起来:“那上一届最后一场,你们不也是两个打一个吗!” 任凭外边再喧哗,萧尘此刻也不敢分神,只是一招一式之间渐渐陷入了困境,被二人压制得完全施展不开。 台下落殇颜也是双眉深锁,紧攥着手心,萧尘心下一沉,不能够再隐藏下去了,正因为之前他敏锐的察觉到弦月对他射来一道异样的目光,因此一直没敢太过动用玄青功法以及瑶光一脉的功法。 这时只见他双手微一掐诀,凌仙步里的幻仙步施展开来,台上顿时虚影重重,难以辨清其真身所在,这一来对面二人立即失去了优势,台下惊呼不断:“分身幻影!是失传的分身幻影!他是古仙一族的传人吗!” 凌仙步乃是当年凌音独创,共有三十六式,无论攻敌还是防守,抑或是逃遁,皆妙不可言,只是身形中难免带了少许女子的妩媚,但萧尘天赋异禀,略一调改,施展出来便像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了。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二人辨不清台上十来道身影何为本体何为幻影,飞剑乱砍一通,防守不及反被萧尘本体重创。 但见萧尘身如鬼魅,在台上时而横纵,时而侧移,时而与幻影合为一体,时而又一分为三,当真犹如鬼神不可端测,对面那二人顷刻间乱了手脚,只觉得像是有无数个敌人袭来,一躲之下才发觉是虚影,不躲的话弄不好又是本体。 远处高台之上,宇文吉满面春风,不住喝彩,而一旁弦月公主却是眉头越锁越深,心中暗暗道:“为何连本派从不外传的和光同尘他也会?甚至看上去使得更为精妙,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这一战差不多去了一炷香时辰,青国两名修者最终不敌,相继被击落台下,一时间全场沸腾,现在青国仅剩下一名未参赛修者了,但以萧尘方才展现出的实力,最后一战势必能拿得下对手。 但是他们却不知刚刚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招招奇险无比,而萧尘此刻也几乎消耗了大半元力,若要继续参战,实是不利。 忽然间人影一晃,一道青色人影落入了台上,正是欧阳羽,只见他向萧尘走近了些许,沉声道:“阿雪呢?阿雪也来了吗?她在哪?”他之前见到萧尘上台,便去四处寻找李慕雪的身影,但却怎样也寻不到。 一想到李慕雪,萧尘心中便是一痛,冷冷道:“我也正好问你,你们天风门将抓去的人藏哪了!” “抓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拔剑吧!” “你!”欧阳羽有些微怒:“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这里是紫府不是凡尘!没有禁锢!” “那你可以试试看。”萧尘淡淡道,他观察了一下对方,大概在筑基三层的样子,紫府没有禁锢,再加上他先前真元损耗过大,此战没有把握必胜,只能去惹怒对方,扰乱对方的心神。 见这二人迟迟不动手,台下开始议论起来:“他们怎么回事?难道认识吗?还是有仇?” 忽然间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午时已至!双方罢手!未时继续!” 中间有一个时辰休息时间,对萧尘来说却是大大有利,欧阳羽冷冷一拂衣袖:“下午别让我太过失望!”说罢足尖一点,飘身往台下而去。 萧尘也转身下台,往青玉门所在的地方走去,十来名弟子立即簇拥过来,柳凤凰也笑嘻嘻道:“韩师弟,有没有受伤啊?” 萧尘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走至柳云峥身旁,拱手道:“师尊。”柳云峥点头一笑:“辛苦你了。” 宇文吉等人也相继走来,眼看周国今日这一场要败,却是萧尘力挽狂澜,今日的胜负就在于下午的最后一战了。而蓬莱岛那边自是大为不满,不少人已开始不屑起来:“那是因为我们蓬莱岛没有出战,否则有你出风头的机会?” 蓬莱岛实力最强,是以三名参赛者都被安排到了第二天与第三天的比试。而今日青国出战的八人,实力最强的也只有筑基中期,高手都留在后两场关键之赛,满拟第一场阵容也能轻易取胜,却不料最后杀了个萧尘出来。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仙盟会第一天终于进展到最激烈时刻,双方参赛者各自上台,相互致意后立时朝对方攻了去。 萧尘恢复了不少元气,一掌击去力拔山河,地砖大片大片翻飞出去,欧阳羽自不示弱,两掌相碰,风云剧变,气浪一层一层叠加出去,离风云台较近的皆感到一股庞大力量波及而来。 “凝冰诀!”忽然间欧阳羽祭出了仙剑,对着仙剑一阵掐诀,四周气温急剧下降,台上瞬间结起了一层半尺来高的寒冰,而萧尘也被寒冰缚住了双脚。 “碎金破!”一声大喝,萧尘使出萧家古武里的一招,一拳轰开附近丈许内的寒冰,但见漫天冰屑纷飞,萧尘又是一招横扫千军使出,漫天冰屑顷刻化作无数利刃向欧阳羽呼啸飞去。 “安如山!”欧阳羽急急催诀,嗡的一声,自他四周冒起几座小冰山,抵挡住了冰屑攻势。 “离火焚天!”萧尘也终于使出了玄青门的火系仙术,但见火起三丈高,黑烟滚滚,整个风云台像是被烈火包裹着,无数人只觉面上炙热难当,纷纷往后退去。 待火势消去,只见欧阳羽全身包裹着一层寒冰结界,忽然间剑光一闪,一柄寒气凛凛的冰剑往萧尘斩去,那剑上寒气甚重,所过之处犹似要将空气凝住,萧尘侧身一避,飞剑与他擦肩而过,顿时只觉寒气入体,头发眉毛上都凝结起了一层厚厚冰屑。 “是寒霜!寒霜剑!”台下立时有人惊呼起来。 寒霜剑在神兵谱排名第十七,非玄冰之体不可修炼,否则寒气侵心,必遭反噬,而欧阳羽恰巧乃是难得一见的玄冰之体。 萧尘不敢小觑,急急念诀在周身上下凝起一层护体罡气,但却不敢直面去迎那寒霜剑的锋芒,此剑寒气实是太重,一时渐落下风。 青国那边喝彩不断,宇文吉眉头紧锁不放,这一战关系着今日是否获胜,但萧尘手上没有一件能够抵御寒霜的兵器,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他元鼎之中的无垢仙剑排名第七,远在寒霜之上,只是无垢剑乃是羽逸风所赠,玉卿门怎么也算归属青国,此番祭出,难免让人怀疑他是玉卿门的。 欧阳羽攻势渐凌,萧尘不能正面去抵挡寒霜,此刻全身上下皆被凝了一层寒冰,行动已逐渐变得缓慢下来,忽然间只见他手指一捻,掐了个咒诀,登时一柄若虚若实的仙剑出现在了他手中。 铮的一声,将欧阳羽的寒霜剑击了回去,台下顿时一片惊呼:“以气凝剑!是以气凝剑啊!莫非他有结丹的修为!” 以气凝剑乃是结丹修者的本事,然而此刻出现在萧尘手上的,却真的是一柄实实在在以真气凝结出来的仙剑。 瞬间结阵,分身幻影,又到现在的以气凝剑,似乎从一开始,这个默默无闻的青年就不断给了他们太多惊讶。 周国这边一阵欢呼,终于要扭转局势了。 第九十七章 酒醉之言 欧阳羽也是一阵皱眉,并非因为萧尘凝出了仙剑能够抵挡自己的寒霜,而是从心底感觉面前这人比自己强一些,虽然他极不愿意这般承认。长剑呼啸一声,再次往对方眉心刺了去。 萧尘纵后丈许,手中仙剑一挑,将那寒霜挡了回去,他此刻凭着玄青秘术凝出的仙剑并不能支撑多久,须得速战速决,欧阳羽拿回寒霜,亦知飞剑攻击已然无用,转而左手掐个剑诀,右手持剑往前一刺,忽而又左挑右拨,剑法虽然缭乱,却又不失章法,顷刻间封住了萧尘左右退路。 但见每一剑刺出皆带风雪之声,又有残影留下,欧阳羽手上剑法越使越快,许多人已经看不真切,只觉得台上似有漫天风雪纷飞,而每一片冰雪又都是一道极厉害的剑气,萧尘凝出的仙剑虽能抵挡住寒霜,却挡不了这密不透风的剑气。 台下不少人都已暗暗点头:“天风门的剑法果然有独到之处。” “我之所以练就这套凌风飞雪,正是因为阿雪喜欢看雪!而你了解过她吗!”欧阳羽已然将萧尘当成了情敌,话末一剑刺到。 萧尘微一分神,手臂便被刺中,柳凤凰眉头一皱,大喊:“韩师弟加油啊!”一旁柳云峥立即沉声道:“别打扰他!他正在记下对方剑招路数!” 忽然间萧尘手中仙剑一挑,拨开了寒霜剑,紧接着剑影一分为三,抵挡住两旁袭来的剑气,欧阳羽心中一沉:“被他看穿路数了吗!” 只见萧尘长剑一刺,巧妙避开了对方攻势,跟着转刺为挑,嗤的一声在欧阳羽肩上留下道口子,台下顿时一片惊呼:“这等密不透风的剑法竟被他破了!” 还未结束,萧尘一剑挑过去后,瞬间又将仙剑交到左手,嗤的一声,欧阳羽另一只肩膀也被划开一条口子,跟着只见萧尘不断变幻剑法,比起欧阳羽先前密不透风的剑法却是招招巧妙,没有一剑虚刺,剑剑落在了他身上。 台下惊呼不断,他们从未见过这等精妙绝伦的剑法,不到片刻欧阳羽身上已被划开十来道深深浅浅的口子,最后两剑,一剑挑在他手腕上,将他手上寒霜击飞,另一剑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已落在了他脖子前寸许处。 此刻只须萧尘真元一吐,剑气迸射出去,顷刻间便取了他性命,欧阳羽叹息一声,暗自后悔不该与他比剑法,比剑法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虽有不甘,仍是道:“我输了。” 台下立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喝彩,欢呼声中,欧阳羽召回远处的寒霜剑,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里。 宇文吉亦是起身大呼精彩,这一战不仅萧尘胜了,也代表他们今天这一场胜了,接下来明后两天的比试,只须胜得一场便够了。 望着人群里消失的那道落寞背影,萧尘撤去仙剑,手臂上有鲜血滴落了下来。 柳凤凰立时飞到台上,卷开他袖子,见他手臂上布着七八道剑伤,惊道:“你受伤了!” 萧尘摇了摇头:“我没事。”心中仍是在想着刚才欧阳羽的话,自己从未去了解过李慕雪,正如当年从未去了解过花未央一般。 第一天的会武结束了,萧尘最后一人对战四人,力挽狂澜,声名大振,一日间走遍了白云城大街小巷,甚至不少小儿都编起了朗朗上口的歌谣。 到了晚上,周国皇帝宇文吉摆了庆功宴,庆祝旗开得胜,无论今日有没有参赛的门派,都齐聚一殿,也有不少门派掌门纷纷向柳云峥敬酒道贺,青玉门如今出了这么个杰出人才,日后必得周国重视,他们自是要拉拢拉拢关系,唯独蓬莱岛那边的人闷闷不乐。 殿中美酒飘香,管弦齐鸣,十来名容貌绝丽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歌舞不断,而萧尘这边,又有几名宇文吉钦点的舞姬在一旁佐觞,不消片刻,萧尘已有几分微醺薄醉之意。 待歌舞停下,宇文吉喜道:“韩公子可谓我大周国人才,不知韩公子可有何需求?”一来萧尘今日力挽狂澜确实应当奖赏,二来他行此举,无非便是要接下来的各门各派更加卖力。 萧尘推开一名舞姬递来的酒樽,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回……回陛下!韩某确有一事相求。” 众人都有些惊讶,周国皇帝当着大伙面说奖赏是碍于礼数,但他当着所有人面提出奖赏,这便有些失礼,希望他待会不要提出太过的要求。 宇文吉笑道:“韩公子但讲无妨,朕皆可答应。”这样说一来显得自己大气,二来也是在告诉他,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柳云峥隐隐意识到什么,低声道:“韩辰坐下!不得无礼!”萧尘听而不闻,看了看宇文穆身旁坐着的落殇颜,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朗声道:“恳请陛下今日执柯作伐,赐我与落姑娘成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同奏乐师都是一愣,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宇文吉脸上笑容逐渐僵硬,柳云峥站起身来:“韩辰!不得胡言乱语!待仙盟会一过,为师便将神琴传与你!快快坐下!” “请陛下成全!”萧尘不理会柳云峥,再次出声道。 这一次落殇颜一下子抬起了头,柳凤凰却是将头一低,脸上隐隐有凄伤之色闪过,楚凌娇则眉头紧锁,眼神越发的冰冷。 所有人都朝殿首下方的三皇子宇文穆看了去,虽然他还未正式去青玉门提亲,但他与落殇颜的事却是早已传遍了周国,此刻只见他轻轻一笑:“韩公子是否喝醉了?” “我没有醉!”萧尘一拂衣袖,冷冷看向他:“落师姐她根本就……”不待他后面的话出口,柳云峥连忙向柳凤凰喝道:“你师弟喝醉了!还不送他回去休息!” 不等萧尘再次出声,楚凌娇已瞬间移至他身旁:“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说罢拉着他往殿外走了去。 回到别院,楚凌娇将他用力往房间里一推,砰的一声闭上门窗,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萧尘方才喝了太多酒,此刻已有些头脑发昏,一头往床上躺了去,没有说话,他刚刚想的不过是,只要能够不让落殇颜与宇文穆成婚,那时他便不用反出周国,也不会因此牵连到青玉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在意青玉门了…… 楚凌娇冷冷一哼:“你这样只会让他们提高戒备!还有两日!你最好别再搞出什么岔子来!”说罢拂袖而去,她很气愤,明明商量好的,但萧尘此举让她感觉自己被出卖背叛了。 萧尘静静望着天花板上的雕饰,脑海中仿佛又响起了那日落殇颜的话语:“那你,你又能给得了我什么呢……” 皇宫那边,宴散过后,宇文穆在房中来回踱步,怒道:“他也未免太得意忘形了!” 弦月轻轻一笑:“你气什么?父皇又未曾答应过他。”宇文穆道:“可是!今天那么多人!他当着那么多人……” “好了,你消消气,接下来的事我自会处理。” …… 次日萧尘一觉睡到大中午,前几日每天柳凤凰一大早便会来叫他,今天却没来了。 洗漱过后去到外边,见树影微斜,已是未时,今日是顾寒轩与楚凌娇上场,青国那边甚至会有结丹修者登台,不知青玉门现在战况如何,换了身衣裳,萧尘出了皇宫,往风云台那边去了。 今天这场周国这边连战连败,连蓬莱岛那边的两名弟子都败下阵来,宇文吉脸上苦不堪言,萧尘在人群里看见了柳凤凰,喊道:“柳师姐!” 柳凤凰却仿若没有听见,往人群里扎了去,萧尘挤过人群,将她拉住:“怎么不回答我?你看见楚师姐了吗?”心想今日该楚凌娇上场,然而找遍周围却没看见她的影子。 柳凤凰回过头来,勉强的笑了笑,说话有些遮遮掩掩:“韩……韩师弟啊,楚师姐……今日我也没见着呢。” 萧尘见她神色古怪,问道:“你今日怎不来叫醒我?”柳凤凰遮遮掩掩道:“啊……我以为你已经来了呢。” 萧尘不再追问,许久,柳凤凰一会将头低下去,一会又抬起来,终是小声开口问道:“你喜欢落姑娘吗?” “什么?”由于周围太吵闹,萧尘没听清楚,柳凤凰笑了笑:“没……没什么!” 萧尘见她今天古怪至极,正待开口询问战况,忽然间人群里传来一声巨响,却是周国这边又一人被扔下了风云台,宇文吉满脸愁云,苦不堪言,已是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萧尘凝目望去,见那台上站着的是千夜离,此人修为大概在筑基七层的样子,随后只见柳云峥四处大喊:“凌娇!你在哪!” 柳凤凰连忙跑了过去,柳云峥道:“看见你楚师姐了吗?”萧尘也走了过去:“今天好像没看见她。” 接下来便该是由她上场,柳云峥脸上越来越着急,同时也有些生气,向身旁几名弟子道:“还不快去找!” 顾寒轩道:“恐怕来不及了。”望了望风云台那边,几名主持人已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他要参加楚凌娇后面一场,却是不能代替楚凌娇出战。 四周的人都已经议论起来,更有不少人朝青玉门这边望了过来,柳云峥一拂衣袖:“唉!她!她这个时候跑哪去了!” 柳凤凰道:“要不这场我替楚师姐参战吧。”她目前有着筑基三层的功力,千夜离虽是筑基七层,但前面几战消耗颇大,只需柳凤凰这一战胜了他,即便后面败了,明日楚凌娇依旧可以上场。 柳云峥道:“让你上场,那还不如让你沈师姐去呢!”柳凤凰笑了笑:“没事,爹爹相信我!”说罢余光扫了扫萧尘,再不停留,往风云台上飞了去。 “这一场,我替楚师姐参战!” 萧尘望着她淡淡的身影,为何隐隐中觉得她是不愿跟自己待在一起,才去代替楚凌娇参战的?千夜离虽然修为比她高一些,但前面几战损耗颇大,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千夜师弟,你累了,下去休息吧,这一战我来。”话音甫落,一道人影落在了台上。 萧尘心中一惊,糟了!是那个凌影风,此人修为在筑基九层巅峰,甚至恐怕已经臻入结丹了,而且总感觉此人目光冰冷,完全是想报复自己! 第九十八章 惨败 大会规定,胜利者并非一定要选择继续参战,亦可选择下台休息,等当场最后一战时方可选择继续回台参战。 千夜离点了点头:“那这一战便交给凌师兄了。”说罢身形一动,往台下飘了去。 人群里议论不休,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巅峰,这一场根本没得打,不如认输罢了。 凌影风轻轻一笑:“柳师妹,请了。”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的向萧尘那边看去。 柳凤凰清喝一声,当即祭出仙剑,一剑向他斩了去,凌影风轻轻凝指一弹,将那飞剑送了回去,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一场根本没得打! 柳凤凰仍是不放弃,又再次使出青玉门的功法,但见半空之中陡生无数剑影,犹如漫天剑雨向凌影风斩去,这套剑法本是青玉门上乘剑法,柳凤凰习得也不算差,但双方终究实力差距太大,只见凌影风微一念诀,周身上下罩起一层金色罡气,顿时便将无数剑影化为虚无。 一炷香后,柳凤凰累得气喘连连,然而仍是无法伤及凌影风一分,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解,凌影风明明可以轻易打败她,为何却一直只守不攻? 忽然间只见风云台边缘道道光柱冲天而起,每道光柱之间都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幕连着,竟是凌影风结出阵法将风云台封住了,此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但是大会规定,只需将对方打下风云台便算获胜,凌影风这是什么意思? 糟了!萧尘隐隐中察觉到了什么,忙喊:“柳师姐!快下台认输!”但已然来不及,只见凌影风如同一道影子般向柳凤凰袭去,柳凤凰根本无法躲避,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然而撞在风云台边缘的光幕上,又反弹了回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柳凤凰被凌影风一脚踹在腹部,娇弱的身子登时不受控制往空中飞了去。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凌影风又从空中一脚踏在柳凤凰背上,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柳云峥脸色大变:“住手!”立即便要往台上飞去,而高台之上立刻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柳掌门!莫非你不知道大会规矩吗!” 那人已是结丹后期,一番话说来自是极具威严,而仙盟会的规定正是其他人不得插手,除非参赛者认输或者被打飞下台,但是此刻凌影风封住了风云台,他根本就是要折磨柳凤凰。 虽然萧尘不知以前这二人有什么仇怨,但知道凌影风此刻这一切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因为他每攻击柳凤凰一次后,都会向自己冷冷一笑,他要让自己亲眼见着柳凤凰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以报当初在凡尘天风门他弟弟凌宇轩之仇。 “凌影风你给我住手!有本事你明天冲着我来!”这一次却是萧尘吼了出来。然而凌影风只是冷冷一笑,听若不闻,又是一拳往柳凤凰腹部上打去。 “噗!”柳凤凰一口鲜血喷出,此刻别说防御,便是想开口说话都难了,还未待站稳身形,凌影风又是一脚踹在她身上,将她踢得倒飞出去,这一次同样是撞在边缘的光幕上,被反弹了回去。 “住手!我们认输!认输!”柳云峥目眦欲裂,但是大会规定,认输只能凭参赛者本人,旁人无权说话。 而此刻,凌影风根本连认输的机会也不给柳凤凰,在她身上一阵乱点,竟然封了她的哑。 对着萧尘冷冷一笑,他又突然往柳凤凰身上几处大打去,竟是要毁去她的修炼根基,让她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柳凤凰脸上痛苦万分,口中鲜血不断往外涌,却又喊不出声来,高台之上几名主持人亦是皱起了眉头:“要不要下去阻止?” 但是大会规定,旁人不得干预,百年来无有例外,就在几人犹豫不决之际,忽然间一阵龙啸响起,但见两条水蓝的冰龙往台上冲去,顷刻间破开边缘的结界阵法,跟着一道人影飞了上去。 正是萧尘冲了上去,只见他又一招水龙吟向凌影风打去,另一只手抱了柳凤凰便往台下飞去,到得台下,立即往她体内送去真元。 此刻柳凤凰全身都是鲜血,软软倒在他怀中,已然是气若游丝,柳云峥瞬间移至,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不管里面有多少丹药,全往她口中送了去。 “不行!她伤势太重!快请落师姐来!”但是张目四望,周围哪里有落殇颜的影子? “落姑娘在皇宫没有出来!” “快回皇宫!” 萧尘此刻已是再顾不得战况如何,与柳云峥匆匆回了皇宫,寻到落殇颜,落殇颜也是一脸惊讶:“她怎么伤成这样了?” “落姑娘别问了,快请救救小女!” 落殇颜也不再追问,立即施展起了治愈术,两个时辰后,柳凤凰方才好转一些,这时其他人也都返回皇宫,毫无疑问,今天这一场周国败得很彻底,顾寒轩也没能打得过凌影风。 楚凌娇也不知从哪回来了,柳云峥关心柳凤凰的伤势,也没时间去责问她去哪了,但萧尘却隐隐猜出了几分。 夜幕降临,落殇颜因元力不支,回去休息了,萧尘仍是守在柳凤凰床前。 “韩师弟……我以后是不是没法修炼了……”经过落殇颜一下午的治愈,柳凤凰总算是好了许多,但此刻仍是无法运功,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萧尘轻抚着她后背,柔声道:“不会的,你别乱想,落师姐待会还会再来,她说只要一两日便能治好你。”话末了目光一寒,凌影风,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柳凤凰仍是止不住抽泣,好一会,门忽然被打开了,落殇颜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二人,柳凤凰见她来了,连忙推开了萧尘。 萧尘起身道:“落师姐,有劳你了。”落殇颜点点头没有说话,萧尘道:“那我回去了,待会就不来了。”说罢又看了看柳凤凰,这才离开房间。 离开后,他并未直接回别院,而是去了楚凌娇的住处。 “你白天去哪了?” 楚凌娇轻轻一笑:“怎么?心疼起你那个柳师姐来了?” “你们怎样也算同门几年,她现在这样子,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楚凌娇淡淡一笑,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我只在意神琴,为何要在意她?” 萧尘冷冷道:“你今天故意不来,就是为了让她替你上场?然后受伤?” 楚凌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似听见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笑道:“故意让她替我上场?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聊吧?去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哼!”萧尘一拂衣袖,正待离去,楚凌娇将他叫住了:“还有最后一日,你最好是别乱来,一切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不用你提醒!”萧尘冷冷一说,走了出去。 第九十九章 对战凌影风 第三天的比试可谓最为紧张,这日连天空上也是乌云汇聚,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这一场关系着今次仙盟会最后花落谁家,也关系着灵脉主宰权,周国这边因为昨日的失利,宇文吉等人脸上神色颇为凝重,纷纷去到风云台,等候今日第一战开始。 现在周国这边最强的自然是结丹初期的叶无痕,而青玉门只剩下萧尘一人,但是青国那边高手都还未上场,情势有些不利。 随着剑气升空,两道人影一晃,分别上台,周国这边派出萧尘,青国那边本应该由千夜离出战,但现在站在台上的却是凌影风,只见他淡淡一笑:“千夜师弟因有事,这一场我与他交换,韩师弟没有异议吧?” 萧尘冷冷道:“正合我意!” 本来因为天气压抑的缘故,台下围观者多少有些情绪低落,但这时却忽然高涨起来,一个是成名的天罡修者,一个是今年闯出来的一匹神秘黑马,这二人究竟孰强孰弱?不少人已经大呼起来。 凌影风轻轻笑道:“想必昨日那场比试,还能入眼吧?”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冷冷道:“说那么多做什么?动手吧!”话未了,一招苍龙吟当先打过去。 龙吟震天,凌影风感受到这股力量远超过当初在他在凡尘时所见的,不敢小觑,立即凝出一道结界防御,却不料背后被一脚踢中,身子陡然往前俯冲出去。 台下顿时惊呼一片,刚刚竟是萧尘虚晃一招,本体瞬间移到了他后面去,凌影风站稳身形,冷冷一笑:“有趣啊,竟然强了不少。” “你昨日所做的一切,今日我都会加倍奉还!”萧尘话音甫落,凌仙步再次施展开来,瞬间冲到他身前,凌影风分不清虚实,猛往后打出一掌,不料掌未送出,左肋又被踢中,身子登时失去平衡,总算他修为不凡,立时便站稳了,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萧尘竟然又瞬间将他踢飞了出去。 台下惊呼声不断,连续三段攻击,竟打得一个天罡修者毫无还手余地,殊不知萧尘已将凌仙步施展到了极致,他知道若凭功力,无论如何也斗不过筑基巅峰的凌影风,只能凭着凌仙步诡异的身法。 而如此一来便不能消耗真元施展其他术法,攻击力难免大大减弱,方才那三次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并未对凌影风造成多少伤害。 凌影风站稳身形,目光渐渐变得冷冽起来,虽然刚刚并未受到多少伤害,但脸上总是难看,沉声一喝:“小子,到此结束了!”话末了双手掐诀,浑身上下罩起一层金光,将晦暗的四周映得明亮起来。 狂风怒号,四周元力也随之波动起来,凌影风如似化作了一道闪电,顷刻向萧尘袭到,而萧尘竟是不闪不避,直撄其锋,两掌相碰,天地变色,整个风云台都是一颤,台下更有许多人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心想这二人终于要认真了,未免殃及鱼池,不少人都纷纷往远处退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风云台再次一颤,仿佛要垮塌一般,四周元力震荡不休,化作冷冽罡风,直刮得台下附近众人脸上生痛。 萧尘已将真元催至极限,但两掌下来,仍是感到一阵气虚,对方修为实是高出自己太多,正面对战实属下下之策。凌影风气定神闲站在原地,冷冷一笑:“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么?” 萧尘并不答话,猛地间往上一纵,跃上二三十来丈的高空,但听得龙啸声不断在天上响起,萧尘全身罩起一层耀眼白芒,整个人变得如同战神一般,伴随着几条金龙影像,他像是一颗陨石往地面的凌影风砸了去。 借助高空俯冲的力道,再将龙吟掌施展至极致,地面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这一掌打下来,岂非要摧毁了整个风云台?连远处高台上的主持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可怕之处,宇文穆跟弦月公主更是合力撑起一片结界,护住了宇文吉与皇后。 凌影风也是皱起了一丝眉头,对方掌力笼罩了整个风云台,避无可避,忽然间只见他双手掐诀,在其头顶撑起了一片光幕,光幕下方隐约有符文跃动,而萧尘掌力也已落至,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风云台都颤抖起来,甚至许多地方都隐隐有开裂之势。 强大的力量肆虐,整个风云台都笼罩起了一层烟尘,连台下也是狂风不止,许多人都已经无法睁眼,许久,待烟尘逐渐散去,只见萧尘仍旧保持着往下俯冲落掌的姿势,而凌影风却是苦苦支撑着头顶那片光幕不碎裂。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凌影风头顶那片光幕碎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往四周散去,那光幕乃是他凌家的护体绝技罡元结界,但在萧尘掌力下,仍是被打得支离破碎。 凌影风脸色难看至极,方才虽有罡元结界护着,但仍是被那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猛喝一声,元力激荡,将萧尘震飞了出去。 萧尘刚落定站稳,天上一道惊雷闪过,片刻后轰隆一声巨响,伴随而来的是如黄豆大小的密集雨点。 竟然下雨了,台上二人很快便全身湿透,台下的人似乎也忘了去寻找避雨之地,带了雨伞来的便纷纷撑起雨伞,没带雨伞的便在头顶凝出一道气盾。 “小子,你很强,可惜还是那句话,你遇见了我!我不信你今日还能施展出上古禁术!”凌影风目光冷冽,一句一字说着。 萧尘此刻全身已被淋湿,鬓角的头发全沾在了脸上,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方才那一掌已是他攻击的最大极限,但仍是只能破开凌影风的防御,除非现在使出怒龙灭。 但他不敢确定能否将怒龙灭完全施展出来,倘若像上一次未能全部施展出,自己又因此清空了真气,到时候非但不能替柳师姐报仇,更甚至还会让自己落得如同她一般的下场。 此刻他内心挣扎无比,这一战不仅关系到能否为柳凤凰报仇,也关系到今日周国能否取胜,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去做的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替青玉门胜了这场比试,替周国胜了仙盟会,以免到时候周国皇帝太过迁怒于青玉门。 “来吧!让我看看蝼蚁最强的实力!”凌影风打断了他的沉思,如同一道闪电袭至。萧尘运力一逼,一掌迎去,砰的一声巨响,连半空中的雨滴也被二人掌力震成了雾气。 两人招式间越来越凌厉,各自真元也是催至了极限,但见台上雾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多的雨水被震成雾气,仅片刻,台上便白雾氤氲,所有人都看不清台上二人了,只能听见雾里面传出的声音。 无数人都开始议论起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台上的战况了,两边高台上的主持人也是纷纷对视,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终止比赛,等雨停了再继续。 就在一名主持人正打算喊停之时,低空中忽然聚集起了无数黑云,这突如其来的黑云比起那些降雨的乌云大不相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仿佛都从那云里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上古力量。 几名主持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外面干预?” 只见那黑云越聚越多,越压越低,忽然间一颗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了云端,双目怒睁,睥睨众生,所有人都惊慌了起来:“龙!是龙!怎么会有龙出现!” 对于龙这种传说中才有的上古生物,所有人都不得不畏惧,唯独几名修为较高的主持人知道是有人动用了秘术,那只是幻象,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龙。 忽然间狂风大作,台上雾气顷刻间被吹散,众人这才看清台上发生的一切。 只见萧尘不住催动咒诀,而凌影风仿佛被什么秘术困住了,竟然丝毫动弹不得,怒龙灭的威力固然巨大,不足的是施展时间太长,极易被人打断,萧尘只能破釜沉舟一边施展此法,一边以玄青封印术暂时困住对方。 忽然间云端里那巨龙咆哮一声,整个身子对着凌影风俯冲下去,台下惊呼不断:“上古禁术!原来他是古仙一族的传人!是古仙一族的传人!” 古仙一族,这是令多少人敬畏的字眼,相传上古一战,仙魔陨落,唯独一少部分人躲过了一劫,时至今日他们便被称作古仙一族,仙法奥妙无穷,修为深不可测。 古仙一族的人极少来世间走动,但一出来势必令整个紫府风起云涌,长久以来,便有“羽令一出,莫敢不从”这种说法。 相传古仙一族里的某一门派,每隔些年便会派出些弟子到外面召开仙道大会,而召集物则是一支羽毛,得到羽毛的门派没有不去的,若真敢不去,则后果自负。 弦月脸上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现在萧尘施展出的术法,连她也未曾见过。 台上凌影风双目圆睁:“我不信!我不信你能施展得出来!”话末了终于冲开封印,足下一点便往台下纵去,然而飞至边缘时,却忽然被一道结界反弹了回去。 这是萧尘设下的阵法结界,只听他冷森森道:“我说过!昨日你对柳师姐做的一切,今日我都会加倍奉还回来!” “怒龙灭!” 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那巨龙终于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风云台坍塌了,碎石迸射,众人纷纷凝出结界抵挡从风云台附近飞来的大石块。 第一百章 冷凝锋 待烟尘散尽,雨也停了,乌云散去,晴空万里,一缕缕金芒照耀下来,天边挂起了一条弯弯的彩虹。 萧尘一步步向乱石堆里躺着的凌影风踏去,目光冷得犹似一柄寒剑。 凌影风此刻已是重伤,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正待喊“我认输”几个字,萧尘忽然朝他身上打去几道指力,封住了他的哑。 “想认输,没那么容易!”萧尘忽然一脚往他脸上重重踏去,凌影风满脸是血,咬牙道:“小子……从今往后紫府再无你容身之处!” “凌家?很了不起么!”萧尘说罢,又是一脚往他肩膀踏去,咯吱一声,料是踩碎了他的肩胛骨。 “可惜,柳师姐现在不能看见这一幕!”说着又是一脚往他另一只肩膀踩去。 两只肩胛骨被生生踩碎,凌影风惨叫不绝,奈何却无法开口道出“我认输”三个字,外面围观者大多也都猜到了萧尘此刻是在报复,有的指责他太过残忍,有的纷纷叫好。 高台之上,几名主持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人喝道:“够了!此局韩辰获胜!” 主持人叫停了那么就必须住手,否则便是违规,台下两道人影一闪,扶了凌影风便走,一人回过头来,冷森森道:“你很有种!” 萧尘没做理会,事实上是他消耗太大,现在连开口说话都嫌费力气了。 由于风云台被毁,接下来的比试不得不换到另一处地方,而萧尘也被送去了休息,若是周国这边在后面的比试中全军覆没,他还可以留到最后参赛。 今日最后一场决赛中午没有停下,一直打到下午申时,青国那边因为没了凌影风,后面几战几乎都败了,一直到另一名天罡修者出场才得以扭转局势,但最后依然被臻入结丹境的叶无痕打败。 现在周国这边就剩下叶无痕与萧尘二人,青国那边还有最后一名神秘选手没有上场,萧尘心头一沉,忽然想到了之前听他们提到的尘染非花,倘若真如他们口中传言一般,即便待会自己动用了伏羲琴,也未必能将其拿下。 忽然间青影一晃,一道人影落在了台上,跟着便是一个玩味的声音响起:“哎呀,看来终究还是要我出手啊……” 萧尘目光一凝,见那人脸上带着少许玩世不恭之态,暗想此人便是尘染非花么?但他的实力似乎在结丹中期,也并不如传闻那般恐怖,天罡排名前十的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人群里沸腾了起来,周国这边的人纷纷举拳抗议:“怎么是风云无妄城的冷凝锋?风云无妄城怎么能算是归属青国!” 萧尘略一诧异,原来此人不是尘染非花么?向身旁的柳云峥问道:“师尊,此人是谁?” 柳云峥望着台上愁眉不展:“风云无妄城的冷凝锋,天罡排名第十二……”说到这里,回过头看了看他:“你有把握么?” 萧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心想此人修为在结丹中期,待会只要自己带上伏羲琴琴弦,应是有把握的。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冷凝锋玩味一笑:“看来有的人还真是不欢迎我呢,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这时青国那边的使臣站了出来:“无妄城虽然,但总归在我青国疆土之内,如何不算我青国的人?” 他这一句话倒是说得众人无法反驳,风云无妄城确实是在青国的疆土之上,只是不受青国约束而已。 冷凝锋轻轻一笑:“好啦好啦,都别吵啦!”说罢回过头来,望着叶无痕笑了笑:“你是想要我让你十招呢?还是二十招?” 他这句话说得丝毫未将叶无痕放在眼里,叶无痕怎么也是天罡前二十的修者,又素来自负,冷冷道:“一招也不必!请吧!” 冷凝锋笑了笑:“是吗?那我来了哦!”话音甫落,身子突然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出现在叶无痕面前,一掌,轻轻一掌打得叶无痕吐血倒飞了出去,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只余叶无痕倒在台下不住吐血,过得片刻蓬莱岛那边的人才反应过来,忙去将他扶走了。 周国这边全军覆没,宇文吉脸上迅速黯淡了下去,大地灵脉,终于保不住了,就在主持人即将宣布结果时,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还有我呢!”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想起先前萧尘胜了首战,按照规矩可以留到最后再次参战,周国这边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柳云峥也不再多言,祭出伏羲琴交给了他,结过瑶琴,萧尘足下一点,纵入了台上。 全场高呼,纷纷替他呐喊助威,宇文吉脸上愁云稍稍淡化了一点,冷凝锋笑了笑:“太古神琴?呵呵,我倒是有些兴趣呢。” 萧尘淡淡道:“你最好别太感兴趣,兴许会让你失望。”冷凝锋轻轻一笑:“哦?你们两人说话的口吻出奇的相似呢,不过周国这条灵脉是他想要的东西,你若执意要送死,那我也没办法咯。” 萧尘心中一凝,这个什么无妄城想要大地灵脉?淡淡一笑:“冷兄修为高出在下太多,可否也让在下一招半式呢?” 冷凝锋轻轻一笑:“看在神琴份上,那我便让你三招好了。”话音一落,青国那边的使臣辰立即出声喊道:“冷凝锋!速战速决!不可耽误正事!” 冷凝锋淡淡一笑:“无妨,我也想瞧瞧这神琴哪里厉害了。”说罢向萧尘摆了个请的手势。 萧尘淡淡一笑:“那你就瞧好了!”说罢往后纵开五六丈,对着宫弦一拉,顿时道道白芒掩至,台上台下狂风不止,仿佛方圆数里外的元力全被带动了过来。 整个大地都已经开始颤抖,但见萧尘手中那张瑶琴变得耀眼无比,放射出七彩光芒,连同他本身也被映得宛若天神一般,几乎要掩盖住天上的太阳。 可怖的力量正在无限聚拢,连高台上几名主持人也是脸色一变,这绝对是有着接近元婴的力量,他们没想到这世间竟有人能够将青玉门的太古神琴潜力发挥至此,一时间都是震惊无比。 冷凝锋此刻脸上笑容也早已敛去,眉心越锁越深,他之前也没料到此琴在对方手中竟能有这般大的威力,但是话已出口,现在只能防御不能进攻,只见他指尖一凝,顷刻在地面画了道阵法,那阵法瞬间凝出一道结界,将他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铮!”一声琴音响起,萧尘终于松开了琴弦,音波化作一道数丈宽的白芒对准了冷凝锋打去,所到之处,无不是乱石迸射,无匹的力量令得大地颤抖不休,附近的人都早已远远避开。 那道实质化的音波打在冷凝锋身上,顿时破了他的结界,只见他衣衫破了不少,脚下所处之地也已开裂,但仍旧凝立原地,未有倒下。 “怎么可能!”四周惊声不断,方才那一声琴音,足以重创任何一个结丹修者,但是他看上去为何像是丝毫没有受伤? 萧尘也是有所疑惑,不是疑惑琴音没有伤到他,而是疑惑方才发出琴音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对方体内传出的一丝魔气波动,但这股魔气异常特别,隐隐中又带了一丝仙气。 此人是堕魔! 所谓堕魔,便是指原本一个修仙者,最后被魔气侵染,抑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堕入魔道,拥有仙魔两家之长。 第一百零一章 立功 远处青国那边的使臣见双方都停了下来,忙喊:“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速战速决!” 冷凝锋手一伸,冷冷看着萧尘:“既然我说过让三招,那么便还剩下两招!请吧!” 萧尘微微一怔,倘若方才他趁自己不备突施偷袭,自己一定措不及防,他虽为堕魔,但怎么又隐隐感觉他似乎不屑与那些卑劣小人为伍? 然而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他为人如何,而是自己接下来的两弦怎么办,之前那一弦几乎耗掉了自己近一半真气,若是接下来的两弦无法战胜他,那么败的就一定是自己了。 “怎么?没力气拉开琴弦了?”见他凝弦不发,冷凝锋淡淡笑道。 萧尘不予理会,气沉丹田,两指再次搭在了琴弦上,四周元力再次波动起来,台下惊呼成片:“他要发第二弦了吗!”青国那边则是焦急喊道:“冷凝锋!你还愣着做什么!” 萧尘心中明白,这一弦发出去,势必又要消耗大半真气,若仍是无法撼动他,那么最后一弦同样可想而知了,难道伏羲琴的潜力,自己只能发挥至此了吗? 思忖间已松开了琴弦,顿时大力涌去,整个武台都已裂开不少缝隙,然而冷凝锋仍是凝立原地,虽然似乎终于受了些伤,但仍无大碍。 “还有最后一弦,若你无法杀了我,那么倒下的就是你了。” 萧尘气喘不止,方才两弦,实是消耗太多真元,最后一弦发出去,恐怕不用他动手,自己就已经倒下了,集仙魔两家之长,他真的只是一个结丹中期修者吗? 外面柳云峥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最后一弦若是无法击倒冷凝锋,那么周国便必败无疑了,而且现在看萧尘的样子,似乎也无力再发出第三声琴音了。 就在这时,忽然间只见萧尘纵身一跃,竟尔对着武台弹出一弦,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要做什么? 轰隆隆之声不断,那武台约莫丈许高,在磅礴大力下粉碎瓦解,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萧尘又一弦忽然响起,这一弦却是他拼尽全力对着冷凝锋发出。 两弦相去不过一瞬间,武台突然崩塌,此刻冷凝锋还处于身悬半空的状态,转眼神琴之力便袭到,他双手一抬,猛地回击过去,然而半空中无处借力,整个身子被震飞出数十丈远。 萧尘也已落回武台原先那片区域,脸色惨白异常,怕是已清空了体内真气,而冷凝锋所落下之处,却早已在武台区域之外。 “我无需将你击倒,只需将你击出武台便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借着仙盟会离开武台者算败这一规定,将对方击离了武台,虽然这里面有投机取巧之嫌疑,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他胜了。 冷凝锋淡淡一笑:“小子,倒是我小瞧了你,也罢!冷某既然敢让你三招,那便也输得起!希望日后还能再见到你!”说罢一拂衣袖,顿时消失不见。 周国这边立时欢腾起来,宇文吉等人脸上愁云也已散开,大笑不止,青国那边却不同意了,纷纷起身大喊:“他分明是借助了外物!这一场如何能算数!”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仙盟会规定比赛不得借助外物,多半指的是不能服用丹药,但也没说不包括神器一类之物,所以方才萧尘借助伏羲琴琴弦,却也在其中。 青国那边大呼不断,周国这边反驳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没有那太古神琴,估计萧尘根本过不了三招。 忽然间人群里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日前柳某已将神琴传于门下弟子韩辰,这便是他所修炼的法宝,如何能算借助外物?” 萧尘回首望去,却是柳云峥站了出来,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修炼之物,大多数是仙剑,但也不乏一些稀奇古怪之物,他如此一说那便是合情合理了,青国那边的反对声也逐渐弱了下去。 隐隐中萧尘觉得,似乎是楚凌娇在暗中让人煽动青国那些人,逼得柳云峥当众说出传神琴之话,如此一来柳云峥便没有理由再将神琴收回去了,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不过这样也好,正巧遂了自己的意。 接下来便只有落殇颜那边了,只要能够不让落殇颜嫁给宇文穆,那么也不必反出周国,牵连了青玉门,现在琴弦到手也不必明言反出青玉门,今日自己立下大功,就看那周国皇帝是怎么想的了。 到了晚上,皇宫内歌舞不断,热闹非凡,除了张青莲以门中有急事为由带人离开了,其余各派掌门都还齐聚大殿。 宇文吉脸上欢喜无限:“诸位这三日来都辛苦了,我大周国有诸位,可谓天赐之福……”他一连说了许多客套话,目光最终不得不落到萧尘身上:“当然,韩公子可谓惊世奇才……” 听他说了许多话,萧尘也未显得太过谦虚,确实,若没有他第一天与第三天扭转局面,周国无疑是三战三败的结果,不仅失了灵脉,也大大失了颜面,恐怕连他周遭一些小诸侯国也要蠢蠢欲动,那时他周国便再无宁日了。 萧尘轻轻一笑,起身拱手道:“承蒙陛下抬爱,韩某仍旧只有一个要求,请陛下赐予我与落姑娘成婚……”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仍是如同上次一样僵硬了下来,但是隐隐中似乎又有了些不同,不同的是这一次没人再小声议论萧尘什么。 宇文吉也笑了笑:“不急,此事待明日庆功宴一过,再商议如何?”他身为一国之主,能这般客气说话也算不易了,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若翻脸,势必引起其他门派不满,那下一届的仙盟会将再无人替他卖命。 萧尘轻轻一笑:“那么,韩某再此先谢过陛下了。”说罢轻轻坐了回去。 此刻柳云峥虽是眉头紧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楚凌娇目光阴冷得怕人,宇文穆则是暗藏恚怒不发。 席散之后,萧尘回了小别院,刚要往屋中踏去,忽然间察觉到背后凌厉剑气袭来,猛然转过身,双掌一并夹住了飞来的仙剑,见院外一道人影走进,皱眉道:“你要杀我?” 楚凌娇目光甚是寒冷,走到他近前,一把夺回仙剑,冷冷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避免柳云峥受到牵连?” “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楚凌娇嗤笑一声,目光一冷:“你未免将宇文穆想得太简单了,你这样做只会引起他们警戒!” 萧尘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在来皇宫之前他的确与楚凌娇商量好了一切,只是自从上次柳云峥舍命替他挡下张青莲一掌,到今日又将神琴传与他,不知不觉间,他心念渐渐起了一丝变化,不想因为落殇颜的缘故而祸牵整个青玉门。 见他不说话,楚凌娇冷冷道:“落殇颜现如今已不知被他们安排在了何处,此刻我是在帮你,你最好别再弄出什么花样来!”说罢一拂衣袖,转身离开了院子。 望着天上一轮弯月,萧尘叹息一声,回了房中。 而此刻,在皇宫另一处,公主弦月静静坐着,而宇文吉在房中来回踱步,神色甚是担忧:“怎么办?现在他开出这样的条件,我如何同意他?先前只道他能弹响神琴,不想威力竟然这般大,更没想到他是你口中的那什么古仙一族传人……要不然去跟穆儿说说?” 弦月道:“父皇不必着急,此事不能答应他,否则我皇室颜面何存?况且您不是不知道三弟的性子。” “那怎么办?万一明天他……他……张真人现在也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宇文吉眉头紧锁,已经往最坏的方面想去了,倘若逼得萧尘反出周国,对他而言不仅失去一个可造奇才,对方手中更是有着神琴,冷凝锋能抵挡是因为有着秘术,但他这里有谁能挡得下来?千军万马?只怕琴音一过便成了枉死冤魂。 弦月叹息一声没有说话,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日二人一同御花园漫步时的场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可能是古仙一族的传人。 宇文吉道:“要不让柳掌门去将神琴收回?”弦月双眉一蹙:“父皇,您糊涂了吗?况且今日柳掌门是当着所有人将神琴传与他的,岂有收回之理?” “那……那却如何是好?” 弦月沉吟许久,道:“只好连夜让人去一趟南瞻部洲,请三弟的师父离枯真人来皇宫作客几日了……” …… 次日正午,萧尘打点好一切,整装去到皇宫大殿前,今日是庆功宴,周国皇帝竟然下令不得带兵刃进殿,连同元鼎里的法宝也要通通取出,以往可是没有这等先例,许多门派的人都露出不满之颜,纷纷取出了各自的仙剑法宝。 走到大殿近前,两名检查的侍卫当即将他拦了下来:“韩少侠,陛下有令,今日不得带法宝兵刃进殿。” 萧尘伸了伸手:“我没带。”那二名侍卫也是修者,立即露出为难的神情:“这……” 萧尘知道,他们是要检查自己的元鼎,元鼎虽可纳物,但却不同于紫府元婴,紫府元婴里的事物别人窥测不到,但是元鼎里的事物,别人却可以通过秘术查探,甚至还可趁其昏睡强行取去。 萧尘点了点头,双手一伸:“好吧,你们检查吧。” 第一百零二章 鸿门宴 “多谢韩少侠理解。” 那二名侍卫立即施展起秘术检查起来,片刻后颔首一笑:“韩少侠请吧。”萧尘点了点头,即刻往大殿中走去。 那所谓的太古神琴,其实不过是伏羲琴的一根琴弦,他自然可以隐藏在九霄环佩上,而那二名侍卫见他元鼎内并无神琴,自然便放他过去了。 今日柳凤凰的伤也已好得七七八八,正坐在柳云峥的身旁,萧尘没见着落殇颜,走到青玉门这边,向柳云峥问候:“师尊。”恐怕这是他最后一次这般称呼对方了。 柳云峥颔首一笑,让他坐下,不多时,其余门派的人也都进到殿中坐下,最后宇文吉才同皇后以及弦月公主走进,唯独不见了三皇子宇文穆。 宴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君臣同乐,相互推杯换盏,殿中央有着十二名绝色舞姬,这十二名舞姬非但容貌绝丽,舞姿动人,身上更是带着一股淡淡清香,沁人心脾,许多门派的年轻男弟子都是一阵心神,恨不得凑到她们身上去闻。 而这一个时辰,宇文吉丝毫没有提萧尘的事,直到殿外走进两人,一人正是三皇子宇文穆,身旁带着的则是落殇颜。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十二名舞姬退至一旁,柳云峥脸色微微变了变,落殇颜往萧尘这边瞧了一眼,没有多看,立即往一旁瞧去了。 宇文穆满面春风走至殿首,端起一只酒樽,向殿上众人笑道:“今日宴会一过,还请诸位掌门再作盘桓,参加三天后我与落姑娘的婚宴。”说罢一饮而尽。 满殿的气氛都僵硬了,宇文吉与弦月公主也是脸色微变,知道他性子偏激,但没想到他会当着萧尘的面做出今日之举,毫无疑问这是没有给萧尘留任何面子,逼其造反。 众人慢慢回过神来,这才纷纷端起面前酒樽,起身祝贺:“祝三殿下与落姑娘百年好合。” 青玉门这边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唯独萧尘仍旧坐着,柳云峥不断向他递色:“韩辰!” 萧尘听若不闻,对着此刻满殿敬酒的人也是视若不睹,一时间所有人都向他看了过来,只听他淡淡道:“酒,便不喝了。” 气氛更是一下子僵硬到了极点,宇文吉脸上甚是难看,弦月轻轻道:“韩公子,今次仙盟会你立下大功,昨夜我已与陛下商议,三日后便封你为候,并赐城池一座。” 封侯赏地,这是何等荣誉,即是说数十年乃至百年后,周国又多了一个皇室家族,韩家。只羡煞了在场的其余人。 萧尘轻轻一笑:“韩某山野村夫一名,如何能受此大赏,莫非弦月公主忘了那日你曾许诺在下之言吗?”说到最后,向她淡淡看了去。 那日弦月确实曾说过,若他看上哪家王权之女,尽管开口便是,但不过只是有意拉拢而已,然而眼下倒还真希望他看上了哪个王爷之女,只可惜他看上的不是哪家王爷之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韩公子正当年轻,弦月自是体会得到,只是落姑娘与我三弟相识在先,韩公子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了吧?” 萧尘嘿嘿一笑,落殇颜立即向他递去一道目光,摇了摇头,劝他不要说了,萧尘不予理会,道:“无理取闹?只见了一面就要逼人家嫁给自己,这不是无理取闹?嘿嘿!再说了,弦月公主何以断定韩某不是与落姑娘相识在先?” “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宇文穆再也忍无可忍,向他怒目而视:“你不过是在仙盟会夺魁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谁了不是!你真的以为我周国少了你一个韩辰,便要亡国吗!” 萧尘脑海里不断涌现出那天潜入落殇颜院子里的一幕又一幕,落师姐当时眼中的无奈,委屈,还有那一句“你又能给得了我什么……”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起身向落殇颜看了一眼,轻轻道:“落师姐……” 落殇颜慢慢抬起头来,走到宇文穆身边:“殿下,对不起。”说罢轻轻向萧尘走了去,这个宇文穆事事好强,她之前委曲求全只是因为感谢柳云峥的救命之恩,不想拒绝了宇文穆而因此祸牵青玉门,也同时是她经历太多,逐渐心灰意冷。 然而现在,萧尘的突然出现,令她重新一振,也知道此刻即便自己答应了宇文穆,宇文穆也同样不会放过萧尘。 宇文穆目光越来越寒冷:“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话末了铮的一声,祭出了一柄寒光森森的仙剑,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而柳凤凰眼眶也逐渐红了,不知是被这气氛吓的,还是因为其他缘故。 宇文吉也不劝阻,心想此人太过放肆无礼,让穆儿展露一下皇家威严也好,萧尘轻轻一笑:“恐怕今日由不得殿下了。” “是么……”宇文穆目光越发寒冷,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脸色一白,半空那柄仙剑哐当一声落入了地下。 其他人也是一阵惊慌:“怎么回事!为何提不起真元了!”宇文吉等人脸色大变,弦月公主忙往外喊:“护驾!”登时一大波带刀侍卫赶到,一部分护在宇文吉与皇后身前,一部分驻守在大殿之外。 弦月公主脸色泛白,向萧尘道:“韩辰!你做了什么!”萧尘冷冷一笑:“是你们逼我的,当日我不顾性命为你们取胜,而你们又是如何待我的?处处防备于我?还想让柳掌门将神琴收回?”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我就让大家看看,今天究竟是庆功宴,还是鸿门宴!”话末了指尖一凝,一道真气往梁柱上打去,只听一声惨叫,一名黑袍人从梁上坠落了下来,而那人眉心处被破开了一个血洞,显然已经毙命。 所有人顿时变色,今日皇帝命人收去他们法宝兵刃,然而却在殿中藏着杀手,这令不少人都生出了不满。 “还有三个!”萧尘再次运力,三道金光同时往殿上梁柱打去,嗤嗤嗤三声,顷刻洞穿了另外三名筑基修者的头颅。 许多人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指力,大惊失色:“是灭神指!早已失传的灭神指!” “你!”弦月公主脸色惨白,越发的难看,不得不向柳云峥望了过去。 柳云峥亦是早已脸色大变:“韩辰!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尘对着他冷冷一笑:“柳掌门,忘了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混进你青玉门,为的只是伺机夺走神琴。”他这般说来,无非是划清自己与青玉门的关系,好让青玉门不必受到太多牵连。 柳凤凰眼中泪水泫然欲滴,哽声道:“韩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吗……”萧尘冷冷一笑:“柳凤凰,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真的以为我一口一句师姐叫你,就将你当做师姐了吗?我不过是借你取得你父亲信任罢了!” 柳凤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哗哗流了出来,仍是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殿上其他人一听他乃是混进青玉门的,便是说完全不再受柳云峥约束,不禁更加惶恐,此刻无法提运真元,便与常人无异,而他手持神琴,若要大开杀戒,根本无人能挡…… 忽然间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韩师弟,该走了吧?”却是楚凌娇站了起来。柳云峥满目不可置信望着她,喃喃道:“凌娇,莫非你也……” 柳凤凰也一下子将头抬了起来:“楚师姐,你也……”楚凌娇淡淡一笑:“柳掌门,这独门幻仙香的滋味如何?” 一听独门幻仙香这三个字,殿上所有人都面如死灰,柳云峥更是身子不住颤抖:“原来你……你是绝情宫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尘染非花 “绝情宫!” 这三个字令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颤,绝情宫的独门幻仙香与普通幻仙香不同,一旦中了,除非神仙,否则修为再高,几个时辰内也别想提起真元。 忽然间一阵剑光亮起,却是那十二名绝色舞姬幻回了原本装束,众人一阵失声:“真的是绝情宫!真的是绝情宫!”一时间俱感大祸临头,这绝情宫虽算不得什么魔道,但一向独来独往,且门下弟子个个性情乖张,动不动便是要杀人的。 他们此刻总算知道什么时候中的幻仙香了,酒里面一味,还有这些舞姬身上散发出来的异香,最后便只需楚凌娇催动咒诀发作了。 萧尘祭出了伏羲琴琴弦,望向殿外的无数士兵:“让他们全部退开!我今日不想大开杀戒!”说话时已经将指尖搭在宫弦之上,道道金芒瞬时涌来。 弦月起身道:“韩辰!你当真要叛出我周国吗!要知道,即便你今日能安然离开,日后也必定遭受我周国修者无止境的追杀!” 众人一听,皆是身子一颤,她这句话不是将大伙往火坑里推吗?万一那韩辰现在就动了杀念,那可如何是好? 萧尘冷冷一笑:“多谢弦月公主的提醒。”说罢将瑶琴对向了殿上各门各派的掌门,顿时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身为一派掌门,然而今次却尝到了命悬人手的滋味。 “韩辰!你要做什么!我们可没有招惹你!你今日杀了我们,以后就别想再有宁日!” “韩少侠快快住手!我永尚门绝不会与韩少侠为敌!” “我御风门也不会与阁下为敌……” 萧尘轻轻一笑,慢慢松开琴弦,忽然对着殿首一抓,弦月犹如遭受到一股无匹吸力,顿时便被吸了过去。 殿上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弦月公主不仅是个大活人,而且离他距离不算短,但他竟然能将驱物使得这般纯熟,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弦月公主,正巧在下也有一事想要询问你,不如便跟在下走一趟吧?” 弦月无力挣开,又想起了那天暮色下,那名温文尔雅的男子,然而此刻的却又是怎样一个人,瞪着他道:“韩辰!你太让我失望了!” 宇文穆恨恨道:“你最好是将我姐放开!否则我他日必定诛杀你……” 不等他话说完,萧尘目光一凝,对着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登时一股大力涌出,殿上果盘酒樽顷刻全部被掀翻,宇文穆也被狠狠推翻撞至墙壁上,连同宇文吉跟皇后都险些遭殃。 弦月脸色一变:“我跟你走便是!你休要伤他们!” 萧尘不答话,手持伏羲琴往外走去,退至殿门口时,落殇颜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正是那日宇文穆送给她的结元丹,她轻轻将盒子放在地上,一言不发退至了殿外。 见到一行人出来,上千禁卫军立即列阵上前,弦月此刻虽被挟为人质,但仍能处变不惊,对着广场里集结而来的士兵大声道:“全部留在此处保护陛下与诸位掌门,不许跟来!” 众士兵不敢违令,只得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出了皇宫,一行人往城外西郊退了去,皇宫里有部分人远远跟了来,而城内居民都不知发生了何事,瞧见了萧尘,都想那人不是前两日仙盟会的大勇士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像是挟持了公主?好奇者也都远远跟了上去。 出了城,弦月冷冷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萧尘警惕着四周,道:“自然是想请公主护送我们离开周国了,另外在下还有一事想要向公主询问。” “韩辰,你现在回头,还有机会,但你若执意叛出周国……” 不待她话说完,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年轻人,回头是岸,切莫太过执着啊……”话音甫落,一道剑光落在了众人十余丈开外,却是一名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 弦月脸上大喜:“离枯前辈!” 昨晚周国皇帝已派人连夜乘坐最快的飞云石去往南瞻部洲请他到来,数十年前周、青两国还未分裂时,此人便是这个国家的国师,后来因帝国分裂,他无心留恋便去到了南瞻部洲开山立派,潜心修炼,道号离枯。 萧尘暗道不妙,此人修为怕是已接近元婴,面对一个准元婴高手,他心知即便动用了伏羲琴也绝不可能撼动对方一分,眼下只有弦月这条保命绳,立即掐在弦月脖子上,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速速离开!否则别怪韩某无情!” 远处城门下宇文吉等人也追了上来,见离枯真人终于赶来,宇文吉大喊道:“国师!快救救小女!” 离枯向他微微颔首,又转过身来,向萧尘道:“小友,你既然为周国子民,岂可欺君犯上,还是快快放开弦月公主罢。” 萧尘不与他废话,喝道:“我让你离开!待韩某一安全,自然会放公主回国……”话未说完,只觉手臂一麻,竟是弦月暗中给他下了一道指力。 萧尘大惊失色,她什么时候逼出体内幻仙香的?忙喊:“抓住她!”然而已来不及,弦月一脱束缚,登时如同一道剑光飞走,落在了离枯身边,只见她向离枯微一施礼:“此次劳烦真人出关了。” 萧尘暗道不妙,这个弦月果真有点本事,竟然能以秘术在自己毫不知觉的情况下逼出体内幻仙香,眼下这条唯一的保命绳已失,只得祭出伏羲琴琴弦来。 离枯目光一凝,望到了他怀中似虚非虚的瑶琴,说道:“此琴乃是上古伏羲大帝所制,拥有伏羲之神力,后因仙魔动乱,此琴流落人间,韩小友手中的可是一根宫弦?” 萧尘听他一语道出伏羲琴,更是一惊,一旁楚凌娇也是眉头紧锁,暗暗怨他,若不是前些日他所做之事,周国岂会去请这人来,眼下却如何是好。 离枯再次点了点头:“小友不回话,那么便是老夫说对了,这琴弦乃是我周国之物,还是请小友物归原主罢?” 萧尘更是心下一沉,除非此刻夙夜醒来,否则今日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琴弦,现在对方只要取回琴弦,不会杀自己,自然是看在自己前两日立下大功的份上,倘若真要杀自己,可说易如反掌。 但是好不容易才寻回一根琴弦,此刻怎能够交给他……正当计无可施之时,只听得远处有人作歌而来:“一叶花,一叶尘,一夜花落不留尘……” 每一个字落下,那声音便是又近了许多,直到最后一个尘字落下,半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 那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可谓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子,皮肤更是白皙得宛若女子一般,只见他手握一把轻羽雕花扇子,从半空徐徐降落至地面,落下那一刹那,地面所有尘土全部涌散开了。 萧尘心中一惊,莫非此人便是那个什么排名第七的尘染非花吗?竟然完全看不穿他的修为,难道他今日前来也是志在琴弦? 离枯略一惊咦,随即笑道:“哦?原来是非花小友,十年不见,可还好?” 远处人群早已沸腾了起来,城门下无数少女尖叫着,这就是堪称世间最美最优雅的男子尘染非花啊! 尘染非花轻轻一笑,看了看他,声音宛若女子一般细腻:“哦?离枯真人?你看看,都十年了,你还是这般老,而我,我还是这么年轻……” 离枯看了身旁弦月一眼,令她速回城中,复又向尘染非花一笑:“是啊,不过现下贫道有事在身,等过了今日,再与非花小友叙旧如何?”说罢身形一晃,向萧尘欺到。 白影一闪,尘染非花将他阻了下来,一边轻摇手中花羽扇,一边淡淡笑道:“好不容易相见,真人怎能说走就走呢?反正十年前你我一战未分胜负,不如趁着今日继续吧?” 方才发生的事只在电光火石一瞬间,萧尘完全没能看清,而尘染非花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动过,那拦住离枯的一道身形竟然是他的分身。 楚凌娇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离枯见萧尘要离开,沉喝道:“还是择日再与非花小友叙旧吧!”说罢身形一晃,欺到了萧尘近前,正要伸手去夺瑶琴,忽然间又一道白影将其阻下,而尘染非花却仍是站在原地未曾离开过。 连续瞬间幻化出两道分身,萧尘不禁暗暗一惊,这尘染非花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还未及细想,已被楚凌娇拉着往林中跑去了。 后面离枯被尘染非花缠住,一时半刻追不上来,两人连同落殇颜,还有其余十二名绝情宫弟子一口气跑出二十来里,萧尘已将瑶琴收回元鼎,回头望去已看不见离枯与尘染非花了,但是却看见了一个红衫少女追来,是柳凤凰。 柳凤凰看了他二人一眼,细声道:“韩师弟……楚师姐……”楚凌娇轻轻一笑:“小凤凰,你还叫我师姐?” 萧尘道:“你去前边等我,我跟她有话说,马上就来。”楚凌娇淡淡一笑:“快一些,那尘染非花未必便是离枯对手。”说罢望了落殇颜一眼:“落姑娘也请一起吧。” 萧尘知道她是怕自己带了琴离开,故才要求落殇颜跟她一起,向落殇颜道:“落师姐,你去吧,我随后便来。” 众人走后,萧尘又看着柳凤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神琴,我知道说了你不会信,但这神琴确实是许多年前我的随身之物。” 柳凤凰哽声道:“韩师弟,你回来吧,我爹爹不会怪你的……”萧尘叹了口气:“我不姓韩,我姓萧,我叫萧尘。”说罢从元鼎里取出那颗龙丹,递给了她:“这颗龙丹,拜托你还给柳掌门吧……” 柳凤凰眼中泪水盈盈,仍是哽声道:“韩师弟……” 萧尘叹了口气:“你以后要小心些,不要太容易就相信别人……”说罢转身走了,走出四五丈远,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又道:“接下来我会去青州玉卿门,你以后有事,可随时来找我。” 他这次说罢,再不停留,足尖一点往前去了,他也相信,柳凤凰不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第一百零四章 再回龙脉山 楚凌娇等人已在前方等候,也召来了飞云石,见他来了,也不多言,一行人即刻登上飞云石,往龙脉山方向去了。 到暮色时分,飞云石才落到龙脉山里面,一行人到得下方林子,楚凌娇道:“好了,你的人我也带出来了,那么神琴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 萧尘走到落殇颜身旁,叹息一声:“楚师姐,对不起,可能在下不能将神琴交给你了。” “你说什么!”楚凌娇脸色一变,其余十二名绝情宫弟子见状,迅速将他二人围了起来。 “此琴对我很重要,不能交给楚师姐,但是日后在下可以替楚师姐完成一件事,以谢你……” 不待他话说完,楚凌娇冷冷一喝:“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神琴!”萧尘摇了摇头:“对不起,不能给你。” 楚凌娇眼中渐渐露出杀意:“你要与我绝情宫为敌,你知道后果么……”萧尘仍旧摇头:“不敢,但我还是不能将琴给你。” 忽然间一阵剑光亮起,却是十二名绝情宫弟子纷纷祭出了仙剑,萧尘看了看她们,道:“楚师姐,想必你也知道,仙盟会我能胜过凌影风,况且现在还有神琴在手,你们有胜算吗?” 楚凌娇冷冷一笑:“没有胜算,但是前些日我给你的三粒药丸,你真的以为只是单纯避免中幻仙香之毒的解药吗?”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服下。”萧尘淡淡说道,说罢掌心一幻,多出三粒白色药丸。 “你!”楚凌娇脸色极是难看,一时已是说不出话来。 萧尘摇了摇头:“此事对不起,但我们未必便一定是敌人。”楚凌娇冷冷一笑:“好算计!好算计!”说罢一拂衣袖:“走!” 一名弟子道:“可是师尊有令,要师姐务必带回……”楚凌娇向她射去冷冷一道目光:“我说走,没听见吗!” 那名弟子不敢再违逆,微一拱手,十来人迅速上到飞云石,远去了。 萧尘轻叹一声,望了望夜幕下鬼气森森的丛林,楚凌娇将他丢在这里,即便御剑也很难出去,弄不好还误入山脉深处,看了看落殇颜,自己之前没与她商量,就将她带出来,她真的是心甘情愿一点也不后悔吗? 落殇颜抬起头来:“接下来我们去哪?” 萧尘想了想道:“去青国,青州的玉卿门,里面有我很好的朋友。”心想之前来紫府时,紫青二老也让自己到了紫府先去玉卿门落脚,不曾想辗转一月,终是又回到了这龙脉山。 这样也好,到时候可以让逸风大哥帮忙派人去找仙儿,人海茫茫,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找得着。 落殇颜轻轻点了点头:“你去哪,我就跟着你。” 萧尘轻轻笑了笑,心想周国那么大,此处已离白云城有数千里之遥,那些人也未必能猜到自己目前所在,此刻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先离开龙脉山,问道:“落师姐,你能御剑吗?” 落殇颜抬起头来:“你还唤我为落师姐吗……” “恩?”他一入三清门,便是这般称呼惯了。 落殇颜轻轻笑了笑:“没……没什么。”想了想又道:“我现在还处于炼气八层,没办法御剑。” “好。”萧尘点了点头,将无垢剑从元鼎祭出,凭空放大两倍,但见剑身一阵摇晃,萧尘犹感吃力,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有御剑的缘故吗? “小尘……你,你行吗?”落殇颜望着半空里摇晃不止的仙剑,问道。 “没事,大概能飞出三四十里。”萧尘说着拉起她往剑上一纵,不想二人刚踩在剑上,那剑哐当一下沉了下去,再也飞不起来。 “怎么回事?我在凡尘明明御得起来的!”萧尘有些惊奇,明明自己在凡尘无须借助山门阵法也能御剑,紫府灵气更加充沛,为何反而无法御剑了?莫非说这紫府对御剑的要求更高? 落殇颜脸上有些尴尬:“我们还是等天明再做决策吧……” “也罢,只好如此。” 两人当即寻找一处小山洞,因担心被人追踪,故没敢生火。 紫府像是进入了七八月份,但这龙脉山也是异常阴冷,萧尘坐在洞口,凝望着高天上的孤月,山下冷风一层又一层的吹来。 不知不觉中,来到紫府已经一个多月了,父亲他们在凡尘,可都还好么…… 萧尘轻轻叹息一声,经过这一个多月,他渐渐察觉到了如今的修者早已不复当年,例如神识出体等许多神通都已经施展不出来了,仙道是真的没落了,而作为他这个身怀“上古功法”的“古代人”,此刻究竟应该感到幸运呢,还是悲哀? 他轻轻笑了笑,忽然一件犹带香气的罗裳披到了他肩上,他回过头去,笑了笑:“落师姐,还没睡呢?有我守着,你放心吧。” 落殇颜没有说话,轻轻坐在了他旁边。 “对了落师姐,你再跟我仔细讲讲这几个月的事吧。”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她仔细询问,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的慢慢细说了。 落殇颜点了点头,开始讲诉这几个月的事,两人一直聊到月没参横,许多话都仿佛说不尽似的。 萧尘捏了捏手心,天风门差些毁掉整个萧家,尽管天谷子已死,但紫府这个天风门仍在…… 落殇颜见他神色忽然变得暴戾可怖起来,轻声道:“萧师弟,你累了,进去休息吧。” 萧尘点了点头,在洞口附近留下一道神识,扶起她往里面走去,两人就这样在洞里相依而眠,次日清晨,落殇颜比他先醒,去到洞外打了些清水。 二人洗漱了一番,去到洞口,萧尘纵目眺望,见山脉起伏,望不到头,想必那看不见的地方就应该是龙脉山的深处了吧。 他先前听说此地为一上古遗迹,便联想到了当年自己所在的仙元神州大陆,数千年后地势变形,山化作河,海变成陆地,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寻到当年生活的故土,还有玄青门的遗址所在。 他很想去到山脉深处看看,但是此刻不能,他不能带着落殇颜一起涉险,当下二人寻着记忆,到午时才走出龙脉山,中间遇到一些闯出来拦路的妖兽,萧尘索性将其斩杀了,取了其内丹,一直到暮色降临才找到青国的一个边陲小镇。 小镇上人影密集,热闹喧哗,一个边陲小镇按说不该如此,想必最近是有大事发生。 第一百零五章 凌云堡 二人进到小镇,萧尘将之前打来的低阶妖兽内丹卖了,换了几十两银子,此刻两人都已是疲惫不堪,一连问了好几间客栈都已客满,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比较小的客栈落脚。 随便点了几碟小菜,不一会连这家街角的小客栈也已坐满,屋里喧哗无比,唾沫横飞。 “你听说了吗?前不久仙盟会出了个古仙族传人啊!” “当然听说了啊!瞬布阵法,凝气成刃,分身幻影……最后好像还召唤出了上古神龙,啧啧啧,古仙一族的人纷纷出动,看来最近大陆会很热闹了啊!” “不过好像听说他昨日又反出周国了,似乎是逼迫弦月公主嫁给他,结果跟周国皇帝翻脸了啊……” 萧尘差些将口中米饭喷出,想不到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竟比他逃命的速度还快,抬头见落殇颜神色凝重,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轻声道:“没事,吃饭。” 饭罢过后,吩咐店里的伙计去外面铺子里买来张紫府的大地图,回到房中,萧尘将地图铺展在桌上,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地域分布,神色间不禁越来越凝重,落殇颜见他双眉深锁,问道:“怎么了?还要很久才能到青州吗?” 萧尘深深吐了口气,将地图好好卷起,摇头笑道:“没有,若是单靠马车,估计要半个月吧。” 他愁的不是此事,而是这地图上的地域分布,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最后再加一个中洲,这五大洲的分布方位,他瞧上去始终觉得像是一个巨大的上古大阵。 落殇颜轻轻笑了笑:“仙儿妹妹其实很机灵,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自从在青玉门遇见她,萧尘便极少见她如此刻般展颜,轻轻一笑,点头道:“那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房间里有两张床榻,他怕宇文穆追来,故不敢与她分房,落殇颜上了床榻,头轻轻放在绣花枕上,看着他站在窗边凝望夜空的背影,看了许久,轻声问道:“萧师弟,你还不睡吗?” 萧尘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我不累,你先睡吧。” 月光落在这个青年的侧脸上,映着几分淡淡看不见的忧伤,落殇颜细细“恩”了一声,轻轻合上了眼睑,其实到现在她也明白,对方当初在皇宫请周国皇帝赐婚,为的只是不让自己嫁给宇文穆吧,也许在他心中,有某处角落,谁也进不去吧…… 是的,现在萧尘的心已经锁上了,谁也进不去,自从上次回忆起了花未央,他的心就已经锁上了。 他慢慢转过身去,对着高天上的孤月,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数千年了,未央,你还活着么……” 满满一地的月光,化作了满满一地化不开的愁。 次晨二人用过早饭,去到镇上找到马车行,似乎近来雇马车的人很多,商家也坐地起价,但没办法,毕竟飞云石不是人人都坐得起,只能任宰。 萧尘也因银钱不多,无法单独雇用一辆马车,只得与其他人同行,小小一辆马车,不一会居然挤满了十来人,他挤挤到没什么,只是落殇颜生得好看,一些人有意无意将目光瞟在了她身上,甚至有人借着马车晃来晃去,故意想往她身上靠去。 萧尘很厌恶,但也不想多生是非,将落殇颜换到了最边上,自己则替她隔开了那些人。 要去青州,中间需要经过许多小城镇以及几个大城市,下一个地方便是一处叫做凌云堡的中等规模城市。 一路行去,虽有青山为伴,绿水作陪,但看得久了,总归是枯燥乏味,七八个不认识的人这时也都开始聊起了话题。 “听说仙盟会上,那个古仙族的传人是将凌家少主打成重伤了吧?” “岂止重伤?两条手臂都被当场废了,你们说说这得多大仇啊?” “啧啧啧……眼看就要结丹了,可惜,委实可惜!”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起来,萧尘轻轻按着落殇颜的手,不言不语。 “那这凌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人吧?” “不放过又能怎样?人家可是古仙族的传人,他凌家再强,了不起在青国蹦跶一下,还能上古仙族要人去?” “嘘……你这话待会到了凌云堡可别乱说,小心脑袋不保。”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你看这青国最近风起云涌,我敢打赌,过不了几日风云无妄城那边铁定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那可不是,古仙遗迹啊,里面得有多少古仙法宝和功法?短短几日怕是已经引来上万人了吧?到时候恐怕还会引来元婴修者大打出手吧?” 萧尘心中一凝,他一直怀疑这个紫府便是数千年前的神州大陆,这时听他们说到古仙遗迹,岂能不作关心? “恕在下插问一句,诸位口中的风云无妄城和古仙遗迹是?”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像打量什么好玩的事物一样瞧着他,一人道:“不会吧?你连风云无妄城都不知道?” “在下确实不知。”他上次在仙盟会上听说那个冷凝锋便是风云无妄城的人,但也没有听人细说过这个风云无妄城,他关心的是那个古仙遗迹,若能寻到一处当年熟悉的地方,便能循着当年地域分布的记忆,找到玄青门遗址所在。 另一人道:“风云无妄城是青国的城池,处在一片沙漠之中,而前些日从无妄城里传来消息,他们又在出城往西三十里的沙漠发现一处绿洲,似乎是一处数千年前的古仙遗迹啊。” “多谢二位告知。”萧尘内心十分激动,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当年的一切就快水落石出了,当年行刑过后,师父保住了自己的元神,但后来为何仙魔会覆灭,数千年后为什么自己却醒来了…… 若是仙魔都覆灭了,谁还有那个神通法力,令得自己在数千年后轮回重生,更重要的是,令自己重生复活,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蓦然间,他产生了一种天地为局,世人皆为棋子的想法,其实那次在天山上,青风跟他讲诉了十几年前的事。 那是一个寂静的夜晚,萧亦凡当时抱着还是婴儿的他匆匆上山,而他那时魂魄不全,眼看命不久矣,但是在这之前已经有个人送来了口石棺,石棺里也有个婴儿,青风精通魂术,当时便将石棺里那个婴儿的魂魄摄到了他身上…… 现在萧尘细细回想起来,恐怕事情不是这样的!他脑中惊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青风前辈当初跟自己说谎了,他不是将石棺里那婴儿的魂魄摄到了父亲手中那个婴儿身上,而是将父亲手中那个婴儿的魂魄摄到了石棺里那婴儿的身上! 自己才是石棺里的那个婴儿!所以自己这具身体比之寻常人的身体大为有异,伤口自主愈合,可说是不死之身!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走遍了他的全身,令他打了个寒颤,落殇颜见他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小声问道:“怎么了?” 许久,萧尘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没事!”他已暗暗决定好,这次无论如何要去那什么古仙遗迹看看,即便耽搁几日也没关系,他隐隐中觉得,那个古仙遗迹里面一定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经过了几个荒凉小镇,一直快到暮色时分,马车才进到凌云堡,他先前已听车里人说过,凌家是这凌云堡的霸主,虽然凌云堡名为归属青国,实则是他凌家在里面掌控一切。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留宿一夜,明日天一亮便走,况且城中上百万人口,没谁会注意到一对普通的青年男女。 到了城中,找了间客栈,用过饭后,萧尘将落殇颜安排进二楼最里边的客房,吩咐她切勿胡乱走动,然后趁着日色未下,匆匆出了客栈,去买一些易容之物。 转过几条街区后,萧尘没有寻到哪里有卖易容道具的商铺,也不好去向人询问,毕竟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就是见不得光。 又转过几条街区,商铺没找到,倒是瞧见了两个熟人迎面走来,一个浑身带着一股浓浓的纨绔气息,另一个面容姣好,身着一条浅黄色的长裙子,看上去翩翩动人。 萧尘心头一惊,怎么会是凌宇轩跟苏婉这两个人!凌宇轩是凌影风的弟弟,当初在凡尘天风门被他好好收拾了一顿,苏婉被上官嫣毁容,但现在看上去一点痕迹也没,不得不感叹苏家医术精妙绝伦。 先不管这二人为何在此,但自己倘若就此转身离去势必会引起注意,当下他连忙转头面向了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 “小公子,我们是灵六福的分店,货真价实,您随便挑。”那商贩热情招呼道。 萧尘目光游离在晶莹璀璨的珠宝首饰上,但神识却锁定在背后二人身上。 “这次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明天就要回去了,前些日家里突然来了个我从没见过的姑姑,不知为何,我见了她就不舒服!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苏婉皱着眉头道,语气中很是不悦。 萧尘心中一凝,看来她口中的姑姑应该就是指娘亲了,娘亲终于还是被带回了苏家,但一想到她刚刚说话的口吻,不禁眉头一皱。 第一百零六章 凌家 凌宇轩笑嘿嘿道:“既然不想回去,干脆留在我凌家好了呗……”说着去扯她手臂。 苏婉将他手拂开,眉头一皱:“我是你表姐,你最好别跟我动手动脚的!自己这么大了,也该成个家了!” 凌宇轩将手往后脑上一枕:“急什么,反正我哥不也还没成家吗?” “说起你哥,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什么韩辰还是萧尘的,到底怎么回事?” 凌宇轩眼中射出两道冷冷的目光:“最好别让我遇见他,否则我一定将他挫骨扬灰!” “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你哥都打不过他……” “喂喂我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那两下子?当初在凡尘是因为有禁锢,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二层了喂!” “我懒得管你,我去那边看看首饰。” “喂喂!街边摊你去看什么看啊,我家开的首饰铺多得是啊……” 萧尘心中一惊,这女人竟朝自己这边走来了,不等他转身,苏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萧尘赶忙将头一偏,但又不能偏太多,凌宇轩还在那边没过来。 这两人充其量不过筑基初期,他没必要担心应付不了,只是怕待会招惹出凌家那些老怪物来,这凌家好歹也有十几个结丹后期,更有一个闭关的准元婴高手,还控制着当地官府,一旦展开全城搜捕,他根本插翅难飞。 正思忖间,耳边响起了苏婉不耐烦的声音:“你买不买啊?不买别站这里挡着。” “哦,对不起,小姐。”萧尘以真气抵住喉咙,低着头匆匆往一边去了,凌宇轩走了过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眼一眯:“这人……” 萧尘匆匆回到客栈,急忙跑上二楼,他不知道方才凌宇轩有没有看见他的脸,这凌云堡是绝不能再待了,宁可今晚去找个山洞露宿,也不能冒这个险。 走到最里边的客房外,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闩门的木闸竟没承受住他的力道,整个断裂了。 “落师姐!快……” “啊!”落殇颜一声尖叫,惊动了整间客栈的租客,但见她站在浴桶旁边,急忙抓起一件衣衫将身子挡住,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已是慌乱无措,忙喊:“转过去啊!”说话时已急得快哭出来了。 “啊!对对对不起!”萧尘这才回过神来,忙的转过身去,用力关上了房门。 “我没喊你……你不许回头!” 落殇颜慌乱的抓过放在浴桶旁的贴身衣服,快速穿在了身上,后又去到床头,找来一件白色的裙子穿上,心仍是扑扑直跳,过了许久才道:“好……好了。” 萧尘小心翼翼转过身去,只见她坐在床沿上,双腿紧紧靠在一起,头低着一抬也不敢抬,脸上红得宛若晚霞。 “快收拾东西离开,待会我再跟你解释。” 而与此同时,在东城区最繁华那片地带,有着一片绵延不绝的气派宅府,正是凌家,此刻在某处大殿之中,坐着五名老者,其中一名青袍老者气得脸上通红:“那当然了!受伤的不是你们儿孙!你们自然不心疼了!”说罢砰的一声,将身旁的茶几震得粉碎。 一名灰袍老者苦着脸道:“四长老,话不是这么说,万一他真的是古仙族传人,这篓子捅出来,我们几个老骨头可都要去见老祖宗了。” “什么古仙族传人!我看他不过就是好运捡了本秘籍罢了!”青袍老者仍是怒不可遏。 一名红袍老者脾气也爆,大声道:“捡?你去捡一本我看看?万一他真是古仙族传人,别说你凌影风重伤,就是死了也活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情况,是他自己先去招惹了别人!怨得了谁?” 那青袍老者登时火冒三丈,起身吼道:“凌傲天!你就是嫉妒我风儿天资好!成!你们龟缩着不敢去找那小崽子算账!我去!” 那红袍老者也站了起来,指着他道:“好!你去!有本事你就给天捅个窟窿出来!我看到时候谁去填!” “老夫活了大半年,就当真不信这个邪了!管他古仙族也好,天王老子也罢!老夫定要将那小崽子挫骨扬灰!”青袍老者一语喝毕,转身往殿外走去。 “站住!”这时一名墨袍老者将他喝住了,那墨袍老者双眉紧皱,道:“谁也不许去!此事等家主出关再说!”说罢又向外面道:“吩咐下去!谁敢轻举妄动,一律家规处置!决不轻饶!” …… 客栈里边,萧尘两人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外面走廊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不用走了。”话音甫落,十几个掩去气息的筑基修者突然堵在了门口。 萧尘暗道不妙,方才只顾着帮落殇颜收拾东西,竟未察觉到这十几人的到来,也没料到他们集结速度竟然这般快,当下用力一掌向门口打去,震得整个客栈都在摇晃,接着立马抓起落殇颜,撞开窗户落到了街上。 他之所以选择最里边的房间,就是为防这种意外发生,两人拼命逃着,后面十几个筑基修者也在凌宇轩带领下迅速追了出去。 快至城门时,萧尘顺手夺来一人的马匹,抱着落殇颜飞了上去,迅速往城门冲至,凌宇轩在后面大喊:“关城门!” 守城将军听令,又见到眼前一幕,立即令人关城门,萧尘见势不妙,一掌苍龙吟打去,龙啸震天,登时将几名正在关城门的小兵打飞。 出了城门,外边苍茫一片,全是平原,不见山川河流,现在天色未暮,毫无掩蔽之处,只得夹紧马腹,令那马发足疾奔。 呼的一声,背后寒芒袭至,萧尘抱着落殇颜往一侧偏去,躲开那袭来的飞剑,跟着又是一柄飞剑袭至,嗤的一声,斩断了马腿。 那马立时往前扑倒,萧尘抱着落殇颜纵身一跃,反手凝出一道气刃,向冲在最前边的修者斩去,那人尚来不及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已被猝然来袭的气刃斩下,顿时鲜血四溅。 落回地面,萧尘屏息凝神,对方约有十四五人,但并未聚在一起,分成好几波站在不同方位,他此刻不能以伏羲琴对敌,每一弦最多斩灭一波,而他现在的功力最多弹响三次,倘若三次无法消灭所有敌人,那时他真气已清空,后果不堪设想。 显然那十几人便是看出了此理,故才分散开来,且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用飞剑作战。 第一百零七章 元魂出窍 “走!”萧尘不多想,此刻他根本无法对抗十几个筑基初期的修者,拉起落殇颜便跑,只需撑到待会天色暗下来,后方追杀者不能神识外放,那时逃走的几率便大得多了。 约莫奔行了小半个时辰,天色终于昏暗下来,前方也出现了山脉,但是后面仍有几人穷追不舍,萧尘一咬牙拉着落殇颜往山林中奔去,其实若他一个人展开凌仙步,早已甩开追兵,只是带着落殇颜,又要避开后方的飞剑攻击,速度也仅仅只能和他们齐平。 好在天色渐暗,又有大山出现,只消待会天完全黑下来,便能躲开追踪了,正思忖间,后面罡风袭至,萧尘凝气成刃,一道剑芒往后劈去,丈许长的剑芒,砰的一声,将后面一棵大树从中斩断,一名修者躲闪不及,被大力推翻数丈远。 萧尘凝神扫去,这才发现后方追兵只有四人了,为首的正是那凌宇轩,冷冷一笑:“嘿!你哥都打不过我,你个草包也敢来送死?”说话时一边凝神防备着其他三名修者的飞剑,一边迅速恢复真元。 凌宇轩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因平日里沉迷酒色,功力比起只比他大两岁的兄长凌影风大有不如,平常不过是仗着爷爷是族中长老,所以才恣意妄为,最恨有人说他是草包一类的话,再加上上回凡尘中历练失败全拜萧尘所赐,他对萧尘可谓恨之入骨。 只见他怒极反笑:“嘿嘿!听我哥说,你身上的灵脉至少超过六条,嘿嘿!今日我便收下了!”说罢猛催真元,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去。 剑气激荡下,大片大片树木倒下,萧尘心头一凛,比起在凡尘,他的功力竟暴涨许多,不敢小觑,凝锋一指,一道白芒射出,化开了那汹涌澎湃的剑气。 凌宇轩攻势被化去,怒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其余三名修者得令,手持长剑,自三个方向同时袭到,寒芒四射,顿时将整个林子映得通亮,萧尘生恐其余人追来,不敢滞慢,连画三道符诀,将体内真元提至了极限,一旁落殇颜见他有些不支,连忙凝出一道白华,往他背心注去。 有了落殇颜的治愈恢复术法,萧尘顿感精神一振,无垢剑迅速祭出,剑气长达丈许,横剑一扫,铮铮铮几声,斩断了三名修者的长剑。 那三名修者虽有筑基一二层的修为,但长期待在凌家,实战经验终究不足,仙剑被毁立刻就变得方寸大乱,竟尔忘了提气抵御下一道攻击。 萧尘眼中杀意顿起,急催真元,无垢剑顿时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白虹,嗤嗤两声,连续斩掉两名修者的头颅,鲜血足足溅起丈许来高。 剩下一名修者见状大惊失色,这才回过神来,丢下手中半截长剑便想遁逃,所以说经验不足,竟然将背后交给了萧尘。 萧尘冷冷一笑,无垢剑随意念而动,嗤的一声,从背后将那人贯穿了,大片鲜血洒在了四周草木之上。 至此凌宇轩也已反应过来,顷刻间毙掉三名筑基修者,眼前这人根本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时才暗暗悔恨,不该如此大意。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萧尘手持无垢剑,嘴角带着一抹杀意的笑容,一步步向他走去,无垢剑虽然连毙三人,但是剑身依旧神圣洁白,环绕着一层淡淡光华,没有一丝血迹。 无声的杀意蔓延了整个林子,凌宇轩瞧出他是真的起了杀念,大骇之下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做什么!我是凌家少主!你杀了我日后就等着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嘿嘿!我不杀你难道你们凌家就会因此感激涕零么,去死吧!”萧尘杀意暴涨,一剑往他身上斩去,忽然间一条白蛇似的事物窜来,那事物来得迅捷无比,饶是萧尘神识过人竟也未能避开。 滋滋声不断,那事物顷刻间缠在了萧尘身上,细细看去乃是一条泛着白华的绳索,那绳索越缠越紧,萧尘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甚至体内真元也被这条绳索抑制了,再无法提运起来。 见他死命挣扎,凌宇轩嘴角渐渐泛起了一丝森森笑意:“即便元婴修者被捆仙索缠上了,也休想脱缚,嘿嘿!乖乖将灵脉交给我吧……” 萧尘心中一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能够缚住仙王神王的捆仙索,方才真的大意了,似凌家这等大修仙世家,如何能没有一两件拿得出手的法宝。 不远处落殇颜大惊失色:“萧师弟!”两条雪白的手臂连忙挥动起来,凝出一道白芒向那捆仙索打去,但白芒一碰到捆仙索,顷刻间便被吸了进去,丝毫没有作用。 凌宇轩邪邪一笑,向她望了过去,之前在客栈,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显然有些不整,再加上方才一路奔逃,又被剑气划破衣裙,此刻轻风微拂,大片肌肤露在外边,朦胧暮色下更显得迷离诱人。 瞧见凌宇轩投来的不善目光,落殇颜连忙紧了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凌宇轩邪邪一笑:“当真是个小美人啊,也罢,让小爷先舒服舒服……”说罢朝萧尘冷冷道:“等一炷香时辰,捆仙索将你真元全部化去,小爷再来收拾你!” 萧尘额头冷汗不断,这不是危言耸听,他非但现在无法动弹,而且体内真元也在不断消散,忙喊道:“落师姐!快逃!”他心知落殇颜目前尚处炼气八层,同时跟李慕雪一样,都是治疗恢复系的,论起战斗,无论如何也敌不过筑基二层的凌宇轩,倘若落在对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凌宇轩邪邪一笑:“逃啊,老鹰扑兔,逮住了更加有趣,小爷要一件一件撕烂你的衣服……”说罢身形一动,往落殇颜扑去。 落殇颜大惊之下连忙往一旁闪去,但她速度如何快得过凌宇轩,尚未跑出几步便被一把抓住了皓腕,慌忙之中另一只手指尖一凝,一道白光向凌宇轩打去,但她这点功力如何能对凌宇轩造成伤害,不痒不痛反而让凌宇轩更加兴奋。 凌宇轩邪邪一笑,快速封住了她体内功力,让她变成了一个寻常女子,萧尘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嘶声喊道:“畜生!住手!” 凌宇轩越来越兴奋,将落殇颜拉到他面前两三丈外:“嘿嘿,听说你就是为了这个美人才反出周国,嘿嘿……”说着嗤的一声,撕下了落殇颜一条袖子。 雪白的肩膀,连同一丝隐隐弧度暴露在空气里,凌宇轩双眼越发泛红,又是嗤的一声,撕下她一半裙子下摆,如玉雕琢的双腿也随即展露在风中。 “住手!住手!”萧尘双眼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被困的怒龙,被捆仙索紧紧缠住的地方已经有鲜血溢出,他越是用力挣扎,捆仙索越是缚得紧,仅片刻便令他整个身体扭曲变形。 凌宇轩张狂的笑着,落殇颜早已是花容失色,泪水不断,奈何功力被封,完全挣扎不得,若是让她当着萧尘面被别的男人羞辱了,还不如死了好,她思念及此,用力便要往舌头咬去,凌宇轩目光似电,一下子掐住她下颌,迅速往她脖子上一点,令她想要咬舌自尽也难了。 “啊!啊!啊!”咆哮声回荡在整座山林里,萧尘奋力挣扎,然而捆仙索越缩越紧,隐隐之中已经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凌宇轩笑容越发可怖,点了落殇颜的道:“小子,你害我历练失败,还让人毁我表姐的容,今天我就让你在死之前尝尝痛苦的滋味……”他说罢开始去撕落殇颜的衣物。 萧尘目眦欲裂,眉心隐隐有黑气闪过,就在这时,他仿佛又听见了当年凌音教他的话语:“尘儿,若有朝一日你被人以法宝困住,且对方功力不超过你许多,你可以尝试瑶光心法第三重,暂时舍弃肉身,元魂出窍,但要切记元魂不可离开太久,否则可能永远无法归位,从此游离天地……” 此刻,萧尘不再盲目挣扎,开始闭目默运起玄青门瑶光一脉的心法,第三重里面的元魂出窍。 凌宇轩听不见背后的响动了,回头见他双目闭着,狞笑道:“嘿嘿!不忍心看吗?有本事你把耳朵也堵住!” 而此刻落殇颜身上的裙子也几乎被撕烂完了,只剩下里面的两件贴身衣物,两条藕臂和双腿全部暴露在外,她此刻动弹不了,也不再挣扎,只是微闭着双眼,不断流泪。 凌宇轩神态若疯,狞笑声回荡在整座山林,忽然间一道黑影从萧尘体内冲出,凌宇轩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大惊失色道:“什么……”话音未落已被那道黑影欺近身前。 “元神出窍!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凌宇轩脸色大变,再顾不得落殇颜,连忙提气抵御。 “是你惹不起的人!”那黑影渐渐实化,呈半透明状,俨然便是萧尘的模样,话音甫落,凝掌成刃,一掌斩断了凌宇轩一条臂膀。 鲜血迸溅,凌宇轩几乎要痛晕过去,但他好歹有着筑基修为,转身便要逃跑。 “逃得了吗!”萧尘元魂冷冷一喝,铺天盖地的力量聚集过来,大片大片的泥土翻飞,凌宇轩被这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一挤,几乎筋骨尽裂,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软软倒在了地上,再也难以动弹。 释放元魂的力量,以消耗修者元神为代价,威力仅次于兵解,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第一百零八章 炼化灵脉 落殇颜也已闻声睁眼,望着半虚半实犹如魔神的萧尘,只是讷讷的道:“萧师弟……” 萧尘这才终于清醒过来,元魂不能离开肉身太久,否则最后无法归位必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回过头一看,自己的肉身静静躺在泥土上,而捆仙索竟然已经松开了。 捆仙索能缚住活物,只要活物不死,那么决计不会松开,修真者虽然可以施展秘法令元神出窍,但其肉身终归还是活物,但为何捆仙索这时竟然松开了,难道自己的身体…… 他此刻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迅速附到了肉身之上,好片刻才睁开眼睛,而凌宇轩被他震碎心脉,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萧尘迅速走过去,将自己衣物脱下披在落殇颜身上,然后冷冷转过身:“既然你那么想要我的灵脉,那么你的灵脉,我便收下了!”说罢两道黑腾腾的雾气朝凌宇轩身上缠去。 夺他人之脉乃是仙门中的大忌,这夺脉之法并非玄青门或者三清门的功法,而是他那次在萧家古墓无意找到的那本魔书天玄箓里面记载的功法。 凌宇轩整张脸都扭曲了:“快住手!凌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他此刻被震碎心脉,但被人救回家中修养一年半载依然能够恢复,而若是修仙灵脉被人强行剥夺,那便相当于仙基被毁,那么从今往后便永远是废人一个,生不如死。 萧尘听而不闻,仍是操控着天玄箓里的夺脉秘术,凌宇轩渐渐心如死灰:“求求你!不要夺我的灵脉!我保证凌家以后绝不再来纠缠你……” “来不及了!”萧尘一声大喝,他此刻全身黑气腾绕,双眼泛紫,恍若一个大魔头,连同一旁的落殇颜都看得心惊不下。 夺取他人的灵脉并不能直接作为己用,但可以将其炼化,修为必定大涨,此次萧尘炼化了凌宇轩的灵脉,必然突破至筑基。 凌宇轩脸上扭曲得越来越可怕,最终大喊一声:“爷爷救我!”砰的一下,不知从哪摸了块玉石出来,将之捏碎了。 萧尘心中一惊,是玉笺,凌家的老怪物马上要来了,情急之下真元愈催愈疾,终于两条若虚若实的白芒从凌宇轩丹田冲出,而凌宇轩脸一沉,彻底无法动弹了。 萧尘迅速将这两条灵脉吸进体内,情知此地绝不能再停留,拉了落殇颜便要跑,一瞥眼瞧见地上那条捆仙索,手一招迅速将其抓了过来,收进元鼎后立即往山林深处跑了去。 其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今夜星月晦暗,大山之中不辨东西,萧尘借助神识感应,绕开重重阻碍,一直奔跑出三四十里,方敢停下歇息。 一路奔跑,二人此刻都是疲惫不堪,但眼下绝不能休息,凌家那群人随时都有可能追来,若是来些筑基倒也罢了,但若来一群结丹修者,那么今日二人必葬身这茫茫大山。 “现在怎么办?”落殇颜紧紧拉着他手,望了望四周鬼气森森的山林,问道。 萧尘正待安慰她别怕,忽然间丹田一股灼热之感立时走遍全身,如同顷刻间坠入了火炉之中,难受至极,落殇颜不明夺脉一法,紧张问道:“怎么了?”说罢便要凝出白华往他身上注去。 萧尘连忙将她推开:“不要!”他心知是那两条灵脉的缘故,若不能及时炼化,任由其在体内冲撞,极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他第一次夺脉,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将这两条灵脉炼化,倘若凌家高手追来,后果不堪设想,当下以玄青秘法封住了体内乱窜的真气,拉起落殇颜便往前跑去。 然而每跑一步,他身上仿佛便又多了一处皮肤正在被烈火焚烧,渐渐的感到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要被焚为灰烬,就在离一处洞不远时,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落殇颜连忙将他扶起,见他全身大汗淋漓,脸上忽红忽白,又不敢贸然往他体内注去真元,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忽然间天上传来几声老鹰的啼鸣,抬头但见四五只苍鹰正在上空盘旋。 “糟了!是凌家驯养的猎鹰!”萧尘脸色大变,猎鹰追至,说明来追杀的人也在附近了。 果不其然,远处林木晃动,沙沙作响,忽然间几道人影从树林里窜出,由于他二人此刻都是身着白衣,即便夜色苍茫,也极易被人发现,那些人一眼便发现了他俩。 一言不发,几柄寒光森森的飞剑便袭了过来,落殇颜急忙撑起一道结界,但显然抵不过这些筑基修者手中的飞剑,萧尘强忍着痛苦,祭出无垢仙剑,但剑身悬浮在半空颤动不休,毫无攻击力可言。 落殇颜一把抓住剑柄,使出三清门的精妙剑法,将几柄袭来的飞剑击了回去,萧尘咬牙道:“落师姐,你撑一会!”说罢靠着一棵大树盘膝运起功来。 来者乃是三名筑基修者,正是先前追杀的那一批里面的,此刻若非落殇颜手持无垢仙剑,绝难与其周旋,但即便如此仍是险象环生。 林子里剑气激荡纵横,大片大片树木被拦腰斩断,吓得附近无数凶禽猛兽远飞遁逃,面对三人同时进攻,不多时,落殇颜身上便被剑气划出许多伤口,白衣浸血,若非她有着一身治愈术,早已脱力倒下。 萧尘凝定住心神,双目微闭,一层层白气不断从头顶冒出,他此刻已将真元运转至极限,但他人的灵脉岂是那般容易便能被炼化的?那两条灵脉此刻就如同两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他丹田不断冲撞,但却又冲不出去,萧尘也无法将它们导出。 落殇颜那边战势越来越急,隐隐已有不支之状,一名修者终于注意到了树下,冲开落殇颜,一剑向萧尘眉心刺了去。 落殇颜脸色大变,想要去阻止但已然不及,然而就在那剑尖三尺寒芒离萧尘眉心不足一寸时,萧尘忽然睁开了眼睛,两道幽深的目光刹那间射去,那剑芒像是被强行折弯了一般,往一旁射了去。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萧尘体内散发出来,连四周林木都不住摇晃了起来,那修者大惊失色:“你是结丹……”后面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已被萧尘不可匹敌的一掌震成了血雾。 后面两名修者全然不知这一瞬间发生了何事,但是萧尘此刻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却是令他们心惊胆颤,一时踌躇不前,就在这时,天空中老鹰啼鸣再次响起,跟着远处林子又有五六道黑影窜了过来。 那二名修者见援兵赶至,终于松了口气,其中一名大喊一声:“杀了他!”后面刚来的五人立即与那二人结成了一个七星天罡剑阵。 顿时七道白芒破空,每道竟有十丈长,四周狂风大作,许多树木被连根拔起,抛向远处。萧尘缓缓走到落殇颜身后,一只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握着无垢剑的手臂。 “落师姐,我来教你如何使这无垢仙剑。” 第一百零九章 死亡沙漠 萧尘话音甫落,顿时天生七道异芒,每道皆有十来丈长,七道异芒迅速交织在一起,合成一柄似虚似实的巨剑。 那巨剑耀眼夺目,将整个林子映得如同白昼,顷刻间便掩盖了对面七星剑阵的光彩,随着他口中一个“斩”字落下,那巨剑宛若劈开了天际,一剑朝地面斩下,剑气尚未抵达,地面已有大片大片泥土被震飞。 四周元力激荡,仿佛空间也要被斩裂,七名修者惊恐不已,这绝对是结丹境的力量!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斩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整座山都在颤抖,滚滚雷声许久才渐渐远去,而那七名修者,早已化作剑下一片血雾。 落殇颜惊骇不已,声音有些发颤:“你突破至结丹了?” 萧尘摇了摇头,身上那股气势渐渐淡去,方才炼化了两条灵脉,只让他晋升到筑基三层,之所以能爆发出结丹境力量,是因为玄青功法的缘故,玄青门每个弟子晋升一个新境界,都能短时间爆发出浩瀚无匹的力量,但过不了这种状态就会消失,回归正常功力。 此刻萧尘身处筑基三层,寻常筑基修者他是不惧了,但之前凌宇轩捏碎玉笺,他担心过不了多久凌家的老怪物就会追来,拉着落殇颜道:“快走。” 二人急忙往前方奔去,适才落殇颜对抗三名修者,身上所受创伤颇多,然而此刻萧尘惊异的发现,她身上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一丝疤痕也见不着。 他自己的愈伤速度本来就很恐怖了,但落殇颜比他还要恐怖,想来对方体质定然十分特别。 奔了约莫半柱香时辰,萧尘隐隐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个水潭,一言不发,拉着落殇颜便往水潭里跳去,并非他慌不择路,而是若不以泥水掩盖了身上气息,极难逃过空中那些畜生的追踪。 两人弄了满身泥水方才上岸继续奔逃,这一路倒是没有猎鹰继续追来了,一直到近子夜时分,二人跑过了好几座山头,此刻身上泥水早已干了,但在这山林中仍是冷得瑟瑟发抖。 此刻危险尚未完全去除,两人待气歇平了,继续起身赶路,一直到天空变作湛蓝色,不知不觉间竟然已奔跑了一夜,也不知跑到了何处,现下二人皆是神困力乏,眼皮似有千钧重,只想找出地方好好睡上一觉,管他凌家也罢,周国也好,要来便来吧,不想再跑了。 怀着同样的想法,两人找到一处崖壁,脚下软绵绵的,似乎是草坪,依偎在一起,渐渐入了梦。 醒来时天已大亮,日上中天,原来竟跑到了一处花团锦簇的翠谷下,但见四周湖泊无数,一望无际,宛若一颗颗翠绿的琥珀镶嵌在草坪上。 而草坪上又生着许多果树,挂满了鲜红亮紫的果物,树下则是奇花异卉环绕,群蝶翩翩飞舞于花丛中,树上又有百鸟和鸣,想不到一夜奔逃过后,竟然来到了这么个人间仙境。 忽然间一阵嘤嘤之声响起,却是七八只梅花鹿站在不远处,还有数不胜数的白兔、刺猬,那些小动物就静静看着二人,眼睛一眨不眨,也不怕人。 渐渐的,四周聚来的鹿子白兔越来越多,聚在一起像是打量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盯着此刻满身泥污的两人。 两人看了看彼此满身泥污的样子,都是噗嗤一笑,经过一夜逃命,现在到了这么个洞天福地,又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此刻二人心中都是一阵舒畅。 落殇颜天生丽质,虽然沾着满身泥污,头发也披散着,但终究不失美感,而萧尘却不同了,满脸泥污,头发乱七八糟散着,上面挂满了枯枝树叶,活像一俊俏的叫花子。 “好啦别看啦,先去洗洗吧。”落殇颜轻轻笑道。 两人来到一个碧绿的小湖泊前,水面浮着一层轻烟薄雾,二人将脸上泥污都洗干净了,过了一会,落殇颜脸上一红:“怎么?你还舍不得走啦?还想留下来看什么?” “呃……”萧尘这才意识到什么,转身去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不一会,许多鹿子白兔都围了过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而那些刺猬什么的却还留在湖泊前,一眨不眨盯着落殇颜,落殇颜没管这些小动物,退去身上所有衣物,进到湖中,湖水不深,恰好漫到她胸前位置。 湖里水花,落殇颜将身上泥土还有头发洗净后,这才将岸上衣物拿来洗净,用真气蒸去水后,穿在身上向萧尘那棵大树走了去。 “我好啦!” 萧尘转过身去,见她双颊微微泛红,虽然穿着自己宽大的衣衫,但也难掩盖其秀丽,轻轻笑了笑,去到湖边,将全身洗净。 回到树下时,见她正在与一群鹿子白兔戏玩,那些小动物当真个个富有灵性,居然遇人不惊,萧尘轻轻一笑,不禁又想起那次遇见仙儿的翠谷。 他自然不可能去将这些小动物烤来吃了,手朝树上一伸,抓来几个鲜果。 他此刻步入筑基境,驱物法诀可谓使得炉火纯青,几丈内的事物完全可凭他意念而动,即便活人,只要修为不超出他许多,也能隔空将其擒来。 随着修为的日渐精湛,他能施展出的神通还远不止于此,当年玄青门乃是众仙道之首,功法何其玄妙,而那些功法他当年早已了然于胸,如今只需要精湛修为,便能纯熟而来。 吃下几枚果子,二人顿感精神一振,望了望四周,全然不见边际,虽然此处景物奇美,灵气充沛,但终究还是要尽快离开的,凌家那些人虽然现在没追来,难保时间一久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落殇颜朝着那些小动物挥了挥手,轻轻一笑:“小鹿鹿,小兔兔,以后再来找你们玩啦!” 二人寻了个方向,往前去了,那些小动物仍是“恋恋不舍”跟了上来,一直跟着走了老长一段路,确定他们真要走了,这才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 这幽谷果真无边无际,二人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出去,萧尘从元鼎里取出地图,平铺在地上,大致确定了目前所在位置,按照地图指引继续走了半个时辰,然而渐渐的,两人都发现越往前走,附近的灵气便越加稀薄了。 不仅万物有萧瑟之意,连地上泥土也都变作了黄沙,再行片刻,山脉河川竟然完全变成了一望无垠的沙漠,甚至在沙地里隐隐冒出许多枯骨来,两人对视一眼:“紫府灵气本就比凡尘充沛,按说不该如此。” 此刻虽已是下午申时,但不比先前那花香鸟语的幽谷,烈日当头下,黄沙像是变成了滚烫的火石,二人都已是满头大汗淋漓,加上之前出谷时未备清水,倘若再走不出这沙漠,恐怕两人会成为有史以来头两个被渴死的修真者。 萧尘嘴唇已隐隐有干裂之势,地图上并未标记这片沙漠,他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换道而行,但这沙漠里风沙甚大,他二人来之前的足迹早已被掩盖,若是此刻回头迷了路,后果难以料想。 正踌躇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铃铛清响,萧尘纵目望去,但见远处一沙丘后面走出二三十来人,为首的几人牵着几匹骆驼,大喜道:“是驼队!落师姐,我们快过去!”说罢拉着落殇颜,往那边沙丘跑了去。 到得近处,萧尘这才看清那二三十人并非什么商旅,而是清一色的武者,显然对方此刻也发现了他们,为首的冲他们挥手道:“小兄弟,快过来!” 萧尘见他们似乎并非歹人,也没什么恶意,与落殇颜走了过去,向众人拱手道:“在下萧尘,这位是我拙荆。”说着指了指落殇颜。 为首的是一个虬髯满面的大汉,远看之下有些像是江湖恶人,但走近看其实面容神色颇为友好,只见他大笑了两声:“萧兄弟胆子真大啊,竟然带着妻子来闯这死亡沙漠。”说罢自骆驼上取出一个水壶,丢了过去。 萧尘接住水壶,轻轻一笑:“多谢这位大哥,不知如何称呼?”那大汉拍拍汗毛浓密的胸膛:“我叫胡汉,倘若兄弟看得起我便称一声哥哥罢了。”他说到这里指了指后面二十来个人:“这些都是我的兄弟。” 萧尘微一拱手:“原来是胡大哥。”说罢将水壶递给了身旁的落殇颜,他想这些人应该是一个帮派的,与那些修仙门派不同,这些人常年闯荡江湖,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江湖气息。 众人继续起行,望着不见边际的沙漠,萧尘问道:“不知胡大哥此去是往何处?” 胡汉笑道:“自然是去风云无妄城了,前阵子听说那边出了个古仙遗迹,虽然咱比不过那些玄门中人,但去凑凑热闹也是好的,没准儿也能捡到两件别人漏掉的宝贝。” 萧尘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之前本就打算去那古仙遗迹看看,眼下却正好与他们顺路,胡汉又道:“那萧兄弟又是去哪呢?” “我本是带着妻子四处游玩,那不如也随胡大哥去那古仙遗迹看看吧!” 胡汉哈哈一笑:“那也罢!不过近来恐怕许多修真人士都前往那里了,萧兄弟带着个貌美如花的娘子,可要小心啊。” 萧尘心想之前那凌宇轩便对落师姐动了心思,而那古仙遗迹引得众修真人士趋之若鹜,想来也绝非什么善地。向落殇颜看去,见她脸上仿佛挂了两团火烧云似的,轻轻一笑,向胡汉道:“多谢胡大哥提醒。” 第一百一十章 风云无妄城 这沙漠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众人走了近两个时辰,来到一处早已失去生命的树林,许多腐朽干枯的大树七横八竖埋在沙里,萧尘抬头见红云冉冉,日色将暮,恐怕今日是走不出这沙漠了。 胡汉向后边吩咐道:“弟兄们,今晚在这里扎营,等明天天亮再走。”后面二十来人自然没有异议,开始分工做事。 一路走来多亏这些人关照,萧尘此刻也不好闲着,让落殇颜去到一棵枯萎的大树下坐着,便独身去拖了些干木柴和石板来。胡汉见他生得文质彬彬,不想力气这般大,笑问道:“萧兄弟也是练过的吧?” 萧尘将一块大石板放下,轻轻一笑:“幼时曾与家父习过武艺。” 众人将四周打理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沙漠里天清,星月远比外面看上去璀璨,留下七八人在中间架了个火堆,其余的去到附近洒药粉,防止沙漠里的毒虫猛蚁夜里来袭。 “胡大哥,这死亡沙漠是近年来形成的吧?”萧尘打量着手里一片碎瓦,问道。 “是啊,听老人们说似乎是百年前开始恶化成沙漠的,以前这里还真算得山清水秀呢。” 萧尘点了点头,方才一路上他留意到了许多地方有破败的屋殿,以前这里即便算不上繁华,也绝非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百年前开始失去生机,却是出自何因呢…… “不过那风云无妄城算是奇迹了,建在沙漠里却生机勃勃,城里住了十来二十万人呢,听说他们城主有着大神通,可保方圆十里生息永不流失,城里的人可都是崇拜得紧呢。” 萧尘精神一提:“哦?竟有如此神人?”心想之前那个冷凝锋似乎意在周国的灵脉,该不会是他们那城主以法力神通将这附近的一条灵脉占为己有吧? 这人不顾万千生灵,四处集聚灵脉之力,究竟有何图谋? 夜渐深沉,四周除了中间那个大火堆不停发出噼里啪啦之声,和一些人睡着了打呼噜声,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整个死气沉沉的。 修为到了萧尘这个境界,一两夜不睡也没有关系,不过落殇颜有些神困,靠着他肩膀渐渐入了梦境,忽然间一阵沙沙之声响起,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萧尘猛然睁开眼来,神识一扫,见地下许多不明生物正在朝这边靠近,正要出声警示,胡汉猛的站起身来,拔出腰间佩刀,喊道:“大伙快醒醒!有沙虫!” 闻见声音,众人全部惊醒,纷纷拔出腰间长刀,聚在中间,胡汉见萧尘二人还在外面,大喊道:“萧兄弟!危险!快过来!” 落殇颜此刻也被惊醒,萧尘拉着她往中间跑去,月光之下,但见平坦的沙漠忽然起伏不定,下面不知有多少东西正在涌来,直教人头皮发麻,一时间惊声不断:“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沙虫!” 在他们印象中,这死亡沙漠里确实繁衍出许多沙虫,有手臂般长细,但还不至于聚集这么多袭击过往商旅,况且他们还在附近沙里埋了不少药粉。 忽然间不远处砂砾炸了起来,一条庞大的生物涌出了地面,那是一种节形生物,约有两丈来长,水桶般粗细,全身呈暗红色,顶端没有头和眼,只一个圆盘,但圆盘上生满了白森森的獠牙。 萧尘心中一惊,这哪里是什么虫,这简直是怪物!众人也都是大惊失色:“这只沙虫怎会这般大!” 不待话音落下,周围齐刷刷涌出二三十条这样的巨大沙虫,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大的沙虫,完全可以吞掉一个人,落殇颜亦是吓得脸色发白,这怪物实在太恶心了,顶端的圆盘大口里不断有红色汁液流出。 胡汉手持长刀,镇定道:“不要慌!千万别走开了!” 不等他话说完,一只沙虫迅速攻了过来,处在最外围的几人立即向那沙虫劈去,然而锋利的刀刃竟然无法砍进那沙虫身体,反而被其软绵绵的弹开了,众人大惊,寻常沙虫一刀便能劈断,这等变异的沙虫竟然刀枪不入。 胡汉大惊道:“小心!”然而已来不及,那沙虫一口向一人吞去,那人尚来不及躲避已被吸入沙虫口中,就在这时,一道银白的剑光闪过,嗤的一声,血浆四溅,那沙虫顷刻断成两截,上面一截落在了地上,下面一截迅速窜回了沙里。 众人惊魂未定,其余的数十只沙虫一齐袭了过来,萧尘凝神布诀,无垢剑顿时化作千万道耀眼长芒,但听得嗤嗤声不断,半空中像是下起了血雨,数十只变异沙虫在剑光之下,顷刻全军覆没。 地下新冒出来的沙虫也断不敢再继续向前,如同潮水而来,又如同潮水而去。 众人这才看清方才那道道无匹的剑气竟是萧尘所发,胡汉最先反应过来,单膝朝萧尘跪拜了下去:“哎!枉我胡汉闯荡江湖二十余载,竟没能瞧出兄弟乃是仙门中人!” 萧尘迅速将他扶起:“胡大哥先不说这个,快去看看方才那位兄弟有恙否。” 二十几人立即寻找之前那半截沙虫,合力将其剖开,好在之前被吞进去那人并未被消化,只是受了惊吓,此刻身子蜷缩成一团,仍是不住颤抖。 经过此事,此地再不宜久留,众人换了处地方,胡汉等人对萧尘崇敬之心大增,他们向来将修仙门派里的人视作神仙一般,隔空驱物,御剑飞行,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呼风唤雨仿佛无所不能。 “不知萧兄弟是玉卿门下,还是天风门下?” 萧尘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都不是,他是玄青门下弟子,若是在数千年前,寻常人家问他何门何派,他总是能引以为傲的说:“我是玄青门下弟子,师承瑶光殿。” 然后那些人都会无比崇敬的说:“原来是玄青妙音仙子的徒弟,怪不得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了得。” 然而时至今日,想想也只能黯然神伤了,回过头去,见落殇颜仍是脸色煞白,问道:“落师姐,还在害怕吗?” 众人先前听他说落殇颜是他妻子,眼下又听他唤对方为师姐,转念一想,猜他大概是因为门中有规定不得与同门生了情愫,故带着师姐私奔了。 瞧见四周望来的目光,落殇颜俏脸一红,细声道:“没,没有。” 一夜过去了,因为昨晚发生的事,众人此刻多少都有些疲倦,但不得不立即起行,否则今日天黑前便无法赶到风云无妄城了。 一路上胡汉对萧尘热情客气了不少,不过这反倒让他显得有些不自在了,到暮色时分,终于瞧见了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堡,古堡下方是一座小规模的城市,而城外青山绿水环绕,与死亡沙漠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想来便是那风云无妄城了。 到得护城河附近,萧尘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灵气,但隐隐中他却感到了一丝不舒服,这种感觉很难说得出来,就像是此处有着一个大阵,束缚着附近的灵气。 到了城中,但见人来熙往,热闹无比,除了本地居民,其余的皆是来自各地的修者,有门派中人,更多的却是散人,料想都是为那古仙遗迹而来。 而城里最显眼的建筑便是西城处高山上的古堡了,古堡四周云缭雾绕,给人一种深邃神秘的感觉,胡汉笑道:“那便是城主堡了。” 萧尘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总感觉此地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说道:“胡大哥,或许我的话你不爱听,但我希望你们别去那古仙遗迹,我感觉这里十分古怪。” 他心想此去古仙遗迹的,多是些修者,刚刚有个从他身旁经过的便是结丹初期,不想他们二十几人白白去断送了性命。 胡汉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只是在附近看看,不会进去的。”萧尘微微颔首:“那么我与师姐便在此与诸位告辞了。”他说罢朝众人抱了抱拳。 众人也都朝他抱拳:“后会有期!” 辞别了胡汉等人,因天色已晚,萧尘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平常来无妄城歇脚的商旅过客也多,所以城里客栈行业甚是发达,但尽管如此,萧尘也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尚未客满的客栈。 用过饭后,去到房间里,萧尘打开西边的窗子,望着西城若隐若现的古堡,心中若有所思,里面住着的,究竟是何人…… 落殇颜走到他身旁,轻轻道:“那座城堡很古怪。”萧尘转过身去:“你也看出来了?” 落殇颜点点头:“那里灵气最为充沛,但却仿佛又被什么束缚着。” 这正是萧尘之前的猜想,古堡里面那个城主,以秘术束缚了一条大地灵脉,他摇了摇头:“落师姐,等明天我们去古仙遗迹看看,然后就离开此处。” 他不想与那城主有任何纠葛,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人很强大,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束缚住一条大地灵脉。 而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做的事,就像他想找到数千年前仙魔覆灭的原因,想找出自己重生的原因,想寻到师父,他不想去干涉别人,只要没影响到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古仙遗迹 轻轻关上了窗子,萧尘走回桌前,令他有些尴尬的是,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其他地方都已客满了,笑了笑道:“落师姐,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就坐在房中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落殇颜看了看他,道:“你昨晚也没休息,能行吗?”萧尘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而此刻,在西城山上那座古堡,一名红衣俊美男子正俯视着山下人来人往,嘴角似笑非笑。一名青衣人从他后面的小径走了过来,淡淡道:“你这次放出古仙遗迹的消息,可是引来了不少修者啊。” 那青衣人正是先前代表青国参加过仙盟会的冷凝锋,俊美男子仍是俯视着山下,宛若高高在上的仙人俯视众生一般,只听他淡淡笑道:“来吧,来得越多越好,就让他们成为我的祭品吧。” 冷凝锋伸了个懒腰,淡淡道:“不过我打听到,似乎你这些年做的事也引起了古仙一族的注意,那个名为千羽门的似乎已经盯上你了。” “哦?”俊美男子神色间终于起了一丝凝重,随后又满不在意的道:“千羽门啊,似乎他们祖师在几千年前封印了一个已死的大魔,想令那大魔永世无法转世轮回,殊不知此举须耗费太多灵力,如今灵力不足,竟然将念头动到我身上来了,不知天高地厚那便来吧……” 冷凝锋摇头一笑:“看来这世间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令你稍稍忌惮一些的了。”俊美男子淡淡一笑:“对于一个已经死去一百年的人,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令他有所忌惮?” 冷凝锋轻轻一笑:“那如果是一个可以连续弹响伏羲琴,还精通各种阵法的人呢?” “哦?如此说来,想必那人也到无妄城来了?” 冷凝锋轻轻一笑,没有回答他,许久才叹息一声:“又快一个七年了啊,倘若让她知道了,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究竟会认为你是一个恶魔,还是天使呢?” 俊美男子笑了笑:“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终于可以安心死去了。” 冷凝锋笑了笑,又叹息一声:“好吧,看来这次是真正永别了,不过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暮洛。” 俊美男子轻轻一笑:“凝锋,多谢你了。”说罢又望了望逐渐暗下去的天空,道:“夜晚又快来临了啊……” …… 次晨天一亮,萧尘便与落殇颜往那三十里外所谓的古仙遗迹去了,一路上还有其他许多修者,大多是筑基境的,当然也有结丹境的,不过元婴境的他倒还没见着。 越往前走,他心中越是激动,不知那古仙遗迹是否当真是自己当年熟悉的地方,由于行得快,二人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便抵达了,远远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处雾气萦绕的的绿洲。 在沙漠中出现绿洲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绿洲外面蕴绕的雾气绝非仙气,但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待走近了,才发现这处绿洲之大,远远超过风云无妄城,但为何近来才被人发现?只有一种可能,被人以通天法力制造出结界,将其屏蔽了。 与其说是古仙遗迹,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计谋,萧尘隐隐中有些失望了,担心此去不仅寻不到数千年前的一丝线索,还反倒让落师姐跟着自己遇险。但是又不知为何,仿佛里面又有着一丝与自己互相感应的气息,这种气息很熟悉,很亲切。 与他一样踌躇不前的大有人在,许多人站在绿洲外面,或者进去一点又即刻退了出来,更甚至有人直接在外面扎起营,生火做起饭来了。 “前几日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吧?热死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急什么,再等等,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再进去捞现成的。” “还等啊?外边这么热,再等下去只怕宝贝都让人掏空了……” 时下正值夏季,又处在沙漠中,萧尘背上也早已汗湿了,但此刻仍是犹豫不前,落殇颜知道他心中顾虑,当下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你不要担心我,走吧。”萧尘看着她点了点头:“恩,待会你万不可离开我身边。” 两人立即携手进到绿洲,一进入里面,走出两三里,立即便像是置身另外一个世界,不仅气温急剧下降,连天空的颜色都变了,不再是红彤彤的一片,而是呈碧蓝色,宛如湖泊一般。 四间灵气异常充沛,古木参天,还有数不尽的奇花异卉,有一种花生得异常高大,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高一些,花瓣妖艳通红,散发着阵阵异香。 不知为何,萧尘总觉得此地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绝非如外面传闻一般,乃是一处古仙遗迹。 倘若真的是古仙遗迹,即便经过数千载岁月,也不该看不见任何破败的宫殿等,不知不觉间又行出十来里,隐隐之中,他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越往前,这股血腥之气越重,甚至道旁躺了不少尸首。 看这些尸首的模样,是前不久进入此地的人,而这些人身上伤口平平整整,乃是被飞剑杀死,应该是两派厮杀导致的结果,但奇怪的是,这些尸首个个形容枯槁,像是死后又被吸干了鲜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杀声,萧尘抬头望去,见一树林里忽然出现了两批正在厮杀的修者,两边皆有百来人众,且个个都是好手,飞剑法宝漫天纵横,各种神通层出不穷,一时间风云惊变,整个林子都仿佛要被毁去。 萧尘完全不知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怕战火燃到这边来,拉了落殇颜便要离去,却突然听见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回头望去,但见林子另一端一名红袍年轻僧人凌空踏来,落到厮杀的人群中,那僧人一身古铜色皮肤,身材甚是健壮,若是不出家的话,叫人看了第一眼定然会以为是个屠夫。 只见他手持一窜褐木念珠,缓缓道:“诸位施主快快住手,莫要被那妖花噬了心智,此处哪有什么仙宝……” 不待他话说完,一名早已杀红眼的修者剑指他恶狠狠道:“无音寺的臭秃驴,你跟了我们一天一夜,究竟想怎样!我们要打要杀干你何事!” “阿弥陀佛……”那僧人念了句佛号,续道:“三界久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小僧实不愿诸位再添杀孽……” 两边的人一听他又开始啰嗦,通通将长剑指向了他:“臭秃驴!再敢啰里吧嗦信不信送你去见佛祖!” “阿弥陀佛……”那僧人摇了摇头:“执念太深,便是虚妄,诸位施主何苦执着于虚妄……” 这次两边的人再也忍耐不下,不待他继续说下去,数十柄仙剑纷纷飞到空中,一齐朝他斩了去。 萧尘大惊,忙喊:“大师小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潭底宫殿 忽然间那僧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跟着只见他浑身上下罩起了一层淡淡金光,仿若金佛下临凡尘一般,紧接着铮铮之声不绝于耳,竟是那层金光罩在他体外,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大金钟。 萧尘心头一松,原来是佛门至高心法金钟罩,同时也有些暗暗吃惊,想不到那僧人看上去年龄只比自己大一点,修为却已是如此高深,怕是已经臻入舍利境中期了。 佛门也有自己的修炼境界,舍利境便相当于结丹境,往后还有金身境、心魔境、普照境、不灭境等,便相当于元婴境、寂灭境、化神境、大乘境等。 那两百余人见奈何不了这个和尚,注意力纷纷集中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身上,一人喝道:“哪里又冒出个臭小子来!说!是不是你将仙宝藏去了!” 萧尘心想这些人早已杀红了眼,懒得去与他们分辨,却不料一柄飞剑忽然斩来,指尖真气一凝,将那飞剑击偏方向,怒喝道:“你们非要打是不是?好!萧某便将你们通通杀光!”说罢猛催体内真元,四周顿时狂风大作。 落殇颜见他突然间也变得双眼泛红,脸上布满了杀气,何曾见过他此时的恐怖样子,忙拉着他衣袖道:“萧师弟!你怎么了!” 萧尘一挥手臂,将她推开,沉声道:“我要将他们杀光!” “阿弥陀佛……”先前那僧人摇了摇头:“施主,怎么你也被那妖花感染了……”说罢结了个印,一道金光从天际落下,往萧尘天灵注了去。 正是佛门心法醍醐灌顶,萧尘这才终于清醒了几分,摇了摇脑袋,方才自己怎会生出那样一股强烈的杀意来?一瞥眼望见了身旁一株生得异常高大的巨花,沉声道:“原来是你在捣鬼!”一剑斩去,将那花斩断,断口处竟然流出似血一般而红的汁液来。 见他已然无事,那僧人继续向两边厮杀的人劝道:“诸位施主可已亲眼所见?此处并无什么仙宝,只有令人嗜杀的妖花,诸位万不可再继续动手了。” 有一小部分人清醒了过来,但仍有一大半人执迷不悟,纷纷喝道:“秃驴!定是你与那小子合伙骗我们!快交出仙宝饶你们不死!” 一时间,战火再起,无数飞剑又被御到了半空中,眼看就要朝这边落下,那僧人脸上甚是无奈,忽然做出一个狮吼状,无匹音波顿时一层又一层叠加出去,百来人捂着双耳痛苦不堪:“该死!又是狮子吼!你无音寺除了吼还有什么!” 待声音渐渐远去,众人早已萎靡在地,而那僧人竟然就地盘坐下去,开始耐心讲起了佛家典故,有数十人听得烦不胜烦,一人喊道:“好了好了!那和尚喂老鹰吃肉的故事我们听你说了一百八十遍了!你烦不烦?我们不打便是了!” 那僧人站起身来,展颜笑道:“善哉善哉,诸位施主终于体会到当年佛祖用心良苦了……”众人见他又要开始啰嗦,齐声道:“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阿弥陀佛,佛祖大慈大悲……” 那僧人大喜,道:“甚好甚好,不如小僧再与诸位施主说一个故事,当年……”众人齐声道:“停停停!我们知道,当年佛祖在一座桥上,遇见一名……” 那僧人不住点头,笑道:“甚好,甚好……” 众人终于肯收起兵刃,然而却没人发现,地上那些血液浸进泥土后,在地底深处形成一道道暗涌,缓缓往风云无妄城的方向引了去。 二百来人相继离去后,萧尘走到那僧人面前,双手合十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那僧人道:“小僧法号虚谷……”说罢盯着他看了许久,叹息一声道:“施主身上戾气很重啊,怕是心魔久生,怪不得方才那般容易便被妖花感染了……” 萧尘心中一惊,确实,自从无意间窥到那本魔书后,往后便极其容易生出一种嗜杀的情绪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远离了当年师父凌音以天下苍生为首的教诲。 “请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虚谷叹息一声,道:“施主心魔生出已久,一时怕是难以去除,不如与小僧回无音寺聆听佛法吧,或可度化一二……” 不待他话讲完,落殇颜走上来挡在了萧尘面前,道:“你这和尚尽会胡说八道,我萧师弟哪里有心魔了?” 萧尘小声道:“落师姐,勿要对大师无礼。”虚谷道:“不知施主贵姓?”萧尘道:“在下萧尘,大师接下来准备去哪?” 虚谷双手合十,摇头叹道:“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小僧自然是要去阻止这些人继续厮杀了,这几日在此丧生的人怕是已有上千之多了,莫非萧施主也是为那莫须有的仙宝而来?且听小僧一言,此处并无任何仙宝,莫要轻信外界谣言……” 萧尘道:“多谢大师提醒,在下并非为仙宝而来。”说到最后,又双手合十:“那么,在下便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虚谷疑惑道:“萧施主不与小僧回无音寺吗?”萧尘略显尴尬,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便与他去做了和尚? 虚谷微微颔首:“人各有志,不过相逢即是有缘,小僧送萧施主六字真言嗡、嘛、呢、呗、咪、吽,倘若日后心魔再起,可默念此六字,暂压心魔。” 萧尘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萧施主保重,小僧去了。”虚谷说罢,望了个方向捻指一算,顿时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待他走后许久,萧尘才默念道:“无音寺……”落殇颜看着他道:“你不会真打算去做和尚吧?” 萧尘轻轻一笑:“浮世若梦,只是我这一梦还未醒来,走,落师姐,我们继续前去看看!” 又行了二十多里,这绿洲仿佛无边无尽,渐渐的,萧尘感觉与自己相互感应的那道微弱气息越来越近了,但是找遍了四周每一处地方,又都寻不到那道气息的来源,最后,他锁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水潭。 虽说在这古树林里,阳光无法直射下来,但这潭水也不该如此暗,仿佛无底一般,但那道气息又似乎正是从潭底而来,萧尘俯下身去,轻轻触碰了一下潭水,登时只觉一股彻骨寒意走遍全身。 按照这潭水的寒冷,早该结冰了才是,但此刻竟然完全没有凝冰的迹象,不得不说,这十分古怪。 “落师姐,我要去这潭水下边看看,你在上面等我,不要乱走。”他此刻已经决定,必须去这潭底看看究竟,那股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绝不能就此错过。 落殇颜十分担心,蹙眉道:“可是这潭水这般冷,而且似乎又没底,你真的非下去不可?” 萧尘点了点头:“恩,我要下去,你就在上面等我,千万别下来。”说罢扑通一声便往潭里跳了去。 彻骨的寒冷,像是顷刻要将他冻住一般,好在他能以真气御寒,又有着避水诀,即便一两个时辰不上岸也没关系。 越往下光线越暗,渐渐的,上面的光线再也照不下来了,四周漆黑一片,萧尘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游去,不知游了多久,似乎看见了点点星光,不禁一怔,这潭水下怎会有星光。 当下加快速度往那发光的地方游了去,似乎越往下,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宽敞了,待游近了,萧尘才看清那些并非什么星光,而更像是一些能够发光的东西。 忽然间他感觉重力增加,身子迅速往那发光的地方坠落去,扑通一声,竟然从水里落了下去,不禁令他一惊,这潭底竟然没有水,而那水竟然就悬浮在上面,这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更加令他不可思议的是,此处竟然是一座宫殿遗迹,那些闪闪发光的事物竟然是一些骨骸,满殿都是这种散发着幽幽白光的骨骸,这些骨骸仿佛玉质一般,这令他想到了人界强大的散仙,这些都是散仙死后留下的骨骸! 所谓散仙,修炼境界从元婴到寂灭,再到化神,最后大乘,大乘圆满后要经历渡劫,渡劫成功化作真仙飞升天界,永脱生死桎梏,并且还可继续修炼至仙君、神王境界。 倘若渡劫失败便成为散仙留在人界,不可再继续修炼,即便如此,散仙也远强于大乘境的修者,可说在人界几近于无敌,但是这满殿的骨骸差不多有三四十来个散仙,究竟何人逆天到这种程度,竟然只手灭掉了几十个散仙! 萧尘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若是天界的仙君神王下凡,必受禁锢阻碍,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不可能斩杀这般多的散仙,便是说这不该是天界中人所为,难道人界竟然有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正惊疑间,他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哎,年轻人,你终究还是寻到这里来了……” “谁!”萧尘大惊之下纵目四望,然而神识扫遍大殿每一处角落,也不见任何人影,不由得起了一身寒意。 “咳咳……年轻人不必害怕,老朽早已死去千载,对你没有威胁……”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雾重重 萧尘一边凝神戒备,一边说道:“老先生可否现身一见?” “咳咳,老朽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吗……” 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萧尘才注意到面前的一具白骨,与其他骨骸不同,这一具相对比较完整。 “一千年了,老朽残魂所剩无几,已经无法显形了,外面的结界前不久也让人破了,这座少宫殿终于还是现于世人眼前了……” 萧尘不禁一怔,原来是这老人以魂力封住了这处绿洲,死去千载残魂依旧这般强大,想必这老人生前也是一位大神通之人吧。问道:“请问前辈,这殿里死去的都是何人?”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疑惑。 “此殿名为少宫殿,他们与我一样,都是这座少宫殿的仆人……” 萧尘心中一惊,放眼人世间,一个大乘高手都几近于无敌了,然而却令数十个散仙为仆人,这宫殿的主人究竟强大了何等地步? 那老人似是叹息了一声,道:“年轻人,你听说过上古神龙应龙跟上古恶龙穹天吗?” 萧尘仔细想了想,这应龙跟穹天恐怕是上一个神话时代的存在吧?距今怕是有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了吧?那时天地应该刚离开混沌时代不久吧? 那老人叹息一声:“应龙乃是天地清气所化,福泽苍生,而穹天乃是戾气所化,四起祸乱。两条龙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争斗了上万年,应龙本是向善,但与穹天斗得久了,也渐渐被其戾气侵染,就在数万年前,两龙一战几令天地崩塌,同时两龙的力量也被彼此化去不少,皆处于性命垂危之际,就在这时,一位名为伏羲的大神遇见了他们,不忍他们继续争斗下去,便化去两龙的戾气,将其化作了伏羲琴的文武二弦,即是少宫与少商这两根琴弦……” 萧尘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想不到伏羲琴的来历竟然这般大。文武二弦竟是那两条毁天灭地的龙所化,饶是如此,神器排名居然也在轮回玉之后。 那老人续道:“后来伏羲大神飞升天界,将伏羲琴遗落人间,再往后直到数千年前,伏羲琴不知何故竟然分裂,七根琴弦与琴身分离……” 萧尘心中惊骇不断,数千年前,自己在诛仙台行刑之日,伏羲琴并非分裂,恐怕是之后的事了,问道:“如此说来,这座宫殿的主人便是守护文弦少宫数千年的人了?” 那老人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少宫殿确实存在了数千年,直到一千年前,一个魔头忽然闯了进来,要夺走琴弦,主人誓死守护,但终是不敌那魔头,被其重创,而那魔头找不到琴弦,一怒之下杀光了这里所有人……” 萧尘暗暗心惊,这魔头实力居然这般恐怖,绝对不可能是当初萧家古墓里出来的那个大魔古风,而一千年前似乎发生了许多事,萧宁封印古风,后又被五大门派诬陷追杀,最后又带着破碎的轮回玉建立凡尘的萧家,他为何要带着轮回玉建立凡尘萧家?又是谁将轮回玉交给他的?难道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吗?问道:“请问前辈,那么最后那个魔头找到琴弦了吗?” 那老人笑了笑,语气间甚是得意:“嘿嘿!主人数千年前便早已预料到那魔头会来,饶那魔头法力通天,却又如何猜得到主人便是那根琴弦……” “什么!”萧尘也没想到,对外宣传守护琴弦,其实自己就是那根琴弦所化,此计瞒天过海,果然高明,无怪那魔头殚精竭虑也找不到琴弦所在,但那魔头究竟是谁,为何千方百计的要去夺伏羲琴? 正待开口再次询问那老人关于魔头的一切,那老人忽道:“年轻人,你听老朽讲了这么多,难道不打算也跟老朽说说你自己吗?” “我?”萧尘指了指自己鼻子,自己跟他讲什么?难道讲自己是数千年前的人,而且那时还是伏羲琴的主人吗? 那老人笑了笑:“年轻人,看来连你自己也还不知道啊,你难道不知道你跟老朽一样,都是一缕残魂吗?” “什么?”萧尘再次吃了一惊,自己活得好好的,到他口中怎么就成一缕残魂了? “嘿嘿!看来果然还不知道啊,你难道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异吗?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这具身体根本没有一丝生命吗?” “前辈,你是说……” 萧尘顿时感到一股彻骨寒冷涌上心头,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然而却始终坠落不到渊底,忽然间他想到了前不久凌宇轩放出的捆仙索,自己元神出窍后,捆仙索居然松了,这一切都足以说明老人说的是对的,自己这具身体是没有生命的。 其实他很久前便察觉到了这具身体有些古怪,有一种像是并非自己身体的感觉,有一种像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感觉,只不过灵魂附着在了上面而已。 每次这具身体受伤之后,伤口都可在极短时间内愈合,且一丝疤痕也见不着,根本无须他刻意去运功疗伤。 对常人来说,这或许看似是一件天大好事,然而他却渐渐生出了一股彻骨寒意,这具身体是被人制造出来的,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到最后这具身体强大的一定程度,便会自生灵智,从而吞噬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竟然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他已经敢充分断定了,自己是当年那个石棺里的婴儿,并非凡尘萧家的血脉,究竟是何人在布局,真的只是想复活自己,还是让自己为其锻造这具身体而已? 一股来自心底的寒冷,令他渐渐感到无力了,数千年前死了,哪有机缘巧合在数千年后重生,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当中布局,究竟是为什么…… 那老人忽然笑了笑:“年轻人,不要太悲观,也许事情未必便如你想象的那般糟糕,你何不想想也许是因为你根本入不了轮回,从而有人苦心积虑想要复活你呢?” “是因为我入不了轮回,所以才有人千方百计复活我?” 听他如此一说,萧尘又渐渐升起些希望,如此说来,自己并非在为他人做嫁衣,而是真正有人想要复活自己?但那人会是谁呢?前一世自己是个孤儿,只有一个最疼爱自己的师父,唯一可能的那便是师父!可是为什么师父她又不肯来见自己……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暮家村 “呵呵,年轻人,你的魂很强大,即便过了数千年依然能不灭,你可以告诉老朽,你是谁吗?” “我是谁……”萧尘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到,后来又有人诬陷我是魔族后裔……只有师父肯相信我,师父她是世上最好的人……” 说到后来,他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渐渐梗涩了:“可是如今师父在哪我都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其实不瞒前辈,数千年前,伏羲琴便是师父赠予我的,她让我以天下苍生为首,个人生死为次,切不可生了魔念,可是那一次,我真的杀了好多人,杀了好多人……” “哦?”那老人精神一提:“原来你是伏羲琴上一任主人,怪不得你能寻到这里来……” 萧尘擦了擦眼睛,收起悲伤情绪,拱手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想请前辈将少宫琴弦交予晚辈,我有一位朋友乃是伏羲琴生出的琴魂,倘若不能寻回伏羲琴,他的魂力将会日益减弱,最后烟消云散……” “呵呵……”那老人笑了笑:“年轻人,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你本是伏羲琴上一任主人,将琴弦交予你,老朽亦可安心长眠此处了……”他说罢,一根泛着白华的琴弦慢慢悬浮到了萧尘面前。 萧尘接过那根琴弦,心中思绪起伏不定,道:“多谢前辈。” 老人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一千年了,老朽总算也是不负主人所托,那次主人与魔头大战,灵力耗尽,今后便托付给你了,你下来时辰也不短了,回去罢,老朽会以最后的魂力,将此处彻底封印……” 萧尘将琴弦收回元鼎,再次深深一鞠:“那么,晚辈告辞了。”说罢足下一点,冲进了上面的潭水,许久才浮出水面,爬到岸上,用真气将水蒸干。 “你怎么了?没事吧?”落殇颜见他终于上来了,急忙扶住问道。 萧尘笑了笑:“下面水太冷了,什么也没有,我们走吧。” 二人循着来时路,走了十来里,忽然间六道人影阻了去路,却是六名筑基修者,一人喝道:“小子!快快将仙宝交出,饶你不死!” 萧尘见他们个个眼睛泛红,想必是被那妖花感染了,变得极为嗜杀,这六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者,比起凌宇轩那些人强了许多,战斗经验也丰富许多,要对付起来,当真殊为不易。 思忖未定,一名修者忽然持剑劈来,但见丈许长的剑芒,轰隆一声将他旁边几株树木砍得粉碎,萧尘心中一惊,一个筑基中期的修者实力爆发出来,也是不容小觑,正待祭出无垢仙剑,突然间天边剑光一闪,落下一道白衣翩翩的人影。 萧尘定了定神,这白衣人修为恐怕已臻入结丹初期,比起那六人更要难以对付,那六人当中一人喝道:“这小子是我们先看见的!快滚蛋!” “哦?”那白衣人嘴角似笑非笑,忽然凝气一指,凭空生出一道三丈长的剑芒,咻的一声,那六名筑基修者尚未反应过来,即刻被斩成了一片血雾。 萧尘并不吃惊,这便是结丹修者的实力,轻而易举便能斩杀六名筑基修者,之前的仙盟会上的结丹修者只是不能动杀招罢了。同样,一个准元婴高手也能如此轻易斩杀结丹修者,而一个元婴高手也可丝毫不费力气斩杀准元婴高手。 “小子!快快将你得到的仙宝交出来!”那白衣人转身面向他道。 萧尘更不答话,立即祭出伏羲琴,现在有了两根琴弦,威力较之前可谓更大,那白衣人眼中精光一闪:“果真是宝贝!”伸手便要来夺。 萧尘疾退三步,往宫弦上用力一拉,顿时道道白光冲天,四周元力迅速聚拢,那白衣人略一吃惊,眼神里的光芒更盛,就要袭到萧尘面前,萧尘指尖一松,登时一股磅礴大力涌去。 狂风呼啸,四周泥土翻飞,无数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那白衣人亦是未能料到,急忙抵御之下仍是被这股大力推出十来丈远,伏在地上不住吐血。 萧尘脸色一片煞白,伏羲琴威力变大了,消耗也随之增长,只怕方才那一弦已惊动了附近的修者,当下急忙拉了落殇颜便跑,约莫跑出里许,三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二人面前。 这次萧尘不惊反喜,叫道:“逸风大哥!”随后看见了他旁边一名白衣女子,渐渐愣住了,许久才喃喃道:“暮……暮姑娘!” 那三人从左往右,正是暮成雪、羽逸风,还有虚谷和尚,羽逸风看向暮成雪,轻轻笑道:“原来你与小尘认识。” 暮成雪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萧尘身上,没有说话。 虚谷念了一句佛号,道:“萧施主,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终于想好要与小僧去无音寺了吗?” 羽逸风轻轻一笑:“这位是无音寺虚谷师兄,方才听他说你在此,我便来看看。”萧尘道:“我之前已经见过虚谷师兄了。” 羽逸风点点头:“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又向虚谷道:“虚谷师兄,你随我们一起吗?” 虚谷念了句佛号,叹道:“此处杀气甚重,小僧还要留下来继续感化他们啊……善哉善哉!” 羽逸风向他合十道:“那我们先告辞了。”说罢向萧尘道:“走,我们出去说。” 有羽、暮二人在前开路,寻常修者再不敢来犯,到得外面沙漠,仿佛从冬季一下子进入到了夏季,羽逸风招来飞云石,几人到得上面,羽逸风这才问道:“先前听青风师叔传信,说你一个多月前便进入紫府了,为何迟迟不来玉卿门?” “呃……”萧尘笑了笑:“之前在周国有些事耽搁了。”暮成雪道:“哦?如此说来,你便是那个一怒为红颜的韩辰了?”说到最后,目光移到落殇颜身上,一动也不动。 萧尘讪讪一笑:“想不到这你们都知道了。”羽逸风面向落殇颜:“还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落殇颜道:“我是三清门弟子,落殇颜。”羽逸风点了点头:“许多年前我曾去拜访过紫虚真人,那时你还很小,想必已经不记得我了。” 落殇颜一下子抬起头来:“你知道我师父现在在哪吗?” 羽逸风叹了声气,摇头道:“此事我也听说了,长风前辈,紫虚真人,灵觉大师,他们三人在一年前一同去调查噬魂妖花,最后一齐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萧尘不想落殇颜难过,岔开话题道:“对了,逸风大哥,还有暮姑娘,你们来此是为何事?” 羽逸风看了看暮成雪,这才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和暮姑娘寻找她的兄长。” 萧尘看了看暮成雪,见她脸上神情突然有些黯然,想必这次同样是寻觅无果,怪不得她会去天风门盗取合穹镜,合穹镜能幻化出某个地方之前经历的事,想必她是为借此寻找兄长的踪迹吧。 几人都不再说话,羽逸风道:“暮姑娘,此次师尊急召我回去想必是有要事,等此事一过我再与你一同去找暮兄,你放心,一定能找到的。” 暮成雪点头笑了笑:“你也该回去了,怕是你那两个小徒儿又成天念叨你了。” 萧尘精神一振,想不到逸风大哥都是做师父的人了,再反观自己,还成天浑浑噩噩的不知所谓,笑着道:“做师父是什么感觉啊?” 羽逸风摇头一笑:“只盼他俩莫要太调皮,又将我师父的胡子扯下来,那时挨骂的还是我……”说到这里,见萧尘前一刻还好好的,突然间却变得有些黯然神伤,问道:“小尘,怎么了?” 萧尘抬起头来,笑了笑:“没……没有!”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当年自己刚上玄青山时,也很调皮,有一次竟然去拔了师祖青玄真人的胡子,青玄真人身为玄青门掌门,几百年来还没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飞云石行了半个时辰,羽逸风望了望前方,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前面不远便是暮家村吧?暮姑娘,你也有好久没回去了,此次顺路,不妨我们去看看吧?”又向萧尘道:“等明日我们再一起回玉卿门。” 萧尘点了点头,他此次本就打算去趟玉卿门,心想爷爷跟清尘真人是故交,既然自己这次来紫府了,自当去拜访一下,同时也好请逸风大哥让人帮忙寻找仙儿。 又飞了三五十来里,几人落到一处桃林之中,但见满林子桃花开得正盛,阵阵花香沁人心脾,萧尘不禁觉着有些奇怪,分明是盛夏之际,为何桃花开得这般烂漫? 暮成雪心情大好,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似乎我每次回来,这里的桃花都开得这般好,好像永远不会凋零一般。” 羽逸风道:“是啊,此处灵气蕴绕,想必是此缘故吧。” 灵气蕴绕?萧尘望了望四周,为何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死气沉沉?他对死气特别敏感。 几人正说着,林子尽头处传来一个颤巍巍的老人声音:“小雪?是你回来了吗?”却是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妪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大娘!”暮成雪欢呼一声,便跑了过去。 羽逸风轻轻一笑:“这位大娘抚养暮姑娘长大,算是她亲人了,走吧,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萧尘凝神一观,是么?但为何总感觉那老妪有些古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千羽令 那老妪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徐徐走近的萧尘三人,向暮成雪问道:“小雪,他们是你朋友吗?” 羽逸风轻轻一笑,拱手道:“大娘,我去年曾与阿雪来看过您,您不记得了吗?”那老妪盯着他看了许久,点点头道:“老身年纪大了,记不大清了。” 萧尘与落殇颜也随即自我介绍,那老妪甚是高兴,道:“林子里风大,我们快回屋坐吧。” 穿过桃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村子,里面有溪水经过,岸上许多妇人正在往屋里打水做饭,还有不少小童正在田边捉蜻蜓。 见到几人进村,不少人都纷纷望来:“是小雪回来了吗?” 暮成雪一一向他们打招呼,几名小童跑了过来,看了看萧尘几人,一名小童眨着大眼睛问道:“雪姐姐,他们是你朋友吗?” 羽逸风轻轻一笑,蹲下去将那小童抱了起来:“小鬼,去年大哥哥还给你捉过蜻蜓,这么快便忘了吗?” 那小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挠了挠脑袋:“嘻嘻,我忘记了。” 几人去到屋里,那老妪随即去生火做饭,暮成雪与羽逸风两人去到厨房帮忙,萧尘跟落殇颜在屋里坐了一会,去到外面,夕阳下的小村子别是一番宁静祥和,原来紫府也有这样的地方…… “嘻嘻!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和我一起去摘花儿吗?”先前那小童忽然跑了过来,笑嘻嘻看着二人。 萧尘蹲下身去,抚了抚他头发,道:“天快黑了,不去了吧?”那小童指了指村子另一边:“那些花儿生得可好看了,红红的,每一朵都有四瓣呢。” 落殇颜笑了笑:“好啦好啦,你就陪小孩子玩玩啦!”说罢牵起那小童的手:“走,姐姐跟你一起去摘花儿。” 萧尘摇头一笑,跟了上去,走到村子另一边,寻了许久也不见那小童口中的红花,那小童摸着脑袋,小脸上全是疑惑:“明明我记得这里开满了花儿的啊……” 见天快黑了,萧尘道:“好啦,等明年花儿又开出来啦,我们回去吧。” 回到村中,那老妪已备好大桌子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别有一番家的滋味,饭罢过后,暮成雪给各人安排了房间歇息。 一夜过去了,萧尘去到屋外,对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昨天那小童又跑了过来,萧尘对着他笑了笑:“你也起得这么早啊。” 那小童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大哥哥,你是雪姐姐的朋友吗?”萧尘一怔,昨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才一夜又变得如此陌生了? 那小童笑嘻嘻道:“大哥哥,那边开了好多花儿呢,生得可好看了,红红的,每一朵都有四瓣呢,我们去摘吧?”说罢指了指昨天那个村口的方向。 萧尘再次深深一怔,这小孩子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刚去过没见着吗?而且怎么感觉才过了一夜,似乎就不记得自己了? 就在这时,暮成雪等人从屋中走了出来,暮成雪走到那小童面前,蹲下去抚了抚他额头:“好啦,姐姐下次回来再陪你去摘花儿,别闹大哥哥了。” 接下来四人便要离去了,出了昨天那桃林,不知为何,萧尘始终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怪怪的。上了飞云石,行出几里,回头望去,似乎怎样也瞧不见那处桃林跟村子了。 一直到正午时分,飞云石才抵达青州的地界,青州并非一座城市,而是好几座相邻城市的统称,在东南方向有着连绵不断的山脉,其中一座巍峨耸立,直入云霄,便是玉卿门所在了。 走到山下,萧尘抬头望去,见一层层白玉台阶仿佛引向苍穹,两旁松柏为点缀,高处因秘术支撑,悬浮着许多岛屿宫殿,整体规模不知比青玉门大了多少,简直就像是一个缩小了的玄青门。 走了约莫千层,仍是离山门广场有一段距离,然而四周却渐渐腾起了一层轻云,远处青峦重叠,连绵不绝,不时有苍鹤掠过,落下一片雪白的羽毛。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时辰,四人才走完台阶,抬头一座玉石雕砌的山门牌坊,上书“玉卿门”三个大字,于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牌坊下左右各立一名年轻道人,见四人上来,立即恭声道:“羽师兄。”羽逸风点点头:“师父可在殿上?” 左边那人道:“师尊得知羽师兄今日归来,已在和光殿等候。”说罢摆了个请的姿势。 “好。”羽逸风点了点头,向身后道:“小尘,我们先去大殿,师父人很好,你待会不必紧张。”萧尘轻轻一笑,与他去了。 玉卿门占地极广,建有无数宫殿楼阁,行了许久,萧尘才看见两座最为宏伟的大殿,东处大殿名为和光殿,西处为同尘殿,这两座大殿交相辉映,不失为仙家宝殿。 进到和光殿上,只见殿首坐着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两旁各立一名小道童,一名手持拂尘,一名手持八卦宝剑,那老者正襟危坐,眼神清澈,宛然若仙,无形中给人一种威严感,只是下巴上的胡子似乎有些稀疏。 而殿上左右两边则是坐的玉卿门长老以及些年轻弟子,羽逸风快步走进,向殿首老者行了礼,又介绍了身后的萧尘与落殇颜。 那老者自然便是玉卿门掌门清尘真人了,只见他微微一笑,不失长辈风范,对着二人点了点头:“原来是长风的后人跟紫虚的弟子,二位请坐。”又向暮成雪道:“暮姑娘,也请坐。” 萧尘与落殇颜还有暮成雪,三人立即回礼,随后与羽逸风走到左边殿坐下,羽逸风道:“不知师父今次召弟子回来,是为何事?” 清尘真人微微颔首,从身旁桌案上拿起一支精致的羽毛,若是有人眼细,便能看见羽茎上刻着的两个小字:千羽。 “是千羽令!”羽逸风一下子站了起来。 萧尘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般神色凝重,小声问道:“逸风师兄,千羽令是什么?”此刻众人在场,碍于礼节,自然是不能再称对方为逸风大哥了,羽逸风转过头道:“萧师弟,你有所不知,紫府素来有‘羽令一出,莫敢不从’这种说法。” “哦?”萧尘略起一丝疑惑,心想何人能有这般大的本事,凭着一支羽毛号令众修仙门派? 羽逸风道:“是古仙一族,里面一个叫做千羽门的门派。” “千羽门!”萧尘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千羽门千羽门……千羽霓裳!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妖花线索 羽逸风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千羽门建派数千年,莫非萧师弟也听说过?” 萧尘摇头笑了笑:“没……没有!”心中却在想,几千年了,千羽霓裳啊千羽霓裳,难道是你当年离开了玄青门,自立一派吗? 羽逸风点了点头,继续向清尘真人问道:“她们是将日期定在何时?” 清尘真人放下手中羽毛,道:“两个月后,吴州广寒门。因你二位师叔皆处于闭关期间,为师也不打算去,故适才与诸位长老商议,打算派你两个月后前往广寒门。” 羽逸风拱手道:“弟子领命!”又问道:“不知千羽门此次召集各门各派,是为何事?” 清尘真人双眼微眯,神色间若有所思,许久才缓缓道:“似乎是因噬魂妖花一事,前些日她们似乎追查到了魔道踪迹……”不待他话说完,落殇颜立即惊声出来:“噬魂妖花!” 清尘真人知道她是因为去年紫虚真人去调查此花一事,故才失踪,所以她会这般紧张,当下微微颔首,示意她暂且安心,又道:“还有一事,前些日听人传信,广寒门前不久擒获了一个妖女,似乎也与魔道有关,此次正道同门聚集,逸风,你代表玉卿门出席,届时万不可失了礼。” 羽逸风拱手道:“弟子明白!” 殿上许多年轻弟子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这个大师兄平日里最得掌门器重,倘若是由自己代表本门出席,那该多威风,殊不知如今各大门派明着同气连枝,暗地里尔虞我诈,要与其周旋何其难,羽逸风是任重而道远,岂是一般弟子能担下来的。 这时一名中年人站了起来,向殿首拱手道:“掌门,兹事体大,你看是否需要再多派几名弟子?”清尘真人微微颔首:“师弟言之有理,那便再派四名弟子一同前去。” 一听此言,许多年轻弟子顿时双目放彩,此刻又一名老者站了起来:“掌门师兄,我看此事还须派本门一名长老一同前去,千羽门乃是古仙一族,我担心逸风他们应付不来。” 他话刚说完,旁边另一名老者笑道:“周老头,你该不是凡心未泯,自己想去吧?谁不知道那千羽门的女弟子个个都生得貌美如花?” 那周姓老者立即瞪了他一眼:“呸!丁老头!你这话说得真浑!我这不是担心逸风他们吗?” 其实他二人言语间并无恶意,只是平常嬉闹惯了,此刻竟然当着这么多弟子面“为老不尊”起来,许多弟子在一旁都是忍俊不禁。 清尘真人摇头一笑:“好啦,二位师弟切莫再说笑了……”说到后来,他神色间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双眉越锁越深,此次千羽门召集各门各派,目的恐怕不单单只是调查魔道,莫非是想利用各门各派么…… 几名长老也看出了他此刻心中担忧,殿上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就在这时,殿外同时传进来两个声音。 “师祖,师弟他将我裙子扯烂了!” “师祖,师姐他将泥巴抹在我脸上!” 跟着只见一男一女两名小童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二人都是十来岁的样子,男童小脸上全是泥巴,女童一身浅紫裙子被撕烂了不少。 见到这两名小童闯进来,羽逸风一阵头大,起身道:“寒熙!紫菱!不许胡闹!还不出去!” 那两名小童一见着他,哇的一声跑了过来,齐声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师姐(师弟)老是欺负我!”说罢,二人一个抱住羽逸风左腿,一个抱住羽逸风右腿,同时气呼呼看着彼此。 “是你先用泥巴砸我!” “是你先来拉我裙子!” 羽逸风满脸黑线,许多年轻弟子都捂着嘴偷笑不已,殿首上清尘真人咳嗽一声:“寒熙!紫菱!听你们师父的话,先出去!” 二名小童转过头朝殿首看了一眼,非但不听,还跑了上去,清尘真人见状,连忙将手放在下巴上,护住胡子,而他身旁两名小道童立即上前,将寒熙紫菱给拦住了。 萧尘也是愣了愣,原来这就是逸风大哥那两名小徒儿,弄得堂堂一个准元婴高手兼一派掌门需要派两名道童防备他们,看来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丝毫不逊自己当年啊。 眼下会议是开不成了,清尘真人只好道:“今日就到此,此事择日再议,诸位长老请回吧。”又急忙向羽逸风递去个眼色,羽逸风这才忙不迭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了两名小童便往殿外跑去。 萧尘有些忍俊不禁,正待辞去,清尘真人将他叫住了:“萧尘,你过来。”萧尘点点头走了过去:“真人还有何事吩咐?” 清尘真人咳嗽一声,尴尬笑了笑:“我二位师弟在凡尘可还好?听逸风说,是他们送你来紫府的?” 萧尘点点头道:“青风与紫默二位前辈都很好,也时常跟我提起真人。” “紫默?”清尘真人有些疑惑,下边暮成雪还未离去,笑道:“逍遥子前辈在凡尘化名紫默。” “原来如此……”清尘真人点了点头,复又叹息一声:“逍遥师弟他终归还是放不下啊,多少次我让逸风去请他回来,他都不肯,唉……” 萧尘心想那紫默老头平日里爱跟弟子胡闹,甚至有些滑稽,真的很难将他跟一个紫府前辈高人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以前究竟有着什么过往,这时自然也不好去询问。 清尘真人笑了笑,又道:“这一年,一点也没找到与你爷爷有关的消息吗?”萧尘叹了口气:“去年爷爷和紫虚真人,还有灵觉大师,他们三人一同去调查那什么妖花,便再无任何消息了……” “唉……”清尘真人叹了口气,落殇颜走过来道:“师父他们会不会是被那些放出怪花的魔道妖人抓去了?” 清尘真人仔细想了许久,道:“这个很难说,不过若是能够抓住他们三人,对方一定不简单,据我所知,你师父很多年前便已臻入结丹巅峰了吧?”说到这里,又望向萧尘:“还有长风,若是单论武道,便是我也敌不过他。” 萧尘知道爷爷一身武道深不可测,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将他与紫虚真人连同灵觉大师一同擒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当初来三清门的那个魔人风幽,此人仅凭傀儡便无人能敌,也许只有此人才有这个本事。 正此时,羽逸风走了进来:“噬魂妖花噬人魂魄,会不会与司天有关?” 清尘真人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萧尘问道:“司天是什么?” “是一个灵魂组织,紫府三大势力之一。”暮成雪道。 紫府目前已知的三大顶尖势力,司天是其一,其二灵寂间,其三是万仙同盟会,亦称万仙盟。 “司天……”清尘真人沉吟片刻,摇头道:“司天这个组织很神秘,存在了多少年以及在哪,都没人知道,唯一只知道他们交易魂魄,若是有人愿意死后将灵魂交给他们,他们便可以替这人在生前做一件事,但是他们不会去主动杀人夺取魂魄。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的是修者的魂魄,寻常人的魂魄对他们来讲,毫无用处。” 萧尘沉思许久,如此一来,那散播噬魂妖花的人究竟是谁,最后那些收集来的魂魄又送往了哪里,爷爷他们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这一切都成了揭不开的迷雾。说道:“真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两个月后与逸风师兄一同去广寒门。” 这一来是看看能不能找出噬魂妖花的线索,二来他要去看看那个千羽门究竟何方神圣,是否当真为千羽霓裳创立的门派。落殇颜道:“我也去!” 清尘真人点头道:“可以,那三位暂且在玉卿门住下,回头我让逸风安排。”说罢又朝暮成雪笑了笑:“暮姑娘,你已来过玉卿门几次,不必拘束。” 暮成雪点头一笑,看样子两个月后也是打算去参加千羽门召集的仙道大会,几人一起去到外边,萧尘笑道:“逸风大哥,看来你的两个小徒儿确实令你伤神啊,不知如何拜入你门下的呢?” 羽逸风先是摇头一笑,接着听他问起两个徒儿的身世,脸上笑容渐渐敛去了,叹了声气道:“魔道妖人四处作乱,荼毒百姓,寒熙跟紫菱是几年前我在青国北边带回来的,两个孩子的父母都被妖人杀害了。”说到最后,语气间痛恨不已。 萧尘能够体会他的心情,不再继续追问,当年自己也如他一般,与魔道势不两立,誓要斩净天下魔人。 接下来羽逸风替三人安排了住处,三人住在同一间院子里,成了邻居。在玉卿门没有之前在青玉门那般拘束,这里的人也都比较随和,夜里萧尘将上次从凌宇轩那里得来的捆仙索炼成自己能用的法宝,次日找到羽逸风,问有没有适合静心修炼的地方。 他知道两个月后的仙道大会必然是高手云集,自己既然与玉卿门的人一起去,那么自然不能给玉卿门丢人。 同时,他向羽逸风诉说了慕容仙儿一事,希望玉卿门能帮忙派人去找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静心修炼 羽逸风领他到了后山一处名为明月谷的地方,谷中景致绮丽,百花绽放,灵气较其他地方充沛不少,在此抛却杂念修炼心法一日,可抵其他地方三日,本来此处只允许本门弟子进入,但清尘真人特意吩咐过,允许萧尘三人随意进出。 接下来的时间,萧尘在明月谷静心修炼,每天都要等到月亮升起才会回去,暮成雪见他如此拼命,有天清晨终于忍不住笑道:“喂!我说你干嘛这么拼?你不知道你的落师姐每天都要等你到很晚吗?” “啊?”萧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落殇颜脸上却是红了一大片,低声道:“暮姐姐别乱说。” “呃……呵呵。”萧尘干笑了两声,道:“要不今天你俩和我一起去吧?那里灵气很充沛,我感觉马上就要突破至筑基四层了。” 暮成雪一听,立马摆了摆手:“还是算了,羽逸风那些个师弟一见到我,估计又不能静心修炼了,我不想去祸害他们,免得到时候他们师父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落殇颜噗嗤一笑:“暮姐姐人生得好看,修为又高,自然是很多人喜欢啦!” “呃……那是他们心志不坚定,所以修为才没有逸风大哥高。”萧尘笑道。 暮成雪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古里古怪的,但又讲不出哪里怪,说道:“嘿!别这么拼了,要不要我给你几粒筑基丹?” 萧尘摇了摇手:“多谢暮姑娘好意,不过萧某还是觉得自己修炼比较好。” “我跟你一起吧,我感觉也要突破至筑基了。”落殇颜道。 萧尘转身笑了笑:“好啊!”暮成雪摇了摇头:“今天没人陪我说话了,唉,我还是去找羽逸风那两个小徒儿玩吧。” 落殇颜嘻嘻一笑:“似乎逸风大哥这两日也挺闲哦!”暮成雪看着她若有深意笑了笑:“萧尘叫他逸风大哥,你也跟着这样叫,罢了罢了,你们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萧尘摇头一笑,与落殇颜往明月谷去了,其实他虽然去年就遇见了暮成雪,还结下一段因果,但毕竟不太熟,多亏这几日做了邻居,话才渐渐多起来。 同时他也发现一件事,暮成雪是在七年前认识羽逸风的,不过她的记忆力似乎很差,竟然记不起那时是如何遇见羽逸风的,似乎她对七年以前的事都记不大清,很难想象,一个年轻人记忆力居然这么差。 到了明月谷,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打坐修炼了,男女各在一方,免得心猿意马,萧尘这些日也与一些男弟子混熟了,几名弟子见他走进,身旁还跟了位貌美若仙的师妹,纷纷围拢过来:“萧师弟,你今天这么早哇?咦?你旁边这位师妹是?” 落殇颜轻轻一笑:“我叫落殇颜,不是他师妹,是他师姐。”说着有意往萧尘脸上看了看。 “哇!原来是落师姐,落师姐你好,我叫张三……” “我叫李四……” “我叫王二……” “咳咳,诸位师兄还是快回去认真修炼吧。”萧尘拉着落殇颜急急忙忙走了,去到了他这几日修炼的地方。 落殇颜在他耳边轻轻道:“看来暮姐姐说得很对呢……” 萧尘敲了一下她额头:“你啊你!好啦!认真点吧!若有不通之处,这些日还可以去找清尘真人指点下。”说罢盘膝坐了下去,开始运转玄青功法吸纳天地灵气。 落殇颜倒没有他这般刻苦,打坐片刻便想与他四处去转转,但看他心无旁骛,又不好去打扰,一个人坐在石壁前,望着远处百花绽放,群蝶纷飞,不禁发起呆来。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明月谷灵气充沛,萧尘天赋又异于常人,如今修为已在筑基七层,连羽逸风都大为吃惊,而落殇颜也已突破至筑基。 而慕容仙儿那边依然毫无消息,期间萧尘也曾亲自出去找过,但茫茫人海,根本无处寻觅。 这日是去吴州广寒门的日子,二人不再去明月谷了,准备好后,两人出了房门,羽逸风也来到院子,见只他二人,问道:“暮姑娘呢?” 吱呀一声,暮成雪从房间走了出来,仍旧一身白衣,只是神色间看上去有些迷惘,羽逸风见她精神似乎有些不大好,走上前问道:“怎么了?没睡好么?” 暮成雪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是谁?” 萧尘与落殇颜一阵诧异,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落殇颜小声道:“暮姐姐,你怎么了?” 暮成雪转过头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尘,道:“殇颜妹妹,萧尘,今日是要去吴州么?跟我们一起去的……”她说到这里,使劲摇了摇头,最后才看向羽逸风,有些抱歉道:“刚刚……不知怎么回事,脑海里有些迷糊。” 羽逸风笑了笑:“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好了,师父他们都在广场等候,我们快下去吧。” 萧尘走到她旁边,小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其实他这些日也隐约发现暮成雪精神有些恍惚,而且刚刚的眼神似乎真的是不记得羽逸风了,为什么明明记得自己跟落师姐,反倒记不起认识七年的羽逸风了? 暮成雪笑了笑:“我哪有什么事,你想多啦,走啦!” 四人去到山门广场,清尘真人以及几名长老,还有不少弟子都聚集在此,半空中悬浮着一座不大不小的飞云石,上面站着四人,两男两女,修为皆已臻入结丹境。 萧尘想到上次的仙盟会,果然玉卿门没有参与是对的,随便四个弟子便有结丹修为,周国那边可说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清尘真人道:“逸风,此去务必小心为上,照顾好你师弟师妹。”羽逸风拱手道:“是,师父。” 见他又要走了,寒熙跟紫菱这两个小家伙极是不舍,一人抱着他腿,一人拉着他衣袖,怎样也不肯松手。 “不嘛,不许师父走。” 羽逸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笑道:“好啦,你们两个乖乖听掌门师祖的话,不许再吵嘴顽皮。” “我们不吵嘴了,师父别走嘛,你一走又要等很久才回来……” 羽逸风蹲下身去,抚了抚他二人额头:“好了,师父这次很快就回来,听话,回去。” 寒熙紫菱终是依依不舍看着他跃上了飞云石,萧尘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叹息一声,也跟着上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地 这次去广寒门的共有八人,之所以将各门各派召集到广寒门,并非说广寒门比较大,而是处于东胜神洲中部,方便聚集。 飞云石离开玉卿门后,羽逸风望着山门的方向,叹息了一声:“其实我这个做师父的很不负责,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外面……” 萧尘拍了拍他肩膀,轻轻笑了笑:“没事,等他们长大了,就会明白师父是世上最疼自己的人。” 羽逸风回过头来,笑道:“其实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萧师弟到底师承何门呢?听逍遥师叔说,你所修炼的功法,似乎并非三清门的。” 萧尘笑了笑,脸上有些苦涩,没有说话。 东胜神洲很大,相当于凡尘好几个中原,从青州到吴州,即便现在乘坐的这座飞云石以最快的速度,也差不多要花上半日。 俯视着下面的山川河流,萧尘渐渐出了神,当年自己与师父御剑飞行,不也是这番光景吗?下面这片大地,真的是自己当年的故土神州大陆吗? 见他一个人坐在飞云石边缘,呆呆望着下方出神,暮成雪笑道:“喂!你小心点,待会落下去就上不来了。” “啊!这么危险啊?”萧尘回过头道,心想在紫府,自己现在尚无法御剑,落下去了还真是尸骨无存。羽逸风笑了笑:“她说笑的,飞云石外面有结界护着,落不下去的。” “哦……” 也不知飞了多久,萧尘一直望着下面的地形,盼望能找出与数千年前相似的地方,但看见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经过数千年,地形早已变了,山与泽平,苍海化桑田。 然而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处山岭,整座山岭俯视角度宛若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他眼眶渐渐红了,大声道:“快停下!”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羽逸风走过去,见他双眼泛红,问道:“怎么了?” “快下去!别飞了!我要下去!” “你别急,我们这就下去。”羽逸风见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不明所以,吩咐两名师弟就此停止向前,控制着飞云石往地面落去。 此处已不属于青国地界,方圆数百里皆荒无人烟,羽逸风见他情绪渐渐稳定,问道:“小尘,你看见什么了?” 萧尘没有说话,他可以确定,这下面是仙姝岭,当年他与花未央遇见的地方,即便过去了数千载,这里地貌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原来紫府真的是当年的神洲大陆。 飞云石徐徐往一处竹林落了去,但见竹林里栖息着不下百种飞鸟,红的黄的,嘤嘤成韵,遇人不惊,而竹林里更是有溪流清泉经过,在小溪岸边开满了各种道不出名的鲜花。 一名女弟子深吸了口气,情不自禁道:“这里好美啊,怪不得萧师弟要吵着下来看看,嘻嘻,我们等会也都下去看看吧。”她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萧尘眼眶已经红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竟然一点也没有变……几千年了啊!未央!是你吗!是你一直守护着这里吗!” 当年的红颜,为了他独身上玄青门,替他承担一切莫须有的罪名,施展禁术替他挡下致命一掌,最后跳下悬崖,犹记得那一刻她还轻轻说着:“三件事,你还欠我最后一件……我要你好好活着……” 背后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落殇颜走上前道:“你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在飞云石离地面还有二十来丈高时,结界散去,他竟然就直接跳了下去,两名女弟子吓得惊叫出声,后面羽逸风瞬间祭出仙剑,化作一道剑光冲了下去,自空中将他接住了。 “小尘!你做什么!”羽逸风也没料到他居然会有此举动,尽管他如今已有筑基七层的修为,但这么高摔下去难保不受伤。 落到地面,萧尘没有说话,一个人往前走了,这里一花一草仿佛都和当年一般,甚至连那次他与花未央斗琴的地方,他都找到了,缓缓取出九霄环佩,开始弹奏起来,依然是当年那首曲子,只是如今,再不会有人来这里听他弹琴了。 仿佛耳边又响起了当年的声音:“喂!前面的!你琴艺平平,敢跟我比比么?输的人要替对方做三件事!” 眼泪,终于无声落下,一滴一滴落在琴弦之上,琴音渐渐走了调,变得越发凄苦。 其余人怕他又做出什么惊人举动,不敢离得太远,也没走得太近,一名女弟子小声道:“他怎么了?今晨还好好的,羽师兄要不你过去看看吧?” 羽逸风摇了摇头:“让他静静吧,我们去林子外等他。”说罢与众人去到了林外。 许久,萧尘才走回去,笑了笑:“嘿嘿!抱歉啊,看见这里太美,一时情不自禁,让你们久等了。” 两名女弟子相视一眼,心中都在想,他这到底是怎么了?羽逸风轻轻点头道:“那我们走吧,你喜欢这里,回来时我们再来。” 萧尘没有跟上去,摇了摇头:“逸风大哥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落殇颜等人都是神色一凝,羽逸风皱眉道:“此处方圆数百里皆荒无人烟,你留下我不放心,你要去哪,我们陪你去,有飞云石很快。” 萧尘转过身,往东南方向指去:“往前三百里,我想去看看。”按照他的记忆,从仙姝岭往东南三百里,便是玄青山所在。 “三百里,很快,走吧。”羽逸风道。 回到飞云石上面,这次萧尘心情更为沉重,他心知肚明,如今玄青门不可能存在了,否则如此一个大门派,紫府中岂会无人知晓,只是此刻他要强颜欢笑,因为他无法向任何人去解释什么。 唯有落殇颜站在他旁边,静静着不说话。 这次羽逸风将飞云石速度提至极限,不到半个时辰便飞出三百里,只是下面云缭雾绕,什么也看不清,萧尘让他将飞云石往下降一些,直到视线渐渐清晰,又直到视线渐渐模糊。 此刻他在心中呐喊着:“玄青门!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他紧咬牙齿,努力控制着情绪,玄青门,玄青门,日思夜想的玄青门,终于又回来了,即便遭人诬陷,即便元婴被毁,他始终都还将自己当成一个玄青门弟子。 只是如今,玄青门早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片残垣废墟,七座险峰下沉不少,上面的宫殿早已坍塌,被埋没在石土里,隐约露出一角也是爬满了荆棘,而那些悬浮在千丈高空的岛屿也都早已砸落下去。 众人都神色大变,羽逸风惊道:“难道这下面竟然是一处古仙遗迹!天啊!居然这么广阔!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萧尘再无法压制住情绪,啊的一声咆哮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咆哮声惊得下方猛兽四处窜逃,飞云石也被震得剧烈摇晃起来,众人大惊,羽逸风连忙将他扶住:“你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我要下去。”在这之前,他始终留有一丝希望,也许玄青门还存在,还在某处地方,可是如今,下面的遗址狠狠打击了他,仿佛在告诉着他,玄青门早已不复存在了。 “好!”这次羽逸风紧紧将他抓住,防止他再突然跳下去。 玄青山七座险峰原本是分隔开的,然而因为山体下沉的缘故,现在似乎紧贴在了一起,而上面残垣败瓦,也分不清哪座宫殿是哪座了。 众人目惊口呆,完全没想到下面会这般大,然而乱石嶙峋,原本的道路都已被毁,根本无法下去行走。 萧尘循着记忆,找到紫宵峰所在,但是上面的瑶光殿早已坍塌了,一大半都被埋在了山里,连牌匾都已经粉碎,而殿前两边的莲池也早已毁去。 这是他当年与师父居住的地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仿佛一切回忆也随着破败的宫殿支离破碎了。 “逸风大哥,我想下去看看,将飞云石往下面降一些吧。” 羽逸风犹豫片刻,道:“此处乱石耸立,很难行走,飞云石也不好降落。” 其实并非飞云石无法着陆,而是他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察觉到了山底下有一股魔气涌上来,虽然只一瞬间,但这股魔气似乎非常强大,试问一座古仙遗迹,怎会有魔气上涌?这令他很是不安。 沉默片刻,见萧尘神情凄苦难以名状,叹了声气,他向后面吩咐道:“你们不要下来,我与萧师弟下去看看。”说罢祭出仙剑,载着萧尘往下面落了去。 到了下面,萧尘双目噙泪,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轻轻摩挲着早已风化的宫殿外墙,犹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瑶光殿,见到这里的宏伟壮观,惊讶得呆了一整天,犹记得当年师父让自己去摘莲子抵饥寒,自己却去将莲藕给挖来吃了,结果被罚一个月不许下山。 羽逸风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同时警惕着四周的情况,刚刚下来后,似乎又感受不到山底下涌来的那股魔气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葬仙崖下 约莫一炷香时辰,萧尘又循着记忆,让羽逸风御剑去到了天枢殿,天枢殿乃是师祖青玄真人的居处,往下便是诛仙台,当年他便是被绑在诛仙台中间那根柱子上被毁去元婴的,那根曾经令多少人魂飞魄散的诛仙柱,如今终于断了,断成两截,埋在石土之中。 轻叹一声,萧尘走到诛仙台边缘,此处是一座悬崖,当年很高,即便仙人落下去也尸骨无存,因此有一个令人畏惧的名字,叫做葬仙崖。 当初自己与花未央便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的,数千年后再临此地,所有回忆又都浮现在了脑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所有情形,一一再现。 “萧尘!你与魔道妖人勾结,杀害同门师兄弟!证据确凿,你可还有话说!” 他脸色惨白,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没有与魔道勾结,也没有杀害同门……” “我留仙派可以作证!当日他与那魔道妖女勾结,来我派盗取宝琴太古遗音,杀害我门中看守一十三人!” 萧尘嘿嘿冷笑了两声:“留仙派……留仙派!” “玄青门孽徒萧尘勾结魔道,杀害同门,现宣布毁去元婴,囚禁终身,以儆效尤!行刑!”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上来,却是一名白衫少女手持魔教厉害法宝,闯了上来。 “何方妖女!竟敢擅闯我玄青门!拿下!” 萧尘回头望去,见竟然是花未央闯了上来,一时有话难讲,只见花未央神色凛然,竟不惧在场任何一人,一步步向诛仙柱走了去。 “留仙派一十三人,玄青门一十二人,清风谷一十八人……皆为我花未央所杀!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顿时人群涌动,四名执法长老立即将其擒住,绑在诛仙柱上,先是一十四根透骨钉钉上,逼其交代出魔宗藏匿地点。 在第十五根透骨钉打上去时,萧尘将其救下,终于魔性大发,斩杀留仙派三名长老,十七名弟子,然后抱着花未央一步步往外走去。 凌音亦是未料得如此,但已然无法控制住萧尘,这时青玄真人紧急出关,一掌打了过去,花未央施展上古禁术三生断魂咒挡下那一掌,落在萧尘怀中,轻轻说道:“三件事,你还欠我最后一件……我要你好好活着……”说罢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往葬仙崖跳了下去。 萧尘终于清醒,但见着最心爱的人跳下悬崖,已是万念俱灭,也跟着跳了下去,将她抱住…… 最终凌音将他救回,后来又骗他服下一粒忘情丹,忘记了花未央这个人,然而最终依然逃不过宿命,由于那日他魔性大发杀了太多人,被判死刑,行刑那日,凌音以无上法力瞒天过海,终是保住了他的元神。 …… “小尘,我们下来时间不短了,要回去了吗?”羽逸风打断了他的回忆。 山风冷冽,呜呜作响,犹似葬仙崖下的魂魄在哭诉,萧尘转过身去,又看了看已经断掉的诛仙柱,仿佛还能看见那天未央被绑在上面,承受一十四根透骨钉时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千羽霓裳! 当初死的那些人被鉴定出来是遭瑶光一脉的功法杀害,而自己只与她交流过瑶光功法,处心积虑拜入玄青门,布下大局陷害自己,这一切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但是,即便将他们找出来杀死一万遍,那又如何,未央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而李慕雪虽与她长得十分相似,甚至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她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逸风大哥,我想去这崖下看看。” 羽逸风望了望这深不见底的深渊,始终有些担心之前在飞云石上一刹那间感受到的那股可怕魔气,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祭出飞剑,载着他往崖下去了。 山风上涌,有些刺骨,悬崖底下是一片灌木丛,树上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萧尘目光游离在这片灌木之上,这就是他当年与花未央跳下来的地方,可是当年他在半空便昏厥了过去,醒来时已身在玄青门,而未央呢?她活下来了么…… “小尘!快过来!这上面有字!”羽逸风突然喊了出来。 萧尘转过身去,见他站在一面崖壁前,当下匆匆走了回去,那崖壁经岁月风化,许多地方都已经脱落,但是他仍旧认出了崖壁下方五个模糊的小字。 他眼眶渐渐红了,忽而又大声笑了起来:“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羽逸风从之前在那竹林里,就见他忽然变得怪怪的,此刻见他又哭又笑,也是早已见怪不怪,问道:“小尘,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你认得出吗?” 那五个小字正是用的数千年前的字体,写的是:“我在忘情谷……” 这几个字必然是当年未央留下的,萧尘抑制住此刻激动的情绪,喜道:“逸风大哥,你知道忘情谷在哪吗?” “忘情谷?”羽逸风沉思许久,摇了摇头:“似乎没有这个地方……” 萧尘脸上笑容渐渐僵硬了,心也渐渐冷了下去,他转过身去,抚摸着崖壁上的字迹,久久不语,最后痴痴的笑了笑。 即便她当年活下来了又如何,如今已经过去数千年了,那些号称不死不灭的仙王神君都死了,她又怎么可能还在。 数千年时光,是二人之间永远也到不了的彼岸。 “啊——”他忽然一声咆哮,惊得方圆十里的凶禽猛兽远飞遁走。 “贼老天我杀了你!你还我数千年!你还我未央来!”他双眼布满了血丝,一掌一掌向那崖壁打去,登时石屑纷飞,仿佛整座崖壁都摇晃了起来。 忽然间一声野兽般的沉吼从地底传来,羽逸风心头一凛,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魔气,忙喊道:“小尘!快住手!” 萧尘神态若疯,听而不闻,仍是一掌一掌向崖壁打去,直打得崖壁裂开无数十来丈长的裂缝,就在这时,一个极细的声音仿佛从那山下地底传了出来:“苍天弃我,苍生负我,以我魔魂,铸我魔身……” 那声音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萧尘终于停了下来,看了看身后的羽逸风:“逸风大哥,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羽逸风神色凝重,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上去。”说罢祭出飞剑,拉着他往上面去了。 萧尘望着那崖底越来越远,最终还是叹了声气,就在这时,那声音仿佛又响起了:“苍天弃我,苍生负我……” 第一百二十章 晓月 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崖底了,羽逸风才松了口气,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萧尘仍是望着那崖底的方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羽逸风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人不应该总活在过去,很多事情注定了便注定了,非人力所能更改,与其痛苦,与其懊悔,不如珍惜眼前,不要让身边的人为你难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吗?之前在那竹林,落姑娘独自一人去到溪边,回来时眼眶红红的。” “落师姐她……”萧尘想说什么,终是叹了声气:“逸风大哥,你可以不要将这里的见闻说出去吗?”即便玄青门已经覆灭了,他也不想日后有人来这里打扰。 羽逸风点了点头,又道:“执着并非坏事,但有时候执着太过,便成了执念,一念不成,便再也无法回头,我以前有位朋友,他便是执念太深,最终无法回头……”说到这里,他脸上明显有一丝凄然闪过。 萧尘抬起头来:“你是说你以前的一位师弟吗?无垢剑以前的主人。” 羽逸风转过头去:“是暮姑娘告诉你的吗?”笑了笑继续道:“这件事我也只跟她一人说过。无念他天赋其实还在我之上,可惜太过执着,最终……”说到这里便不说了。 这是一个月前暮成雪见萧尘手持无垢剑,跟他讲的羽逸风曾经的往事,萧尘知道这是羽逸风最不愿提起的事,也不再追问,问道:“你与暮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羽逸风笑了笑:“是在七年前,那时发现她昏迷在青州一座小镇外,便将她带回了玉卿门,她刚醒来那段时间意识很模糊,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上边飞云石附近,上面几人终于松了口气,期间见他二人迟迟不归,想要下去查探,又不敢违抗大师兄之命。这时见他们回来,两名师弟喜道:“有发现什么吗?” 羽逸风落到飞云石上,摇了摇头:“下面没有什么,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前往吴州吧。” 一名师妹笑嘻嘻道:“是啊是啊,免得其他门派说我们玉卿门摆架子。”另一名师弟道:“你是想早点去吴州,趁着天没黑跑市集里玩吧?” “哪能像羽师哥一样,好不容易出去趟,自然要好好玩几天了。” 几人开始欢闹了起来,萧尘独自一人站在边缘,望着越来越远的玄青山,也许方才逸风大哥说得对,人不应该活在过去,执着太过,便是虚妄,最后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起来。但是,却要他如何去忘记,那些点点滴滴,宛如昨日,历历在目,要如何忘记。 “逸风大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了,你将我的尸骨埋在这里吧。” 众人听他忽然说出这么句古里古怪的话来,都纷纷转过身望着他,羽逸风双眉一皱:“你不要胡说。” 望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萧尘笑了笑:“嘿嘿!我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 由于在这边耽搁了些时辰,抵达吴州时已是下午,城里人来熙往,见着天上有石头飞过,也早已是见怪不怪,广寒门位于城外十里的一座山上,因为离城比较近,所以平日里也有不少弟子偷跑下山玩。 一行人没有在城中逗留,直接去到广寒门山下,此处早已有弟子相候,见玉卿门的人来了,立即上前迎接。到达山门大广场,但见广场两边摆满了酒席,中间腾出一条道路,引向一座由青岗岩雕砌成的大武台。 广场聚集了约莫千来人,席上水陆毕陈,樽中酒盈,各人谈笑风生,热闹非凡,不少门派的掌门都亲自来了,身边坐着自己门派的弟子。 见到几人走近,一些与玉卿门关系好的门派都纷纷起身打招呼:“呵呵,羽小友来了,清尘真人没来吗?” “因近来门中事务繁忙,师尊特派弟子前来。”羽逸风也都一一朝他们打招呼。 萧尘在人群里扫视着,希望今日青玉门没有来,否则待会见到柳云峥跟柳凤凰不知如何开口,似乎这次遂了他愿,他没有发现青玉门的人,不过却看见了一个熟人,凌影风。 凌影风也看见了他,眼中立时射出两道森冷的目光,正要起身,却被身旁一名灰袍老者按住了,那老者摇了摇头。 凌影风目光越发冰冷,萧尘看了一眼便没再去看,虽然上次夺了他弟弟的灵脉,但那是对方先无缘无故带人来追杀自己,这件事今天就是说到天王老子那里去,自己也不理亏。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弥陀佛……”跟着只听羽逸风笑道:“呵呵,玄极大师,虚谷师兄。” 萧尘回过头去,见是上次在那沙漠绿洲里面遇见的虚谷和尚,旁边还有一名法相庄严的红袍老僧。 羽逸风笑道:“萧师弟,这位是无音寺的玄极大师。” 萧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玄极大师。”心想今日不是仙道大会么?怎么佛门弟子也来了,而且这个玄极和尚修为不低啊。 玄极颔首一笑,话并不多,倒是虚谷又念了句佛号,道:“萧施主,看来我们当真有缘啊,要不你今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跟小僧回寺里……” 萧尘立即抬头往天上望了一眼:“啊!虚谷师兄,今天天气貌似不错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虚谷呵呵一笑:“萧施主真会说笑,今日哪来的太阳……” 一行人谈笑间来到离武台较近的地方坐下,这无音寺的玄极大师似乎甚为德高望重,许多门派掌门见了都纷纷向其恭敬致礼。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辰,一名容光焕发的白须老道走到武台上,笑道:“多谢诸位今日赏光,想必大家也知道,今日一来是古仙族千羽门召开的正道同盟大会,二来便是鄙派两个月前擒获了一个魔道妖女,打算顺便开个除妖大会……” 不待他话说完,下面便哄笑了起来,一人道:“喂!司空老友,你这次该不会又是忽悠我们吧?上回你也抓到个妖女,结果最后闹到皇帝那里,说你调戏良家妇女……” 人群中笑声更大,司空云老脸红了一大半,颇为尴尬,咳嗽一声道:“呃,上回确实是贫道失误,这回一定没抓错的……” “哈哈哈……”人群里笑声不止,许久才渐渐安静下来,一人道:“你说千羽门召开同盟会,怎么天快黑了还不见她们人?司空老友,那千羽令该不会是你顺便找来几只鸟,拔的羽毛伪造吧?” 司空云尴尬笑了笑:“胡师弟这话说得,便是借贫道一百个胆子,贫道也不敢伪造千羽令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处处无我,处处皆我,我早已来了……” 那声音一开始有些飘渺,但到后来清如银铃,宛同仙乐在各人耳边响起,还未见其人,一些男弟子都已经开始心神了,世间怎会有这般动听的声音? 只见山门牌坊下忽然出现一道青色的人影,她每走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然后本体瞬间出现在十丈开外,仅数步,便已站在武台之上。 那是一张令天下女子都顷刻失色的绝美容颜,乌黑如墨的头发整齐束在背后,眼眸宛若星辰一般深邃,仿若仙子临尘一般。她身着一件青色衣裳,手持一柄拂尘,但细看下却是一柄仙剑,锋芒藏在白色的剑鞘之中。 当真可谓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下边无数年轻男弟子都已经看得痴了,长得俊俏的纷纷露出向往神色,长得一般的都生出自惭形愧之意,纷纷将头偏向一旁,不敢再往台上多看一眼。 司空云身为一派掌门,这时神态语气也甚是恭敬:“晓月大师。” 这人正是千羽门名头最盛的晓月,虽年仅二十不到,但锋芒直掩其授业恩师素念真人。 晓月微微颔首,面上仍是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整个人淡然出尘,宛若拂晓月影一般,教人只可仰望,不可触及。 羽逸风见萧尘看得出神,轻轻在他耳边道:“这是千羽门素念真人的首座弟子。” 萧尘没有说话,目光仍是凝聚在武台之上,手心却早已是捏出了汗水,果然太像了,跟当年的千羽霓裳太像了,两个人都是这样,如仙子临尘,教人不可走近,若非容貌不一样,他此刻真的会以为这就是当年的千羽霓裳。 千羽门,呵呵,千羽霓裳,果然是你当年离开玄青后创立的门派么?可为何连玄青门都覆灭了,你创立的门派却传承了下来? 晓月站在台上,也透过人群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似乎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当下向他那边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广场又有五人走上来,为首的是一名白衣貌美女子,高贵不失典雅,身后跟着男女弟子各两名。 萧尘目光一凝,竟然是周国的弦月公主,弦月自然也看见他了,并未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台下,与身后四名弟子一齐拱手道:“师姐。” 弦月身上一直有种似曾相识的气质,之前萧尘便有所怀疑,这回可以肯定了,原来弦月也是千羽门的弟子,怪不得当初会在她身上看到与千羽霓裳相似的影子。 但饶是如此,也并非说弦月便是古仙族传人了,她至多只能算是千羽门外门弟子,而似晓月这等人,才有资格被称作古仙传人,二十岁不到,修为便已臻入化境,更有传言说她是千羽门将来的接班人,年长的都恭称其为晓月大师,而年轻的弟子则称其为晓月仙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古武贺家 羽逸风轻轻道:“小尘,你有次不是向我问过五大门派么?” 萧尘点了点头:“是的,怎么?”上个月在玉卿门的确提起过,因为那时他想到了之前萧家古墓里闯出去的那个大魔古风,似乎与五大门派牵扯甚大。 羽逸风道:“五大门派千年前曾名动整个紫府,那时还没有现在的门派,而千羽门传承最为久远,似乎是从数千年前传承下来的,因此为五大门派之首,还有一派便是无音寺了,至于其他三派,在一千年前已经淡出世外了。” 萧尘微一点头,原来无音寺也是五大古派之一,怪不得各门各派的掌门都对玄极大师十分恭敬,忽然又想起当初萧家真祖祠堂里的那道神念,似乎一千年前,发生了很多事啊…… 这时司空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音,道:“请诸位道友安静,那么接下来便请晓月大师讲讲今日之事。” 若单单只是他个人开口让众人安静,众人未必立马安静,但晓月大师这四个字却是如雷贯耳,众人立即就安静了,晓月微微颔首,道:“今日请诸位赴会,主要是因魔道噬魂妖花一事,本派前些日已查出些许线索,另外各位门中最近不断有弟子失踪,或许亦与其有关……” 不待她话讲完,下面已经沸腾起来,近来许多门派中频繁有弟子无故失踪,而那噬魂妖花防不胜防,各人也都早已是深恶痛疾,这时议论了一会,便纷纷安静下来,凝神倾听她接下来要讲的话。 就在这时,广场台阶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许多年轻弟子都被这阵笑声震得气血翻涌,显然来者身怀无匹功力。 “谁!”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竟然有人发出笑声,明显是来挑衅,众人皆怒目朝山门牌坊那边望了去。 只见牌坊下徐徐走上来三人,从左至右,分别是一名相貌英俊的白衣公子,手持一把折扇,接着是一名鸠形鹄面的瘦小之人,那人额头突出,颧骨高耸,双耳招风,模样甚是丑陋。 最右边的人更是奇怪,个子足有丈许来高,仿若一座移动的小山丘,他整个身躯呈暗铜色,布满了各种伤疤,惊心骇目,在其身上挂满了铁链,肩上扛着一口大铜钟,瞧那铜钟质地,少说有七八百来斤。 那人赤足而行,足踝间缠着铁链,两只宽大的脚掌踩得地上石砖隐有裂开之势,他每走一步仿佛整个广场都颤抖了一下。 一些女弟子都被这人的丑陋模样吓得不轻,三人里面唯独那白衣公子最是正常,方才那几声笑声也是他发出来的,这时只听他笑道:“诸位今日在此召开仙道大会,我中洲贺家不请自来,莫要见怪啊!” “贺家!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一辈不明所以,老一辈的却早已是脸色大变,贺家乃是数百年前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古武世家,一出来便叱咤整个紫府,令无数修仙门派望风而靡。 霸天十绝斩,连斩四名元婴高手,即便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现在想想,许多人仍是忍不住背后腾起了一股凉意。 当时贺家几乎令每个修仙门派谈之色变,成为了修道者的禁忌,直至两百年前,他们肆意夺取修道者的灵脉,在紫府夺他人灵脉乃是大忌,那次终于犯了众怒,几十个修仙门派联袂而起,合力将其围剿。 那一战可谓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二十几个门派损失皆为惨重,但最终还是将贺家拿下,此后贺家便消失在了世人视线,两百年来从未再现身过。 然而今天却突然出现三个自称贺家的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难道是他们东山再起,终于要卷土重来了吗?如今修仙门派日渐没落,当世知名的几大高手也都处于准元婴境界,无法真正踏足元婴领域,倘若他们这时来报仇,何人能够一撄其锋? 人人色变,自顾不暇,武台上司空云脸色最是难看,因为当年参与围剿的门派中,便有广寒门,可是如今广寒门连一个准元婴高手也没有,再者现在各门各派勾心斗角,早已不似几百年前那般团结,倘若这时对方要来寻仇,他广寒门数百年基业岂非立时毁于一旦? 他这个时候唯一的倚仗只有千羽门,只听他道:“今日是千羽门晓月大师召开的正道同盟会,你们贺家来做什么!” 那白衣公子轻轻一笑,对两边的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武台下方不远,淡淡一笑:“想必这位就是天罡排名第十的晓月仙子吧?果然是人间尤物啊!” 他后面一句话说得颇为无礼,目光也甚是轻浮,在场许多年轻弟子都向他怒目而视,然而晓月深得道家真传,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并不为所恼,淡淡道:“虚名而已。” 萧尘微微一怔,这晓月竟然是天罡前十里面的人物,排名还在逸风大哥之上,有些不容小觑啊。 那白衣公子哈哈一笑,合上折扇,笑道:“仙子不为名之所动,贺某佩服,只是仙子正值妙龄,独守闺房岂不寂寞?在下贺寻柯,不如仙子……” 他言语中越来越放肆,许多男弟子纷纷起身斥喝,司空云见他对自己一个堂堂掌门视若无睹,也早已是大为恼怒,喝道:“今日是我仙道大会,你休要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众人忽感脚下所踩地砖一颤,却是贺寻柯身旁那高大男子重重往地上踏了一脚,如似野兽一般的目光正盯着司空云,竟令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贺寻柯淡淡一笑:“贺某不才,今日来正是想向诸位道家的朋友讨教一番。” 他此言一毕,顿时群声四起,他今日来砸场子,言语间嚣张已极,又对晓月出言不逊,许多门派年轻弟子早已是看他大为不顺眼,一时间纷纷起身,但立即便被本门派的长老给按下去了。 贺寻柯仰头一笑,正此时,一名黄衫青年飞身到台上,看他身法轻盈,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白华,正是修道者真气所凝的护体罡气,想必修为也已臻入结丹初期了。 “在下张连生,不才,便来会会贺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仙武之战 一些被本门长老按着,没能上台的青年都纷纷向其喝彩助威,贺寻柯摇头一笑,神色间甚是轻蔑,道:“贺魁,此人便交给你了。” 那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名叫贺魁,想必是因为修炼某种功法不慎的缘故,导致体型异于常人,只见他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沉吼,忽然往台上跳去,落入台中那一瞬间,尘土四起,仿佛整座青岗岩雕砌的武台都在颤抖。 司空云与晓月飘身下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晓月落下的地方,与萧尘相距不远,弦月等人纷纷走了过来,看了萧尘一眼,弦月并未说话。 不过晓月余光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转过头去,向他点头一笑,神色间颇为友好,萧尘并未回应,慢悠悠将视线移开了,心道:“千羽霓裳啊千羽霓裳,有谁能知道,当年你与其他人陷害于我,如今却叫我数千年后遇见了你的传人,呵呵,是天意么?” 正感叹世事无常之际,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却是上面两人已经斗开了,只见张连生右手持剑,左手捏个剑诀,顿时一道丈许长的剑气激出,宛若一道白虹飞去,台上顿时光芒四射,直耀得许多人睁不开眼。 众人皆暗自点头,结丹修者的实力不可小觑,贺寻柯兀自面带微笑,手中折扇轻摇,忽然间贺魁沉吼一声,如同山林中的野兽,双脚迈开,将大铜钟往头顶一举,“铛”的一声巨响,身子岿然不动,那道生猛剑气却被化了去。 张连生一怔,尽管方才那一剑并未动用全力,但也不该如此轻易便被化去,正待再催剑气,不料脚下一颤,竟是对方冲了过来,贺魁宛如一座小山丘般,每跑一步这武台仿佛都要颤抖一下。 张连生心知修道者绝不能与修武者近身缠斗,更何况这头怪物身躯异常强悍,连剑也砍不动,当下急忙后退,同时念了个咒诀,一道细细的电弧落下,滋的一声打在贺魁背上,然而竟然只窜出一缕青烟,并未将其阻下。 张连生不禁心头一惊,加快步伐在场上游走,一边四处游走,一边不住掐诀念咒,顿时剑气冰刃,各种仙家术法层出不绝,然而一时半会儿竟也难以奈何这头怪物。 张连生心下着急,倘若这般僵持下去,自己总有真元耗尽的一刻,然而对方的力气似乎怎样也使不尽,出神之际,忽觉一团黑影砸来,竟是那口铜钟飞了过来。 那铜钟钟顶蒲牢上面套了条铁链,整口铜钟约莫有七八百来斤,却被贺魁舞得风生水起,张连生忙提气抵御,一掌打在钟上,砰的一声,却是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还未待回过神来,那铜钟竟然再次砸来,这次他躲闪不及,砰的一声被铜钟撞飞,台下一片惊呼,张连生落回地面,口中已有鲜血流出,若非他有着真气护体,方才怕是已经筋骨寸断,死于那口铜钟之下。 顾不得身上伤痛,张连生手中长剑一掷,顿时化作一道剑光破空飞去,剑芒长达丈许,如同长虹贯日,朝贺魁斩去,铮的一声,那飞剑在离贺魁身前还有一尺距离时,星火迸射,竟尔被弹开了。 众人这才看清贺魁身上泛起了一层金光,正是武者以内力凝聚的护体罡气,想不到这头怪物已经达到了三境武者的水平,三境便相当于修道中的结丹境,佛门中的舍利境。 张连生暗道不妙,急忙召回飞剑,忽然间贺魁整个身子一拔,纵入半空,一铜钟朝地面砸去,张连生连忙催动真元,手中仙剑顿时光芒四射,竟是要去挡下那半空落来的铜钟。 众人都一阵心惊,尽管他有着结丹修为,但这般去硬接一个三境武者的攻击,实属下下之策,不少女弟子连忙将头偏开,不忍去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果不其然,那仙剑虽然看似厉害,但是被铜钟砸上那一瞬间,整柄剑断成七八截飞散开来,张连生脸色煞白,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世人皆知,修道者的仙剑乃属自身法宝,与自身戚戚相关,倘若被毁,修者自身也必定连带受损。 贺魁咆哮一声,手一挥,一条铁链自手臂窜出,张连生方才受损颇重,此刻根本无力逃开,双腿刚动了动,便被那铁链缠住腰腹挣脱不得。 贺魁巨大的手臂一抡,让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再狠狠往地面砸去,砰的一声尘土飞扬,许多人都惊叫出声,这一砸还有命在吗? 然而还未结束,贺魁大叫一声,再次将他往地上一砸,一直来回砸了七八次,许多女弟子早已是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将眼睛闭了起来。 此刻张连生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他门中一名长辈早已是目眦欲裂,喝道:“还不住手!你们是要杀人吗!”但又不敢就此上去救人,这三人今日敢来这里,恐怕来的远非他们三人,最担心的便是贺家老怪物也来了。 贺魁听若不闻,忽然走上前,将手中铜钟举过头顶,竟然要往张连生脑袋上砸去,这一砸势必将其脑袋砸成肉泥,台下离得近的几名女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就在这时,下边贺寻柯笑了笑:“罢了,师弟,留他一命。”语气间,好似那张连生的性命就在他一句话之间而已。 贺魁听后,这才停了下来,大手将张连生抓起,往他门派那边抛了过去。 同等级仙武一战,仙道惨败。 萧尘不禁在心中轻轻一叹,难道如今仙道真的没落了吗?数千年前可谓仙道最鼎盛的时期,那时也有过仙武之争,不过面对强大的修仙者,修武者只能畏惧臣服,如今修仙者敌不过修武者,对于他这个“古代人”,这是他最不愿看见的。 可惜了张连生那身结丹修为,倘若他有一两种厉害的功法,也不会败得如此惨,若是将那身结丹修为给自己,一招斩龙诀,即便那贺魁身体再如何强悍,也保准让其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又听台上响起一声清喝:“千羽门沈念雪,愿与这位兄台会会!” 萧尘抬头望去,原来是方才还站在晓月身旁的一名白衫女子,这人修为最多也只与刚刚那张连生不相上下,不过他倒想看看千羽门使的又是何等功法,是否便是玄青门的功法。 一名妙龄貌美女子与一个形似怪物的人站起台上,实是不成比例,不过台下许多人都呐喊了起来,方才那贺魁手段残忍,令他们极度愤恨,有千羽门出手自是再好不过。 但是贺魁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在他眼中,只有活人跟死人之分,一些男弟子又暗暗担心起来,若是千羽门的仙子也像之前张连生那般被暴虐,这如何行,是以他们都在心中打定主意,待会一旦不妙,便要飞身上台英雄救美。 “吼——”贺魁沉吼一声,手臂一抡,那大铜钟呼啸着朝沈念雪砸去,比之先前力道更猛,众人都倒抽了口凉气,然而并不如他们所料想的那般,砰的一声,那铜钟砸在了地上,连坚硬无比的青岗岩也被砸出些许裂痕。 而沈念雪却似原地消失了一般,又瞬间出现在了贺魁身后,萧尘眼一眯,似乎有几分凌仙步的影子。 就在这时,台下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既是千羽门的仙子亲自上场,那么还是由小生相陪吧。” 说话的乃是贺寻柯,他话一说完,身子陡然出现在了台上,挡下了沈念雪朝贺魁背后刺去的一剑。贺魁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落入了台下。 “仙子,请吧,在下不会像师弟那般不懂得怜香惜玉。”贺寻柯轻轻一笑道,说话时目光时不时扫在对方胸前,像极了一个登徒浪子。 沈念雪修为没有晓月那般高,见他目光言语皆甚是无礼,不禁微微一怒,娇喝一声,一剑便刺了出去。这一剑刺出,半空中陡生数十道青光剑芒,顷刻间封住了贺寻柯全身大,看来她也颇通武理,知道习武之人重要所在。 贺寻柯并不惊慌,也并不急于反攻,微微一笑,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子却已往后平移出了丈许,折扇轻轻一拂,轻易便化去了无数道凌厉剑气。 沈念雪柳眉微蹙,并非因对方轻易间化去了这几十道剑气,而是对方化去剑气的同时,目光仍旧落在自己身上,她冷哼一声,猛催体内真元,手中那柄仙剑顿时像是被覆盖了一层金光,变得耀眼无比。 而她手中所使剑法比起先前也凌厉了不少,但见剑影缭乱,剑光四射,没有丝毫破绽,这并非再是之前的普通剑招,而是以独特功法灌注了修者真元力量的剑招,台上顿时狂风四起,变得飞沙走石。 离武台较近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可怕能量波动,纷纷向后退去,生怕剑气波及自身,而远处众人屏息凝神,皆暗叹千羽门剑法精湛如斯。 萧尘双目一凝,终于要使出千羽门的功法了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仙子出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剑气,每道剑气蕴含的能量皆不弱,只要稍不注意便会落得神形俱灭,但贺寻柯仍是不乱,脸上兀自挂着笑容,忽然间只见他身子往前一倾,如似一颗流星往剑气密布的前方冲了去。 众人大是疑惑,他非但不躲,还直撄其锋,这不是自取灭亡么? 然而并未如众人所预料的那般,剑气虽然凌厉无匹,却在离贺寻柯身上还有一尺距离时,全都往一旁引了去,众人大叹其功法神奇,竟能将剑气引向一旁。 沈念雪也未曾料得如此,想要收剑但已然不及,贺寻柯手持折扇,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一点,沈念雪顿时全身一震,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竟尔失去平衡往地上栽倒了下去。 但她并未就此倒下去,而是被贺寻柯迅速揽住了细腰,不禁羞得满面通红,千羽门的女弟子向来冰清玉洁,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男子如此亲密搂住?只怕她便因此,从今往后再也别想进入千羽门内门修习高深功法了。 想到此处,心生毒怨,反手一剑便向贺寻柯颈上刺去,贺寻柯往后平移丈许,挡住了袭来的剑气,沈念雪一阵疾刺猛攻,此一来全身破绽大出,再无防御可言。台下晓月脸上仍是无波无澜,淡淡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然而沈念雪方才受辱,此刻早已失去了一颗平常之心,也听而不闻,手上剑法越来越狠辣,招招取对方性命,贺寻柯却反而更是冷静,破开重重剑气,在她手腕一点,沈念雪顿时只觉手臂一麻,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飞了出去。 这一来她怨恨更甚,双掌齐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立时掀起一阵风暴,离武台较近的人皆感到一阵窒息,贺寻柯淡淡一笑,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冲到了她面前,在其玉肩上一点,沈念雪立时再觉双臂一麻,再也无法催动掌力。 她愤恨不已,正待提气再战,贺寻柯凝指一弹,一股气流往她小腹激去,沈念雪轻哼一声,柔软之音,听来实是娇媚无限,令人浮想联翩,她不禁又羞又恼,刚想再度进攻,没走两步却发现身子一阵酸麻,不知中了什么诡术,竟尔再也无法站稳。 贺寻柯身形一晃,再次将她搂住,嘴唇几乎快抵在她脸上了,语气中颇显暧昧:“沈师妹,切莫强行运功,否则伤了身子就不好了。”他说到这里,轻轻一笑:“还修个什么仙,师妹生得如此好看,不如与贺某双宿吧?” 沈念雪羞怒交加,无奈此刻一丝力气也提不起,只能眼睁睁看他搂着自己,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方许多年轻弟子都骂了起来,千羽门一名外门男弟子再也看不下去,足下一点便往台上飞去,一剑朝贺寻柯背心刺了去。 但见剑尖一尺寒芒吞吐不定,这一剑定是要给他来个透心凉,不料贺寻柯猛地一拳朝背后击出,他拳头上包裹着一层金光,一拳轰出,顿时化作了一道丈许长的金芒打去,轰隆一声巨响,千羽门那男弟子手中长剑撞在金芒上,瞬间断成了无数截,连同他自己也吐血倒飞了出去。 众人未曾料得,这贺寻柯虽然看似无耻,但是力量爆发出来,丝毫不逊于之前那个怪物,甚至更在其上,一时间都暗暗心惊,这修武者的力量果然恐怖,非修道者所能抵抗。 一些年轻弟子见他仍旧怀抱千羽门的师妹,纷纷向台上飞去,贺寻柯大笑一声,将沈念雪推开,一拳朝最先飞上来的青年轰去,但见他拳头周围光芒四射,宛若贯上了风雷之力,轰隆一声,将那人打得耳鼻是血,倒飞出十来丈。 剩下的也断不敢再向前,贺寻柯仰头大笑,身上包裹着一层耀眼金光,宛若武神降临一般,他大笑道:“你们所谓的仙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哈哈哈……” 许多仙门弟子愤恨不已,纷纷出口大骂,却也不敢向前,的确,同等级之下,他们根本不是这个武者的对手。 萧尘摇了摇头,在心里轻轻一叹,仙道果然没落了,没落的不仅是功法,还有道心,数千年前仙道创造了一个个巅峰神话,只是如今,再也走不回曾经那个巅峰时代了。 沈念雪脸色煞白,拾回长剑,走到了晓月身旁,轻轻道:“师姐,对不起……” 晓月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回千羽门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因为一场比武失利,便要被逐出师门吗?沈念雪脸色更加惨白,急道:“求师姐开恩!” 晓月一张宛若仙子的脸庞仍旧古井无波,她没有再开口,沈念雪脸上泪如雨下,忽然凄声一笑,抬剑便要往脖子上抹去,众人惊叫出声,而晓月也没有要去阻拦的意思,眼见便要血溅当场,忽然间铮的一声,却是萧尘凝指弹去一道真气,打飞了那柄长剑。 他实是有些不明白,无非便是被一个男人抱了两下,至于被逐出师门,至于横剑自杀么?这千羽门究竟是怎样一个门派? 沈念雪脸上泪如雨下,止不住的抽泣,楚楚模样,实是天见犹怜,虽然有许多人这时想上前为其求情,但一见着晓月那张冷若冰山的脸,又都纷纷打消了念头。 许多人目光都向无音寺的玄极大师投去,这里属他辈分最高,最是德高望重,恐怕也只有他能去求情了,然而玄极只是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无音寺与千羽门皆属五大古门派,他深知千羽门的规矩,没有谁求得了情。 “你还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么?”就在这时,晓月忽然冷冷道。 沈念雪抽泣两声,接下来的举动令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然缓缓解开腰上衣带,然后向肩上的衣领解去,将衣物脱了下来。 只剩两件贴身衣物,雪白的皮肤暴露在外,但她并未就此停下,一边哭泣一边向贴身衣物解了去,所有门派长老都纷纷喝斥自己门派的弟子,令他们不许抬头去看。 这便是千羽门的规矩,所有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不得带走任何一物,哪怕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能带走,怪不得方才沈念雪宁可自杀,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全身衣物,这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萧尘也未曾料得如此,手一伸,驱物术施展开来,瞬间抓过武台边缘的一面大旗,那旗布随他意念而动,迅速披在了沈念雪身上。 “落师姐,你先带她离开这里吧。”萧尘轻声道,说话时淡淡扫了晓月一眼,此刻晓月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宛若高高在上,不问尘世的绝情仙子。 萧尘无法去想象,这是怎样一个无情的女子,而千羽霓裳建立的这个门派又究竟是怎样一个门派,方才另一名女弟子竟然可以就那样默默看着,丝毫无动于衷,可怕的不是那无情的规矩,而是同门之间可以冷漠到这种程度。 落殇颜扶着沈念雪往山下去了,晓月仍是没去看一眼,仿佛同门十载的师妹此刻和路人没有什么区别。她向台上看了看,淡淡道:“贺家古武是么?” 贺寻柯仰头一笑,道:“正是,早闻晓月仙子佩剑秋水,神兵谱排名第三,不知贺某可否也向你讨教几招?” 众人俱是一惊,纷纷向晓月手中的拂尘剑看去,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秋水古剑,当年千羽祖师的佩剑,但秋水剑近千年来从未有出过鞘,没人见过秋水剑的锋芒究竟如何。 萧尘看着她手中的拂尘剑,目光也渐渐凝固了,忽然间发出一声嘿嘿冷笑,不少人都听见了他这声冷笑,纷纷转过头向他望去,目光中有的带了疑惑,有的带了敌意,以为他还在因刚刚沈念雪的事,而对晓月心存芥蒂。 晓月也看了他一眼,但并未做理会,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子已处在武台之上,所有人都没看清她究竟是如何瞬移到台上去的。 萧尘仍是不住冷笑,旁边羽逸风看了他一眼,也大为疑惑,双眉微皱:“萧师弟,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秋水剑,秋水剑,不正是自己当年赠给千羽霓裳的剑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和光同尘 台上,贺寻柯微微一笑:“仙子,请赐教!” 晓月并不答话,身形一晃,已在他身后,但是之前所站位置的那道身影并未散去,众人一阵惊呼:“是千羽门至高功法和光同尘!” 贺寻柯双眉一凝,什么和光同尘,莫非是分身幻影之术?身形陡转,一扇子朝背后的晓月扫去,然而能够斩断大树的一扇之力打在晓月身上,却似打在了水中一般,丝毫无阻的穿过了晓月的身子。 贺寻柯冷笑一声,果然不过一道障眼幻影而已,却不料对方忽然一拂尘扫来,那一拂尘之力看似柔弱于水,却似又有碎金裂石之力,他躲闪不及,砰的一声被打飞丈许。 落回地面,不禁心头一惊,分明只是一道幻影,为何竟能出手攻击?不待他细思,他背后那个晓月又是一拂尘扫去,这次他仍是未能避开,被拂尘狠狠打得倒飞出四五丈远。 擦了擦嘴角鲜血,贺寻柯轻轻一笑:“仙子妙法果然有独到之处,不知乃是何等功法?” 晓月两道身影合而为一,往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原地都会留下一道虚影,只听她淡淡道:“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当年本派祖师创立的这套和光同尘,岂是你一介武夫能够体会得到?”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赞叹不已,这才是道家真谛,萧尘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想不到千羽霓裳连师父的凌仙步也学去了,嘿嘿!摇身一变就成了你千羽门的和光同尘,嘿嘿! 贺寻柯冷冷一笑:“受教了!”话末了只见他全身罩起一层金光,须发戟张,再不似先前那样一个白面公子形象。 “不管你和光也好,同尘也罢,我都叫你灰飞烟灭!”他大喝一声,全身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芒朝晓月冲了去。 气势凶猛无比,如同一座沉积了千载的火山,连台下众人脸上都变得炽热难当,皆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倘若被这一拳击中,只怕结丹修者也要被轰得灰飞烟灭。 然而晓月兀自身形不动,轻轻一扫拂尘,淡淡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话末了自拂尘末端散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渐渐散开,笼罩在了贺寻柯身上,而贺寻柯身上那道金芒竟尔就此逐渐暗淡下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这气势澎湃的一拳轰出去,最后竟变得柔弱无力,不禁暗暗心惊,怎么回事?为何感觉内力被化去了?还来不及细思,又再次被一拂尘扫得倒飞丈许。 “吼——”台下忽然响起一声沉吼,却是先前那怪物贺魁往台上飞了去,他在半空一拳向晓月打去,晓月提着剑鞘,望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水柱凭空出现,向他肩膀激射了过去。 嗤的一声,鲜血迸射,方才连剑都砍不动的贺魁,此刻肩膀竟然被一道水柱打出个碗口大的血洞,半空中仿佛下起了血雨,众人纷纷回避。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晓月淡淡说着,说话同时又一道水柱激射出去,贺寻柯大惊:“三弟!退开!”手臂猛地一挥,那折扇飞了过去,铮的一声,折扇顷刻碎成无数片。 他的折扇扇骨乃是由北冥玄铁,淬以天外陨石,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无坚不摧,能轻易斩断一般修道者的飞剑,然而此刻竟然被一道水柱打成了无数碎片。 萧尘冷笑连连,这水柱使的果然是玄青门天璇一脉的功法:弱水三千。练至化境非但无坚不摧,还能化解对方体内真元。 贺寻柯怒吼一声,身体四周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金狮虚影,他终于要使出贺家上乘功法了,只见他沉声一喝,如似化作了一头怒狮朝晓月扑去,而台下一直未动手的那名瘦子这时也化作一只金猿朝晓月背后袭去。 两股刚猛的力量,令得四周狂风大作,许多人都被这股罡风刮得睁不开眼,然而晓月依旧身形不动,拂尘轻轻一扫,台上狂风立止,紧接着,贺寻柯与那瘦子身形缓慢下来,继而变得如步水中,摇摇欲倒。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晓月轻轻说着,拂尘一扫,气流化作两条水柱打出,砰砰两声,那二人皆被打得跪伏在台上。 台下立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喝彩,同时又皆感叹这才是道家真意,自己所学实是浅薄,无怪敌不过贺家古武。 “二位还要继续吗?”晓月淡淡道。 贺寻柯与那瘦子对视一眼,两人顷刻化作两道金芒,一左一右朝晓月袭去,晓月拂尘一扫,往前轻轻迈出一步,身后立时多出一道幻影,不多时,台上变得虚影重重,贺寻柯两人无论如何也击不中本体。 反而在晓月弱水三千功法笼罩之下,两人内力不断流失,对视一眼,皆生出了退意,足下一点便想往台下飞去,然而尚未迈出一步,便被一道幻影打了回去。 那些幻影与晓月模样不差分毫,去攻击的话就像打在了空气上,然而对方却又能施展攻击,贺寻柯满头大汗,今天本是来立威,结果却栽在了这人手里,暗恨方才没用弄清对方底细便贸然挑战。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处处无我,便即处处皆我。” 台上晓月的幻影越来越多,几乎每隔半丈便有一个,而每一个都具有和晓月不相上下的攻击力,这已是大大超乎常理,贺寻柯两人被困得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身,台下早已是瞠目结舌。 萧尘在心中冷笑连连,师父的凌仙步,你就只学到这一点皮毛吗?一开始他很希望有人能挫败贺家兄弟,但现在反而希望贺家兄弟获胜了,轻声提示道:“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处处皆我,便即处处无我……” 贺寻柯先是一怔,随后立即明白过来这满台虚影都具备晓月本体攻击力的原因,大喊道:“三弟,你往东,我往西!” 然而他话一说完,那瘦子很有默契的往南迅速离去了,而他则往北去了,正是一出声东西,击南北。 其实这满台虚影没有一个具备攻击力,但凌仙步玄妙之处便在本体可以瞬间和虚影互换位置,所以方才攻击贺家两兄弟的全是晓月本人,而贺寻柯大喊往东西方向逃,晓月立即提前与东西方向的虚影换位,怎却料得两人往南北逃了。 贺寻柯落到台下,道:“晓月仙子果然厉害,他日贺某定要娶你为妻!”说罢大笑一声,与那瘦子扶起半死不活的贺魁,迅速离去了。 众人都大骂此人无耻,唯独萧尘注意到了台上射来的一道含了杀意的目光,晓月足尖一点,轻轻飘到他旁边,淡淡笑道:“不知这位韩兄师承何门?” 她之前已听弦月提到过萧尘会和光同尘一事,方才见他一语道破此中玄机,更是断定了此事不虚,然而本门的和光同尘乃是最高深的心法,唯有掌门接班人才有资格修炼,且绝不外传,此人究竟是何处习来的? 而且她也注意到了,之前萧尘隔空取来大旗,又隔空披在沈念雪身上,手法实是纯熟无比,此般纯熟的驱物术,便是她也做不到。 萧尘听若不闻,一只手撑着下巴,悠悠望着蓝天白云,心中冷笑连连:“我师承何门?嘿嘿!便是你祖师千羽霓裳当年见了我,也要恭敬称一声师哥。” 众所周知,晓月从来不会主动去找人说话,然而此刻却微笑着去与人说话,实是有些诧异,然而一见着萧尘不屑的神情,更是大为诧异,许多人纷纷皱起眉头,更有人忍不住要开口教训他无礼了。 晓月道心颇深,并不为此恼怒,即便恼怒也不会表现出来,她仍是面带微笑:“早前听说韩兄在青周两国仙盟会夺魁,果然异于常人。” 萧尘之前在仙盟会大展身手,后又叛出周国,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不一,有的说他是古仙一族传人,有的说他觊觎弦月公主美色,此刻众人一听当事人就在眼前,纷纷露出惊咦之色。 而对他之所以这般无视晓月,也都纷纷释怀了,心想他应是还在为之前沈念雪的事耿耿于怀,许多人特别是在场一些女弟子也都不怪他无礼了,的确,之前沈念雪的事,晓月确实有些过分。 这时萧尘终于回过了头去,故作诧异道:“你在跟我说话?” 羽逸风脸上十分尴尬,心想他不该为沈念雪的事一直记恨到现在吧?向晓月赔笑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师弟,他姓萧,不姓韩。” 晓月轻轻一笑:“原来是萧兄,先前听我弦月师妹提起过萧兄,想必萧兄一身本事不是承自清尘真人吧?” 萧尘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这时一声冷笑却突兀的响了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凌影风站了起来,冷笑道:“清尘真人的本事哪有他大啊?” 许多人听见他这句古里古怪的话,都是满头雾水,当今四大知名高手,玉卿门的清尘真人,天风门的云崖子,无音寺的玄同大师,还有南瞻部洲的离枯大师,这四人皆是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的高手,怎么说此人本事比清尘真人还大? 一部分人听出他话中别有意味,等他接着说下去,还有一部分纷纷猜测起来,以上四人皆是早年成名高手,德高望重之辈,然而紫府广袤无垠,不乏世外隐士,晓月的师父素念真人便是一位世外隐士,无人知其修为,难道此人也有着一位隐士师父? 凌影风冷哼一声,正待续说,他身旁一位老者将他拉了下去:“影风坐下,今日我正道同门聚集,你弟弟的事自会有一个说法。” 众人疑惑不解,也有一小部分人之前得到小道消息,听说他弟弟凌宇轩两个月前让人废了,这时便纷纷向身旁的人讲说。 一传十,十传百,人群里很快沸腾了起来,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直震得各人耳膜欲裂。 “贺沉天不才,今日来向诸位道友讨教!” 许多人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靠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竟是一人凌空踏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贺沉天 那人落到地面,立时踩碎了好几块坚硬如铁的青岗岩,他每走一步,脚下周围的地砖都会裂开几条细痕。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此人的武道修为远超前面那三人,怕是已在三境后期了,寻常的结丹修者根本不是其对手。 更可怕的是此人竟然如此年轻,瞧其年龄分明不过二十五上下,双眉似刀锋,眼眸若寒潭,两道冷冷的目光,犹似两柄架在脖子上的刀刃,不少人此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他背后负着一柄阔刀,刀身有半丈长,宽约尺许,只是被布条一层层包裹着,只露出一截血红色的刀柄。 “何人敢与我一战!”他一步步走到武台下方,如同寻找猎物一般扫视着众人,此刻没有哪家的弟子敢应战,方才那三人的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虽有几名年长一辈的微微动怒,但若去与一个年轻人动手,实是于身份不符,况且倘若败下阵来,那就更加没脸了。 贺沉天肆无忌惮的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晓月身上:“你就是那个晓月?” 晓月淡淡道:“正是,不知贺兄有何指教?” 贺沉天取出背负着的大阔刀,向她指去:“可敢与我一战!”那阔刀虽被布条一层一层包裹着,但仍是散发着一股妖异的气息,而他此刻的话语神情,也是嚣张到了极点,丝毫没将众修者放在眼里。 晓月感受到了此人身上的力量,淡淡一笑:“贺兄要赐教自是可以,不过……” 她话未说完,贺沉天一刀向她斩去,那刀被布条包裹着,竟然爆发出丈许长的红色刀芒,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晓月先前站着的地方被斩得石开地裂。 “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贺沉天说着又是一刀斩去,附近的人纷纷躲开,晓月莲步轻移,已在数丈之外,只听她淡淡笑道:“贺兄无须着急,我是说你若想战,我有一位更好的人选推荐给你。” 她说罢向萧尘指了指:“你若胜了一个女子,也并不光彩,但这位萧兄却是两个多月前仙盟会的夺魁者。” 萧尘心中一惊,暗道不妙,这贺沉天武道之深,绝非自己现在所能战胜,晓月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来,绝非因先前之事怀恨在心,而是想看看自己所修炼的功法,甚至是想借此人之手除去自己。 当下立即笑道:“在下修为平平,怎比得过古仙一族千羽门的传人,贺兄,你还是去找她打吧,方才她可是大败了你们三人呢。” 晓月笑道:“此言差矣,方才萧兄一语道破我平生所学,萧兄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贺沉天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似是在考虑找谁做对手,最终将目光落到了萧尘身上,萧尘暗骂此人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难道看不出她是在借刀杀人吗?连忙道:“贺兄,你考虑清楚了吗?在下默默无名,然晓月大师可是排名天罡第十啊!” 贺沉天又将目光落在了晓月身上,晓月笑道:“萧兄过谦了,当初萧兄仅凭三声琴音便能胜过天罡排名第十二的人,如何能算默默无名?” 见这二人不停推让,一部分人也瞧出了晓月是在故意逼萧尘出手,凭她的本事,根本无须忌惮一个武者,同时也在期待,想看看这个近来新冒出的神秘青年究竟本事如何。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贺兄执意要战,在下不才,愿意领教。”却是萧尘身旁的羽逸风站了起来。 萧尘心头一凛,心想此人武道颇深,而且那把阔刀透着一股妖异气息,逸风大哥没有与武者对战的经验,只怕难以应付,他此行是代表玉卿门出席仙道大会,后面还有许多事要他处理,绝不能在此间出了岔子,走上前道:“我看不然,今次仙道大会是晓月大师召开,贺兄想要扬名立万,何必舍近求远?” “别废话了!你们两个一起上!”贺沉天大喝一声,猛地一刀朝他斩了去。 萧尘暗骂:“你个匹夫!老子苦口婆心劝说没用,你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不成!”双掌齐推,两条金色龙影瞬时而出,与刀芒相撞,轰隆一声巨响,震得附近的人耳膜欲裂。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以掌力化出龙影,难道真如传言那般,此人乃是一个仙武双修的古仙族传人?一时都纷纷喝起彩来,期待这场精彩对决,唯独司空云一张老脸苦不堪言,这里是他的地方,打坏的东西谁来赔啊? 晓月眉心一凝,确实如弦月所说那般,此人连本门龙吟诀也会,不禁大是疑惑,龙吟诀跟和光同尘一样,都只有历代掌门才能修炼,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萧尘见她在远处袖手旁观,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大喊道:“你还站着做什么!”晓月轻轻一笑:“萧兄身怀仙武两家之长,想必是无须我动手了。” 贺沉天一听他是仙武双修,顿时战意更浓,手上刀法使得更猛了,萧尘暗骂了一声匹夫无谋,一边以掌力化解刀芒,一边往晓月那边退了去。 晓月见状,足下轻轻一点,又往远处飘了去,她身法颇快,萧尘要抵御贺沉天斩来的刀芒,根本追不上去,而贺沉天似乎也死盯上了萧尘,完全没有要去追晓月的意思。 “不是说好了一起上么!你光来追着老子打是什么意思!”萧尘大骂了一声,终于将凌仙步施展了出来,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后,本体瞬间移到了十丈开外。 众人大惊:“怎么他也会和光同尘!”此刻所有人都诧异万分,将目光聚集在了萧尘身上,却没人注意到,晓月的眼神越来越寒冷了。 贺沉天一刀斩在虚影之上,望见了十丈外的萧尘,怒喝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金芒冲了上去,萧尘大惊,此人非但力量可怕,连速度也是这般快,急忙之下往后倒纵出十来丈远,轰隆一声巨响,他之前所站的地方被斩出一个大坑,连附近的地砖也大片大片翻飞了出去。 司空云心疼不已,他二人再打下去,只怕自己这广寒门要落得遍地疮痍了,但此刻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一旁苦笑连连。 萧尘落定后,见他并未继续抢攻,大喝一声:“喂!大块头!你光追着我打做什么!” 贺沉天森森一笑:“因为你更让我感兴趣!”说罢又是一刀劈去,这一刀之力远超之前,血红的刀芒竟长达七八丈,仿佛劈开了天地一般。 四周元力激荡,狂风呼啸,附近的桌椅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爆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可怕,萧尘沉声道:“老子让你感兴趣!感个够!”说罢猛催真元,在他身上瞬间包裹了一层金芒,紧接着两条长达十丈的金色龙影呼啸而出。 但那两条金龙并非如之前那般冲出去后就消散了,而是与他两条手臂相连,仿佛他的手臂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条金龙。 萧尘左手往上一抬,一条金龙瞬间缠绕上了半空的刀芒,右手用力一挥,另一条金龙横扫出去,轰隆一声巨响,竟尔将贺沉天打飞了十来丈远。 周围立时惊声不止。 第一百二十六章 霸天十绝斩 此刻两条金龙就仿佛生在了萧尘手臂之上,他手往哪边挥,金龙就往哪边打去,贺沉天完全无招架之力,众人惊呼连连,这种控制龙影的功法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殊不知这正是萧尘将龙吟掌与驱物法诀结合在了一起,自然能够凭意念控制掌力,远处晓月双眉紧蹙,竟能将两条掌力所化的龙影运用自如,这等高深功法,便是她千羽门也没有。 而羽逸风此刻也是疑惑连连,这等功法,绝非青风与逍遥子二位师叔的功法。 萧尘撤去掌力,望着刚落地站稳的贺沉天,沉声道:“现在还感兴趣吗!” “嘿嘿!”贺沉天抹去嘴角血迹,忽然间向他冲了过去,萧尘暗骂一声,此人是怪物么,伤成这样了还要打! 他方才化出两条龙影消耗过大,此刻不敢保证还能接下对方拼命的一刀,正待凝气抵御接下来的一刀,然而这次贺沉天并未以刀斩下,而是单手上下拂动了起来,瞧其模样,是要施展出某种掌法了。 萧尘心中一凝,为何这招式看上去这般熟悉,这是……萧家的九霄碧落掌!为何对方竟会萧家的绝学! 不待他细细思索,那一道绵绵无力的掌力已经打了过来,九霄碧落掌精髓之处便在于,初时看上去平平无奇,一旦遇阻,后发九道掌力一道比一道刚猛,即便一个结丹修者贸然去接此掌,弄不好也会被后续九道掌力拍得神形俱灭。 他情知此掌不能硬接,当下立即双手拂动,呈一阴阳太极状,正是他之前慢慢悟出来破解九霄碧落掌的方式。 掌力被引入阴阳太极之中,顷刻消散于无形,众人见他这般轻易便化去了此掌,皆是一阵暗暗赞叹,殊不知方才其实险到了极点,若是化解掌力时出了一点意外,将后续九道掌力引发,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贺沉天双眼一眯,杀意一闪而过,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萧尘冷哼一声,心想你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你们贺家怎么有我萧家的掌法?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能化解我贺家这道掌法,那么便决计不容你继续活在这世上!” 贺沉天说罢,猛催内元,顿时道道金光掩至,一刀劈去,血红的刀芒长达十余丈,这一刀足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无数人被骤然刮起的狂风推开,司空云脸上惨无人色,这一刀劈下去岂非将他半个山门广场给毁了? 远处晓月仍是作壁上观,羽逸风与暮成雪双眉深锁,萧尘祭出无垢仙剑,凝神布诀,将玄青门斩龙诀施展了出来,顿时天生七道剑芒,七道剑芒合而为一,直达十丈长,耀眼夺目,往那血红妖芒斩了去。 斩龙诀的剑芒几乎已经实质化,众人叹为观止,均想此等剑气堪比天风门的绝学天诛剑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刀芒剑气撞在一起,力量波及四周,无数桌椅被掀翻出去,在半空化作了齑粉,而整个广场此刻也都颤抖了起来。 观战之人大多仓皇失措,纷纷退到老一辈的身后,这二人爆发出来的力量,早已超乎了他们的预想,萧尘长身玉立,被一团白华包裹着,仍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宛若仙人临尘一般。 而贺沉天亦是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嘴角兀自挂着笑容,脸上战意愈加高昂,忽然间嗤嗤嗤几声响,他手中那柄阔刀外面包裹着的布条全部碎裂开来,终于露出了那柄刀的本来面目,竟是一柄血红色的妖刀,而刀刃上又布满了无数暗红色的纹路,直教人看了胆寒心惊。 “血莲妖刃!”不少老一辈的人望见了那柄刀,都失声叫了出来。 此刀正是贺家的血莲妖刃,数百年前斩杀无数修仙者的神兵利器,曾一度被称为“屠仙”,令无数修仙者闻风丧胆。 贺沉天嘿嘿一笑:“好本事,已经很久没人能令这把‘屠仙’出鞘了,小子,你很强!今日就拿你的血来祭刀!” 萧尘感受到了那妖刃蕴含的恐怖力量,方才他施展出斩龙诀,消耗不算小,此刻即便凭着无垢仙剑,也绝难撄其锋芒,但是他现在已没了退路,贺沉天已经一步步向他走近。 “霸天——十绝斩!” 贺沉天狂喝一声,手中妖刃红芒暴涨三丈,一刀劈去,刀芒长达十余丈,仿佛劈开了天地,顿时狂风大作,乌云滚滚。 霸天十绝斩乃是贺家至高武学,当年便是一名贺家奇才施展此法,只斩到第七刀时,便令四名元婴修者相继魂飞魄散,虽然今次贺沉天使出的刀法远远不及当年那位奇才,然而其恐怖力量也是令在座众人皆变得惶恐不安。 乌云滚滚,雷声沉沉,半空那道红芒离地面尚有十来丈距离时,强大的力量已经令众人透不过气来了,萧尘面不改色,忽然长啸一声,身上顿时燃起了一团巨大的白色火焰,众人大惊,皆看出了他是在燃烧自身精元,换来无匹力量。 修道者危急时刻可燃烧自身精元转化力量,羽逸风也未曾料得他竟会如此拼命,大呼一声,与暮成雪同时飞身过去,护在了他左右。 霸天十绝斩第一刀终于落下,广场上飞沙走石,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众人早已远远避开,羽逸风与暮成雪合力凝出一道结界,才终于挡下这无匹的一刀。 然而并未结束,第二刀紧随而至,这一刀的气势更胜先前那一刀,直令附近大树全部爆裂开来,众人被震得气血翻涌,更有不少修为微薄者耳鸣眼花,直接晕倒了过去。 萧尘三人立于场中,所承之力最为厉害,虽合力撑起结界挡下了这一刀,但均感到身子剧烈一震,尚未站稳,第三刀接踵而来,这一次三人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眼见便要被这一刀斩得魂飞魄散,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紧接着三人身上罩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大金钟,霸天十绝斩第三刀斩下,只发出嗡的一声响,三人处于金钟内却是毫发无损。 三人齐首望去,只见不远处玄极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三人身上的金钟这才慢慢消散。 不愧是无音寺的四大神僧之一,众人皆感叹其佛法高深,贺沉天冷笑一声,第四刀劈了出去,萧尘心神一定,口中念念有词,半空立时出现三条金色龙影,三条龙影并未攻向贺沉天,而是护在三人周边,正是玄青门龙吟掌第四式:潜龙隐。 潜龙隐虽在第三式怒龙灭之上,但并不具攻击力,而是护在施术者身边,抵御敌人强大的攻击。 猛烈的刀芒瞬间袭至,四间爆裂之声不绝于耳,萧尘立即施展出第三式怒龙灭,低空中乌云翻滚,一声仿若来自上古的龙啸震人心魂,所有人脚下都是一颤,抬头望去,只见黑云中一颗巨大的龙头若隐若现,不禁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吼——”巨龙一声咆哮,向贺沉天发出的第五道刀芒俯冲下去,强大的上古龙息令人窒息,血红的刀芒令人胆颤,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直欲冲破空间禁锢,余力排山倒海般往四周散开,无数人被掀翻出去,桌椅树木全在这两股力量的冲撞下,化作漫天木屑纷飞。 众人余惊未消,贺沉天第六刀再起,然而发至一半忽然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无力挥刀,此刻萧尘亦是脸色煞白,趁着对方尚未站稳,凌仙步瞬间展开,冲至其面前丈许,数招苍龙吟打出,但听得龙吟之声不绝于耳,贺沉天不及收刀抵御,胸中七八掌,哇哇哇连吐几口大血,往后倒飞了出去。 众人一阵喝彩,萧尘情知此刻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再次猛催全身真元,双掌齐推,一股磅礴大力伴随着数道金色龙影冲出,贺沉天连忙提刀抵御,无奈先前被怒龙灭重创,又身中数掌,此刻根本无法抵挡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攻势,身子一轻,已飘在了空中,手中血莲妖刃也拿捏不住,脱手而出。 “我仙道即便如今早已没落,也轮不到你们来灭!”萧尘一想到之前见到的玄青门遗迹,心中戾气更盛,隐隐已有走火入魔之势,竟不顾体内真元即将清空,再次连发数道掌力。 每道掌力皆有撼山之力,贺沉天接连受创,已然无力抵御,如似一个血人般坠落在了地面,萧尘手一招,驱物术施展开来,落在十丈外的血莲妖刃呼啸而至,他手握刀柄,一刀往地面坚硬无比的青岗岩插去,刀身竟然没进去尺许,只听他沉声道:“这把刀我就收下了,从今日起,它的名字叫做屠魔!” “好!”几名年轻弟子喝起彩来,而远处晓月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贺沉天嘿嘿冷笑了两声,就在这时,三道人影飘然而来,正是之前离去的贺寻柯三人,贺寻柯见到此间一切,连忙扶住贺沉天:“老大!” 贺沉天将他推开,抹了抹嘴角鲜血,对着萧尘冷冷一笑:“屠仙暂时寄于你手,他日贺沉天再来取回!”说罢一拂衣袖,领着三人往山下走了去。 行到山下,贺沉天冷哼一声:“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竟能与我打成平手。” 贺寻柯看了看他,细声道:“老大,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叫平手啊……” “恩?”贺沉天瞪了他一眼,愣是将他后面半句话瞪了回去。 山上,由于方才一战,整个山门广场惨不忍睹,司空云一张老脸几乎拧成了苦瓜,萧尘因消耗过大,羽逸风正在替他运功恢复元气,晓月走了过去,轻轻笑道:“萧兄可还好?” 萧尘脸色仍旧有些惨白,淡淡一笑:“托仙子的福,还死不了。” 晓月轻轻一笑:“既如此,那么现在可否请萧兄告知师承何门?”众人一听见她话,也都相继转头过来,都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青年究竟是何来历。 萧尘笑了笑:“那我若是不说呢?” “大胆!”一名千羽门的女弟子立即出声喝道,千羽门自诩仙门之首,她们的话向来无人敢违逆,然而今次却似乎遇见了一个有意针对她们门派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愈加其罪何患无辞 晓月道行颇深,饶是如此也并不为其所恼,轻轻一笑,如同凌波仙子,往台上飘了去,此时此刻,她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仙子,只听她淡淡道:“今次召集诸位,主要是因噬魂妖花一事……” 她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凝神倾听,不少老一辈的也是面色凝重,近来各门各派不少人无故失踪,他们都怀疑与此花有关,但是在背后散播此花的人实是神秘至极,无人能够调查到。 萧尘也皱起了眉头,去爷爷跟紫虚真人他们一起去调查此花,结果一去不回,至今杳无音讯,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这些噬魂妖花,处心积虑收集这许多凡人魂魄,目的究竟为何…… 晓月继续道:“前些日我门中弟子查到一处名为风云无妄城的地方,那附近灵力波动异常,近来屡屡天生异象,我怀疑有人试图开启血魂大阵……” 不待她话讲完,下面已经沸腾起来,先不说一个风云无妄城,便是那血魂大阵,也需要无数鲜血跟魂魄,须以无数生灵为媒,方能开启,而开启的目的往往是为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混账!风云无妄城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近来各门各派的弟子不断失踪,不少人此刻都已经义愤填膺,萧尘双眼微眯,之前他经过无妄城,确实发现有异,但似乎并非如晓月所说那般,她为何要将矛头指向风云无妄城? 晓月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安静,待安静后续道:“故此,我打算三日后与诸位一同前往风云无妄城,证实此事是否属实。” “好!我们愿听仙子调遣!倘若真的是风云无妄城残害我门中弟子,贫道决计与他们誓不罢休!” “我们也愿听仙子吩咐!” 台下士气高涨,许多人纷纷举拳附和,然而大多数人都是喊喊口号而已,真打算去招惹风云无妄城的并没有几个。 羽逸风小声道:“那个风云无妄城确实有古怪,千羽门是想借众人之力去对付,看来三日后我也必须去一趟。” 萧尘道:“你要去?”暮成雪接过话头道:“我也想再去一趟,难道萧师弟不打算去吗?” 不待萧尘回话,台上晓月已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只见她盈盈一笑:“萧兄一身道法高深莫测,不知此行萧兄是否也一起?” 众人也将目光全移到了他身上,萧尘脸色已大有好转,起身轻轻一笑:“除魔卫道,此番共襄义举,在下自当义不容辞。”心想你成心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令我进退两难,那我便随你去走一趟,瞧瞧你千羽门究竟想干嘛,到时也好坏你大事! “好!萧兄弟不愧为我仙门中人!”立时便有不少人纷纷称赞起来,适才他挫败贺沉天,可是为仙道中人大大争了一口气,此刻又见他义无反顾,更是将他当做了英雄一般的人物。 唯独凌家那边,尤其是凌影风,脸色愈加难看。 晓月点了点头,望向了一旁的司空云:“司空掌门可还有事要讲?” 司空云自方才起便一直苦着张脸,这时听她提起自己的事,才算稍稍转忧为喜,连忙道:“贫道两个月前正好擒获一名妖女,是以打算在这个月开个屠妖会……” 晓月微微颔首,似乎并不以为意,道:“那便等这次回来。”司空云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晓月接着面向台下:“不知诸位道友可还有其他事?” 她此番说来不过是碍于场面,台下众人也都明白,没有什么事能够比得过此次前往风云无妄城,是以一时间并无人说话。 晓月微微点头,道:“既如此,那接下来三日,请诸位各自准备……”话音未落,台下突兀的响起一个声音:“等等!在下确有一事。”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凌家少主凌影风走了出来,凌家在东洲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时多有不解,纷纷向他身后不远一名灰袍老者望去,那灰袍老者正是凌家二长老凌远山。 凌远山神色凝重,并未出声阻止,凌影风一直走到台下,轻轻一笑,施了一礼:“晓月仙子,不知素念真人可好,家主闭关前时常提起。” 晓月看了他一眼,点头一笑:“原来是凌兄,家师近来一直处于闭关,我应是有十年不见若虚前辈了吧?” 凌家家主凌若虚,一身修为深不可测,闭关已有数载,众人大感诧异,皆未想到他居然与晓月的师父素念真人认识,一时对凌家的忌惮又多了一分。 凌影风点头笑了笑:“家主不日便要出关。” 萧尘在心中冷笑连连,是想要借千羽门来给自己施压么? 晓月轻轻笑了笑:“方才凌兄说有事,不知是何事?” 凌影风敛去脸上笑容,转身看了一眼萧尘,目中寒意一闪而过,紧接着足下一点,飘身上台,随后转身面向众人,义正辞严道:“夺他人灵脉,助己身修为提升,实乃魔道所作所为,我仙门人人得而诛之,近十年来皆未再听过有夺脉一事,然而我弟弟凌宇轩与人无冤无仇,就在两个月前,却惨遭他人夺脉……” 不待他话说完,下面已经沸腾起来,人人面色愤怒,大骂之声不乏有之。 在紫府夺他人灵脉乃是大忌,当年便是因贺家肆意夺脉,才成为众矢之的,最终被仙道各门各派联合剿灭。 萧尘在心中冷笑不已,当初是凌宇轩带人来追杀自己,还敢说无冤无仇,凭着一面之词便激起这些不明内情人士的愤恨,凌影风你真是好个手段,难道当初你便没想过要夺我灵脉么? 凌影风故作愤恨状,待台下渐渐安静,才继续道:“而那个夺我弟弟灵脉的人,至今逍遥法外,现如今他竟然还能来参加晓月仙子召开的仙道大会!” “什么!那人竟然就在这里!”议论再起,这次人群里更加沸腾,所有人都纷纷揣测起来。 羽逸风叹了声气:“怎会有这种事。”他说话时眉心深锁,显然还不知凌影风口中那人便是坐在自己身旁的萧尘。 凌影风见成功激起了群愤,渐渐将目光投到了萧尘身上,而人群里议论声也渐渐小了,都相继循着他的目光向萧尘望去。 萧尘嘿嘿冷笑了两声:“愈加其罪何患无辞。”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怒战 他这一句话说得颇为大声,令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羽逸风眉心深锁:“萧师弟,怎么回事?” 萧尘站起身来,与凌影风对视而立,一字一句道:“没错,你弟弟凌宇轩的灵脉,是我夺的!” 此言一出,人人色变,均未曾想到这个近来风头最劲的神秘青年,竟然是夺人灵脉的凶手,羽逸风脸色煞白,声音有些发颤:“小尘,你所言是真?你真的夺了凌宇轩的灵脉……”他说到后来声音沉沉,显然是动怒了。 萧尘回过身看了他一眼,顿觉心中一痛,羽逸风从小被清尘真人带大,所受教育乃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而自己当年在玄青门不也是如此吗?只是如今却要一步步堕入魔道了么…… 没有说话,转过身去,面对着众修者,萧尘面不改色道:“但是,事实并非如他所说那般,当日我途经凌云堡,只做一日盘桓,不想凌宇轩带着十余人追杀我至百里外……” 当下他将那一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凌宇轩企图对落殇颜不轨一事,此刻不少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思考着。 这上千人里面不乏有明辨是非者,不可能全都听信了凌影风的一面之词,更何况那凌宇轩的为人,还有凌家的手段,他们并非不清楚,而眼下这个一身正气的青年,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夺人灵脉,倘若真是凌宇轩挑衅他在先,那么他顶多也只是手段极端了一些,并无太大过错。 萧尘之所以能有如此多的支持者,一来是因为他今日与玉卿门一起出席,二来方才与贺沉天一战,他那句“我仙道即便如今早已没落,也轮不到你们来灭!”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望着渐渐沉默不语的众人,凌影风脸色愈加难看,就在这时,台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看不然,夺脉乃是魔道中人的手段,凌家乃是名门正派,你说凌宇轩要夺你灵脉,可有何证据证明?” 众人环目四顾,并未见着说话之人,这时那灰袍老者凌远山起身道:“方才那位朋友说得甚是,我凌家传承近千年,绝不会与魔道中人有往来,宇轩更不可能身怀夺脉之法,你说他要夺你灵脉,是否有些太过牵强?” 当日之事,除了自己,就只有落师姐知道,但是落师姐人微言轻,即便现在站出来也没用,萧尘情知此刻无论如何也辨不过他们,道:“那此事不谈,凌宇轩带人追杀我,就有理了吗?” 倘若是因为仇怨,凌宇轩带人追杀,才导致被夺脉,这倒也说得过去,在场的一部分人点头,一部分人摇头,此刻仍旧支持萧尘者,大多是与玉卿门关系较好的。 就在这时,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嘿嘿!那我也想请问阁下,既然阁下身为玉卿门弟子,为何会这夺脉之法?难不成现如今玉卿门已经堕落到与魔道为伍的地步了吗?” 他这一句话着实厉害,不少人听后都纷纷转头向羽逸风望去,虽说并非一定只有魔道中人才会夺脉之法,但此事既然落到他玉卿门头上了,自然要他好好解释一番。 羽逸风正待说话,萧尘一拂衣袖:“我并非玉卿门弟子!”他此言一出,立时嘘声一片,先前支持他的人皆因看在玉卿门的面子上,而他此刻既然当着众人说并非玉卿门弟子,那些人也都不好再继续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更甚至有人直接倒戈相向,转到了凌家的阵营去。 其实萧尘也明白,暗中那个人正是要逼自己如此说,似乎有意针对自己,但每次那人话一说完,就没了气息。 见着满场即将失控,有人已经欲上前擒下萧尘,羽逸风起身道:“萧师弟乃是我逍遥与青风二位师叔在凡尘所收弟子。” 他话一说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立即退了回去,当年玉卿七子可谓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即便如今逍遥子与青风隐居凡尘,花殇与颜落离开玉卿,七子只剩下以清尘真人为首的三人,但这玉卿七子的名头仍是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凌影风嘿嘿冷笑了两声:“原来是青风子与逍遥子二位前辈的关门弟子,好大的来头啊!” 事实上确实如此,倘若萧尘只是一个普通玉卿门弟子,还不足以令众人忌惮,但若是青风与紫默两人的徒弟,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们没必要去为一个凌家得罪了玉卿七子中的二位,况且本来就是凌宇轩无理在先。 就在这时,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嘿嘿!琴圣青风与逍遥子前辈何时竟会这夺脉之法了?莫非这些年却是与魔道中人搅和到一块去了?”众人循声望去,仍是找不到说话之人。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萧尘终于怒不可遏,真元一震,一股磅礴大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去。 青风与紫默于他有恩,有人在此污蔑二人名声,是他决计不能容忍的,排山倒海般的真元之力压迫出去,人群里只听得“噗”的一声,一人大吐鲜血往后倒退了几步。 其余人皆无事,唯独此人受创,因为此人正是之前那说话之人,此人以密音之术传声,无须动口,但却要消耗真元,他正处于施术期间,真元之力抵不过萧尘,自然被反创了。 萧尘袖袍一挥,驱物术施展开来,磅礴大力卷去,立时便将那人抓了过来,定睛一看,只觉此人面相甚是生疏,并不记得何时招惹过此人,他脸上布满了杀气,喝道:“你刚刚说谁是魔道中人!” 那人抹去嘴角血迹,嘿嘿冷笑了两声:“你夺人灵脉,你就是魔道中人,怎么?你要杀了我吗?你堵得了我一人之口,你堵得了全天下人的口吗?哈哈哈……” “你给老子闭嘴!”萧尘怒不可遏,他生平最痛恨魔道,数千年前又遭人诬陷自己与魔道勾结,此刻被激得理智渐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举掌向那人头顶拍了去。 “小尘不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芒飞来,抵消了他的掌力,下一刻,羽逸风挡在了他面前。 羽逸风转过身去,冷冷看了那人一眼:“谁派你来此胡言乱语的!” “玉卿门的弟子,动辄杀人,好本事呐!好杀气呐!”就在这时,一名容光焕发的老道徐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羽逸风望了过去,随即抱拳道:“原来是张真人,逸风这里有礼了。” 那老道正是蓬莱岛的张青莲,想来是为上次青、周两国的仙盟会,还有叶无痕与萧尘斗琴一事,至今对萧尘怀恨在心,故方才令门下弟子施展密音之术,不断针对萧尘。 张青莲冷冷一笑:“不敢。” 萧尘嘿嘿冷笑了两声,一个蓬莱岛,要得罪也早已得罪了,不差今天这一日,忽然间他目光一凝,铮的一声从元鼎里取出了不久前的战利品,血莲妖刃。 但见刀上红芒吞吐不定,萧尘指向台上凌影风,一字一句道:“你弟弟的灵脉就是我夺的,你待如何!” 凌影风双眼一眯,全身瞬间布满了杀气,沉声道:“好得很!今日我凌影风便要当着诸位前辈的面,替我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萧尘仰头大笑:“讨回公道?哈哈!你弟弟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凌影风一拂衣袖,身上瞬间罩起一层金色护体罡气,众人都吸了口凉气,原来他也臻入了结丹境。 “多说无益!上来吧!” 萧尘身上杀气也越来越重,沉声道:“只决生死,不分胜负!”说罢足下一蹬,踩碎好几块地砖,往台上飞了去,附近的人也被他突然暴起的杀气震慑住了。 羽逸风想要劝回,但为时已晚,萧尘已经一刀向凌影风斩去,血红的刀芒长达七八丈,丝毫不逊于贺沉天,接连三四刀斩下,台上顿时石飞土迸,变得烟尘滚滚。 其实一直以来,即便结下不少仇怨,他也从未想过斩草除根,也从未刻意去报复过谁,因为他始终牵挂着师父凌音,始终想要找出数千年前的秘密,无暇旁顾,然而今次,凌家三番五次挑衅于他,已经令他动了真怒。 顷刻间,青岗岩雕砌成的武台已被毁了大半,台上刀芒不断,许多人都已经远远避开,而晓月也早已退至远处,至始至终她都未曾说什么,因为萧尘身怀自己门派的不传功法,身上秘密实是太多,她暂时还不想取其性命。 至于司空云,他早已心灰意懒了,任两人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这些天多花点钱,请高匠修补广场便是。 台上风起云涌,萧尘一刀刀不留余地,台下早已人人变色,连凌影风也未曾料得,对方不仅修为进展如此迅速,方才还跟贺沉天大战了,现在依然能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让他越想越怒,因为他认为,萧尘是因为炼化了自己弟弟的灵脉,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思忖及此,猛催全身真元,一掌打去,掌力瞬间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与血红刀芒相撞,刹那间天地失色,整座武台都颤抖了起来。 余力一层层往台下叠加去,连站在很远地方的人也感受到了这两人恐怖的力量,还有浓浓的杀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阴咒 萧尘虽然杀意渐盛,但却并未因此失去理智,他之前与贺沉天大战消耗的真元尚未尽数恢复,此刻去与一个结丹修者对抗力量,实属下下之策。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松,实则险些冲得他体内真气逆走。 而他此刻消耗过大,想要再施展出怒龙灭也殊为不易了,显然凌影风也是看出了这点,双足猛往后一蹬,踩碎好几块地砖,如似一道闪电顷刻向萧尘袭到。 台下观战的修者都是一阵惊讶,这种速度与力量,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一个结丹初期的修者,萧尘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初在凡尘天风门,凌宇轩对战自己,不也是凌影风给他渡了真元,外加服了禁药么? 此刻凌影风为何不可效仿?看来早在之前便有人渡了真元给他,怪不得他能如此有恃无恐来挑战自己。 即便如此,萧尘仍是浑然不惧,猛喝一声,手中屠魔刀如似生出感应,刀芒瞬间变得血红无比,一刀斩下,犹似带了毁天灭地之力,附近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凶猛。 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再次相撞,二人均被对方震得大退了好几步,但终究凌影风修为更高,立时便站稳下来,再次举掌攻了过去。 金色的掌印在半空越放越大,萧尘粗气大喘,连忙提刀抵御,只觉得对方这一掌的气势较之前更加汹涌澎湃,掌力尚未波及,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已经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一声巨响,血莲妖刃挡下了这一掌,萧尘手臂一麻,顿时只觉五脏六腑皆要被震碎一般,脚下已经是摇摇欲倒,再无回击的余地,台下众修士观至此处,均暗自惋惜,此人终究还是敌不过臻入结丹境的凌影风。 “今天就用你的命,替我弟弟讨回公道!”凌影风暴喝一声,又是一掌袭到。 萧尘对此人可谓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一口一句讨回公道,难不成老子那天就该伸着脖子让你弟弟宰么! 思忖及此,同样一声暴喝,三元焚心诀立时催发,道道金芒瞬间掩至,将他映得宛若一个九天战神一般,突然暴涨的气息,令得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去死!”萧尘一声大喝,猛地一刀斩下,这一刀较之前力量不知大了多少倍,长达十余丈的刀芒令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轰隆一声巨响,不仅半空的掌力被这一刀化去,连武台都险些被劈成两半,向外延伸出无数裂痕,若非凌影风及时避开,早已被这刀重创。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凌影风足下一点,往后退开十余丈,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团精血在他面前聚而不散,迅速结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阵法。 台下其余人不明所以,但凌远山却是脸上大变,忙喊:“影风!不可!” 然而凌影风听而不闻,仍是不住催动咒诀,忽然间那阵中传出鬼嚎狼哭之声,继而又幻化出无数阴灵影像,这正是凌家禁术血阴咒,能够借用九幽之力短时间提升修为,但却会令施术者折损阳寿。 “那你就去死!”萧尘双眼也越来越红,浑身布满了杀气,隐隐已有走火入魔之势,一声猛喝过后,顷刻间移至凌影风面前丈许,一刀劈下,势必要将其劈成两半。 然而血莲妖刃落至一半,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只巨大鬼爪挡住了,正是当初在凡尘天风门,凌影风幻化出来束缚住他的那只鬼爪。 但见凌影风双目变得暗红,突然间连续朝萧尘胸膛打出七八拳,每拳皆有开山裂石之力,饶是萧尘有着罡气护体,也被轰得往后倒飞了出去。余下的力量四处浩荡,掀起一阵阵狂风,不少人都被风沙迷了眼。 “嘿嘿!小子!结束了!”凌影风狞笑一声,身上突然爆发出无数道诡异的红芒,气息也暴涨了不少,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此刻的修为怕是已接近结丹后期了,唯独凌远山一张老脸,越来越难看。 “去死吧!”凌影风暴喝一声,整张脸变得狰狞无比,加上血红的妖芒环绕在他身体四周,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修罗地狱出来的恶鬼,只见他足下一点,登时将所站之处踩得塌陷下去近两尺,随后如似一颗陨石向萧尘冲了去。 浩瀚无边的力量,几乎令台上空间也扭曲了,所有人看见的画面全是扭曲的,唯独身处其中的萧尘看得真真切切,这一击,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躲不了,难道要逆运真气,动用天玄箓么? 自从那次无意窥得天玄箓,他便已魔心深重,杀伐之气一日比一日重,倘若今日再动用一次,只怕真的便堕入魔道,再也无法回头了,逸风大哥怎么办,难道要逸风大哥亲眼看见自己堕入魔道,然后亲手杀了自己吗?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响起一声惊呼:“萧师弟!”喊声甫歇,一道倩影往台上飞了去,正是之前送沈念雪下山的落殇颜回来了。 听见这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一股寒意瞬间走遍了萧尘全身,他大喊一声:“落师姐!别过来!”想要飞身过去将她拦下,却蓦然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了,因为双足被一只鬼爪缚住了。 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事,几乎眼泪欲出:“不要过来啊!不啊!” 此刻整个武台都被凌影风的力量笼罩了,以落殇颜筑基一层的功力,冲过来非魂飞魄散不可,萧尘目眦欲裂,仿佛又看见了当初李慕雪施展三生断魂咒替自己挡下天谷子一剑时的情形…… 凌影风也注意到了正往台上飞来的落殇颜,脸上狞笑一闪而过,本来打向萧尘的一掌却突然收了回来,继而向半空的落殇颜打了去。 无匹的掌力,令得台上台下狂风骤起,这一掌势必要将落殇颜打得形神俱灭,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都失声惊叫了出来。 萧尘目眦尽裂,吼道:“凌影风!你敢杀她,我必屠你全族!” 然而凌影风仿佛已经疯了,完全当做没有听见,仍是一掌朝落殇颜打了去,落殇颜早已呆住了,她本来只是想上台护住萧尘,完全没料到凌影风会突然攻向自己,也没料到对方实力竟然这般恐怖,此刻她身处半空,根本避无可避。 “不——”眼见凌影风离落殇颜越来越近,萧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吼声之大,直震得各人耳膜欲裂。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蝠窟 萧尘足步一晃,往前一踏,径往晓月那片记忆空间遁去,一入空间,顿时感受到一股浩浩荡荡的魔气,这股魔气之强大,远胜他之前感受到过的所有魔气。 整个千羽门阴云笼罩,再不似之前那个花攒锦簇的幽谷,人人惶恐,自顾不暇,素念真人脚踏仙剑,与另外七名长老结成一个阵法,围着一座小山丘,细看之下,八人所结正是八荒玄阴阵。 “掌门,怎么回事!这大魔几千年前已经死去,而且千羽祖师当年曾下凡加固过封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念真人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低声喃喃道:“难道……难道是有人以轮回转命之法,已经复活了这个大魔……” 只听她一声喝令:“八荒玄阴阵灵力将尽,听我之令,合众人之力,务必封住此魔真身!” 萧尘一阵心神激荡,看来那小山丘外围是一个始祖阵法,真正意义上的八荒玄阴阵,但是千羽霓裳封印的究竟是谁,一个死去数千载的人都能令她这般恐惧,竟然用八荒玄阴阵的始祖阵法将其封印,此人究竟会是谁? 看来千羽门果真有无数秘密,萧尘想走近一些,一探究竟,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想起一声佛偈:“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那声佛偈正是来自虚谷口中,萧尘脑海渐渐清晰,所有幻境顷刻消散,众人也都聚在了一起,此刻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唯独虚谷心志较为坚定,最先从幻境出来。 此刻羽逸风、暮成雪等人脸上神情哀伤,想必是因看见了自己的记忆幻境,而晓月脸色煞白,额头汗如雨下,连身子也不住微微颤抖,仿佛刚刚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事。 虚谷轻咳一声,小声问道:“晓月大师,怎么了?” 晓月这才回过神来,立即收去失神之态,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的仙子,只见她轻轻一笑:“没事,想必方才大家都误入虚空幻境了,所见之事并非真实,接下来大家务必提高警惕。” 萧尘在心中冷冷一笑,适才经历虽然只是虚空幻境,但那每一片空间都是各人真实的记忆,看来你千羽门极力隐藏数千年的秘密,不久便要昭然天下,人尽皆知了。他也很想知道,千羽霓裳当年封印的究竟是谁,即便死去数千载也能令她们如此恐惧。 这时一名紫衣青年往前走出几步,此人正是玄风宗的少宗主陆剑星,玄风宗在东胜神洲北境较为有名,人人来去如风,只见他脸色也有些泛白,说道:“仙子所言甚是,此地不善,大家万不可走散了。”说罢朝晓月微微一笑。 萧尘略一疑惑,莫非这陆剑星也见着晓月的记忆幻境了? 方才那虚空幻境,消耗众人大半时间,眼见天色将暮,如果按照之前那人所说,天黑之前走不出这沧澜禁地,怕是必有人会丧命于此。 现在退无可退,一时间众人也拿不定主意,通通向虚谷望了过去,虚谷手持一串深褐色菩提念珠,道:“如今被困此地,只得走一步是一步,正如陆师弟所言,大家切不可走散了。” 众人重振精神,叶无痕一拂衣袖:“我不信他一个小小无妄城,还能将我们全部人困死在此处!”说罢当先往前踏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这一次众人不仅凝神戒备着四周隐伏的危机,更是互相提防着,方才在那虚空幻境里,自己门派的秘密,难保没有被其他人窥视去。 约莫行出二十来里,一浑然天成的山洞映入各人眼帘,两旁皆是悬崖峭壁,无法通路,晓月道:“出口应是在这山洞另一边,不过保险起见,我建议先进去一部分人探查有无危险。” 她这般说自是表明她自己要身先士卒,然而其余人却踌躇不前,方才那虚空幻境已是险极,若非最后关头虚谷以佛门真法狮子吼念出佛偈,只怕现在各人还迷陷于幻境当中,是以现在无人愿意以身犯险。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句佛号,道:“既如此,那么小僧也随晓月大师一同进去吧。” “不,虚谷师兄你需要留在外面。”晓月当机立断道,事实上确实如此,她进去了,外面就必须留一人主持大局。她说罢望向陆剑星:“贵派精通传送之术,你与我们一起进去么?倘若待会有事发生,你亦可第一时间出来报信。” “这……”陆剑星有些踌躇不前,叶无痕上前一步,一拂衣袖:“哼!叶某倒想瞧瞧这山洞是否真能吞人!胆小的便不用来了!” “你!”陆剑星听出他在讥讽自己,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只好往前踏出一步,毅然道:“陆某不才,倒也想进去一探究竟!” 羽逸风道:“既如此,萧师弟,你留在外边,我进去。”说罢便要上前,萧尘将他拉住:“不,逸风大哥你留下来保护好暮姑娘与落师姐,我进去。” 心想待会倘若当真遇见什么危险,或是突发变故,自己仗着伏羲琴与凌仙步,也可保安然归来。 羽逸风微微颔首:“那好,万事小心。”落殇颜走上前道:“我陪你一起去吧?”萧尘笑了笑:“没事,不必担心。” 接下来又有两人,分别是苍炎派的秦心炎与赤月门的柳乘风,总共六人,一同前往这洞窟,其余十二人驻守在外。 行出约莫半里,外面的光线已完全照射不进来,洞窟深处似乎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六人脚下所踩之地也变得松软一片,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刺鼻难当的气息。 晓月撑起一团白华,以照亮前路,几人这才看清,岩壁上沾着许多浓厚的绿色粘稠物,里面不知是什么动来动去,甚是恶心。 六人各自手持兵刃,凝神戒备着,一步步向洞窟深处走去,越往前,地形越复杂,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好在几人皆非寻常人士,即便一时半刻屏住呼吸也无妨。 行了小半个时辰,一路走来安然无恙,除了许多岩石不断有红色水滴渗出,倒也未曾遇见什么奇怪事物,陆剑星道:“依陆某之见,这无非便是个寻常山洞,仙子是否太过警惕了?不如我们就此折回,叫上大家一起吧?” 秦心炎嘿嘿一笑:“既是寻常山洞,陆兄之前何必犹豫?你不会是不敢往前走了吧?” 苍炎派与玄风宗同处东洲北境,向来是明着同气连枝,暗地里没少尔虞我诈,陆剑星道:“你什么意思?你胆子大怎么不见你第一个站出来?” 柳乘风也冷笑一声,附和着陆剑星道:“有些人本事不大,就是爱说风凉话,陆兄何必去一般见识?” 秦心炎还待反驳,晓月眉头一皱:“你三人不要吵了,听,有声音!” 三人立即闭嘴,凝神戒备起来,洞窟深处似乎确实有唧唧之声传出,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叶无痕冷冷一哼:“不过几只蝙蝠而已。”晓月眉头一皱,凝神道:“不是普通的蝙蝠,小心!” 她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猝然袭至,那黑影快如闪电,迅捷无比,砰的一声撞在了她身后的岩壁上,直将那岩壁撞得裂开几条缝隙。 几人这才看清,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血蝠,双翼展开,足有簸箕一般大小,全身暗红,双目犹似两盏绿油油的灯,嘴上生着四根森森獠牙。 方才袭击晓月的便是此物,不仅速度快速闪电,且身体也是异常强悍,竟能将坚硬的岩石撞得开裂。 那血蝠一击不成,立时再扑腾过去,晓月拂尘剑一扫,剑鞘末端迸射出一道剑芒,嗤的一声,将那血蝠斩成两段。 然而如此一来,四周却出现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类似的血蝠,一时间腥臭之气大起,令几人直欲作呕。 “小心!”晓月大呼一声,手中秋水剑虽未出鞘,然剑法却是凌厉无双,剑芒闪烁,刹那间便斩杀数十只血蝠。 萧尘自然也未闲着,无垢剑顷刻毙掉上百只血蝠,不到片刻,几人便已斩杀近千只血蝠,地上的蝙蝠尸体几乎已经快叠起近一尺,几人虽仍未受伤,但身上却是早已狼狈不堪。 晓月秀眉微蹙,似乎甚是恶心这些蝙蝠的污血沾在自己衣服上,这一来手上剑法更加凌厉,然而那些血蝠像是死不尽一般,仍是如同潮水一般聚来。 “啊!” 忽然间一声惨叫响起,却是陆剑星持剑的手臂被一只血蝠咬住了,那血蝠的獠牙当真坚硬无比,竟能破开他的护体真气。 陆剑星大怒,一掌拍去,登时将那血蝠震成了齑粉。然而他被咬之处,却是已经有些隐隐泛黑了。 “不好!这些蝙蝠有毒!速速退出去!” 晓月大喊一声,走在最末断后,其余人且战且退,往来时方向退去,忽然间通往外面的山洞也传来唧唧之声,竟是那些隐藏在绿色稠液里的东西出来了,原来是一些小血蝠。 这些血蝠身体坚硬无比,速度快若闪电,更可怕的是数量太过庞大,几人加快速度往外冲去,终于到得山洞之外,血蝠追到有光的地方便不追了,然几人身上却早已是狼狈不堪。 羽逸风等人急忙上前:“遇见什么了?怎么只有你们五人出来,陆师弟呢?” 萧尘转过身去,确实不见了陆剑星,但方才明明是一起冲出来的,什么时候不见的?问道:“晓月仙子,你走在最后面,难道没有见着陆兄么?” 晓月露出一脸疑惑,向洞窟内望去,道:“糟了!难道陆兄还在里边?” 萧尘在心中冷笑一声,恐怕是你刚刚趁乱杀人灭口了吧?就因为陆剑星之前窥视到了你的记忆幻境。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晓月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除去一名结丹修者,看来她隐藏了许多实力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炼尸殿 众人继续行走了半柱香时辰,突然间一名女弟子“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脚下多出了无数枯骨,而方才一路走来,脚下不停发出咯吱声,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难以想象,刚刚竟是踏着一地的尸首走过来,即便此处每一个人都是修炼之人,也忍不住头皮发麻,甚至已有几名女弟子干呕了起来。 唯有萧尘较为冷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风云无妄城的主人果然与天风门一样,都在企图开启血魂大阵,想要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血魂大阵开启,须以万千生灵为媒,辅以无上灵力,怪不得风云无妄城会束缚住一条大地灵脉。 “阿弥陀佛……”虚谷双手合十,不住摇头叹息:“想不到风云无妄城竟然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晓月冷冷道:“果然是魔道中人……” 她话音未落,甬道里猛然一阵摇晃,顶上许多岩石都砸了下来,萧尘道:“迅速离开此地。”说话时手上结了个印,撑起一片白华,替落殇颜抵挡上方塌落的岩石。 众人再顾不得脚下踩的是什么,拼了命往前奔去,一旦甬道坍塌,即便各人都是结丹修者,也非被活埋在此不可。 四周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各人争先恐后,终于奔出甬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地下宫殿,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上百口石棺。 轰隆一声巨响,四周终于停止了摇晃,但先前那甬道也彻底坍塌了,众人一阵心悸,好在有惊无险,倘若方才慢了半步,后果难以想象。 接下来虚谷开始清点人数,数到最后却只有十六人,柳乘风不见了。 一听柳乘风不见了,不少人目光都齐刷刷朝晓月投了去,众人皆知,因为陆剑星的事,柳乘风对她心生不满了。 虚谷叹息一声,正待说什么,忽然间,之前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意思,原本以为能将你们困在太虚幻境,想不到你们竟能闯到此处来,天意啊。” 叶无痕性子最为激烈,怒道:“鬼鬼祟祟的!你是人是鬼!可敢现身一战!” 那空灵的声音笑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只是来到这炼尸殿的人,还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去的,倘若不信,便仔细瞧瞧这些棺材里的人,有没有你们曾经熟识的人吧……” 那声音说到这里便消失了,众人向满殿的石棺望去,不知他口中的话是真是假,最近各门派中确实有人失踪,难道如今都躺在这些棺材里了吗? 不知为何,萧尘的心情突然变得颇为沉重,他不仅注意到了这地上的百来口石棺,而且大殿正上方还悬浮着三口石棺。 他此刻最担心的是,去年爷爷和紫虚真人,还有灵觉大师,三人一同去调查噬魂妖花,最后一齐失踪,至今杳无音讯,此刻望见那空中悬浮着的三口石棺,他突然间就升起了这么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头朝落殇颜望去,见她也一直盯着那空中的三口石棺,脸上神情黯然,小声道:“落师姐,紫虚真人道法通玄,还有我爷爷与灵觉大师,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绝不可能被困于此的。” 其余人不知他口中讲的什么,落殇颜则是点了点头。 萧尘接着道:“既是大殿,必有出口,诸位待会切勿靠近这些石棺,只须找到出口便是。”其实他也很想去看看半空悬浮着的那三口石棺里面躺的是谁,但却不敢,万一真的是爷爷跟紫虚真人他们,他怕落殇颜立刻就会崩溃。 有时候寻不到未必便是绝望,至少给了她一直找下去的希望,倘若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正如他自己一样,无时不刻不想着找到师父凌音,至少他还有一个希望,倘若哪天真发现师父早已不在了,那才是坠入了永无天日的绝望,也许到那时,他连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也找不出了。 众人立即商定,只须找到出口,不去惊扰这些棺材中的人,然而刚有所行动,砰的一声,一口石棺棺盖冲天而起,紧接着一个面色暗沉的人从棺内坐了起来。 那人全身散发着一股凶煞之气,双目黯然无光,显然已经死去多年,萧尘心头一惊,此人已经连死人也算不上,而是一具尸傀,正是当初在落玉霞遇见的那种僵尸。 之前在落玉霞的时候他便听熠瞳讲过,一只怨念超过十年的尸傀便极难对付,而眼前这具尸傀,怨念怕是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大家小心,此物感觉不到疼痛,寻常刀剑也刺不进它体内。”他话音未落,那尸傀骤然跃起,如似闪电向众人袭到。 叶无痕方才走在最前,此刻首当其冲,一掌打去,而那尸傀竟然也伸出手掌,两掌相碰,已有结丹修为的叶无痕反倒被震退了几步。 众人大吃一惊,均未料得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手上神通层出不绝,然而平日里能够断金裂石的神通,到了这具尸傀身上,竟丝毫起不了作用,这尸傀的身躯就如同金钢浇灌的一般,坚不可摧。 虚谷将佛家法器降魔杵祭出,尺许长的降魔杵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向那尸傀打去,然而打在那尸傀身上,竟只发出铮的一声响,然后被反弹了回来。眉头一皱,问道:“萧师弟,你熟悉此物,可有应对之法?” 萧尘曾听熠瞳讲过,尸傀的弱点在于胸膛正中的心脏,只是眼前这只尸傀远厉害于落玉霞出现的那些小尸傀,不知此法能否奏效,说道:“攻击它胸膛膻中的位置。” 各人听后,纷纷祭出法宝飞剑,通通朝那尸傀胸膛正中打去,果不其然,即便最柔弱的地方也同样坚不可摧,最后在众人合力一轮狂轰猛炸之下,那尸傀胸膛上的皮肤才爆裂开来,最后被叶无痕一剑穿心而死。 众人终于舒了口气,这怪物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防御实是太高,若单单只一个结丹修者,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虚谷道:“萧师弟,此物究竟是什么?身体为何如此强悍?” 其余人的目光也朝他望了去,萧尘道:“虚谷师兄,你有所不知,此物是傀儡中最为厉害的尸傀,乃是由活人生生祭炼而成,适才那只尸傀怨念怕是超过二十载,故才如此难以对付。” 这里都是些年轻后辈,算不得见多识广,听后不免有些吃惊,因为从未听长辈们提起过这等邪异之物,虚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曾想世间竟有如此残忍之事……” 正此时,又有十几口石棺颤动起来,众人见状,立时往后退去,方才一只尸傀就难以对付了,此番若是十几只尸傀一齐出动,却如何是好,虚谷立即道:“大家往后退。”话末了连续结印,在各人身上施展了金钟罩。 “砰砰砰”之声不断响起,十几口棺材的棺盖冲天而起,十几只和之前差不多的尸傀同时从棺内坐起,向众人攻了过来。 虚谷道:“今日便由小僧来度化你们!”话音甫落,无音寺绝学一指禅打出,三道金芒应指而出,嗤嗤嗤三声,顿时击毙三只尸傀。 其余人有了先前的经验,也不再胡打一通,纷纷将最厉害的绝学朝尸傀胸膛正中打去,半柱香后,十几只尸傀均被消灭,然接下来却有更多的石棺震动起来,紧接着数十只尸傀离棺而出。 叶无痕冷哼一声:“了不起也就百来只,今日叶某便也学回佛家弟子,渡化你们!”话末了将蓬莱岛上乘剑法使出,剑气生猛,嗤嗤嗤斩向了尸傀的胸膛。 萧尘手持无垢仙剑,护在落殇颜身前,面对这些普通尸傀他倒是不担心了,唯一担心的是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三口石棺。 这令他想到了当初在落玉霞,最后遇见的那只百年尸傀,要不是白素素等人及时赶至,自己跟慕雪早已丧命。 而眼下,那三口石棺里,很可能躺着的便是三只百年尸傀。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将近百只尸傀清理干净,同时也疲惫不堪,就在这时,半空中那三口石棺,中间的那一口终于晃动了起来。 滔天煞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宫殿,棺盖尚未打开,众人已经感受到了里面传来的可怕气息,一时间纷纷往后退去,聚在一起。 萧尘额头冷汗涔涔,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要发生了,那石棺里的尸傀王怨念恐怕已有百年以上。 一只六十年怨念的尸傀已近乎无敌,而一百年,恐怕其实力已经接近一个准元婴高手了。 “各位切勿大意,这只恐怕是怨念超过一百年的尸傀王,其实力我无法猜测。” 事到如今,他只能告诫众人勿要大意,说话时已经将伏羲琴的两根琴弦祭了出来,呈现出的,是一张若虚若实的伏羲琴。 那半空的石棺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棺盖终于打开,出乎众人意料,石棺里并非什么怪物,而是一名相貌俊美的青年,只见他缓缓从石棺飘出,悬于半空之中。 那青年与其他尸傀不同,皮肤仍有血色,如似活人一般,但他双目无神,可以肯定的是,他绝非活人,同样是一只尸傀,而且是尸傀王。 众人此刻额头汗如雨下,光是这只尸傀王展露出来的气息,便已经令他们畏惧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唯独一个人,这时候却缓缓的,一步步的,朝那尸傀王走了去。 “哥……”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秋水古剑 暮成雪一步步向那尸傀王走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暮成雪居然开口称那尸傀王为哥哥。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唯独萧尘跟羽逸风脸色大变。 羽逸风急忙道:“暮姑娘危险!回来!” 然而暮成雪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她脸上泪如雨下,仍是一步步向那尸傀王走去,哽声道:“哥……我是阿雪啊……” 苦苦寻找多年的兄长,如今终于寻到,却又怎料得,竟是此情此景,究竟是天意弄人,还是命中终有此一劫。 尸傀王缓缓落到地面,看着暮成雪时的眼神,却是如此空洞,早已非当年那个最疼爱她的兄长。 “哥……我是阿雪……”暮成雪此刻几乎已经泣不成声,然而并不能挽回什么,尸傀王忽然一掌向她打了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影一闪,羽逸风瞬间移至,将她带起,另一只手一掌推出,与尸傀王那一掌碰在一起,登时被震飞十余丈远。 落回地面,羽逸风迅速将暮成雪放下,运转起玉卿心法来,方才那一掌竟震得他体内真气紊乱不堪。 众人也都惊住了,他们之中论起修为,除了晓月与虚谷,无人能及得上羽逸风,然而仅仅一掌,便险些将他震伤,这尸傀王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一时间俱感阴云压顶,透不过气来。 “你们……都得死……”尸傀王口中传出了空洞洞的声音,众人身子俱是一颤,尚未反应过来,尸傀王已快如闪电般冲至,砰的一声,最前面的那人瞬间被打飞,口中鲜血不止。 很难想象,一个结丹修者,在尸傀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晓月大声道:“勿要慌乱,一齐上!”说罢手提拂尘剑,一拂尘扫去,千丝万缕瞬间在半空化作无数道水柱朝尸傀王身上打去。其余人见状,也都不再保留,纷纷使出本派最为厉害的绝学。 暮成雪大喊道:“你们不要伤害他!他是我哥!”说罢便要冲上去阻止众人攻击尸傀王。 萧尘迅速将她拉住,摇头道:“暮姑娘,你清醒一些,他已经不是你哥哥了……”话虽如此,但是扪心自问,倘若哪一天落师姐或者慕雪也变得如此了,他自己能容忍别人去伤害吗?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安慰暮成雪。 暮成雪脸上泪如雨下:“不!不!他是我哥哥暮洛!” 萧尘叹息一声,将她交到羽逸风手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是不当着她的面去攻击这只尸傀王。 落殇颜此刻心情也颇为沉重,她之前在玉卿门那段时间,常与暮成雪聊天,自然也得知了对方一直在苦苦找寻兄长,这时也只能稍作安慰。 十几个结丹修者合力对付一只尸傀王,不到片刻,却已有七八人身受重伤,而尸傀王仍是所向披靡,无人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晓月急呼道:“羽逸风!萧尘!你二人还在那边做什么!” 羽逸风心系众人,虽然明知那只尸傀王是暮成雪的哥哥暮洛,却也没有办法了,正待上前,萧尘将他肩膀按住:“不,逸风大哥,你留在这里照看好暮姑娘,我去。” 他心中明白,倘若是因羽逸风参战,导致尸傀王被杀,那么羽逸风与暮成雪之间,恐怕从此便起了一层永远无法打破的隔阂。 他说罢将羽逸风所赠的无垢仙剑交到落殇颜手中,随后祭出了那柄血莲妖刃,暮成雪先前见过那柄刀的厉害,大喊道:“不要!”说罢便挣开羽逸风冲了上去。 萧尘猛然转过身去,六爻离合阵瞬间结成,将她困在了阵中,叹息一声道:“暮姑娘,对不起了……”当初她不惜消耗命元替自己解开灵脉封印,而自己现在却要当着她的面杀了她最亲近的人,这算是什么报答? 但是他没有办法,熠瞳曾说过,一旦被炼制成尸傀,即便是神仙,也绝无回天之力了,眼前这尸傀王,早已不是暮成雪的哥哥了。 暮成雪祭出她那把暮弦短剑,拼命朝各个阵脚砍去,她之前得萧尘指点,破了天云道人的阵法,但是萧尘所结之阵,岂有那般好破? 萧尘身入半空,一刀向尸傀王劈去,血红色的刀芒呼啸而出,直长达数丈,尸傀王顷刻间感受到了危险气息,目光立即锁定袭来的刀芒,双臂一震,虚空中顿时涌现出一大片黑雾。 那黑雾乃是由其体内煞气所化,竟尔将无匹的刀芒生生化去了,众人大为惊骇。 萧尘暗道不妙,这只尸傀王不仅实力恐怖,更是如同生有灵智,远非先前百来只普通尸傀可比,这尸傀王果然恐怖,比之前落玉霞那只百年尸傀更强。 就在众人惊余之际,尸傀王突然发出一声沉吼,双目骤然变得通红,两道炽热的红芒从他眼中射出,红芒所过之处,尽皆被焚为一片焦炭,虚谷大喊道:“小心!”话末了六字大明咒念出,顿时六道金光从天而降,暂时阻挡了红芒攻向众人。 众人得以片刻,立即使出生平绝学,但见半空中仙剑法宝迸射出来的光辉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一齐攻向了尸傀王,然而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减缓尸傀王的速度,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连晓月现在所使的玄青门天璇一脉功法弱水三千,也难以攻破尸傀王的防御,众人大感吃力,恐怕这是生平遇见最为强劲的对手,一时纷纷向处于最前的萧尘、虚谷、晓月三人望去。 虚谷紧皱眉头:“此物身体实是太过强悍,寻常法宝兵刃无法伤及一分一毫,萧师弟,你可还有应对之法?” 萧尘眉心深锁,如若以自己的鲜血唤醒手中这柄刀,再施以玄青门斩龙诀,兴许能够奏效,可这只尸傀王毕竟曾经是暮成雪的哥哥啊,他听着后方暮成雪的哭喊,不禁有些犹豫了。 这时晓月忽然道:“请二位暂且退后。”话末了只见她缓缓御起手中拂尘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去,相传秋水剑乃是当年千羽门祖师的佩剑,往后掌门一代传一代,近千年来从未有出过鞘,难道今日要出鞘了么? 萧尘目光也渐渐凝固了,秋水剑,秋水剑,当年自己上刀山下火海,替千羽霓裳寻觅到的一把仙剑,如今终于要再次见到了么?不知为何,他的心口就那么忽然刺痛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晓月,今日猝逢大敌,贸然动用此剑神力,祖师勿怪!” 晓月身悬半空,身体四周渐渐环绕起一层淡淡白芒,宛若九天仙子降临一般,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起了秘法,紧接着,那拂尘剑剑鞘白芒大增,颤动不休。 剑尚未出鞘,众人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圣洁的仙力,忽然间,咻的一声,秋水剑终于出鞘,万丈白芒顿时洒下,耀眼夺目,整个地下宫殿顷刻被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一股澎湃的仙力涌散开来,萧尘身子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果然是秋水剑,只是这股熟悉的气息,是千羽霓裳!是千羽霓裳给此剑注入了她的真元之力! 他观察入微,立即看见了剑身末端的几个小字,乃是数千年前的古文字,刻的正是他与千羽霓裳二人的名字,他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为什么,既然当年你要无情陷害于我,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还留着剑上你我二人的名字!为何不抹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门 “哈哈哈哈……”萧尘望着半空的秋水剑,发出一阵沉笑,脸上神色却又是凄然无比。 众人正自心弦紧绷时刻,突然见他举止失常,不禁大为疑惑,晓月也注意到了他看秋水剑时的眼神怪异无比,但此刻大敌临前,不容分神,只见她手指一捻,秋水剑啸鸣一声,随其意念而动,顿时化作一道贯天白虹向尸傀王飞去。 尸傀王也感受到了莫大危机,体内煞气源源不断而出,在面前聚起一道巨大屏障,然而千羽霓裳的法力岂容小觑?整座宫殿都被映得如同白昼一般,先前那些倒下去的尸傀在秋水剑白芒照耀之下,顷刻化作一片齑粉。 “不要啊!”暮成雪目眦欲裂,猛催体内所有真元,强行冲开了萧尘的阵法束缚。 “噗!”萧尘一口鲜血喷出,他之前怕暮成雪破开阵法,故结阵之时在阵法上留了自己的一道意念,而他失神于秋水剑,丝毫未有防备,阵法被暮成雪强行冲开,此刻他自然受到了反创。 暮成雪足尖一点,如似闪电般往前冲去,想要阻挡下秋水剑,但却哪里追得上,此刻秋水剑整个剑身都已化作一道白芒,轻而易举冲破了尸傀王煞气所凝成的结界,咻的一声,将尸傀王贯胸而过。 “不啊!哥——”暮成雪看着从空中缓缓坠落的哥哥,悲痛欲绝,足下一点,从半空将他接住了。 尸傀王整个胸膛被秋水剑贯穿,心脏被毁,再无法动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本来除去这样一个大威胁,应是高兴才对,但此刻所有人却都沉默着。 暮成雪脸上泪如雨下,将死去的尸傀王紧紧抱着,口中只是不断念着:“哥……” 萧尘心情十分沉重,轻轻走了过去,心中在想,自己如今苦苦寻觅着师父,倘若哪一天发现师父她也,她也……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这般想下去,走到暮成雪身边,惊讶的发现那尸傀王竟然动了动,然后看着暮成雪笑了笑:“阿雪……”话音甫落,渐渐化成了一片齑粉,随风散开。 众人都被惊住了,萧尘心中更是惊涛骇浪,被炼制成尸傀的人,按说三魂七魄早已烟消云散,再不可能有生前的意志,但为何这只尸傀却……难道是说…… 他脑海里思绪乱如麻,已然无法再去猜测什么,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那股杀意,正是来自他面前的暮成雪。 只见暮成雪缓缓转过身,脸上布满了杀气,忽然间一剑向晓月刺了去。 “我杀了你!” 晓月早已有所提防,和光同尘瞬间施展开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避开了这凌厉一剑,冷冷道:“他早已不是你兄长,而是无妄城的一只傀儡,你要恨的人不该是我,而是风云无妄城!” 暮成雪听而不闻,仍是一剑一剑,不遗余力朝晓月刺去,她修为也已臻入结丹中期,殿上顿时剑影重重,狂风呼啸不止。 然而晓月一身道法深不可测,身形快如鬼魅,一次次化开了攻击,只听她冷冷道:“暮姑娘,倘若你再这般纠缠,我可要不客气了!” “暮姑娘,停手吧。”萧尘身形一晃,冲上去拦在了暮成雪面前。 暮成雪那一剑险些便伤着他,只听她冷冷道:“让开!” 萧尘摇了摇头,道:“暮姑娘,你听我说,也许你哥哥并未死,我并不是在安慰你,而是说真的,刚刚那只尸傀,应该不是你哥哥。” 暮成雪仍未放下手中短剑,半信半疑道:“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倘若真是暮兄被炼制成了尸傀,那么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感情,所以不可能对你笑。”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句佛号,也道:“此事疑点甚大,暮姑娘,你且先冷静下来,待大家先想办法离开此地再说。” 羽逸风与落殇颜也相继走了过来,暮成雪这才收回短剑,但对晓月仍是抱着很大的敌意。 虚谷道:“那么请大家一起找找看,有没有出口。”他说话时,目光停留在半空中剩下的两口石棺之上,众人也随之望去,不知那两口石棺中是否还有厉害的尸傀。 似乎此间禁制颇多,相隔太远,萧尘也无法以神识去查探,说道:“先想办法离开此地再说。” 众人随即分散开,在各处角落查探有无暗道石门,片刻过后,虚谷最先找到一处石门痕迹,当即将众人召唤过去,石门约莫一丈见方,与四周石壁几乎浑然一体,若非方才一番大战,令得缝隙上的灰尘抖落,绝难被人发现。 萧尘走近一些,将神识探出去,发现这石门的厚度远超他想象,而石门后边是一条漆黑的甬道,看来这石门的机关也设在外面,想从里面强行破开有些殊为不易。 众人见他眉头微蹙,显然猜到了想要破开石门有些不易,叶无痕往前一步,冷冷一哼:“一扇石门而已,莫非还打不破了?”说罢便要举掌朝石门打去。 萧尘手一伸,将他阻下,道:“勿要轻举妄动。” 叶无痕自从上次斗琴败于他手,便一直耿耿于怀,这时冷冷道:“怎么?是在向我发号施令么?” 萧尘不去理会他,向众人道:“这石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暗道,我怕贸然以强力破开这扇石门会触发某些禁制,从而引起像之前那样的坍塌。” 想到之前那甬道坍塌,不少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一时间纷纷点头称是,叶无痕冷笑一声:“你如何得知这石门后面是一条暗道?莫非你以前来过此地?” 如今的结丹修者无法神识外放,萧尘很难去跟他解释什么,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向众人问道:“不知诸位当中,可有精通火系术法之人?” 秦心炎踏前一步,道:“在下不才,对火系术法略通一二。”众所周知,苍炎派对火系术法造诣颇高,只是不知萧尘这时想要做什么。 萧尘点点头道:“那便请秦兄待会以真元之力将这石门灼烧到最为炽热,我与其他人给你渡入真元。” “好!”秦心炎点头道,他这一路走来,发现萧尘隐藏颇深,本就生出结识之意,此刻自然不会反对,他说罢走近石门丈许,立时气运九转,将本门南明离火施展了出去。 两条火龙立时自他双臂涌出,附着在了那扇石门之上,熊熊烈焰,令所有人皆感到一阵炙热,萧尘当即走到他背后,往他体内渡去真元,其余人见状也相继走过去,往其体内渡去真元。 火焰更为炙热,不多时,整扇石门便被烧得通红,众人额头背上也是汗水不断,叶无痕在一旁冷笑连连,心想莫不成你想熔化了这扇石门?真是天方夜谭。也罢,且看你待会如何收场。 半柱香后,石门温度已达到最为炽热,众人脸上皆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炙热,然而那石门依旧毫无熔化的迹象。 萧尘见时机已差不多了,说道:“可以了。”众人立即撤去真元,往后退开数丈远,这股炙热实是太过令人难受。 萧尘转身面向晓月,道:“那么接下来就该仙子出手了。” 晓月似乎也看出其中奥妙,当即一言不发,拂尘望空中画了个圈,几道水柱立时便向烧得通红的石门激射过去。 嗤嗤嗤几声,水柱撞在石门上,立时便化作一团白雾蒸腾开来,其余精通水系术法的人也都纷纷打去水柱,不多时,整个宫殿都弥漫了一层白雾水气,而石门也已完全冷却下来。 萧尘轻轻一笑:“有劳仙子了。”说罢走至石门前,轻轻一推,砰的一声,整扇石门应声而碎。 众人大为惊叹,想不到这坚不可摧的石门在经过骤热骤冷之后,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这方法也并非萧尘一时想到的,而是以前在萧家,那时他无法习武,每次测试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掌碎大石,于是他便事先将一块石板烧烫,然后再浇上冷水,等测试时再拿出来作弊,不想还真的瞒过去几次…… 众人赞叹不已,他们向来是不断修炼,提高自身实力,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如此巧妙之法,这样一来不仅不会因为强力引起大殿坍塌,又轻而易举破坏了石门,不可谓不妙。唯独叶无痕在一旁冷笑,心道:“投机取巧而已。” 石门破坏之后,众人走近些许,发现真如萧尘之前所说,外面是一条漆黑不见尽头的甬道,虚谷道:“看来出口便在这条暗道尽头,接下来大家务必小心警惕。” 当下由他与萧尘在前领路,其余人撑起光团,紧随其后,这条暗道蜿蜒曲折,犹似没有尽头一般,好在并无岔道,众人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前方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众人在这沧澜禁地耽搁了不少时辰,恐怕此刻已经过去一夜,当下快步上前,走至尽头,发现那光亮乃是从一扇石门的缝隙透进来的,这扇石门只是普通的门而已,萧尘一掌拍去,整扇门应声而碎,外面的光亮立时照来,刺得众人隐隐有些睁不开眼。 “果然闯出来了!拿下他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晓月的目的 外面密密麻麻站了数十个黑衣人,瞧其服饰装束,应是这风云无妄城的守卫,虚谷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并不打算直接起正面冲突,正待劝说什么,然而已来不及,叶无痕大踏步走出,手中仙剑一挥,两道寒芒瞬间结果了挡在最前边两名黑衣人的性命。 其余人被困沧澜禁地,此刻也早已是满腹怨恨,二话不说,纷纷朝几十名黑衣人攻去,这些黑衣人人数虽多,但终究只是筑基修者,哪里抵挡得住这么多结丹修者,不到片刻,已是死伤殆尽。 秦心炎抓住一名黑衣人,喝问道:“你们城主在哪!”那黑衣人眸中寒光一闪,忽然摸出一柄匕首朝他腹部刺去,秦心炎早已有所准备,离火掌瞬间打出,登时将那黑衣人焚为焦炭。 这时所有人都从暗道走出,外面乃是一个大庭院,草木清华,只是沾了太多鲜血,而此刻所处想必也已是那古堡之中了。 望着满地尸首,虚谷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朗笑,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从半空徐徐落至庭院内,羽逸风脸色最先一变,继而变得凄然无比,那青色人影正是冷凝锋,也即是他从前的师弟,无念。 冷凝锋目光落在羽逸风脸上,冷冷道:“羽十一,好久不见呐。” 昔日的同门师弟,如今堕入魔道,助纣为虐,羽逸风心中五味交集,滋味难尝,喃喃道:“无念……” “哈哈!”冷凝锋仰头一笑,目光骤然一冷:“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不用了。”说罢转头望向晓月,道:“想必这位便是千羽门晓月吧?” 晓月淡淡道:“正是,你们城主何在?” 冷凝锋冷冷一笑:“既然想见他,便跟我来吧!”说罢一拂衣袖,转身往庭院外走了去。 众人一阵踌躇,这个风云无妄城诡计多端,先前便是着了道误入那沧澜禁地,被困一夜好不容易才出来,眼下是否要跟那人去? 晓月道:“无妨,我们一同前去。” 当下众人一齐出了庭院,从山下看时,只觉这座古堡有几分森森可怕,然而身处其中,才发现此处景致绮丽,远非山下所见时那般。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更奇特的是于万物萧瑟的秋风中,此处却是花开似锦,绿草如茵,莺歌燕舞,如同人间三月。 若非此刻众人心弦紧绷,便是驻足停看景色,却也别有一番风情,穿过几条红木走廊,众人随冷凝锋来到一处偏厅,厅内布局紧凑,桌椅陈列整齐,上面摆满了瓜果点心,有四名丫鬟守在两旁。 众人走进后,见大厅后方设一屏风,屏风上画的乃是一幅百鸟朝凤图,图中凤凰浴火重生,凌傲九天之上,可谓栩栩如生。 除了四名丫鬟,便不再见其他人,叶无痕道:“你们城主呢?”话音甫落,只听得屏风后响起一个空灵的男子声音:“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叶无痕道:“不必装神弄鬼!出来吧!” 萧尘也是略一惊咦,方才进来时他便以神识探查过,那屏风后面并无任何一人,这时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个红袍人,那红袍人头上戴着斗帽,斗帽中黑乎乎一片,众人瞧不清其面容。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句佛号,双手合十道:“想必阁下便是此城主人了,先前小僧有二位朋友走失,还请阁下告知他二人现在何处。” 红袍人轻轻一笑:“该见时自当相见,你们佛门不是讲求一个缘字么?大师又何必如此着急。” 虚谷道:“那是小僧失礼了。” 红袍人轻轻笑了笑,转身面向晓月,淡淡道:“那么,不妨请晓月仙子将此行真正目的告知大家吧。” 众人听闻此言,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了晓月脸上,先前听她说,来此是为噬魂妖花跟魔道中人一事,然而眼下听那红袍人口中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 晓月脸上古井无波,淡淡说道:“阁下不顾万千生灵,妄图开启血魂大阵,那后山之中万千尸骨,难道不是拜阁下所赐么?光凭此一点,我正道人士便决计不容阁下再胡作非为!” “哈哈!”红袍人仰头一笑:“万千生灵?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他这一句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然而众人忌惮他修为高深莫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红袍人淡淡一笑,望向冷凝锋:“凝锋,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冷凝锋没有说话,随即往外走去,经过羽逸风身边时,嘴角似笑非笑,身形一晃,已在厅外。 红袍人将头转回来,看向晓月,淡淡道:“晓月仙子此番煽动众人来我风云无妄城,恐怕真正目的是那一条大地灵脉吧?” 晓月仍是面不改色,道:“你将大地灵脉占为己有,令得四方生灵涂炭,本已是犯了大忌,怎么?我有做错什么吗?” 虚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阁下此举确实有违苍生大义,阁下入泥沼已深,倘若就此迷途知返,未必不是功德一件,善哉善哉。”他心知肚明,以往的事不能再去追究什么,但是今日决计不能让对方开启了血魂大阵,否则整个风云无妄城将会生灵涂炭。 “哈哈!”红袍人仰头一笑:“苍生大义?委实可笑!”说罢目光一凝,望向晓月,若有深意道:“晓月仙子,你此番煽动众人,难道你们千羽门,不也是为了这一条灵脉么?” 察觉到众人怀疑的目光,晓月沉声道:“此人意在挑拨,诸位切勿听他胡言乱语!我千羽门立派数千年,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污蔑的!” 这时秦心炎站了出来,义正辞严道:“千羽门乃我正道之首,众人皆知,阁下就不必挑拨离间了。” 红袍人轻轻一笑,深吸一口气道:“不愧是素念的弟子,跟她当年还真像呐……”他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不过,素念就只派你一人出来,究竟是她正处于闭关,还是说,你们那封印大阵灵力将尽,她现在与另外几个老尼姑已是焦头烂额,无法脱身呢?” 听闻此言,晓月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终于变了变,再不似之前那般古井无波,只听她沉声道:“我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家师闭关已久,自是不会再问外界之事。” 萧尘眯了眯眼,看来之前在晓月记忆幻境看见的果然是真的,千羽门封印那大魔的八荒玄阴阵灵力即将枯竭,晓月此行真正的目的,恐怕正如红袍人所言,是为了一条大地灵脉。 第一百四十章 血魂大阵 虚谷双手合十,转身面向晓月,道:“倘若贵派当真遇到难题,晓月大师尽可说出来便是,我等正道同门自当齐心协力,助贵派度过难关。”作为正道同门,他也不希望晓月有事瞒着大伙。 晓月脸色变了又变,急忙道:“虚谷师兄,你切勿听信了此人之言,我……”她话未说完,红袍人一阵大笑:“若她肯说,千年前那位千羽门的掌门,又何必煽动其他四门派围杀那名萧姓之人。” 他此言一出,厅中其他人不明所以,萧尘脸色却是为之一变,千年前,五大门派,发生了许多事,大魔古风被凡尘萧家真祖萧宁封印,萧宁却又被五大正道门派围杀,他口中那名萧姓之人,恐怕指的就是萧宁。此人究竟是谁,如何得知这般多?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句佛号,脸上神色似乎变得颇为沉重,只听他道:“此事早已过去千年,阁下何必旧事重提。” 萧尘踏前一步,神色十分凝重,道:“我虽不知晓阁下究竟谁,但想请问阁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阁下口中那萧姓之人,可是名唤萧宁?” 一听萧宁二字,不仅晓月脸色一变,连同虚谷在内,同样是神色大变,不断细声念起了经文。 红袍人轻轻一笑,向虚谷道:“佛门本是度人向善,然而当年却逼得一人成魔,大师现在是在向佛祖忏悔么?” 虚谷仍是不断念着经文,萧尘身子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当年自家真祖萧宁必是受了极大冤屈,而当年他带着轮回玉碎片来到凡尘建立萧家,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这其中定然与自己复活有关,只是如今萧宁现在何方,完全是个谜底,问道:“还请阁下告知当年详细经过。” 红袍人轻轻一笑:“当年之事,已太过遥远,我只知萧宁受人之托,要办成一件事,然而千羽门却要极力阻止,至于为何要阻止,想必晓月仙子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说到最后,他将目光投在了晓月脸上。 此刻晓月早已是脸色大变,颤声道:“当年萧宁自甘堕落,叛出萧家,与魔道为伍,焉有不除之理?却何来什么阻止一说?” “嘿嘿嘿嘿……”萧尘忽然沉声笑了起来,看来紫府果然还有一个远古萧家,但这个萧家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反倒对他们逼得萧宁堕魔,感到很反感。 落殇颜转头望去,见他神色间有些可怕,小声问道:“萧师弟,怎么了?” 萧尘没有理会她,向晓月冷冷道:“晓月仙子,当年事实真是如此么?” 晓月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也来添乱,更是没想到他如何得知萧宁这个名字,向那红袍人道:“你究竟是谁?” 红袍人轻轻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千羽门当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么?数千年前你们祖师封印了一个死去之人,想令其永远无法转世轮回,怎知数千年后封印之阵灵力将尽,届时倘若那人复活,你们将有灭门之灾,故你将念头动到我这里来了,晓月仙子,是也不是?” 众人听后,吃惊不已,如此大事,难道竟是真的?千羽门竟然可以将此事隐瞒数千年? 晓月脸色煞白异常,颤声道:“你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到底是谁!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 红袍人淡淡一笑:“我只是个死人,这些话,自然也是从一个死人那里听来的了。” 众人被他说得稀里糊涂,一时不得其解,晓月趁机道:“大家听见没?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如何能信得?”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句佛号,道:“以往不可追,但是今日,我等是决计不容阁下开启血魂大阵的。” 红袍人淡淡一笑:“还有两日,血魂大阵便会开启,你们阻止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要开启什么大阵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暮成雪走了出来。 暮成雪走至众人前边,手中短剑冷冷指向红袍人:“说!我哥在哪!” 红袍人静静看着她手中的短剑,轻轻一笑:“朝如青丝暮成雪,你手中这把剑名曰暮弦,与朝歌剑本是一对,朝歌如今早已失落,你哥也早已死了……” 暮成雪如遭电击,整个身子一颤,握着暮弦短剑的手臂也颤抖了起来,只听她颤声道:“是你……是你杀了我哥……”话音甫落,一剑刺了出去。 红袍人侧身飘开,剑气打在他身后的屏风上,登时将那屏风打得粉碎,羽逸风急忙道:“暮姑娘!你切勿受了此人激将!”说话时已瞬间移至她身旁,防止红袍人攻击于她。 然而红袍人似乎并未打算出手,暮成雪推开羽逸风,又是一剑向红袍人刺去,这一次她剑法使得凌厉,大厅之上陡生数十道剑芒,顿时整个大厅狂风大作,屋瓦作响。 数十道剑芒一齐飞向红袍人,但是领人惊讶的事却发生了,那道道无匹剑芒竟尔直接穿过了红袍人的身体,仿佛打在空气上一般。 萧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在这时,一股铺天盖地的煞气从东南方向传来,众人大惊,纷纷去到厅外,抬头往东南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红芒冲天而起,直与云霄相接。 虚谷大叹不妙:“糟了!是血魂大阵!”回头望去,厅内那红袍人早已消失不见。 这时其他人也明白过来,方才那红袍人只是一道分身幻影,其本体正在某处开启血魂大阵,怪不得他会让冷凝锋先行离去,他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拖延住众人。 “晓月大师!快去阻止!”虚谷说罢,手上掐了个诀,登时化作一道金光往红芒冲起之处飞去,此处已不再受禁制,其余人也都纷纷祭出飞剑,紧随而去。 十几人到达那红芒所起之处,只见冷凝锋与那红袍人站在阵法两旁,不住念咒,无数股鲜血从地面引了出来,尽数往那红芒当中涌去,刹那间天地失色,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红色。 萧尘心中震惊无比,这就是血魂大阵么?以万千生灵为媒,上古第一凶阵! “阁下快快住手!”虚谷喝罢,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金芒朝二人飞去,晓月心系大地灵脉,倘若叫这血魂大阵耗光灵脉之力,自己此行功亏一篑,当下也冲了过去。 然而两人临近那红色光柱七八丈远时,却忽然被一股磅礴大力一阻,双双倒飞了回去,倘若阵法尚未开启,众人还能合力阻下,而此刻阵法已然开启,众人想要冲破阵法外的结界,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而此时此刻,山下城中之人也都望见了这道冲天红芒,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许多人望着那红芒渐渐失了神,最后头顶一缕青烟飘出,向那红芒聚去,这时城中居民才慌乱起来,那道巨大红芒竟在摄取人的魂魄。 一时间,城中惊恐之声不断,无数人开始往城外逃去,然而许多人尚未跑出,便被摄去了魂魄。 曾经的故土,一日之内变成了森罗地狱,无数人开始伏地祈祷,祈祷他们的城主来拯救他们,却还依然不知,正是他们所崇拜的城主,摧毁了这一切。 山上煞气冲天,狂风呼啸,红袍人背对着所有人,沉声笑道:“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啊!” 虚谷不住摇头叹息,晓月也情知此时想要挽回已变得殊为不易了,灵脉之力正在逐渐消散,血魂大阵的阵法之力越来越强,冷凝锋道:“可以了,我拦住他们,你开始吧。” 红袍人点点头,四周灵力逐渐往红色光柱汇聚过去,先前布在附近的结界也渐渐消散了,晓月见状,身形一动,手中拂尘往红袍人背后送到,冷凝锋足步轻移,瞬间挡下这一击。 “想要阻止他,先过我这关吧。”他说罢真元一震,仙魔两股气息立时从他体内散发了出来,比起之前在仙盟会上,此刻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众人一阵惊呼:“是堕仙!” 堕仙亦可称作堕魔,拥有仙魔两家之长。叶无痕有些心悸,倘若当日在仙盟会上,对方动用全力,恐怕自己早已死了。 “阿弥陀佛……”虚谷念出句佛号,手中降魔杵立时化作一道金光向冷凝锋飞去,随后身形一动,一招大力金刚掌打了过去。 半空中瞬间呈现出一只金色掌印,直带动四周元力也激荡起来,冷凝锋冷冷一笑,望虚空一指,一道白芒撞飞了袭来的降魔杵,随后又是一股黑雾向金色掌印冲去。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附近的人耳中嗡鸣不已。 虚谷与晓月二人修为皆已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然而此刻对付起释放出仙魔两股力量的冷凝锋,仍是感到一阵吃力,羽逸风道:“无念,你当真要助纣为虐么?” 冷凝锋淡淡一笑:“我说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不用了,你也一起上吧!” 羽逸风从小所受教育便是以天下苍生为首,今日绝不能眼睁睁看山下城中生灵涂炭,咻的一声祭出仙剑,正待上前,却忽然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暮成雪举止变得有些异常。 “暮姑娘!你怎么了?” 暮成雪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茫然,看他时的眼神陌生无比,就在这时,那红袍人开口说话了。 “阿雪,你是一直在找我么?”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空灵,而是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复活之人 “哥……哥哥?”暮成雪神智清醒了几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声音。 那红袍人轻轻转过身,缓缓摘下头上的斗帽,呈现出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人跟之前在地宫见到的那只尸傀王长得一模一样。 萧尘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才是暮成雪的哥哥暮洛,只是没有令他想到的是,暮洛居然就是这风云无妄城的城主,可是他为何要开启血魂大阵?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件事,眼前这个暮洛虽然看似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是身上却没有一丝生人之气,他是一个灵魂体!而之前见到的那只尸傀王,正是他的肉身,他居然将自己的肉身炼制成了尸傀,他千方百计开启血魂大阵,难道是要复活自己吗? 暮成雪一步步走了过去,苦苦寻觅多年的兄长,终于得见,原本之前在那地下宫殿所见到的一幕,已经令她几近于崩溃,然而此刻见到兄长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却一丝喜意也无?为何眼前这个兄长看上去竟像是一个恶魔一般。 闻着山下不断传来的惊恐哀声,回想起沧澜禁地那些尸骨跟尸傀,暮成雪怎样也想不到,曾经那个疼爱自己的兄长,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她声音有些颤抖:“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哈……”暮洛沉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可怕,令人头皮发麻,只听他道:“为什么?哥哥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阿雪……”他说到最后,声音再不似先前那般可怕,而是充满了柔情关怀。 暮成雪整个身子颤抖了起来,喃喃道:“为了我……” 暮洛笑了笑,继而神色变得哀凄无比:“阿雪,我们暮家一百四十三口人,早在百年前便已经死了……” 暮成雪如遭电击,全身一震,连同众人亦是一惊,皆未想到眼前这个暮洛,竟是一个死去百年的人。萧尘亦是微微一惊,他隐隐预料到了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阿娘他们活得好好的,上一次我还回去看望了他们……”暮成雪脑海中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隐隐浮现,渐渐的语不成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暮洛轻轻叹息一声:“阿雪,那一次你也没逃过劫难,是我以家传鬼符之术保住了你的魂魄,暮家村只是我灌输在你脑中的虚无记忆,是不存在的……” 萧尘身子微微一颤,怪不得上次去到暮家村时觉得十分怪异,可惜连自己也未能洞察到那里竟是一片幻境,这个暮洛的本事不小啊。 暮洛脸上神色凄然无比,他继续道:“哥哥虽替你保住了魂魄,但你却只能算是半活着,你的记忆每隔七年便会重置一次,而每次重置后将不会再记得上一次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包括任何人……”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暮成雪脸上泪如雨下,不断摇头,已几近于崩溃。 虽然关于暮家村所有记忆都是暮洛制造出来的,甚至连暮成雪记忆中的兄长暮洛也是虚无缥缈的,但是对她而言,那些记忆里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是她从小经历的,此刻如何能接受这样一个突来的事实。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一句佛号,双手合十道:“人既已死,当往复轮回,暮施主何苦这般执着,岂能行出如此逆天之事……” “哈哈……”暮洛仰头一笑:“何苦执着……我复活不了所有族人,但我一定要复活我的妹妹!” 他话音一落,血魂大阵红芒更盛,暮成雪身子不受控制漂浮起来,往阵法靠近过去,而山下凄惨之声更大,更多的人魂魄被摄进了大阵之中,甚至连同城堡里的守卫,也不断有人被摄去了魂魄。 虚谷脸色大变,道:“阁下不顾万千生灵,小僧今日决计不容阁下再胡作非为!” 暮洛冷冷一笑:“万千生灵?百年前我暮家所有人被噬魂妖花摄去魂魄之时,你们在哪!怎么不见你们来拯救!我眼睁睁看着所有族人死去,我眼睁睁看着最亲爱的妹妹死去!我如何能够瞑目!啊!” 这就是他聚集了一百年的怨念! 萧尘全身一震,原来暮家也是噬魂妖花的受害者,全族皆被噬魂妖花吸去了魂魄,这噬魂妖花究竟是什么来历…… “诸多借口!”虚谷大喝一声,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金芒向他冲去,冷凝锋身形一晃,滔天魔气涌散出去,将其阻下。随后转过头看向暮洛:“还不快些!你与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 暮洛也不再言语,凝神催动起阵法来,顿时红芒更盛,虚谷大喝道:“诸位!今日一定要阻止此人!” 然而除了晓月,却再无人上前阻拦,他们今日是为噬魂妖花与门派弟子失踪一事而来,眼下两件事皆与这暮洛无关,他们不愿再以身犯险。 至于羽逸风跟萧尘,他二人虽心中明白,倘若任由暮洛将阵法催动下去,届时山下居民再无一个活人,但若是去阻止,暮成雪定然会魂飞魄散,永世再无法入轮回,一个人的性命与千万人的性命,这其中的抉择,此刻却显得这般艰难。 就在这时,暮成雪轻轻开口了:“哥,你罢手吧,你要让我带着罪孽活下去么……” 暮洛一怔,停止了催动阵法,喃喃道:“什么……阿雪?你让哥哥罢手?我苦心筹划百年,岂能罢手!”他说罢一声大喝,神态若疯,继续催动起了阵法。 忽然间,一口石棺自后山方向飞来,众人目光一凝,正是那地下宫殿三口石棺其中之一。 棺盖慢慢打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从石棺中慢慢漂浮出来,那女子双目轻闭,与暮成雪生得一模一样,众人吃了一惊,难道这才是暮成雪百年前的肉身! 暮成雪也不敢相信,她身体渐渐变得半透明,终于化作了灵魂体,想来是暮洛施展鬼符的缘故,之前萧尘与羽逸风都未察觉到暮成雪竟然是一个灵魂体。 半空中,暮成雪灵魂渐渐失去意识,慢慢与肉身融合在一起,这便是最为逆天之处,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但那肉身始终无法睁开眼,始终无法真正醒来,暮洛脸色一变:“怎么可能!难道上万人的魂力还不够!还不够完全开启血魂大阵!” “阿弥陀佛……”虚谷念了一句佛号,道:“此等逆天之事,结果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暮施主快快住手,勿要徒令更多人枉死!” “不可能!”暮洛一声大喝,手上掐了个诀,另一口石棺又自后山方向飞了过来,正是那宫殿中的第三口石棺。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阴阳永隔 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了那第三口石棺之上,纷纷猜测其里面的乃是何人,萧尘亦是神色凝重。 砰的一声,那棺盖冲天而起,两个人从石棺里飘了出来,所有人都失声叫了出来,因为石棺里面漂浮出来的二人,竟是先前走散的陆剑星与柳乘风。 萧尘略一诧异,难道是先前自己误会晓月了?这二人竟是被暮洛神不知鬼不觉抓走的? 此刻陆剑星与柳乘风脸上惊恐万状,不断呼喊着救命,但两人似乎被什么禁制束缚住了,完全脱不开身,不由自主往那红芒靠近了去。 暮洛神态若疯,沉声笑了起来:“这二人的乃是先天灵元魂魄,我便收下了!多谢你们今次送来这么好的献祭!” “阁下住手!”虚谷一声大喝,无奈被冷凝锋死死缠住,丝毫脱不开身。萧尘刚想以驱物术将那两人救下,但转眼看见暮成雪此刻犹未醒来,渐渐的又打消了救人的念头。 虚谷身形一动,一掌震开冷凝锋,如似一道金芒向半空中陆剑星、柳乘风二人冲至,但终究是晚了一步,两人被抛进大阵之中,顷刻成为了红芒的一部分。 虚谷脸色一沉,一掌向暮洛劈到,暮洛袖袍一拂,一股磅礴大力瞬间涌出,竟尔将他推翻了十余丈远。 一百年的怨念,实力也不容小觑。 血魂大阵吸收了陆、柳二人的魂魄,红芒愈来愈盛,四周隐隐响起了仿佛来自太古的沉啸之声,无数道红芒脱离阵眼,开始往山下涌去,红芒所过之处,顿时一片哀嚎,更多的人被摄取了魂魄。 半空中的暮成雪终于睁开了眼,但脸上神情迷茫,如同一个初生之人一般,想来是此刻没有任何记忆。 众人尽皆倒抽了一口凉气,当真教一个死去百年之人复活了过来,此等逆天之法居然成功了,同时众人也在紧紧提防着,生恐这上古凶阵将自己的魂魄也吸了进去。 然而此刻的暮成雪还不能算作完全复活,因为她此时没有任何意识。 暮洛脸上逐渐露出笑意,继而又变得凄然无比,只听他小声自言自语道:“我当年说了百年后再相见,可是阿雪,哥哥终究还是无法与你真正相见……” 接下来,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只见他纵身一跃,竟然往那血魂大阵阵眼投了去,此刻唯有以他自己的魂魄,才能令暮成雪真正完全的复活。 “这人已经疯了!”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冷凝锋回过头去,望向他时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解,小声道:“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么……” 暮洛轻轻笑了笑:“凝锋,以后阿雪就拜托你照顾了,还有一件事,记得按我说的去做……” 冷凝锋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道:“我知道了,这一次你终于可以安心的死去了,再见了,不,这一次是再也见不到了。” 暮洛笑了笑,身影在大阵之中逐渐开始消散,这一刻暮成雪终于完全清醒,恢复了所有记忆,大喊一声:“不要啊!”俯身一冲,往阵眼处冲去,然而在临近阵法丈许时,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弹开了。 暮洛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烟消云散。 “啊——”暮成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晕厥了过去。 血魂大阵无人催动,红芒也渐渐散去,只余满山的风,呼啸不止,仿佛一段悲曲,悲鸣在天地间。 此刻萧尘心情十分沉重,并非因为暮洛与暮成雪这对兄妹,而是想到了师父跟自己,自己也是被人复活,可是复活自己的那人又是谁?难道是师父么?师父会不会也同暮洛一样……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凌音的话语:“尘儿,待千年后为师大乘,我们再相见,再相见……” 泪潸落,七尺男儿,又何妨。两行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顺着他脸庞滑落了下来。至少暮成雪在最后一刻还见到了她的哥哥,然而自己呢?数千年过去了,与师父的相见已变得遥遥无期。 落殇颜见他脸上神情哀恸,轻轻拉了拉他衣袖。 萧尘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有时候执着,并非执着,而是若不这样去做,自己活着,又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于天下人来讲,暮洛是罪大恶极,但是于他自己,他并没做错什么。” 山下的哀嚎之声也渐渐小了,城中一大半的人都被摄去了魂魄,只余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而活下来的人,也是伏在亲人尸首旁痛哭流涕。 虚谷双手合十,不住摇头叹息:“冤孽,冤孽啊……” 冷凝锋视众人如无物,径直走到晕厥过去的暮成雪身旁,将她轻轻抱起,正待离去,晓月身形一晃将其阻下,冷冷道:“你们杀了这么多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冷凝锋淡淡道:“那你还打算如何?灵脉之力已消耗殆尽,而我的命,你也拿不走,仙子是想知道他之前那些话是从哪里得知的吧?” 晓月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冷凝锋轻轻一笑,附到她耳边道:“天风门,一个已经死去千年的人。”话一说完,足下一点,往天际飘去,远远送来一句话:“话已带到,仙子他日再见!” 羽逸风心情沉重,并未去阻止他带着暮成雪离开,而萧尘双眉微皱,方才冷凝锋那句话虽然说得很细,但他仍是听清楚了,天风门一个死去千年的人,莫非是指天风门一直苦心积虑想要复活的开山祖师? 萧尘隐隐中觉得千年前发生的许多事,兴许与自己复活有关,转头向晓月望去,见她脸上神色凝重,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此番前往风云无妄城,非但未找出一丝噬魂妖花线索,还折损两名结丹修者,怕是玄风宗与赤月门那边有些不好交代,但暮洛已死,也无法再去追究什么,虚谷走到晓月身旁,问道:“晓月大师,你看现在如何?” 晓月回过神来,道:“现在先回广寒门,将此行一事告知众人。”说罢手指一捻,招来飞云石,众人相继踏上,虚谷望着山下一片疮痍,也只能叹息一声。 萧尘立于飞云石边缘,头发随风而扬,本来此行过后,他是打算想办法去到苏家,见母亲一面,然而眼下却是暂时去不了了,恐怕千年前的事与自己关联甚大,而如今大概也只有天风门那个死去千年的人知晓当年的详细经过了,现已有了丝丝线索,绝不能就此错过。 这一次他是真要踏足天风门了,他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为何会复活,师父又是否还活着,还有他记忆最深处的那个人,花未央,他隐隐中觉得,也许未央依旧可能还在,我在忘情谷,是她当年留在葬仙崖下石壁上的字迹,可是忘情谷又究竟在哪…… 所有密密麻麻的思绪,就如同此刻缭乱的风一样,缠上了他的心头。 “落师姐,接下来我打算去查一些事情,你先与逸风大哥回玉卿门好不好?”他忽然转过身说道。 落殇颜抬起头来,道:“我跟你一起去不行么?” 萧尘摇了摇头,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或许很危险,他无法保证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安全,所以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冒险。 半日之后,飞云石已抵达广寒门,地上树影横斜,天边黄云冉冉,已是日落时分,十几人相继落下,几名广寒门弟子见他们这么快便回来了,立时便去通知其他人。 然而在此次前去风云无妄城的十几人看来,虽然只两日不到,却像是过去了很久一般,一行人上到山门广场,各自心情沉重,其门派长老见他们无恙归来,皆纷纷上前问长问短。 玉卿门的四名弟子也走了过来,不见暮成雪,一名女弟子问道:“羽师兄,暮姐姐呢?” “暮姑娘她……”羽逸风心情沉重,话至一半便说不下去了,萧尘接着道:“暮姑娘有事来不了了。” 玄风宗与赤月门的长老也走了过来,不见陆剑星与柳乘风,一名玄风宗的长老着急问道:“晓月大师,怎不见他二人?” “陆师兄与柳师兄……” 当下晓月将风云无妄城的事情说了,当然没有诉说她千羽门秘密那一节,同时也在回来的途中与其他人商议好了,为了安慰玄风宗与赤月门,并未如实说出陆剑星与柳乘风丧命之因,而是将他们英雄化了,说他二人是在关键时刻为了救其他人,牺牲了自己。 一时间众人既悲且愤,两个如此青年俊杰,终是一去不返,不少人咬牙切齿,痛骂了起来,甚至有些人看玉卿门这边都带了敌意,毕竟暮成雪之前是跟他们一起的。 赤月门情知此刻去追究玉卿门之责显然是不合理的,二名长老只是不断摇头叹气,然而玄风宗那边的一名长老性子甚是激烈,立时便找到羽逸风兴师问罪,痛骂之声不乏有之。 面对痛斥,羽逸风只是低头沉默着不说话,他身旁一名师妹却看不下去了,立时便争辩道:“你凶什么凶!这件事罪魁祸首是那个叫暮洛的,我师兄何错之有?” 羽逸风摇了摇头,叹息道:“韩师妹,别说了,回去后我自会向师父请罪。”他口中的请罪是指,因为他顾念昔日与冷凝锋同门之谊,顾念着暮成雪,而眼睁睁看着血魂大阵开启,眼睁睁看着陆、柳二人丧命,没有去阻止。 那玄风宗的长老仍是不依不饶,说什么是他故意放走暮成雪,定要让他交出暮成雪来,否则便要闹到玉卿门清尘真人那里去。 萧尘往前踏出两步,淡淡道:“这位前辈,可以了,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可控制的,倘若前辈当时在场,也未必阻止得了。” “你!”那长老当即便要发作,但是一想到几日前对方手持血莲妖刃,那近乎魔化的恐怖情形,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屠妖会 这时司空云走了过来,叹声道:“唉,诸位切莫伤了同门之谊,即便再作争吵也是于事无补,眼下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对付魔道中人,等明日午时三刻,老夫便当着天下英豪之面,斩了那魔道妖女,以告慰死去的二位英雄。” 众人这才想起他那什么屠妖大会,本来之前无人在意,但经此一事,人人对魔道中人痛恨不已,不少人都纷纷举拳呼应了起来,好似都将气发在了那什么魔道妖女身上。 司空云终于得到众人重视,大是欣喜,向晓月道:“不如明日这屠妖大会,也由晓月大师来主持吧?” 晓月今次未能如愿夺得大地灵脉,早已是意兴阑珊,那什么屠妖会她丝毫未放在心上,况且她现在极其担心一件事,便是之前冷凝锋口中所讲,暮洛之所以知道她门中的秘密,是从天风门一个死去千载之人那里得知的。 她隐隐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此刻必须尽快赶回千羽门告知师父这件事,正待推辞,众人却一起高声呼喊了起来:“请晓月大师主持屠妖会,斩尽天下妖魔!” 面对众人高涨的情绪,她也不好再作推辞,心想耽搁一日倒也无妨,朗声道:“那么晓月不才,明日便由我来主持屠妖会。” 众人大声呼好,萧尘对于这什么屠妖会倒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了,走至羽逸风身旁,轻声道:“逸风大哥,你也要留下来么?” 羽逸风点点头,轻声道:“此时不宜离去,等明日过后,我们一起走吧?” 萧尘心想一起来的,那便一起走,自己一人先行离开却也不太好,点点头道:“好。” 当夜,由司空云安排的住宿,玉卿门这边几人同住一间小院子,到夜深人静,萧尘启门走出,屋外风清月明,地上枝影横斜,深秋夜晚,别是一番宁静。 近来发生太多事,萧尘无心睡眠,想要取出九霄环佩弹奏一曲,又恐扰了其他人歇息,一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蓦地里,院外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神识异于常人,即便声音细微,也能清晰入耳,心想这般深夜,何人在外? 当下凝神倾听过去,只听得不远处有二人谈话,一人道:“且不说那妖女生得貌美,颠倒众生,便是她一身灵力,只怕世间便无人能及,这般杀了,岂非可惜?” 另一人道:“怎么?难不成你怜香惜玉,想将她放了?” 先前那人道:“那便是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不过话说回来,那妖女究竟是何来历?四位长老联手布下的十方乾坤阵都无法将她困住,上个月还险些让她跑了。” 另一人略带戏谑道:“啧啧啧,我敢说,便是师父他老人家也休想逃出四位长老合力布下的十方乾坤阵,哎你说该不会是咱师父老眼昏花,误将仙女看成妖女了吧?还记得上次吗?师父硬要说人家张员外新纳的小妾是狐妖变的,最后闹到皇帝那去,自讨了个没趣。” “噗……好了,赶紧回去吧,往天风门传个信,折腾了一宿,累死大爷我了。” 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萧尘神色凝重,方才听他们说什么仙女妖女的,难道就是明日要杀的魔道妖女么?还有他二人说去天风门传信,难不成明日天风门的人也会来? 也不知上回天谷子殒命,此事后来如何了,倘若他们已经查到了自己头上,说不得明日将会有一场恶战。 不过时至今日,他也不会再惧谁了,即便是那个什么天风门上一任掌门云崖子。 次日,由于萧尘昨夜睡得较晚,醒来时已至晌午,羽逸风担心他这几天累了,故没有来叫醒他,落殇颜守候在外,听见屋内响动,小声问道:“醒了吗?” 萧尘只觉外面光线微微刺眼,想必时辰已不早了,问道:“落师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午时了,我怕你这两天累了,所以没有叫醒你。” 萧尘点了点头“等我一会。”说罢起床迅速穿好衣衫,洗漱过后,推开门见落殇颜站在院子里一棵杏树下,说道:“走吧,我们去山下广场。” 两人随即往山下广场走去,尚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听见了广场传来的嘈杂声,当下加快步伐,到达山门广场时,只见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似乎人数比前些日还多了一些。 而西首处,一名少女被绑在高台上的伏魔柱上,那少女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腰间系一碧绿丝带,上面挂着两个小铃铛,乍一看,萧尘只觉这人装束有几分熟悉,但此刻由于是背对着,故看不见那人模样。 伏魔柱左右各站一名广寒门弟子,不远处则是司空云与晓月,晓月脸上古井无波,并未开口讲话,倒是司空云一脸凶神恶煞,不断威逼恐吓:“说!你们这些魔道妖人来我东洲做什么!” 那少女不断摇头哭泣:“我不是妖,我不是妖……” 这声音……萧尘全身一震,顷刻化作一道白芒往那高台飞去,砰砰两掌,震开了守在伏魔柱旁边的二名广寒门弟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少人都未缓过神来:“这不是前日去风云无妄城的勇士么?他现在在做什么?” 羽逸风与落殇颜也未曾料得他竟突然做出如此举动,齐声惊道:“萧师弟!” 司空云方才正专心于逼问,被这突然来的一下吓得不轻,半天才缓过神来,喝道:“你做什么!”晓月目光一凝,也随即投去了一道疑惑的目光。 然而外面所有的声音,疑问也好,斥责也罢,萧尘通通听而不闻,一步步走到了那少女正面,那少女一下子抬起头来,望见了他,两行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滑落。 “萧尘哥哥……” 那少女正是慕容仙儿,如今模样依旧未变,只是头上多出来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掌心真气一凝,往那锁链劈去,金钢打造的锁链顿时应声而断,慕容仙儿一下子扑在他肩上哭泣起来。 远处落殇颜惊呆了,没想到慕容仙儿竟被广寒门抓住了。 萧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没事了,萧尘哥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仙儿的。”明明是自己带她出来的,却没能保护好她,萧尘现在甚感愧疚。 而且他对慕容仙儿一直有种特殊感情,好似二人数千年前便认识一般,他缓缓转过头去,望向司空云等人,两道冰箭似的目光瞬间射出,不禁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只听他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广寒 慕容仙儿几个月前趁乱逃离,后来失踪,现在也不清楚为何落到了广寒门手里。 即便并非广寒门刻意要抓走仙儿,但他们将仙儿囚禁长达两月之久,这也是不可饶恕的。萧尘努力压抑着胸中怒火,向慕容仙儿问道:“仙儿,他们可有伤害你?” 慕容仙儿抽泣一声,摇了摇头。 萧尘总算是安了一分心,转过头冷冷望向司空云:“司空掌门,今日萧某要带她走,你要阻止吗?” 司空云堂堂一门之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后生晚辈恐吓,岂有不怒之理?但他深藏恚怒而不发,沉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妖物害人无数,她乃是一只妖灵,你要与妖道为伍么?” 若非他忌惮对方神秘来历,此刻岂会说这般多废话,早已令门下弟子将其擒住,就地正法了。 慕容仙儿拉着萧尘衣袖,不断摇头抽泣:“仙儿不是妖灵,不是妖灵……”模样实是楚楚可怜,不禁令台下许多年轻弟子也是心中一软。 萧尘轻轻拭去她眼角泪水,点头一笑:“萧尘哥哥当然知道。”其实他这次也发现了,慕容仙儿体内似乎有着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但这股灵力极为清冽,绝非什么妖灵。 他说罢冷冷望向司空云:“司空掌门,请问你是哪只眼睛见着她是妖灵了?”此言一出,不少老一辈的纷纷训斥起来,作为一个晚辈,岂能如此对前辈无礼? 这时羽逸风也站起身来,拱手道:“司空掌门,您是否弄错了?我瞧这位姑娘身上并无一丝妖气。” 司空云冷冷一哼,向他斜视过去:“人的头上怎会生出一双狐狸耳朵,莫非羽小友也被这妖女的美貌迷惑了吗?倘若你今日这番话叫你师父听去了,他会如何作想?” 羽逸风听后不再言语,萧尘道:“逸风大哥,此事与你无关,今日我要带走仙儿,没人可以留得住!” 他话音未落,人群里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好大的口气!”跟着人影一晃,一名身穿紫色衣衫的青年立在了他面前。 此人名叫纪无名,乃是司空云的入室弟子,天赋倒也不差,只是入门时日尚短,修为还未能臻入结丹,因此之前去风云无妄城,没有他的名额。 但他自忖实力比萧尘强,而萧尘却屡次抢了他的风头,故这些日一直对萧尘怀恨在心,只恨不得在全天下人面前将其挫败,方才一快。 萧尘冷冷望了他一眼:“你要阻我?” 纪无名眼中寒芒一闪,一言不发,忽然一掌朝他打去,这一掌迅疾如风,掌势凶猛无比,再加上此刻二人相距甚近,只怕萧尘决计躲不开这一掌,众人不禁都暗自感叹:“无愧是司空云的亲传弟子。” 不料萧尘携着慕容仙儿往后一退,瞬间已在数丈开外,只听他冷冷一喝:“滚!”袖袍一拂,一股磅礴大力伴随着阵阵龙吟向纪无名涌去,刹那间便震散了纪无名的掌力。 紧接着半空陡生一条金色龙影,直逼纪无名而去,纪无名招架不及,被那龙影撞在腹部,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倒飞了出去。 司空云身形一晃,自半空中接住徒儿,回头向萧尘射去一道冷冷目光,其中杀意显而易见。 萧尘袖袍一拂,冷冷道:“我说过,今日没有谁阻止得了萧某!” 他话音刚落,山上传来一个浑厚的老者声音:“年轻人,说话还是不要这么冲为好,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声音落下,四道剑光从天而降,顷刻幻作四名须发交白的老者,这四人并肩而立,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一人身着青袍,一人着白袍,一人着红袍,一人着黑袍。 所有广寒门弟子见到这四人来到,都一齐恭声道:“长老!”连同司空云在内,言辞神色亦是十分恭敬。 这四人正是广寒门的青龙阁、白虎阁、朱雀阁、玄武阁四位长老,平日里不问门中事务,一心闭关参悟生死,但其威望甚至要超过作为掌门的司空云。 只见那为首的青袍老者微微颔首:“今日我四人料到会徒生枝节,故才下来一看。”他说罢转身看向萧尘,问道:“还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萧尘抬头挺胸,面不改色道:“姓萧,单名一个尘字。” 青袍老者点点头道:“后生可畏,今日萧小友要走可以,但你身旁那位姑娘却要留下。” 萧尘冷冷一笑,摇了摇头:“没这个可能。” 青袍老者眼中寒芒一闪,淡淡道:“如此,萧小友是非让我们四人出手不可了。” 这四人修为皆已臻入结丹后期,可说萧尘一丝胜算也无,就在这时,台下一声佛号响起,只见无音寺的玄极大师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道:“依贫僧浅见,这位姑娘虽然异于常人,但其体内有着一股清气,并非妖灵浊气,此事是否再作观察?” 司空云立即站出来道:“玄极大师,妖物向来奸诈狡猾,最擅伪装,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除去这个妖女,宁杀错,不放过!”他之所以这般言辞激烈,完全是因为萧尘将他惹怒了。 玄极大师听后,只是不断摇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其余人也是一阵诧异,司空掌门今日怎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倘若真的杀错,那与魔道妖人又有何异?青袍老者咳嗽一声,立即向他射去一道目光,司空云这才自知言语失当,退了回去。 青袍老者道:“正如玄极大师所言,今日事情便到此为止,但这位姑娘须得留下观察几日,倘若当真是混入我东洲的魔道妖人,那便决计不能放过!” 他这番话已是给了双方台阶下,然而萧尘仰天一笑:“可笑!我仙儿凭什么就该被你们关押?你们是这世间的主宰么?一切都由你们说了算么!” “冥顽不灵!”青袍老者一声沉喝,立即与其他三人分散开来,此刻四人手中都已祭出法宝,青袍老者的乃是一支青竹洞箫,白袍老者的乃是一张五弦琵琶,红袍老者的乃是一把纹有朱雀图案的大伞,黑袍老者手里的乃是一座小塔。 四件法宝璀璨夺目,显然皆非凡品,慕容仙儿身子一颤,目中流露出恐惧,那四人的阵法关不住她,但她这两个月却是被这四件法宝困住的,因此一见了自然害怕。 萧尘道:“仙儿,别怕,今日萧尘哥哥绝不可能再让他们伤害你一分一毫。”说罢转过头去,冷冷道:“你们自恃有法宝,难道萧某便没有了么!”说罢一阵念诀,将元鼎中的伏羲琴琴弦祭了出来。 刹那间天生七道异芒,耀眼夺目,那四人的法宝在光辉映照之下,立刻失去了色彩,如今已有两根琴弦,整个伏羲琴的琴身变得更为实在,流光不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琴中散发出来的上古神力,更有不少人认出了萧尘手中那张瑶琴乃是青玉门的镇派之宝,看来流言非虚,一时纷纷喊了起来:“是太古神琴!” 四名长老相继变色,他们虽深处广寒门中,对于之前的传言倒也略听一二,此琴在萧尘手中潜力被尽数激发,当日仗着此琴,可说轻易便从周国皇宫全身而退。 司空云脸色变得颇为难看,他竟忽略了这一点,寻常结丹修者,根本无法抵挡这神琴的全力一击。 萧尘横抱瑶琴,冷冷道:“今日萧某只意在带人离开,倘若诸位执意阻挠,休怪萧某无情!” “哼!”青袍老者一拂衣袖:“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无情!”说罢手中青箫一转,按孔吹奏起来,正是一曲沧海踏浪,箫声顿时令得所有人脑中一沉,无匹的音波更是令四周元力激荡起来。 萧尘携起慕容仙儿,往后一纵,他先前所站立的地方立即被一道音波炸开,坚硬无比的青岗岩立时化作漫天石屑洒落,萧尘不禁心头一惊:“这老匹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思忖未定,又一道音波袭来,萧尘纵身避开,他此刻一手抱着瑶琴,一手抓着慕容仙儿,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就在这时,那白袍老者也抱起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乃是一曲十面埋伏,众人听着只觉脑中胀痛无比,那音波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还是大石,尽皆化作一片齑粉,萧尘身处台上更是避无可避,当真有如陷入十面埋伏一般。 落殇颜在远处瞧得心惊胆颤,但她知道,自己过去非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令萧尘更加缚手缚脚。 眼见那红袍老者与黑袍老者也即将动手,慕容仙儿急忙道:“萧尘哥哥,你放下我吧,他们伤不了我!” 萧尘也情知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袖袍一推,将慕容仙儿送至一处安全角落,随后立即转身往伏羲琴少宫弦上一拉,顿时天地变色,狂风呼啸,道道白芒瞬间掩至,仿佛四周所有的元力都聚集了过来。 整个山门广场被映得耀眼无比,萧尘更是宛若战神一般,在场许多人当初只是听说神琴如何厉害,却并未真正见过,此刻身临其境,在伏羲琴浩浩神威之下,皆感到一阵心神震荡。 不少宫殿已经开始摇晃起来,四名长老也未曾料得这股力量居然会如此强大,萧尘慢慢将琴弦对准了那青袍老者,那青袍老者见状,立时脸色煞白,再顾不得鸣箫,身形一转,便要往远处遁去,但他速度再快,又怎及得萧尘松开琴弦的速度。 “铮”的一声,琴音宛若在天际响起,一股浩瀚无匹的巨力直追青袍老者而去,所过之处,任何事物都被绞为粉碎。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战四长老 青袍老者猝感背后大力袭至,猛然转过身去,双掌齐推,两道掌力瞬间发出,他这两道掌力足以重创任何一个结丹初期的修者,然而此刻面对伏羲琴的神力,却无异于蚍蜉撼树了。 砰的一声巨响,青袍老者被音波撞上,顿时只觉五脏六腑俱裂,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倒飞出二十来丈远。 众人惊骇不已,这青袍老者乃是广寒门青龙长老,修为堪居四长老之首,然而在一弦之力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青龙长老!”不少广寒门弟子迅速往那边跑了去,司空云与其他三名长老脸色皆变得十分难看。 萧尘傲立于台上,淡淡道:“如何?是否还要再试一下萧某的琴音?” 那怀抱琵琶的白袍老者双目一凝,冷冷道:“阁下方才那一弦确实有石破天惊之力,不过若是贫道所料不差,阁下也因此消耗了不少真元吧?” 确如他口中所言,适才那一弦,为了达到最为震撼的效果,以令众人都产生忌惮,萧尘几乎倾尽一大半真元,否则不可能重创结丹后期的青龙长老,此刻要他再弹出那样一弦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只见他淡淡一笑:“怎么?这位长老莫非也要试试?”说罢已将手指搭在了琴弦之上,几道白芒瞬间四射开来。 那白袍老者脸色变了变,往后退开几步,凝神道:“阁下可是已想清楚了?即便你今日凭借神琴创伤我几人,那时你真元耗尽,你觉得你还有可能离开这里吗?” 萧尘轻轻一笑:“黄泉路上若有四位长老作陪,萧某倒也不显得寂寞。”他此刻一边以言语与对方周旋,一边迅速恢复真元,只须真元恢复一些,便能再创一人。 那红袍朱雀长老目光一凝,瞧出了他此刻的想法,大呼道:“师兄,休要再与他多言!”说罢手中大伞撑开,望空中一抛,原本两只刻画在伞上的凤凰图案,这时像活过来了一般,啼鸣一声,浴火飞向了高空。 众人俱感到心头一惊,两只火凤盘旋在高空,忽然朝萧尘俯冲下去,台上顿时化作一片火海,附近的人均感到一阵炽热难当,纷纷往远处避去。 情知那两只火凤乃是朱雀伞里的灵物,萧尘不敢小觑,当下运转七分真气,指尖猛往宫弦上一拨,一股磅礴大力涌出,将袭来的熊熊烈焰推了回去。 火势倒转,朱雀长老等人早已料到如此,身形一晃,已在他处,漫天火势倒转回去,瞬间便将附近草木化作了一片焦炭。 整个山门广场白烟袅袅,无数事物被焚毁,远处观战的修者皆是心中一震,朱雀长老灵力不能久支,立即将两只火凤召回伞中,大声道:“此人真元耗尽,所有弟子听我之令,速速将此人擒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听见长老发号施令,立时便有三四十来个广寒门弟子朝萧尘飞去,萧尘又一弦弹了出去,登时便将这数十人震飞,而他自己却感到气海一亏,想来是真气将尽了。 他后面这两弦均不如第一弦声势浩大,众人也瞧出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尤其是蓬莱岛与玄风宗那边。 蓬莱岛掌门张青莲小声在叶无痕耳旁道:“无痕,此人与妖人为伍,待会你知道怎么做,务必将其一击斩杀,以正我仙道之风。” 他分明是对上次仙盟会的事怀恨在心,此刻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叶无痕目中寒光一闪,轻声道:“弟子明白。” 台上,萧尘将琴收回元鼎之中,他知道接下来不可能再动用伏羲琴了,否则非但伤不了那三人,更是令自己陷入真气枯竭的险境,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远处蠢蠢欲动的人,想来是因自己之前风头太盛,又身怀数千年前的功法,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怕是已经被这些人盯上了。 但这些都不足以令他畏惧,他唯一担心的是一直处在远处观战的晓月,这女子隐藏得很深,想必之前早已察觉到在太虚幻境时,自己曾闯入过她的记忆幻境,她现在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恐怕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当下他留三分警惕以防备远处的晓月,而就在朱雀长老等三人又将攻来之时,白影一闪,羽逸风落到了台上。 羽逸风拱手道:“恳请三位前辈不必再打下去了吧?” 朱雀长老在四人里面脾气最为火爆,立即向他射去一道冷冷的目光:“羽逸风,此事与你无关,看在清尘真人的面子上,我们不与你为难,但是此人伤我师兄,今日绝不可能容他离去!即便青风与逍遥子在此也一样!” 羽逸风摇头道:“前辈怎样也算是得道高人,何必与我等晚辈计较?” “哼!”朱雀长老一拂衣袖,冷冷看向萧尘,道:“你看他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像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晚辈吗!老夫今日便要教教他如何尊重长辈!” “哈哈!”萧尘仰头一笑,随即向他射去一道冷冷目光:“老东西!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自称长辈?我萧某还轮不到你一个不过百岁之人来教训!”他性子向来如此,人若敬他一尺,他便敬人三丈,反之亦是如此。 “你!”朱雀长老登时怒不可遏,一招烈焰掌便打了过去,但见他手掌边缘立时燃起一团金色火焰,火苗直窜出半丈来高,其势不容小觑,羽逸风当即身形一晃,挡在萧尘面前,气运九转,一招凝冰掌呼啸而出。 二人掌力相撞,砰的一声,羽逸风全身一震,只觉手腕快脱臼一般,猛往后退了几大步。 方才朱雀长老那一掌,足以重创任何一个结丹初期的修者,而羽逸风能勉强与他持平,也算颇为不易了。 萧尘连忙将他扶住,问道:“逸风大哥,有事没?”羽逸风摇了摇头,示意他勿要再开口讲话,此事还有回旋余地,切勿再出言激怒了那三人。 萧尘心中一沉,自己一人当然逍遥自在,无所顾忌,但是逸风大哥身为清尘真人的首座弟子,事事须得小心警惕,以大局为重。 可是方才的情形他瞧得清清楚楚,那朱雀长老明知是羽逸风出手阻挡,然手上仍是没留一分余力,这令他异常的恼怒。 踏前一步,冷冷道:“今日萧某并无意与诸位为敌,仙儿是我故人,今日我必须带她走,倘若诸位仍要执意阻挠,那么在下亦只好……” 他说到这里,体内一股真气变得狂躁不安起来,隐隐已有逆转之象。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恶战 羽逸风隐隐察觉到几分不妙,眉心一皱:“小尘,你要做什么?”萧尘摇了摇头:“逸风大哥,帮我照顾好落师姐。”说罢手掌一推,将他往台下送了去。 他最不愿的,就是让羽逸风看见他运转天玄箓后的模样,可是今日,他也必须带走慕容仙儿。 他轻轻走到慕容仙儿面前,慕容仙儿也隐隐察觉到什么,目光中流露出十分可怕的恐惧,不断摇头:“萧尘哥哥,不要……” 萧尘轻轻一笑,抚了抚她脸庞,柔声道:“放心吧,萧尘哥哥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仙儿的……” 他说罢转过身,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出,犹似两柄出鞘的利剑,连同台下的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说过,今日定要将她带走,你们若执意阻挠……”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远处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你要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却是蓬莱岛的张青莲,张青莲脸上表情淡漠,只听他淡淡道:“今日我正道各派聚首,虽说我蓬莱岛算不上大门派,却也容不得魔道妖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说罢转身面向众人,又道:“想必各位前些日也看见了,他与那血莲妖刃滴血认主,血莲妖刃本身就是邪物,为何偏偏选择了他?而他今日又极力回护一个魔道妖女,难道各位还看不出什么来么?” 众人听罢,纷纷转头向台上望去,前些日他们确实从萧尘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凶戾之气,而现下听闻张青莲之言,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萧尘来,甚至有些年轻气盛的弟子,已经开始呼喊起来:“魔道中害苍生,我等今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道中人!” 有一个人带头,便有更多不明是非之人跟着呼喊起来,唯有上次与萧尘一同去风云无妄城的一些修者,这时在旁极力劝阻。 张青莲见目的已经达到,欲再添一把火,继续道:“我看他就是魔道中人派来的奸细!” 羽逸风脸色一变,道:“张真人,你怎么也算是一门之首,倘若没有证据,何以在此胡言乱语!” 张青莲冷冷一笑:“证据?羽逸风,你这般回护于他,难道是你们玉卿门藏污纳垢?” 羽逸风身旁两名师妹登时脸色齐变,一人喝道:“你在此胡说八道什么!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自己嘴么?” 张青莲心机颇深,这时并不为其所恼,他的目的便是激怒玉卿门的人,好让大伙看看玉卿门的弟子教养如何。 “嘿嘿……”这时只听台上传来两声沉笑,接着又见萧尘仰头大笑起来:“仙又如何?魔又如何?你们今日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处死一人,难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正道吗!” 他说罢牵起慕容仙儿的手,往前大踏一步,沉声道:“今日萧某要走,没人留得下!” 朱雀长老目光一凝:“你可以试试!”说罢朝台下一声大喝:“擒住此人!” 四五十名广寒门弟子早已做好准备,只待一声令下,立即结成剑阵将萧尘围在了中心。 远处张青莲双眼一眯,大声喊道:“蓬莱弟子听命!今日绝不可放走任何一个魔道妖人!”喊声甫歇,由叶无痕带领,七八名蓬莱弟子也冲了过去。 接下来有更多人围了上去,萧尘仰头一笑,连道三个好字:“萧某往日不曾得罪诸位,既然今日都要与萧某为敌,那也休怪萧某今日大开杀戒!通通一起来罢!” “到现在还敢口出狂言!受死!”自从上次斗琴失败,叶无痕便将萧尘视作眼中钉,最是恨不得将他除去,话音甫落,凭空凝出一柄仙剑,一剑向萧尘刺了去。 剑上寒芒刺眼,萧尘冷冷一笑,袖袍一拂,一股无边无际的磅礴大力突然涌出,直逼叶无痕而去,强大的力量,令得整座高台一震,所有人心中一惊,这是一股魔气!果然是魔道中人! 只见萧尘全身黑雾缭绕,双目似寒夜幽潭一般怕人,叶无痕脸色大变,顷刻便被这股力量包裹住,再也挣脱不开,萧尘冷冷道出一个死字,本想直接将他捏成血雾,但总归念及一同去过风云无妄城,因此只一掌将他打飞了出去。 众人早已变色,其实力固然可怕,但最令人可怕的却是此刻萧尘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方才若要杀叶无痕,他可谓毫不费力,但却仍是留了一丝情面。 先前还不断叫嚣的修者,此刻见了高台上那个宛如九天魔神一般的人,都生出一股来自心底的怯意,不由自主往后面退了去。 羽逸风与落殇颜等人也早已脸色大变,慕容仙儿站在萧尘身后,只是不断抽泣,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的可怖画面,她不断摇头:“萧尘哥哥停手啊……” 萧尘听而不闻,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滔天魔气自他身上散发出去,片刻便弥漫了整个山门广场,众人俱是一惊,许多老一辈的修者这时纷纷聚在一起,今日是决计不容萧尘离开了。 张青莲见爱徒生死不明,心如刀割,但他并未因此失去理智,他情知此刻魔化的萧尘,自己决计不是其对手,大喊道:“诛杀魔人!正我仙道!” 萧尘立即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杀杀杀!老子今天先杀了你!”说罢一掌打去,掌力在空中形成一道黑雾,直逼张青莲而去。 “小尘不可!”羽逸风大惊失色,倘若今日当真由萧尘将蓬莱岛掌门杀了,那便再也回不了头了,但他这时却哪里能阻得下这道掌力。 就在这时,几道剑芒一闪,化去了那道黑雾,却是几名其他门派的长老合力阻下了这一击,一人冷冷道:“阁下现在还敢行凶,当真欺我仙道无人吗!” 萧尘往前一踏,一脚踩碎七八块石砖,冷冷道:“是你们欺我在先!”他此刻运转魔功天玄箓,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只是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但因羽逸风在场,他竭力压制着心中这股杀戾之气。 “诸多借口!”朱雀长老冷冷一喝,其实他先前也被萧尘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震慑住了,这时见众人已有合力将其制服之意,也不再忌惮,与另外两名长老对视一眼,立即飞身下台,与其他十来名结丹后期的修者汇合。 十几人立时掐诀念咒,合力结出一个巨大的伏魔阵,往萧尘身上罩了去,十几个结丹后期修者联手也不容小觑,萧尘被困阵中,一时竟尔无法冲破阵法结界。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在远处念了句佛号,只见他不住摇头叹息,仿佛看见了旧史中讲诉的千年前那一幕。 “呃啊!”萧尘披头散发,狂吼一声,猛往四周打出十几道掌力,然而依然无法冲开阵法,十几人在外不住念咒,咒语传入他耳中,如同针刺一般疼痛。 “啊!”萧尘双目通红,捂着双耳痛苦不堪,外面不少人见状,都纷纷喊好,十几名各派长老咒诀更急,每一字都如同一道利芒扎在他身上。 落殇颜有好几次想要冲上台去,皆被玉卿门两名女弟子拉住了,慕容仙儿早已哭花了脸,这时忽然见她往半空纵身一跃,一团柔和的光芒立时包裹在了她身上,令她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小仙子般。 只见她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纤纤十指不断变幻结印,一道白芒朝伏魔阵打去,外面的结界立时变淡了一些,不远处观战的司空云暗道不妙,心想此妖女对阵法甚是精通,她这是要破阵,当下身形一晃,如似一道闪电往半空冲了去。 慕容仙儿正在凝神破阵,哪里避得开他,立时便被他掐住脖子往台上落了去。萧尘见状,怒道:“你敢伤她一分,萧某今日必屠你满门!” 司空云往慕容仙儿脖子上一掐,冷冷道:“魔人,你再不自断经脉,我先杀了这个妖女!” 萧尘目眦欲裂,慕容仙儿被掐得有些透不过气,努力道:“萧尘哥哥……别管我……东南两处,西北三处,离变坎……” “闭嘴!”司空云立即往她身上一点,令她再无法开口讲话。 “啊——”萧尘一声狂啸,滔天魔气冲撞出去,令得整座广寒山为之一颤,十几名长老均感到一阵吃力,手上法诀变幻得更加迅速。 “给我破!”萧尘再次狂喝一声,这一次的力量冲撞出去,竟令结界壁上产生了无数裂痕。 许多人都倒抽了口凉气,十几名结丹后期高手合力撑起的阵法何等厉害,但也无法困住此人,难道他此刻的修为已接近准元婴了吗?这简直断不可想。 那十几名长老更是脸色一变,台下部分人见状,也都纷纷飞身上台,往他等人身上注去真元,然而还来不及修复伏魔阵的裂痕,萧尘又是一声魔啸发出。 阵法结界再无法承受这股力量,整个轰然破裂,十几名长老连同后面上来的数十人皆被这股力量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远处无数人都惊骇不下,此刻萧尘立于台上,身上包裹着一团魔焰,散发出来的魔气比之前更加重了,他慢慢转过身去,面对着司空云,射出两道冷冷的目光。 “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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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子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目中两道精光射出,大笑道:“好极!真乃天助我也!原来逃到这里来了!”说罢大手一伸,一道真元所化的光芒往慕容仙儿卷去。 萧尘袖袍一拂,魔气散发出去,瞬间将那道光芒击散,云崖子一怔,冷冷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挠本尊!” 萧尘冷冷一笑:“嘿嘿,区区元婴,也敢自称本尊……” 云崖子修为高深,并非三言两语便能将其激怒,他眼中射出两道冰冷似霜的目光:“前不久我凡尘中的基业遭人毁去,如此说来,是与你有关了?” 萧尘冷笑道:“非但如此,你那徒儿天谷子也是为我所杀!” “什么!他竟然杀了天谷道长?”一时间,广场上惊声不断,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天上传来的杀气。 “很好!”云崖子全身一震,登时风云齐变,他向来护短,却不知凡尘究竟发生了何事,道风几人都消失不见了,现在得知凡尘基业被毁与此人有关,可想而知,其内心已经震怒到何等地步。 “偿命来!”云崖子沉声一喝,凭空往地面一掌打去,几乎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颜色,准元婴高手的一击何其凶猛霸道,掌力尚未抵达地面,无数石砖便已爆裂开来,四周草木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于狂风中化作一片齑粉。 但是萧尘凛然不惧,同样往半空一掌打去,掌力瞬间形成一只巨大的掌印,两股力量相撞,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半空中瞬间形成了一个空间漩涡,无数事物被卷入其中,顷刻化作漫天粉尘飘扬。 众人惊骇不已,这等绝世高手之战,已非他们能够左右了,一时间纷纷往远处避去,免遭鱼池之祸。 云崖子同样一怔,想不到此人功力如此之深,这令他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今日势必要除去这心头大患。思忖落定,又是一掌打了下去。 远处观战的晓月,此刻心中思绪起伏不定,望着已几近于魔化的萧尘,一股来自心底的胆寒渐渐蔓延到了她全身各个角落,她始终记得本门掌门一代代传下来的口谕:“倘若那人复活,千羽门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可能的,那只是数千年前千羽祖师在昆仑镜中看见的虚像,不可能成真的。”她一遍遍反复这样安慰自己,努力使得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然而高台上每传来一声魔啸,都令她忍不住一颤。 不到片刻,整个山门广场已是狼藉一片,无数华丽的宫殿也在二人磅礴的力量下化作残垣废墟,司空云虽心痛无比,但只想着云崖子能尽快诛杀萧尘,否则今日让这魔人离去,他日必是广寒门灭门之时。 到现在两人手上均斗了近百招,兀自不分胜负,此刻云崖子脚踏虚空,悬空而立,身上罩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华,恍若降临尘世的真仙一般。 而萧尘伫立高台,乱发披肩,身上魔焰滔天,恍若远古魔神一般,仙魔争执万年,近几千年来相安无事,今日却在这二人身上淋漓尽致体现了一番。 同时也没人察觉到,此刻萧尘体内有着两股真气,一股乃是以玄青功法久日练成的至仙之气,另一股则是他体内十二条灵脉衍生出的至魔之气。两股真气运转的方向截然相反,但此刻明显是仙气落了下风。 半空之中,云崖子双眉紧皱,忽然间只听他一声大喝:“天诛剑!”刹那间风云惊变,天地失色,天空上骤然出现一柄近百丈长的金芒巨剑。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逆魔三变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天诛剑,天风门最强功法,乃是其祖师关山老祖当年创立,近千年来,令得天风门在紫府的地位撼不可摇。 那一剑斩下,整个广寒山都颤抖了起来,望着这熟悉的剑气,萧尘目光越发的寒冷,当初便是天谷子以此剑令李慕雪险些魂飞魄散。 “终于要达到最强了么?来吧!”他一声大喝,全身魔气汹涌澎湃,手上立时多出一把血红阔刀,正是血莲妖刃,随着一声“斩龙诀”响起,整个刀身变得红光耀眼,一道数十丈长的红色刀芒往半空劈来的天诛剑斩了去。 刀芒与剑气相撞的一瞬间,大片大片空间开始扭曲,伴着一声震天之响,两股力量在空中爆裂,气浪一层层叠加出去,无数人都被推翻了出去。 许久,四周仍是狂风不止,云崖子徐徐落至地面,萧尘此刻几乎衣衫尽碎,大片大片的鲜血渗出了皮肤,他终于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往前一倾,然后立即用刀身将自己支撑住。 “萧尘哥哥!”远处慕容仙儿惊呼一声,便要飞身过去,萧尘手一伸:“不要过来!”说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与准元婴高手的最强一击相比,他的斩龙诀终究还是略逊了一筹。 云崖子往前踏出一步,冷冷道:“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徒儿!”说罢便要一掌往萧尘头顶拍到,远处忽然想起一声大喊:“云崖前辈手下留情!” 却是羽逸风飞了过来,云崖子冷冷道:“便是今日清尘来了也救不了他!滚!”本来拍向萧尘那一掌,却朝他拍了去。 羽逸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猝遭大力来袭,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倒飞了回去。萧尘大喊一声:“逸风大哥!”猛地朝云崖子射去两道寒冷的目光。 然而他适才被天诛剑重创,眼下绝无可能再斗得过云崖子,就在这时,东首天际又飞来四道剑光,四道剑光顷刻落至地面,幻作四名老者,正是天风门的四方长老。 云崖子转过头去,缓缓道:“你们怎么来了?”为首的东阁长老拱手道:“回仙尊,是掌门让我们来的。” 云崖子微微颔首:“原来是天云放心不下,也罢。”随后指着远处慕容仙儿,道:“你四人先将那人带回去。”说罢看着萧尘,续道:“此人本尊今日必须除去,否则他日必是我天风门大敌!” 他倒也算光明磊落,要杀萧尘便直言不讳,不似张青莲那等人,尽说些什么诛灭魔道中人一类的话。 萧尘心中电光火石一闪,原来今日天风门来此是为仙儿,他顿时明白过来了,仙儿体内有着一股异常充沛的灵力,天风门妄图开启血魂大阵复活其老祖,但他们无法像风云无妄城那样束缚住一条大地灵脉,故才想抓了仙儿回去。 四方长老得令之后,立即便向慕容仙儿飞去,他四人修为皆已臻入结丹巅峰,身形可谓快如闪电,萧尘猛地一刀斩去,身在最后的西阁长老立时反应过来,一掌击出,却不料被震得大吐鲜血,不禁露出十分惊异的神情,终于明白云崖子刚才说的话了。 此刻萧尘既然能与云崖子分庭抗礼,实力自然也达到了准元婴的境界,那西阁长老却是浑然不知。 眼见萧尘第二刀又要劈下,云崖子身形一动,单手往虚空一捏,竟凭空将刀芒阻了下来,跟着又是七八掌连续打出,萧尘躲闪不及,身中数道掌力,登时口吐鲜血不止。 “你们带她回去便是!不必管我!”云崖子说罢第二重攻击又要叠加上去,萧尘抹去嘴角血迹,冷冷道:“想带她走,没这个可能!”说罢全身真元一震,一股铺天盖地的魔气瞬间往四面八方扩张出去。 “逆魔一变,以血为掌!” 但见萧尘体内全部精血自他伤口引出,仅片刻便在他胸前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掌印,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血手印里面蕴藏的恐怖力量,慕容仙儿登时脸色惨变:“萧尘哥哥不要啊!” 云崖子双目一凝,亦是感受到了这血手印的恐怖之处,当即催动全身真元,一掌打了过去,掌力在半空形成一股风暴,然而尚未及血手印一丈,便尽数被化了去。这不禁令他脸色剧变,想要避开却为时已晚,那血手印疯狂朝他扑噬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云崖子被血手印撞上,登时吐血翻飞出十余丈,落到地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四名长老本来已擒了慕容仙儿,正打算离去,见到突生变故,当即赶了过去。 “此女体内灵力充沛!尽快带走!休要管我!”云崖子一语喝罢,猛提全身真元,这时萧尘的逆魔二变已施展了出来。 如今的逆魔三变,与当日在三清门所施展出来的,二者岂是同日而语,但见半空之中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头越放越大,在其附近的所有事物尽皆化作粉尘,恐怖的能量肆虐,南阁长老:“我拦住他,你们先走!”语罢顿时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芒向萧尘冲了去。 “回来!”云崖子大喝一声,然而已来不及,那半空中的金色拳头乃是由萧尘体内全部真气所化,其恐怖程度断不可想,犹如沉积千年的火山,一朝爆发,毁天灭地。 轰隆一声巨响,金色拳头撞在南阁长老身上,瞬间便将其打得形神俱灭,远处众人早已目瞪口呆,一拳,仅仅一拳便诛灭了一名结丹巅峰的修者。 “天诛剑!”云崖子目眦欲裂,再次将天诛剑施展了出来,这一次的天诛剑威力甚至更超先前那一剑,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金色。 “逆魔三变!以魂为刃!” 然而随着萧尘一声大喝,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刹那间乌云翻滚,雷声阵阵,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骤然出现一柄魔刃影像,瞬间便掩盖住了诛天剑的光辉。 众人恐慌不已,这股力量已然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连同十里外的吴州城百姓,也看到了广寒山上空的这道魔刃影像,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一时间呼吸难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 云崖子也惊住了,喃喃道:“竟然是魂……”在这之前他也未曾料得,对方竟能将自身元魂转化为力量,这一击是他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的。 “云崖子!这是你天风门欠我的,今日就用你的命来还!” 随着一声狂喝,巨大的魔刃瞬间劈下,犹似劈开了天地,大片大片空间被撕裂,呈现出一片混沌。 其实在这最后一变施展出去之时,萧尘犹豫了片刻,因为他看见了远处的落殇颜,看见了仙儿早已哭花的脸庞,看见了数千年前的师父,看见了李慕雪,看见了花未央,他不知道这一变施展出去,自己是否还如上一次那般幸运。 逆魔三变是需要以施术者精气神作为代价攻击,三变施展过后,施术者存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是,他已没了选择。 魔刃尚未斩下,广场上所有事物都已顷刻化为乌有,大片宫殿开始坍塌,然后在魔刃斩下的那一瞬间化作粉尘。 整座广寒山都颤抖不休,四周尘沙漫天,亦不知是否有人殃及鱼池,待许久过后,烟尘逐渐散去,远处的人这才看清,整个广场从中间被斩裂了,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峡谷,而云崖子倒在地上,已是满身鲜血,奄奄一息。 “萧尘哥哥……”慕容仙儿只念出四个字,便晕厥了过去。 此刻所有人都未自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斩中回过神来,直到云崖子喊出一声:“今日绝不能容此人离去!”众人这才相继反应过来,凭借一拳诛灭结丹巅峰高手,一刀重创准元婴高手,此战过后,萧尘必将名动整个紫府! 剩下三名长老也都反应过来,倘若今日由得萧尘离去,他们天风门将再无宁日,此刻萧尘面色苍白,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风中一动不动,东阁长老最先瞧出端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芒,瞬间便飞到他面前,运起十成力道朝他打了去。 砰的一声,萧尘丝毫无抵抗之力,被一掌打得倒飞了出去,整个身子,就如同一片枯叶,轻飘飘坠落在了地上。 “萧师弟!”落殇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若非被玉卿门几名弟子死死拉着,她已经冲了过去。 众人惊呼不断,连同东阁长老亦是微微一愣,他方才这一掌,足以将任何普通结丹修者震成血雾,然而却无法伤及对方的身体,这具身体就宛若金钢打造一般。 西、北二阁长老见状,几乎同时跃起,各自一掌朝萧尘落了下去,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天际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一叶花,一叶尘,一夜花落不留尘……”那声音由远及近,到后来直似在各人耳边响起,然而众人却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忽然间,一声朗笑响起:“哈哈!我尘染非花又登场了!那边的三个,你们这一掌拍得有多用力,那么我的下一掌在你们身上就会多出十倍之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鬼仙 三名长老闻言后果真收住了掌力,云崖子咳出一口鲜血,沉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东阁长老当先一动,一掌便朝萧尘头顶落去,就在手掌离萧尘头顶不足一尺时,他像是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击中,整个人倒翻了出去,吐血不止。 “吸了离枯近十载功力,果然不一样了呢。” 尘染非花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仍是不见其人,不过却是被其刚刚的言语震慑住了,离枯真人怎么也算是出了名的高手,难道竟被他吸去近十年功力? 西阁长老与北阁长老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动,各自朝萧尘打去一掌,刚猛的掌力令得四周狂风大作,然而他二人依然同方才东阁长老一样,在出掌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打飞了出去。 “你们是将我的话置若罔闻吗!”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半空中徐徐落下一名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正是天罡排名第七的尘染非花,他手持一把雕花羽扇,一身华丽羽衣不染纤尘。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此人虽非什么魔道中人,但身上始终带了一丝邪气,从来不将万仙盟立下的规矩放在眼里,恐怕他今日来此,是要带走萧尘。 “啧啧啧……”尘染非花走到萧尘面前,摇头一叹:“打不过就打不过呗,干什么非得如此拼命,唉,罢了罢了,谁叫我欠某个家伙一个人情。” 逆魔三变威力固然巨大,其代价却也非三元焚心诀可比,此刻萧尘神识游离在外,虽身体动不了,但仍能感受到此间发生的一切。 尘染非花叹罢,袖袍一卷,将他带起,转身便要离去,云崖子大喝一声:“快快阻止!不得让此人离去!” 尘染非花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继而似笑非笑道:“云崖子,你自己都快死了,还惦记着杀别人么?”说罢摇头一笑,往外走去。 忽然间几道人影一闪,阻了他的去路,一人道:“还是请尘染公子将此魔人留下罢!” “哈哈!”尘染非花仰头一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尘染非花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还没有人阻止得下。”说罢凌空一踏,望东首天际飞去。 后面几位长老立时便祭出飞剑追了上去,尘染非花冷笑一声,羽扇往后轻轻一拂,登时一股磅礴大力涌出,将那几名长老送了回去。 “剑起苍澜梦魂断,花落花开又一年……”一阵歌谣之中,尘染非花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萧尘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刻仍是惦记着慕容仙儿,可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为何尘染非花要一次一次救他。 三日过后,尘染非花将他带到一处幽静的山谷,虽值深秋时节,谷内却是繁花成锦,百鸟嘤韵,在一山涧上方,建有三间茅屋,三间茅屋并在一起,尘染非花展开轻功,一步纵上,在外连喊三声:“鬼仙!” 然喊了三声也无人回应,尘染非花轻轻一笑:“老头子,再不开门,我数到三,便将你这几座破茅屋全烧了。” “一!” “二!” “三!” 尘染非花话音甫落,右手一伸,掌心立时蹿出一团蓝色火苗,便在这时,只听得中间屋内传来一个急切又苍老的声音:“哎哎哎,小非花快快住手!你再烧我屋子,我跟你没完!” 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尘染非花大笑一声,随即走进,只见屋内挂着各种道不出名的仙宝药材,空气里弥漫着阵阵异香,然而却并不见一人。 这时只听先前那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带个死人来我这作甚?莫不是为上次你烧了我屋子的事而内疚,今日特地给我送来一具肉身?” “你话太多了。”尘染非花将萧尘轻轻放在榻上,随后转过身道:“看看还能医活不。” 这时,屋内渐渐现出一道人影,那人须发交白,呈半透明,却是一个灵魂体,只见他走到榻前,往萧尘手腕按了按,摇头道:“啧啧啧,伤得可不轻呐。” 尘染非花眉心一凝:“还能医好么?” 鬼仙嗤笑一声,脸上神情颇是得意:“当初你半死不活,我不也能将你医好么?话说那次我可是……” “你话真多,既然能医好,快快动手吧!” “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鬼仙说到这里,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医活了就当真太可惜了。” “什么?” “嘿嘿!”鬼仙双目中精光一闪,继而像是打量一件宝贝似的看着萧尘,痴痴道:“不死之身啊,他这具身体可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啊,太可惜了,倘若老头我有这样一具肉身……” 他越往后说,越是像捡到一件宝贝般看着萧尘,尘染非花立即打断道:“这人可是灵寂间想要保护的人,你若不想招惹了白素素那个女人,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啊……是这样啊……”鬼仙听后不住摇头叹息:“可惜了,委实可惜。” 尘染非花道:“你看需要多久?” 鬼仙掐指一算,道:“他此刻魂魄散尽,但每隔七日便有一道魂魄归来,待七七四十九日过后,自当魂兮归来,只是……” “只是什么?”尘染非花眉心一凝,问道。 “只是这一身功力怕是不复存在了。” 尘染非花眉心越锁越深,问道:“莫非已无他法了?”鬼仙听后甚是得意:“怎会没有他法?对我鬼仙来讲,小事一桩而已。” “既如此,那他便交给你了,我走了。”尘染非花说罢,身形晃处,已在屋外,临走前又传来一句话:“这些日子小心点,说不得那些人又已查到你的栖身之处了。” 鬼仙摇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臭小子,你不来找我就谢天谢地了。” 堪堪四十九日过去了,屋外秋风萧瑟,已是暮秋时分,空气中不觉多了几分微凉之意,萧尘终于能够睁开眼睛,期间也曾醒过几次,只是意识一向很模糊,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娃娃,终于醒啦?” 第一百五十章 司天 萧尘努力支撑起身子,往四周望去,但见四壁萧然,唯独挂着些奇奇怪怪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异香,却并不见一人,这时鬼仙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躺好,别乱动。”说完便显形出来了。 萧尘一眼便瞧出他是灵魂体,只是自己刚醒来意识不清,故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拱手道:“是前辈救了我么?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鬼仙咯咯一笑:“他们称我鬼仙,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萧尘点点头:“原来是鬼仙前辈。”又问道:“不知我已昏睡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七七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天……”萧尘喃喃自语道,忽然间想起那日在广寒门,尘染非花只带了自己一人离去,恐怕这时仙儿已被云崖子带回天风门了。 想到此处,他只恨不得立刻便飞到天风门去,正要起身,鬼仙忙道:“哎哎,小伙子,你昏迷期间反复念到的仙儿,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我必须去救她!”倘若仙儿被他们炼化,自己这一生将追悔莫及,他说罢立即翻身下榻,鬼仙道:“哎哎,年轻人不要着急啊,你现在莫说是去救人,你再多走两步试试?” 果不其然,萧尘没走两步便感到全身一阵无力,胸口烦闷难当,鬼仙身形一晃将他扶住:“此事急不得,你刚醒来,还须静养三日才能完全恢复。” 莫说三日,便是半刻他也等不得了,可是眼下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听从鬼仙的安排,到第三日,萧尘去到屋外,对着山涧对面崖壁一掌打去,登时震得整个山谷都颤抖了起来,鸟兽皆惊,四处奔逃。 “哎哎哎,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尘染非花,又来一个你,你们当真是要把我这里拆了么?” 萧尘转过身去,见鬼仙走了过来,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惊扰到鬼仙前辈了。”他此次大难不死,非但功力未有倒退,在鬼仙的帮助下更是连着上升了两层,此刻处于筑基第九层,用不了多久便能结丹了,是以方才那般激动。 鬼仙摇了摇手:“罢了罢了,快去救你的仙儿吧。” 萧尘点点头,仙儿是必须尽快去救回的,这三天他也问过鬼仙,此处乃是东洲西境边缘的一处小山谷,而天风门远在东洲东境的靖州,两地相隔万里之遥,即便乘坐飞云石,也须近两日方能抵达。 正待辞别鬼仙,忽然间见他眉心深锁,眉间似乎有着一缕深深愁意,问道:“鬼仙前辈,怎么了?” 鬼仙只是不住摇头叹气,许久才道:“我也打算离开此处了,想必过些日我的仇家就要找上门来了,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得亲手放把火将这里烧了,我不舍啊……” 萧尘见他说话时脸上甚是苦涩,即便自己现在急于去救仙儿,但这些日多蒙他照顾,此刻也决计不能不闻不问,问道:“不知是何人要为难前辈?”心想他本事也不差,何人竟能逼他到远走高飞这等地步? 鬼仙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是我欠他们的,唉,这事你插手不得……”他话未说完,忽然整个身子一颤,顿时脸色煞白,喃喃道:“来了……” 几乎也是在这一瞬间,萧尘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异常的气息,当即凝神戒备了起来,就在这时,山涧下方传来一个空洞洞的声音:“柳元玉,你躲了这么多年,还不打算履行当初的承诺吗?” 萧尘沉声道:“是谁?”话音甫落,两道人影飞了上来,那二人皆身披黑袍,头戴连袍斗帽,面上蕴绕着一团黑雾,瞧不清其模样,但二人的身法却是轻灵无比,同时萧尘也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魂力。 鬼仙摇头叹息一声:“我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你们找到了。”一名黑袍人冷冷道:“那就随我们回去!” 萧尘身形一晃,挡在了鬼仙面前,淡淡道:“抱歉,这位前辈于在下有恩,我不能让你们将他带走。” 另一名黑袍人立即向他射去一道幽深的目光,冷冷道:“你是何人?最好不要来管我们的事。” 萧尘摇了摇头:“二位还是请回吧,在下说过,不会让你们带走鬼仙前辈的。” “阁下执意阻挠,那么我二人也只好不客气了。”一人说罢,立即朝他攻了去,双手一伸,顿时化出两条黑雾腾腾的锁链。 见着锁链来袭,萧尘双掌一推,震天龙吟顿时响起,两条金色龙影应声而出,瞬间将两条锁链击了回去。 但是他却忍不住心中一怔,这人所修炼的功法大异于常人,似乎完全是对付灵魂体所用,怪不得鬼仙前辈会如此忌惮,这让他隐隐猜到了这二人的身份来历。 另一名黑袍人见状,身形一晃,从后面向鬼仙偷袭了过去,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后,与那人一掌对上,砰的一声,将其震飞三四丈远。 那人落回地面,见他施展的是和光同尘,冷冷道:“阁下是千羽门下?” 萧尘摇摇头:“我并非什么千羽门弟子,我说过,今日不会让二位带走鬼仙前辈的,倘若二位执意纠缠,在下亦只好得罪了。” 他说罢全身真元一震,一股磅礴大力瞬间往四周涌散开来,不远处三座小茅屋都险些被掀翻,鬼仙脸上无比的惊讶,这股力量并非萧尘的真元之力,而是魂力。 那两名黑袍人更是吃惊,虽然瞧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也能想象得到此刻他们大变的脸色,一人震惊道:“你的魂……” 是的,萧尘的魂强大无比,无人能及,无怪二人会如此吃惊,只见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低语了几句,一人抬起头来:“阁下的魂十分强大,不过人力终有限,倘若阁下有朝一日也遇到办不成的事,尽管来找我们司天。” 萧尘双目一凝,果然如他先前所猜测的那般,这二人是那个神秘的灵魂组织司天里的御魂使。 司天与人交易魂魄,倘若有人愿意死后将灵魂交给他们,他们便可以在这人活着的时候,为其办成一件事。 另一名御魂使道:“既如此,今日我司天便卖阁下一个情,今日暂且不与柳元玉为难。”说罢,两人化作两道黑雾,往远处飘了去。 待二人走远后,萧尘转过身去,道:“前辈,他们已经走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其实他这时也已猜到了司天为何会来抓他,只是也不好多问什么。 鬼仙摇头叹息一声,渐渐陷入了苦涩的回忆,叹声道:“想我柳元玉一身医术无人能及,在中洲无人不知,却因当年救下一名将死之人,引来灭门之灾,我万万没想到他有着那样强的仇家,他那仇家恨我救了他,一怒之下杀了我一家十三口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梗涩了,萧尘心想那人未免也太过霸道狠辣了,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自然是要为妻儿报仇了,但是却没料到,那杀我一家的人在中洲竟然有着那样强大的背景,我非但未能杀掉那人,反倒连累了许多朋友,就在我走投无路之时,遇见了一个人,他说只要我死后肯将灵魂交给他们,他们便替我去杀了那人。” 萧尘点点头,想必后来的事自然显而易见了,看来这司天的实力果然很恐怖,鬼仙叹了声气,继续道:“可是后来我便后悔了,我不甘心呐,倘若将灵魂交给他们,便是再也无法转世轮回了,便是连黄泉也下不得了,可是我依然还要等待我的妻儿,期盼他们转世轮回……”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萧尘叹息一声:“人世之事,非人力所能尽,前辈切勿太过悲伤。” 鬼仙摇头笑了笑:“年轻人,你比我看得更要透彻啊,罢了,你等我会,我去拿些事物给你。”说罢转身往不远处的茅屋走了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包裹。 “出了谷你往东走二十里,有一青河小镇,镇上有一家专门以飞云石运客的铺子,这里面是些灵石跟银子,作为盘缠,你收下罢。” 萧尘刚想推辞,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讪讪一笑:“那便多谢前辈了。” 鬼仙摇了摇头:“我还须回去整理些事物,便不与你一起了,那天风门也非善地,你此行小心。” “多谢前辈提醒。”萧尘向他拱手作别,随后便往山涧下方去了,出了谷,往东行出二十里,果见一小镇,小镇虽不甚大,却也是人烟稠密,他打听到那家飞云石店铺,与掌柜商量好以十块二品灵石的价格,送他到达靖州。 一座中等飞云石约莫能承载近三十人,飞云石每到达一些特定城镇,都会下降,期间有人上,有人下,多是些穿梭在各地的旅人。 而他之前在广寒门的事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这回可谓当真名扬天下了,不过不是美名,而是恶名。 “你知道前阵子那个魔头萧尘吗?当日他在广寒门肆意屠戮,云崖子前辈为了保护大家身受重伤……” “啊呸!那魔人迟早要被千刀万剐,千万别被我遇见了,遇见了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他!” 萧尘听得心中愤愤不已,当日自己动用魔功全因被逼,便成了他们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而那云崖子为开启血魂大阵四处害人却无人知晓,如今反倒被传成了英雄,这些人当真是颠倒黑白!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传言四起 旁边一人见萧尘脸上愤恨之情尤其明显,道:“兄弟,你也别怒了,总有一天我们会除尽这些魔人!” 好半天萧尘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讲话,笑了笑道:“是啊,魔道中人危害苍生,我正道之中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当年凌音的教诲,可是如今讲出来,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般虚伪。 正此时,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走了过来,那人贼眉鼠眼望了望其他人,最后才将手遮在嘴边,小声道:“嘘,还真别说,那天风门近来也不安宁,听说山上最近老有异常气息传出,到了夜里,甚至还有人能听见山上传来的怪声,现在弄得靖州是人人惶恐啊,啧啧啧……” 另一人诧异道:“竟有这种事?你从何处听来的?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萧尘心中一凝,看来天风门还尚未开启血魂大阵,否则必早已轰动整个东洲了,如此看来,仙儿目前还是安全的,只是要凭自己一人之力去将她救回,只怕殊为不易。 云崖子虽被自己重创,没个一年半载休想复原,但是天风门还有那四方长老守着,再加一个天云老道坐镇,说不得还有其他许多结丹高手。 他忽然间想到了一条妙计,既然天风门现下已经引起一些修者注意了,自己何不再添一把火,将东洲所有的修者都引到天风门去?那时再趁乱救走仙儿,便是容易许多了。 想到此处,他也故意露出诧异之色,小声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一些人听见他说什么传言,纷纷围了过来,一人小声问道:“兄弟,什么传言啊?你说明白些。” 这时萧尘故意露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啊……没什么,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说,众人越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人性子颇急,问道:“究竟什么事你说啊?” “唉……”萧尘叹了声气,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道:“上个月遇见一位朋友,他告诉我他是从天风门逃出来的……” 当下他将天风门如何妄图开启血魂大阵,如何暗中抓走不少修者以作为灵媒,如何残害无数人的性命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最后不少人怒愤填膺:“天风门为了复活关山老祖,想要一统紫府,竟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实为我正道所不容!” 当然也有半信半疑之人:“兄台,你方才所言实是令我们匪夷所思,不知兄台可有何证据证明?” 先前那其貌不扬的青年道:“证据?你看最近天风山上传出的阵阵异常气息,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另一人接着道:“如此一说,似乎确有其事,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天风门的人好像在追杀其他一些门派的人,难道是那些人逃出来了,他们要杀人灭口吗?” 萧尘在心中冷笑不已,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只须待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三日,天风门妄图开启血魂大阵复活其祖师这件事必将传遍整个东洲。 他看透了人心,人心就是不允许有其他人的势力超过自己,所以这些人不管出于何等原因,都会去阻止天风门复活关山老祖。 到下一个城镇,趁着飞云石添加灵力的工夫,他买了些糖人,找到几名小童,将自己先前以天风门开启血魂大阵一事编成的歌谣教给了他们,让他们在城里传唱。 往后经过好几个城镇皆是如此,他就是要闹得满洲风雨,让所有人知晓天风门妄图复活其祖师一事并非空来风,届时引起各门各派注意,齐声讨伐天风门,自己亦可趁乱救走仙儿。 到第二日黄昏时分,飞云石到了离靖州尚有百里的小城镇,却是再不肯往靖州去了,退还了众人部分路费便返回去了,想来也是因近期关于天风门传闻的缘故。 不过这对萧尘来说,却是好的,说明天风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接下来的时间,他并不急于去靖州,他要给此事再添一把火。 这三日他忙于奔走各地,四处散播对天风门不利的消息,而他这三天做的事并非没有一丝成效,至少已经让天风门引起了周、青两国皇帝的注意,各门各派不少修者这时也已风风火火往靖州赶去。 此刻,日已向西,萧尘伫立于一座离靖州尚有五十里的小山丘之巅,迎面而来的山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夕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望着靖州的方向,他嘴角似笑非笑,天风门,你们抓走仙儿,血洗我萧家,如今,我只不过刚讨回一点利息罢了。 正此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萧尘循声望去,见到有四五个人正在追杀两人,当即目光一凝,虽然距离相隔甚远,却也一眼瞧出那四五个人的服饰,正是天风门的弟子。 看来先前那人说得没错,想必如今天风门中已经大乱,一些被他们抓去的修者趁乱逃了出来,然后遭到追杀灭口。 身形一晃,萧尘展开凌仙步,往山下飘去,瞬间便落到几人面前,那被追杀的二人见到有人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二人齐声忙呼:“义士救命!” 萧尘冷冷望向对面五名天风门弟子,淡淡道:“天风门的?” 为首的那人约莫有筑基七层的修为,只见他双眼射出两道寒光,冷冷道:“正是,阁下是谁?” “萧尘。” 话音落下,对面五个天风门弟子登时吓得心胆俱裂,不待他们反应过来,萧尘手一挥,四道凌厉的疾风气刃飞出,立即便取了四人性命。 身后那被追杀的二人见状,也吓了一大跳,此人出手实是果断狠辣,虽然他们并未听过萧尘之前的事迹,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二人对视一眼,如似两道轻烟往远处奔逃了去。 天风门最后剩下的那一人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此刻命悬人手,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 萧尘目光寒冷,犹似两柄杀人剑,一步步向他逼去,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后,如似获了免死金牌,暗暗庆幸自己对他有用,当下稍稍松了口气,恭声道:“在下韩玉,乃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云子 萧尘点点头:“那你可以去死了!”话末一道凌厉气刃飞出,登时便取了韩玉性命,直到死前,他仍是将双目睁得大大的。 望着地上五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萧尘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杀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干净利落了,究竟是对天风门的恨,还是一次一次运转天玄箓,终使得自己生出了心魔? 摇摇头,他此刻没工夫去想这些问题,当下从元鼎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易容道具,将自己易容成韩玉的模样,又换上了韩玉的衣服,取了其怀里的玉牌,最后处理掉五具尸体,方才往靖州城的方向赶去。 眼下时机已成熟,各门各派的修者同样正往天风门赶去,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混入天风门,趁机救走慕容仙儿。 约莫奔行出二十来里,来到一处小树林,其时日色已暮,天际只剩一丝余晖,在树叶遮挡下也照不进来,昏暗之中,萧尘望见远处影影绰绰立着几道人影,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没说几句便动起手来。 登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传了过来,大片大片树木在剑气下化作齑粉,萧尘心中一惊,恐怕那几人的修为皆不俗,正待回避,却已不及,那几人立时便朝他这边打了过来。 那几人身法皆迅速无比,如似闪电一般穿梭在林子里,每到一处便有大片树木倒下,萧尘身形一晃,跃上一棵大树,凝目瞧去,无奈光线昏暗,瞧不清那几人模样,只听得有人大喊道:“天云子,你枉为修道,竟助纣为虐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等今日决计留你不得!” 那人说罢,手上仙剑一挥,一道剑气横劈出去,立时又有大片树木倒下,一名白须老道当即横剑在胸,阻下这道剑气,只听他道:“诸位妄信谣言,那么贫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老道说罢猛催真元,一剑斩回去,大片大片泥土翻飞,剑芒直长达数丈,耀眼夺目,整个林子顿时被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萧尘目光一凝,立即认出那老道正是天云子,当初与暮成雪大战之人,这时见着,不禁暗叹其实力也不俗啊,一人对战四名结丹后期高手,却也并未显得落了下风。 正此时,那四人也一齐发动了攻击,寒芒一闪,一道凌厉无双的剑气朝萧尘所在的这棵大树斩来,刹那间便将之击得粉碎,萧尘脚下一空,立时便坠落了下去,那四人当中一人目光一凝,喝道:“谁!” 天云子也望到了他,喊道:“韩玉,你怎在此!” 先前那人喝道:“原来还有个小的!”话音甫落,一掌便打了过去,登时狂风大作,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向萧尘袭到。 萧尘刚落稳便遭袭击,这可是一个结丹后期高手的一掌,他此刻未有运转三元焚心诀,如何抵挡得了,就在这时,一件没令他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天云子身形一晃,顾不得另外三人的攻击,冲至他前边,一掌回击过去,两道掌力相撞,砰的一声巨响,四周草木被震得粉碎,二人也都各自往后倒退了几步。 萧尘心中惊骇不下,方才若他晚了一步,自己现在即便非死也重伤了,就在这时,另外三人的掌力也袭至,天云子全身真元一震,回击过去,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终是被一掌打在胸口,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走!”二话不说,天云子提了萧尘便走,尽管他此刻受了伤,又提着一人,却仍是步履如飞,一眨眼便已在百丈之外。 后面四人速度也不慢,瞬间便追了上来,天云子每跑几步便会喷出一口鲜血,看来他是之前便受了伤,并非完全为之前那一掌所致。 萧尘现下已是悬心吊胆,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倘若待会天云老道将自己扔下,岂非叫自己顷刻死于非命?不行,一定要让他缠住那四人,自己则趁机脱身。盘算好后,只听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天云子眉心一皱:“怎么了?你受伤了?” 萧尘故作痛苦模样,以真气抵住喉咙,声音与那韩玉完全一样:“弟子没事,师父不必担心……”余光扫到后方四人追至,猛喊道:“师父小心!”话音未落,猛的一推,自己顺势滚到了草丛堆里。 这是他早已掐算好的,倘若天云老道真心挂念这个徒儿,势必会来救自己,即便不来救自己,他被自己一推,速度也非得减缓不少。 果不其然,天云子身形一晃便向他抓去,然而尚未及萧尘身前,后面四人便已抢攻上来,天云子此刻虽身受重伤,然一身结丹巅峰修为却也不是白来的,只见他袖袍往后一送,登时一股铺天盖地的大力席卷过去,四间草木尽皆化作齑粉,那四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亦是往后倒飞了出去。 “走!”袖袍一卷,将萧尘带上,天云子身形瞬息已在百丈开外,夜幕悄然笼罩下来,四周渐渐漆黑一片,树枝上乌鸦咿呀咿呀的叫个不停,对他来讲却是好的,以夜幕为掩,很快便摆脱了后面四人追踪。 但此刻不能御剑,御剑外放气息太重,一旦被追上便极其危险,约莫跑出四五十来里,遇一破庙,天云子始才停下,将萧尘往地上一放,噗的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萧尘忙将他扶住,假意问道:“师父,你伤得如何?”天云子抹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为师无碍,先进去再说。” 当下二人进到破庙,闭好门窗,天云子寻一蒲团坐下,平缓了些气息,方才问道:“韩玉,你怎会在此?” 他之前出于慌忙不及细想,现在受了重创再加外有大敌,更不可能去想这个徒儿是假的。 萧尘早在刚刚便已想好说辞,这时道:“有几人跑了出来,四方长老派弟子们前来捉拿,不料途中遇见强力对手,几位师弟,他们都已经……”说到这里,他故作悲痛模样,不住叹息。 “唉……”天云子也叹息一声,脸上甚是苦涩,摇头道:“都怪为师当年一念之差啊……” 萧尘心中一凝,什么一念之差?莫非复活关山老祖是他提出来的?可是天风门为复活其祖师,恐怕筹划已有数百年,按说不该是他提出来的,问道:“师父,你之前是被何人所伤?” 天云子摇头叹息了一声:“不提也罢!”片刻后又道:“今夜我自行运功疗伤,等明日伤好我们再回去,你帮我守在门口,倘若察觉到那几人的气息,务必告知我。”说罢闭起双目,静心运起功来。 “好,师父尽可安心运功便是。”萧尘点了点头,说道。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那四人并未寻来,屋外乌鸦叫个不停,冷风飒飒,吹得附近枯木断枝不住摇晃,看上去就似鬼魅一般张牙舞爪。 萧尘缓缓转过身去,月光透过破败的门窗,斜洒在天云子脸上,看上去有些苍白,在他胸口的衣襟,还沾着点点血斑。 忽然间,萧尘目中寒芒一闪,他知道此刻天云子已进入运功关键时刻,于外界感知不大,自己这时送去一掌,岂非立时便教他奔赴九幽黄泉了? 他心中杀意越来越盛,一步步缓缓向天云子走去,就要举掌往对方天灵拍去时,忽然看见了对方胸前衣襟上的鲜血。 他是为救自己才受的伤,难道自己现在真的要将他杀了吗?说到底,负自己的是云崖子,为何自己现在却变得如此嗜杀了? 不,此人是天风门的掌门,当初其师弟天谷子令人血洗我萧家,此仇不共戴天! 萧尘目中寒意一闪,就要落掌拍下去的时候,天云子忽然开口讲话了:“韩玉……” 萧尘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开几步,问道:“师父?怎么了?” “唉……”天云子摇头叹息一声:“你来为师门下差不多也有十年了吧?” 萧尘心中一惊,莫非方才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杀气?倘若他功力已恢复,现在要杀自己可谓易如反掌,说道:“这些年多蒙师父教诲,弟子终身不敢忘怀。” “唉……”天云子叹息一声,缓缓睁开了眼,道:“等过些时日,你与你千夜师兄,欧阳师兄便离开天风门吧。” 萧尘心想韩玉的两个师兄定是千夜离与欧阳羽了,当下故作震惊状,问道:“为什么?” 天云子叹息一声:“如今我们天风门已成为众矢之的,倘若叫那些人得知这百年来我们做的事,恐怕没有一个门派容得下我们,千年基业,终究毁于一旦啊……” 萧尘在心中冷笑一声,现在才知后悔?为时已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们天风门残害那般多人性命,早该如此。 他心中虽这般想,口中却道:“怎么可能?关山祖师复活在即,只须祖师一复活,那些门派又算得了什么?” 天云子听后脸上颇为苦涩,许久才道:“可惜,二十年前为师一念之差啊……” 萧尘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关山老祖根本无法复活了?他们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最后一场空? 想到此处,险些令他忍不住大笑出来,关山老祖无法复活,这是何等好事?倘若真叫这老怪物复活,谁知道其修为究竟到了什么逆天程度? 第一百五十三章 紫府天风门 一夜时间过去了,萧尘担心天云子有所警惕,并未再想过动手,而这时天云子脸色也已大有好转,想必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外面一缕金光斜洒进来,只见他起身道:“好了,韩玉,我们回去吧。” 萧尘一夜未有合眼,再加上这几天连日奔波,此刻也觉着有些困,他点了点头,二人当即去到外面,天云子伤势已好,再不惧那些人,微一念诀便祭出飞剑。 此地离靖州天风门不过百里之遥,飞剑瞬息便至,萧尘纵目望去,但见一座山上阴云笼罩,想必便是天风门所在了,看来血魂大阵将在今日开启,他务必要赶在之前将仙儿救出。 飞剑离天风山越来越近,山上传来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而各处结界都已遭破坏,想必是各门各派的修者已经强闯上去了。 终于到达山门广场上空,俯瞰下去,只见广场上人影密集,一边是各门各派的修者,一边是天风门无数弟子,两边已呈剑拔弩张之势。但天风门无人主持大局,所有弟子早已是慌乱不已,唯有几名年长之人此刻临危不乱。 天云子急催咒诀,将飞剑降落下去,无数弟子见到掌门终于回归,忍不住热泪盈眶,全跑了上去。 萧尘向山门那边望去,见到了不少熟悉之人,羽逸风,晓月,无音寺的玄极大师,蓬莱岛的张青莲,他们今日都来了,还有其他许多门派的高手也都在,看来今日势必要让天风门受到制裁。 天风门那边,两名弟子匆匆赶来,正是千夜离跟欧阳羽,天云子见他们过来,急忙问道:“仙尊与四方长老现在何处?” 千夜离道:“师祖与长老们此刻已在后山。” 就在这时,山门那边响起一声沉喝:“天云子!你们天风门枉为修道!近来所做之事天理不容!还不快将抓来的人放了!”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也念了句佛号,双手合十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倘若天云掌门一意孤行,令血魂大阵开启,岂非害了这靖州城十万百姓的性命?” 这时晓月也站前一步,她脸上古井无波,淡淡道:“人既已死,自当归于尘土,岂可以逆天之法,牺牲万千生灵,助其复活?此举实与我大道相背驰。” 这二人一个是无音寺四大神僧之一,一个是古仙派传人,一番话说来,效果自是比之前那人大了许多,一时间群愤不断。 就在这时,整个山门广场忽然一震,紧接着后山方向一道血红妖芒冲天而起,众人大惊失色:“是血魂大阵!快去阻止!” 天云子亦是脸色一变,吩咐各长老与弟子在此间拦住众人,随后化作一道剑光往后山方向去了。 萧尘暗道不妙,仙儿有危险!思忖未定,身形一展,也往后山去了,其身后千夜离与欧阳羽紧随而至。 到得后山一片空地,只见云崖子与四方长老呈五行方位盘坐于血魂大阵之外,由于先前南阁长老被萧尘诛灭,此刻已换了一人。一旁则是十来名结丹高手护法。 大阵阵眼处摆放了一口石棺,其上方红芒冲天,正如那次风云无妄城一般,四周原本枝叶繁茂的草木现下皆已枯萎凋零,而慕容仙儿被秘法束缚,双目轻闭,悬浮于半空之中,体内灵力正在源源不断流向阵眼之处。 望了望阵眼处的石棺,天云子脸上神色变得难以名状,道:“师父,当真要如此吗?” 云崖子猛地睁开眼来,朝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天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天云子不再言语,这时萧尘等人也冲了上来,一眼望到了悬浮在半空的仙儿,萧尘几乎忍不住便要冲上去,但细观此间护法等人修为皆不低,只怕不易得手。 正焦虑万分之时,只闻后方嘈杂声渐盛,想来是那群正道人士闯了上来,云崖子道:“天云,拦下他们!” 天云子再次望了一眼阵中石棺,不得已只好前去阻拦闯上来的众人,千夜离与欧阳羽也跟了上去,萧尘道:“我去替师祖护法。”说罢足尖一点,去到了慕容仙儿附近,心道:“仙儿,撑住,萧尘哥哥马上便来救你!” 最先上来的乃是玄极大师等人,只见他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后面一群正道人士立时冲了上来,与天云子战在了一起,虽然天云子已有结丹巅峰实力,但终究敌不过这般多人,那十来名护法之人见状,也都相继上前助阵。 然今次前来天风门的人却非那日齐聚广寒门时之人可比,连玉卿门七子之一的玉恒子也来了,玉恒子在七子之中排行第二,修为早在多年前便臻入结丹巅峰,可想而知,今日正道人士的阵容何其强大。 不到片刻,天风门这边便败下阵来,云崖子眉心深锁,双掌往地面一拍,向战圈里飞了去,毕竟是准元婴高手,即便先前重伤未愈,但所过之处仍是死伤枕藉。 许多寻常结丹修者纷纷往后退去,只留玄极大师与玉恒子等高手在前御敌,而血魂大阵缺少一人催动,立时便黯然不少,萧尘双目一凝,正是救走仙儿的好时机,足下一点,立时往半空纵去,一掌便毁去了困在她身边的束缚。 天风门这边的人见状,尽皆大吃一惊,云崖子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喝道:“你做什么!” 萧尘不言不语,唯独眼中两道冰冷的寒光射出,尽管他此刻易容成韩玉的模样,但韩玉看云崖子时绝不敢有这样的眼神,周围的人吃惊不已,云崖子也立时便认出他来:“是你!”喝罢便要一掌袭到。 萧尘身形一晃,往无音寺玄极大师那边避去,撤去喉咙真气,大喊道:“玄极大师!我是萧尘!” 不知为何,他现在觉得最信任的人反倒是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老和尚,或许是那日在广寒门看透了那些所谓仙门正道之人的嘴脸吧,当时只有这个老和尚肯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念了句佛号,身形一晃,瞬间移至萧尘身后,一掌朝追向他的云崖子打去,掌力瞬间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金手印,二人掌力相撞,登时卷起一股漫天风暴,四周草木尽皆化作齑粉。 众人大吃一惊,莫非玄极大师的修为也臻入准金身之境了?换成修道,便是准元婴境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为人知的往事 萧尘刚落定站稳,羽逸风立时便走了过来,问道:“小尘,是你?”萧尘点了点头,将脸上面具撕下,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慕容仙儿,道:“逸风大哥,今日决计不能让那人成功复活。” 虽然他很想从关山老祖口中得知一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倘若真教这老怪物复活,只怕今次来天风门的正道人士,无一人能够生还。 天云子朝萧尘望了去,他没想到这个韩玉竟是假的,云崖子方才与玄极大师对了一掌,也没想到对方修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了。 血魂大阵失去灵力源头,不断黯然下去,东阁长老急忙道:“开棺时辰已至,请仙尊速速归位!” 云崖子望了一眼阵中石棺,再顾不得萧尘这边,吩咐天风门所有弟子誓死也要拦下众人,立即便回归阵脚之中。 五人当即从各个阵脚朝中央的石棺打去一道白芒,刹那间风云变色,红芒变得耀眼夺目,整口石棺也颤动了起来。 众人脸色大变,皆心知肚明,倘若真叫那关山老祖复活,非但日后紫府不得安宁,便是今日来天风门的所有人也要葬身此地。 “快快阻止!”玉卿门七子之一的玉恒子喝罢,当先化作一道剑光朝血魂大阵飞去,不料云崖子忽然往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出,瞬间在半空形成一道血幕将其阻下。 这道血幕乃是云崖子不惜牺牲修为,以半生功力所化,想要突破何其之难,一时间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血魂大阵开启。 “时辰已至,魂兮归来!”只听得云崖子一声大喝,五人各自低声念起了咒语法诀,那石棺颤抖得愈加厉害,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棺盖冲天而起,一股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众正道人士脸色惨变,附近天风门弟子则是欢呼了起来,唯有天云子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几名结丹巅峰高手合力之下,终于冲开血幕结界,玉恒子立时化作一道白芒向那石棺打去,掌力浑厚无比,登时将那石棺打得四分五裂,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石棺中空空荡荡的,竟然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祖师爷的真身去哪了!”一时间,所有天风门弟子都慌乱了起来,如似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四方长老等亦是脸色大变,云崖子向天云子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怎么回事!” 天云子似乎早已知晓石棺中并没有什么祖师真身,他脸上神情起伏不定,就在这时,正道那边忽然响起几声大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人徐徐走了出来。 “师父,你苦苦隐瞒近二十年,如今还要继续隐瞒下去么?” 众人听他唤天云子为师父,大是惊讶,此人究竟是谁?天云子身子微微一颤,颤声道:“你是……” “哈哈!”那人仰天大笑两声:“师父,您老人家真的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吗?”他说罢嗤的一声,一把撕下了脸上的皮面具。 “父亲!”欧阳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叫了出来,他怎样也没想到父亲会出现在此,而且还称师父为师父。 那人正是欧阳羽的父亲,欧阳天,只见他沉笑了两声,摇头道:“羽儿,很多事情,为父并未跟你讲过。” 许多年前,天云子的首座弟子失踪了,这个欧阳天便是当年失踪的首座弟子。 那次一个狂人夜闯天风门,无人能阻,那人夺走了封藏祖师爷真身的聚灵棺,掌门带领十六名精英弟子前去追踪,最终让那狂人跑至了凡尘,而那次掌门说祖师真身已转至另一口石棺,但眼下看来显非如此,祖师真身究竟在哪?恐怕与这个欧阳天大有关联。 天云子早已神情大变,欧阳天冷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倘若当年那一掌,师父再打得更用力一些,也许徒儿今日就见不着师父了,可惜世事难料,我非但没死,还成了凡尘九州王朝的将军。” 欧阳羽身子有些发颤,望向天云子:“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父亲他说……”欧阳天冷冷道:“羽儿,你还称他为师父?当初便是他要杀你父亲灭口!” 欧阳羽如遭电击,整个身子一颤,怪不得当初师父来收自己为徒时,父亲以朝中有事为由,如何也不肯回家相见。 天云子摇头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一切皆是我当年一念之差,种下的恶果……” 云崖子已经隐隐猜出些端倪,望向欧阳天,冷冷道:“怎么回事!你且说出来!” 欧阳天冷笑一声,随即脸上黯然下来,像是回忆起了一件极其痛苦之事,只听他缓缓道:“当年,那狂人夜里夺走聚灵棺,师父本该找另一口石棺将祖师真身放进去,然而他却没有,他令我将祖师爷的真身抛入了后山寒潭!” 他话未说完,所有天风门弟子尽皆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惊无比,掌门这是在欺师灭祖啊!同时也感到莫大的悲哀,筹划近千年想要复活祖师,终究因起内患,毁于一旦。 原来天云子道心仍未泯灭,他根本不希望关山老祖复活,然而天风门有云崖子和四方长老在,他虽为掌门,实则不过是傀儡罢了,云崖子脸上震怒无比:“天云!你好大的胆子!” 欧阳天续道:“此事只有我与他二人知晓,那夜追那狂人至离恨天,那狂人带着聚灵棺跃入离恨天,而师父竟然也一掌将我推入了离恨天,我怎样也没想到,最敬爱的师父竟然要杀我灭口……”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是凄然无比。 所谓离恨天,便是紫府进入凡尘的一个结界,功力微末者一旦贸然进入,立即便魂飞魄散,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沉默了,唯有欧阳羽不断摇头,讷讷道:“不,这不是真的……”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念了一句佛号,双手合十道:“筹划千年,到最后怎料得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却枉害那般多人性命,实是不该啊……” 萧尘忽然想到一件事,当日从青风口中得知,许多年前,一个神秘人举着石棺找到他,而自己便是那石棺中的婴儿,难道那石棺便是聚灵棺?难道当初便是那人跑来天风门夺走了聚灵棺?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聚灵棺可保已死之人神魂不灭,那人之所以要夺走聚灵棺,便是保自己在过离恨天时神魂不灭!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谁要复活自己?还是只是有人想要借体重生罢了?隐隐中,他觉得眼前的迷雾越来越重了。 就在这时,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一处山洞洞口的巨石被震得四分五裂,紧接着,无数衣衫破碎,头发凌乱的修者跑了出来,领头的却是羽逸风,正是他之前趁着欧阳天的出现,潜入了那山洞,将被抓来的修者救了出来。 众人目光一凝,那些修者里面确实有自己门派几个月前失踪的弟子,这些修者都是用来作为灵媒的,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声讨起天风门作恶多端来。 那些修者跑到各自门派长老面前,皆忍不住痛哭流涕,讲诉近来天风门如何对待他们,他们如何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兄弟被活生生炼化。 群雄悲愤,那些有自己门派弟子遇难的修者更是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即诛灭了天风门,而天风门所有弟子此时也都低着头,他们最大的支柱关山老祖已不可能复活了,此刻只能接受制裁。 云崖子与四方长老还有天云子等也是脸色惨白,他们自知近年来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此刻面对数百高手,决计没有反抗的余地,而山下大概也已被各门各派的人堵上了。 玄极大师摇头叹息一声,看向玉恒子:“不知玉恒师弟打算如何处置此事?”他身为佛门弟子,向来以慈悲为怀,即便天风门做出此等之事,也不能通通将他们门下弟子杀了。 但是他身后那些各门各派的长老却不这么认为,有些痛失爱徒之人只恨不得将天风门所有人杀尽,方解心头之恨。 玉恒子道:“此事皆因以云崖子等为首之人而起,其他弟子只是受其蛊惑,可不予追究。” 众普通弟子见到事有转机,皆松了口气,这时晓月站出来道:“我看不然,这些人所作所为与魔道无异,理应除尽!以免日后再次为祸苍生!” 她一番话说来不带一丝感情,萧尘心中一凝,这上千的天风门弟子,不乏有不知情之人,连自己都不想杀他们了,晓月究竟与天风门有着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赶尽杀绝? 其他许多正道人士听后也都纷纷呼应起来:“我同意晓月大师之见,这些人作恶多端,理应除尽!一个不留!” 呼声越来越大,已有不少人准备动手了,场面一度失控,就在这时,后山渊底下传来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谁要灭我天风门……” 那声音宛若苍雷一般,震得各人耳膜欲裂,所有人俱感到心头一颤,萧尘心中一惊,难道是关山老祖! 一股可怕的气息从渊底涌了上来,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连玄极大师与玉恒子等高手也不例外,这是一股真正的强者气息,光是凭这股气息,已经令不少功力微末者伏地颤抖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关山老祖 “萧尘哥哥……”就在这时,慕容仙儿醒了,显然也是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惊醒的,她见此刻萧尘如此抱着自己,忍不住小脸一红,复又想起什么,忍不住道:“这股气息,好熟悉,是那个坏人……” 萧尘见她终于醒了,眉心一凝:“仙儿,你醒了?你说那个坏人……”他话音未落,那渊底忽然道道黑气冲天,此气非仙灵之气,更趋近于魔气! 玉恒子大呼一声:“小心!退后!”当下立即领着众人往后方退去,忽然间一声震天魔啸响起,一团黑雾自渊底涌了上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黑雾里未知存在的强大,就在这时,那黑雾里传出一个森森可怕的声音:“一千年了!本尊苦候一千年了啊!” 萧尘心中一惊,果然是关山老祖,看来这关山老祖并非什么仙门中人,而是一个魔!想不到他肉身在多年前毁了,神魂却悄然苏醒了。 连同此间无数天风门弟子也是恐慌不已,他们从未想过,一心想要复活的祖师,竟然是一个魔。 那黑雾忽然朝众人飘了过来,即便此刻只是一团黑雾状态,众人也能感受到雾中射出的两道森冷的目光,目光所指,正是欧阳天与天云子二人。 “当初便是你二人合谋将我的真身推进深渊的?” 云崖子深恐大祸将起,忙道:“祖师息怒,他二人只是一时糊涂……”话音未落,雾中向他射去两道寒冷的目光:“不错的肉身,老祖便收下了!” 说罢,那黑雾陡然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了云崖子眉心,仅片刻,云崖子便像是换做了另一人,张狂的大笑了起来。 众人大惊失色:“是夺舍!夺舍!”所谓夺舍,便是以强大的灵魂占据对方的身体,并将其意志抹杀掉,云崖子怎么也算是一名准元婴高手,顷刻间便被夺舍,可想而知,这个关山老祖究竟逆天到了何等地步。 所有人都从心底腾升起一股寒冷,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关山老祖朝欧阳天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你该死!”话末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虚空一捏,登时便将欧阳天捏成了一片血雾。 “父亲!”欧阳羽顿时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前一刻还活得好好的父亲,下一刻便没了,他眼中腾升出两道血光,立时便祭出寒霜剑,一剑向关山老祖斩了去。 骤冷的气温,令得附近不少人眉梢上都凝结了一层淡淡白霜,皆感到一阵彻骨寒意,关山老祖双眼射出两道幽深的光芒:“莫非你也要欺师灭祖?”话末一掌推出,大片碎石迸射,其势足以震天。 “当心!”天云子心系爱徒,身形一晃,与关山老祖一掌对上,刹那间山崩地裂,天云子一口鲜血喷出,非但五脏六腑顷刻被震碎,连同元魂亦是受到重创。 众人大是惊骇,这关山老祖毫无疑问修为已在元婴之上,今日决计无人能敌,忽然间只见天云子一阵掐诀,立时元神出窍,携了欧阳羽便望西首天际逃去。 这正是修真界常见的舍弃肉身,以保元魂之法,关山老祖怒极,但似乎无法去追,手一伸,附近立时有七八名天风门弟子被他摄了魂魄。 “老祖今日得以苏醒,徒子徒孙们,你们便为老祖做下牺牲吧!”他说罢立即便将那几道魂魄吞噬了,吞噬魂魄后,他功力似乎又涨了一层。 众人大惊失色,这人果真几近于魔,连本门弟子也不放过,手段何其残忍,附近所有天风门弟子都恐慌四窜起来,然而一旦有逃跑的,皆被摄去了魂魄。 关山老祖仰头大笑,气息又暴涨许多,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正是慕容仙儿,只见他目光一凝,沉声道:“小女娃,原来是你啊……” 慕容仙儿身子有些发颤,望着他喃喃道:“你是……你是……”她似乎只觉得很熟悉,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萧尘心中一凝,关山老祖乃是千年前的人物,为何竟认得仙儿?仙儿究竟是何来历…… “嘿嘿!小女娃,你不记得本尊了?当初算计本尊,也有你的一份啊!”关山老祖说罢,一招便向她袭到,萧尘身形一动,抱起她往后一纵,躲开了这道凌厉攻击。 关山老祖双目一凝,喝道:“小子!你是何人?胆敢阻挠本尊!” 萧尘落定站稳,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想伤她,没这个可能。”他明白对方的实力已在元婴之境,即便今日自己再次动用逆魔三变也决计对付不了,但哪怕拼得兵解自身,释放元魂之力,也绝不会再让仙儿受到一丝伤害。 慕容仙儿身子仍是不住颤抖,喃喃道:“萧尘哥哥,我们打不过他,快走……” 关山老祖双眼一眯,继而向打量一件宝贝似的盯着萧尘,许久才放声大笑起来:“看来老天爷眼睛还没瞎,今日竟给我送来这般大份礼物,哈哈!小子,你的肉身,老祖我收下了!” 萧尘暗道不妙,此人竟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喝道:“谁的肉身你都想得到,你怎么不去死!”说罢一脚将身旁一块碎石踢了过去,撞在关山老祖护体罡气之上,顿时化作漫天粉尘。 关山老祖大怒,喝道:“好小子!本尊乃是千年前的人物,你敢对本尊不敬!” 萧尘嗤笑一声:“不过千年前而已,很了不起么?老子还是上一个时代的人呢,凭你也敢自称本尊?放屁!” 关山老祖怒极,喝道:“你们今日通通得死!”话末只见天空之上陡生一柄数百丈长的巨剑,正是他自创的天诛剑。 无匹的力量令得整座天风山都颤抖了起来,无数巨石滚滚落向山下,玄极大师以及玉恒子等人见状,脸色大变,迅速与其他修者合力撑起一道结界。 然而饶是如此,那一剑斩下来时,仍有不少修者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顷刻间化作一片血雾,就在这时,平地里忽然生出一道万丈白芒,耀眼夺目,却是晓月祭出了秋水剑。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失色,整座天风山几乎都崩塌了,一部分修者在两股力量冲撞下化作血雾,一部分修者被埋入了泥土碎石之中,还有一部分修者及时祭出飞剑,然而在余力冲撞之下,仍是受伤不轻。 关山老祖脸上一怒:“秋水剑!”话末两道冷冽的目光向晓月射去:“你是千羽门叶月璇那个贱人的传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商议 萧尘站在羽逸风祭出的飞剑上,怀中抱着慕容仙儿,不免也吃了一惊,即便过去数千年,千羽霓裳留在秋水剑上的法力,仍可与元婴境的关山老祖一抗。 此刻晓月也被反震得不轻,口中不断有鲜血呛出,胸前衣襟上沾了星星点点梅花般的血迹,只听她一声大喊:“走!” 各人立即向远处遁去,关山老祖勃然大怒,奈何无法离开此地,只见他手一挥,四道魔印立即印在了四方长老的眉心上。 “你四人听我之令,老祖我要重塑肉身,需要无数魂魄跟灵脉,我传你四人一层功力,一个月内,给我将紫府所有修者的灵脉都夺来!” 四方长老被印上魔印后,气息立即暴涨无数倍,然而瞳孔却化作了紫黑色,只听四人齐声道:“是!” 今日前来天风门的正道人士有六七百之多,然现在只剩三成不到,可谓损失惨重,但是最令人担心的不是此事,而是关山老祖。 关山老祖刚复活便有元婴境的实力,往后更是断不可想,目前他只是无法离开天风门后山,一旦等他重塑肉身,能够自由来去任何地方,届时整个紫府将沦为人间炼狱,即便强如清尘真人,玄极大师,在其面前亦是不堪一击。 一行人遁逃出二百余里,始才停下,萧尘正待讲说什么,一名青年气急败坏道:“你一个魔道中人,你什么也别说!倘若方才不是你激怒那人,我们会死这么多人么?” 一时间许多人纷纷怒目向萧尘望去,这时晓月站出来道:“这位师兄所言差矣,倘若不是萧兄提前通知于我,我也不知天风门竟然在暗中筹划此事,说来这得多亏萧兄之前深入虎才是。”她说到这里,向萧尘点头一笑。 萧尘不免有些疑惑,为何这女子这时反倒来帮自己说话?而且自己从来没去通知过她什么,是了,定是她想借自己之力,除去关山老祖。想来定是因千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关山老祖知道许多,所以千羽门必须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这时晓月继续道:“至于之前在广寒门种种,皆因误会而起,萧兄并非什么魔道中人,只不过是修炼了一种比较偏门的心法罢了。” 她乃古仙派千羽门传人,一番话说来甚至比无音寺的玄极大师更有分量,听她如此一说,不少人也都放下了之前对萧尘的芥蒂。 只听她继续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萧兄身怀远古功法,对付关山老祖尤为见效,想必届时,我们大家还须多多仰仗萧兄不是?”她说到这里,又对着萧尘笑了笑。 萧尘在心中冷冷一笑,当真是好个算计,倘若届时我不帮你,你是否又要昭告天下,我萧尘乃是魔道中人了? 那关山老祖他自是要去对付的,否则日后紫府没有安宁,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了此人对仙儿有很大的敌意,同时还对自己打起了主意,光凭这两点便必须除去。 只是他特别不喜欢晓月这种方式,所以他决定了,一定要向那关山老祖问出一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千羽门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笑了笑道:“仙子过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事萧某自当义不容辞。” 当下众人商议了一番,千羽门乃是古仙门派,不宜有外人进出,无音寺乃佛门清净之地,也不宜打搅,但眼下须得找一人主持大局,那么便只剩青州玉卿门了,清尘真人德高望重,由他主持大局,乃是众望所归。 事不宜迟,羽逸风立即招来飞云石,众人当即前往玉卿门,和光、同尘两座仙家宝殿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清尘真人与诸位长老早已在和光殿上相候。 在清尘真人左手旁,站着一名玉树临风的英俊男子,他手持一把折扇,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此人并非别人,而是玉卿七子中的第五位墨玄子。 墨玄子功力虽不及清尘真人与玉恒子二位师兄,但因其早年修得仙身,故容貌百年来始终未变。 大殿上一片肃穆气氛,玉恒子早已用千里传音秘术知会清尘真人,此刻见到众正道人士走进,清尘真人当即起身迎接出去。 彼此寒暄几句,各人立即讲诉起首要之事来,清尘真人眉头紧锁,脸上忧色深深,一旁墨玄子似笑非笑,声音清朗,世间少有,道:“师兄,果如你所言,天风门当真是在复活关山老祖。” 清尘真人微微颔首,大殿上其他人亦是忧心忡忡,如今关山老祖刚一苏醒便有元婴境实力,此番即便是集无音寺四大神僧玄同、玄归、玄极、玄乐,也未必能保证一举将其拿下,更何况一旦等他重塑肉身,修为臻入寂灭境,那时更不可能再有谁是其对手,除非…… 清尘真人道:“此事容我先与二位师弟商议一番,请诸位稍等片刻。”说罢与玉恒子还有墨玄子一同往后殿中走了去。 到达后殿中,墨玄子道:“掌门师兄唤我与玉恒师兄二人私下商议,想必此番心中是已有了周全打算。” 清尘真人点点头,道:“倘若合我三人之力,对付关山老祖,结果会如何?”墨玄子轻轻一笑:“湮灭时代未临,我等封印未解,结果显而易见,我们没有丝毫胜算。” 清尘真人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打算请青风、逍遥二位师弟,再加花殇、颜落二位师妹回来。” 玉恒子一怔,眉头紧锁起来,道:“师兄是打算合我们七人之力?青风与逍遥二位师弟尚可召回,只怕花殇与颜落二位师妹是决计不肯回来的。” 玉卿七子,清尘、玉恒、逍遥、青风、墨玄、花殇、颜落,当年七人可谓叱咤风云,只因种种过往,如今玉卿门只剩下三人。 清尘真人叹息一声,摇头道:“这还不是问题所在,最关键的是,即便合我七人之力,也决计不是关山老祖的对手,唯有开启七星转魂阵,将我七人毕生功力灌注于一人身上,方可有一丝胜算。” 玉恒子听后大惊不下,道:“这如何可行?倘若中间出了一丝差错,非但我七人功力尽失,只怕承载我七人功力那人也将神形俱灭。” 清尘真人叹息一声:“倘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又岂会冒此大险?”如今确实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关山老祖复活,势必因夺脉灭掉无数修仙门派,玉卿门同样在内。 片刻后,玉恒子冷静下来道:“那么师兄心中可是已有人选?是逸风么?” 清尘真人摇了摇头,道:“虽然逸风筋骨奇佳,但他上一世毕竟因兵解消孽,要承载我七人毕生功力,恐怕不行。” 玉恒子皱眉道:“那除了逸风,我玉卿门还有何人能担此大任?”墨玄子笑了笑,道:“想必掌门师兄此刻心中早已有人选了,是那个萧尘对吧?” 清尘真人点了点头,玉恒子立即道:“不可!决计不可!此人身份来历尤未可知,况且那日他在广寒门……” 清尘真人伸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道:“除此子,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够承受我七人功力,想来玉恒师弟还不知,此子身上却是有着十二条完整的灵脉。” 不仅玉恒子听后大是诧异,连一向处世淡然的墨玄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近千年来从未听说过谁拥有十二条完整的灵脉,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玉恒子仍是不断摇头:“不可,此举实是太过冒险,一个关山老祖就够我们受的了,倘若届时此人再魔性大发,试问天底下还有何人能将其制服?” 清尘真人眉头紧锁,这其实也是他所担忧的,只听他道:“此子乃是长风的后人,也时常听逸风提起过,此子品行端正,断不会是魔道中人,只是长久以来,他心中似乎隐隐积聚了一股难以化去的戾气……” 玉恒子仍是对此颇为反对,墨玄子道:“二位师兄只顾为此忧虑,是否却忽略了一件事?” 清尘真人道:“何事?师弟且说无妨。”墨玄子道:“萧尘非我玉卿门弟子,按照祖律,如何能接受我玉卿七子的功力?” 清尘真人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啊!我倒是将这一节给忘了,师弟你的意思是?” 墨玄子轻轻一笑:“我生平从未收过一名弟子,不如便将他收入我门下吧。”清尘真人听后微微点头:“如此可行。” “哎!这……”玉恒子仍是不住摇头叹气,墨玄子道:“玉恒师兄,凡事不可单看一面,世人一出生便有善恶两面,我辈中人不正是引人向善么?倘若此子心中真存有魔性一面,我们未必不可化解。” 玉恒子听罢,也不再多作言语,三人便即回到大殿,当下清尘真人将方才一事讲了出来,众人听后议论不休,且不说七子齐聚,便是开启七星转魂阵倾注功力至一人身上,这事也非同小可,一旦失误那可是万劫不复啊。 萧尘最是吃惊,没想到清尘真人竟打算将七子功力尽数注于自己体内,倘若自己承受不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清尘真人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他面前,道:“萧尘,你可能担当此大任?” 萧尘回过神来,这是清尘真人对自己的信任,但倘若自己承载不了他七人的功力……蓦然间他想起了当年师父凌音的教诲:“尘儿,我修仙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首,个人生死为次,如遇苍生大劫,绝无退缩之理……” 他胸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热血,如今已关系到整个紫府仙道命脉,此事舍我其谁?即便危险重重,自己如何能够推辞?只听他毅然决然道:“弟子能!”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名的心悸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自从这个青年进入人们视线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传闻,虽然许多人对其褒贬不一,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样一个人身上。 要去对付关山老祖,且不说他们之中谁有这个能力,便是这份勇气与担当,他们之中,又有谁能做到义无反顾? 晓月踱步过来,轻轻一笑:“我正道中有萧兄,乃是天下苍生之福。” 萧尘笑了笑:“仙子谬赞了。”此事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事关整个东洲安危,方才清尘真人的眼神,令他想到了当年的师祖,青玄真人。 当年青玄真人不惜耗损修为,逆改阴阳,为自己重塑仙身,重凝元魂,然而自己最终却依然令他失望了。 正此时,殿首传来两声朗笑,只见墨玄子轻摇折扇,英姿潇洒,令得殿外许多女弟子芳心一动,他笑了笑道:“既如此,萧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拜……拜师?”萧尘愣了半天,始才反应过来,殿上其他人也都纷纷醒悟过来,玉卿七子要传他功力,自然必先要他拜入玉卿门了。 能拜入玉卿七子门下,这可是莫大机缘啊,况且墨玄子一身修为可参造化,只差半步便能迈入元婴之境,他早年又修得仙身,日后必能登临仙人之境。 墨玄子笑了笑:“怎么?莫非你还不知要承我七人之力,须先成为我玉卿门弟子吗?” 殿外无数女弟子惊羡不已,多少人宁可拜这位为人洒脱的墨玄师叔为师,也不愿拜身为掌门的清尘真人为师啊?只可惜这位墨玄师叔偏偏就是太过洒脱,所以一生也不愿收徒。 然而万众期待之下,萧尘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对不起,此事……此事万不可。”他明白,墨玄子虽然看上去只比自己大几岁,但其真实年龄怕是早已过百岁了,若只论今世,即便称其一声前辈也是应当。 但是他却不能拜师,无论岁月过去多么久远,他永远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凌音。前面皇甫心儿跟柳云峥那都只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这一次如此庄严的情况下却不一样了,所以他不能。 所有人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而墨玄子虽第一次收徒便当着这般多人被拒,但他为人向来洒脱,也绝不会因此便心存芥蒂,只见他轻轻一笑:“怎了?你且说无妨。” 萧尘为人也向来谦虚,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拱手道:“实不瞒墨玄前辈,弟子其实早已有授业恩师,虽然如今恩师下落不明,但弟子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所以……抱歉。” 墨玄子摇头一笑:“原来如此,倒是我贸然唐突了。” 其余人也都醒悟过来,仙门之中不告而另投师门,乃属大忌,乃是大逆不道的叛师行为,此子不为外界所动,对其师父的忠义,实是可表。不少人都纷纷点头暗自称赞了起来。 羽逸风眉心一凝,心想从未听小尘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师父,他自幼身居萧家,怎会有师父?而且他的一身功法像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莫非这其中…… 他忽然想到那次去广寒门途中遇见的古仙遗迹,当时萧尘神情举动突然变得大为异常,还说什么死后便请自己将他葬在那里的胡话,莫非,莫非,他背后冷汗直流,断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这时晓月踏前一步,她一直以来便想得知萧尘究竟师承何门,为何会本门的功法,只见她淡淡笑道:“想必萧兄的授业恩师自是不凡,不知可否请教一下?” 萧尘摇了摇头:“抱歉,这个在下无法相告。” 不肯说出师父名讳也不是什么怪事,羽逸风面向墨玄子,拱手道:“那么接下来墨玄师叔打算?” 墨玄子笑了笑:“无妨,便先将你青风等四位师叔请回来再说。” 接下来各人商议完毕,因须尽快回各自门派处理事务,也不宜耽搁,众人离开后,殿内只余萧尘等人,羽逸风道:“萧师弟,落姑娘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你现在随我去见她么?” 这正是萧尘此刻心中所想,告辞了清尘真人等人,正待与慕容仙儿离去,殿首清尘真人道:“可否请慕容姑娘稍留片刻?” 慕容仙儿转过身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萧尘,萧尘轻轻一笑:“清尘真人道法通玄,倘若你得他指点,日后必将受用无穷。”他心中明白,仙儿体内灵力异常充沛,连自己也比不得,只是不得修炼要领,倘若得清尘真人指点,日后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哦……”慕容仙儿放开他衣袖,点了点头,萧尘轻轻一笑,向清尘真人拱手道:“那便有劳真人了。”说罢与羽逸风出了大殿。 虽值暮秋,山上草木依旧葱郁,崖边生满了茱萸,萧尘不禁暗暗感叹,又是一度重阳过后,也不知父亲在家可好,母亲现又如何了,三皇子他们在凡尘过得可好,刚认识不久喜欢喝酒的熠兄又如何? 还有白楹,依旧每夜对月而叹么? “对了小尘,你与尘染非花从前便认识吗?”正此时,羽逸风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尘眉心一凝,摇了摇头:“之前我从周国出来时,他曾帮过我一次。”其实到现在他也不明白,那个尘染非花修为高深莫测,为何却一次次帮自己。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上次的小院子,正巧遇见落殇颜从院子里出来,两人相视许久,落殇颜才喃喃道:“落师姐……” 羽逸风轻轻一笑:“你二人先聊,我回去看看师父还有没有别的吩咐。”说罢往来时路去了。 萧尘望到院中几扇屋门都插着茱萸,想来是三清门的重阳习俗,道:“落师姐,进去我慢慢与你说。” 当下二人进到院中,萧尘讲诉了这一个多月来的事情,对于关山老祖的事只稍稍提及了一些,以免她担心。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不久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也许与千年前的事有关,甚至跟数千年前仙魔覆灭,跟自己复活都有关,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就像是不久后所有朋友都会走散,现在能多聚一刻,便算一刻。 突然间,他心口猛然一阵悸痛,这种毫无征兆的疼痛,令他失神好久。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祸乱四起 落殇颜见他方才还好好的,突然间脸色惨白,急忙问道:“怎么了?” 许久,萧尘才回过神来,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大概是这两日累了。” 其时暮色已至,天边晚霞似锦,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叮铃铃的铃铛清响,萧尘知晓是仙儿来了,起身道:“仙儿?怎么不让清尘真人多指导你一些窍诀?” “嘻嘻!”慕容仙儿蹦蹦跳跳小跑了进来,她此刻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已不在,看上去与寻常女孩别无二致,只见她笑嘻嘻道:“清尘爷爷教了我很多有趣的东西哦。” 她说罢手上掐了个诀,望半空一指,瞬间便凝出一柄仙剑来,那仙剑虽是真气所凝,却几近于实质化,萧尘不禁大吃一惊,以气凝剑乃是结丹修者才有的本事,仙儿平日里看上去天真无邪,不谙世事,但她究竟有着多少实力? 一旁落殇颜也略显吃惊,萧尘望着半空里飞来飞去的仙剑,点了点头,慕容仙儿拉着他手臂,眨着一双大眼睛,向落殇颜道:“我跟萧尘哥哥很早前就认识了哦,只有我才可以这样叫萧尘哥哥。” 萧尘看着她轻轻一笑,仿佛无论经历什么,她都不失天真,这样也好,只可惜自己之前没能保护好她。 忽然想起在天风门,关山老祖竟然认出了她,难道在千年前仙儿便出现过?她究竟是何来历…… 夜幕悄临,萧尘立于崖巅,双袖鼓风,宛若仙人一般,他望着地平线刚升起的一轮弯月,心中愁意无限,也不知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有多久。 此时,清尘真人与玉恒子、墨玄子三人还在和光殿,玉恒子眉头紧皱,在殿内来回踱步,道:“师兄,依你的意思,便还是打算将我七人功力注入萧尘身上了?可是如今他心中已有一丝魔性,你难道忘了当初无念是怎样堕入魔道的么?” “唉……”清尘真人摇头叹息了一声,道:“玉恒师弟,这么多年来,你依旧未变啊,倘若当年你肯多信任无念一分,他又怎会……”说到这里,摇头不语了。 玉恒子道:“罢了!如今你是掌门,你说如何便如何!我不管了!”说罢一拂衣袖,往殿外去了。 清尘真人摇头叹息一声,墨玄子道:“玉恒师兄向来嫉恶如仇,掌门师兄也不必为此置气,话说今日那个慕容小丫头,师兄可看出什么来了吗?” 清尘真人目光一凝:“以你之见……” 墨玄子轻轻一笑,走至殿门口,望着天上点点星辰,道:“世间之大,即便到了你我这等修为,所见也不过冰山一角啊,那个女娃,恐怕便是传说中的……” 次日,羽逸风动身前往凡尘,去请青风与紫默回来,萧尘本来也想借此回凡尘一趟,看望父亲以及诸多朋友,但因须与清尘真人等筹划后面之事,便留在了玉卿门。 七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这七日每天皆有人来报,几乎每一天都有不少门派被灭,灌注了关山老祖功力的四方长老,几乎已半魔化,无人能敌,每到一个门派,必斩杀所有弟子,取其魂魄,然后又强行夺走掌门以及长老的灵脉。 现下东洲已经大乱,人人恐慌,天风门四方长老所到之处几乎血流成河,寸草不生,不少修者都来到了玉卿门求助。 清尘真人坐在殿首之上,眉头紧锁不放,如此下去,关山老祖最后一个目标定然是玉卿门,萧尘也有些担忧,昨日他已听闻周国的蓬莱岛被灭,张青莲最后兵解自身,自爆元神仍是未能撼动四方长老一分,可想如今那四人已经逆天到何等程度。 他此刻最担心的便是青玉门,虽然他只在青玉门待了一个月时间,但柳云峥等人都待他极好,尤其是柳凤凰,可说是他来紫府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正自焦虑,殿外忽然有弟子来报,殿上之人早已见怪不怪,显然又有一个门派被灭了,那弟子匆匆跑进,后面跟着一个红衫少女,萧尘一下子站了起来:“柳师姐!” 那红衫少女正是他前一刻还在担心的柳凤凰,柳凤凰两只眼睛通红,早已哭花了容颜,她望见萧尘后,只喃喃道:“韩……韩师弟……”话未说完,便往地上晕倒了去。 萧尘身形一动,迅速跑过去将她扶住,几人去到殿后,清尘真人往她体内注去几道真元,这才使得她悠悠醒转。 柳凤凰一醒来,眼泪又忍不住哗啦啦流了出来,清尘真人道:“柳姑娘,你慢慢说,不着急。”萧尘也道:“柳师姐,你慢慢说,师……你父亲呢?” 柳凤凰抽泣了两声,哭道:“没了……青玉门没了……莫师哥护送我出来,可他伤势太重,也……”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其实自刚才柳凤凰出现,萧尘便已料到,青玉门大概只有她一人逃出生天了,但是亲耳听见这个噩耗,仍是忍不住心中一痛,倘若当初不是自己拿走了伏羲琴琴弦,凭着神琴之力,即便仍是保不住青玉门,柳云峥也能护着几名亲传弟子全身而退…… 蓦然间他又想起了那夜柳云峥赠给他龙丹时的情景:“你楚师姐,沈师姐,莫师兄……他们几个入门一个月后,为师都送了礼物,怎么能少了你的呢……” 深吸一口气,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只恨不得立刻宰了关山老祖,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一名弟子匆忙来报,那弟子走到清尘真人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清尘真人听后精神一振,吩咐了此间事宜,立即与玉恒墨玄往外走了去。 萧尘或多或少猜到是青风与紫默二位到了,当下道:“柳师姐,你且好生修养,柳掌门的仇,我一定会报的!”说罢也往外面走了去。 和光殿上,立着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另有几名年长一辈的老者对其颇为恭敬,许多年轻弟子都围在殿外小声议论:“这就是青风师叔吗?” 青风与紫默离开玉卿门已有些年月,近些年入门的弟子都未曾见过,无怪他们此刻认不出来。 清尘真人走至殿中,急忙便迎了过去:“青风师弟,你当真回来了!” 青风轻轻一笑:“一别数十载,师兄可还好?”说罢又朝他身后的玉恒子跟墨玄子颔首致意:“玉恒师兄,墨玄师弟。” 清尘真人大是激动,只差热泪盈眶了,只听他连声道:“好!好!回来便好!”殿外无数弟子诧异万分,掌门何曾如今日这般激动过? 玉恒子摇头一叹:“师弟呐,当年你与逍遥师弟一走了之,连话也不曾留下一句,哎……”他说到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此刻四人再聚,回首往事,当年各人年轻时,是何等意气风发,当年一闻玉卿七子名头,各方妖魔便已遁逃万里。 这时萧尘也从后殿走了出来,见到青风在此,立即上前拱手一拜:“青风前辈!”对于青风,得知当年自己还是个婴儿时得对方一救,他始终恭敬无比。 青风颔首一笑,清尘真人往殿外望了望,道:“逍遥师弟呢?为何不见逍遥师弟?”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一个略带俏皮的声音响起:“好啦,紫默爷爷快进去啦!”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萧尘整个身子一颤,瞬间有一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九章 慕少艾 紧接着殿外又是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小雪儿,别再推老头啦,再推我就走啦!” 清尘真人听见这个声音,大是欣喜,急忙便去到了殿门口,萧尘也跟了出去,只见殿外一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正推着一个看上去有些滑稽古怪的紫衫老头往殿里走。 清尘真人就差些喜极而泣,也再顾不得什么身份形象,连忙迎了过去:“逍遥师弟,你终于肯回来了!” 众弟子早已是目瞪口呆,难道这个怪老头就是传说中的逍遥师叔?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在他们眼中,逍遥师叔就该是青风那样一个不失长辈风范的高人,怎却料得竟是如此一个滑稽古怪的老头? 紫默见到清尘真人走来,怪叫一声返身便跑,清尘真人身形一晃,迅速绕到他前边,将其拦下:“师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还一见了我就要走?” 紫默用两只手将眼睛遮住,怪叫道:“啊!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羽逸风那个小浑球骗我说你不在,浑球啊……” 众弟子已惊得下巴快掉地上了,这真的是七子之一的逍遥师叔吗?确定不是青州城里的老痞子? “哈哈!”正此时,殿内传出一声朗笑,墨玄身形一晃,已在紫默身前,笑道:“一别经年,师兄你怎还如此,也不怕弟子们笑话吗?”说罢便将他往殿内拉了去。 “放开我!放开我!小玄子快放开我!”紫默一边挣扎一边怪叫,墨玄子虽看上去年轻,其辈分却不轻,想来整个玉卿门敢称其为小玄子的也只紫默一人了。 附近无数弟子早已惊呆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看着这场闹剧,唯独萧尘一人,眼中只有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那个梦中惊鸿一瞥的身影,不是花未央,而是李慕雪。 李慕雪察觉到他的目光,走到他近前,轻轻一笑:“这位公子,我们可曾有缘见过?” 萧尘笑了笑,然后摇摇头:“没有。” 他之前离开凡尘时,青风告诉过他,李慕雪七魄失了主司记忆的那一魄,此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忆起他了,否则他也不会那样安心来到紫府。 “那你为何一直这般看着我?” “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刚刚见到李慕雪突然出现时,他的心就像破开了一个洞,只有疼痛,而现在面对冰冰冷冷陌生的话语,他仿佛连心也没有了,胸中空空荡荡的。 李慕雪闻言轻轻一笑,转身向一棵花树走去,似一个翩跹的仙子,去摘树上的花儿,这时附近的人才相继注意到她,不少年轻男弟子已经看得痴了,世间怎会有如此令人怦然心动的女子。 一名相貌英俊的男弟子走了过去,替她轻轻摘下树上一朵白里透红的花,吟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着将手中的花递向她,微笑道:“在下慕少艾,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李慕雪接过他递来的花,轻轻笑了笑:“我叫李慕雪。” “啊!”慕少艾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又化为喜:“姑娘名字中与在下皆涵一个‘慕’字,想来真是缘分啊。” 李慕雪看了看他,将双手负在背后,轻轻一笑:“你想说什么呢?” 慕少艾咳嗽两声,笑道:“想必李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玉卿门吧?不如便由在下领姑娘四处熟悉一下如何?” 李慕雪抬头望了望天边悠悠白云,道:“好呀。”慕少艾心中大喜,颇有风度的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姑娘请!” 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少男弟子恨恨道:“又让这个慕好色捷足先登了!” 萧尘叹了口气,向身旁一人问道:“这位师兄,方才那个慕少艾是什么人?”那人道:“是我们这出了名的少女杀手!号称要让青州城每一个少女都伤心。” 萧尘摇了摇头,原来不是什么好人,转身往大殿中走了去。见清尘真人正与其他几位师弟议事,也不好打扰,索性回头往山上居处走了去。 回到小院子,似乎落殇颜跟仙儿也不在,一时只觉秋风瑟瑟,孤意无限。辗转片刻,来到一崖边小凉亭,纵目望去,半座玉卿山尽收眼底,透过云层,也能望见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州城。 饶是他此刻心情不佳,也不禁为此间山水动容,一拂衣衫下摆,于亭中坐定,取出九霄环佩,双手轻挑慢拨,一声声极轻柔的琴音随即在峰谷里荡开。 琴走宫调,舒缓如流,正是当年桥头初遇,他弹奏的那曲尘缘幽歌引,只是如今琴音犹在,佳人却已相见不相识,琴韵中不免带了些许凄苦之意。 “唉……”正自愁闷,他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叹,跟着又是一个少年明朗的声音:“既是当初自己做的决定,现在却自怨自艾,又有何益?” 听见这个声音,萧尘心中大喜,先前的失落一抛而空,转过身道:“夙夜!” 夙夜漂浮在空中,离地尺许,双手束在胸前,摇头道:“小子,才几个月不见,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萧尘此刻心中欢喜,不知是否该告诉他,自己已经寻回两根伏羲琴琴弦了,夙夜落至地面,缓缓走到崖边,望着远处大好风光,道:“痴情一世的人固然不少,然而只为一人,永世不入轮回的,想来这世间大概也只她一人了,小子,好好珍惜吧。” 萧尘心中一凝,他是在说谁?说未央还是慕雪?正待询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远处忽然有脚步声响起,夙夜道:“有人来了,我回琴中了。”说罢立即幻入了琴中。 “李姑娘,前面便是玉卿三景之一的望仙亭,我带你去看看吧?” “好呀。” 来者正是李慕雪跟慕少艾二人,慕少艾见到亭中已有人在,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样道:“真不巧,原来这里已经有人了。” 不知为何,萧尘现在连听见这人说话的声音语气,都觉得厌恶,正待抱了琴回去,慕少艾走上前,彬彬有礼的拱手道:“这位师弟,可否请你暂且回避一下?” 萧尘眉头一皱,对他在李慕雪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大感厌恶,道:“在下先来此,为何要回避?” 慕少艾却不怒,仍是面带微笑,显得颇有风度,李慕雪在旁轻轻一笑:“好啦好啦,慕师哥,他不让就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也一样啦!” 慕少艾轻轻一笑:“还是李姑娘善解人意,请。”说罢又摆出一副请行的姿势。 看着他二人渐行渐远,又回想起方才慕少艾装模作样的恶心样子,萧尘恨得牙直咬,半天才道出四个字:“恶心!虚伪!” 第一百六十章 情之一字 骂完之后,迎着崖下吹来的冷风,萧尘感觉心里空空荡荡的,细数着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每当夜深人静总会浮现脑海的过往,难道慕雪当真一点也记不得了吗?是啊,少了主司记忆的一魄,怎可能还会记得自己,便是记得,却又如何…… 正此时,亭子顶上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小子,老头是你的话,就一定去追回来!” 萧尘摇头苦笑了两声,道:“紫默前辈,你不在殿中议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哎呀,总听他们说什么生灵涂炭,老头烦都快烦死了,所以就溜出来咯。” 紫默说话时,已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他面前:“小子,虽然青风不看好你俩,但是老头很看好哟!这次也是我专门带她来紫府的,小子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唉……”萧尘长叹一声:“见了又如何,她早已不记得我……” 紫默还未听完,便要一巴掌往他后脑上扇去:“小子你少在这里跟我酸,要我是你,直接一巴掌扇死那什么慕什么艾,然后拉着她便走……” 说到这里,紫默脸上神情有些黯然,似是回忆起了许久前的一段往事,只听他叹道:“当年,我也常跟小师妹来这望仙亭啊……” 萧尘从未见他如此严肃认真过,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他说的应该是七子中后面的两位了,也不知他们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弄得老死不相往来,难不成也是为了一个情字么? 紫默叹道:“情之一字,自古无解,古今多少凡圣皆难逃一个情字,是以终难成大道,但是有的人一旦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了,即便成了仙,又有什么意义?” 即便成了仙,又有什么意义?这句话像是一口大钟忽然撞在了萧尘心上,令他心中一痛,当年自己一心修仙,不问红尘,直到遇见了花未央,倘若没有遇见她,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成就大道,成为一方神王仙尊了吧? 但是时至今日,他并没有后悔过。而千羽霓裳呢?千羽霓裳现已登升仙界,因为她当初可以做到无情,故她才可以成仙,但是待在那清冷的仙界数千年,她难道就一丝也没有后悔过吗? 想必上一个神话时代中,那位独服仙药,最后空守广寒宫的仙子必也后悔了吧?否则又怎会碧海青天夜夜心。 不觉日渐西沉,萧尘拱手道:“前辈今日一番话,小子受教了。” 紫默摆摆手,叹道:“再过两日,就必须去请我那二位师妹回来了啊,小师妹颜落还好,怕只怕花殇师妹有些不好请啊。” 萧尘虽不明白他们七人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七星转魂阵却非由他七人来开启不可,少一个也不行。说道:“倘若有任何需要小子的地方,紫默前辈尽管开口便是。” 紫默叹声气,点点头道:“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萧尘回到院子,见慕容仙儿正气呼呼的跟落殇颜讲些什么,笑道:“谁惹我们家仙儿了?” 慕容仙儿见他回来了,立即小跑过去,缠着他手臂道:“萧尘哥哥你可回来了,刚刚我看见慕雪姐姐了,可是她变得怪怪的,我跟她说到你,她总说不认识,气死我了!” 萧尘轻轻笑了笑,抚了抚她额头,道:“好啦,以后不要再跟她提起我了。” “哼!还有那个慕什么艾,他是一个大坏蛋,我看见他竟然想……”说到这里,慕容仙儿脸一下子红了一大半。 萧尘眉心一皱:“他想做什么?” 在追问之下才知,那慕少艾果如其他人所言,乃是一个大大的花花浪子,上个月竟还将念头动到了落殇颜身上。 砰的一声,萧尘一掌震得院子里一棵榕树不住摇晃,待许久后,他平静下来,落殇颜才问道:“你跟李师妹怎么了?” 慕容仙儿急忙抢过话头:“慕雪姐姐喜欢上那慕什么艾了……” 萧尘越听越不是滋味,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 夜深人静,萧尘独自一人望着天边一弯弦月,既然相逢已不相识,又何苦再去思量。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羽逸风却将李慕雪安排到了离他院子不远的地方住下。 次日,清尘真人等几位在和光殿议事,商量如何去请花殇、颜落二位回来,似乎此事颇为不易,而关山老祖那边动静越来越大,几人皆已是焦头烂额。 萧尘坐在院子里,刚打算静心修炼一下功法,却听见不远处又响起那个慕少艾的声音,显然又是他去找李慕雪了,索性闭了听觉,来个耳不听为净。 到第三日,萧尘正打算去看望一下柳凤凰,刚出院子,便远远瞧见慕少艾站在李慕雪的院门口,神色间似乎颇为欢喜。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李慕雪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今日换了一身淡绿衣裙,看上去更为动人,只听她道:“嘻嘻,慕师哥这么早啊,今天我们去哪?” 慕少艾轻轻一笑:“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说罢手中轻轻一幻,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现出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来。 “师妹,送给你。” 李慕雪露出惊讶的神色,接过他递来的花束,情不自禁道:“好美的花啊,你这是变戏法变出来的么?” 慕少艾轻轻一笑,道:“此花名为美人多姿,每隔半时辰只开出一种颜色,要采齐十二种颜色,须等待六个时辰方可。”他如此说来,便是在说,这束花是他花了一夜时间去采集的。 “倘若师妹喜欢,那么师哥便可天天去为你摘采,走,师哥今日再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慕少艾说罢,便要去拉李慕雪的手,萧尘身形一晃,瞬间移至,将他的手格开了。 对此慕少艾甚是不解,问道:“萧师弟,你这是为何?” 萧尘冷冷道:“如今整个东洲面临危机,你不好好修炼,却成天动这些小心思,你对得起你师父么?你上玉卿山来,究竟是学艺的还是撩妹的?莫非你不知修仙之人,当心如止水么?似你这般心猿意马,何日方能成大道!” 给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后,萧尘顿时觉得解气多了,然后拉了李慕雪便走。 “跟我走!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更是让慕少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李慕雪被他没来由的拉着走,直到一处幽静的竹林,方才挣开他手,有些轻嗔薄怒道:“你做什么啊!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萧尘转过身去,见着她手中那束什么美人多姿就来气,说道:“喜欢看变戏法是么?那我也会变啊!”说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花束,揉成一团,望空中一抛,五颜六色的花瓣飘飘扬扬洒落了下来。 “喏,快看,天女散花。” 李慕雪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也叫变戏法啊?不过你这人也蛮有意思的,我跟你很熟吗?就这样拉着我走了。” 越是见着她这样,萧尘越是来气,说道:“你知道那慕少艾是怎样一个人吗?你成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慕雪收去脸上笑容,将头一偏:“哼!他是怎样的人?至少他不会一句话也不留下,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说到最后,她眼眶渐渐红了。 萧尘心中一痛,难道,难道她恢复记忆了?还是她根本就没丢失一魄,青风是在骗自己,只想让自己断了尘念…… “慕雪,我……” “什么慕雪?人家跟你很熟吗?叫我李姑娘!”李慕雪将头一扬,眼泪顺着脸颊便滑落了下来。 “慕雪,对不起!”萧尘再也无法抑制住此刻的情绪,一把紧紧将她抱住了。 “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失去过方知珍贵,他此刻心中很难受,正如当年,倘若当年能够再勇敢一点,也许未央就不会…… 听着这些话语,李慕雪眼泪似决了堤一般,哽咽道:“做什么?放开我,我还没有原谅你,萧尘,你就那么希望我忘记你吗?就算有一天我忘记你了,难道你就不会提醒我吗……” “不……我只是害怕,害怕终有一天会失去,就像……” 就像当初花未央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到后来却得知她是魔道首领的女儿,到后来却终是阴阳永相隔。 正此时,一道剑光忽然落下。 “萧师弟,青风师叔让你去……” 羽逸风见到此间情景,急忙转过了身去,萧尘连忙松开李慕雪,咳嗽一声道:“青风前辈叫我何事?” “青风师叔让你去趟和光殿。”羽逸风说罢,登时化作一道剑光往山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得知真相 萧尘擦了擦李慕雪脸上的泪痕,柔声道:“青风前辈传我前去,定是为关山老祖一事,那我先过去好吗?” 李慕雪点点头道:“我跟你一起。” 萧尘轻轻一笑:“难不成你要现在这个样子去吗?弄不好紫默前辈又说我欺负你了。” “哼!难道不是吗?” 当下两人回了院子,李慕雪洗去脸上泪痕,二人便即往山下和光殿去了。 到得和光殿上,只见气氛肃穆,人人脸上神色凝重,萧尘领着李慕雪居中而站,先是向殿首清尘真人拱手行礼,再向其他几人问候。 清尘真人道:“萧尘你不必多礼,请坐。” 萧尘与李慕雪走到紫青二老旁边坐下,清尘真人又道:“此次我东洲之劫,不亚于前不久中洲之劫,那魔气滔天之人尚且只是灭掉几个门派便隐去,然此次关山老祖却是欲血洗整个东洲……” 萧尘心中明白,他口中的魔人想必就是上次从自家后山古墓跑出去的大魔古风,与自家真祖萧宁以及千年前发生的事牵扯甚大。 殿里殿外,不少人听得心中愤慨不已,一个真魔头尚还手下留情,而同为修道的关山老祖竟然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青风点了点头,面向萧尘道:“所以萧尘,此次我与几位师兄弟商议,打算让你去请花殇师妹回来。” “我?”萧尘指了指自己,多少有些不解,心想他们七子现已有五人,谁去不好,偏偏让自己一个外人去? 羽逸风道:“萧师弟,你有所不知,我花殇师叔数十年前在落英谷自立一派,名曰绝情宫,素来不与其他门派来往,更是不见玉卿门的人,因此你去是最好的。” 萧尘听到绝情宫三字时心下一怔,楚凌娇不就是绝情宫的人吗?上次在周国因琴弦一事似乎已经撕破脸,眼下让自己去绝情宫,真的好吗? 李慕雪道:“既如此,我便也一同去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如还是我与李师妹去请花殇师叔回来吧。” 众人回头望去,却是慕少艾走了进来,他自进到殿中,目光便一直落在李慕雪身上,紫默斜视了他一眼,挖苦道:“你去?你去送死吗?滚一边儿去!” “你……” 慕少艾乃是玉恒子的大弟子,天赋不差,前几年便臻入了结丹境,因此为人或多或少有些倨傲,他虽得知紫默便是他逍遥师叔,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其奚落,心中也是大大的不快。 紫默站起身来:“我什么我?说下去!”他虽平日里看上去滑稽,但修为在七子中最为深不可测,无人知其深浅,两句话说来自是具有一番威严,慕少艾当场便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玉恒子咳嗽一声:“少艾,你先退下。” “是,师父。”慕少艾得一台阶下,立时拱手引身后退,出了大殿。 紫默仍是气得一吹胡子:“格老子的,还敢顶嘴!” 玉恒子赔笑道:“逍遥师弟,何必与弟子们一般见识。”他话虽如此,心中却知,这个逍遥子以前便老跟自己过不去,此番回来,还如从前一般。 接下来众人商定,明日由萧尘与李慕雪前去绝情宫,请花殇回来,出了大殿,羽逸风将他叫住:“小尘,我花殇师叔性子乖戾,你此次前往绝情宫,切不可提起玉卿门其他人姓名,只可提起青风师叔的名讳,便说是青风师叔让你去请她的。” 对此萧尘殊为不解,难道七子的关系已经这么僵了吗?昔日情谊今何在?当下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夜里风清月明,时下正值暮秋,天日渐寒,萧尘寻到青风住处,见他负手立于庭院中,对月而叹,咳嗽一声道:“青风前辈。” 青风点点头:“你进来吧。”似乎已经知道他今夜是为何事而来。 萧尘进到庭院中,拱手一拜:“晚辈有一事不明,今日请青风前辈务必告知。”青风微微颔首:“你说。” 萧尘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终是问道:“其实我才是石棺中那个婴儿吧?” 青风沉默不言,似是回忆起了当年那寒夜中的情景,许久才道:“那夜你父亲抱着婴儿前来,我本想将石棺中那婴儿的魂魄引入你父亲手上那婴儿体内,但是却发现无论何如也办不到,眼见两个婴儿命在旦夕,我只好将你父亲抱来的婴儿的魂魄引入……” 虽然萧尘早已料到事情真相会是如此,但此刻亲耳听见,仍是忍不住身子一颤,许久才问道:“那我父亲知晓此事吗?” 沉默片刻,青风点了点头。 萧尘心中一痛,更多的却是感动,回想起当初自己无法习武,父亲四处奔波寻仙问药,回想起他总是为了自己跟几位长老吵得面红耳赤,不禁双眼一红。 而母亲大概还不知此事,但无论如何,自己这一世只认他二老,自己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儿! 轻叹一声,萧尘拱手道:“多谢前辈今夜告知实情,但请前辈勿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他心中明白,此事恐怕牵扯甚大,当年承载自己的石棺乃是一个神秘人跑到天风门,夺了承载关山老祖肉身的聚灵棺,此事一旦传开,只怕自己会引来很大麻烦。 青风点了点头,这何尝又不是他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萧尘拱手道:“那么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歇息了。”说罢,往庭院外退了去。 走在回院子的山道上,寒风扑面,他心中多少有些微凉之意,来到紫府已经快半年,但至始至终未曾去苏家看望过母亲一眼,等此间事情一了,务必要想办法去到苏家。 他心中一直有一股隐隐担忧,总觉得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件大事发生,或与千年前有关,或与数千年前玄青覆灭有关,更或者与自己数千载后苏醒有关,也不知现在还剩下多少能够与亲人朋友团聚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殿中,玉恒子眉心深锁,慕少艾在殿中来回踱步,道:“师父,难道真要将你们的功力注入到那个萧尘身上吗?先不说他来路不明,便是上次在广寒门,他魔性大发伤了不少人,单凭此一点,如何能信任他?” 玉恒子深吸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但这是你掌门师伯的决定。” 慕少艾恨恨道:“掌门师伯,掌门师伯,又是掌门师伯!他平日里偏袒羽逸风也就罢了,但如今竟要将你们的功力倾注于一个外人身上,就因是他什么故人的后人吗?凭天赋和本事,我哪里比那个萧尘差了?哪里比羽逸风差了?” 玉恒子瞪了他一眼,一拂衣袖道:“你知道你哪一点比不过羽逸风吗?修仙之人当心静如水,而你次次遇事便如此焦躁,似你这般,如何能成大事!将来如何能执掌玉卿门!” 慕少艾将头一低,道:“师父教训得是。”片刻过后,又抬起头来:“可是师父您今天也看见了,那个逍遥子当着众人羞辱弟子,明显是跟您过不去……” 他话未说完,玉恒子急忙将目光往外扫去,见无任何风吹草动,回过头来,沉声喝道:“闭嘴!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慕少艾身子一颤,这才知方才言语中有挑拨离间之嫌,实属大逆不道,按照玉卿门规,当面壁十年,以思悔过,当下低头不语。 玉恒子道:“罢了,此事为师自有主张,你回去吧。” “是,师父。”慕少艾拱手退出大殿,到得门外,只觉月光树影也显得碍眼,双目中寒芒一闪,沉声道:“萧尘……”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北冥双煞 面对一人,萧尘尚还可手到擒来,但是同时面对如此多人,且对方所结剑阵颇为不简单,而自己又不能伤了她们,一时间处境颇为尴尬。 十几名正值碧玉年华的女子衣裙飘飘,林间顿时香气浮动,但萧尘却不能有一丝大意,否则立时身首异处,且战且一边与她们分说,但那十几名女子全然不听他口中之言,只顾进攻。 一名女子喝道:“贼!你今日休想离开此处!”说罢一剑刺到,另一名女子喝道:“贼!今日落英谷便是你葬身之地!”喝罢也是一剑刺到。 堪堪斗得一炷香工夫,萧尘完全是只守不攻,倘若要攻,这十几名女子可谓没有一个招架得住,偏偏她们却又锲而不舍,口中还不断骂着贼之类的话。 对此萧尘颇为恼怒,心想方才自己在谷外喊了半天无人接待,回头还被你们一阵乱砍,自己堂堂八尺男儿,到了你们口中就变成那什么不堪入耳的贼了,当真岂有此理! 他这一世出生富贵人家,自幼随母习文,倒也算是知书达理,眼下却被一群女子胡搅蛮缠,不觉也有些着恼,一掌震开一柄刺来的长剑,愠声道:“萧某堂堂八尺男儿!哪里像是贼了!” “你哪里都像!连说话声音都像!”一名离他最近的女子喝道,同时一剑刺去。 她这一剑刺得迅捷无比,转瞬便至,萧尘方才讲话猝不及防,身子忙往旁边一斜,那一剑与他擦胸而过,实是险到了极点,而那女子却因收力不及,一下子撞在了他怀中,但余力显然并未因这一撞便散开。 眼见那女子便要摔倒下去,萧尘连忙朝她一抓,竟不料差了半分,一下子抓在了她腰间的衣带上。 嗤的一声,那衣带被他抓在手中,而那女子自然摔倒在地了,衣衫自然也敞开了,那女子连忙捂紧衣衫,将身子遮住,一时间羞得无地自容。 萧尘本是好意救人,不料弄成这样,连忙道:“在下绝非有意轻薄姑娘,方才只是……”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其余女子见状,喝道:“还敢说不是贼!” 一旁的李慕雪也瞧得生气,不知从哪幻出一柄长剑,喝道:“贼!看剑!”喝罢一剑便朝他刺了去。 萧尘大是不解,怎么连慕雪也来打自己了?十几名女子相顾愕然,均想:“这两个贼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朗笑,笑声中实是藏了无比深厚的功力,震得附近树梢一阵颤动,花落满地,紧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诸位师妹身子可好?可曾时刻想念着哥哥?” 众女子听见这个声音,均花容失色,一时间纷纷聚在了一起,忽然间,从地面刮起一阵狂风,除了遍地花瓣被卷入半空,十几名女子的衣裙也往上飘。 众女子连忙将衣裙捂紧,就在这时,方才那阵朗笑再次响起,而一棵花树的树梢上却是多了两道人影,这二人模样看上去均为二十七八的男子,一人身着白衫,一人身着黑衫,两人看向众女时的目光,皆带了轻浮之意。 十几名女子这才幡然醒悟过来,刚刚真的误会了,这次来的才是真正的贼,北冥双煞! 白衣服的叫姬无浪,黑衣服的叫姬无欢,此二人糟蹋过的少女数不胜数,在附近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阵子便扬言今日要来娶了绝情宫所有弟子为妻。 一名女子喝道:“大胆贼!你们今日当真敢来犯我绝情宫!”她说话时虽然昂首挺胸,但底气显然没有刚刚对萧尘那般足了。 姬无浪朗声笑道:“诸位师妹啊,你们跟哥哥去了,那是快活似神仙,总好过留在这里陪那老女人绝什么情,绝什么欲吧?” 十几名女子见他出口辱及师尊,皆是愤愤不已,立时便结起了剑阵,姬无浪大笑一声,突然注意到了萧尘,笑道:“原来这位兄弟也是我辈中人啊,甚好甚好……”话未了,看见了离他不远的李慕雪,立时双目放光。 他采花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只恨不得立时便将其掳走,一旁姬无欢见状,立即道:“是我先看见的,不许抢!”说罢足下一点,便朝李慕雪飞了去。 “谁说先看见便是你的了!”姬无浪深恐被他捷足先登,话音未落,紧跟了上去。 萧尘心想方才自己被一群疯女人莫名其妙围攻,全拜你二人所赐,眼下竟还敢视自己若无物,扬言要抢走慕雪,身形一晃,立时抢到李慕雪身前,双掌齐推,两条金色龙影瞬时而出。 两股排山倒海的掌力伴随着阵阵龙吟,几乎令整个林子一颤,那北冥双煞只顾着抢人,丝毫未对萧尘有所戒备,砰的一声,二人双双被大力掀翻出去。 阵阵龙吟之声渐渐远去,然余威兀自动人心魄,十几名女子尽皆骇然,原来此人功力如此深厚,方才要取自己性命当真可谓易如反掌。 萧尘冷冷道:“休要在此纠缠!还不快滚!”心想今日帮她们赶走这二人,也算是帮了绝情宫一个忙,接下来要请花殇回玉卿门,必然又容易了些。 北冥双煞落回地面,向他射去一道冷冷的目光:“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说罢,二人真元齐震,周围所有树木刹那间化作粉碎。 萧尘心中一惊,原来这二人竟有结丹修为,刚刚只是被自己打了个猝不及防,当下屏息凝神,谨防他俩同时袭来,一个结丹修者他还能从容应付,二人齐上便是难以对付了。 姬无浪道:“我去抓那女的,你去对付这个小子!”姬无欢立即回驳道:“凭什么?你去对付这小子,我去抓那女的!” 二人言语间显然未将萧尘放在眼里,最后姬无浪不想再继续争执,道:“好!那你晚上得给那女的留一口气在!”说罢如同化作一道长芒,向萧尘袭到。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长刀一挥,丈许长的刀芒呼啸而出,整个林子顿时被映得耀眼夺目,萧尘情知这一刀之力不小,急忙往旁一纵,刀芒与他擦肩而过,立时便斩碎了好几株大树。 漫天花瓣飘飘扬扬,而地面也被斩出一条小沟壑,结丹修者的一击实是不可小觑,另一边姬无欢已向李慕雪擒去,萧尘暗道不妙,立时祭出血莲妖刃,整个刀身血红诡异,不禁令姬无浪也吃了一惊。 如今萧尘运用此刀,可谓已是如臂使指,刀身往上一挑,一道血红刀芒立时便往姬无欢背后斩到,姬无欢本来便要擒到李慕雪,忽感背后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立时倒转身形,双掌齐推了出去。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震得附近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不远处十几名绝情宫弟子均感到心神一震,暗想他二人的修为应是处于同一个水平。 殊不知萧尘仗着玄青功法与结丹修者周旋已是颇为吃力,再加上此刻对方有两人,僵持下去决计没有好处,只听他一声大喊:“你们刚刚打我的气势去哪了?” 十几名女子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助自己的,自己怎可袖手旁观?只是刚刚见到他那石破天惊的两掌,这才下意识的认为他能够对付得了北冥双煞。 这时十几名女子迅速结了剑阵往北冥双煞身上罩去,道道剑芒耀眼无比,萧尘得以片刻,立时身形一动,护到了李慕雪身旁。 李慕雪左手掐着剑诀,右手横剑在胸,道:“你专心应敌便是,无须担心我。” 萧尘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弱,是了,自己修为在精进,她的修为自然也在精进,只是长期以来,自己潜意识要去保护身边的人而已,倘若方才姬无欢贸然去擒她,说不定还会被她反创。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定,再无顾及,将血莲妖刃往地上一立,手上不住掐诀结印,一股极强大的气息立时便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引得四周草木也摇晃不止。 众人皆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北冥双煞立时便向他望去,二人齐声惊道:“快去阻止!”身形一动,便向萧尘袭到。 李慕雪目光冰冷,左手掐了个诀,右手一剑挥出,登时一道剑芒斩去,虽不至伤了那二人,却是令那二人猝不及防,身形缓慢了不少。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乌云滚滚,一大片黑云垂直落下,天空中电闪雷鸣,那黑云中骤然现出一颗龙头,睥睨众生万物。正是萧尘将龙吟掌第三式怒龙灭施展了出来。 十几名绝情宫弟子见到这毫无征兆出现的龙头,无不心惊,相顾骇然,那北冥双煞二人亦是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两人身形一动,猛朝萧尘袭到,就在这时,半空那巨龙怒啸一声,整条龙身俯冲了下来。 龙身尚未冲至地面,便有无数草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通通化作齑粉,十几名女子亦是感到呼吸困难,北冥双煞二人更是大骇,想要躲避,却已然不及。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绝情宫 巨龙无情冲下,整座山谷都在颤抖,无数草木都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绞碎,泥土大片翻飞,林子顷刻被毁去大半,北冥双煞二人所受创伤最为严重,二人相互搀扶着不住吐血,衣物碎了大半,身上全是鲜血跟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片刻后,低空的乌云逐渐散去,又露出了万里无云的晴空,姬无浪指着萧尘恨恨道:“好小子,你是古仙族的传人!你叫什么名字!” 萧尘淡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尘。” 北冥双煞一听此名,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煞白的脸庞顿时变得更加惨白,姬无浪一拍脑门:“怎么遇上这个煞星了!”说罢与姬无欢同时化作一道剑光,往东南方天际逃去。 此间其他十几名女子听后亦是脸色惨白,先前萧尘在谷口自报姓名时,她们只道是北冥双煞那两个贼,却万万没料到是真正的萧尘,那个一拳诛灭结丹巅峰修者,一刀重创准元婴高手的魔人。 萧尘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恶名远播啊,当下拱手道:“诸位师姐勿要担心,在下今日前来绝无歹意。” 见他至始至终彬彬有礼,又听他如此一说,十几名女子倒也稍作安心,一名女子走上前来,拱手道:“方才我们将萧公子误认为是那两个贼,真是抱歉了。” 萧尘轻轻一笑:“无妨,不知那二人是何来历?为何要为难诸位师姐?”心想花殇乃是玉卿七子之一,修为至少也在结丹巅峰,一招便能令那二人神形俱灭,为何却任由那两人闯进来?莫非是不在谷中么? 那女子露出颇为难堪的神情,道:“此事不提也罢,不知萧公子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萧尘道:“不瞒师姐,今日萧某前来,正是有要事寻花殇前辈,不知她老人家可在谷中?” 那女子听后随即露出为难之色,这时另一名女子走上前道:“这位萧公子你还是快快离开吧,倘若……” 见她欲言又止,萧尘眉心一凝,问道:“怎么了?莫非花殇前辈不在谷中么?” 那女子神色间十分为难,许久才开口道:“这倒不是,只是三个月前,师父突然立下规定,倘若有男子闯进谷中,须将那男子剜去双目,挑断手脚筋,囚禁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放其出谷……” 萧尘心中一惊,这还不如直接将那人杀了,早先便听羽逸风说过这个花殇性子乖戾,不可端倪,但她怎么也算是玉卿七子之一,心性怎会如此狠毒? 李慕雪皱眉道:“怎会如此?”心想倘若这个花殇真的如此,要去请她回玉卿门只怕是不易了。 那女子嗫喏道:“这就得从三个月前说起了,三个月前,师父在回来时遇见一个女孩,对其甚是怜爱,便将她带了回来,后来得知她受了情伤,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也是……” 这时又走来一名女子,打断了她讲话,向萧尘拱手道:“对不起萧公子,我们很感谢你赶走那二人,但还是请你回去吧。” 萧尘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考虑,但眼下事态紧急,务必要见到花殇一面,拱手道:“那师姐你看这样如何,我在谷外相候,你们去禀报,便说是故人之徒拜访。” “这……”几名女子相继露出为难之色,一人道:“不瞒萧公子,师父近来一直处于闭关中,我们也不知她何时出关。” 萧尘与李慕雪对视一眼,均想:“如此,别说是请,恐怕要见上这个花殇一面都难了。” 萧尘背过身去,望着谷口的方向,心想强行闯进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先出去再作打算了,但也决计不可能就此回去,否则定然误了大事。 回想起今晨离开时,慕少艾那些人还在一旁冷言冷语说着风凉话,眼下却如何是好?究竟是花殇在闭关,还是谷中出了大事? 正此时,远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既是师父故人之徒,岂有逐客之理?”回首望去,只见一淡白衣衫的貌美女子飘然而来,众女子皆恭声道:“楚师姐。” 萧尘目光一凝,原来是楚凌娇,虽说之前在周国为了琴弦颇有不快,但总归是熟人,说起话来也方便,况且听她方才的言语,似乎是打算让自己留下。当下轻轻一笑,微一拱手:“原来是楚师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楚凌娇三步并作两步,飘然走至他面前,看了看他身旁的李慕雪,又看了看他,嘴角似笑非笑:“萧师弟,别来安好。” 一旁的许多女弟子或多或少有些诧异,原来楚师姐竟跟此人认识,楚凌娇轻轻一笑,洒落间无不是妩媚动人,声音柔柔弱弱,十分入耳,道:“萧师弟,请吧。” 一旁的女弟子见她有意将一男子引向谷中,忙道:“楚师姐,这……”楚凌娇手一伸,示意她无须多言,向萧尘轻轻一笑:“萧师弟,请。” 现下已近黄昏,谷中幽香四浮,沁人心脾,行至七八里,景致更为绮丽,放眼望去,清溪蜿蜒,百花绽放,蝶去无影,浑若一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仙地。 不经意间,萧尘心中那股悲凉之意又蔓延了出来,问道:“楚师姐,请问此处以前也叫作落英谷么?” 楚凌娇笑了笑:“以前叫什么不知道,是师父来了之后才叫做落英谷的,她见此处常年花开不谢,遍地落英缤纷,故取名为落英谷。” 萧尘点点头,原来如此。再行片刻,遥见一些宫殿楼阁,想来便是绝情宫所在了,日暮下,隐隐约约有许多女子衣衫翩翩,正在练剑。 待走近了,那些女子纷纷停了,无不是惊讶的看着这个男子,楚凌娇大声道:“继续练剑。”又回过头来,向萧尘道:“本派规矩甚多,不得男子进谷,因此萧师弟勿要见怪。” 萧尘点点头,又随她往西边走了五六里,楚凌娇道:“本派不曾置有男子客房,前面不远的山崖有一间小庭院,不知是何人所建,这些年风吹日晒却也不见风化,因此只好委屈二位先到那里住下了。” 萧尘自然无异议,行出里许,果见一处小庭院,不知为何,他此刻心中的悲伤彻底涌了上来,仿佛此处便是悲伤的源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绝情宫之虞 楚凌娇道:“就是这了,二位暂且住下,随后我派师妹给二位送些物资来。”说罢转身往来时路走了。 萧尘没有去听她在讲什么,仿佛神魂已游离在体外,轻轻推开木栅栏,院子里的一花一木,一屋一瓦,还有南院角落的一片湘妃泪竹,皆是那般熟悉,仿佛曾几何时,真的来过此地。 伸手触碰着竹子上的点点泪斑,仿佛耳边响起了昔日此处的欢声笑语,仿佛看见了未央与自己在竹林舞剑时的情景,然而伸手一触,所有幻象又全然消失。 “未央!”他用数千年前的语言喊着,拼命向前奔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然而始终无法触及那记忆深处,惊鸿一瞥的身影,唯有竹叶,在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响。 李慕雪见他行为古怪至极,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萧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即便数千年前未央真的来过此地,然而数千年已过,再见终是遥遥无期,轻叹一声,往院外的山崖走了去,迎着山底下吹上来的冷风,轻声道:“夕阳西下,断肠崖……” 李慕雪走在他身后,始终未曾见他如此悲伤过,也许眼前这个男子的心底,自己从未走进去过吧。 “你的心里,有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有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人,是吗?”她轻轻问道。 萧尘转过身去,轻声道:“对不起,慕雪,她是这世上无可取代的人……” 犹记得,当年未央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后,倒在自己怀里,仍是说着:“你还欠我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我要你好好活着……” 犹记得,她跳下葬仙崖时,肝肠寸断的低语:“倘若还有来世,你不是玄青门弟子,我也不是魔帝的女儿,等那时,我们再一起去看细水长流,一起看黄昏日落……” “即便服下忘情丹又如何,即便过去数千年了又如何?我忘不了!忘不了啊!”一声悲啸回荡在山谷里,每一字每一词都像是利刃扎进了李慕雪心里。 她知道,萧尘口中的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是自己,但是她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此刻对方悲痛欲绝的模样,往前走出一步,轻轻道:“萧大哥……” 萧尘深吸一口气,向她走去,轻轻将她揽在肩头,轻语道:“对不起,慕雪,你永远也不会比她重要,但是,你永远都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轻风微拂,二人的鬓发缠在一起,像是前世未尽的缘,今生再续。 片刻过后,绝情宫两名弟子送来些许物资,并吩咐他二人好生在此相候便是,不可在谷中随意走动。 萧尘自是答应下来,当下抱着两张棉被往屋中走去,屋中陈设极简,一张小木几,一张小床,还有榻上一张琴座,将此屋整理出来,又去到隔壁收拾出另一间小屋。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其时天色已暗,屋中一盏油灯闪闪烁烁,萧尘吩咐李慕雪好生歇息,便回了自己房间,倒在床头,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了去。 大约是在三更时分,忽感到一阵凉意袭进屋中,萧尘迷迷糊糊睁开眼,原来是睡前忘了闭上窗户,此刻外面朦朦胧胧,像是起了一层轻烟薄雾,时下也再无睡意,轻轻下得床榻,开门往院中走了去。 院中薄雾轻笼,只听得南院角落有细细声音传来,萧尘轻轻踱步过去,原来是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声响,轻叹一声,席地坐了下去。 平定心神后,立即运转起玄青功法,冲击着各条经脉,一道道淡白的真气在他体内流动,然而却始终有一丝丝看不见的黑色真气隐伏在旁,随时都有可能将白色真气吞噬。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萧尘睁开眼,如今修为停滞在筑基九层,似乎很难冲破这道桎梏迈入结丹境,唯有真正迈入结丹境,或许他才能够完全称得上当世青年强者。 虽然与关山老祖决战在即,但这并非他此刻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千羽门,总感觉千羽门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次关山老祖复活在紫府闹得沸沸扬扬,多半是晓月在背后推波助澜。 脑海中思绪杂乱,他不愿再去想太多,起身回了房,清晨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只见李慕雪推门而进,急道:“不好了,绝情宫好像出事了!” 萧尘立即翻身下榻,去到院外,纵目望去,见绝情宫那边人影晃动,除却许多绝情宫弟子,还有不少服饰古怪之人,似乎是有外来入侵。 “走,过去看看。”当下立即拉着李慕雪往那边赶去。 到得近处,只见为首有三人,一人年过五旬,手持长剑。一人须发交白,手持一根骷髅拐杖,还有一人作道人打扮,只是带了一身邪气。 这三人正是附近有名的长春散人、丁山老怪、邪道人,只见丁山老怪仰头一笑:“世人皆知《绝情玄鉴》乃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本功法,按说理当让我们共享,但你们师父却占为己有,占为己有不说,却还偏偏占着茅坑不拉屎,今日倘若不将此秘籍交出来,爷爷便将你们通通杀光!” 他话一说完,手中骷髅杖一指,两道红芒从骷髅眼中射出,登时取了一名绝情宫弟子的性命,其余人见状,无不心惊。 萧尘心头一凛,这三人的修为远非昨日那二人可比,而且对方口中所说的绝情玄鉴,似乎是什么上古功法。 楚凌娇心中一寒,师父确实曾在此地寻到这样一本秘籍,但里面记载的高深功法她从来不练,也不许任何弟子练,然而却引得外界不少人觊觎,一直以来,这始终是绝情宫的隐患,从前也有过许多人来犯,但无一不是被灭了,此刻师父重伤闭关未出,却如何是好? 当下她带着十余名弟子结成剑阵,冷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哈哈!”丁山老怪仰头一笑:“胆子不大,怎敢来闯绝情宫!”话末骷髅杖向她一指,又是两道红芒射出,萧尘急催咒诀,无垢剑立时在握,横剑一扫,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顿时便将那两道红芒化去。 此间不少人都已经知道萧尘昨日大展神威,打跑北冥双煞的事,此刻见他赶来支援,皆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六章 嗜血之物 丁山老怪立即转过头,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跟你丁爷爷作对!”话音未落,一掌击出,掌力凶猛无比,附近五六名绝情宫弟子皆被震飞了出去。 李慕雪身形一晃,双手立时撑起一片水蓝结界,阻下了这道攻击,丁山老怪双眼一眯:“好好好!原来是请了帮手,你们两个留下姓名吧!爷爷待会也好让你们死得瞑目!” 萧尘踏前一步,淡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萧尘是也,不知老前辈有何指教?”他说话时,两道冰箭似的目光射出,令得丁山老怪身后许多弟子皆往后退了退。 丁山老怪两眼一眯:“是那个拳打南阁长老,刀劈云崖子的萧尘?嘿嘿!你丁爷爷可不是吓唬大的,我不信你今天还能施展出那种禁术来!” 萧尘淡淡一笑:“那前辈尽管试试便知。”丁山老怪嘿嘿一笑:“试就试,你爷爷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说罢手往后一招:“给我上!” 然而他身后数十名弟子听后,皆是你望我我望你,没一个敢上前的,丁山老怪怒道:“混账!你们爷爷在此,怕什么!” 那数十名弟子听罢,这才行动起来,各自手持古怪兵刃,一股脑朝萧尘冲了去,萧尘将李慕雪揽在身后,立时气运九转,全身真元一震,一股磅礴大力汹涌澎湃而出。 只听得哗啦啦一片响,数十人皆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掀翻了出去,手中兵刃拿捏不住,散落一地。 丁山老怪脸上甚是难看,一旁邪道人冷冷道:“丁老怪,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去对付这小子。”他说话时脸上肌肉也不动一下,浑然便似一具僵尸。 丁山老怪气道:“那你去,我跟长春散人去杀光这群女娃娃!待会也好替你滋补下你那鬼幡!”话音甫落,便朝楚凌娇等人袭了去,而邪道人自然也朝萧尘攻了去。 萧尘见他攻来时的身形极具诡异,不敢小觑,凌仙步瞬间施展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其背后,一掌便往他背心上落到,他此刻虽持无垢仙剑,但兵刃只能伤敌一处,掌力却可震伤敌人心脉。 然而邪道人似乎早已有所警觉,猛地里一个转身,一掌击了出去。他这一掌击出,雾腾腾的全是黑气,萧尘与他一掌对上,登时只觉半身一麻,往后退开数丈,此人非但功法邪异,且修为也不弱,应是在结丹五六层的样子。 邪道人一招得利,下一招紧随而至,身形奇快,犹如鬼魅,李慕雪见萧尘顷刻间又被缠上,微一念诀,手上多出一柄长剑,那长剑啸鸣一声,随她意念而动,幻作一道白芒朝邪道人背心斩去。 邪道人惊觉背后有物飞至,猛地转身,指尖一凝,一道黑雾打出,将李慕雪飞剑震开,随后一掌便向她打去,虽然李慕雪近来修为大增,却如何敌得过一个结丹修者,正待闪避,斜刺里又一道寒芒刺来,却是一名丁山老怪的弟子向她偷袭了过去。 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顷刻晃至她身前,一掌震碎偷袭那人的心脉,又一掌抵挡住邪道人的攻势,二人对视一眼,李慕雪往后纵开,远程控制着飞剑向邪道人斩去,萧尘则近身与其缠斗。 堪堪斗得半柱香时辰,犹不分胜负,然而楚凌娇那边却已是伤亡惨重,两三百绝情宫弟子,已倒了五六十个,整个广场被染得鲜红一片,若非她们仗着暗器与剑阵,更是无力招架长春散人跟丁山老怪这二人。 就在这时,丁山老怪大喊一声:“可以了!老邪快将你的宝贝放出来吧!” 邪道人闻言,再不与萧尘多做纠缠,念了个诀,整个身子悬浮到了半空中,跟着阴风大作,一声鬼啸突然响起,所有人听见这声音,均感到头皮一麻。 只见邪道人不知从哪摸出一面大旗,那大旗呈暗红色,招展开来约莫有丈许长,在低空中猎猎作响,显得诡异万分。 萧尘目光一凝,只觉此物有些眼熟,是了,是嗜血幡!一种以无数活人之血祭炼的至邪之物。 那大旗忽然间血光大作,将地面尸首里的精血吸了个干净,甚至许多重伤未死之人,也被吸去了精血,饮饱鲜血后,那大旗又足足放大二倍,凭空现出无数血淋淋的骷髅头,整个广场顿时狂风大作,鬼哭狼嚎。 剩下的绝情宫弟子吓得脸色煞白,她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只见邪道人手一招,嗜血幡立时幻化出几个骷髅头,向几名女弟子扑噬了过去,那几名女弟子尚来不及遁逃,便被吸成了干尸。 其余人吓得心胆俱裂,开始四处逃窜,萧尘亦是心中大骇,他心知此物的厉害之处,邪道人在半空露出森森诡笑,似乎嗜血幡不断吞噬鲜血,他自己的功力也会增长。 眼见不到片刻又有十几名绝情宫弟子被吸干鲜血,萧尘暗道不妙,倘若让花殇闭关出来,得知门下弟子全被吸成了干尸,到时候她一个震怒,只怕还会迁怒于自己,还谈什么请她回玉卿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血……鲜血……” 那声音不是来自嗜血幡,而是来自他元鼎内的血莲妖刃,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即便将血莲妖刃祭了出来。 血红的刀刃透着一股无穷的妖芒,邪道人目光一凝,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一般,眼中立即精光四射,森森笑道:“嗜血妖灵,当真是个好补品!”说罢控制着嗜血幡朝萧尘手中的血莲妖刃扑噬了过去。 嗜血幡这时也像是看见了大好补品一般,颤动不休,鬼啸之声更大,瞬间便飞到了萧尘近前,一下子将血莲妖刃包裹住了。 而这时血莲妖刃也颤动了起来,眼见这两件邪物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萧尘手一抖,忙将刀柄松开,往后退了丈许。 四周血光大作,两件邪物在半空颤动不休,忽然间嗤的一声,嗜血幡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一声惨叫传开,这声惨叫乃是嗜血幡发出,直似活人一般,令人头皮麻烦。 邪道人顿时脸色惨白,急忙念咒想要召回嗜血幡,然而嗜血幡一离开血莲妖刃,便又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束缚了,在半空不断挣扎,鬼啸之声顿时变得凄厉起来。 接下来令人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只见血莲妖刃红芒暴涨,而嗜血幡渐渐扭曲,竟尔被完全吸进了刀刃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邪道人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嗜血幡是他修炼的法宝,法宝被吞噬,他自然也受到了极大反噬,就在这时,血莲妖刃颤抖一下,竟往地面重伤未死的绝情宫弟子飞了去。 萧尘大惊,知道这妖刀想做什么,忙喊道:“你给我住手!”而血莲妖刃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一般,在半空摇晃了两下,似点头答应,又飞回了他手中。 萧尘握着刀柄,只想立马将这刀给扔了,之前他便察觉到此刀古怪,但也未曾如今日这样,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且透着无穷的邪异气息。 半空中邪道人恨恨不已,忽然一掌向他袭了过去,李慕雪大惊道:“萧大哥小心!” 萧尘回过神来,见邪道人已冲近,本能的将刀往上一挑,不料这一刀挥出,竟尔穿破了邪道人的护体罡气,斩下他一条臂膀来。 “啊!”邪道人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急往后退,他半边身子皆已被鲜血染红,这时萧尘往前一冲,一刀刺入他胸膛。 邪道人脸上变得惊恐万状,开始扭曲,最后不到片刻,全身血液皆被血莲妖刃吸尽了,化作一具干尸倒了下去。 不远处长春散人跟丁山老怪惊骇不已,这邪道人修炼嗜血之法,数十年来吸了无数人鲜血,今日自己竟然被一把刀吸成了干尸,实是骇人听闻。 萧尘也有些心惊不下,方才并非自己去刺杀邪道人的,而是手里这把刀自主冲过去的。 长春散人看了丁山老怪一眼,小声道:“丁老怪,现在老邪死了,我们继续还是怎么?” 他话音刚落,萧尘手中的血莲妖刃忽然一动,爆发出道道妖异红芒,吓得丁山老怪急忙往后一退,眼珠子一转不转盯着这把怪刀。 “要不今日先算了,回头等这小子走了,我们再来……” 长春散人点了点头,觉得他言之有理,正待转身逃跑,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凄厉尖锐的声音:“杀我数十徒儿,便想一走了之吗!” 话声未歇,一道白芒瞬间冲至,长春散人尚来不及回头,顷刻间便被击成了一片血雾,丁山老怪目露恐惧之色,急忙咬破舌尖,鲜血往地上一吐,整个身子化作一道血光冲入了地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花殇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场上忽然多出一名满头银发的女子,众绝情宫弟子见她来到,皆恭声道:“恭迎师父出关!” 萧尘心想,这就是花殇么?她的声音似乎也并不怎么苍老,刚刚一击便将一名结丹后期的修者击成血雾,此人修为果真不低啊。 花殇忽然转过身来,萧尘不禁吃了一惊,他想象中的花殇前辈应该是个老婆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个貌美之人,想来与墨玄子一样,她也修得了驻颜之术。 花殇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我说过,谷中不得有任何男子进入!尤其是生得白净的男子!”话音落下,几道气刃从她手中飞出,登时结果了丁山老怪那数十弟子的性命。 杀气!萧尘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浓烈的杀气,这股杀气,并非是向着那数十人去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旁边一名女弟子见状,急忙道:“师父息怒!他并非坏人,刚刚多亏他才不至于我们……”她话尚未说完,花殇即向她射去一道冷冷的目光:“你是在为一个男子求情吗?” 那女弟子听后如遭电击,全身一震,再不敢说下去,忽然间寒芒一闪,她腰间长剑向萧尘眉心飞了去。 萧尘急忙道:“晚辈乃是琴圣青风……” 此刻那剑离他眉心只有一寸距离,忽然停了下来,只听花殇冷冷道:“说下去。” “的弟子。”萧尘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密密汗珠,一粒汗珠顺着他下巴滴落了下去,方才并非他不躲闪,而是被花殇的念力束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花殇手一挥,“铮”的一声,那长剑颤动一下,又飞回了先前那女弟子的剑鞘中,紧接着只见她冷冷一拂衣袖:“一个时辰后来殿中!”说罢飘然而去。 接下来楚凌娇领人在此收拾残局,萧尘舒了口气,走到刚刚替自己说话那名女弟子面前,见她脸色仍自煞白,说道:“这位师妹,方才多谢你了。” 他之前称绝情宫的弟子为师姐,是碍于礼数,现在既然说了自己是青风的弟子,而青风又是花殇的师兄,自然不能再称她门下弟子为师姐了,否则有揶揄取笑之意。 那女弟子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萧尘则留下来帮楚凌娇清理丁山老怪那些弟子的尸首,一个时辰后,整理洗漱了一番,与李慕雪一同去到绝情宫大殿。 殿首之上,花殇正襟危坐,目光冷峻,犹似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令人不敢接近,下方则是数十名弟子站成两排,每个人皆低头不敢讲话,不似玉卿门那般随和。 萧尘领着李慕雪走进大殿,居中而站,花殇见他走进,淡淡道:“你说你是我青风师哥的弟子?” 萧尘拱手道:“正是。”他临走前清尘真人曾反复叮嘱过,一定要说是青风的弟子,且不可提起玉卿门其他人的名讳,更不可说自己是玉卿门弟子。 “砰!”的一声,花殇一掌将身旁一张木几震得粉碎,只见她满脸怒色:“你好大的胆子!我青风师哥从来不收任何弟子!” 就在这时,殿后面走出一名绿裙女子,轻声道:“师父。” 李慕雪立即一惊,只见花殇转过头去,对着刚来那女子轻轻一笑,柔声道:“心儿,你身子好些了么?” 听见“心儿”两个字,萧尘也随即抬头望去,不禁一下子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皇甫心儿竟然在此,还拜了花殇为师,难道她就是先前那名绝情宫弟子所说之人吗?花殇对她甚是怜爱…… 皇甫心儿这时也才察觉到殿下方的目光,转头望去,见到是他,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花殇心思何其敏锐,见他二人神色间皆是大为异常,问道:“心儿?你们认识?” 皇甫心儿脸上立即恢复了平静,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徒儿认错人了。” 花殇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继续向萧尘问道:“你既说是我青风师哥的弟子,可有何证明?” 萧尘还在想着皇甫心儿为何会在此,她来紫府不应该是去天风门吗?这时听见花殇问自己话,也不再多作言语,当即取出九霄环佩,席地而坐,将当初在凡尘那两个月,青风时常一人在桃林里弹奏的曲子弹了出来。 琴意悠悠,萦绕在整座屋殿,琴韵像是在诉衷肠,情愫暗生,深恐为人知晓,最后终于沦落天涯海角,整首曲子从头至尾,皆是那般摧人肠。 花殇整个身子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她的眼神再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多少带了些柔情蜜意,只听她喃喃道:“真的是青风师哥,以前他总是弹这首曲子给我听……” 萧尘将琴弦按定,叹道:“是啊,师父时常念及前辈,前辈当初赠给他的那张天河琴,他也一直留在身边。” 花殇全身一震,脸上时而凄苦,时而欣喜,叹道:“师哥啊师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何苦……”说到后来,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青风师哥,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对于她的喜怒无常,萧尘早已是不怪了,余光向皇甫心儿扫去,见她一直低着头,手心紧紧捏着,心想难道皇甫家出什么事了吗?这时花殇轻轻一笑,柔声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萧尘半天才回过神来,虽然知道她是年过百岁之人,但她此刻容颜依旧,被她称作好孩子,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当下拱手道:“晚辈姓萧,单名一个尘字。” 花殇听后,忍不住身子往前一倾,像是要立即走到他面前去,但马上便又坐了回去,笑道:“原来是你,当真后生可畏。” 萧尘心想该不会是为上次琴弦的事吧?她派楚凌娇在青玉门卧底多年,为的便是伺机夺取琴弦,然而最后却被自己摆了一道,她不会借此为难自己吧? 似乎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糟糕,花殇笑了笑:“你今次前来绝情宫,找我是有何事?” 萧尘舒了口气,心想终于切入正题了,他之前已经脑海默念了无数次,既不能说出关于玉卿门的话,又要详细交待出关山老祖的事,思索片刻道:“前不久天风门……” 当下他将关山老祖一事以及需要她开启七星转魂阵一事详细说了,说得十分谨慎,绝不提及玉卿门三个字,然而却没察觉到,花殇的目光越来越冷峻了,到最后,只听她冷冷道:“说来说去,你的意思是让我回玉卿门吧?” 萧尘一怔,没想到她自己将玉卿门三个字讲了出来,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生怕惹恼了她,只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花殇一阵大笑,继而恨恨道:“当初我走时不见他来挽留,现在一句话便想让我回去吗?便是他今日亲自来请,我也绝不回去!哈哈哈哈……” 萧尘见她说话时颇为怨恨,口中那个他绝非指青风前辈,难道是清尘真人吗?当下默不作声,待她情绪稍微平静一些,才拱手道:“事关东洲存亡,还请前辈再作考虑。” “哈哈哈……”花殇又是一阵大笑,恨恨道:“果然是他的作风啊,心系天下苍生,可他何时心系过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任他死了也罢!” 见她神态若疯,萧尘已经隐隐敢确定,她口中那个人应该是清尘真人,不知他们从前究竟发生了何事,等候片刻,见她冷静下来了,才拱手道:“不知前辈如何才肯回去?” “嘿嘿!”花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皇甫心儿,似笑非笑道:“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件事,那么我便是随你回去也无妨。” 萧尘心想她刚刚还坚持不回去,现在转眼就变了,只怕等的就是自己这句话吧?倘若是为琴弦,即便自己现在暂时交给她也无妨,当下拱手道:“前辈但说便是,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在所不辞。” 花殇笑了笑,将手掌指向身旁的皇甫心儿,道:“我要你娶我这徒儿为妻,且一生只能娶她一人。” 她此言一出,非但皇甫心儿、萧尘、李慕雪三人脸色齐变,连同殿上数十弟子也均变了颜色。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绝情咒 花殇冷冷一笑,身形一晃,又坐回了殿首的大椅,正要说什么,萧尘心想不宜与她多做纠缠,此间之事须尽快处理完毕为好,当下抢在前头道:“方才三掌,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前辈是否现在便与我回玉卿门?” 花殇一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淡淡笑道:“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回去了?” 萧尘道:“之前晚辈说,只要接下前辈三掌,前辈便随我回玉卿门,莫非前辈这么快便忘记了吗?” “哈哈!”花殇仰头一笑,道:“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你……”萧尘万万没想到,她好歹也算是前辈,竟然能够当着这般多弟子出尔反尔,此刻他已失去几分耐心,道:“那前辈究竟要怎样才肯随晚辈回去?” 花殇轻轻一笑,接过一名弟子递来的茶水,小饮了半口,笑道:“我说过,只要你肯娶我徒儿为妻,那么我便随你回去。” 殿上许多弟子都甚是不解,师父平时要求任何人不得动情,更别谈成婚,今日为何这般反常?殊不知花殇性子便是如此,说要怎样便一定要怎样,越是得不到越是一定要得到。 “绝无可能。”这一次萧尘失去了耐心,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无回旋余地。 “哈哈!”花殇仰头一笑:“只怕由不得你了。” 萧尘心中一定,她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强迫自己不成?眼下已有几分不悦,道:“晚辈不愿做的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强迫晚辈。” 正此时,皇甫心儿从后殿走了出来,萧尘暗道不好,难道刚才自己的话全被她听去了? 只见皇甫心儿脸上神情淡然,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淡淡一笑,向花殇道:“师父,徒儿有幸拜得师父门下,一心只在修炼,也请师父不要再为难这位萧公子了。” 花殇眉心一皱,脸现凄苦之色,道:“心儿,此人当初分明与你……” 皇甫心儿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继而向萧尘道:“萧公子,你我从前或许有过误会,但自今日起,一切皆逝水,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纠葛。” 萧尘听见这话,心口突然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回想起与她的过往,当初在凡尘天风门那些日子,还有她赠送的炎心玉,此刻越是去回忆,这股疼痛越是厉害,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此刻却不能表露出一丝悲伤,笑了笑道:“好。” 当他说出这个字时,心口的疼痛猛然倍增,犹似数十针扎,不禁令他脸色微微一白,花殇见着他此刻的模样,笑了笑,最后却又长长叹息了一声。 好片刻,萧尘这股没来由的疼痛才稍减一些,不知为何,他现在再也不想多留一刻,道:“既如此,恕晚辈打扰了,告辞。”说罢转身对着李慕雪轻轻一笑:“慕雪,我们走。” “等等。”就在他二人即将迈出殿门时,花殇将他叫住了。 “前辈还有何吩咐?”萧尘转过身,问道。 花殇笑了笑,道:“你难道还不知你已经中了我的绝情咒么?此咒乃是我从一本上古奇书中领悟所得,普天之下,绝无第二人可以化解。” 殿上众弟子均脸色大变,没想到师父最终还是去修炼了那本绝情玄鉴,看来她上个月之所以闭关,并非因与人一战受了伤,而是在修炼这本上古奇书。 萧尘淡淡道:“那又何如?” 花殇仰头一笑,紧接着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么?中此咒者不得对任何人动情,一旦动情,一开始只是感到痛苦,越往后,这种痛苦越厉害,到最后全身真气逆流,走火入魔而死!” 殿上不少弟子听后吓得脸色惨白,以前师父约束各人不得动情,但也总有人偷跑出去私会情郎,如今她练成此咒,倘若挨个往每人身上下一记,岂非立时要人性命? 李慕雪也早已脸色大变,萧尘眉心紧锁,怪不得刚才自己会感到心痛,原来终究还是对皇甫心儿留有一丝情谊么,看来此咒果然有些厉害,道:“我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前辈要害我?” “哈哈!”花殇仰头一笑,紧接着厉声道:“小子!敢违逆我的人没有几个,也罢,你只需替我去杀一个人,那么我便帮你化解了此咒!” 她一开始对萧尘下绝情咒,只想以此为要挟,逼迫他与皇甫心儿成婚,然而现下是不可能的了,但她却又不甘心就此替对方解了咒。 萧尘眉心一皱:“前辈修为远在我之上,要杀人何不亲自动手?” 花殇厉声道:“废话!倘若我杀得了,还要你去做什么?那人就在从此间往南七百里的镜湖,你去不去?” “既然连前辈也杀不了那人,晚辈修为平平,去了岂非送死?抱歉。”萧尘说罢,携了李慕雪的手,便往殿外踏去。 “小子!你当我绝情宫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花殇已然怒极,数十年来还从没人敢这般违逆于她,她话音未落,身子陡然腾空,一掌便向萧尘背心袭到。 萧尘察觉到背后罡风涌至,猛然转身,一掌击出,两掌相碰,顿时只感全身一麻,手臂似要断裂一般,身子直往后腾飞出十来丈,方才着地。 花殇冷冷一哼,眼见她下一掌又要打来,李慕雪急忙道:“前辈且慢!请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花殇撤去掌力,仰头一笑:“还是小姑娘懂事!说话中听。” 萧尘伸手一拦:“慕雪!不必多讲!”其实即便看在青风的份上,要他帮花殇对付仇敌,那也没什么,但是他却最恨这种胁迫的手段,所以今日绝不可能妥协。 然而李慕雪心系他身上所中的绝情咒,往前踏出一步,道:“请前辈明示,要我们去杀何人?” 花殇冷冰冰道:“那听好了,这个贱人的名字叫做颜落!”她说话时目光寒冷,脸上戾气颇重。 李慕雪不禁全身一震,脸色刷的惨白,颜落亦是玉卿七子之一,说起来也是花殇师妹,为什么她言语中似乎对颜落恨之入骨? 萧尘冷冷道:“且不说我非颜落前辈对手,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帮你去对付她。”说罢拉起李慕雪手,道:“慕雪,我们走。” 花殇怒极,厉声道:“小子!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此地!”话末身子陡然腾空而起,一掌向萧尘打了去。 她这一掌犹似带了开山之力,势不可挡,整个广场顿时狂风呼啸,附近的树木在掌力笼罩范围下不住摇晃,几欲断裂。 萧尘目光一凝,袖袍一拂,将李慕雪推送至十余丈开外,自身猛运玄青护体法诀,同时气贯全身,十二条灵脉所化之力由掌心引出,其势犹如苍龙出海,直逼结丹巅峰之力。 两道掌力在半空相撞,登时山崩地裂,力量交汇处的地面刹那间往外延伸出十余道骇目惊心的裂痕,余力激荡下,更是将附近的草木化作了漫天木屑。 所有人皆是一惊,连同远处的楚凌娇亦是不敢相信此刻所见,虽然师父并未真正下杀手,而萧尘却依然能够凭己身之力硬挡下来,其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花殇目光突然变得阴冷无比,冷冷道:“隐藏实力?你是结丹修者?” 尽管方才萧尘为挡下那一掌,几乎消耗了体内大半真元,但他此刻脸上仍是风轻云淡,只听他淡淡道:“晚辈说过,世间功法无数,前辈所修功法固然奥妙,却也未必便是天下第一了。” “好!好!好!” 花殇连道三个好字,心中却在暗暗思量,这小子看似功力浅薄,实则所修炼的功法玄妙无比,倘若自己能够窥得一二,再加以绝情功法同时修炼,世间焉还有敌手?但是这小子比自己还执拗,若不能完全将其制服,只怕他不会轻易妥协。 想到此处,她心中冷冷一笑,双手忽然拂动起来,但见前一刻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间变作乌云沉沉,仿佛连天也要塌下来一般,一股无边无际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蔓延了出去,令得所有人脸色皆为之一变。 骤然间,半空之中出现一柄白芒巨剑,那巨剑在花殇咒诀引导之下,极速向地面萧尘斩落,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剑之力何其凶猛,尚未落至地面,已然令无数石砖爆裂,最后在力量压迫之下彻底化作粉尘。 远处李慕雪惊叫一声,而皇甫心儿神情依旧淡漠,不知是彻底对萧尘死心了,还是她知道师父这一剑必然不至于痛下杀手。 在无边力量笼罩之下,萧尘已然无法动弹,当下强运玄青功法,一层又一层的金光结界往上抵挡而去,然而在巨剑无情冲击之下,他以真元所凝的结界就如同蝉翼一般脆弱,毫无抵抗之力,被一层一层的击破。 当巨剑离头顶不足三丈距离时,萧尘终于感到真元不支,双足往下一陷,直没入地面尺许,全身皮肤也隐隐有鲜血渗出,已然无力再作抵抗,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琴音。 那琴声来得猝然,但却似有着一股无形之力,竟尔令巨剑斩下速度变得缓慢了不少,跟着又是一声琴音响起,巨剑放出的白芒顿时黯淡了三分,最后一声琴音响起,整柄巨剑化作星星点点往四周散去,顷刻消散于无形。 第一百七十章 颜落 所有弟子都不知发生了何事,方才师父那一剑之力威力无穷,为何竟在三声琴音过后消散于无形? 就在众人惊余之际,一道剑光从空中落下,幻作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花殇的眼神渐渐由冰冷转为柔和,久久不语。 来者正是青风,只听他叹息一声,道:“师妹,这么久过去了,为何你心中仍是放不下?” 众绝情宫弟子一听他称自己师父为师妹,无不惊讶,萧尘亦是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幕实是险极,到现在仍令他有些心有余悸。 花殇的神情又变得凄厉起来,恨恨道:“师哥,莫非你今日也是来为难于我吗?” 青风摇了摇头,叹声气,向她走了过去,缓缓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听着此刻对方的柔情之语,花殇愣了愣,不禁回忆起了当年七人是何等意气风发,是何等亲密无间,如今却到了这种地步,只有这位青风师哥,待自己依旧如当年一般,不觉间,心中所有的怨恨也罢,恼怒也罢,都通通消散了。 只见她将头一偏,委屈道:“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如今连一个后生小子也敢欺到我头上来了!” 萧尘在心中轻轻一叹,想必从前他们几人年轻之时,也只有青风前辈才会事事哄着她,惯着她,以至造就了她骄纵的性子,而如今她性子变得如此乖戾,想必也是因当年被情所伤,其实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可怜女子罢了。 想到此处,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晚辈适才言语冲撞,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哼!”花殇瞪了他一眼,将头一偏,不予理会,瞧其模样神情,倒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女子一般。随后又见她向身后两名弟子道:“我师哥来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那两名弟子听后立即上前,向青风恭敬道:“请师伯入殿歇息。” 几人到得一处偏殿,两名弟子呈上茶水,花殇吩咐她二人到殿外守候,向青风问道:“师哥此次前来,找我何事?”虽然她明知对方为何而来,但仍是要如此一问。 青风并不似萧尘那般绕弯,道:“如今整个东洲正受大难,我今日前来,正是想请师妹回去一同开启七星转魂阵,再者,这么多年了,师妹难道一点也不想回去看看吗?” 花殇将头一偏,道:“事到如今,那个地方对我而言,还有什么可作留恋?”她说到这里,向萧尘看去,冷声道:“反倒是这个小子,一口一句要我回去,而我让他做什么,他却事事不肯,凭什么你们让我怎样,我就非得答应?” 说来说去,她还是在恼怒萧尘刚才言语太过冲撞,青风轻叹一声,其实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他深知这个师妹的脾气,萧尘处世不够圆滑,言语中定然会惹恼对方,故今日他才会临时赶来。 这时萧尘起身道:“适才晚辈言语中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勿要生气。” 花殇冷哼一声,冷言冷语道:“我所修炼的功法哪有你的玄妙?哪里敢怪罪你?”她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续道:“小子,我知道你不是我师哥的弟子,说吧,你师承何门?” “这……”萧尘犹豫片刻,道:“并非晚辈不肯讲,而是说出来大概连前辈也不会信。” 花殇冷冷道:“不说便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哼!” 青风叹息一声,他此次出来不能耽搁太久,玉卿门那边已是急如风火,关山老祖随时可能来犯,道:“师妹,你看现在与我回去,可以吗?” 花殇自然也瞧出了他心中急切,她为难任何人也不能为难这个师哥,当下道:“那我此次回去,皆是为你,不为任何人,也不为什么苍生大道。”说罢对着殿外喊道:“凌娇!” 楚凌娇早已在殿外相候,此刻听见师父传唤自己,立即便走了进去,拱手道:“师父有何吩咐?” “我要离开几日,这些日门中一切事务由你打理,倘若有敌来犯,必要时刻你可带人开启我在后山留下的剑阵。” “弟子遵命!” 花殇微微颔首,吩咐她下去,随后向青风道:“师哥,你等我片刻。”说罢将萧尘叫到了后殿。 二人到得后殿,花殇目光一下子变冷,凝出一道隔音结界,道:“小子,绝情咒一事不可向我青风师哥提起,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我替你解咒。” 萧尘淡淡一笑:“前辈单独叫晚辈到此,便是为此一事么?前辈大可放心,此事我不会向其他人提起的。” 花殇轻轻笑了笑:“倘若你早点如现在这般听话,也不会平白受苦。” 萧尘在心中轻轻一笑,只须待自己突破至结丹境,那时管你什么咒,没有解不开的。 二人又回到殿中,李慕雪走到萧尘身旁,细声问道:“她答应给你解咒了么?”萧尘笑了笑,示意她无须担心。 当下四人便出了谷,回到玉卿门已是暮色降临时分,许多弟子早已接到清尘真人吩咐,在山门前相候,此刻见到青风归来,不用想也知道他身旁的女子是谁,只是皆未料到花殇竟同墨玄师叔一般,看上去这般年轻。是以齐声道:“恭迎青风师叔、花殇师叔。” 望着面前的白玉台阶,花殇此刻心中多有感慨,她也忘了是哪一年离开玉卿的,当下默不作声,往台阶上走了去。 上到广场,由两名弟子领路,四人一齐进入和光殿,清尘真人早已在此相候,见到他四人进来,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师妹,你回来了。” 花殇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你巴不得我现在就走是吧?” 正此时,殿后传出一声朗笑:“师兄天天盼着你回来,哪有盼你走的说法?”花殇冷笑一声:“那也不见他何曾来找过我。” 墨玄子从殿后走了出来,在他身旁,还有一名看上去容颜略显苍老,但脸上却无皱纹的白发女子,花殇目光一凝,随即大笑了起来:“小师妹啊小师妹,你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萧尘心想难道此人就是颜落了吗?她看上去也并不怎么苍老,余光注意到李慕雪看她时神色大为异常,轻声道:“慕雪。” 然而连喊三声,李慕雪仍是无丝毫反应,目光一直注意着殿上方的颜落,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前一夜 好片刻李慕雪才回过神来,此时颜落也望见了她,对着她轻轻一笑,走了下来,微笑道:“你还记得我么?” 听见这个记忆中熟悉的声音,李慕雪愣了半天,忽而喜道:“你是神仙……”后面“婆婆”两个字还未讲出便咽了下去,因为此刻颜落看上去比她小时候见到的“神仙婆婆”却是年轻了许多。 萧尘心中一凝,原来慕雪曾见过颜落,想到此处,他心中甚感欢喜,轻轻一笑,走到李慕雪身旁,向颜落拱手道:“晚辈萧尘,见过颜落前辈。” 颜落对着他笑了笑,而花殇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心想这几人竟对自己视若无睹,当真气人,墨玄子瞧见她此刻神情,朗笑一声:“想我七人已有一个甲子不曾聚首,今日齐聚,甚好,甚好!” 殿里殿外的弟子听闻此言,胸中也是一阵热血澎湃,玉卿七子的名头,在当年可谓盛极一时,只是他们无缘见着,今日见到难免有些激动,但数来数去,似乎此刻殿上只有六人。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羽逸风的声音:“师父与其他五位师叔皆在殿内相候,难道您真不打算进去吗?” “臭小子再敢拉我,老头跟你没完!” 众人一阵愕然,不必想也知道是逍遥师叔来了,这位师叔最是古怪,一听颜落师叔回来了,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萧尘敏锐的察觉到此刻颜落脸上也起了一丝细微变化,微一思索,便领会了其中缘由,当下轻轻一笑,踱步出去,与羽逸风一同将紫默往殿里拉。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身为七子之一的紫默被两个后生晚辈强行往殿里拽,场面或多或少看上去有些滑稽,不禁令许多弟子哑然失笑,颜落见他终于进来,轻哼一声:“我以为你不来了。” 紫默脸上一下子烧得通红,笑嘿嘿道:“这个……那个……小师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说话时目光躲闪,全然不敢去看清尘真人一眼。 “哼!”颜落轻哼一声,道:“我过得好不好,却与你又有何干?” 一时间,紫默脸上变得更红,清尘真人在一旁只是面带微笑,似乎又回忆起了曾经七人年轻时的岁月。 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进殿来报,说是各门各派的人到了,且带来了消息,明日关山老祖极有可能来犯。 殿上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无人再敢发出笑声,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清尘真人往殿外一望,立即迎了出去,后面六人也当即跟了上去。 只见无数正道人士正浩浩荡荡往山门广场赶来,人数怕是有上千之多,为首的正是无音寺的玄极大师,千羽门的晓月。 此番他们已收到消息,关山老祖重塑肉身成功,不日便要向各个门派宣战,玉卿门首当其冲,而玉卿门一旦失守,其余门派也绝难逃灭门之灾,是以如今各门派人人齐心,誓与玉卿门共存亡。 清尘真人往殿前石阶一站,身后六人立即与他站成一排,七子齐聚,何等威风,此次前来的不少正道人士皆纷纷露出仰望之色,而清尘真人话也不多说,只听他道:“明日一战,攸关性命,诸位是否已做好打算?” 他此言之意,便是说无法保证明日一战过后,所有人都还能活着,毕竟关山老祖实力非比寻常,即便他将七子之力注于萧尘体内,也不敢保证必胜。 “誓死一战!决不后退!” 广场上顿时呼声震天,人人战意高昂,其实他们都明白,明日一战何其凶险,非但关山老祖肉身已重铸,其门下弟子大概也已被魔化,实力不容小觑,只怕今日前来的人,有一半都回不去了,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来,倘若明日玉卿门失守,所谓唇亡齿寒,他们也逃不过一死,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晚风轻拂,吹得各人发丝不住飘扬,如同战场赴死的将士一般,往前一步是刀剑寒芒,往后一步是万丈悬崖,明知是九死一生,但已无路可退,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转移到了萧尘身上,因为萧尘,是他们明日唯一的希望。 萧尘也感受到了这股炽热之意,他无法退缩,就如同这是他的宿命一样,倘若此间还有第二个人能承受住七子的功力,那么他也不愿以身犯险,因为他还有着太多牵挂,他尚未找到师父凌音,他还没弄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刻,他已没有退路,或许他可以带着身边的人逃离东洲,但是从今以后,他却也再无颜去见师父凌音了。 他现在很想回凡尘看看父亲,看看白楹,看看亲人朋友,但是时间已不容许了,只见他往前一站,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坚定,朗声道:“明日决战关山老祖,萧某与诸位共存亡!” 一番话说来,令得无数人胸中热血澎湃,齐声呐喊道:“与萧少侠共存亡!” 此番共襄义举,萧尘在众人心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管他从前如何,明日一战过后,势必令他名扬万里。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今夜无人睡眠,所有人都赶着在各处布下剑阵,而山下的青州城也早已空无一人,几日前青国皇帝便下达命令,令城中居民暂时撤离,同时遣出十万大军驻守在玉卿山附近。 甚至连周国的皇帝也抛开前嫌,派出三万大军与三千精英赶来支援。因为他们今次要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千年前的恶魔。 此刻,在和光殿上,玉卿七子人人面色凝重,清尘真人已布下了隔音结界,道:“那么接下来等子时一到,就请四位师弟,二位师妹与我共同开启七星转魂阵了。” 玉恒子眉头紧皱,道:“师兄,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此举非同小可,倘若这其中出现意外,后果可想而知,依我之见,不如先在同尘殿布下归元之阵,届时萧尘若真的失控,又或者他心起邪念,我们亦可及时收回功力。” 清尘真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心中顾虑,但若布下归元之阵,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倘若这期间归元阵不慎遭人触碰,非但我们,只怕萧尘也会因此遭受极大反噬。” 玉恒子道:“师兄大可放心,我会派人守在同尘殿外,决不许任何人靠近。” 清尘真人沉思许久,向青风与紫默看去,道:“二位师弟,你们与此子相处最久,你们看如何?” 紫默抢先道:“我信得过那小子。” 青风道:“他品行端正,绝不可能如玉恒师兄说的那般心起邪念,带着我们七人的功力一去不返,我唯一担心的是……”他说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清尘真人见他眉心深锁,多少也猜到几分,问道:“师弟担心的可是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青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股力量始终隐伏在他体内,会令他生出一股极强魔意,亦非他所能控制,那几个月我呈数次试图过去化解,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清尘真人皱眉道:“那依师弟之见,他这股力量究竟是何来历?亦或是被何人埋下?”青风摇了摇头:“天道浩瀚,此事已非我等可以窥测。” 清尘真人叹了声气,道:“那也罢,明日一战攸关东洲千万人性命,便依玉恒师弟之言,先布下归元阵吧。” 与此同时,在后山一片空地上,萧尘双手枕着头,望着漫天星辰,心中不知所想,他刚才已叮嘱过落殇颜、慕容仙儿、柳凤凰、李慕雪这四人,明日无论发生何事,她们也不可贸然行事。尤其是柳凤凰,青玉门被关山老祖所灭,他怕对方因仇恨,而明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正这般想着,他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无须回头便知是谁来了,轻轻起身道:“柳师姐,你来了。”即便时至今日,他仍是这般称呼对方。 柳凤凰走到他身旁,轻轻坐下,凉风习习,透人肌肤,二人望着山下闪动的火光,不言不语,许久柳凤凰才道:“你还叫我柳师姐么?” 萧尘回想起初来紫府的那一个月,她天天来缠着自己去这去那玩,脸上总是笑靥如花,而如今,怕是再也看不见昔日的笑容了,对此他一直很愧疚,那一个月,一直在欺骗对方。 “你怎么不说话了?”柳凤凰轻声道。 萧尘摇了摇头,道:“你怪我吗?”若非是他当初带走了伏羲琴琴弦,也许事情还不至于如此。 柳凤凰没有说话,许久才笑了笑道:“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天都会去乘风阁坐坐,也许哪一天你真的就回来了,渐渐的,秋天到了,院子里全是落叶,怎样扫也扫不完……”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梗涩了:“后来有一次,我梦见你回来了,心中好高兴,可是醒来后,我看见的却是尸首狼藉,莫师哥身受重伤,带着我逃了出来,可他自己却……” “别……别说了……”萧尘眼眶也逐渐有些泛红,将她轻轻揽在了肩头:“对不起,是我不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七星转魂阵 许久,柳凤凰终于止住了抽泣,萧尘叹息一声,后又恨恨道:“放心吧,明天我一定会叫他们血债血偿。” 风轻轻吹过,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一道剑光忽然落下,却是羽逸风走了过来,他看见静静靠着萧尘肩膀睡着的柳凤凰,叹了声气道:“柳姑娘自昨日起便未合过眼,也许有你在她身边时,她才是最安心的吧。” 萧尘看了看身边安然入眠的人,叹道:“我先送她回去。”说罢轻轻将柳凤凰抱起,往院子那边去了,过不多时便走了出来,与羽逸风一同往山下和光殿去了。 路上二人一句话也不说,许久羽逸风才开口道:“小尘……”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不说。 萧尘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 羽逸风叹了声气,此刻夜色朦胧,瞧不清他脸上神情,只听他道:“倘若最后实在不敌,你护送李姑娘她们走吧,师父与六位师叔会留下来开启诛魔剑阵,另外,以后若是遇见暮姑娘,请替我转告她……” 开启诛魔剑阵,便是同归于尽,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道:“逸风大哥,别说了,我萧尘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么?” 羽逸风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二人进到大殿,殿上只清尘真人等七人,其余弟子与各门各派的人皆在殿外,眼下子时将近,乃是开启七星转魂阵的最佳时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殿中聚集了过去,有玉卿门周、王、丁、刘等几位长老,还有不少弟子,以及各门各派的修者。寒熙跟紫菱这两个小家伙不在,却是羽逸风之前便将他们送到了一户寻常人家去了。 见到萧尘走进,清尘真人向殿外道:“接下来我七人要开启大阵,期间绝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还请诸位退至百丈外。” 事关重大,众人皆往广场外围退去,只留下玉卿门几位长老留在殿前护法,见众人已退至百丈开外,周、丁二老对视一眼,一齐运功,将殿门徐徐闭上,又施加了数道封印在上面。 一个时辰后,天上星移斗转,但见满天星辰中,有七颗星最为璀璨,呈斗状,斗柄向西,正是北斗七星。 这时一股阵法波动从殿内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元力的充沛,忽然间七道白芒冲破屋顶,直往九霄上而去,将整个广场映得宛若白昼一般。 不少人望着这冲天而上的七道白芒,纷纷露出惊异之色,四名长老见状,也都同时退至广场外围,周姓老者看着这七道璀璨的光芒,轻叹一声道:“唉,果然还是开启了,看来明日有一场生死之战啊,丁老头,你说以后该不会没人再和我斗嘴了吧?” 丁姓老者瞪了他一眼,骂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还要活一百年,天天跟你骂上一百次!” 周姓老者摇头一笑,笑骂道:“那你还真成老不死了,看来我这一百年天天都不得耳根清净了。” 众人听见他二人此刻的戏骂之言,心中不禁都起了一股悲凉之意,到了明日,生死由谁定?同门师兄弟,一起来的,却难保再一起回去了,也许今夜,便是最后的相聚时刻了。 此刻,在和光殿内,清尘真人盘坐于天枢位,玉恒子坐天璇位,紫默坐天玑位,青风坐天权位,七人以北斗七星的阵列而坐,而萧尘盘膝坐于阵外,七道以白芒呈现的真元正源源不断往他体内注去。 只见他双目轻闭,眉头紧锁,脸上汗水不断滴落,七大绝世高手的功力正在往他体内注去,若非他体质异于常人,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只怕顷刻便被焚为焦炭了。 而即便承受得住,这种痛苦也非常人所能体会得到,他此刻就宛如全身被烈火焚烧着,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难熬,这令他想起了当年晋升元婴境,以十万业火淬体时的痛苦。 而他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更甚至还要超过当年,因为他当年毕竟有着一具仙身,有着接近元婴境的修为,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大声呼喊出来,但是他不能,一旦惊扰了七人,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在这之前清尘真人便反复告诉过他,以七星转魂阵将七人功力完全注入他体内,至少需要好几个时辰,即是说,他要承受这种痛苦一直到天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刻都像是过了一年般长久,渐渐的,东方天际终于露出一丝鱼肚白,广场上许多人都焦急了起来,眼见天色将明,而殿内依旧未传出一丝动静,也不知里面现在情况如何了。 李慕雪等人也早已来到广场,见萧尘迟迟不出来,一颗心皆是悬到了嗓眼。 天空渐渐由湛蓝变为浅蓝,最后完全大亮,突然间地面颤抖了起来,众人向远处望去,只见天地相接处烟尘滚滚,轰隆隆犹如雷声一般。 这时一名弟子急急来报:“天风门大批魔化人攻至,青、周两国士兵正在竭力抵抗。” 众人听后均是一惊,便是寻常修者也抵挡不得那些魔化的天风门弟子,普通士兵如何抵挡得住?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急急来报,只见他脸色煞白,有些气急声噎,过得片刻待气歇平了,才急忙道:“西南方有大批魔化人攻来!八千士兵死伤殆尽!” 不到一盏茶工夫,已有五六名弟子前来报信,四面八方皆出现了无数魔化人,正在往玉卿山攻来,山下已成水火之势。 各门各派的长老早已急得焦头烂额,眼下青周两国无数士兵正在以性命为玉卿门这边争取时间,而和光殿中迟迟没有传出动静,倘若他们这时赶往山下支援,万一天风门的四方长老来犯,岂非令玉卿七子前功尽弃。 这时只有玄极大师及晓月等人较为冷静,只听玄极大师道:“不如由贫僧带领部分人下山支援,你们留在此间以防天风门突袭,如此可好?” 玉卿门四名长老听后眉心一锁,相互对视一眼,周姓老者道:“还请玄极大师此时勿要离开为好。” 此刻其他人也均是这般想的,这里玄极大师修为最高,倘若待会关山老祖来犯,也只有他能拖延片刻,就在这时,东首天际忽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竟是数百人御空而来。 为首的正是天风门东西南北四方长老,但见那四人全身魔气腾绕,瞬间便飞至,其实力恐怕均已达到准元婴之境。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与死 那四人来至玉卿山上空时,道道剑气冲天而起,正是先前众人布在各处的剑阵,然而无匹的剑气,却在东阁长老衣袖一挥之下,尽皆消散,地面不少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这等修为,实非他们所能抵抗。 突然间,山下杀声震天,却是无数天风门魔化弟子冲了上来,广场上众弟子见状,立时便前去阻止,而各位长老则留下来对付半空中那四个魔人。 天风门四方长老此刻眉心上皆被打了一道魔印,四人眼神无光,显然其原本心性早已被抹杀,现在只不过是关山老祖的傀儡罢了。 四人对视一眼,立即便向和光殿飞去,玉卿门四位长老见状,当即腾空而起,各自一掌朝对面的魔人打去,然而他四人又岂是那四个魔人的对手,被东阁长老一震,便全落回了地面。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念了一句佛号,手中降魔杖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往半空中打去,察觉到有非凡之物飞来,四方长老立即回身抵御,砰的一声巨响,四人被大力一震,也落到了地面。 其余修者见状,纷纷使出生平绝学向四魔人攻去,刹那间风起云涌,广场上剑气乱窜,无数建筑被击得粉碎,然而除却似玄极大师这样的高手,其余人冲上去无异于送死,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为和光殿中拖延些时间罢了。 不到一炷香工夫,众正道人士已是元气大伤,广场上狼狈不堪,而山道上更是血流成河,正道弟子与天风门魔化弟子厮杀成片,双方均死伤过半,鲜血染红了千层白玉台阶,一直流到了山下,再加上先前无数士兵抵挡这些魔人,死伤上万,今日玉卿山下,当真是血流成河。 而广场上,无数魔化人已经冲了上去,顿时杀声震天,许多正道弟子皆倒在了血泊里,玉卿门几位长老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刘姓长老更是被生生斩去了一条臂膀,被十来名弟子护送至一旁止血。 周、丁二老身上脸上均沾满了鲜血,周姓老者望了一眼和光殿,又望了一眼密密麻麻涌上来的魔化人,道:“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大殿!”说罢猛催全身真元,连续打出一十八道掌力,瞬间毙掉十来个魔化人的性命。 另一边,玄极大师领着七八名结丹后期高手与四方长老周旋,一时胜负难分,晓月攻势凌厉,秋水剑虽未出鞘,但每次拂尘一扫,必定要取一人性命。 羽逸风原本奉清尘真人之命,要时刻守在同尘殿外,以防有人破坏归元阵,令萧尘身受反噬,但眼见不到片刻便有许多同门师弟丧命,当下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吩咐两名师弟守在殿外,自身化作一道剑光往广场中飞去。 情势愈演愈恶,天风门的魔化弟子就像杀不尽一般,仍是密密麻麻往山上冲来,而正道之中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大多都快耗尽真气,然而却没有一人后退,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真气,直到血液流尽,也要守住广场,绝不让这些魔人冲进和光殿。 李慕雪与落殇颜精通治愈法术,在远处为重伤的修者治愈伤势,此刻两人亦是不堪重负,双双脸色惨白,显然真元消耗过大,眼见众正道人士就快抵挡不住,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震天龙啸。 众人抬头望去,但见东首天际一头青鳞巨龙飞来,原本以为有援兵赶至,然而细瞧之下,那龙身上站着一人,全身魔气腾绕,俨然便是关山老祖,一时间,所有人都彻底面如死灰。 巨龙转瞬便至,整条龙身长达数十丈,无数年轻弟子吓得心惊胆裂,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巨龙? 巨龙面相凶恶,忽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啸,直接将下方重伤未死的修者震得七窍流血,所有人均感末日来临,玄极大师等亦是脸色惨白,一个关山老祖便无力对付了,更何况还来了一头拥有元婴实力的凶龙?结丹修者在其面前根本如同泥人一般不堪一击。 龙身之上,关山老祖放声大笑了起来:“尔等今日欲图谋反,理当罪不容诛,但老祖我有好生之德,今日只要肯臣服老祖我的,皆可免去一死!” 他说话时,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天地间的主宰,一小部分修者在其威慑之下,早已吓得心胆俱裂,已经隐隐开始有些动摇,然而更多的修者却是誓死不降,望半空喝道:“魔头!你危害苍生!今日拼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恩?”关山老祖立即循着声音往下方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如实质化的两道目光,直接将说话那人头颅贯穿,跟着又是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往下方斩去,瞬间血肉横飞,二十来个结丹修者顷刻死于非命。 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一小部分人身子开始颤栗起来,生与死的抉择之下,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击溃,信念开始崩塌,随后只见他们望半空拜了下去:“我们愿意归顺老祖!” 有一人带头,便有更多的人动摇,纷纷朝半空的关山老祖拜了下去,关山老祖放声大笑着:“好得很!好得很!从今日起,你们与玉卿门都归顺我天风门下!” 此刻不断有人归顺关山老祖,正道这边显然大势已去,玉卿门几位长老守在和光殿前,已是面如死灰,就在这时,天风门的四方长老向关山老祖飞了去,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关山老祖微微颔首,朝和光殿望了望,凝空一指,一道近十丈长的无匹剑气朝大殿斩了过去,周姓老者惊呼一声,当即腾空而起,一掌打去,两股力量在空中一撞,周姓老者顿时被震得七窍流血,往地面坠落了下去。 “周老头!”丁姓老者大叫一声,瞬间腾起,自半空接住了他,但此刻对方心脉被震碎,显然是活不成了,一句话尚来不及讲出口,便咽了气。 十来名玉卿门弟子见状,纷纷痛哭流涕跑了过来,口中大喊着:“师父!” 丁姓老者目眦欲裂,瞬间化作一道剑光向关山老祖飞去,然而却在临近时,被那条巨龙一摆尾扇了回去,立时撞得筋骨断裂,口中大吐鲜血。 关山老祖目光一冷,一道剑气便朝他斩去,就在此时,和光殿内传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紧接着一道白芒飞出,瞬间将关山老祖那道剑气化去了。 殿门徐徐打开,只见萧尘身披万丈白芒,宛若天神降临,伫立于殿前,许多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这股强大的气息,是元婴境!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族后裔 萧尘缓缓走到殿前台阶,望着广场上无数倒在血泊里的尸首,不禁感到一阵悲凉,神识一扫,顷刻洞察了整个玉卿山,见到李慕雪、落殇颜、慕容仙儿、柳凤凰、羽逸风等人都相安无事,方才稍稍安心,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诸位,对不起,萧某出来晚了。” 见他终于出来,许多人都已是喜极而泣,天风门四方长老身形一动,各自化作一道长芒,立时便朝他攻去,四股撼天动地的力量,令得广场上狂风大作,然而萧尘目光冷峻,一掌击出,如有毁天灭地之威,刹那间便将东、北二阁长老震成一片血雾。 西、南二阁长老也遭到余力波及,惨叫一声,立时化作一道电芒,望天际逃去,萧尘冷冷道:“逃得了吗?”话音未落,两只手掌各自往半空一划,两道金芒剑气立时朝西南二人追去,嗤嗤两声,将二人斩杀于半空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斩杀四名准元婴高手,元婴境果真无敌。 关山老祖目光一凝,道:“元婴境?但你体内这股力量并非你自己的,你以为你能支撑多久?” 萧尘冷冷道:“杀你,足够了!”说罢,身子陡然化作一道长芒冲向高空,关山老祖冷冷一哼,一只手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掌印往下罩去,四间元力激荡,如似要将虚空撕裂一般。 萧尘浑然不惧,一拳轰出,拳影瞬间在虚空放大无数倍,如似一座小山丘般撞了上去,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相碰,只听得轰隆隆有如雷响,在余力激荡下,整座玉卿山都剧烈颤动了起来。 下方无数人皆远远避开,元婴修者之战,早已非他们能左右的了,萧尘悬空而立,目光犹似两道电芒,令得关山老祖脚下的巨龙也颤栗不安起来。 其实那并非什么上古巨龙,而是天风门那只护山青蛟,也正是千年前关山老祖的坐骑,当初萧尘在凡尘时见过。 关山老祖目光一凝,道:“小子,你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为何一定要与我为敌?今日你我打下去,谁也讨不了好处,只怕还会让某些人坐收渔翁之利。”他说到最后,淡淡扫了一眼下方躲在暗处的晓月。 萧尘冷冷道:“你天风门欠我太多,今日势必要讨回来!” 关山老祖双眼一眯,道:“云崖子已死,也算是我为你报了仇,四方长老也死在了你手上,若还不够,我可以杀光门下所有弟子,只要你我二人联手,世间将再无敌手,届时你我平分这天下如何?” 下方无数修者听闻此言,俱感到心头一惊,深恐萧尘受了那人蛊惑,喊道:“萧少侠,切勿听信此人之言。” “废话多!”关山老祖双目一冷,立即往下方打去一道剑气,萧尘袖袍一拂,将那道剑气化去,仰头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喝罢一招苍龙吟打出,刹那间风云惊变,两条金色龙影瞬时而出,吓得关山老祖脚下的青蛟全身一颤。 关山老祖化去掌力,脸色骤然变冷,冷冷道:“小子,老祖是惜才,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说罢五指朝天空一抓,引得数道惊雷连续劈下。 萧尘立即撑起一片结界抵御落雷,却感脚下一虚,身子立时往下沉了数丈,在半空中难以支撑得住。 关山老祖冷冷一哼,手一招,竟尔将一座小山头移来,地面顿时呈现出一个巨大黑影。 那小山头迅速朝萧尘砸了去,萧尘双掌齐推,将那山头推了回去,身子却不受控制往地面坠落了下去。 落回地面,萧尘心想自己这一身功力来自玉卿七子,在空中无法做到随心所欲,而关山老祖脚踏青蛟,自然胜了自己一筹。眼下清尘真人他们还在殿中继续维持阵法,倘若时间一久,他们怕也支撑不住了。 似乎关山老祖也看穿了这一点,立即命令青蛟又往上飞了数十丈,也不管那些魔化的天风门弟子,手一挥,往地面斩下无数道凌厉的剑气,普通修者稍沾上一点,立即便被化为血雾。 一时间人人大乱,四处逃窜,就在这时,西首天际传来一声啸鸣,但见一只青角兽脚踏闪电飞了过来,萧尘目光一凝,立即认出了那青角兽上的人是欧阳羽,他怎么来了? 那青角兽到得近处,附近空气骤然变冷,许多人眉梢上都凝了一层淡淡白霜,只见欧阳羽脚踏青角兽,手持寒霜仙剑,在其身体四周旋绕着一层冰雪,宛若仙人一般。 萧尘心中一凛,此人修为竟然臻入了结丹巅峰,是了,那日天云老道带他离开,想必定是他后来吸收了天云老道毕生功力。 关山老祖也注意到了他,冷冷道:“欺师灭祖的小子,原来是你,你今日是来受死的么?” 欧阳羽摇了摇头:“不,是来取你性命的!”话末一剑刺出,顿时漫天冰雪纷飞,每一片冰雪皆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然而在关山老祖眼中,却与儿戏无异,只见他双臂一震,立即便将欧阳羽的漫天剑气化去,而欧阳羽也被他这一震,同青角兽双双坠下了地面。 萧尘踏前一步,将他扶住,摇摇头道:“此人功力深厚,不可莽撞。”欧阳羽回头一看是他,目光一凝道:“你什么时候臻入元婴境了?”又朝四周望了望,问道:“阿雪呢?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萧尘道:“先不说这个,可否借你青角兽一用?”欧阳羽瞧出他的打算,立即命令青角兽走了过来。 “多谢。”萧尘往青角兽背上一跃,那青角兽似乎甚是惧怕他,立时便载着他腾空而起,往高空的关山老祖飞去。 关山老祖见他二人原本有着敌意,现在竟然合力来对付自己,一时怒不可遏,喝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找死!”喝罢一道剑气当空劈下。 青角兽立即身形一转,避开了这道凌厉剑气,同时萧尘一掌击出,打在青蛟身上,那青蛟立时发出一声龙啸,震得下方的人耳膜欲裂,青角兽也被这声龙啸震慑住了,身子不住颤抖,断不敢再靠近一分。 萧尘暗骂这畜生太没出息,有我在能让你受伤么?喝道:“再近一些!”然而那青角兽听后竟然摇起头来,怎样也不肯靠近,甚至吓得隐隐有落回地面之势。 关山老祖嘿嘿冷笑了起来:“一头百年道行的青角畜生也敢和我的千年蛟龙比?”末了又令青蛟发出一声龙啸,这次直接吓得青角兽往地面落了去。 萧尘气极,空有一身本事无法发挥,倘若凌空或者御剑,势必又要消耗自身真元,以飞云石上去只怕两下就被打得粉碎,怒骂道:“老匹夫!你龟缩了千年还不够,现在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关山老祖嘿嘿笑道:“臭小子,老祖偏不下来,等你功力散尽,就将肉身乖乖献给老祖吧。”说罢又令青蛟往上飞了十来丈。 眼下萧尘已是计无可施,那老匹夫不肯下来,自己冲上去势必又要略输他一筹,倘若有双翅膀能飞就好了,就在这时,一道红色人影忽然闪到了广场中,萧尘目光一凝,是柳凤凰,为何她看上去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她此刻体内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柳师姐?” 柳凤凰没有回答他,望着高空冷冷道:“你灭我青玉门,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喝罢四周元力忽然激荡了起来,狂风呼啸,天空中隐隐有凤凰啼鸣声响起。 众人俱是心头一惊,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上古之力正在往柳凤凰体内汇聚,忽然间一只凤凰图腾出现在了半空,全身焚着烈火,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那凤凰图腾啼鸣一声,化作一道红芒直冲而下,顷刻冲入了柳凤凰体内,而这一刻柳凤凰也起了天大变化,只见她身子悬浮了起来,背后突然生出一对丈许长的火凤之翼。 “凤凰血脉!她竟拥有着远古凤凰血脉!”已有不少人惊呼了起来,连许多老一辈的也瞠目结舌,不住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这个小女娃竟是神族后裔。” 萧尘也吃了一惊,神族乃是居住在天界的古老一族,他万万没想到柳凤凰体内竟然流淌着神族的血液,难道是继承了母亲的血脉,今日才被唤醒? 突然间他大感不妙,即便柳凤凰拥有着神族血脉,她又岂是关山老祖的对手,大喊道:“不要去!”然而已来不及阻止,柳凤凰展开双翼,如似一道火光往高空冲了去。 萧尘足下一点,立时化作一道长芒追了上去,二人逼近关山老祖,柳凤凰双翼一扑,顷刻将天空化作一片火海,地面的人皆感受到了一股炽热,连同山下无数士兵也早已呆住了。 关山老祖撑起一片结界抵挡住烈火攻击,两眼一转不转盯着柳凤凰,嘿嘿笑道:“神族后裔?你的肉身老祖今日也要收下!”说罢大手一伸,凭空幻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向柳凤凰抓去。 “闪开!”萧尘大喝一声,如似闪电流星,顷刻移至柳凤凰身前,撑起结界,抵挡住了关山老祖的攻击,然而脚下一沉,又开始往下坠落,在空中他始终无法随心所欲。 就在这时,他感到腰间被一双手抱住了,下坠之势立即便缓了,跟着只听柳凤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扶着你,别担心。” 尽管被火焰包裹着,但是萧尘却没有一丝炙热感,有的只是温暖,他回过头去,却看见柳凤凰眼角一滴眼泪滑落,仿佛是即将要离别的悲伤。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千年前 “既然如此不舍,老祖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关山老祖狂喝一声,双臂猛然拂动起来,在其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那漩涡朝萧尘二人罩去,仿佛要吞噬一切。 “天真!”萧尘冷冷一哼,他此刻无须再担心下坠,猛然催动起全身真元,双手齐推,一股无匹的巨力朝漩涡打去,两股力量相撞的一瞬间,登时地动山摇,大片大片空间被撕裂,关山老祖脚下的青蛟也在这股力量冲撞下,鳞片纷飞,痛苦的嘶鸣着。 地面的人无不心惊,皆暗自庆幸他们是在高空交战,倘若是在地面,只怕无一人能够逃脱这股凶猛的力量。 刚才那一击,已令双方拉开数十丈距离,关山老祖眼神越发的狠厉,忽然间只听他一声大喝:“天诛剑!” 话音甫落,天空骤然出现一柄百丈长的金芒巨剑,仿佛要劈开天地一般,即便远在地面的修者,也感受到了这柄巨剑蕴藏的恐怖力量,众人相继变色,这一剑倘若斩下,只怕要将整座玉卿山夷为平地。 萧尘浑然不惧,只见他双手不住掐诀,顿时天生七道耀眼夺目的光芒,七道光芒合而为一,同样幻作一柄白芒巨剑。 “斩龙诀!”只听他口中一声大喝,斩龙诀所化的巨剑光芒更超诛天剑,不禁令关山老祖脸色微微一变,连同他脚下的青蛟也颤抖了起来。 地面的修者无不吃惊,这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在一起,结果会是如何?玄极大师等高手立即合力撑起一片结界,否则上空余力激荡下来,无人承受得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却突然发生了,只见斩龙诀所化的巨剑渐渐淡去,萧尘脸上也随即呈现出痛苦状,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时间俱感大难临头。 “哈哈!小子!你功力散了,死期将至!”关山老祖狂笑一声,催动着咒诀令诛天剑向他斩去。 萧尘脸上扭曲万状,七子注进他体内的功力突然间开始不断流失,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大喊道:“柳师姐!你快走啊!” 然而这一剑之威岂容小觑,剑尚未斩下,已令大片虚空碎裂,而柳凤凰也被这股力量笼罩住了,根本无法带着他离开。 狂风呼啸,巨剑无情斩下,眼见已是必死无疑,地面人人失色,李慕雪惊叫一声,顿时只觉天旋地转,眼泪夺眶而出,慕容仙儿等人亦是呆住了,萧尘此刻散了功力,这一剑斩下绝无生还可能。 此刻,和光殿内,七子脸色一变,他们与萧尘心神相连,也感受到了异常,清尘真人道:“不好!有人触碰了归元阵!” 广场上,羽逸风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身形一晃,往同尘殿冲去,接近时只见到一道人影一闪而没,而他先前吩咐看守的两名弟子已然被人打晕。 高空中,那一剑终于斩下,就在这时,柳凤凰忽然一个转身,护住了萧尘,以背后的双翼去抵挡斩来的一剑,萧尘目眦欲裂,想要呐喊,但却发不出声,那一剑斩在柳凤凰背上,几乎令她形神俱灭,二人双双朝地面坠落了下去。 快临近地面时,萧尘体内功力终于不再流失,立即反手将柳凤凰抱住,而此刻柳凤凰早已是奄奄一息,背后的双翼也消散了,口中不断有鲜血流出,方才那一剑,已令她心脉俱碎。 “柳师姐,你撑住!”萧尘立即往她体内注去真元,然而真元注入,却是空空荡荡的,关山老祖那一剑岂是等闲,眼下已是回天乏术了。 附近的人也都迅速赶来,玄极大师立即按住柳凤凰手腕,想以佛门真法替她续命,但终究是无力回天了,那一剑非但伤了她心脉,更是伤了她的元魂。 柳凤凰倒在萧尘怀中,无力的笑了笑:“别难过,这是我的宿命,躲不了……我现在将最后的力量给你……” 话音甫落,她整个身子渐渐淡去,最后化作星星点点汇聚成一道红芒,印在了萧尘背上,形成一个凤凰图腾。 “呃啊——” 萧尘双手抱着空气,仰天发出一声狂啸,根根头发倒立,眼泪夺眶而出,昨夜柳凤凰跟他讲了许多话,然而他大多都不明白,现在明白了,却也来不及了,他向高空中关山老祖望去,眼神仿佛来自九幽冥殿,寒冷噬骨。 突然间,他背后生出一对凤凰翼,如同烈焰一般熊熊燃烧,紧接着,他朝高空飞了去。 “我要你的命!” 柳凤凰的死,已令他几近癫狂,无垢剑瞬间祭出,凭空放大数十倍,一剑朝关山老祖斩了去,关山老祖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立即令青蛟躲开,然而青蛟终是慢了一步,被斩成两段,一命呜呼,天空中像是飘起了阵阵血雨。 地面的修者忍不住惊叹起来,终于要扭转局势了么?不少人都高声呼喊了起来,连同玉卿山下无数士兵亦是目瞪口呆:“这就是那个萧尘?他斩杀了一条上古巨龙?” 关山老祖目眦欲裂,这青蛟乃是他千年前的坐骑,千年后复活,唯有这一个伙伴还在,却被萧尘当场一剑斩死,他岂能不悲,只听他一声怒喝:“天诛剑!”刹那间,天空再次出现一柄巨剑。 “诛你妈个头!”萧尘已然接近癫狂,一剑朝他斩去,关山老祖来不及抵御,啊的一声惨叫,右臂被活生生的斩了下来。 地面的修者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一剑斩下了一名元婴修者的手臂,他此刻的实力究竟到达何等地步了?关山老祖脸色惨白,再顾不得眼前一切,念了个诀,顿时化作一道电芒,往东南方向逃去。 “别想逃!”萧尘立即展开凤凰翼,瞬间便追了上去,又是一剑斩下,关山老祖提起左手抵挡,竟不料左臂也差些让对方给斩下,他脸上布满了惊骇之色,颤声道:“你……你踏入寂灭境了?” 萧尘脸上布满了杀气,一字一句道:“你——去——死!”喝罢又是一剑斩去,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寒冷,关山老祖更是面色如土,忙提真气抵御,然而仍是被这霸天一击攻破防御,似一颗流星朝地面砸了去。 砰的一声巨响,顷刻间尘土飞扬,广场被砸出一个天坑,众人惊呼一声,虽然得知此刻关山老祖已受了重伤,但仍是无人敢靠近。 萧尘落回地面,望着坑里半死不活的关山老祖,他此刻只想替柳凤凰报仇,又要一剑斩落,关山老祖忙呼:“等等!”接着惨笑了起来:“这里最想我死的不是你,嘿嘿!你杀了我,也不过是遂了那人的心愿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人影闪至,正是先前一直躲在暗处的晓月,她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杀意,冷冷道:“你祸害苍生,受死吧!”说罢便一剑朝关山老祖斩了去。 萧尘凝指一弹,一道白芒射出,轻易便化去了晓月那道剑气,晓月转头望向他,冷冷道:“你不想替柳姑娘报仇了吗?” 萧尘冷冷一哼:“他的命是我的,杀是不杀,还轮不到你千羽门说了算!”说罢向关山老祖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下去!” 此刻其余修者也都纷纷聚拢了过来,李慕雪、慕容仙儿等人走到他身旁,不言不语。 关山老祖嘿嘿惨笑一声,想不到千载后复活,霸业未成,却先落得命悬人手,实是可悲至极,他目光渐渐移到晓月的拂尘剑上,冷笑道:“怎么不用这把秋水剑?当年我不也正是死在叶月璇这把秋水剑之下么?” 众人一听叶月璇这个名字,皆纷纷露出诧异之色,叶月璇乃是千年前千羽门的一位掌门,修为可参造化,其威望仅次于千羽门的开山祖师千羽霓裳,可称得上是千羽门数千年来最杰出的掌门。 此刻听闻他是被叶月璇所杀,不少人都纷纷议论起来,萧尘心中一凝,千年前发生了太多事,与自己复活有着莫大关联,今日势必能够追问出一些线索。 晓月脸色微微一变,冷冷道:“你乃魔道中人,本派叶月前辈将你除去,难道不应该么?” 关山老祖嘿嘿冷笑了起来:“我是魔道中人?难不成昆仑派、蜀山派、太清门的三位掌门也是魔道中人?” 许多年轻一辈不明所以,然而老一辈的听到这里却是脸色一变,千年前,无音寺、千羽门、昆仑派、蜀山派、太清门,并称五大派,可谓说是盛极一时,只是到后来,昆仑派、蜀山派、太清门这三派均隐于世外了。 关山老祖冷笑一声,向玄极大师望了去,道:“你是无音寺的小和尚吧?嘿嘿,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你们的觉空方丈究竟死于何人之手么?”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只是念了句佛号,并不向他追问什么,晓月脸色一变,冷冷道:“据史籍记载,当年觉空方丈与其他三派掌门均死于一个魔人之手,此事你休要胡言乱语!” “哈哈!”关山老祖仰头一笑:“史籍自然是由活下来的人书写了,你口中那个魔人是指萧宁吧?” 一听见自家真祖的名字,萧尘全身一震,果然,千年前发生的事大有隐情,萧宁被逐出紫府萧家,被五大门派围杀,莫非全是拜千羽门所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界下凡之人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萧尘的眼神越发的寒冷了,只听他冷冷道:“将你所知道的一字不差说出来!” “嘿嘿!”关山老祖冷笑一声,道:“反正我也活不成了,那我今日就全说了,当年萧宁受人之托,须办成一事,然而千羽门却要极力阻止,要知道萧宁乃是萧家千年一出的武学奇才,有着六境五重天的功力,凭她一个小小的叶月璇如何阻止得了?”他说到这里,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崇敬之意。 众人听到这里,都相继露出诧异之色,连同萧尘也小小吃了一惊,元婴境过后便是寂灭境,接着是化神境,武道中的六境五重天,便相当于化神境第五层,没想到萧宁的修为如此高深。 此刻晓月的脸色已是变了又变,她很想立即斩杀了关山老祖,但是有萧尘在旁,她一丝机会也没有,只听关山老祖续道:“嘿嘿!所以叶月璇那个贱人只好使奸计,暗中杀害了其他几派的掌门,然后利用一个叫做古风的傻魔头,成功嫁祸给了萧宁!” “怎么会是这样!”不少人都惊叫了出来,纷纷向晓月望去,此刻晓月脸色煞白,冷喝道:“你胡说什么!”喝毕一剑刺出,剑芒破鞘而出,耀眼夺目,然而铮的一声,她手中的拂尘剑却被震飞,只见萧尘目光寒冷,冷冷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晓月脸色惨变,情知此刻绝非他对手,当即道:“萧兄弟,此人意在挑拨,你难道看不出么?”说罢又向周围道:“我千羽门传承数千年,当年叶月前辈更是以天下苍生为首,诸位绝不可轻信此人一面之词!” 无人说话,均各自暗暗思量,萧尘冷笑了起来,果然是千羽霓裳的传人,嫁祸陷害的本事犹不逊她当年,冷冷看向关山老祖:“那你又是何人?” 关山老祖冷笑一声:“我不过是萧宁身边的一个小人物罢了,无意得知了这些真相,所以叶月璇要杀我灭口。”他说到这里,望向了慕容仙儿,叹道:“小女娃,当年要不是叶月璇骗你破了我的阵法,她想杀我哪有那么容易?也只有你一人才破得了我的阵法,嘿嘿,我命该如此啊。” 众人听后均是一惊,纷纷向慕容仙儿望去,关山老祖是千年前的人物也就罢了,难不成这个小娃娃竟然也是千年前的人物? 萧尘同样一惊,心想仙儿精通阵法,来历尤为神秘,她真的在千年前便出现过么?转头向她看去,只见她神色迷茫,不断摇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是妖……” 慕容仙儿一边说,一边紧紧拉着萧尘的衣袖,眼中泪水泫然欲滴,萧尘将她护在身旁,不许任何人靠近追问,最后才向关山老祖问道:“当年,萧宁是受何人之托?”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了,他已经得知当年萧宁要办的事,便是带着轮回玉去凡尘建立一个萧家,恐怕只是为了以轮回借命之法复活自己吧,而千方百计要复活自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关山老祖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才道:“那人说她来自天界,我记得她当天穿的是一身青色羽衣,手里拿着一支玉箫……” “啊……”不少年轻弟子都忍不住惊叫了出来,是天界的仙人下凡啊,萧尘的呼吸亦是愈来愈急促,他脸上涨得通红,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师父,一定是师父!师父没有死,她勘破生死桎梏,羽化登临天界了。 想到此处,他越来越激动,急道:“快告诉我!她有没有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 关山老祖点了点头:“她说她叫凌音。”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萧尘什么也听不见了,仰头大笑了起来,两行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滑落,其他人见他又哭又笑,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通通你看我,我看你。 好片刻萧尘才冷静下来,继续问道:“后来呢?她去哪了?”心想既然是师父要复活自己,为何现在却又迟迟不肯出来见自己?难道她当年出什么事了吗?想到此处,顿觉一股寒意走遍全身。 关山老祖道:“当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便是那号称十万神佛皆可动的魔尊问天……” 不待他话说完,周围已经沸腾了起来,千年前不仅牵扯到了天界,竟然连魔界也牵扯进来了,萧尘亦是全身一震,心想这绝无可能,师父她最是痛恨魔道中人,怎会跟魔界的人在一起? 关山老祖继续道:“二人托付萧宁去办一件事后,他们则要自己去昆仑玄境取得一种名为甘木的仙宝……” 萧尘心中一惊,甘木!甘木乃是传说中可起死回生之物,他们是为复活自己吗?迫不及待问道:“后来呢?” “后来天界又下来一人,要阻止他二人去昆仑玄境。”关山老祖说到这里,向晓月望了去,目光中透着一股深深恨意:“此人就是你们千羽门的祖师,千羽霓裳!” 晓月脸色一变,据史籍记载,当年祖师确实下凡过一次,不过是为加固本派的封印,至于其他的却是没有任何记载。 萧尘目光骤然变冷,晓月全身一颤,感受到了他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慢慢往玄极大师身边走近了一些。 萧尘冷哼一声,继续向关山老祖问道:“然后呢?” “这世间存有法则,天界下凡之人不可在人界久留,当时凌音仙子只好让问天独身赶往昆仑,自己则留下来对付千羽霓裳,那一战可谓惨烈至极,最终结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千羽霓裳回了千羽门,而凌音仙子重伤之下去了中洲,怕是回不了天界了……” “呃啊!”不待他话说完,萧尘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各人耳膜欲裂,只见他双眼突然布满了血丝,头发倒竖,仿若发了狂一般,生怕他暴起伤人,众人皆远远往外退开了。 “怎么可能!她法力通天!怎么可能打不过千羽霓裳!你在说谎!”萧尘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似发了疯一般,突然间身形一晃,将关山老祖提起:“你在说谎!我杀了你!” “嘿嘿!”关山老祖惨笑一声:“你杀了我吧,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蓦然间,天空飘起了细细雨丝,萧尘惨笑一声,将他丢下,摇摇晃晃的往后倒退了几步,不停笑了起来,眼泪很快与雨水沾在了一起。 凄风苦雨中,众人听见他此刻的笑声,皆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无人说话,慕容仙儿也哽声抽咽了起来,突然间剑光一闪,跟着啊的一声惨叫,萧尘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想到了关山老祖,然而此刻关山老祖倒在血水中,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毙命。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皇 那仙剑虽非什么上古神兵利器,却也是一个结丹后期高手真元所凝,威力可想而知,萧尘屏息凝气,横剑在胸,只听凌景山大喝一声:“去!”那半空的仙剑顿时化作一十三道刺眼光芒,相继朝他斩了去。 察觉到剑势凶猛,萧尘不敢掉以轻心,一阵疾刺狂舞,将玄青剑法使到了极致,虽抵御住十三波攻击,虎口却是被震得发麻,手臂也隐隐有些发抖,外面围观者一阵惊呼,一个筑基修者竟然抵挡住了一位结丹后期高手的十三剑,实是断不可想。 凌景山目光一凝,暗想这小子不简单,方才那一十三剑乃是凌家上乘剑法,且又灌注了他浑厚的功力,这小子也能接得下,怪不得凌影风会栽在他手里,思忖及此,手持仙剑亲身攻了过去。 浩浩结丹之威势不可挡,场上顿时狂风呼啸,剑影重重,每一剑皆刺向了萧尘死,萧尘展开凌仙步,身法犹如鬼魅不可端量,一次次巧妙避开袭来的剑气,心中冷冷一哼,有人要跟他比剑法,他从来不惧,当下将凌音所授的那套三十三重天碧箫剑法使了出来。 剑起处,风声长啸,犹如玉箫轻鸣,剑影柔和,如同仙子曼舞,这只是广场外围观者所见到的,然而凌景山所看见的,却是一层一层叠加而来的杀机。 尽管以萧尘如今的修为,只能将这套碧箫剑法施展至十一二重天,但饶是如此,也足以逼得对手步步后退,倘若真练至三十重天以上,即便神仙,亦可斩。 漫天剑气纵横,顷刻将凌景山笼罩在了剑势范围内,避无可避,此刻凌景山背后冷汗直流,当真是步步为营,稍微不慎便要被剑气划伤,他心头惊骇不下,从未想过萧尘竟身负这等精妙绝伦的剑法。 他凌家虽不以剑法见长,但剑法由代代门主精研改良,传至今日也足以与玉卿门、天风门等修仙门派媲美,然而在眼前这小子手上,竟如同儿戏一般。 忽然间只听“铮”的一声,凌景山失神之际,仙剑竟尔被震落,脱手飞出,场外一片惊呼,竟然将一个结丹前辈的剑打落了,连同几十个青年男女亦是忍不住双目放彩,他们仙墉门可没有如此精妙的剑法。 萧尘更不犹豫,这等好机会岂容错过,猛催全身真元,一剑向凌景山喉咙刺去,他虽知道即便一剑刺穿对方的喉咙,也绝不可能因此便诛杀了一个结丹修者,但杀心已起,佛也难挡! 就在那剑尖离凌景山喉咙不足一寸距离时,凌景山猛然间感受到了这股冰凉杀意,及时反应过来往后一纵,落在十余丈开外,恶狠狠道:“你敢对老夫下杀手?” 一击未果,再追击也是无用,萧尘知道最好的刺杀机会已经没了,手中仙剑冷冷一挥,道:“怎么?只许你杀我,不许我杀你了?” 此刻慕容仙儿早已是脸色煞白,方才萧尘看似轻松,只有她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一个不慎只怕便会魂归九泉,喃喃道:“萧尘哥哥,回来吧,不要打了,仙儿不想失去萧尘哥哥……” 萧尘转过头去,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痛,他也不想再打下去了,他也不想再让仙儿继续担心了,可是这老匹夫今日如何肯放过自己? 而别说今日斩杀不了这老匹夫,就算将他斩杀了,凌家的人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不知会派出多少人来,进也进不得,退也无路可退,当真欺人太甚! 倘若自己有着当年一身元婴境的本事,倘若师父还在,这些人还敢一次次来犯吗? 附近围观群众也多少知晓了事情经过,并非这青年要扬名,而是为妹妹平白无故遭受一击出头,但打到现在他已无心恋战,而那老者却似乎一直咬着不放,非要取这青年性命。 见着这兄妹俩深情款款的样子,又见那小女孩泪眼婆娑实是楚楚可怜,一时间周围的人大是愤慨,纷纷喝道:“你欺负人家兄妹这么久也够了!你凭着一身结丹本事算什么前辈!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找风兮真人打!” 四周喝斥之声愈来愈大,凌景山脸色越发的难看,但他今日杀意已决,非但是为两个孙儿报仇,更是见萧尘功法诡异,前途无量,今日若不除去此子,将来必为凌家大患!刚才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萧尘眼中对凌家的恨,这让他起了必杀之心。 今日当着这般多人斩杀一个后辈,即便冒着将来凌家被全天下人耻笑的风险,他也定要绝除这个后患,思忖及此,只见他双臂展开,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立即往四周卷席过去。 狂风骤起,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更有不少功力微末着承受不住这股威逼,脚下摇摇欲晃,连忙往远处退开。 只见半空中忽然出现三柄金光巨剑,每一柄剑上蕴含的力量都足以粉碎周围一切事物,众人皆惊叫了出来,此人这一次是真正动了杀机,连同仙墉门几十个弟子亦是脸色齐变:“要去阻止吗?” 然而没有谁阻止得了,那三柄巨剑乃是凌家绝学夺天绝命斩,需要以施术者以自身精气神作为代价,其威力可想而知,凌景山这已是豁出性命了。 但见三柄巨剑一齐斩下,如有毁天灭地之威,剑尚未落至地面,广场上已是乱石横飞,萧尘脚下方圆丈许的石砖尽数爆裂,而他也被这股霸天力量笼罩其中,动弹不得,已然是必死无疑。 众人无不变色,纵然这青年剑法精妙,功法玄奥,但也决计不可能在这近乎元婴力量之下逃过一劫,不少人都闭上了眼,慕容仙儿嘶喊一声:“不要杀我萧尘哥哥!”身形如电,一下子挣脱先前那名仙墉门女弟子的手,往半空冲了去。 眼见那三柄巨剑当头朝她斩下,萧尘目眦欲裂,大喊:“仙儿不要啊!”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慕容仙儿身悬半空,大喊一声:“不许你伤害我萧尘哥哥!啊!”随着一声长啸,一股铺天盖地的上古神力刹那间弥漫了整座仙墉城。 只见慕容仙儿双臂张开,肩后青丝飞舞,万丈白芒从她身体里流窜而出,光芒耀眼夺目,直令所有人都有些睁不开眼来,她此刻就宛若一个上古仙灵,浩瀚无边的上古神力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几乎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这时,在她头顶百丈的高空,忽然现出三座巨大的金光影像,一座是一名蛇身的女子,一座是怀抱瑶琴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座是手握仙草的老者。 所有人都顷刻变了色,纷纷仰望着高空那三座大神的影像,有一种忍不住伏地膜拜的冲动。 “这……难道是太古神话时代里的三皇!女娲娘娘,伏羲大帝,神农大神!” 传闻天地初开之时,伴十二条大地灵脉相生,一位大神为人界争取到七条灵脉,是以人界灵力最为充沛,而那位大神便是伏羲大帝,这都是上古流传至今的神话传说,其真实性无从考察,然而今日,这三位大神的影像,竟然降临人间! 所有人心中无不汹涌澎湃,这些传说原来都是真的!凌景山脸色也是变了又变,但仍是控制着三柄巨剑斩了下来,就在三柄巨剑与白芒万丈的慕容仙儿相碰一瞬间,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间的元力都激荡了起来,无数人被这股力量掀翻了出去,凌景山亦是大吐鲜血,连退数十步方才站定。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仙儿的灵力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看似平凡普通的女孩,体内竟有着如此一股强盛的上古神力,四周狂风渐渐止住,高空之上的三皇影像也逐渐消散,慕容仙儿身子渐渐复原,白芒退去,紧接着只见她双目轻轻一闭,似乎甚是疲劳,从半空坠落了下去。 萧尘足下一点,自半空中将她接住,落回地面,见她脸色煞白,颇为虚弱,忍不住心中一痛,一股恨意蔓延了开来,慕容仙儿微微睁开眼,拉着他手臂摇了摇头:“萧尘哥哥,不要……” 见她此刻仍是记挂着自己,萧尘更觉心中一痛,数千年后醒来,除了夙夜,便只有她一人,像是当年就认识一般,可是自己却保护不了她,令她一次次受到伤害。 凌景山望见他出神的模样,眼中寒芒一闪,强忍着身上痛楚,瞬间凝出一柄仙剑朝他刺去,速度快捷如雷,令附近的人都尖叫了出来。 萧尘如何察觉不到,一手环抱着慕容仙儿,另一只手用力一推,顿时袖袍飞舞,一股勇猛绝伦的大力伴随着阵阵龙吟朝凌景山打了去。 “噗!”凌景山一口鲜血喷出,他方才施展出夺天绝命斩,又被慕容仙儿的神力反震,此刻竟尔连萧尘一招也抵挡不住,连人带剑,往后飞出十余丈才着地,落在地上,仍是吐血不止。 萧尘目光一冷,一股杀意悄然无息蔓延开来,只听他冷冷道:“老匹夫,你凌家一而再再而三欺我!今日便先送你下黄泉,他日再踏平你整个凌家!”喝罢血莲妖刃瞬间从元鼎祭出,血红的妖芒,充斥了无比的嗜血杀意,令得附近的人皆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传来一个飘渺的老者声音:“年轻人,不要冲动啊。” “神仙也救不了你!”萧尘一声喝毕,猛地一刀斩下,血红的刀芒直长达数丈,呼啸着朝凌景山劈去,这一刀之力何其凶猛,必然令其形神俱灭,附近的人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轰隆一声巨响,凌景山所处附近乱石横飞,连同他自己也在这一刀之下化作了一团血雾,但并非是被萧尘这一刀斩得形神俱灭,而是他及时施展出了凌家秘术血阴咒。 但见那团血雾朝远处天际遁去,远远送来一句话:“小子!老夫收拾不了你,日后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萧尘冷冷一哼,将血莲妖刃收回元鼎,望向怀中仙儿,见她小脸惨白,但似乎并未受创,只是疲惫不堪,柔声道:“仙儿,有事吗?” 慕容仙儿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萧尘哥哥我没事,睡一会就好,你不要担心……”说着说着便昏睡了过去。 萧尘用双手轻轻将她抱起,往广场外走去,无数人纷纷让开,均想不到这个前一刻还充满杀气之人,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时候。 与此同时,在城中上空有一座悬浮小岛,小岛不大,却也是绿草如茵,居中建一小方亭,亭中摆一棋盘,棋盘上一局棋犹未终。 而此刻两名仙风道骨之人站在小岛边缘,俯视着城中一切,一人身着广袖青袍,乃是须发交白的老者。 另一人身着白衫,同样是满头银发,但相貌却甚是年轻英俊,在他左肩上立着一只红顶仙鹤,背上负着一个青色剑匣,剑匣上印有太极图案,太极图案下方乃是以纂体刻的“昆仑”二字。 “此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萧尘么?” 闻言,青袍老者微微颔首:“此子不错,可惜身上杀戾之气太重,倘若方才他真的一刀斩了凌景山,恐怕凌若虚出关后会暴跳如雷吧,嘿嘿!” 白衣剑仙摇头一笑:“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啊,似乎我看见你门下弟子刚刚也有些跃跃欲试啊。” 青袍老者闻言苦笑:“这群小兔崽子……” “不过话说回来,此人来中洲,你觉得他是为何而来?总不该也是为那一半上古卷轴而来吧?” 青袍老者微微皱眉,捋着胡须道:“这倒不清楚,希望他不要再将中洲搅个天翻地覆就好,不过相比起他来中洲的目的,我对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娃倒是更感兴趣。” 白衣剑仙点了点头:“三皇,似乎你那一半卷轴上面也提及了三皇一词。” “唉,可惜卷轴上所记载的文字实是太过古老,无人能解读得出啊,竟然令两个仙王生死争夺,这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可怕预言,若找不到另外一半,恐怕永远也无法解开啊。” “如此说来,这一期你出给你门下弟子的难题,便是去寻找另一半卷轴了?” 青袍老者摇头苦笑:“光这一半卷轴,数月以来就给我天墉门平添无数麻烦,你看,不连你这隐世百年不出的昆仑掌门都给吸引过来了。” 白衣剑仙轻轻一笑:“我在玄境中等候三百年,如一日而过,想不到世间却已起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人,当年他兵解消孽,也不知是否已经轮回转世。” 望着天边晚霞似锦,青袍老者叹道:“三百年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难道你就没想过要一朝登临仙界吗?” 白衣剑仙轻轻笑道:“世间人人俱思成仙,又岂能个个如愿,我有幸修此仙身,踏遍红尘紫陌,心愿足矣!”说罢乘着一道剑光,往天际去了。 青袍老者摇头一笑:“这一局棋,又不知何时终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终了。”说罢轻叹一声,往下方城中望了去。 夜幕将至,萧尘抱着慕容仙儿住进一家客栈,到房间内,见她脸色越发惨白,体内灵力似乎正在不断流失,当下将她轻轻放入榻上,细细盖好被子,吩咐小二打了盆热水进来。 那小二见床上躺着的人面色煞白,小心翼翼问道:“客官,您这位姑娘病得不轻,您看是否要小人帮您找位大夫来?或是您将姑娘带去天墉门,让风兮真人看看?” “多谢,不必了。” 夜里月光似水,房间内烛火摇曳不定,萧尘走去将窗户关紧,免得冷风吹了了进来,回到床前,慕容仙儿脸色仍自惨白,体内灵力仍不断流失,头上又生出了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 萧尘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一直守到凌晨时分,慕容仙儿脸色愈加惨白,连嘴唇也没了血色,如同生了大病一般,这时听她迷迷糊糊仿佛梦呓一般:“萧尘哥哥……仙儿想……” 萧尘听见她说话,连忙凑了过去,柔声道:“萧尘哥哥在,你说什么?” 她声音极是虚弱:“仙儿想吃萧尘哥哥做的莲子羹……不吃莲藕……” 莲子羹?莲藕?萧尘心头一怔,这个季节上哪去找莲子羹?说道:“好,你等萧尘哥哥一会!”说罢替她掩好被子,急忙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仍有两名伙计守夜,见他匆忙下来,问道:“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莲子羹!我要莲子羹!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快去给我找一碗莲子羹来!” 两名小伙计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一人道:“好!客官请稍等,小的马上给您端一碗莲子羹上来。” 萧尘回了二楼,推开门,正叫着慕容仙儿的名字,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仙儿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仙墉门 “仙儿!”一股冰凉之意瞬间走遍了萧尘全身,方才他一丝气息也未察觉到,何人竟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将仙儿掳走?这让他立即想到了当初那些抓走仙儿的神秘人。 但此时慕容仙儿的气息犹未散去,他一掌震碎西边的窗户,瞬间展开凤凰翼追了出去。 丈许长的凤凰翼仿佛燃烧着的熊熊火焰,在夜空中尤为显眼,城里还未睡的居民见着空中一团迅速移动的火焰,都惊呆了。 “天呐!那是什么?那好像是一个人?我眼花了吧?” 仙墉城很大,分好几个区,循着慕容仙儿的气息,萧尘一直往西追出近百里,来到一座山的半山腰上,上面像是某个门派,萧尘感受到了结界传来元力波动,一掌劈开结界,往台阶上走了去。 他此举引来了不少人,约有三四十个,纷纷持着火把赶了出来。 “何人敢擅闯仙墉门!” 萧尘面色冷峻:“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速速将我仙儿还来!”他的感应绝不会有错,方才慕容仙儿的气息确实是在这上面消失的。 众人见他杀气腾腾,来势汹汹,一些弟子认出他是白天那个萧尘,语气柔和道:“萧兄弟,你是否弄错了?你妹妹怎可能在我们这?” 另一些没见过他的则冷冰冰道:“跟他客气做什么!我仙墉门立派千年,岂是谁想闯便闯的!拿下!” 随着一声喝令,十几名仙墉门弟子立时结成剑阵将萧尘团团围了起来,映着皎月,十几道剑光如走银蛇,闪闪夺目,先前的弟子道:“师兄,这其中定有误会,不可……” 不待他话说完,那冷冰冰的弟子道:“拿下!”众人一齐朝萧尘攻了去。 “好得很!”萧尘神色冷峻,一声喝毕,体内真元一震,登时狂风四涌,刮得十几名弟子有些站立不稳。 “今晚若不交出人来,休怪萧某不客气!” 那十几名仙墉门弟子哪里去理会他,见他修为不低,纷纷掐诀念咒,十几柄长剑在半空顿时如银蛇乱舞,一齐朝他斩了去。 “哼!”萧尘一拂衣袖,双臂舞动起来,四周顿时形成了一个空间漩涡,那十几柄长剑进入漩涡中心,尽数围着他旋绕起来,众人大是惊骇,这已是他将驱物术运用到了极致。 随着一阵乒乒砰砰的乱响,十几柄长剑或是弯曲,或是折叠,尽数掉落在了地上,先前那冷冰冰的弟子脸色大是难看,沉喝一声,如流星闪电,一剑向萧尘眉心刺到。 但见剑尖三寸寒芒如蛇信吞吐不定,萧尘两指一并,铮的一声将他长剑夹住,跟着连往他胸膛拍去三掌,那冷冰冰的弟子承受不住掌力,闷哼一声,登时倒飞了出去。 众人见他杀气腾腾,又往台阶上走了两层,以为他是要杀人,纷纷上前阻了其去路,殊不知萧尘倘若当真要杀人,他们此刻焉有命在? 萧尘见他们又阻了自己去路,冷冷道:“让开!”话末两掌朝面前的弟子打去,直接将其震飞,他此刻理智犹存,只是一时间气愤而已。 众人见已然拦不住他,两三名弟子手里掐了个诀,望半空一划,几道白芒顿时朝上面飞了去,萧尘冷冷一拂衣袖,脸上杀气腾腾,往台阶上大踏步走了去。 众弟子只能手持长剑跟在其后或者其侧,无一人再敢上去阻拦,快到达山门广场时,蓦地里一道剑光从空落下,幻作一白衣翩翩的年轻男子,众人皆恭声道:“大师兄!” 那白衣男子往前踏出两步,见萧尘脸上怒气腾腾,道:“在下秦少阳,还未请教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萧尘冷冷道:“姓萧,单名一个尘字!”经白天一战,他的名字早已在仙墉门传开,原来他就是东洲来的那个杀神,许多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秦少阳轻轻一笑,微一拱手:“早已耳闻萧兄弟大名,今日得见实是荣幸之至,秦某这里有礼了。”又道:“不知萧兄弟今夜来我仙墉门,所谓何事?” 萧尘冷冷一笑:“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快将人交出来!” 这时一名男弟子走到秦少阳身旁,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秦少阳微微点头,向萧尘轻轻一笑:“我仙墉门弟子,入夜后皆不得私自下山,适才萧兄弟称一位朋友被我们带走,想来是有所误会。” 萧尘的神识比寻常人灵敏了数十倍,仙儿的气息确实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他的感应绝不会有错,只见他仰头大笑一声:“枉称名门正道,原来竟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他这一句话激起了许多人的怒气,那些人又见大师兄来了,此刻已是有恃无恐,纷纷斥道:“大胆狂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仙墉门还容不得你放肆!”说罢已然有上前擒拿之势。 不多时,广场上又聚集来了数十名弟子,萧尘仰头一笑,本来他之前还感谢这个门派里的人白天替他说话,但是慕容仙儿却是他心中不可触犯的逆鳞,只见他衣袖一拂,一股磅礴气势立即四散开来。 “好!今夜萧某倒要看看,何人阻得下!”说罢往前一踏,地面登时一颤,十二条灵脉所化真气,在他体外形成十二道若隐若现的白芒。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向秦少阳看了去,秦少阳身形一动,挡在了萧尘面前,淡淡笑道:“前方乃是本门诸位长老休息之地,还请萧兄弟止步。”他已有结丹修为,一番话说来自是具有一股无形之威。 萧尘冷冷道:“萧某说过,只要你们将人交出来,萧某绝不停留!”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抓了你的人,你可有证据证明!” “倘若真是我们抓了你的人,我今晚便把脑袋给你!” 一时间,四周喝斥之声不断,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他上哪去找证据?但可以肯定的是,仙儿一定被带到这里来了! “好!既如此,那么萧某便得罪了!”他说罢,凌仙步瞬间展开,身如鬼魅般绕开秦少阳,往前方一处大殿冲了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古卷轴 秦少阳见状,身如疾电追了上去,一下子绕到了他前边,萧尘二话不说,一招苍龙吟直接打上去,秦少阳当即提掌抵御,砰的一声巨响,两人掌力相撞,均自往后退了丈许,而这股力量,也令附近功力微末的弟子站立不稳。 这一掌,二人竟是平分秋色。 不少弟子都露出诧异之色,大师兄可是早年便已臻入结丹境了啊,秦少阳站稳后手臂往前一伸,正色道:“此殿乃是诸位长老议事之处,你不可再闯!” 萧尘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匾上“清和殿”三字隐隐若现,而殿中依约传来仙儿的一丝气息,往前一踏:“将人交出来!” 秦少阳见他有强闯之意,当即上前阻拦,二人再次交上了手,虽然萧尘有着玄青门等诸多妙法,但修为终究不如这个秦少阳,一时难以突破其防守,只得朝殿中大喊:“仙儿!仙儿!”但殿内无一丝回音传出,显然是有人在附近布下了隔音结界。 秦少阳道:“秦某说过,此殿乃是本门诸位长老作议事之用,萧兄弟倘若认定你朋友在我们这里,不如先移步偏殿歇息,等长老们出来再作证实如何?” 萧尘心想仙儿定是被他们擒来了,再等下去还不知他们要对仙儿做出什么事来,往前一站,一股冰冷的杀意立时四散开来。 “你们,当真要阻萧某吗……” 他说话时,衣衫无风自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冰冷之意,先前又都听说了他在东洲的种种事迹,魔性大发,拳灭结丹巅峰,刀劈元婴,一时间各人心头都有些发憷。 就在这时,又有三道剑光落下,来者皆是结丹境界的修者,一人道:“何人敢擅闯本门,拿下!”话音甫落,另外两人立即一前一后封住了萧尘退路。 秦少阳伸手道:“师弟勿要莽撞!想必是这位萧兄弟对我们仙墉门起了些误会。” “嘿嘿!误会!”萧尘冷冷一笑:“没有什么误会!快些将人交出来!”原本他白天还对这个门派有些好感,但眼下他们明明抓走了仙儿却死活不肯承认,当真是虚伪透顶了。 “放肆!”刚刚来的一名结丹修者立即出声喝道,喝罢一掌便已袭至,掌势凶猛无比,令得四周狂风大作,萧尘冷冷一笑,当即气运全身,一掌打出,势如破竹般穿透那人掌力,一掌打在了他胸膛上,登时将他打飞七八丈远。 众弟子皆吃了一惊,此人实力未必也太有些超过他们想象了,殊不知方才秦少阳跟他交手客气,所以他也客气,但是另一人一上来便喊打喊杀,他又何必再客气?而他修为已到了筑基巅峰,又何惧现今的普通结丹修者? 另外两名结丹修者见状,一齐默念咒诀,祭出了各自的仙剑,寒夜之下,两柄仙剑的锋芒尤为森寒,咻咻两声,自半空中朝萧尘斩了去。 萧尘往旁边一退,无垢剑立时祭出,皎月之下,整柄剑身仿佛笼罩了一层淡白光晕,显得神圣又宁静,只听啸鸣一声,立时化作一道白光向两柄仙剑迎了去。周围立时传出惊呼:“是无垢仙剑!” 无垢剑在现今神兵谱排名第七,传闻乃是千年前一位羽化飞升的仙子所铸,威力岂是等闲,只是羽逸风刚赠送给他时,那时他不得要领,无法将此剑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现今,无垢剑可谓早已与他心神合一,真正意义上的剑由心发,只见半空三道白芒耀眼闪烁,不时传出铮铮之声,但是明显另外两柄剑斗不过无垢剑,只片刻工夫,那两柄剑上的白芒便淡化了许多,各自飞回了主人手里。 众弟子目瞪口呆,无比的惊讶,竟然连几位师兄合力都制服不了他,此人修为究竟到了什么恐怖的境界? 而那两名后来的结丹修者见祭炼多年的飞剑,此刻竟然被砍出不少缺口,都是心疼不已,一人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敢来闯你仙墉门,还不将人交出!否则当真别怪萧某无情!”萧尘冷冷一喝,无垢剑啸鸣一声,又飞回了他手中。 “只怕你今夜闯得进来,闯不出去!”随着远处一声冷喝响起,四面八方忽然多出无数弟子,个个手持长剑,结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将萧尘围困在了其中。 月渐西沉,双方一直僵持到晨时天明,许多弟子都已是神困力乏,但萧尘依然不肯让步,此刻大多弟子都明白,长老不在,无人能将其制住。 磨了一个多时辰,萧尘气势不减反增,一步步朝清和殿逼了去,众弟子连忙阻止,就在这时,随着吱呀一声,殿门终于徐徐打开了,只见一青袍老者从里面迈步走出,其余人见了,皆纷纷恭迎道:“师尊!” 青袍老者微微颔首:“都退下吧。”与此同时,殿里面响起一个清如银铃的声音:“萧尘哥哥!”紧接着慕容仙儿从里面跑了出来。 此刻慕容仙儿已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萧尘连忙蹲下去将她抱住:“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慕容仙儿摇了摇头,而外面众弟子早已是惊呆了,均未想到此人要找的人还真在自己门派里,萧尘目光一冷,随即向四周扫去:“你们可看得清清楚楚了?” 一时间所有弟子都汗颜无地,无人说话,慕容仙儿急忙道:“萧尘哥哥不要怪他们,几位老伯伯都待仙儿很好。” 萧尘见她此刻安好,应是有人替她运功疗伤了,抬头向殿前的青袍老者看去,倘若只是单纯的救仙儿,又何必偷偷摸摸半夜跑来将人掳走?当下起身道:“恕晚辈无礼,不知前辈此番是何用意?” 众弟子也都或多或少有些不解,莫非是为那一半上古卷轴么?纷纷向掌门师尊望了去,青袍老者微微颔首:“贫道风兮,小友无须担心,贫道对你兄妹二人并无恶意。” “既如此,多谢前辈,倘若无事,那么晚辈便告辞了!”萧尘对此仍是心存芥蒂,说罢便要拉了慕容仙儿离去。 正此时,昨天那几十个青年男女也到了广场,他们路上或多或少都听闻发生了何事,此刻见两边皆无人伤亡,均松了一口气。 “小友且留步,有一件事,或许会令小友感兴趣的。”风兮真人突然将他叫住了。 萧尘心想自己此次来中洲,是为找寻师父的踪迹,他说的事,莫非与千年前有关么?当下转过身去,问道:“真人有何事,不妨明说。” 风兮真人点点头:“恩,你跟我来吧。”说罢转身往殿内走了去。 萧尘听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一个人进去,可是留仙儿一人在外他不放心,毕竟这里又不是他熟悉的玉卿门,这时昨天帮他看着仙儿的那名女子走了过来,道:“你放心吧,我们仙墉门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你妹妹的。” 慕容仙儿也道:“萧尘哥哥,你不要担心,老伯伯让你进去,肯定是有事的。”萧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将她交给了那名女子,随后往殿中走了去。 进到殿中,殿门立时便关上了,萧尘立即警惕了起来,风兮真人见他神色紧张,笑咯咯道:“呵呵,小友不必紧张,我先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派剑阁长老,这是意阁长老,这是律阁长老……” 萧尘见到殿首下方蒲团上还坐着三名须发交白的老者,心想这几人修为没有一个在清尘真人之下的,倘若他们要对自己不利,也无须这般周旋,当下向这三人微一拱手,问道:“不知真人叫晚辈前来,所谓何事?” 几人对视一眼,风兮真人笑道:“小友,你还不知你身边的小女娃是何许人也吧?” 萧尘微一凝思,仙儿昨日能召唤出三皇的影像,而且曾于许久前便出现在世间过,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他早已得知仙儿绝非凡人,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此刻更想知道这几个老头在搞什么鬼,说道:“晚辈自然知道,只是不知几位前辈此番是为何意?既然是好意相救,为何却又不跟晚辈说一声?以至徒生误会。” “这……”风兮真人忽然有些微微脸红了,咳嗽两声道:“这个嘛,其实主要是我们几个老头还向她讨要了一点血……” “什么!你们好歹也是前辈!怎能!” 萧尘几乎已忍不住要暴跳起来了,历来便有一说,凡人若饮得仙灵之血,便可长生不死,但是昨晚仙儿已经那般虚弱了,他们竟然还取走对方血元!口里说是一点,谁知道一点是多少?是一碗,还是一盆?倘若他现在打得过这几个老家伙,真想挨个上去暴揍一顿。 风兮真人一张老脸通红,忙摆手道:“哎哎哎,年轻人,不要激动嘛,且听贫道说完,之所以取她一点血,为的只是要解开一卷上古卷轴的封印,你以为如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太古九界 这时旁边一直未说话的剑阁长老终于开口了,他穿着一身墨绿道袍,背负一个红色剑匣,不苟言笑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比风兮更有一番为人师表的样子。 “哼!年轻人,你莫要将我几人瞧得太轻了,若真如你所想,我几人岂非成茹毛饮血了?”他说话时看上去有几分生气,似乎对于萧尘怀疑他们取慕容仙儿之血是为了延年益寿而颇为不悦。 萧尘也知道是误会他们了,但此刻仍未做出让步,心想他们神神秘秘的,什么上古卷轴? “唉,小友,你有所不知啊,几个月前贫道在一处遗迹发现了半卷卷轴,可以确定的是这卷轴乃是上古两位仙王争夺之物,但卷轴上所记载的文字实在太过古老,无人解读得出,我几人冥思苦想数月,也只解读出‘三皇’一词……” 此刻萧尘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令得两名仙王生死争夺的卷轴,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难道与数千年前有关吗? 风兮续道:“唉,非但如此,我们还怀疑这卷轴本身就隐藏了大秘密,你想啊,数千年依旧能够完整保存下来,恐怕是有大神通之人在卷轴上设下了封印,而昨日又见那小女娃召唤出三皇影像,故我们想以其鲜血一试,恐怕你还不知那小女娃乃是玉枢界的人吧?” 玉枢界?萧尘心中一震,什么玉枢界?这时意阁长老说道:“寻常人只知世间有六界,天、地、人、妖、魔、佛,殊不知太古时期还有另外三界,分别是归墟、寒照、玉枢。” 律阁长老继续道:“归墟界乃是上古时期的神魔放逐之地,历来有进无出。寒照界玄之又玄,传闻可穿梭未来与过去,且只能凭梦境进入,一旦梦醒,所经历的一切都会觉得只是一场梦。而玉枢界……”说到这里,三名长老与掌门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玉枢界如何?”萧尘迫切想要知道仙儿的来历,因为从仙儿以往的言语中,似乎她数千年前便与自己有很大的关联。 风兮道:“太古一战,天界分裂,九天玄女为避生灵涂炭,以无上法力彻底将二界分开,那分离出来的便是玉枢界,而其中所居住的,也即是真正意义上的仙族。” 萧尘心中有些小小震撼,难道仙儿竟是上古仙族,但她却与三皇有什么关系?与那什么卷轴又有什么关系?恐怕她的身份还远不止于此,但若再追问下去,兴许这几个老头会向自己提出什么条件,当下道:“哦,既如此,那真人可已解开那卷轴上的封印了?” 风兮脸上一红,摊了摊手:“如你所见。” 萧尘轻轻一笑,拱手道:“那么就多谢几位前辈替仙儿运功疗伤了,在下永远铭记在心,告辞。”说罢故作要走的样子,他心中明白,这几个老头找自己来,绝非只是告诉自己这些事,恐怕还是为那上古卷轴,虽然他也很想去看看,但绝不能表露出来,否则这个看上去老奸巨猾的风兮,定会提出什么条件来。 “小友且慢!”风兮将他叫住了。 萧尘转过身去,摊了摊手道:“我可不是什么神族仙族的,我的血可没有用。”风兮老脸一红,随即眼中精光一闪,道:“嘿嘿!小伙子不必装了,你不是普通人。” 萧尘心中一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老头看出什么来了么? “前辈说笑了,小子不过是东洲区区一个小人物罢了。” 风兮眼中精光一闪:“哦?是么?寻常人能够承下玉卿七子的功力?寻常人身怀早已失传的上古功法?寻常人听见千年前的事情后会情绪失控?” 萧尘眉头微微一皱,这老头竟然去查过自己底细?这时意阁长老走了过来,只见他轻叹一声,道:“天道浩瀚,岂是凡人可以窥探,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譬如我们所见到的点点星光,又有谁知晓那其实是星辰在亿万年前发出的光芒呢?年轻人,你应该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吧?” 萧尘一怔,随后宛同身入寒潭一般,数千年后莫名其妙复活,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然而眼下却被几个老人猜出来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事不能承认,一定不能承认自己是数千年前的人。 意阁长老续道:“数千年前,神魔一战,引得六界动荡,几近毁灭,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无法阻止,而年轻人你既然能够躲过一劫,便足以证明,若你不是有着上古神的魂脉,便是有着上古魔的魂脉,或者说你的魂一半是神,一半是魔。” 听闻此言,萧尘心中更像是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上一世自己只不过是个玄青山下的遗婴,被师父捡到,师父教自己读书认字,教自己五音七律,传自己足以傲视天下的功法,自己怎可能是什么神,更不会是什么魔。 然而眼下,这几个老头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古仙魔不两立,他们不会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对自己不利吧?当下笑道:“前辈真会说笑,你看你们莫名其妙将我妹妹带来,现在又不让我走,倘若我真是那什么上古神魔,那我还不得爬你们头上去踩两脚吗?” 剑阁长老嘿嘿冷笑一声:“再给你三年时间,那时你未必不敢。” 萧尘尴尬一笑,他现在还真想爬到风兮头上去踩上两脚,风兮咳嗽两声,笑道:“小友,你此次来中洲,不也是为了探寻数千年前的往事吗?怎么?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看看那一半卷轴?” 萧尘心想差不多可以了,也无须再绕弯了,道:“那便请前辈带路。”这时一直未讲话的律阁长老站了起来,他着一身红袍,看上去不怒自威,只听他道:“年轻人,兹事体大,你须起誓,绝不将古轴上看见的内容说出去。” 萧尘轻轻一笑:“既然诸位前辈信不过我,又何必找我来?”几人对视一眼,风兮道:“罢了罢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友,请随贫道来吧。” 一行人往后殿走去,到得后殿最里面,风兮与三名长老合力打开一道结界,那结界后面是一条甬道,想来是别有洞天,但不知为何,萧尘突然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悲伤,这股悲伤顷刻间蔓延至全身各处角落,令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哭泣。 “请问风兮前辈,当初是如何发现这一半卷轴的?” “这个嘛,其实当初是发现了一具古代仙王的骨骸,那仙王紧紧将这一半卷轴护在怀中,想必生前也是受了不治重伤。” 听闻此言,萧尘心中更是莫名其妙的一痛,问道:“莫非前辈将那仙王的骨骸也带回来了?” 风兮老脸一红,道:“呃……这个嘛,你随我进来就知道了。”几人当即往甬道里走了去。 甬道里光线昏暗,但不知为何,萧尘心中的悲伤之意越来越浓,隐隐间他还感受到了甬道尽头传来的一丝熟悉气息。 那股气息,曾几何时是那样的亲切,仿佛无时不刻不萦绕在脑海与梦境当中,他告诉自己,待会无论看见什么,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仙王骨骸 然而越往前,这股悲伤之意越重,终于穿过甬道,来到了一处地下宫殿,宫殿四壁皆悬挂了能散发白芒的器物,不至里面漆黑一片。 宫殿不大,居中摆放着一口石棺,而那石棺,仿佛便是悲伤的源头,萧尘有些怔怔道:“几位前辈,那里面安置的就是那个仙王的骨骸吗?我想过去看看,不知可否?” 四人听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风兮点了点头,萧尘便即走了过去,每一步皆走得那样缓慢,又仿佛那般沉重,他最终还是轻轻打开了棺盖,棺盖打开的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石棺里静静躺着一具骨骸,骨骸完整无异,散发着淡淡白芒,即便逝去千载,仍自散发着一股仙气,这股仙气,正是他师父凌音的气息。 而骨骸的大小,与凌音体型完全一致,萧尘有一种世界瞬间崩塌的感觉,令他万念俱灭,苦苦寻找师父,难道这就是结果吗?不!虽然这具骨骸带了师父的气息,但师父法力通天,怎会这般轻易死去?说不定只是她后来招收的弟子,也带了她的气息。 他一遍遍反复这样安慰自己,但如果这就是师父呢?他不敢去往这方面想,或是不愿去想,如果真的是师父,她拼命争夺的卷轴,究竟是什么? “几位前辈,不知那卷轴现在何处?” 风兮沉默片刻,随后走至一方石壁前,打开上面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件事物来,那事物正是看上去尤为古朴的卷轴。 萧尘接过卷轴,上面写满了文字,这些文字他熟悉无比,正是数千年前的通用文字,不过这字迹倒不像是他师父凌音的,他心中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开始认真解读这上面记载的内容。 “各界为争夺灵脉,引发旷世一战,六界动荡,生灵涂炭,天地几近于毁灭,天道震怒,欲颠覆轮回,禁锢众神,放逐众魔,一奇人得九天玄女之力,破开玉枢封印,以三皇……” 到这里便没有了,其他内容应是在另一半卷轴之上,萧尘心中有些小小震撼,原来数千年前仙魔是这样覆灭的么?莫非真的有天道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能够禁锢众神,放逐众魔…… 剑阁长老等几人眉头深锁,风兮问道:“这上面可是说了什么?” 萧尘摇了摇头,在心中轻轻一叹,如今的修仙门派一代不如一代,恐怕也是因数千年前的那一场浩劫吧,非但功参造化者不在了,连那些玄妙的功法也失传了。 “这上面只是记载了上一个时代如何湮灭,至于后面便没有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心想这卷轴最后提到有人进入玉枢界,以三皇什么?恐怕只能找到另一半卷轴才知晓了。 但这并非重点,如他所料不错,卷轴上的文字并非卷轴主人留下的,而这卷轴主人真正留在卷轴里的,恐怕才是真正的惊天大秘,令得两名仙王争夺之物,这卷轴里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而这具骨骸,真的是师父吗? 萧尘又向石棺中望了去,倘若不是师父,为何她会散发出师父的气息?倘若是,她拼了命也要争夺的卷轴,究竟是什么?而与她争夺卷轴的另一名仙王又会是谁? 眼前迷雾重重,或许只能找到另一半卷轴,才能解开这卷轴上的封印,从而解开一切迷雾。 “敢问风兮前辈,当初是在何地发现这具仙王骨骸的?” “长阴山脉。” 长阴山脉?萧尘心中微一凝思,便是来时那古里古怪的山脉,风兮见他眉心深锁,道:“小友不必猜测了,那里什么也没有,当初贫道也不过是追击两名魔道中人,才恰巧撞见。” 萧尘叹了声气,看来想要找到另一半卷轴,只怕殊为不易,但是他隐隐中觉得,这卷轴里面隐藏的秘密定然是与自己有关的,否则这个像是师父的人又怎会舍命争夺? 风兮脸上忧色深深,叹道:“唉,卷轴与仙王骨骸一事已经传开了,四方修者正在往中洲聚集,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到东洲那边去了,怕只怕,会引来四大魔宗的人啊。” “四大魔宗?”萧尘眉头一皱,问道。 剑阁长老道:“数千年来,有以千羽门、昆仑派等为首的正道玄门,而魔道之中,自然也有不可小觑的势力,譬如血煞门、玄阴殿、炼尸宗、罗刹宫。” 意阁长老叹息一声:“这四大邪派乃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各派老祖早已修成真魔,遁入魔界,当年这四派曾将紫府搅得天翻地覆,尤其是炼尸宗,人人闻之色变,如今似乎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啊……” 萧尘道:“魔道祸害苍生,我正道中若人人独善其身,必是一盘散沙,还请几位前辈多费心了。” 他此刻忽然觉得这几个老头似乎也不怎么讨厌了,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玄青门弟子的话,也一定会与魔道斗争到底,但是如今,他有太多事还没有弄明白,已是分身乏术,说道:“如此,请几位前辈一定要守好这位仙王的骨骸,切不可落在魔道中人手里。” 风兮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萧尘将卷轴交还于他,道:“另外一半卷轴晚辈会竭尽全力去寻找。” 四人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如今紫府各处异象横生,表面虽看似平静,然而暗地里一场浩劫却在悄悄酝酿,几人心中都明白,这卷轴里隐藏的秘密极为重要。 当下萧尘与四人一同出去,一路上萧尘心情仍是有些沉重,刚刚他只是不愿意那样去想,去想那具骨骸便是师父,但就算那具骨骸不是师父,与师父的关系也定然不小。 到得殿外,外面光线隐隐有些刺眼,慕容仙儿正与仙墉门几名女弟子玩得高兴,见到萧尘出来,大喊了一声“萧尘哥哥”便跑了过去。 萧尘轻轻一笑,抚了抚她额头,转身向风兮等人拱手道:“几位真人,那么晚辈便先告辞了。”说罢牵起慕容仙儿的手往山下方向去了,慕容仙儿则回过头朝几位“大哥哥,大姐姐”挥手作别。 附近的仙墉门弟子均有些诧异,这小子与掌门还有三位长老说什么说了这么久,似乎还很要好的样子? 就在萧尘即将离开广场时,一道青影剑光忽然落下,挡了他的去路,来者是一年芳十八的妙龄少女,身着一件青色衣裙,肌肤若雪,双眉似叶,算得上一等一的绝色女子,只是眉宇间却带了些许傲然之意。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柳非烟!”随着一声娇喝,一柄青色长剑快如闪电刺到了他面前,与他眉心相去不过一丝头发的距离。 附近的仙墉门弟子皆倒吸了口凉气,更甚至有的忍不住惊叫了出来,萧尘轻轻一笑,两指一并,拨开指着自己眉心的长剑,淡淡笑道:“柳姑娘好快的剑,方才倘若再刺进一分,只怕萧某现已成姑娘剑下亡魂了。” 柳非烟娇喝道:“你知道就好!我仙墉门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今天我的碧落便要会会你的无垢!”说罢剑又朝他指了去。 萧尘轻轻一笑:“对不起,在下没空。”说罢再一次拨开剑尖,绕开她,牵着仙儿若无其事往山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柳非烟 柳非烟乃是剑阁长老的孙女,从小骄纵惯了,连作为大师兄的秦少阳都事事让着她,萧尘即便不与她比剑,好生说下便是,然而却当着这么多人面,视若无睹的离开,她岂能不怒?只见她一跺脚,喝道:“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然而萧尘依旧当作未听见,柳非烟已然气急,用力一跺脚,娇喝一声:“懦夫!看剑!”喝罢陡然化作一道青光朝萧尘飞了去。 周围一阵惊呼,这一剑去势之快,非得将人一剑刺死不可,剑阁长老暗道不妙,虽然非烟已臻入结丹境,但这小子岂是她能对付的,只怕还要吃亏,身形一动,如同闪电般冲了过去,然而终究慢了一步,柳非烟那一剑仍是朝萧尘背后刺到了。 她出剑殊实奇快无比,世间少有,即便秦少阳,若单论剑法,亦是不如她,况且她手中的碧落剑乃是上古名匠欧冶所铸,威力岂是等闲,剑未至,剑势已先声夺人。 然而败就败在萧尘拥有着远超常人数十倍的神识,她出的每一剑,自哪个方向,带了几分力道,于萧尘来说,皆洞若观火。 就在这一剑离萧尘背心还有三寸距离时,只见他身子稍稍往左一偏,柳非烟这一剑立时便刺了个空,往下便是千层台阶,柳非烟未曾料到他会躲开,身子立时便失去了平衡。 眼见她要栽倒下去,萧尘身子往前一倾,伸手抓住她皓腕,用力一带,将她拉了回来,顺手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揽住了,柳非烟几乎整个胸脯跟他贴一起了,甚至脸都快贴在一起了,又羞又怒,提剑便要斩去。 萧尘另一只手两指一柄,夹住了剑身,轻轻笑道:“柳姑娘,我好心拉你一把,你还要杀我?” 他说话时仍保持着身子前倾的姿势,手也未松开柳非烟,这时剑阁长老等人以及数百名仙墉门弟子也到了,见到眼前一幕,剑阁长老登时火冒三丈,若非被风兮拉着,他应该已经下去将萧尘斩成七八截了。 其余对柳非烟情愫暗生的男弟子亦是目中喷火,直恨不得下去将他宰了,柳非烟又羞又怒,一掌便朝他腰上打了去,虽然明知这一掌打出去,对方定会故意将自己往台阶下摔去,但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掌力道不弱,萧尘顿时感到半身一麻,就要松开柳非烟时,强忍着酸麻感用力将她送回了台阶上方,柳非烟落到地面,虽不知他为何不趁机将自己摔下去,但就是气不过,又要一剑刺去时,剑阁长老脸一沉:“好了!还没闹够么!” 柳非烟气得一跺脚,娇嗔道:“爷爷,可是……”她说着一剑指向萧尘背后:“三天后仙墉城中央广场,我要找你决战!不来你便是懦夫!” 这时其他男弟子也跟着叱喝了起来:“有胆子就别躲!”心想柳师妹方才定是着了这小子道,要真比起来,这小子定然连十招都过不去。 此刻唯有昨日见过萧尘剑法的那几十个青年男女暗道不妙。 不管后面呼声多大,萧尘皆不作理会,伸出手挥了挥,不知是告别的意思,还是应战的意思。 回到城中,萧尘四处打听了关于长阴山脉的事,各种版本不一,有人说是太古大神死后的身躯所化,有人说是数千年前一战太过惨烈,致使地貌变化而形成的。 不过没有令他想到的是,原来长阴山脉并非只连接东、中二洲的一条山脉,而是几乎环绕贯穿了整个中洲,经过了几十个国家,将西洲、南洲、北洲这三大洲也连接了起来,且所过之处必然是阴云笼罩,不见晴日。 萧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根据古籍记载,其实在很久以前,五大洲并没有连在一块,中间隔了海域,但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长阴山脉,似乎强行将五大洲拉在了一起。 他越发的觉得,这是有人刻意布下的疑阵,而风兮发现古轴的山脉位于距此千里之遥的沧溟国,似乎沧溟国那边近来也有不少轰动全洲的大事传出,所以接下来他要去的便是沧溟国,寻找另一半卷轴。 二人在城中一直逛到日落黄昏,一路上慕容仙儿蹦蹦跳跳,像是小仙子一般,惹得了不少人喜爱,萧尘轻轻一笑,也许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儿,才是真正的仙儿吧,希望她一直如此。 回到客栈,夜里,萧尘细细端看着手里的地图,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同时在想,师父千年前还下凡过一次,倘若今日见到的那具仙王骨骸已经死了一千年以上,那么就一定不会是师父,至于她身上为何会有与师父相似的气息,他也难以猜测。 次日打点好一切,慕容仙儿双手支颐,坐在桌前,见他正在整理包袱,说道:“后天你不去跟非烟姐姐比剑了吗?” 萧尘轻轻一笑:“有什么好比的?赢了输了,又如何?小孩子玩的把戏。” “可是她说了,你不去的话就是懦夫。” 萧尘摇头一笑,将叠整齐的衣服放进包袱里,道:“像她那种任性大小姐,我见得多了,你看,上官嫣那么刁蛮任性,最后还不是让我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吗?不用理会滴。” 慕容仙儿眨了眨眼,道:“回去后我要告诉嫣姐姐。” 萧尘愣了愣,摇头一笑,将包袱搭在肩上,拉着她便出了门,到楼下结了房钱,二人去到街上,果不其然,仙墉城剑阁长老的孙女要与他比剑一事早已传开了,甚至不少赌坊都以此为局,纷纷押注起来。 而经过这两日,他的形貌也被描绘了出来,这时见他二人走出,立时围了不少人上来。 “请问你就是萧尘吗?不知你对此次论剑有何感想?是否感到压力很大?” “虽然截止今日押柳非烟赢的人已超过一万,但是你千万不要气馁,即便输了……”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萧尘急忙拉着仙儿远离了人群,心想这都一群什么人啊。趁着众人没有追来,迅速找到一家马车上,要了辆马车,便往城外去了。 而此刻,在仙墉门里一处小庭院,秦少阳道:“柳师妹,你当真要去与他比剑吗?昨日师尊交代了,即便不能寻回另一半卷轴,我们也须尽快去沧溟国探查一番,恐怕没时间耽搁了,而且下个月还有……” 柳非烟手一伸:“别说了!我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一想到萧尘昨日竟敢当着那么多人……她就恨得牙痒痒,然而却不知她恨得牙痒痒的那个人,此刻正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欣赏着城外的湖光山色。 第一百九十章 再遇鬼仙 道路平坦,一路上马车倒也不颠簸,道旁的树林里更是有着许多鹿子等动物,皆遇人不惊,慕容仙儿看见一只浑身泛着五彩光芒的鹿子,大是兴奋,指着道:“萧尘哥哥快看!那只小鹿好美!” 萧尘趴在窗前,轻轻一笑,此次他打听过,沧溟国那边近来异象不断,在主城沧澜城外的长阴山脉,到了夜里时常霞光万丈,引得附近的修者趋之若鹜。 再加上之前仙墉门得到一具仙王骨骸和一半上古卷轴的事,所有人都纷纷猜测起来,会不会是另一个仙王显灵了,亦或是留在古仙遗迹的阵法被触动了,又或者是有异宝现世,总之传言四起,不仅吸引了沧澜城附近的修者,连其他几洲的修者都闻言赶了去。 三天过后,马车终于到了沧澜城附近,其时天色已暮,城门前排着一条长龙,城楼上站着一名威武的中年男子,衣衫随风而动,先前有两名硬闯入城的结丹初期修者,已被他飞剑斩杀。 沧溟国不大,却也令周边国家不敢轻易来犯,正是因为有着沧澜城,沧澜城不似仙墉城那般对外开放,每个入城者皆必须接受盘查,之所以如此,正是因城中有着一个极大的势力:左丘家族。 在沧澜城,左丘家族便是王,明白人都不敢在城中生事,因为传闻左丘家有着一个元婴境高手坐镇,而这些日在城中犯事者,无不是被左丘家派出的修者诛杀或是驱逐出城。 排进队伍中,萧尘立即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气息,那股气息,似乎来自他前面不远处,一个也排在队伍里的斗篷青年。 约一炷香时辰,萧尘畅通无阻进到了城中,迅速追上了那名斗篷青年,在他背后小声道:“鬼仙前辈。” 那青年似乎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来,目露惊色道:“萧尘,真的是你!”他面容虽看上去年轻,但声音却十分苍老,正是先前救了萧尘的鬼仙。 “嘘!”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道:“此地不宜讲话,走。”当下三人一齐进到了一间茶坊,找了个人少靠里的位置坐下。 “鬼仙前辈,你怎会来此?” 鬼仙摇头叹息一声,神色间甚是凄苦,道:“我需要一具合适的肉身,否则日子一久必然被司天的御魂使抓回去。” 萧尘明白他口中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灵体,现在所持有的这具青年肉身还算不上夺舍,顶多只能算是灵魂附体,撑不了多久,慕容仙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笑道:“老伯伯,原来你是……” 萧尘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她小声些,慕容仙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鬼仙看了她一眼,目露惊惧之色,颤声道:“小姑娘,你难道也是……”说到这里便突然止住了。 萧尘眉心一凝,问道:“鬼仙前辈,你今次来此,莫非是为了传闻中的另一具仙王遗体?” 鬼仙叹息一声,随后点了点头,萧尘心中一惊,他居然想要借一个仙王遗体复活,倘若真让他夺舍成功,岂非立时便有半个仙王的实力?这想法未免也太过胆大了,且不说是否真有这样一具保存完整的仙王遗体,便是有,一个仙王即便死了,又岂容他人夺舍? 鬼仙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目光中透着深深恨意:“这都是因为那个人,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当年并没有真正死去,司天的人去杀他时,却被他一道魂魄逃了出去,而他现在竟然比我还早一步重获肉身,还有着准元婴的实力了!” 见他越说越激动,萧尘立即在角落里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小声问道:“敢问前辈,那人究竟是谁?” “嘿嘿,他就是城楼上那个人的老子,左丘平!” 萧尘心中一怔,原来杀了鬼仙一家十三口的仇人就是左丘家里的人,刚才在城楼上那个人已经有结丹后期的实力,这个左丘平是他老子,有着准元婴实力也不奇怪,而且似乎左丘家还有一个元婴高手,怪不得鬼仙会想得到一具仙王的身体,否则根本不可能报得了这血海深仇。 沉思片刻,萧尘问道:“那么接下来,前辈有何打算?” “我会去北城区,那边通往长阴山脉。”说到这里,鬼仙停顿了片许,看着他道:“你呢?你来此是为什么?不要告诉我也是为仙王遗体而来,你的这具身体可比一具仙王的遗体值钱得多。” 萧尘摇头苦笑一声:“说来话长啊,不提也罢。”仙王遗体也好,上古卷轴也罢,他一心想寻得的,不过只是师父的踪迹。 鬼仙点点头,道:“好,那我先走了,就不跟你一起了,免得我的气息被他们发现的话,连累到你。” 萧尘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也会去长阴山脉,到时候我们里边见。”说着递了一块玉石过去:“此物你收好,明日你将其捏碎,我自然能寻到你的位置。” 鬼仙接过玉石,收入怀中,点了点头,起身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来,小声道:“对了,你小心一些,刚才不知是否是错觉,我感觉他们有两个人在暗中盯着你。” 萧尘自然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左丘家的人,当下点了点头道:“多谢前辈提醒。” 鬼仙不再说话,往茶坊外去了,等候片刻,天快黑时,萧尘也与慕容仙儿出了茶坊,沧澜城不算小,现在赶往北城区只怕要花上不少时间,辗转片刻,问了几家客栈都已客满,最后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家价格比较贵的客栈。 赶了三天路,慕容仙儿也有些累了,不似之前那般一路蹦蹦跳跳,二人随便用过些饭菜后,便回了二楼客房,房间里隔音效果不大好,即便到了深夜还依旧吵个不停,谈论的也大多都是近些日与长阴山脉异象有关的事。 “唉!晦气!找了三天啥也没有,还被山里的毒虫猛兽折腾了个够!” “着啥急?大不了明天继续!” “是啊,听说那座宫殿是远古时遗留下来的,外面肯定被阵法结界包围着,不仔细哪能寻到?” 声音越来越大,慕容仙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着眉,嘟着嘴道:“萧尘哥哥,我睡不着。” 萧尘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也不再去听那些人讲话,在四周布下隔音结界,房间立时便安静了下来,慕容仙儿嘻嘻一笑:“萧尘哥哥晚安。” “恩,仙儿晚安。”萧尘说罢吹灭了桌案上的烛火,走到另一张床前,躺了下去。 一夜无事,次晨简单用过些早点后,二人便即往北城区赶去,北城区更为热闹,人来熙往,多是些修者,虽然龙蛇混杂,却也无人敢在城中生事。 休息一夜,慕容仙儿似乎精神又好了许多,一路蹦跳着,瞧见好玩有趣的事物总要忍不住去碰碰,对此萧尘也早习惯了,只是静静跟在后面,面带微笑不语。 突然间,街道转角口出现两名青年男子,慕容仙儿一个不慎撞了上去,抬起头来,正要问对方是谁,为何挡了自己去路,那人却只是看着萧尘,忽道:“这位兄台,我们公子请你醉仙楼一聚。” 萧尘目光一凝,瞧这二人修为约在筑基后期,心想自己来中洲并不认识谁,谁会找自己?问道:“哦?不知是何人找我?” 那人道:“兄台去了,自然便知。” 萧尘淡淡道:“抱歉,在下此刻没时间。”说罢牵着慕容仙儿往街道另一头走了,约莫走出五六丈远,只听得背后再次响起那人的声音:“阁下且慢。” 萧尘并未回头,忽然间察觉到后面风声响起,似有一物极速飞来,手往后一抬,两指一并,夹住了那飞来的事物,拿上一瞧,却是昨日暮时自己交给鬼仙的那块玉笺。 “砰”的一声,他将玉笺捏得粉碎,淡淡道:“带路。” 那二人话也不多说,立即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萧尘走了过去,随他们穿过七八条街区,来到一处繁华的烟花之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充满诱惑的香气,街道两旁的楼阁修建得别有一番风情,上面许多貌美姑娘正往下抛着花瓣,半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场花瓣雨。 走至尽头,只见一极是恢弘大气的建筑,约有十层楼高,抬头“醉仙楼”三字映入眼帘。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左丘泽 萧尘随那二人来到五楼,只闻一阵乐声入耳,进到房中,香味扑鼻,但见两名琴师在侧,居中七名身材妖娆的舞姬正在偏偏起舞,居首坐着一名锦衣华服公子,旁边有两名绝色倾城的舞姬半躺在榻上佐觞伴酒。 那二名绝色舞姬见到萧尘走进,均露出妖媚的笑容,伸展出雪白的大腿,瞳孔里异芒一闪而过,萧尘心中一定,这二人好深的媚功,那两名琴师也非寻常人,修为在筑基后期,琴底下均藏了剑锋。 “阁下找萧某来,是有何事?” 锦衣公子听后轻轻一笑,不徐不疾道:“无妨,先喝杯酒再说。”说着袖袍轻轻一拂,一只酒杯急遽朝萧尘旋绕飞了去。 萧尘手轻轻一抬,那酒杯定在了空中,杯中美酒一滴未洒。 “酒便不喝了,人在哪里?” “哈哈!”那锦衣公子仰头一笑,随后道:“怎么?你不想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找你来又有何事吗?” 萧尘淡淡道:“不想,还是请阁下快些将我朋友交出来罢,萧某还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哈哈!狂妄!”锦衣公子仰头一笑,随后目光一冷:“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今日只怕你进得来,走不出去了!” 他话一说完,目中凶光毕露,二名琴师的曲子也猛然转调,换作了一曲十面埋伏,紧接着铮铮铮几声,居中七名舞姬手中各自多出了一柄长剑,寒光闪闪,煞是夺目。 慕容仙儿已是微微变色,萧尘淡淡道:“怎么?凭这几人,就想留住萧某吗?”他说话时仍是风轻云淡,丝毫未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看剑!”一名舞姬娇喝一声,忽然一剑向他刺到,寒光凛冽,杀意毕现,萧尘袖袍一挥,驱物术瞬间施展开来,此番近距离下,一名筑基中期的修者在他面前,与小儿无异。 半空中就像出现了一只无形大手,那舞姬被定在空中,单薄的衣衫,藏不住底下几分春光,她脸上表情略含痛苦,随着萧尘手掌一推,她整个身子往后倒飞了出去。 “铮!铮!”两声琴音响起,那二名琴师忽然也自琴底下抽出长剑,各自一剑朝萧尘背后刺了去。 萧尘冷冷一哼,大袖再次一挥,那二名琴师忽然间像是陷入了泥泽,速度越发的缓慢,最终变得寸步难行,在剑尖离萧尘背心一尺时终于止住了。 只见萧尘五指一捏,铮的一声响,那二名琴师手中长剑忽然断作七八截,二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匹大力,往后倒飞了出去。 “说吧,你是谁。” 那锦衣公子目光一寒,沉声道:“左丘泽!受人之托,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喝罢起身一纵,整个身子如同一道白芒向萧尘袭到。 砰的一声巨响,二人掌力相撞,屋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整座醉仙楼均是一晃,仿佛要倒塌一般,萧尘心中一凝,不曾想此人竟有结丹中期的修为。 左丘泽亦是未曾料得,此人果如传闻一般,看似筑基修为,实则有着近结丹中期的实力,当下再不贸然大意,凭空一幻,手中多出一张符篆,用力扔了过去。 心中一惊,萧尘感受到了那符篆里蕴藏的可怕力量,竟然是一个元婴修者炼制的符篆,其威力断不可想,凌仙步瞬间展开,只听得一声沉响,房间里顿时木屑纷飞,方才他所站立的地方,一切事物均化作了齑粉。 萧尘暗暗心惊,果如传闻一般,这左丘家有着一个元婴修者坐镇,不待他细想,又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屋外走廊,情知今日凭他一人,无论如何也救不出鬼仙了,袖袍一卷,将慕容仙儿带上,凤凰翼瞬间展开,往窗外遁逃了去。 人影一闪,房间里忽然多出一名青袍中年人,只见他眉头一皱,沉声道:“少泽!你这是做什么!家主吩咐过,这几日不得在城中动武!” 左丘泽轻轻一笑:“今日擒住此人,凌若虚势必欠下我们左丘家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我去追此人了,二叔不必担心。”说罢化作一道剑光,往窗外追了出去。 方才那二人的谈话,萧尘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又是凌家,怪不得那日凌景山遁走时说什么有人会来收拾自己,指的便是左丘家吗? 思索间已在数百丈开外,城中修者望到半空中展翼而飞的萧尘,均是一阵目瞪口呆,见后面追的人又是左丘家的少公子,众人立即开始议论起来。 在离北城门还有百丈距离时,左丘泽提气大喝:“擒住此人!重重有赏!” 数十名左丘家弟子见到腾空飞来的萧尘,立即祭出飞剑阻止,萧尘一手环抱慕容仙儿,另一只手用力一挥,一股磅礴大力朝下方涌去,登时将阻拦他的人打飞。 出了城门,后方约有四五十名左丘家弟子追去,萧尘将速度提至极限,这对凤凰翼是柳凤凰给他的,速度凭他修为而定,约莫飞出五十来里,猛然间感受到后面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是元婴境修者! 地面忽然呈现出一片巨大黑影,乃是天空中一柄巨剑遮住了太阳,那剑上黑雾缭绕,猛然朝萧尘背后斩下,几乎撕裂了一片虚空,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四方万物,任何事物在这一斩之下,必将化为虚无。 萧尘也在这股力量笼罩下变得寸步难行,就在这时,他背上的凤凰翼忽然火光大增,几乎是一瞬间,带他横移出了百丈距离。 那一剑轰隆隆斩下,仿佛劈开了天地一般,四周播土扬尘,地面被斩出一条数百丈长的沟壑,连同远处一座小山丘也在这一斩之下化作平地。 左丘泽双眼一眯:“有趣,竟能躲过我的墨魂索命。”说话时目不转睛盯着萧尘背上那一对凤凰翼,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夺了这个神奇的飞行法宝。 而此刻他手中拿着一柄黑雾缭绕的长剑,正是其曾祖左丘鸣祭炼的法宝墨魂,之所以能爆发出近乎元婴修者的力量,便是因左丘鸣在其中灌注了不少法力。 “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这法宝能带你躲过几次,究竟值不值得我夺!”他一声喝毕,手中墨魂啸鸣一声,再次飞入了高空,越放越大,四间元力激荡,狂风呼啸不止。 萧尘身形一动,顷刻间化作一道长芒往前飞去,此刻对方有着灌注了元婴法力的法宝在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其对手。 二人在城外追风逐电,仅片刻便离城有百里之遥了,而每一次左丘泽墨魂剑斩上去时,总会给对方逃开,这让他恼恨不已,心想自己一个结丹中期的修者,还有着曾祖给的法宝,今次却连一个筑基修者也奈何不了,说出去当真是天大笑话,此刻他已起了必杀萧尘的决心。 其实之前他不过是收到了凌家的讯息,想借此让凌家家主凌若虚欠自己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萧尘近来声名大振,他想诛杀了此人,以此扬名。 左丘泽虽年纪轻轻便有着结丹四层的修为,但左丘家人才辈出,他在族中也并未得到重视,若非有着一个元婴实力的曾祖,只怕他在左丘家里更是默默无名了,这让他心里异常的不平衡,凭什么一个区区筑基小子都能声名大振,而自己一个堂堂左丘家少主却要默默无闻? 然而今次,当他见着萧尘背后那对凤凰翼后,再加上萧尘身怀的古怪功法,这让他的杀意,更加的重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两人都将体内真元催至极限,速度快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约半个时辰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前方一座阴云笼罩的山脉若隐若现。 萧尘落到山脉边缘,平缓了一下气息,收去背后的凤凰翼,回头见左丘泽也追来了,轻轻笑道:“你胆子还真不小啊,真的敢一人追我至此。” 左丘泽冷冷一笑:“敢追杀你,自然是早已弄清了你的底细,我知道你有一套威力巨大的魔功,但你每动用一次,损伤也极大,况且最重要的是,倘若你在一定时间内杀不了我,那么死的一定是你。” 他说得没错,萧尘确实不敢贸然动用三元焚心诀和天玄箓,此处为左丘家的势力笼罩范围,即便他动用了天玄箓,也绝非左丘家那个元婴修者的对手。 “对付你,还无需动用。” 左丘泽双眼一眯,忽然察觉到一件事,即便自己修为已经到了结丹境,这一路追来尚需服用恢复真元的丹药,为何此人竟然无须服用任何丹药?就算他有着飞行法宝也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萧尘体外隐隐流动的十二道淡白光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双目中露出无比灼热的眼神来。 “你竟然拥有着十二条完整的灵脉?哈哈!你的灵脉我收下了!” 此刻他又惊又喜,于他看来,萧尘仿佛全身都是宝,不仅有着神奇的飞行法宝,有着诡异的功法,竟然还有着十二条完整的灵脉,倘若这十二条灵脉让他炼化,那么一年之内,他的修为必可突破至结丹后期。 到了那时,左丘家将再无人可以小瞧于他,想到此处,左丘泽内心越发的激动,左手一指,一道白芒从他指尖射出,萧尘身形一动,拉着慕容仙儿往旁一躲,砰的一声,他后面一棵大树被打得粉碎。 “嘿嘿!反应挺快啊!”左丘泽冷笑一声,再待发剑,蓦然间察觉到侧首一道白芒飞来,闪避已然不及,猛地里一张符篆自他胸前飞出,那符篆在半空化作一道结界,挡下了白芒来袭。 左丘泽惊余之际目光一凝,见是一柄透着上古仙气的白剑,不禁暗暗一惊,这飞剑威力不小,若非戴着爷爷炼制的护身符,恐怕方才已经被这飞剑偷袭受创了。 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炽热起来,心想墨魂虽然威力巨大,但终究只是因为里面蕴含了曾祖的元力,一旦元力耗尽,与寻常仙剑也别无二致,眼前这把白色的飞剑才是真正的上古宝贝啊。 萧尘见他又打起了自己无垢仙剑的主意,心中冷冷一哼,此人果然是个废物,也只能仗着身上的宝贝了,当下将无垢剑收回,冷冷一笑,拉着慕容仙儿往山林里跑去了。 左丘泽见他神色间似乎甚含轻蔑之意,不禁大为恼怒,身形一动追了进去。 林中虽然常年不见天日,却也是古木参天,无数藤蔓附着在上,看上去有些森森可怕,地面上的枯枝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鼻难当气息,还有那些暗中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瞳孔。 萧尘拉着慕容仙儿徒步而行,奔行片刻,见前方林子起了一层轻烟薄雾,白茫茫的一片不见尽头,若不是精怪所化,那么便是这林中的毒瘴了。 看来这里就是长阴山脉无疑了,这一刻萧尘终于明白为何寻常人不敢进来了,便是身怀天地妙法的修真者,没事谁会来这种地方?先不说四周隐伏的毒虫猛蚁,便是这林中的瘴气,多吸片刻也于修行大为不利,更甚至会取人性命。 当下他在仙儿跟自己身上凝了一道护体真气,这才往林中走去,约一炷香时辰,二人才穿过毒瘴林,而接下来的路途,似乎变得更加诡秘了。 左丘泽也一路追到了毒瘴林,慢慢停下了脚步,心想穿过这片毒瘴林便相当于真正进入长阴山脉了,爷爷曾多次警告过,不得轻易进入长阴山脉,即便这次长阴山脉里生出异象,左丘家也无人踏进这片区域。 并非因山脉深处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生物,而是这山脉里似乎一直流传着一个可怕的诅咒,传言上古一战,这里面死了很多人,包括那些修为登峰造极的仙人。 而怨念聚集不散,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戾气大阵,以至山中常年阴云笼罩,但凡触碰了戾气者,皆将化作怨灵徘徊于附近,直到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方可轮回转世。 虽然这些传闻显得有些天方夜谭,但近来入山的修者似乎确实越来越少,出来的更不多见,左丘泽一时有些徘徊不定,但一想到萧尘那身宝贝,还有此次若是无功而返,回去必然遭人嘲笑。 想到此处,他一咬牙,坚定了诛杀萧尘的信念,立即凝出护体真气,往毒瘴林里去了。 两个时辰后,萧尘来到一处枯木林,穿梭于林中各个方位,在地底下布了无数九阳爆炎阵,而慕容仙儿则凭着一身对阵法精通的本事,在旁替他掩去了阵法的元力波动。 做好这一切,二人对视一笑,似乎丝毫没有正在被追杀的意识,慕容仙儿吐了吐舌头:“好啦,坏人要来啦!萧尘哥哥我们快走吧!”二人当即往远处遁了去。 没过片刻,左丘泽也追到了这片枯木林,他此刻一身锦衣已被割破了不少处,脸上愤恨不已,这两个时辰他与萧尘交过几次手,但每次萧尘都是冷不丁跳出来偷袭他,偷袭完了便跑,仗着一套诡异步法他还追不上,这令他又恨又恼。 当下他持着墨魂剑小心翼翼进入了枯木林,确定萧尘没藏在此处后加快了步伐,不料没走几步忽然几声轰隆隆巨响,林间顿时火光冲天,一股凶猛的炽热气浪朝他推了过来。 他大惊之下一个倒纵,刚落到地面又不知踩中了什么,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爆发了出来,这次直接将他炸飞了,若非他有着几件护身法宝,早已被炸得遍体鳞伤了。 只听得轰隆隆巨响不断,整个枯木林瞬间被炸出无数天坑,而左丘泽虽有法宝符篆护体,这会儿也是狼狈不堪,虽然没受什么重创,但脸上焦黑一片,一身锦缎衣服也被炸得破破碎碎。 “混蛋!别让我逮住了,逮住了定要扒你一层皮!”左丘泽恼怒不已,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被如此戏耍过,对于萧尘,此刻他只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萧尘身边那丫头虽然看似没有任何修为,但一身灵力充沛,这些阵法能不为他所察觉,定然是这小丫头搞的鬼。 “可恶啊!小丫头,等抓住你,本公子定要好好调教你一百遍!”声音在空谷里来回传荡,经久不息。 远处,萧尘二人听见后方传来的响动,均是噗嗤一笑,慕容仙儿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萧尘哥哥,什么是调教啊?” 萧尘往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好啦,快走!别让他追上来了!”心想那人一身符篆法宝太多,绝不能与其正面交战。 慕容仙儿揉了揉额头,细声自言自语道:“哦,好吧,等回去了我问嫣姐姐。” 当下二人再次展开身形,小半个时辰后到达一山涧下方,但见清泉汩汩,在山底下汇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透亮,二人饮下少许,顿感精神一振,萧尘灵机一动,又在水中布下了一个九阳爆炎阵。 慕容仙儿噗嗤一笑,熟悉的掐了个诀,替他掩住阵法元力波动,完了后二人就像是做了坏事一般,蹑手蹑脚回到岸上,往一处草木遮掩下的巨石跑了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脉深处 过得片刻,左丘泽也循着他二人的气息追了下来,纵目四望,不见二人踪影,心想这二人定然未有走远,他追了老半天,此刻又累又渴,看见这大好清泉,岂能不为之所动,正要移步往岸边走去,忽恐有诈,大笑道:“哈哈!混蛋我看见你了!这回看你往哪跑!受死!” 慕容仙儿吓了一跳,正要起身,萧尘连忙将她按住,轻轻摇了摇头。 左丘泽凝神细听,不见任何动静,又大笑道:“哈哈!小姑娘!逮住你了!乖乖随本公子回去接受调教吧!” 他一人在岸边又舞又跳,大概是独台戏唱得累了,又见半天没有反应,猜想这二人应是真的没有埋伏在附近,当下走到溪水边,正待捧水来饮,忽然瞧见地上的一滩水渍,凝思片刻,往下游走了些许,没走两步,又摇摇头退了回去。 他拿出长剑往水里搅了两下,见无任何异常,这才放心蹲下去捧水,不料指尖触碰到水面的一刹那,水底忽然窜出一道火柱,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他炸飞了十来丈高。 左丘泽又惊又怒,正此时,一道白芒向他飞去,总算他修为不低,手一招,墨魂剑似有感应,立时飞至挡下了这一剑,循着白芒飞来的方向,他一下子望见了巨石后面的萧尘二人,怒道:“混蛋!我非诛你九族不可!” 他此刻衣衫破碎,脸上焦黑一片,鼻子里不断有鲜血冒出,头发一半被烧焦了,一半被烧卷了,虽然他在族里不受重视,但至少有爷爷跟曾祖疼爱,而且在外面哪天不是风风光光的,何曾如此狼狈至极过? 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拜一个筑基小子所赐,他的愤怒已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今日绝不容萧尘活着离开长阴山脉,否则此事一旦传开,他这个左丘家少公子哪里还有脸继续待在沧澜城? 只见他手臂用力一挥,一道金色符篆极速朝萧尘所在的大石飞了去,那符篆初时只巴掌大小,到后来直有两三丈长,金芒四射,符上印满了奇怪文字,环绕着层层秘术,直似要吞尽世间万物。 萧尘暗道不妙,这是元婴修者所炼制的符篆,威力岂是等闲,凌仙步瞬间展开,拉起慕容仙儿便往一旁闪去,然而刚遁出十来丈远,猛觉背后一股巨大吸力生起,将他往之前的大石处吸去。 神识往后一扫,但见附近一切事物,无论是大石也好,参天古木也罢,通通被吸入了那道金色符篆里。 左丘泽神态若疯,大笑道:“哈哈哈!混蛋!你那些宝贝老子不要了,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萧尘心中大骇,这让他想起了一件上古法宝混元金斗,混元金斗里面有着混元空间,可吸纳世间万物,倘若被其罩住,神仙妖魔无一个能逃得了,恐怕这符篆里也有着一个混元空间。 一旦被吸入混元空间,且不说肉身立即化作一滩血水,便是魂魄也将在十二个时辰内被炼化。 四周狂风呼啸,眼见要被吸进那符中,正焦急无策,慕容仙儿忽道:“萧尘哥哥,走时墨玄前辈不是给你一面镜子吗?” 萧尘这才想起墨玄子给的阴阳乾坤镜,两指一并,默念口诀,立时祭起乾坤镜,当时墨玄子给他此物时便将此物的用法以神念传给了他,这时随着他一声念咒,那乾坤镜在半空越放越大,呈现出一黑一白两面。 黑的那面立时朝符篆射去一道黑色长芒,将符篆越撑越大,最后砰的一声巨响爆裂,往四周涌散出一股凶猛的力量,但凡触碰到了这股力量的事物,均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左丘泽脸色大变,尽管他已提前做好准备,但跃开的一瞬间仍是被炸伤了一条手臂,若非他有着符篆护体,只怕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而萧尘距离爆炸点较近,根本无法带着慕容仙儿在这般短时间内逃开,那阴阳乾坤镜的白面忽然放射出一道白芒,将他二人笼罩其中,反弹开一切力量冲击,最后待四周狂风止住,镜子一晃,落到了萧尘手中,变得与寻常镜子无异。 远处左丘泽愤怒无比,明明是自己丢出去的符篆,结果却令得自己险些丧命,这混蛋反倒毫发无损,他又恨又恼,借着受伤的左臂,用力激出一股鲜血抹在了墨魂剑上,跟着不断掐诀念咒。 墨魂剑瞬间幻作一柄百丈长的黑色剑影朝萧尘斩下,声势凶猛,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山谷再一次狂风大作,四周草木纷飞,乱石迸射,这一剑非将萧尘斩得神形俱灭不可。 “嘿嘿!我左丘家的厉血灭魂咒,混蛋你去死吧!” 眼见这一剑来势凶猛,避无可避,慕容仙儿脸色大变:“萧尘哥哥!” 萧尘神色从容,脑海中顷刻间已闪过无数念头,只见他用力一推,分出一道元力将慕容仙儿包裹住,送出数十丈远,跟着两指一并,向左丘泽一指,无垢剑顿时化作一道白芒破空飞了过去。 左丘泽脸色微微一变,心想他应该逃跑才是,怎会突然与自己正面对战?眼见白芒越逼越近,显然要取自己性命,左丘泽大呼不妙,难道这混蛋要跟自己拼命了,要跟自己同归于尽了! 他此刻施展了家传秘术,操控着墨魂剑,根本无法再催动符篆抵御外来攻击,百般思量之下,他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一击,毕竟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与这混蛋同归于尽太过不值。 然而就在他收剑之际,脸上还是被无垢剑划了一道口子,他气得暴跳如雷,向那边望去时,对方却早已往山脉深处遁了去。 左丘泽目光一凝,此刻分明是正午时分,但山脉深处似乎笼罩了一团无边无际的黑雾,隐隐透着一股极为凶戾的煞气,但他此刻怒火攻心,早已将曾祖和爷爷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而此刻,在山脉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枯枝烂叶,一只高度腐烂的手臂缓缓从地底伸了出来。 “徒儿啊,当年你夺了为师的魂魄,转眼又是一个甲子,等为师夺了那个女人的魂魄,还会回来找你的……” 空洞洞的声音回荡在林中,令这暗无天日的林子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第一百九十四章 枯林腐尸 萧尘一路疾奔,也不知跑出多少里,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方才那一剑虽未完全斩下,但也令他心脉受损,而他之前也是冒着九死一生的把握,令左丘泽心生畏惧,故才在那一剑之下得以逃脱。 倘若左丘泽也同他一般不顾性命,那一剑他定然逃脱不了。 慕容仙儿连忙将他扶住:“萧尘哥哥,你受伤了吗?” 萧尘摇了摇头,之所以强撑到现在,就是怕左丘泽看出他受了伤,而不顾一切追来,眼下左丘泽已对他起了必杀决心,而他也打定了主意,必须在这山林里除去对方,否则一旦等对方召来左丘家的高手,只怕真的要命葬这长阴山脉了。 然而纵目四望,周围一片寂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森鬼气,他不知这山林里还隐藏了其他什么危险,此刻心脉受创,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倘若慕雪在就好了。 一想到李慕雪,他心口忽然一阵绞痛,慕容仙儿见他脸色越发惨白,将他扶得更紧:“萧尘哥哥,你怎么了!” 萧尘摇了摇头,知道定然是那什么绝情咒发作了,之前他还能以元力镇压住,然而眼下受创,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他不能去想李慕雪,一想心口便会疼痛难忍。 他望了望四周,挑了一条幽径而去,几个时辰后,天色已暗,林中如死一般沉寂,听不见任何鸟兽虫鸣,而常年不见太阳的山林,这时穹顶上却出现了一轮明月,月光异常阴寒,使得整座山林更加的诡秘。 萧尘正盘坐在一座山洞里运功疗伤,慕容仙儿则在旁支撑起阵法结界替他掩去气息,与此同时,在沧澜城左丘家中。 “少泽出去这么久,还未回来吗?” 说话的乃是一个灰袍老者,他面色看上去有几分苍白,但瞳孔里却时不时有异芒闪烁,此人正是左丘泽的爷爷左丘平。 房间里还站着一名青袍人,正是白天在醉仙楼劝说左丘泽勿要生事的中年人,只听他道:“少泽去追那个萧尘了,想必此刻应是快回来了。” 左丘平摇头叹息一声:“少泽有时候就是太莽撞,那个萧尘狡猾得很,连凌景山之前都栽了个大跟头,凭他一人又如何对付得了?” “这……不如就当做是少泽的历练吧。” 左丘平仍是摇头叹气,末了道:“跟我说说吧,那个萧尘是如何得罪凌家的。” 青袍人沉吟片刻,抬起头道:“似乎是夺了凌宇轩的灵脉。” 左丘平神色一凝:“这小子竟会夺脉之法?”他说罢眯起双眼,点点头道:“之前我找过凌若虚数回,想请他借夺脉之法一观,这老家伙却总是推辞,他自己为功力大增,想必这些年暗中夺了不少人的灵脉,怎料到最后自己家的人也让人把灵脉给夺去了,嘿嘿!” 他说到最后,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既然这小子会夺脉之法,那么少泽……糟了!”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芒往窗外冲了去。 山洞之中,萧尘深深吐了一口气,经过几个时辰的运功,他此刻脸色也好了许多,抬头向洞外望去,似乎又隐隐感受到了左丘泽的气息,沉声道:“既然你要杀萧某,也别怪萧某不客气了!” 慕容仙儿在洞口听见他说话,迅速走了回来:“萧尘哥哥,你好了吗?” 萧尘点点头道:“恩,我没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当下拉着她往洞外去了。 夜幕下山林里苍茫一片,不辨南北,萧尘屏气凝神,感应到了左丘泽追来的方向,正待四下寻找伏击地点,却忽然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气息自远处传来。 这股气息极为诡异,似乎并非活物,有些令人胆寒,萧尘灵觉远超于常人,他感受得真真切切,不禁心中一怔,不敢将神识扫过去,免得惊扰了那黑暗中未知的恐怖存在,但他此刻心中已有了番计较。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那未知存在的方位,细声道:“仙儿,待会无论看见什么,千万别出声好吗?” 慕容仙儿此刻已是完全听他的话,当下一语不发,萧尘点点头,借着月光,望见下方地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枯木烂叶,心想若步行过去必然会发出声响,展开凤凰翼又不免暴露了行踪。 当下将仙儿抱起,立即展开了萧家一套轻功“登天行”,足点一花一叶皆可为地,却又身轻如燕,不伤花叶一分,他此刻踏枝而行,完全能够做到不发出一丝声响。 瞬息间已在数百丈之外,萧尘落到一巨石后方,确定远离了那未知存在,这才将慕容仙儿轻轻放下,复又打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探出头朝之前的方位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慢慢出现在了他离开的山洞口,此人自然是左丘泽无疑了,他此刻脸色阴沉,之前在这林子里绕来绕去,绕到天黑也没找着萧尘,直到慕容仙儿撤去阵法,他才能感受到萧尘留下的气息。 “混蛋!你又龟缩起来了吗!”左丘泽一声怒喝,一剑朝那山洞斩去,登时乱石横飞。 “小爷今天就将这里铲平!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他喝罢又朝着下方林子一通乱砍,顿时剑光乱颤,林子里枯枝烂叶纷飞。 一阵乱砍之后,他落到了林中,本来这林中因常年堆积腐烂的树木就已经臭气熏天了,经他一通乱砍后,空气里更是刺鼻难当。 但他神识远不如萧尘敏锐,无法定位萧尘的精确位置,大概也是因之前被萧尘伏击太多次,现在产生了阴影,瞧见哪里可疑,便一剑往哪斩去。 远处萧尘在心中冷笑连连,此刻敌人在暗,此人还这般招摇,丝毫不懂得隐藏,真不知是他太草包,还是自信能够一击斩杀自己。 “嘿嘿!混蛋你要玩,小爷今天就陪你玩个够!滚出来!”左丘泽一声暴喝,又是一剑朝不远处的巨大枯木斩去。 越是寻不着萧尘,他心中越是愤怒,原本凭他结丹四层的修为,再加上一身符篆,如何斗不过一个筑基修者,偏偏一路上萧尘诡计多端,令得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此刻可谓已是对萧尘恨之入骨。 就在这时,他隐隐感受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的一丝气息,只见他冷冷一笑,放缓了脚步,悄悄走进些许,然后猛运全身真元,一剑朝那地面斩了去。 这一剑几乎使出了他最大的力量,巨大的剑影立时遮住了天上的月亮,浩浩荡荡的元婴之力爆发出来,令得整座山林一颤,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呈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这片枯林几乎于瞬间毁灭。 然而这一剑斩下去却没有一丝回应传出,左丘泽双眼一眯,难不成这混蛋竟被自己一剑斩得神形俱灭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那裂缝中窜了出来,月光之下,清晰可见,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整颗头颅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两粒眼珠吊在外面,而胸膛上膻中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空洞洞一片。 然而就是这样一具腐尸,竟然直立着,竟然怒视着左丘泽,连远处的萧尘都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意升起,他敢肯定先前的恐怖气息就是这腐尸散发出来的,而从这具腐尸胸膛上那个大洞,他完全看得出来,此人生前必然臻入了元婴境,而且元婴还被人活生生取走了。 左丘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往后纵开十来丈远,先前他那足以诛灭任何一个结丹高手的一剑,竟然未对这具腐尸造成一丝伤害,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这具腐尸的可怕之处。 “你!你是什么鬼!” 就在这时,腐尸竟然开口说话了:“怎么……时隔数百年,炼尸宗如今已经没人了吗?居然派一个结丹修者来送死……” 左丘泽全身一颤,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这一刻,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瞬间蔓延到了他全身各个角落,此刻他只想到了一个字——逃! 他再也管不得萧尘如何,他现在唯一想的只是逃回左丘家,逃到曾祖和爷爷身边,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腐尸忽然道出四个字:“摄——魂——夺——魄!” 左丘泽刚迈出一步,不料整个身子完全不受控制的悬浮了起来,紧接着只见他脸上扭曲万状,有话却说不出来。 他此刻承受着无比的痛苦,仿佛灵魂要被活生生的抽离体外,他趁着意识模糊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下胸前一块玉石,艰难的道出几个字:“曾祖……救我……”砰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玉笺。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玉阳子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沧澜城,左丘家中一位墨袍老者正在夜观星象,试图演算出近来异象不断的原因,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从长阴山脉传来的微弱求救讯号。 “不好!泽儿有难!”他说罢身子陡然化作一道疾芒,破空而去。 此人正是左丘家家主,拥有元婴境实力的左丘鸣。 而此刻,在长阴山脉深处,左丘泽被定在空中,丝毫动弹不得,仅能凭着一点尚未模糊的意识,催动起身上所有的符篆和法宝,尽数砸向了身后的腐尸。 一阵轰隆震天巨响过后,腐尸仍然凝立原地,不住掐诀念咒,拥有元婴之力的法宝符篆,竟未对他造成一丝伤害,这具看似脆弱无比的身体,竟是坚不可摧。 左丘泽双目渐渐失去色彩,但仍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身上皮肤慢慢变黑,开始凹陷,最终完全成为一具干枯的尸体,他的魂魄跟精元皆被这腐尸吸去了。 远处萧尘看得背后冷汗直流,原本他只是想利用这未知存在重创一下左丘泽,然后他趁机杀死对方,夺走对方灵脉,但没想到这具腐尸竟然如此强大,直接将左丘泽魂魄炼化了。 星月之下,那腐尸身上的血肉开始慢慢重组,最后终于稍微完整了一些,但胸膛上那个大洞却如何也填补不了,突然间,只见他头一转,向萧尘所藏的巨石射去一道幽深目光。 “不好!被发现了!”萧尘身形如电,急忙拉起慕容仙儿便逃,然而尚未迈出丈许,便被一道黑影阻下,正是那具腐尸。 “啊!”慕容仙儿被这腐尸的恐怖样子吓得惨叫一声,萧尘急忙将她护在身后,然后冷冷盯向了那具腐尸。 他先前目睹了这腐尸炼化左丘泽魂魄的恐怖过程,此时已做好了运转天玄箓的准备,即便逆魔三变施展出来未必伤得了这腐尸,但至少可以给仙儿争取一些时间。 “呵呵,小友不必害怕,贫道玉阳子,对小友并无恶意。”就在这时,腐尸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空洞,当真如同一个年迈老者一般。 萧尘心中一怔,原来此人不是尸傀么?原本他还以为此人是被人活生生炼制成的尸傀,只不过后来生了灵识,背叛了主人,但现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恕晚辈无礼,斗胆相问,前辈究竟何许人也?” 虽然对方嘴上说没有恶意,但他并不会因此放下警惕,他发现此处乃是一玄阴之地,常年阴寒森冷,而此人恐怕便是借此地阴寒之力重塑肉身。 玉阳子叹息一声,道:“小友可知炼尸宗?” “炼尸宗?” 萧尘眉心一凝,他之前听风兮提起过,炼尸宗乃是上古四大魔道之一,最为神秘,其门下弟子最擅长的便是将人活生生炼制成尸傀,听其使唤,可谓冷血残酷至极。 只是现今炼尸宗归隐多年,紫府里年轻一辈多半不知,而萧尘若非之前听说过尸傀,也不会这般了解。 玉阳子点了点头,眼神里忽然透露出一股凄伤之意,道:“三百年前,贫道只是归灵山的一名散修,听闻炼尸宗四处祸害苍生百姓,故灭杀了这魔宗总共七十八名弟子,然而这魔宗宗主一身修为了得,贫道与他大战七天七夜,最终来到这深山之中……” 他说到这里不住摇头叹息,似乎回忆起了一件极为痛苦的往事,萧尘不知他口中话语几分是真,目光一凝,问道:“然后呢?” 玉阳子叹口气,续道:“那一战可谓惨烈至极,贫道敌不过他,最终自毁元婴,释放出元婴之力,想着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再让这魔头继续祸害苍生……” 萧尘看了看他胸膛那个大洞,心想原来他元婴就是这样毁去的么?看来此人以前的修为也了得啊,又问道:“那魔头最终死了吗?” “唉……”玉阳子摇头,深深叹了口气,道:“没死,这魔头狡猾得紧,自知挡不住贫道的元婴之力,竟然金蝉脱壳,舍弃了肉身,灵魂遁逃至二十里外的一座废弃宫殿。” 他说着指了指东南方向:“就是那。” 萧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下苍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却隐隐感受到了那边传来的一丝阵法灵力波动,回过头道:“哦?既然那魔头灵魂遁逃出去了,为何不立即回到炼尸宗?” 玉阳子见他心思缜密,摇头苦笑:“小友还是信不过贫道么?”说罢叹息一声:“还是贫道当时大意了啊,怎能瞧不出这魔头的灵魂也受了重创,反倒被他算计了,唉……” 萧尘目光一凝:“如何说?” “这魔头灵魂遁逃走的一瞬间,竟然以他魔宗秘术,悄悄打了一道魂魄进入贫道体内,想要吞噬掉贫道的魂魄,想将贫道同化了啊!所以他的灵魂不能离开贫道太远,否则必受大损。” 玉阳子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两声,道:“所以贫道刚刚才会他魔宗秘术摄魂夺魄,一来是见刚刚那人对小友心存不轨,二来也是为了补充自己的魂力,好继续跟那魔头对抗,否则一旦等那魔头将贫道同化,届时方圆千里生灵涂炭啊。” 萧尘微微颔首,这正是他之前最疑惑的,倘若这玉阳子真的是正道中人,又岂会魔道秘术摄魂夺魄?听他如此一说,似乎也合情合理,当下道:“那前辈与晚辈说这么多,究竟想要晚辈做什么呢?” 玉阳子点了点头,指着东南方道:“那魔头在废弃宫殿外布下一个失落大阵,贫道曾数次试图破阵进去,趁着他灵魂尚未恢复,将其灭杀,但无一不是失败了,那阵法实非贫道所能破的。” 萧尘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应是此人之前便已察觉到自己跟仙儿了,又见仙儿对阵法颇为精通,故想借仙儿之力,破开那个大阵,但是他始终有一点很不明白,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玉阳子见他神色间依旧有些犹豫,又道:“这些年贫道一直与那魔头留在体内的魂魄作斗争,自知余寿不长,只想灭杀了那魔头,否则一旦等那魔头的魂魄将贫道同化,再等那魔头闯出来,恐怕届时世间再无人是其对手,免不了又是一场浩劫啊。” 听他如此一说,萧尘总算有几分动容了,心想确实,这玉阳子已经有元婴境实力了,倘若再被那炼尸宗的宗主吞噬同化,整个紫府岂非都要面临浩劫了? 就在这时,慕容仙儿突然拉了拉他衣袖,然后怯懦懦的摇了摇头。 萧尘心中一惊,是啊,自己怎生这般糊涂?怎能这般轻易就听信了此人之言?仙儿平日里看上去天真无邪,这时却反而比自己还要机警了。 即便眼前这玉阳子口中说的是真,当年确实是二人大战,魔头想要吞噬掉玉阳子,但时隔这么久,谁知道眼前这个玉阳子体内的神格到底是谁呢?万一玉阳子早已经被同化了,眼前这个玉阳子岂非便已成了那魔头的一具分身了? 再说那什么废弃宫殿,有谁知道会不会是玉阳子临死前布下的大阵,将那魔头封印在了里边,倘若自己冒冒失失去解开大阵封印,岂非将真正的魔头放出来了? 就像当初萧家后山古墓的大阵,明明是萧宁传下口谕,无论如何不得开启封印,结果最后渐渐传成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启此阵,然后就将那大魔古风给放出来了,险些将萧家整个给灭掉。 想到此处,萧尘背后不禁冷汗涔涔,忽然间,玉阳子向慕容仙儿射去一道幽深的目光,带了一丝丝凶光。 “小丫头!你不信贫道之言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炼尸宗宗主 慕容仙儿吓得惨叫一声,往后退了退,萧尘连忙将她护住,身子往前一挺,毅然道:“前辈莫要再吓她,否则晚辈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依前辈!” 闻言,玉阳子神色一缓,温言笑道:“是贫道着急了,小友切莫见怪,你看,你我二人皆为修道之人,难道小友你能眼睁睁看那魔头将来为祸苍生吗?” 萧尘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魔道为祸苍生,但他也不信此人之言,道:“前辈如何能自信一击灭杀那魔头呢?倘若那魔头跑出去岂非才是真正的为祸苍生了?” 玉阳子笑道:“那魔头要逃早就逃了,他是在等将贫道同化,在此之前决计不肯离开的。”他说到后来,叹息一声,大有一番壮士赴死,英雄末路的味道,说道:“贫道余寿已不长,此次拼着兵解自身,自然能够彻底灭杀了那魔头。” 萧尘叹息一声,他方才的一切也都只是推断,也也不知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人的话,这时玉阳子掐指算了算,道:“有一个元婴修者往这边来了。” 萧尘心中一惊,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猜想定然是左丘家那个元婴修者来了,左丘泽惨死虽非自己所杀,但他家里的老家伙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唉,这元婴修者实力不低啊,可惜贫道还需要留着实力对付那个魔头啊,否则便能替小友你挡一挡了。” 萧尘心中暗骂这人无耻,这不变相的威胁自己吗?倘若自己不帮他破阵,他便不管自己死活。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之前左丘泽惨死,以这老东西的实力,岂会容对方捏碎玉笺求救? 看来是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啊! “小友怎样?你看那人就要找来了,那要不贫道先撤了?” 撤撤撤,撤你爷爷的太爷爷!萧尘在心中大骂此人无耻,心想倘若自己执意不帮他破阵,且不说此人不会管自己死活,说不定最后自己还会落得跟左丘泽一个下场。 眼见那元婴修者的气息越逼越近,远处天际已起了些细微变化,元气汹猛澎湃,乌云上涌,遮天蔽月。 慕容仙儿已吓得全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萧尘抚了抚她额头,向玉阳子道:“好!前辈,我答应帮你破阵,但请你一定要将那人杀了,晚辈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此刻已是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心里想着这个玉阳子最好是能将左丘家的那个元婴修者灭杀了,一来是为出去后营救鬼仙制造有利条件,二来则是为了自己,试想被一个元婴修者上天入地追杀,那是闹着玩的吗?。 玉阳子笑了笑:“放心吧,一个元婴初期的修者,贫道还未曾放在眼里。” 萧尘再一次大骂此人无耻,刚刚不还说对方实力不低吗?心想最好你二人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老子回来挨个把灵脉夺了。 玉阳子咳嗽一声,指了指东南方,道:“去吧,就在二十里外,到时可能只看见一片荒山野岭,但那只是障眼法,你二人合力破开了失落之阵,自然能瞧见那座宫殿,不过里面的魔头嗜血成性,你二人一旦破开了阵法,便要立即远去,切不可逗留。” 萧尘再次在心中骂了此人一句,立即拉着慕容仙儿往他所指方向奔去了。 乌云笼罩之下,咻咻两道人影落在了左丘泽惨死的地方,二人落下的一瞬间,四周元力上涌,冲开了上空乌云,月光倾洒下来,却是两名老者。 一人正是左丘泽的曾祖左丘鸣,另一人则是左丘泽的爷爷左丘平,也正是鬼仙当年的大仇人。 左丘平一眼望见了地上变成干尸的左丘泽,忍不住老泪纵横,将他抱起:“少泽!少泽!你死得好惨呐!萧尘!我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左丘鸣亦是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如何看不出左丘泽死前是被人活生生将魂魄抽离,其痛苦可想而知。 “泽儿……” 只见他忽然双手不断结印,末了一口精血喷出,那精血瞬间化作一道红芒冲上云霄,直将大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 “天道茫茫,黄泉渺渺,满天神佛,为吾指路,八荒,无处遁逃!厉血追魂咒……” 左丘家三大厉血咒术,厉血灭魂咒,厉血恐魂咒,厉血追魂咒,其中厉血追魂咒最是厉害,以施术者精元为代价,找出死者生前怨念最重的那个人,这个人逃至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咒术追踪。 显然左丘泽死时对萧尘怨念最重,左丘鸣这一咒,必将下在萧尘身上。 然而不待他话音落下,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不必追了,本座就在这里……” 左丘鸣猛然抬起头来,月光下只见一个脖子以下全部腐烂的恐怖之人正朝自己徐徐走来,不禁脸色一变:“你是何人!” “你不是在找杀你孩儿的凶手么?本座就是,你要如何?” 此刻玉阳子仿佛已经完全变了个人,非但声音冰冷,连眼神都似要冻住世间万物。 连已经臻入元婴境的左丘鸣都不禁打了个冷颤,迄今为止,世上还无人敢这样跟他讲话,左丘平脸上一怒,便要发作,却被他及时拉住了。 左丘平修为处在准元婴,自然看不出眼前这人的恐怖,然而左丘鸣却如何不知?只怕今日二人联手都无法撼动此人一分一毫,当下拱手道:“不知吾孩儿如何得罪了阁下,还请阁下还回吾孩儿的魂魄。” 玉阳子冷冷道:“魂魄已然炼化,还不回了,今夜本座大事将成,你二人若知好歹,速速离去!” 左丘鸣全身一震,已然暗暗催运起了真元,沉声道:“敢问阁下究竟是谁……” “炼尸宗上一任宗主,玉阳子!” “什么!” 此言一出,非但左丘平脸色煞白,连同左丘鸣也是再一次全身大震,只听他颤声道:“你……你是三百年前失踪的炼尸宗宗主!” “哈哈!”玉阳子仰天一笑:“想不到时隔三百年,世间竟还有人记得本座!” 随后只见他目光一冷:“既然知道本座是谁,还不快滚!” 左丘鸣二人闻言,再不敢多做停留,抱着左丘泽的尸身,化作两道长芒破空而去。 月渐西沉,玉阳子望着西首的天际,叹道:“徒儿啊,你当年趁着为师蜕变之际,夺走为师两道魂魄,也罢,等为师吞噬了那个女人的魂魄,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山林里道路崎岖,加上夜色晦暗,又多逢乱石枯木阻路,萧尘好不容易才来到玉阳子所说的那处宫殿所在,而此处荒芜一片,确实像是被布下了障眼阵法。 而他之前除了看见天上一片红光时,心里突生恐慌,到后面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了,想来也是,那玉阳子怎么可能真的替自己去与一个元婴修者拼死一战? 而他也没想过真的要帮玉阳子破开阵法,只想等那二人交战时,自己趁机逃走,但是眼下来到这处阵法所在之地时,不知为何,竟然生出破开这阵法一探究竟的想法。 此处阵法灵力透着一股渺渺仙气,怎会可能是什么魔头设下? 慕容仙儿见他犹豫不决,小声道:“萧尘哥哥,要破开阵法吗?” 萧尘眉头紧皱,那个玉阳子一心想要破开此地阵法,越发显得可疑,但倘若自己不破开阵法一探究竟,却又有些不甘,此行目的本就是为探寻师父的踪迹,而眼下若是遁走,岂非错过一个良机? 他沉吟片刻,终是道:“破阵!我要进去看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深殿女子 慕容仙儿闻言也不再迟疑,随即双目轻闭,感受着此间阵法灵力的细微波动,随后只见她开始结印念咒,身子包裹起了一层淡淡白芒,缓缓悬浮到了空中。 一点、两点、三点、无数个光点开始从她身上散发出去,分布到附近各个角落,夜幕下,就像萤火虫一般。 萧尘知晓她是在探查阵法主人所布阵脚在何处,似这等大阵,阵脚不下百个,想要一一找出,然后再按照主人当初所布顺序破开,这其中之难,即便再给他十年,也绝难办到,然而却不知仙儿为何竟有这般能力。 片刻过后,那无数光点又纷纷回到了慕容仙儿身上,显然她已找出各个阵脚所在,接着只见她双手再次一幻,无数条灵力所聚成的光线朝各个阵脚汇去。 此时此刻,她脸色看上去有些泛白,额头上也凝了一层密密汗珠,显然是大耗灵力,萧尘眉心深锁,却也做不了什么。 忽然间,四周元力一阵激荡,慕容仙儿身子一颤,险些就此跌落下来,萧尘脸色一变,急忙上前。 “萧尘哥哥,我没事,不要担心。” 慕容仙儿说罢又开始结印念咒,此间主人留下来的灵力,又岂是那般好破?便在这时,地底深处仿佛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宁哥,是你回来了吗……” 那声音飘渺至极,细不可闻,萧尘也未能听得真切,只隐约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声音含着些许凄伤之意,令他突生一种悲伤情绪。 突然间,四周元力大震,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宁哥,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这一次萧尘听得真真切切,确实是个女子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听过,尚来不及细细回忆,附近忽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慕容仙儿惊叫一声,二人顿时只觉眼前一黑,待四周渐渐明朗起来时,二人却是已身在某座宫殿遗迹了。 萧尘不免吃了一惊,想必此刻已经身处阵法结界里边了,纵目四望,但见梁柱倾斜,壁上爬满了藤蔓,许多雕像横七竖八乱放着,中间还倒塌着许多被削得平平整整的石柱,想来是剑气所至,此处经历过一场大战。 就在这时,宫殿深处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你回来了吗……” 不知为何,此刻萧尘竟感受到了一丝丝亲切之意,他往前走了几步,慕容仙儿则小心翼翼拉着他衣角,跟在他身后。 约走出五六十步,那宫殿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咦之声,跟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跟他长得很像,可你不是他……” 萧尘也走近了,见到一名背靠石柱坐着的白衣女子,他一眼便瞧出这女子是一个灵魂体,而且这场景好生熟悉!好似曾几何时真正见到过。 而那女子生得仙姿佚貌,美得有些不真实,纵然世间有沉鱼落雁,有闭月羞花,也不及她一声垂首轻轻叹息。 在她眼眸深处,仿佛藏着千年的悲伤,仅一眼,仅一眼便让人忍不住落泪,仿似经历万千轮回一般的心酸。 她究竟是谁?她为何如此悲伤? “你是谁?”萧尘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不怕我吗?”那女子抬起头来,声音清幽,仿似诉说着她千百年来苦守这清冷宫殿的寂寥,无人敢向她走近一步的孤寂。 “我不怕,我只想知道你是谁?你在此苦苦等候的人又是谁?”萧尘努力按捺着此刻心中激动的情绪,但最终还是轻轻道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可是叫做萧宁……” 女子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你见过宁哥?他在哪里?可是他让你来此的吗?” 萧尘终于敢确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萧宁当年的红颜,也就是萧家真祖祠堂里那副萧宁画像的主人,那道千年前的神念“我在绝情殿等你”,便是她留下的,此处名为绝情殿。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你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女子神色有些茫然,显然她自己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摇头说着:“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天我受了重伤,宁哥送我来此疗伤,他却要出去跟古风决一死战,但他说过会回来……” “一千年了,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萧尘轻轻说道。 “什么!” 女子听后神色大变,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了,萧宁当年虽有着相当于化神境的功力,但终究未踏入仙人之境,试问凡人之躯又怎能活得了一千年。 她不住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神功盖世,他怎可能死去!” 她一直反复这句话,说了好久,才终于抱着双腿嘤嘤抽泣起来。 不知为何,此刻萧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伤心,倘若哪天自己也不在了,慕雪又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等上百年千年,痴情一世的人固然不少,然而只为一人,永世不入轮回的却又有几人? 眼前这女子即便成了灵魂体,也不愿轮回转世,依然苦苦等候在此,只为当年一句“我在绝情殿等你……” 待那女子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止住了哭泣,萧尘才走上前几步,道:“也许,他并没有死。” 女子一下子抬起头来,思索片刻,喃喃道:“是啊,古风不可能杀得了他,五大派,一定是五大派,我后来接到的讯息,萧家和五大派都将他视作了叛徒……” 她自语了片刻,看着萧尘道:“你身上有和他相似的气息,当初他受人之托,要去到凡尘建立一个萧家,你便是这个凡尘萧家里的人吧?而且我感应得到,当初我留在画卷里的神念被人解读了,那人便是你吧?” 萧尘点了点头,心想若自己无法转世轮回,师父定然是要以轮回转命之法复活自己,所以才让萧宁带着有自己魂魄的轮回玉去建立一个萧家,让自己的命局成功转移到一个萧家少爷身上,或者说借一个萧家少爷的命局重生。 说简单一点,自己本不该还活在这世上,而是瞒天过海借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但是当年的一切,仍有许多扑朔迷离之处,千羽门一心要阻止萧宁,更甚至煽动五大派陷害萧宁,这其中定然还有更多隐情,问道:“你知道这其中的详细经过吗?” 女子摇了摇头:“宁哥怕我伤神,所以这些他一直很少跟我说起。” 萧尘轻叹一声,看来当年的谜底,还须找到萧宁才能解开,就在这时,大殿忽然一阵剧烈震荡,女子脸色一变,掐指一算,道:“那人又来了!” 萧尘心中一凝,是玉阳子吗? 这时女子的神情忽然变得冷峻起来,再不似之前那般柔弱,反而带着一股强者的气势,萧尘这才恍然大悟,当初萧宁已有化神境修为,他身边的人又能弱到哪里去?想必这女子当年的修为也高得很。 “哼!倘若我肉身还在,挥手便叫外面那人神形俱灭,可惜当初为了保得神魂不灭,我毁去了肉身,外面那人有着专门对付灵魂体的功法,我敌他不过,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吞噬了我的魂魄,故我才在外面设下了封印大阵。” 萧尘心中一惊,果然,那玉阳子满口谎言,想必是他魂魄大损,想要吞噬了这女子的魂魄弥补创伤。 眼见震荡越来越厉害,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刚刚阵法被仙儿破得松动了些许,倘若对方闯进来,那可是大大不妙。 “不必担心。”那女子说着掐指算了算,冷冷道:“再过三日,自然会有人来对付他。” 第二百零三章 结丹 正思索间,屋外走廊响起一阵细细的脚步声,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来。 “萧兄弟醒了么?” “醒了,秦兄请进。” 慕容仙儿跑过去将门开了,秦少阳以及两名仙墉门弟子走了进来。 “萧兄弟,可已无碍?” 萧尘道:“已无大碍,请问秦兄,此地距沧澜城有多远?” 秦少阳眉头一皱,道:“你还是打算去吗?” 萧尘没有说话,如今左丘家失了一个元婴修者,对他来讲,可谓极为有利,机不可失。 秦少阳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左丘家之所以能够在中洲立足,靠的其实并非一个元婴修者。” 萧尘眉心一凝,莫非这左丘家还有另一个元婴修者么?问道:“此话何讲?” 秦少阳抬头望了望窗外,院子里几片枯叶乘风飘了进来,道:“左丘鹊,一个四阶药师。” 萧尘心中一凝,药师他当然知道,尤其是在鬼仙那里听过不少,高阶药师非但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更是有着通天的炼丹本事,因此在紫府,药师的人脉很广,许多人宁可得罪一个门派,也不愿得罪一个三阶以上的药师。 从下至上,药师分为一阶药徒、二阶称为药师、三阶称药灵、四阶称药王、五阶药卿、六阶药圣、七阶药仙,还有传说中的药神。 一个药徒,在凡尘中便可称得上妙手回春,而一个药灵,便初步具备令人起死回生的本领,甚至似炼制结元丹这等高级丹药,也可说是手到擒来,鬼仙当初便是一个即将达到四阶药王的药师。 而令萧尘没想到的是,左丘家竟然有着一个四阶药王,药王什么概念?非但可以将死人医活,还能够炼制出元婴丹甚至寂灭丹这等逆天丹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一个药王,只需登高一呼,千军万马立时前赴后继赶来相助。 许多年前,便有一个元婴修者妄图将左丘鹊掳走,以作私人御用药师,结果最后让人家请来各路高手,生生将魂魄给灭了。 萧尘眉心深锁,如今已跟左丘家势同水火,即便自己不去左丘家救人,他日左丘家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秦少阳身后一名弟子见他终于起了犹豫之色,说道:“还不止如此,左丘家还有着一个天赋逆天的大公子左丘阳,乃是左丘泽的堂哥,排名天罡第九,有着六条灵脉。” 萧尘眉心越锁越深,天罡前十里的人物么?天罡前十的人物都不可小觑,比那些老家伙都要来得恐怖。 “左丘阳早年便臻入结丹巅峰了,近来一直在中洲西境的天岚宗修学,而且还是天岚宗宗主的首座弟子,这次听说你杀了他弟弟,他已经带人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萧尘嘿嘿冷笑一声:“来吧,来得越多越好!萧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一双!” 秦少阳摇头叹息一声:“萧兄弟,你不要逞强,家师还有事委托于你,你不能出了任何岔子,依我之见,这段时间你应该避一避风头先,一切等日后再说,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又何必逞一时之勇,坏了将来大事?” 萧尘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先。”说罢又对慕容仙儿道:“仙儿,你也去吧,把门带上。” 待所有人离开后,萧尘额头青筋暴起,砰的一声捏碎了床沿一角。 这个左丘家比那个凌家还要可恶,而且实力也雄厚了许多,他不禁感到有些无力,倘若还是当年,别人一听自己是玄青门弟子,是妙音仙子凌音唯一的徒弟,有谁还会不长眼来犯自己? 只是往世不可追,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如今遇见的敌人越来越强,唯一要做的,只能是不断使自己变强,强到他们闻风丧胆,不敢来犯的程度! 深吸一口气,萧尘吐纳一番,静心运转起玄青功法来,眼下要尽快将左丘鸣的功力炼化,看能否借此突破至结丹境,一旦突破到结丹境,到万不得已时再动用天玄箓逆魔三变,便是他结丹巅峰,哪怕是准元婴,甚至是元婴境,那又如何? 一遍遍冲击气海,巨阙,丹田等位,几个时辰过去了,萧尘累得满头大汗,贴身衣物全被汗湿了,仍是无法冲破筑基瓶颈,他现在体内的金丹还尚未完全成型,想要臻入结丹境,又谈何容易。 “七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 臻入结丹境远非臻入筑基境可比,需要在体内凝成内丹,他一遍遍反复默念着结丹心法,终于丹田内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颗内丹,那颗内丹被白华包裹,若隐若现,似虚似实。 萧尘大喜,知道这是结丹的前兆,他此刻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否则气散,丹也即散,更加专心念起心法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又过去数个时辰,夜幕已至,秦少阳等人感受到了他屋子里不断有元力波动传出,知晓他是在结丹,因此全护守在院中。 “以心观形,以形化一……” 萧尘反复催动心法与内功,玄青功法妙不可言,乃是当年仙道之首,终于,他丹田中的内丹渐渐由虚转实。 丹成,白芒万丈! 一道道白芒从他体内照出,将整个屋子映得通明,更甚至,白芒冲破窗棂,冲破屋顶,将整个院子都映得宛若白昼一般。 院中各人无不惊讶万分,秦少阳更是无法置信,他自己便已结丹,更见过其他人结丹,但往往是白芒一闪即逝,而此刻,萧尘散发出的白芒,竟与天地相连,仿佛与天上的月华都连在了一起。 无穷无尽的元力瞬间蔓延至方圆十里,皆是白芒一片,小镇上无数人梦中惊醒,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秦少阳等人早已是目瞪口呆,从萧尘屋子里照射出来的白芒持续不散,这哪里还是结丹时的异象,这简直是元婴时的异象! 许久,白芒才渐渐退去,露出天上繁星点点,萧尘此刻盘膝坐在屋中,内心一片澄净,终于突破至结丹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直接突破至结丹三层了! 数千年前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曾经那个玄青门天之骄子,终于又回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萧尘踱步走出,他面带微笑,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抬在胸前,月光照在他身上,宛若给他披上了一层白华,让他看上去宛若仙人临尘一般。 这一刻,萧尘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隐隐透着一股淡淡出尘的味道,院中所有人都还愣着神,秦少阳最先反应过来,拱手笑道:“恭喜萧兄弟!”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萧尘竟是如此强,先前他不动用全力,可与其打成平手,现如今,即便动用全力,只怕也已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萧尘轻轻一笑:“多谢秦兄在此为萧某护法。” “萧尘哥哥!”慕容仙儿喜出望外,一下子跑过去将他抱住了,羡煞了在旁的十余个仙墉门弟子。 “呵呵。”萧尘轻轻抚了抚她头发,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真正变强了,当年的他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筑基巅峰与结丹初期,虽只一步之遥,却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若说他筑基巅峰时可与一般结丹初期的修者周旋,那么此刻的他,足以与任何一个结丹巅峰,甚至是准元婴高手一战。 第二百零六章 决战沧澜城(三) 人影一闪,在旁的一名绿袍长老及时接住了半空中的青袍长老,令他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同时向萧尘射去一道冷冷的目光:“你很强,但你认为仅凭一人之力,便可抗衡一整个家族吗?” “既然萧某今日敢来,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你们执意要与萧某为敌,萧某不过一介散人,一人性命何足道哉,但萧某一定会让你左丘家千百人陪葬!” 他一番话来说得不卑不亢,迄今为止还是第一个敢站在左丘家说这种话的人,在场许多左丘家弟子都感到背后一冷,凭此人先前的手段便能看出,此人绝非虚言吓人。 最后一名红袍长老道:“不是要执意与你为敌,难道你杀了左丘泽,不该有个交代吗?” “哈哈!”萧尘仰头一笑:“那你怎么不说我刚才还杀了你们几人呢?我想问在场的你们,难道有谁手上就没沾过血腥吗?难道你们杀人就是名正言顺,被杀的只能认倒霉么!倘若这是你们这些大家族门派立下的规矩,那么萧某今日就废了这个规矩!” 确实,在紫府,一些大家族大门派可以仗势欺人,被他们杀的人那是活该,但杀了他们的人,那他们一定要追究到底,这已经成了紫府见怪不怪的现象了。 最苦的莫过于一些散修了,他们被大家族大门派欺负了,没有靠山,只能自认倒霉,没有谁敢像萧尘这般反抗,除非一些修为逆天又不怕死的散修。 萧尘冷冷一笑:“这个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并非你们这些所谓大家族的天下!从你们杀人那天开始,就应该时刻做好被杀的觉悟!” 他这一番话说到了外面无数散修的心坎里,许多人再不忌惮一个左丘家,纷纷喝起彩来。 三名长老气得脸色越发难看,可恨的不是这人杀了他们的人,而是杀了后居然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偏偏他们又无力反驳。 “如此说来,阁下是定然不肯罢休了?”绿袍老者沉声道,说罢猛催真元,狂风骤起,一掌扑向了萧尘。 浩瀚无边的掌力令得天地失色,地上乱石横飞,但凡被卷入掌力笼罩范围的事物,皆在一瞬间化作粉尘。 萧尘冷冷一哼,勇贯全身,力拔千钧,不躲不避,同样一掌击打过去,顿时山崩地裂,在两股力量摧残之下,院子顷刻被毁去大半,而两人也各自退开数步后站定。 同样的一掌,同样的势不可挡,若说萧尘之前那一下是偷袭青袍老者,那么这一掌,却是完全和这个绿袍长老平分秋色。 就在这时,那名红袍长老也攻了过来,他并非如先前那两名长老一般用掌,而是用拳,但见漫天金光拳影,如雨点般密集,一齐往萧尘头顶罩下,任其身法矫捷,也绝难逃这漫天拳影。 这红袍长老的拳法实是精妙绝伦,饶是萧尘神识过人,也难以辨清哪一拳是真,哪一拳是假,只觉四面八方都有无数拳头袭到,仓皇抵御之下,被一拳正中胸口,往后退了十余步方才站定,不过他有真元护体,这一拳倒也没事。 只是那另外两名长老见他终于露出了破绽,这会儿一齐攻了过来,呈三斗一的局面,饶是萧尘勇猛过人,也难抵三名结丹巅峰修者的联手攻击,况且这三人又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时间,院子里拳影掌风不断,整个院子皆已被毁,甚至连附近的庭院都惨遭鱼池,无数亭台楼阁在掌力激荡下大片大片坍塌,整个左丘家顿时烟尘滚滚,许多弟子早已远远避开了。 外面的修者均屏住了呼吸,凝神观看,见萧尘已然处落下风,许多人不禁都在心中轻轻一叹,虽然很想看他挫挫左丘家的锐气,但他一人终究是敌不过一个家族的。 “这三个老家伙欺负他一个,咱们要不要叫上些人去帮忙?打完就跑。” “你疯了?这是左丘家,给老子闭嘴,安静看便是!” 面对三人围攻,萧尘处于极为不利之势,虽然仗着凌仙步可在他三人之间来回穿梭,但难免被掌力擦伤,他心中一定,最终还是往后退开了十余丈,一直退到了院外。 那三名长老也停了下来,一人道:“怎么?要逃走了?我左丘家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萧尘冷冷一拂衣袖:“在你们交出人之前,请萧某走都不会走的!”说罢只见他双手不住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低空中顿时聚来大片大片的乌云。 整个左丘家瞬间被笼罩在了乌云之下,变得黯然无光,乌云不停翻滚,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都感受到了云层中传来的恐怖上古气息。 一些原本爬上高台或是山丘的围看修者,这时都感到了一阵莫名惶恐,纷纷往地面跑去,找建筑隐蔽起来。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惊道:“不好!阻止他!”三人身形如电,瞬间朝萧尘冲了去,然而萧尘单手再一掐诀,四五条金色龙影环绕在了他身边,令三人丝毫近不得身。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起,乌云翻开,一颗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了云端之上,双目似灯,怒视着下方众人,浩瀚龙威,不可轻犯! 三名长老顿时脸色齐变,均感受到了那头凶龙的可怕气息,如今萧尘臻入了结丹境,怒龙灭幻化出的巨龙看上去更加真实,与真正的神龙全无二致。 “龙!是传说中的神龙啊!” 地面无数修者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先前他们有的人也听闻过萧尘能召唤出上古神龙,但是此刻亲眼见到,竟是如此震撼人心,只怕那龙一冲下来,顷刻间便能灭掉所有人。 萧尘面色冷峻,朝左丘家那一片片宅院提气大喝:“左丘家的老儿听着!速速将人交出!否则巨龙一旦冲下,顷刻将你左丘家夷为平地!” 在他话说完之后,云端的巨龙也发出一声震天之吼,直接震得下方功力微末的左丘家弟子耳鼻是血。 面对巨龙压顶,此刻左丘家里早已乱成一片,无数妇孺惊恐着四处逃窜,许多弟子也早已吓傻了,一时间人人俱感大祸临头,完全不知道家主他们为何要去招惹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而且现在还见不到他们人。 “我数到三,再不放人,休怪萧某手下无情!一!” “二!” 就在他即将喊到三时,青袍长老向里面提气喊道:“无须惊慌,这条巨龙只是虚影,你们速速撑起防御结界!等候家主出关!” “三!”萧尘终于念出最后一个字,眼中血光一闪,在他咒法牵引之下,半空中的巨龙咆哮一声,瞬间朝左丘家俯冲了去,整条龙身竟长达百丈! 元力激荡,几乎将左丘家上方整片空间扭曲了,外面无数围观修者皆屏住了呼吸,这巨龙一旦冲下,整个左丘家势必化作废墟,届时能活下来的恐怕只有结丹巅峰以上的修者,难道萧尘今日真的是灭门来的吗? 三名长老大呼不妙,同时化作一道剑光往半空冲了去,他三人虽已臻入结丹巅峰,人间少有敌手,但面对上古巨龙,却显得有些蚍蜉撼树。 三人一齐运功抵御巨龙下冲之势,然而巨龙却丝毫不受阻碍,依旧狂猛冲下,反倒因为青袍长老之前受了创,这时隐隐有几分抵御不住,眼中耳中全是鲜血冒出,最后终于在巨龙神威之下化作一片血雾。 (求推荐票!另外在其他地方看书的朋友,可以的话也请到纵横支持下九界好吗?qq号,百度账号皆可一键登录,让古异更有动力写出更精彩的内容来!ps:喜欢九界的朋友可以进群讨论:76089602)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左丘家的恐怖存在 “天呐,难道真的是他们三人吗?” 下方无数修者惊声不止,云端那三人正是先前北冥子口中的苍鹤、清虚、莫长空。 这三人早年便臻入元婴境,近百年来一直潜心参悟生死,几乎未有外出走动过,但这三人的名头,在中洲却是无人不知。 “他们现在不会已经达到元婴中期了吧?左丘家一粒寂灭丹,竟然将他们也请来了吗?” 人群里沸腾了起来,都未曾想到,今日竟然引来了这般大来头的人物,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萧尘心中一凝,暗想中洲果然才是藏龙卧虎的,向云端处道:“三位前辈!萧某不想与你们为敌,还是请尽快离开吧!” 持拂尘的老者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喝罢一拂尘扫下来,顿时有如千钧之力压下,地面无数建筑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直接坍塌,化作飞灰。 十二名女子见状,齐喝一声:“主人小心!”腾空而起,刹那间布下一道防御结界,但她们十二人如何抵御得了元婴中期这一击,结界瞬间被破,十二人犹如陨石一般,重重砸向了地面。 尘土飞扬,外面围观修者早已遁出老远,但这一幕仍是看得清清楚楚,连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合力也抵挡不住一拂尘之力,元婴中期果然可怕。 萧尘扶起离身边最近的一名女子:“有事没?” 那女子并未受多大创伤,道:“属下保护不力,请主人恕罪!” 萧尘一拂衣袖,朝云端处射去两道冷冷目光:“萧某敬你你不听,那便留下名字罢!” 那持拂尘的老者冷笑一声:“清虚!”说话时已与另外两人化作三道剑光,落在了地面。 “当真以为我们老一辈的不在,你们几个后生晚辈仗着点小本事,就可以在紫府翻天了吗?” 他一番话说来威慑十足,连远在数百丈开外的修者,都感受到了这股莫大压力,近年来老一辈的不外出走动,后辈修者确实越来越气盛了。 面对这股强势,萧尘丝毫不惧,冷冷道:“老一辈?凭你一个不过三百岁之人,也敢在我面前称老一辈?” 清虚子双眼一眯,道:“哦?你就是近来传闻不断的那个萧尘吧?后生可畏啊。” 苍鹤淡淡道:“清虚老道,你与几个小辈说这么多作甚?还是快快收拾了领寂灭丹去吧。” 熠瞳轻轻一笑:“小娃娃们,一口一声后生晚辈,也不怕嚼了舌头吗?” “是么!”清虚子眼中寒芒一闪,忽然一拂尘朝他扫去,熠瞳不避不闪,凝指一划,千万飞花卷席而来,抵挡住了这一拂尘之力。 清虚子双眼一眯,沉声道:“不错,小小年纪竟已修得元婴之境。” “哈哈!”熠瞳仰头一笑:“天下万法,殊途同归,我可不是什么元婴境,不过对付你这种小娃娃,大概也就够了。” “那你大可一试!”清虚子沉喝一声,如似一道电芒袭至。 另一边,手持木杖的苍鹤身形一动,朝尘染非花攻了去,尘染非花轻轻一笑,扇子一挥,顿时现出两道分身,与苍鹤交战在了一起,虽是分身,却丝毫不落下风。 远处修者惊呼:“他的分身之术果如传闻一般,已是出神入化了啊!” 而最后背负仙剑的莫长空,似乎见萧尘修为最低,心中窃喜,御起飞剑,一剑斩到。 “主人小心!” 十二名女子身形一动,风驰电擎阻下了这一剑,然而却各自被震得倒飞了回去,萧尘腾空跃起,冷声道:“既为前辈,却不为人师表,甘愿与贼人为伍,今日萧某便结束了你的时代!”喝罢一戟刺去,顿时魔啸震天,乌云翻滚。 远处的修者大是兴奋,老一辈的人物归隐百年后再次现身,而三名后起之秀今日却敢与之一战!沉寂百年的紫府,终于要不平静了。 许多人抬头往东望去,只见天际相接处黑云上涌,但那似乎并非降雨之象,不禁生出一种莫名惶恐。 而今日,整个左丘家大宅也一直被阴云笼罩,这似乎也并非萧尘手中那杆噬魂戟所至。 莫长空见萧尘竟然主动来攻,不禁一怔,此子分明修为最低,为何气势反倒显得最强?他目光一凝,望到了萧尘手中的噬魂戟,心想这魔兵邪乎得紧,不敢大意,往后一纵,同时一掌朝对方拍了下去。 掌力瞬间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金手印,直欲将空间震碎,一掌拍下,顿时地动山摇,附近的一切事物尽皆化作飞灰,甚至连远处几座高台建筑也在余力激荡下坍塌了,一些想在近处观战的倒霉修者均被震得七窍流血倒飞了出去。 尘土飞扬,地面没了动静,远处十二名女子失声喊道:“主人!” 然而过了许久,也没有一丝回音传出,连远处观战的修者也怔住了:“他那么强,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元婴修者的一击吗?唉……” 莫长空冷笑了起来,心想你再强又如何?终究只是一个结丹境修者,在元婴修者面前,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形神俱灭! “嘿嘿!” 就在这时,低空烟尘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莫长空脸色大变:“什么!” “元婴修者一掌便能拍死一个结丹修者,这种鬼设定,对于身为这个世界主角的老子没用!你去死吧!” 只见地面一道长芒腾空飞起,萧尘背负凤凰火翼,如同涅槃重生一般冲向高空,破开万里云层,一戟向莫长空刺到。 “什么!”莫长空刚刚明明见着他被自己一掌拍下地面,此刻竟然毫发无损,这绝无可能,失神之际,竟被一戟刺中了腹部。 好在他道行颇深,连忙往后腾空飞开,指着萧尘道:“怎么可能!刚刚我明明看见你死了!你怎么会……” 他说到最后,渐渐自言自语了起来,最后露出十分恐惧的目光,喃喃道:“难道……难道你是……” “嘿嘿!你知道便好,不必说出来了……” 远处的修者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刚刚有的人确实看见萧尘被一掌拍中了,但是此刻对方又毫发无损,实是令人不解。 萧尘望向下方地面,向十二名女子道:“此人已受创,你们帮我拖住他,我要去救人了!”说罢化作一道疾电,往左丘家深宅飞了去。 约莫飞出四五里,他隐隐感受到地底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传出,未及反应过来,立时被一股滔天巨力撞上了,这道力量来得又猛又快,饶是他有着真气护体,也被撞得大吐鲜血倒飞了回去。 落回地面,十二名女子身形一动,立即将他扶住:“主人可有伤着?” 萧尘擦了擦嘴角血迹,摇摇头道:“我没事。”抬头向东首处望去,方才那股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股可怕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元婴境,难道是寂灭境,莫非左丘家竟有着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这时尘染非花与熠瞳也停了下来,他们在一瞬间都感受到了这股微弱又可怕的气息,清虚子等三人也立即退得老远,凝神戒备了起来。 渐渐的,这股气息越来越真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是从左丘家地底传来的,无数人在这股可怕的气息笼罩之下,已经面色惨白,吓得伏地颤抖起来。 “一千年了,我要找的人,终于找到了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夺舍 空洞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左丘家大宅,上空乌云剧烈翻涌了起来,即便是此刻左丘家的弟子,也吓得个个面如死灰,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因为那股气息所指,似乎竟是自己,竟是直冲自己而来! 这股气息几乎瞬间蔓延到了整座沧澜城,远处观战的修者也大感不妙,想要立即逃走,但双足就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束缚住了,竟然动弹不得。 清虚子等三人同样是神情紧绷,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地步,世间已没有什么能够令他们真正感到害怕,然而偏偏是这样一股气息,令他们动也不敢动一下。 “敢问前辈是谁?”清虚子小心翼翼问道。 那声音再次响起:“三位小友无须紧张,老夫左丘弃天,你三人今日来助我左丘家御敌,老夫不会伤害你们。” 听见此言,一些左丘家弟子松了口气,一些则一脸迷惘,但相同的是,面对这样一股强大的气息,仍是无人敢出声。 忽然间,左丘家深宅处腾起一股黑雾,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黑雾中蕴藏的可怕力量,许多人这一刻都不敢呼吸,也不敢眨眼了,生怕一眨眼,再次睁开时,自己已经死了。 那黑雾迅速朝萧尘等所在的前院飞来,刹那间便至,黑雾散去,半空中站着一名老者,那人却是萧尘前几日还见到过的左丘鸣,只是此刻,这人的气息已经强大了太多。 熠瞳走到他身旁,小声道:“此人不是左丘鸣,而是左丘家的太上祖左丘弃天,左丘弃天千年前兵解自身,元魂得以保留下来,后以左丘家代代家主的肉身为炉鼎,看来今日是完全苏醒了。” 此时地面的左丘家弟子已经彻底慌乱了起来,半空中那人明明是家主,但是此刻看上去为何这般可怕? 紧接着,左丘平等人也御空飞至,还有一名衣袖上纹着四株草药的老者,想必便是左丘家的四阶药王左丘鹊了。 萧尘心中一沉,这些人这么久不出来,原来是在令左丘弃天完全苏醒过来,这左丘弃天已达到寂灭境的水平,今日即便有熠瞳与尘染非花二人在,也决计斗不过此人。 左丘弃天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到了他,点点头道:“看来就是你了,不错,一千年了,吾孩儿们给吾找的这具肉身很完美。” 萧尘背后腾起一股寒意,仿佛明白了什么,今日他们引自己来,难道真正目的竟是想夺舍? 这时左丘平急忙走到下方,朝半空拱手道:“太祖,还请不要灭了此人的魂魄。” 左丘弃天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此子助我重生,自是应当善待其魂,令其无忧转世。”说罢望向萧尘,缓缓道:“少年,这一世你可还有何心愿未了吗?” 萧尘心中既冷笑,又苦笑,这老东西是刚醒来正犯迷糊,还是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难道认为自己已经甘愿奉上肉身了吗? 见他不答话,左丘弃天微微点头:“我明白了,那么现在开始吧。”说罢一只大手便朝他伸去,半空中瞬间化出一只巨大的金手掌。 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往后移出十余丈远,左丘弃天双目一凝,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尘有些无语,道:“我做什么?你们一个想要我肉身,一个想要我魂魄,问过老子的意见了么?” 左丘弃天双目一冷:“少年,休要对老夫无礼,难道今日不是你自愿的吗?” “我自愿你个鬼啊?你谁啊你?” “大胆!既然你临时反悔,那便休怪老夫了!”左丘弃天喝罢,再不似之前那般客气,大袖一挥,一股磅礴巨力朝萧尘卷了去。 无匹的元力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涌来,十二名女子瞬间护至,尘染非花与熠瞳也以法力撑起结界,然而丝毫抵挡不住左丘弃天的力量,十几人全倒飞了出去。 落回地面,熠瞳艰难道:“不行,此人修为太高,必须走!” “那鬼仙前辈呢?” 尘染非花道:“放心,那老头死不了,再不走我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我一会结出传送阵法,你们快过来!” 闻言,萧尘也不再多作执着,今日有这寂灭境的修者在,别说救人,便是自身也难保。 十二名女子也迅速靠拢,尘染非花立即掐诀结印,瞬间布出一个五行遁地阵将十几人笼罩在了其中。 “遁!”只听得他一字音落,十几人如同在原地消失了一般。 半空中左丘弃天冷哼一声,大喝道:“无相天地!”一股滔天元力瞬间将整个沧澜城笼罩其中。 “靠!这老东西竟能凝出无相天地!” 原本已经原地消失的尘染非花等人,又重现在了原地。 所谓无相天地,便是强大的修真者以自身灵力暂时创造的一方天地,完全与外界隔绝。 与结界不同,创造无相天地的修者乃是唯一主宰,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且暂时被禁锢所有法力,除非有更强的修者,才能从外面破开无相天地。 此刻萧尘等人完全被禁锢了法力,与常人无异,左丘弃天冷冷道:“湮灭时代将至,各方魔族已经蠢蠢欲动,老夫需借你肉身迈入大乘之境,方能与之一战,倘若没有老夫,人界将再一次沦为地狱,为了苍生,难道你连一点牺牲也不肯做出吗?” 萧尘强撑着身体,恨得咬牙切齿,这老东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无非便是想名正言顺夺舍嘛。 “老东西!即便是世界要毁灭,也该由我来拯救,还轮不到你一个死去千年的人在这里逞能!” “哼!本来老夫还打算以元力保你魂魄,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便休怪老夫了!” 左丘弃天说罢,凭空一抓,萧尘仿佛受到一股极大吸力,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朝他飞了去。 “萧兄弟!”熠瞳等人大惊,但他们此刻被禁锢了法力,什么也做不了。 萧尘慢慢悬浮到左丘弃天面前,左丘弃天连往他身上打去数道指力,随后开始念诀结印。 “啊——” 萧尘整个面部已经扭曲了,有一种魂魄被生生抽离的感觉。 下方的左丘家弟子都吓傻了,连同外面的修者也一样,就在这时,远处十几道人影赶至,却是慕容仙儿与秦少阳等人来了。 “萧尘哥哥!”慕容仙儿大叫一声,挣开秦少阳的束缚,往左丘大宅冲去,却在边缘处被一道无形屏障阻下了。 “仙儿……” 萧尘本来意识已经快模糊了,听见了她的声音,努力将手向她伸去,然而却在左丘弃天施法之下再一次惨叫了出来。 “不啊!”慕容仙儿脸上泪如雨下,狠狠拍打着无相天地的结界,却丝毫无用。 左丘弃天心中一惊,明明此子的魂魄已经快被抹灭了,为何现在又突然清晰了,莫非是因那个小女娃的缘故? 地面,熠瞳呼吸甚是急促,低声自语道:“大哥,对不起,要借助你的法力了。” 说罢取下腰间悬挂着的紫金葫芦,望空中一抛,那紫金葫芦越放越大,左丘弃天目光一凝,猛地朝他打去一道指力。 “噗!”熠瞳身中指力,大吐鲜血往后倒飞了出去,紫金葫芦也落在了地上。 “哼!妖界遗留下来的小妖,老夫念在今日此子甘愿牺牲的份上,放你一马,倘若他日再出现于紫府,老夫必定叫你形神俱灭!” 尘染非花连忙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熠瞳摇了摇头:“我没事,必须阻止他,萧兄弟是大哥当年用性命换来的,不能就这样死了!” 就在这时,整个无相天地忽然剧烈一震,左丘弃天心中一惊,忙向外面望了去。 “萧尘哥哥,就算这一次仙儿再次耗尽所有灵力,也绝不会让你再一次死去了!啊!” 只见慕容仙儿悬浮在半空,道道白芒从她身体里射出,天空之上,陡然出现了三皇的影像。 第二百一十三章 白素素的出现 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弥漫在了天地之间,顷刻震散了左丘家上空的阴云,唯独东首天际,依然被一片阴云笼罩着。 此刻整个左丘家都颤动了起来,所有左丘家弟子都变了色,难道连太上祖凝成的无相天地也要被冲破吗? 左丘弃天也不禁暗道:“好强的灵力。”大袖往高空一挥,数道真元打出,加固了无相天地,颤动这才缓了下来。 “凭你一个小娃娃,也想破了老夫的无相天地吗!” 慕容仙儿脸上泪如雨下,仍是不住念咒,身上的白芒顿时更盛了,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无相天地的结界。 “萧尘哥哥……倘若仙儿下一世还记得你……下一世……” 随着冲击越来越厉害,整个无相天地又开始颤抖了起来,隐隐已有破碎之象,慕容仙儿脸色煞白,此刻悬浮在半空,体内灵力化作道道白芒射出,令她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即将殒逝的仙子一般。 萧尘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却又越来越清晰,为何这一幕如此熟悉,一副残缺不全的画面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大喊道:“仙儿住手啊!” 嘶喊无用,他身体越发不受自己控制,但他的神识却越来越清晰,这一刻终于找回了一点失去的记忆。 “仙儿,对不起,萧尘哥哥终于想起你是谁了,你是三皇大阵的阵灵……” 所谓阵灵,乃是阵法灵力所生,居于阵中,每隔千百年苏醒一次,待自身灵力耗尽之后又会重归大阵,等待下一次的苏醒,而上一次所经历的一切,也将永世不再忆起。 慕容仙儿乃是太古三皇大阵的阵灵,无怪她千年前出现过,这一次她灵力耗尽,下一次再出现,必然又是一个一千年。 这一刻,萧尘仿佛找回了许多年前的记忆,远到数千年前,远到数万年前,好像仙儿第一次苏醒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自己。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不如你就叫慕容仙儿吧。” “慕容仙儿?嘻嘻!好呀,我喜欢这个名字。” 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轮回的起点,此刻萧尘脸色苍白:“傻仙儿,上一次你为了我耗尽所有灵力,这一次,我怎能还让你耗尽灵力呢……” 左丘弃天心中一惊,不好!为何此子魂魄越来越强了,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呃啊!”只听得一声长啸,萧尘体内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比强大的魂力,仿佛拥有着太古神与魔的力量。 “什么!” 左丘弃天还未回过神来,下一刻已经被这股强大的魂力冲撞出去了,他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惨遭反噬。 下方左丘家弟子以及外面无数修者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尘只能爆发一瞬间的魂力,此刻仍是无法动用真元,冷冷一笑:“本尊也是你想夺舍便能夺舍的吗……” 左丘弃天神色骇然:“怎么可能!难道你是!”说罢目中凶光一闪:“即便你有着太古神魔的魂脉,老夫今日也绝不能功亏一篑!”喝罢猛的抓了过去。 此刻萧尘正在迅速下坠,熠瞳心中一凝,好机会!大喝一声:“妖神领域!”仿佛冲开了无相天地的禁锢,瞬间与萧尘交换了位置。 “我已破开一个领域缺口,你速速带他离开!” 尘染非花接住萧尘,二话不说,迅速往一个缺口冲去,左丘弃天大怒,一掌便向熠瞳拍去。 “敢坏老夫大事,老夫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妖界遗留下来的小妖形神俱灭!” 寂灭修者的一掌拍下,无人能够活得下来,萧尘目眦欲裂:“熠兄!” 面对必死的一掌,熠瞳却是面带微笑:“终于……可以死去了呢,大哥……”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一股极强的气息弥漫在了天地之间,无论是无相天地外面的修者,还是里面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这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妖气,此刻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强大的妖气! 四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动了,左丘弃天那一掌也凝固在了半空,仿佛这一刻连时间也被定格了。 “嗒……嗒……嗒……” 天地间只有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每响一次,无相天地的结界便会出现无数道裂痕,在第七声响起之时,整个无相天地轰然坍塌。 这时,众人终于能够再次自由行动了,却只听一个女子淡淡的声音响起。 “方才,是你说要让他形神俱灭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熠瞳一下子睁开眼,无须回头便知是谁,喊道:“白姐!” 只见一名芳华绝代的女子不知何时到来了,一身白衣胜雪,不淡妆,不浓抹,已胜却无数瑶台仙子。 此人正是白素素。 “我在问你的话,是你说要让他神形俱灭吗?” 这一刻,左丘弃天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光凭气息便能破掉自己的无相天地,来者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逆天程度,冷冷一笑:“原来是灵寂间的圣妙仙子。” “什么!她是灵寂间的人!灵寂间的人怎么能到人界走动!” 外面已是惊呼连连,慕容仙儿迅速跑到萧尘身边,抱着他抽泣起来,萧尘轻轻抚了抚她头发,望向白素素,没想到她的实力居然如此可怕。 熠瞳这时也落回了地面,白素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贸然行事,回去我再罚你。”说罢又望向左丘弃天:“如若没事,我便带人走了。” “等等!” 这一声是萧尘与左丘弃天同时喊出的,白素素看向萧尘:“萧公子,你还有事?” “他们抓了我一位朋友。” 白素素点了点头,看向左丘弃天,淡淡道:“将人放出来吧。” 左丘弃天背上已经凝了一层冷汗,落下地面,笑道:“自然可以,不过此子今日必须留下。”说罢指了指萧尘。 “想必仙子也应知晓,湮灭时代即将来临,倘若人界没有强者,如何度得过这一劫?此子之肉身,恰好适合老夫,虽然于此子有些不公,但却是为了人界苍生。” “不行。”面对一大堆话,白素素只冷冷道出两个字。 左丘弃天目光一冷:“怎么?白素素,你当真要插手我人界之事么?我可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止住了,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慢慢悬浮到了空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一个寂灭境的修者啊,竟然被人隔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你当真以为你们左丘家是守护者之一,我便不敢杀你吗!” 此刻白素素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双眼透满了杀气,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左丘家的弟子更是早已吓傻。 熠瞳脸色一变,忙上前道:“白姐冷静啊!千万不要冲动啊!不值得啊!” “哼!”白素素冷冷一哼,将左丘弃天重重丢下。 “嘿嘿!还是不敢么?”左丘弃天冷笑一声,方才他生死悬于一线,此刻却有恃无恐,仍是丝毫不畏惧,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你杀了我,只怕六界再也容不下你,你只能被放逐到归墟界中,嘿嘿!” 白素素未有理会他,向东首天际一片阴云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沉声道:“在云里藏了这么久,还不现身么?” “哦?原来早就被发现了么?我还以为下一回才会出场呢。” 远处云端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子声音,跟着一道血光倏然飞至,化作一名红发红眼的红衫男子。 “她不敢杀你,我可敢哦,本大爷不仅要杀你,还要杀光你们左丘家所有人!哈哈哈!你现在怕不怕?怕不怕?哈哈哈!”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对着左丘弃天大笑了起来。 “白痴。”白素素骂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四章 罗刹公主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看上去有些白痴的人是谁?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很强。 左丘弃天背后冷汗直流,暗恨方才夺舍失败,否则至少也能拥有化神境的实力,现在岂会如此被动,沉声道:“阁下是谁?” 红衫男子止住了笑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音,道:“那你听好了,本大爷便是……” 白素素接过话头道:“一千年前的血煞门小魔王,被当年千羽门的掌门叶月璇灭去肉身,元神逃回了无妄魔界,养了一千年,终于重塑肉身,人称血影狂刀……” 血影狂刀暴跳了起来,指着她道:“喂喂喂!本大爷好不容易等了千年,终于能够再次出场,白素素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总抢我台词啊!还有!你每次抢我台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详细啊,搞得本大爷一点神秘感都没了!” 白素素摇了摇头:“白痴。” 外面已经沸腾了,此人竟是当年的大魔王血影狂刀!一柄圆月血刃可是灭杀了无数元婴修者甚至是寂灭境的修者啊,他今天来做什么? 左丘弃天已是面无人色,颤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血影狂刀指了指自己鼻子,大笑道:“哈哈哈!本大爷当然是来抢落尘珠的啊!好啦好啦,虽然我很想多出场片刻,但还是快些将落尘珠交出来吧。” 白素素捂着额头,似乎甚感无力,摇头叹道:“白痴。” 萧尘眉心一凝,向熠瞳问道:“熠兄,此人口中的落尘珠,还有方才白姐说的守护者,是怎么回事?” 熠瞳小声道:“数千年前,魔族被驱逐回无妄魔界,当时一位大神以自身灵力封锁住两界通道神魔之渊,但遗落的灵力化作九颗落尘珠,分散各地,只要集齐这九颗落尘珠,便能释放出那位大神的灵力,从而解开神魔之渊的封印,届时大批魔族之人便可攻入人界。” “所以魔界之人千方百计想要夺取这九颗落尘珠,而当时这九颗落尘珠分别由九个家族守护,他们便是守护者,左丘家乃是之一,其余的我现在也不大清楚。” 萧尘听他说了许多,总算明白了一点:紫府,即将动荡不安了,或许便是左丘弃天口中的湮灭时代即将来临了吧。 左丘弃天面色惨白,他早已料到这天会到来,是以方才迫切想要夺取萧尘之身,一旦落尘珠被夺,这罪名,他担当不起,整个左丘家都担当不起。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白素素。 “圣妙仙子,你要眼睁睁看着落尘珠被夺走吗?” 白素素淡淡道:“自然不能。”说罢衣袖一拂,一道疾影朝血影狂刀飞了去。 血影狂刀连忙闪开,背后一片房舍瞬间化为虚无,并非被打成粉碎,而是直接化为虚无!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忙远遁他处,连同外面的修者,这时一大半也都往城外跑了去,不再留下来观战。 “白素素!你是要跟我动手吗?我早就说过,宁在地狱为王,也不在天界为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年的血影仙子,现在连一个凡人也不敢杀了!” 白素素冷冷一哼:“你好意思说我?你自甘堕落,跑去投靠魔族,那你现在成王了吗?”说罢又是一道指力打去。 血影狂刀急忙闪开,喝道:“你!好!白素素!你不念旧日同门之谊,那休怪我不客气了!血影天轮现!” 随着他一声大喝,天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刃,那血色圆刃迅速罩下,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道血光向白素素飞了去。 白素素指尖一凝,三道指力瞬间打出,铮铮铮三声,血刃立时被打了回去。 “哼!你想跟我斗,还差了一千年的道行!” “白素素你休要自大!”血影狂刀喝罢,又冷笑一声:“不过你的实力就这么点吗?怎么好像比一千年前还弱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呗?” “白痴。”白素素骂了一句,连续一十三道指力打出,所过之处,尽皆化作一片虚无,血影狂刀仓皇躲避之下,左肩挨了一记,怒道:“白素素!你当真对我下如此狠手!” 另一边,萧尘见这二人之间的战斗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向身后那十二名女子道:“我要留在此处,你们可以帮我去里面救一个人出来吗?” “主人请吩咐!” 当下萧尘将鬼仙的形貌描绘了一番,十二名女子当中,六名身形一晃,往左丘家深宅去了,留下六名在此间保护他。 半柱香后,血影狂刀完全不是白素素对手,狠狠道:“好你个白素素,那么休怪我无情了!”喝罢往东首天际打出一道神念讯号,紧接着阴云中一个人影迅速飞至。 白素素冷冷一笑:“原来还有帮手。” “玉玲珑!快帮我把那个女人打趴下!” 来者是一名身着红衫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甚是惹人喜爱。 “说了多少回!你要叫我公主!” “好好好!公主!快将那女人打趴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 “……” “好吧,你千万别去打那女人。” “偏不听!就要去打!” 白素素捂着额头,摇头道:“又来了一个白痴么……” “坏女人!看拳!”玉玲珑身形一晃,瞬间便袭至,白素素心头一惊,这小丫头什么来历,力量如此恐怖,忙往后一纵,先前所站之处瞬间成了个天坑。 “不许跑!看拳!”玉玲珑说罢又要攻至,却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看见了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萧尘。 “哇!好帅的大哥哥!”于是乎,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萧尘跑了过去。 六名女子见状立即上前阻拦,却不料被对方轻轻一扇,全给扇飞了。 “呜……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玉玲珑挽着几乎已经石化的萧尘,不停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 “噗!”血影狂刀之前被白素素打伤,此刻终于忍不住吐血了,狂喝道:“喂!你是白痴吗!你搞清楚啊!我们是反派好不好!他们是敌人啊!” 玉玲珑听而不闻,仍是不住蹭着萧尘手臂,嗲声道:“大哥哥,听说人界很好玩,你带我去玩好不好?”说罢不停朝他眨眼。 “这……小妹妹你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人界很危险,你还是快离开吧……”萧尘终于从石化状态苏醒了。 “不嘛不嘛,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噗!”血影狂刀再一次吐血,道:“天呐!罗刹女帝,您女儿要跟人跑了!您快显灵带她回去吧!噗!”说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白素素眉心一凝,心道:“这丫头是罗刹公主?莫非真如传言,上古一战,被天帝以轩辕剑一剑斩下,导致头部受了重创?” “喂!你是谁啊!快放开我萧尘哥哥!”这时慕容仙儿终于忍不住了。 一阵风吹来,萧尘感到十分凌乱,在二人即将吵起来之前,及时劝住了。 “唉,果然如此,派这两个人出来,什么也办不成呐……” 就在这时,东首天际传来一声深深叹息,紧接着两道人影飞至,一人面白如纸,形同死人。另一人浑身黑气缭绕,充斥着一层又一层的死气,之前说话的,正是那名白面男子。 “老规矩,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炼尸宗,夜无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神秘女子 众人均倒吸了一口凉气,炼尸宗上一任宗主玉阳子在三百年前失踪,此人莫非竟是炼尸宗现任宗主?先不管他修为到了何等地步,便是他身旁那具尸傀,至少也有着接近寂灭境的实力吧?这一次紫府真的是要大乱了。 萧尘感受到了一股杀机,这股杀机正是来自夜无心,他今次来此,恐怕不是为了落尘珠,而是为自己而来! “哦?好敏锐的洞察力。”夜无心淡淡一笑,话音甫落,已瞬间移至他面前。 “好快的速度!”萧尘心中一惊。 “不许你欺负帅哥哥!”玉玲珑瞬间挡下了夜无心这凶猛的一击。 远处血影狂刀大叫了起来:“喂喂!你是白痴吗!他可是敌人啊!你帮他做什么!” “我不管!总之我不许任何人欺负帅哥哥!”玉玲珑双手叉腰,气鼓鼓说道,说罢指了指夜无心:“喂!本公主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去!” “呵。”夜无心淡淡一笑:“小丫头,我可不是你们圣界的人,无须听你的使唤。” 玉玲珑小脸迅速阴沉了下去。 “本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翻天动地——喵喵拳!”说罢一拳轰去,粉红的小拳头,瞬间包裹起一层耀眼金芒,势如苍龙出海,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前院被轰成了渣,尘土飞扬。 待烟尘逐渐散去,夜无心兀自面带微笑站在原地,而他前边,却是那只尸傀挡下了这霸道的一拳。 远处无人不惊,这凶猛的一拳,即便是元婴修者,也瞬间灰飞烟灭,然而那具尸傀,竟然毫发无损。 萧尘也不禁心中一沉,这便是尸傀的厉害之处么?强悍到极致的身躯,即便是寂灭修者,正面遭受这一拳也不可能毫发无损,这具尸傀,太可怕。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夜无心的眼神,此人似乎是想将自己带回炼尸宗,忽然间又想到之前在长阴山脉听见玉阳子等人说的话。炼尸宗有着一具上古仙尸,并试图令这具仙尸苏醒…… 夜无心轻轻一笑,向前边的尸傀淡淡道:“那么,你便陪我们的公主好好玩玩吧。”尸傀闻言点了点头。 “可恶!你竟敢小瞧本公主!看拳!”玉玲珑喝罢,与那具尸傀交战在了一起,顿时尘土飞扬。 夜无心摇头一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目光一凝,朝萧尘射去一道冷冷的目光。 萧尘全身一寒,瞬间便往后遁去,夜无心紧追而上,冷冷笑道:“你的身体将是我蜕变的最好炉鼎……” 萧尘暗骂倒霉,为何人人都想得到自己的身体! 砰的一声巨响,却是白素素瞬间移至阻下了夜无心,夜无心冷冷道:“你是何人?敢来阻挠本座!找死!”喝罢一掌打去。 白素素与他对上一掌,被震得猛往后倒退了数步,夜无心淡淡一笑:“有点意思,我竟然在你身上闻到了相似的气味……” 远处血影狂刀冷冷一笑,玉玲珑那个白痴不用去管她,白素素被夜无心缠上了正好,思忖及此,冷冷朝左丘弃天望了去:“还不将落尘珠交出来!想让本大爷亲手剖开你的紫府元婴吗!” 左丘弃天吓得浑身一颤,忙喊:“圣妙仙子!” 白素素眉头一皱,这夜无心好生厉害,只怕已是快蜕变至灵尸境了,一时半会儿绝难抽身,道:“谁让你今日胡来的?将这些人招来,你自求多福吧!” 左丘弃天面如土色,血影狂刀大笑道:“哈哈哈!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落尘珠是本大爷的了……” 不待他话音落下,一道剑光倏然飞至,若非他及时闪开,只差半分,便能贯穿他的心脏。 “是谁?竟敢从背后偷袭本大爷!你可敢与本大爷正面一战……” 这次同样不待他话说完,之前那道剑光再次飞至,削落了他一缕头发。 “魔族余孽,须得除尽!” 只见远处一名身着青色斗篷的女子突然飞来,那女子脸藏在斗帽之下,看不真切容貌,不过萧尘倒是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随着神秘女子的到来,格局立马被打破,血影狂刀暴怒,手一抬,一轮圆月血刃现于天际,比起之前对付白素素时声势浩大了许多。 但见高处云层里电闪雷鸣,圆月血刃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道血芒冲向神秘女子。 神秘女子冷哼一声,面对足以灭杀任何元婴修者的血刃却丝毫不惧,左手捻指一幻,右手顷刻凝出一柄仙剑向血刃飞去。 “铮”的一声,二刃交接,半空中元力猛地一震激荡,余力波及下方,离得近一些的修者均被掀飞出去,甚至左丘家附近的一些建筑也被摧毁。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再由这群人打下去,只怕战火蔓延开来,顷刻间便毁了整个沧澜城,而此刻沧澜城的百姓早已远远避开,连军队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修真者还勉强能抵御,一旦凡人靠近,在力量冲击之下立即灰飞烟灭。 交战数个回合,血影狂刀召回圆月血刃,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暗道这女子修为好高,仅凭自身真元所凝的仙剑便能与自己的血影天轮对抗,实是不可小觑,沉声问道:“小婆娘,你究竟是谁!快快交代出来,否则本大爷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你!” 神秘女子全身一颤,虽然此刻看不见她的脸,但明显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还有直线上升的杀气。 寒芒一闪,数道剑光呼啸着朝血影狂刀飞去,血影狂刀连忙躲避,仍是被剑气被削去一缕头发。 此刻夜无心与白素素交战着,见到他那边的一幕,仍是不忘冷笑道:“你还是小心些吧,这一次别又栽在她手里了。” “本大爷要你这死人多嘴啊!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血影狂刀暴跳道,说话时神秘女子飞剑又袭至,仓皇躲避之下,隐约瞥见了她斗帽下的脸,目光一凝:“叶月璇,果然是你么?” 萧尘心中一凝,这神秘女子竟是千年前的千羽门掌门叶月璇?嫁祸陷害萧宁的那个人? 神秘女子并不多言,眨眼间又是数道剑气向血影狂刀袭至,血影狂刀此刻也一改之前的形象,脸上布满了杀气,眼神中全是满满的恨意。 “好!叶月璇!你我千年前的恩怨就在今日做个了断吧!本座非但要诛灭了你,还要将你千羽门上上下下所有弟子全部炼为血奴,生生世世臣服于本座脚下!” 喝罢,血影狂刀身上气息陡然暴增,血红的头发根根倒立,双眼里写满了无尽杀意,无数道血雾在他身体四周缭绕旋转,这才像是一个魔王,远处的修者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影魔煞!” 随着他一声狂喝,半空中陡然出现四尊血魔影像,可怖的魔气瞬间遍布至整个左丘大宅,连远处的修者都感到一阵心悸,无力呼吸。 “四煞!给我将她碎尸万段!” 四尊血魔听命,立时朝神秘女子袭至,铺天盖地的魔气,令得所有人心中一颤,神秘女子仍是不惧,凝神掐诀,四道剑光分别向四魔煞斩去。 嗤嗤嗤几声,那四尊血魔非但未受创,反倒她自己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血影狂刀根根头发倒立,沉声冷笑:“怎么?过了一千年,你如今已经这般不济了吗?” 萧尘双目一凝,不,这神秘女子并非叶月璇,而且她还有底牌尚未亮出,就在这时,他脑海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是叶月璇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混战 萧尘一惊,莫非是苏小媚醒了?是了,叶月璇当年陷害萧宁,苏小媚定然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听我说,此人并非叶月璇……” “什么也别说了!我能支撑半柱香时辰,借你身体一用!” “喂!你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啊……” 萧尘话未说完,身体已然不受控制,似一支离弦的箭,一戟朝神秘女子刺了去,浩瀚的力量,瞬间掀起一阵风暴。 白素素、熠瞳、尘染非花等人,以及远处的修者见状,无不吃惊。 此刻萧尘已拥有苏小媚大部分力量,这一戟之力岂是等闲,戟尚未至,戟身上已腾起一层又一层的黑雾,伴着震天魔啸,足以令任何人胆惧。 神秘女子察觉到杀气逼近,猛往后一纵,随即斗帽之下射出两道冷冷的目光:“萧尘!你疯了吗!” 萧尘心中一怔,此人以真气抵住喉咙,听不出她是谁,但她为何知晓自己的名字?不待他解释,苏小媚又控制着他的身体一戟刺了过去。 噬魂戟在萧尘手中,变得威力惊人,即便是寂灭修者也不敢直撄其锋,神秘女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四处游走,不去正面对抗。 众人见他一戟一戟不遗余力向对方刺去,显然是要取其性命,但那神秘女子明显是正道中人,为何萧尘这时倒戈相向,反倒帮起魔宗的人来了?一时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他为何修为突然暴涨。 熠瞳急忙叫道:“萧兄弟!你做什么啊!”慕容仙儿也急道:“萧尘哥哥!你快回来啊!” 白素素目光一凝:“不对!他被人以摄魂之术控制了!” 萧尘心中叫苦连连,总算有一个明白人了,白素素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你是谁!要做什么!” 夜无心冷笑道:“跟我对战,竟然还有心思去管别人,你是真的未将本座放在眼里吗!”说罢猛然袭至。 白素素无暇分心,而萧尘被苏小媚控制着,也不回答,仍是向神秘女子不断猛攻,神秘女子似乎也看出些什么,再无所顾忌,手上神通层出不绝,朝萧尘打了去。 四周元力汹涌澎湃,几乎整个左丘家已快被夷为平地,萧尘身处力量漩涡之中,虽然有苏小媚护着不会受伤,但这并不代表不会痛! 血影狂刀冷笑一声:“叶月璇,看来要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呢!”喝罢控制着圆月血刃攻了去。 神秘女子以一敌二,立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无论是被萧尘的噬魂戟刺到,还是被血影狂刀的圆月刃打中,都非元神大伤不可。 而远处玉玲珑与尸傀斗得天翻地覆,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白素素与夜无心凌空斗法,战得难分难解,半空之中刀光、剑影、魔气、妖气纵横激荡,场面混乱不堪,整个左丘家,已然成了强者的战场。 远处围看的修者早已是目瞪口呆,其他人倒也罢了,现在连萧尘竟然也能破开神秘女子层层剑气而不受损,竟然也能于这强者之战中拥有一席之地,这早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左丘阳恨得咬牙切齿,他身为左丘家青年第一人,身为天岚宗宗主的真传弟子,然而等真正到了这种强者之战的时候,却只能远远避开,一旦靠近战场,顷刻灰飞烟灭。 但是他不甘,在他眼里,为什么连萧尘这种默默无名的杂鱼都能跻身强者之战,自己却要远远避在战圈之外?这令他又愤又恨又妒。 只见他忽然摸出一粒红色的丹药,往口中送去,紧接着不断结印念咒,一旁的左丘鹊看见了,惊道:“你哪来的化命丹!这会令你折损百年寿元!你要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你别管我!我要去帮太上祖对付魔道中人!” 左丘阳双目怒睁,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令他看上去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只听他大喝一声,抓起地上一柄仙剑,化作一道疾芒往战圈那边飞了去。 左丘弃天先前被萧尘的魂力重伤,此刻正在一旁运功疗伤,感应到了有自家弟子靠近,急视过去,望见了疾驰而来的左丘阳,大喊道:“你是谁!快回去!” “弟子左丘阳,特来相助太上祖!” 左丘阳说罢,眼中寒芒一闪,一剑朝半空中萧尘刺了去。 “萧尘!纳命来!” 正被控制着与神秘女子交战的萧尘感应到了背后危险气息,惊道:“什么东西飞过来了,苏小媚你快看看啊!” 然而苏小媚听而不闻,仍旧一心与神秘女子死战,萧尘大呼不妙,但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去抵御背后袭来的杀机。 这时血影狂刀眼中红芒一闪,瞥到了来袭的左丘阳,大喝道:“哪里来的杂鱼!这种强者之战也是你能来的吗!滚开!”喝罢大袖一挥,一股磅礴大力朝左丘阳涌了去。 轰隆一声巨响,左丘阳直接被掀飞出数十丈远,口中大吐鲜血:“为什么!我明明已有接近寂灭境的实力……” 萧尘总算松了口气,而另一边,玉玲珑与尸傀斗得天翻地覆,终于玉玲珑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可恶!你这家伙怎么打也打不死!本公主不陪你玩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此刻,远处一座高台之上,站着三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凝视着左丘家的混战,正是仙墉门的风兮真人,还有剑阁长老跟意阁长老。 “越来越看不懂了啊,那小子是被人控制身体了吗?怎么敌我不分?” “似乎是……那我们要上了吗?” “不急,再看看,我隐隐感觉魔宗今日还有厉害的人物要来。” “等等!尸傀朝那小子偷袭过去了!” 只见先前与玉玲珑战斗的尸傀这时忽然转向萧尘攻去,而半柱香时辰已过,苏小媚魂力终于支撑不住,回了寒玉佩中。 此刻萧尘重获身体主宰权,再不管神秘女子跟血影狂刀打得如何天翻地覆,立时展开凌仙步,往战圈外遁去,不料那尸傀竟然盯上了他,穷追不舍。 “死东西滚开!”他急忙中运足真元,一戟向尸傀胸膛正中刺去,然而只发出铮的一声响,锋利无比的噬魂戟,竟尔无法损伤尸傀分毫,反倒是他自己,被尸傀爆发出的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 萧尘心中大惊,方才这一戟,即便元婴修者也未必轻易挡下,这尸傀究竟逆天到什么程度了,不待他细想,那尸傀忽然一掌拍来,将他所处之地拍出一个巨大的五指印,顿时尘土飞扬。 “靠!怪物!”萧尘大骂一句,转身便跑,然而那尸傀非但防御高,攻击高,连速度也不在他之下,更可怕的是完全不知疼痛,也不担心生死。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尸傀每次快追上他时,不会直接对他下杀手,而是往他旁边用力一拍,然后爆发的气浪足以将他掀飞出去,令他狼狈不堪。 不到片刻,萧尘已是灰头土脸,衣衫破破碎碎,仿佛刚出土的上古宝贝一般,身上还沾满了泥土,夜无心在远处冷笑连连,似乎正是他命令尸傀这样做的。 萧尘自然瞧到了他的冷笑,暗骂道:“混蛋炼尸宗!老子今天不信这个邪了!” 说罢将噬魂戟收起,随之祭出血莲妖刃,手掌往刀刃上一抹,鲜血立时顺着刀身纹路流淌了下去。 “靠!拼了!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现在你给我将那怪物砍成两半!” 他也不知放了多少血,此刻血莲妖刃仿佛终于饮饱了一般,刀身不住颤动起来,红芒耀眼无比,几乎将整个左丘家上空都映成了红色,人人触目惊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夜无心的阴险 “怪物!去地狱为王吧!” 随着他一声暴喝,整个刀身瞬间腾起数十丈长的红芒,仿佛劈开了天地一般,一刀朝尸傀斩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来,房屋大片大片坍塌,四周播土扬尘,再难视物,待烟尘逐渐散去,只见地面出现了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 而那尸傀,就像木桩一样被钉入了地底,额头上,终于流出了一丝暗红的血液,它此刻正怒视着萧尘。 “靠!怪物!” 萧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刀,即便是寂灭修者,当头接下也非受损伤不可,然而这只尸傀,却竟然只是擦破了一点头皮。 这令他越想越觉头皮发麻。 夜无心冷笑一声,道:“这只尸傀虽然只有寂灭境不到的攻击力,但它的防御力,嘿嘿,即便是化神境的修者,也未必能将其摧毁。” 萧尘气急,指着他道:“你是在向老子炫耀吗?老子告诉你,老子也是不可摧毁的!” 夜无心冷笑一声:“嘿嘿!要不然怎么说你是我蜕变的最好炉鼎,还是乖乖听本座的话吧,本座到时可以令你少受些痛苦。” “你去死吧!”萧尘有些气急败坏。 “轰!” 一声巨响,尸傀冲出了地面,杀气腾腾朝他走了去,白素素眼神一冷,趁着夜无心分神之际,向左丘弃天望去,冷冷道:“还不将这尸傀弄掉!” 左丘弃天一惊,虽然血影狂刀被刚来的神秘女子缠住了,但这尸傀比血影狂刀还要恐怖啊! 但是在白素素威慑之下,他也不得不去,身形一晃,落在了萧尘身旁。 “少年,你听我说,这尸傀非你我能够摧毁,除非将你肉身……” “废话那么多,你怎么不去死!” 萧尘一声喝毕,再次一刀朝尸傀斩去,然而尸傀仍是坚不可摧,就在这时,远处三道剑光也同时向它飞去。 铮铮铮三声,尸傀如受重击,连往后退了几步,但身上仍是如同金刚一般,即便是三柄斩妖灭魔的仙剑,依然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萧尘回过头去,怔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之前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风兮真人、剑阁长老、意阁长老三人,风兮捋了捋胡须,叹道:“湮灭时代将至,我等也不得不解开自身封印啊……” 萧尘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人的气息……只怕任何一个修为都不在左丘弃天之下,原来这三个老家伙一直在隐藏。 “三位前辈早就来了吧?” “咳咳,萧小友这时就不要计较这些了,还是快些解决这只尸傀吧。” “……” 萧尘心中大骂不已,原来几个老家伙一直在远处看着自己被这尸傀打得飞来飞去,好歹也算有几分交情,真是可恶啊! 见到师尊与二位长老赶来,秦少阳等人也想过来,但是这战圈里面力量肆虐,以他们的修为,靠近无疑是等同送死。 “吼——”尸傀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似乎对于这些人将它视若无睹,很是生气。 风兮瞪了它一眼:“鬼东西吼什么吼!声音大了不起吗!” “吼!”尸傀咆哮一声,一拳便轰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顷刻涌至,萧尘急忙闪开,风兮冷哼一声,一掌迎接过去,不料被这大力一震,竟倒飞出五六丈远。 远处秦少阳等人大惊:“师尊!” 不少围观修者也瞠目结舌,连风兮真人都打不过这尸傀啊! 风兮落定站稳,一张老脸通红,心想不妙,竟当着这么多弟子面,被一只怪物打飞,咳嗽两声道:“呃,两个老头子,这怪物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魔族余孽。” 萧尘心中大骂:“靠!无耻!好歹也是个掌门,竟然临阵脱逃!” 但似乎风兮并非临阵脱逃,他刚好见到了远处落单的玉玲珑,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萧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喊道:“真人千万别去惹她啊!”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风兮走到玉玲珑面前,正色道:“小姑娘,虽然你年龄还小,但你毕竟是魔族中人,贫道只好……” “只好怎样!”玉玲珑双手叉腰,似乎很是生气,气鼓鼓说道。 “贫道今日只好将你收服了!” “本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宇宙无敌——喵喵拳!” “啊——” 随着风兮一声惨叫,地面陡然出现了一条十余丈长的沟壑,整个尘土飞扬,秦少阳等人大惊:“师尊!” 萧尘捂着额头:“唉,都说了叫你别去惹她。” 而这一边,剑阁长老与意阁长老,再加上左丘弃天,三大寂灭境高手合力围攻尸傀,仍是显得颇为狼狈,这尸傀非但刀枪不入,力量更是大的惊人,而且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消耗。 远处的修者早已目瞪口呆,这具尸傀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炼尸宗能够制造这样的东西出来作战,当真太可怕了。 夜无心嘴角挂着冷笑,猛然一招向白素素打去,战至现在,似乎他与那具尸傀一样,都没什么消耗,但是白素素却显得有些不支,被他这一掌打得倒退了十余丈远。 “白姐!” 熠瞳与萧尘等迅速赶了过去,白素素手一抬,示意无事,只是灵元消耗过大。 而血影狂刀与神秘女子那边的大战也缓了下来,混战已经持续不短时间,各人消耗都颇大。 血影狂刀运足真元,最后一掌打去,神秘女子抬手抵御,终是感到有些不支,嗤的一声,身上斗篷化作无数碎片,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名脸上古井无波的青衣女子,她御剑而立,宛若瑶台仙子降临尘世一般,腰间悬着一柄拂尘剑。 外面许多年轻的修者都看得痴了。 萧尘目光一凝,怎么会是晓月?她的修为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血影狂刀双眼一眯,又变回了之前的形象,冷笑道:“原来是叶月璇的传人,嘿嘿!果真和叶月璇一样,是个大美人,哈哈哈!本大爷一千年前说过,要将你们千羽门所有人通通纳为后宫!哈哈哈!” “白痴。”白素素骂了一句。 晓月脸上古井无波,控制着飞剑缓缓落到了萧尘这边,萧尘双目一凝,她现在看上去气息弱了不少,刚刚她身上那股力量应该不是属于她的。 不过饶是如此,也令他暗暗心惊,想不到才这么短时间不见,她自身修为也已达到了接近准元婴境,这女人,当真有些可怕。 他之前在东洲并不难发现,晓月一直对他隐藏着一丝杀机,即便后来有段时间联手对付天风门,这丝杀机也并未真正消失过,而刚刚苏小媚控制着自己攻击她,她一开始不还手,大概也只是因为对白素素的忌惮。 另一边,夜无心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他终于召回了尸傀,剑阁长老等人得以脱身,立即聚在了一起,风兮也回来了,这时几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狼狈。 血影狂刀跟玉玲珑也不见得好,此刻所有人都消耗过大,就算是有着寂灭境实力,现在也难以发挥了。 而现场,只有一个人看上去完全没有消耗,那人,便是夜无心,他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他一直在等,等这里所有人真元消耗殆尽。 此刻可以说,他一人便能控制主场,这里没有一个人再是他对手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夜无心的野心 似乎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眼神,萧尘提起了戒备,握着血莲妖刃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那么,是时候结束了。” 夜无心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向萧尘这边走了过来,尸傀跟在他身后,凶恶的目光,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见状,风兮等人立即靠了过来,夜无心目光一冷:“怎么?你们是要与我炼尸宗为敌吗?”一股强大的气场立时掩盖了全场,令人呼吸困难。 的确,这里已经没有人再是他对手,先不谈那只尸傀,便是他自己,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他将自己也炼成了尸傀之身,实力绝对要比他身边那只没有灵智的尸傀强得多。 但是风兮等人仍未退避,夜无心冷冷一笑:“倘若你们要执意阻挠我,恐怕今日落尘珠就保不住了。”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左丘弃天。 闻言,剑阁长老与意阁长老立时向左丘弃天那边看了去,身形一动,挡在了蠢蠢欲动的血影狂刀面前。 血影狂刀恼怒不已,他竟然将这些人引到自己这边来,如此一来,自己如何能夺得左丘弃天的落尘珠? “夜无心!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来,难道不是为了夺得落尘珠吗!” 夜无心冷冷一笑:“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血影狂刀怒不可遏,终于明白他之前暗示自己,那神秘女子是叶月璇,以此激起自己的仇恨,从而利用自己削弱正道众人的力量,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倘若他现在恢复了,真恨不得一刀宰了此人。 夜无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大手一伸,便向萧尘抓去,人影一晃,玉玲珑冲了过来,一拳将其轰开,挡在萧尘前边,气鼓鼓道:“夜无心,本公主不会让你得逞的!” 血影狂刀大笑道:“玉玲珑,干得漂亮!给我将那傲慢的家伙揍扁!” 这一次玉玲珑意外的没有与他争辩,像是同仇敌忾一般,双手插在腰上,瞪着夜无心。 夜无心摇头一笑:“无知。”话音甫落,衣袖一挥,一道黑影从他袖中飞出,那黑影绕开玉玲珑,迅速萧尘扑噬过去。 “不许你伤害帅哥哥!” 玉玲珑娇喝一声,身如疾电,瞬间追上那道黑影,不料那黑影突然转向,往她腹部撞去,砰的一声,直接将她撞得吐血,倒飞出十余丈远。 “什么!”血影狂刀脸色剧变,随后瞪着夜无心怒道:“夜无心!你知道她是谁吗!你敢对她出手,你反了不成!” 玉玲珑摇摇晃晃从碎石瓦砾堆里爬起来,恨恨道:“可恶!你对本公主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了!” 萧尘回过头去,虽然知道她是魔道中人,与自己势不两立,但她刚刚似乎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创,皱眉道:“喂!你没事吧?” 玉玲珑一下子抬起头来,原本还有些痛苦的小脸一下子像是挂上了两团火烧云,羞涩道:“帅哥哥……你是在关心玲珑吗?”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小脸绯红,低声自语道:“如果我说有事,帅哥哥会不会现在就冲过来将我抱起?如果我再闭上眼,假装昏迷过去,帅哥哥一定会吻醒我吧?然后,然后帅哥哥会不会……讨厌,我该怎么回答才好……” 血影狂刀暴跳了起来:“喂喂!这种时候你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你才十五岁,能不能不要想一些大人才会想的事啊!” 总之萧尘已近乎石化,而玉玲珑小脸越来越红,还在自言自语,她忽然抬起头来:“恩恩!我决定了!我要和帅哥哥去浪迹天涯……” 话音未落,她整个身子慢慢悬浮到了半空,接着脸上呈现出各种痛苦的表情。 萧尘陡然一惊,回过神来,只见夜无心双手正在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远处血影狂刀一惊,大声道:“你!你进化到灵尸境界了!你要对她做什么!你疯了吗!” “嘿嘿!” 夜无心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令人胆寒,只听他沉声道:“灵尸境算得了什么,本座只需一个炉鼎,便能蜕变至魔尸境,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将成为本座的尸傀……” “你白日做梦!还不快将她放下!她是女帝的女儿!你用她做炉鼎,你想死吗!”血影狂刀大骂道。 夜无心听而不闻,仍是不断结印,玉玲珑脸上越来越痛苦,她方才中了夜无心的御傀术,根本挣脱不得。 萧尘沉声道:“你们魔道中人连自己人也要杀吗?” 夜无心冷笑一声:“自己人?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人,没有什么自己人,怎么?莫非是你心疼了?是啊,我忘了告诉你,她轮回无数次,仍旧对你有情有义呢,那么,你是选择乖乖做我的炉鼎,还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将她炼成尸傀,再也无法踏入轮回呢?” 萧尘嗤笑一声:“你尸傀炼多了,炼到脑子生疮了吗?我是正道玄门弟子,她是魔道中人,你拿她来威胁我?” 远处玉玲珑脸色迅速黯然了下去:“魔道中人……帅哥哥说我是魔道中人,呜,真的受伤了呢……” “呵呵,是么。”夜无心冷笑一声,手上印诀加快,玉玲珑立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混蛋!住手!”血影狂刀怒喝道。 萧尘身形一动,便要往玉玲珑那边冲去,风兮急忙将他拉住:“浑小子!她是魔道妖女,你脑子也生疮了吗?你当着这么多人去救一个魔道中人,以后还想不想在紫府混了?想去万仙盟坐牢了吗?” 就在这时,东首天际忽然腾起一股魔煞之气,直冲云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云翻涌不止,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心悸,这是一股几乎实质化的魔气。 “终于还是要来了么……”白素素沉声念道。 “好强的魔气。”剑阁长老与意阁长老同时念道。 但见一团黑雾迅速飞至,顷刻化作两人,一人全身黑气腾绕,藏在一件黑色斗篷之中,斗帽里黑洞洞一片,完全看不到脸。另一人乃是一名妖娆的女子。 随着二人的到来,整个沧澜城上空都聚集了一层黑云,在浩瀚魔气笼罩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尘心中一沉,好强的魔气,这二人均来自魔界,乃是真正的魔族中人,而那个斗篷人……是当初来三清门那个魔人! “风叔叔快救我!”玉玲珑大喊道。 夜无心轻轻一笑:“竟让风幽大人亲自来这人界,是本尊呢?还是傀儡分身?” “放开她。”斗篷里只传出冰冰冷冷三个字。 “呵呵,小公主太调皮,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夜无心轻轻笑道,说话时已暗暗提运起所有元力。 “风叔叔不要信他,他刚刚要杀我!”玉玲珑说话时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 萧尘心中一凝,这斗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风幽? 斗篷人身旁那名妖娆女子冷声道:“夜无心,你胆子不小,你知道你想要的炉鼎是谁吗?”她口中这个“炉鼎”,当然不是指玉玲珑,而是指萧尘。 夜无心轻轻一笑:“胆子不大,如何足够撑起野心,风幽大人,你说是吗?”说到最后,向斗篷人看了去。 “野心很大,看看实力如何。”斗篷人风轻云淡说道,说罢衣袖轻轻一挥,顿时化出漫天黑雾向夜无心席卷过去。 夜无心早已做好准备,一掌打出,掌力形成道道紫气往上迎去,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顿时整个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余力激荡下,无数左丘家弟子来不及躲开,瞬间化作了血雾,白素素与风兮等人撑起结界,护住了后方等人。 血影狂刀心中一惊,难道这才是夜无心的真正实力吗?竟能挡下风幽的一击。 第二百一十九章 魔神之力 连远处的修者也感受到了这二人的可怕力量,生恐殃及自身,再一次往远处跑开了。 夜无心轻轻一笑:“风幽大人的实力确实足以问鼎六界之尊,可惜,这人我今日必须带走!”喝罢眼中陡生厉色,大袖一挥,朝萧尘卷去。 白素素与风兮等人见状,立即上前阻挡,但几人在这大力震荡之下,均倒飞了出去,此刻夜无心的实力,又晋升了一个层次,非他们所能抵御。 “你不是想以他为炉鼎,你是想代替他吧!” 斗篷人冷冷一拂衣袖,化作一道黑雾瞬间袭至,夜无心抬掌抵御,冷笑道:“那不知风幽大人又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 二人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移山倒海,片刻后,整个左丘家已然成了一片废墟,老弱妇孺等早已在长老安排下远远逃离了。 这一次左丘家万万没料到会引来这么多大人物,可谓损失惨重无比。 狂风呼啸不止,白素素脸上神情变幻莫测,终于道:“此人今日来了,恐怕已是没有办法了。” 萧尘回过头去,问道:“什么?” 白素素眉心紧锁,道:“你体内的十二条灵脉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我可以暂时打开一条的封印,但是代价会很大,你愿意吗?” 萧尘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斗篷人看似在助自己,实际上打的主意和夜无心一样,倘若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与他们抗衡,那也不必畏惧了,他早已受够了,当下道:“好!” 白素素摇了摇头:“或许你没明白我说的代价是什么,但是对不起,已经没有办法了。”说罢连续往他身上打去无数道指力。 萧尘顿时感到一股玄秘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十二条灵脉仿佛自生灵智了一般,感受到了外来入侵,立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紧接着也生出一股力量去抵抗。 此刻他体内两股力量凶猛的冲撞着,谁也不甘示弱,然而他却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一般,终于忍不住嘶吼了出来。 远处夜无心正与斗篷人激烈交战着,听见这边响动,猛然转过头去,大呼道:“你要做什么!不可以!”喝罢再顾不得面前大敌,化作一道疾芒朝白素素飞去。 “你阻止得了吗?” 斗篷人冷笑一声,瞬间移至将其阻下,夜无心双掌齐推,两股翻天倒海的力量朝他碾压过去,掌力所过之处,一切事物均被绞碎。 斗篷人往后一纵,瞬间已在七八丈开外,同时五指一伸,半空中骤然腾起五道黑雾向夜无心罩去。 夜无心情知此人厉害之处便是将人魔化,使其成为魔奴,他不敢大意,望半空念了个诀,身子化作一道疾电出现在了十余丈开外。 “你疯了吗!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那人一旦觉醒,待会谁也活不成!” 斗篷人冷冷一笑:“我自然知道。”说罢又是几道黑雾打去。 夜无心被缠得脱不开身,猛的咬破手指,朝一旁的尸傀眉心处打去一道血柱,那尸傀眉心注入了夜无心的鲜血,身体顷刻间暴增数倍,宛同一个巨人一般,朝白素素攻了去。 半空中的妖娆女子见状,身子陡然化作一道黑雾,下一刻已出现在尸傀面前,一掌将其打得倒退了回去。 “吼——” 尸傀发出一声咆哮,顾不得妖娆女子,仍是向白素素攻去,妖娆女子冷哼一声,念了个诀,地上顿时出现无数黑气所化的锁链将它缠住了。 “你们都疯了吗!”夜无心吼道。 而萧尘这边,白素素额头上已是汗如雨下,脸色煞白,显然是消耗过大,萧尘整个面部扭曲得可怕,嘶吼之声不断,眉心一道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风兮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都隐隐感到不妙,退至了远处,慕容仙儿被熠瞳紧紧拉着,不然已经冲过去了。 “呃啊——” 萧尘最后一声嘶吼,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顿时从他体内散放了出去,方圆近百里均在一瞬间被这股力量笼罩了,即便已经遁逃至城外的修者,也感受到了这股上古神魔之力,不由自主伏倒在了路边。 “嘿嘿!” 此刻萧尘也完全变了个人,原本一头乌发变成了深及腰间的血红长发,眉心处印上了一道血红的印记,双眼也变成了血红色,模样神情甚是可怕。 夜无心脸上惨无人色,喃喃道:“不可能的,已经死了几万年,不可能活过来的!” 远处血影狂刀也是一脸惊异:“难道真的是他的转世吗,他触犯禁忌,为天道所灭,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能转世……” “嘿嘿!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萧尘脚踏虚空,如同九天魔神降临一般,一步一步向夜无心走去,每走一步,仿佛虚空都要被他崩碎一般。 夜无心脸色大变,急唤尸傀过来,尸傀沉吼一声,一拳向萧尘攻了去。 “已死之物,形神俱灭!” 萧尘抬手一掌拍下,血红的罡气瞬间将尸傀罩住,下一刻,坚不可摧的尸傀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成无数碎片。 “什么!” 夜无心不可置信的望着半空无数碎片落下,这是他花了百年心血,亲手炼制的一具尸傀,拥有超过五百年的怨念,怎么可能这般轻易便被摧毁,他心疼不已,指着萧尘道:“萧尘!你以命元换取那个人的力量,你以为能撑得了多久!” “杀你,足够了!” 此刻萧尘虽然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但神识却清楚得很,知道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这夜无心实力太恐怖,倘若今日不能将之除去,他日必为大患。 夜无心从他一双血红的瞳孔里看见了冰冷的杀机,暗道不妙,余光扫到了不远处正在发傻的玉玲珑,大手一挥,将她擒了过来。 “你再往前一步,我先杀了她!” 原本还在发愣的玉玲珑,这时才反应过来又落入人手了,奈何又挣脱不开夜无心的束缚,气道:“你抓住我有什么用!他都说了我是魔道中人!不会救我的!”一边说还一边向慕容仙儿那边看去,示意他应该去抓慕容仙儿才是。 “放开她!”萧尘沉声道。 夜无心冷笑道:“嘿嘿!怎么?还是心疼吗?你杀我,她也一起死!” “老子都不认识她!心疼你个鬼!你去死吧!” 萧尘趁他说话之际,另一只手已经暗运起驱物术,再无任何顾忌,直接一掌拍了过去,掌力瞬间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血手印,朝夜无心盖了去。 “啊!帅哥哥你连我也要杀吗!” 玉玲珑闭上了眼,下一刻却被一团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睁开眼来,已经被萧尘抱了过去,而夜无心吐血倒飞了出去。 “呜……我以为你要杀我。” “你乃魔道中人,你我势不两立,滚开!”萧尘直接将她扔出去了,然后又是一掌朝夜无心拍去。 夜无心大惊失色,想不到他驱物术如此厉害,竟能在出掌一瞬间同时将人从自己手中救走,大骇之下急忙念了个诀,化作一道黑影往天际逃去。 “别想逃!” 萧尘虚空一踏,便要追上去,白素素急道:“别去!” 萧尘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牵引着封印咒法,一旦离她远了,灵脉之力立刻又被封印,可惜,今日不能杀了夜无心。 他抬头往另一边望去,沉声道:“你们又是谁?” 斗篷人与那妖娆女子早已退至远处,斗篷人冷冷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你是谁……” “找死!” 萧尘沉声一喝,一掌便拍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掌力冲击之下,地面出现无数裂痕,而斗篷人与那妖娆女子,却似原地消失了一般,下一刻,出现在了另一处。 第二百二十章 战后 “分身幻影么?” 萧尘说话同时又一掌拍下,滔天巨力顿时将左丘家附近整个空间封锁住了,妖娆女子以咒术为引,瞬间闪至斗篷人前边,然而这道掌力实是太过凶猛,她抵御不住,哇的一口鲜血涌出,往后倒飞了出去。 “今日若不说出你们的目的,那便去死吧!” 萧尘喝罢,又要一掌落下,却忽然间听见远处一声惨叫传来,回过头去,只见左丘弃天胸膛处破开了一个血洞,煞是恐怖,无数左丘家弟子早已脸色惨白。 而斗篷人已经不知何时到了那边,手中拿着一颗血淋淋的珠子,正是刚刚强行破开左丘弃天紫府元婴,取得的落尘珠。 萧尘这才明白过来,那妖娆女子身旁的斗篷人不过是一道分身,为的只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他本体好趁机夺取落尘珠,此人的分身之术实是厉害,连自己也没能察觉。 “落尘珠已到手,快走吧,以免待会将他们万仙盟的人招来了。”血影狂刀望着斗篷人手里的落尘珠说道。 斗篷人似乎对“万仙盟”这三个字甚为忌惮,微微颔首,手一招,将玉玲珑抓过来,几人便即化作一团黑雾往天际飞去。 “不要啊!我还要和帅哥哥浪迹天涯……” 见这几人要将落尘珠带走,萧尘大喝道:“落尘珠留下!”身子化作一道疾芒追了上去。 斗篷人反手一挥,一道黑雾朝他打去,几人顷刻间没了影。 萧尘凌空而立,望着几人遁去的天际,指骨捏得直作响,再望下方,一片狼藉,左丘家弟子死伤无数,哀嚎不止,一些是被自己所伤,一些是被方才大战余力波及。 片刻过后,远处天边一道黑影越来越近,最后化作一个气势汹汹的青袍老者。 “老夫凌若虚,萧尘何在!” 声音在整个左丘家上空回荡不止,左丘平、左丘鹊等人脸色刷的惨白,这凌若虚闭关后已达到元婴境界,之前确实是他们送信过去,要对方赶来相助,但他这时候跑来做什么? 萧尘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你就是凌家的凌若虚?” 凌若虚目光一凝,暗道此人好强的气息,沉声道:“没错,阁下是谁?” “老子就是萧尘!” 萧尘喝罢,一掌拍下,掌力瞬间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手印,朝凌若虚盖了去。 “什么!” 凌若虚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仇人萧尘,他先前接到讯报,萧尘顶多只在结丹境,怎么现在这般恐怖! 血手印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轰隆隆打下,凌若虚完全抵御不得,轰隆一声,直接被打进了地面一个巨坑之中。 他身上许多处被打得血肉模糊,口中鲜血不止,脸上惨无人色,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去死吧!” 萧尘又一掌落下,这一掌比起之前那一掌更要声势浩大,掌力似狂涛巨浪一般涌至,非将凌若虚打得神形俱灭不可。 凌若虚惨叫一声,急忙念了个诀,一缕青烟从他眉心钻出,往天际逃了去,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远处众人无不心惊,竟然直接打得一个元婴修者元神出窍,舍弃肉身逃跑了。 许久过后,地面烟尘渐散,白素素身子一晃,脸色煞白异常,萧尘也同时感到一阵乏力,落回了地面。 大战终于止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唯一的变化是昔日风光无限的左丘家,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伏尸遍地,满目疮痍,这一次可谓损失惨重。 左丘平、左丘鹊等人,以及许多左丘家弟子,这时都赶了过来,查看自家太上祖伤势如何。 左丘弃天被强行打开紫府元婴,元婴虽未毁去,但也是元气大伤,没个三年五载只怕难以恢复。 几道人影一晃,却是先前去营救鬼仙的六名暗香浮动月黄昏女子回来了,鬼仙自然被成功救出,只是现在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显然是之前受了不少折磨。 萧尘急忙走过去,将他扶住:“前辈,可还好?” 鬼仙抬起头来,见是他,还有不远处徐徐走来的尘染非花,摇头苦笑:“我一个本死之人,却累得你们……唉!” “即便没有你,这场大战也难免。”白素素说道,说罢抬头望向斗篷人离开的天际,眉间心上,似乎起了一层深深愁意。 鬼仙仍是苦笑难言,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左丘平,眼中立时腾起一股难以掩盖的仇恨,他缓缓走了过去,冷笑道:“嘿嘿!左丘平,你还记得我么?” 左丘平抬起头来,目光冷峻,沉声道:“你是谁?” “嘿嘿!当年你杀我一家十三口,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么?” 左丘平脸色大变:“是你!” “嘿嘿!老天开眼啊,想不到你左丘家也有这一天,真是报应不爽啊。” 左丘平恨得牙直咬,这一次本来只是想夺了萧尘的魂魄,却没想到最后引来了魔道中人,左丘家损失惨重不说,落尘珠还被夺去了,这罪名他们如何担当得起。 他越想越恨,将这一切全迁怒到了萧尘身上。 “萧尘!你今日杀我左丘家数十人,这事不会算完,我一定会告到万仙盟去!落尘珠被夺,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萧尘嗤笑一声:“笑话,自己守护不力,还想赖到我头上?随你吧,你要告到天王老子那里去都没关系……”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风兮走过来急忙止住了:“好了,别说了,回去吧。” 看风兮的神色语气,似乎也对这个万仙盟颇为忌惮,萧尘也不再言语,一行人去到了外面,白素素道:“萧公子,我要走了,你保重,倘若日后你……” 她说到这里,还想再说什么,但终是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 萧尘这次多亏她出手相助,当下拱手道:“多谢白姐此次相助,萧某……”话未说完,却见白素素突然变成了一张黄符,最后燃成了灰烬。 “什么!”附近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同萧尘亦是一样。 熠瞳摇头苦笑:“原来是白姐的傀儡替身,凭她意念所操控。” “傀儡替身……” 萧尘仍是有些惊骇不下,一只傀儡替身都能如此强,她本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逆天程度。 “那么,萧兄弟,我也要回去了,你保重。”熠瞳说罢,又对尘染非花道:“非花兄,此次多谢你赶来相助,熠某只好下次再请你喝酒了。” 尘染非花耸耸肩道:“貌似我并没有帮什么忙。”说到这里,看了鬼仙一眼:“老头子,我们也走吧,这一次,可不要再死了。” “后会有期!” 几人拱手作别,相继离去,萧尘看了看身后十二名女子,道:“你们不跟他去吗?” 十二名女子齐声道:“我们仅听主人之命,愿一生追随主人!” 萧尘摇了摇头,还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想来也罢,这十二人虽然每个人目前只有结丹修为,但十二人联起手来,足以对付一般的元婴修者,往后自己敌人无数,有她们在也好。 风兮望着尘染非花等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想闹就闹,闹完就走,也不用顾及什么,唉……”说到这里看了看萧尘,续道:“小子,你这回可算闯下大祸了,最近哪也别去了,先跟我回仙墉门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万仙盟 萧尘心想也好,最近风不平浪不静,确实不宜四处走动,况且还有许多事要问他,去仙墉门避避风头也好,看了看晓月,道:“不知晓月仙子这次来中洲,是为何事?” 晓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淡淡道:“过几日我会来找你。”说罢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萧尘眯了眯眼,这女人心机深得很,这次来中洲的目的绝不简单,而且她今日力量超乎寻常,恐怕是早已料得今日之事。 片刻后,风兮等人,还有二三十名仙墉门弟子,一起乘飞云石往仙墉城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在另一处地方,有两人缓缓走在路上,正是先前的斗篷人和妖娆女子。 “本座果然料得没错,那人将最后一手留在了白素素身上,他真的是背叛我族了呢,竟然还留了三道法力给白素素,是打算将来对付我么?”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萧尘早已魔心深种,接下来,只需等待,等待罂木花的种子撒遍人界!” 妖娆女子皱了皱眉,道:“可似乎,玉玲珑很喜欢那小子,她已经轮回了十几次,难道……风幽大人,你看要不要将她送回圣界?以免误了我族大事。” 斗篷人轻轻一笑:“不必了,有她在或许更好,这个任务,除了她,恐怕没人能完成得了,至于夜无心那边,几只傀儡而已,成不了气候。” …… 距离沧澜城大战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这一次,萧尘单枪匹马独闯左丘家,可谓再一次名扬天下了,甚至有传闻,他与即将到来的湮灭时代也有关联。 而不少家族的高层都隐隐意识到了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神秘青年,似乎专门针对一些大家族,凌家是第一个,左丘家是第二个,因此他们都纷纷告诫门下弟子,不得轻易去招惹此人。 同时魔族的重现,令得整个紫府动荡不安,许多隐世不出的修者以及修炼世家纷纷现世,这已经引起了中洲最中部,一处名为万仙盟的高度重视。 此刻,萧尘身在仙墉门一座小庭院里,背靠着一张藤椅,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虽临近冬日,但山上灵气充沛,院中奇花异卉数不胜数,芬香怡人。 慕容仙儿则似一个活泼的小仙子般,在花间草丛里扑蝴蝶,仿佛已经忘了三天前的大战。 萧尘没有想到,才短短数月,便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徘徊,尤其是近些日,竟然看见了如此多的强者,而现在居然还能舒舒服服靠着椅子晒太阳,这种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近乎梦境。 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仙儿居然是阵灵,这令他既喜且忧,喜的是仙儿超脱六道,不必受轮回之苦。 忧的是,阵灵一旦灵力耗尽,便要强制回归阵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忘记,而且这种灵力是无法恢复的,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弱,最后完全耗尽。 “唉……”终有一天仙儿会离开的,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仙儿听见声音,小跑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蝴蝶,问道:“萧尘哥哥怎么又叹气了啊?” “没有呢,这几日仙儿在山上住得还习惯么?今天萧尘哥哥带你去山下城里玩玩吧?”萧尘轻轻一笑,抚了抚她脸庞,或许到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阵灵吧。 “好呀好呀!” 正说着,一名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女子走了进来,拱手道:“启禀主人,有人求见。” 萧尘微微颔首:“让他进来吧……”话音未落,只见风兮气急败坏冲了进来。 “混账小子!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来找你竟然还需要先禀报一声!这是什么道理!” 那女子身形一晃,将他拦住:“不得对主人无礼!” 萧尘苦笑连连,站起身来,双手一摊:“这不能怪我啊。”说罢向那女子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他知道风兮来找自己定然是有要事,又向慕容仙儿道:“仙儿,你也先去一旁玩吧。” “恩恩!”慕容仙儿很听他话,往风兮脸上一瞪:“哼!老伯伯!你不许欺负我萧尘哥哥!”说罢又去花间扑蝴蝶了。 风兮苦笑无语,往藤椅上一坐,道:“小子,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事吧?” “莫非真人是为那另一半上古卷轴之事?” 他心想或许所有人都受了误导,都觉得仙墉门从一具仙王骨骸手中得到了一半上古卷轴,那么另一半定是应该在另一具仙王骨骸手中。 其实不然,两名仙王当初争夺古轴,无人知晓是多少年前,而另一名仙王当时也未必死去,或许极有可能那名仙王当时已将另一半古轴交给了其他人,而这些人现在定然也知晓了仙墉门得到了一半古轴,定然极力想得取。 风兮摇了摇头,道:“此事先不谈,小子,你闯下的大祸怎么办?万仙盟已经准备来拿人了。” 萧尘一拂衣袖,冷冷道:“来便来!难不成萧某还怕他们了?” 经过这三日,他或多或少也对这个万仙盟有了些了解,万仙盟是在六千多年前建立的,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约束紫府的修真者,一旦某个地方有严重流血事件发生,他们便会出面审理。 而且万仙盟还定下许多仙律法规,这无形之中给紫府的修者起了一定约束作用,即便修为再高,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作乱杀人,一旦犯下罪责,便会被他们关进仙牢,严重者,直接毁去元婴,囚禁至死。 许多年前,便有一个修为臻入大乘境的修者,四处杀人夺宝,万仙盟收到讯报后,紧急派出人手抓捕,但那人拒捕,最后直接让对方派出的一名散仙给灭了魂魄。 风兮眉毛一皱:“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人家有散仙啊!散仙啊!一个散仙能灭十个大乘!” 萧尘自然知晓散仙的厉害,修为臻入大乘后可以选择渡劫,渡劫成功则为真仙,飞升天界,不再问人界之事。渡劫失败则为散仙,遗留人间。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便是魂飞魄散,所以散仙在人界,几近于无敌。 “那又何如?反正这万仙盟也只会庇护大家族大门派,倘若那天我被左丘家的人杀死,他们会管么?” 萧尘越说越气愤,这些大家族相互包庇,那万仙盟的仙律简直就是用来庇护他们的,他们犯了事随便找个关系便没事了,寻常修者惹了他们,没有靠山,没有后台,必被他们插上各种罪名关入大牢。 “唉唉唉,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啊,凌家也就罢了,可左丘家,人家是落尘珠守护家族之一,你非但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这回搞得落尘珠也失了……” “靠!落尘珠丢了也怪我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不好?逼急了大爷我去投靠魔族,就像那血影狂刀说的,宁在地狱为王,也不为奴什么的……” “臭小子你还敢胡言乱语!” 风兮起身一巴掌便往他后脑勺拍去,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移至丈许开外,道:“我的意思是,我萧尘还轮不到他们来定罪!你也知道我并非你们这个时代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当成数千年前的玄青门弟子了,即便要审,那也是玄青门来审,何时轮到一个什么万仙盟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湮灭时代 风兮愣着看了他许久,终是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罢了罢了,还是等清尘那个老家伙来了再说吧,湮灭时代将至,他自身的封印也应该打开了。” “清尘真人要来?” 萧尘多少有些诧异,临行前清尘真人曾嘱咐过自己,勿要在中洲闯祸,然而这一次似乎真的闯祸了,又问道:“什么湮灭时代?什么自身封印?难道清尘真人也有寂灭境的修为?” 风兮陷入了沉思,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许久才道:“关于自身封印,我很难跟你解释什么,不过湮灭时代是真的要来临了,这一次,逃不过。” 他越是说话说一半,萧尘越是着急,总感觉这些事与自己有关,问道:“什么湮灭时代?你说清楚啊?难道是因为魔族入侵人界?” 风兮摇了摇头,道:“魔族入侵还远远谈不上是湮灭时代。”他说到这里,看了看萧尘,续道:“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天道吗?” 天道?常说天道渺渺,浩瀚不可窥视,但这些总显得很飘渺,沉吟片刻,萧尘问道:“莫非世间当真有天道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并非人们口中所说的缥缈虚无的天道?” 风兮点了点头:“天道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冥冥中注视着世间一举一动,也可以说是一种法则,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法则,即便是修为到了那传说中的无上境。” 无上境! 萧尘心中一凛,这是一个禁忌词眼,万法殊途同归,无论是修成大罗金仙,还是傲世魔王,其最终目的都是踏入无上境,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不生不灭,与天齐平! 然而事实上,无上境只存在于人们的脑海想象当中,因为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一人达到过真正的无上境。 二人沉默许久,风兮开口道:“有过一人,曾经达到过无上境。” “什么!”萧尘惊骇不下,倘若真有一人达到过无上境,岂非那人可以与至高无上的天道抗衡了? “太古第一魔神,他摒弃了姓氏,从古籍上的记载来看,人们只知道他的名号,叫做——灭天!” 灭天!萧尘心中一沉,单听这名号,也知此人定是率领众生与天道抗衡了。 风兮微微点头,续道:“但他失败了,也是那一次,造成了第一次的湮灭时代,所谓湮灭,便是天道震怒,令众神陨灭,众生毁灭,一切归零,待万年后再重新开始。” 萧尘心中震惊无比,这个天道当真可怕又无情,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个大轮回,没有人能够超越天道,否则必然会引起湮灭时代到来。 “修炼一途,本是逆天而行,也是那一次,让天道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感受到了众生的可怕,从此他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所以一旦众生的力量达到一个饱和状态时,必将开启湮灭时代,使众生步入轮回,无论仙魔神,都将陨灭。” 萧尘脸上仍是充满了震惊之色,喃喃道:“那修炼又有何用?根本无人能够打破天道法则,根本无人能够与之抗衡,最后只能毁灭,即便成了仙王神王,又有何用?这个天道太可怕了。” 风兮摇了摇头:“不,实际上天道是害怕众生的,是对众生充满忌惮的,原因便在于那次他与灭天的大战,他元气大伤,根本无法再与灭天这样的一个存在对抗,所以他是害怕世间再出现灭天这样的一个存在。” “所以他就要一次次毁灭众生么?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法则么?这就是众生仰望的天道么?呵呵。”萧尘冷笑。 风兮不置可否,许久才道:“上至天界天帝,下到人界的帝王,又有哪个不是这样?倘若有即将超过他们的力量出现,对他们来说,便是莫大威胁,他们会视而不见么?” 萧尘仍是冷笑不已,片刻后才问道:“你又如何得知湮灭时代将至?” “原本这一次的湮灭时代,早在七千多年前就该出现,但是那一次不知为何,仙魔都陨灭了,不知去向,所以湮灭时代未有开启。” 萧尘心中一震,七千年前,那应该就是自己原本的时代了,七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始终是一个谜,玄青门为何覆灭,那些号称不死不灭的仙魔为何陨落?自己为何会在数千年后醒来,通通是一个谜!是一个局!局中局! 风兮沉思许久,道:“湮灭时代共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表现为大量青年强者崛起,修真者修炼速度普遍加快,隐世不出的修炼者纷纷现世,四方战乱不断,在第一个阶段,即便元婴修者,也只是炮灰。” “第二个阶段,古老的修真门派,修炼世家通通现世,群雄逐鹿,天界仙王参战,引起六界动乱,这一阶段,即便是大乘修者,也只能充当炮灰。” “第三个阶段,众神陨落的时代,传说有上一个湮灭时代天外疆场的强者归来,世界毁灭,第三个阶段也称作末法时代。” 萧尘难得见他有如此一本正经的时候,实是不忍打断,许久才道:“有这么夸张?那所谓的湮灭时代也不过是你们从古籍上得知,兴许只是哪个道士无聊时瞎编的,你们会不会太过草木皆兵了?” 风兮仍是一脸严肃,摇摇头道:“非也,你看,自你一出现,整个紫府都不得安宁,这不是湮灭时代将至的最好说明又是什么?” “靠!这也怪我咯?那你怎么不说湮灭时代就是我引起的?” “嘿嘿!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 风兮咳嗽两声,道:“好了,说正经的,七千年前湮灭时代为何没有如期而至,我觉得跟那上古卷轴有很大的关系,倘若我猜得没错,那卷轴里面有着一个空间,记载了这一切真相。” 萧尘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那我也知道啊,可有什么办法,长阴山脉我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仙王骨骸和卷轴。” 其实在他心中,湮灭时代也好,世界毁灭也罢,这些通通显得太过遥远,他唯一的目的,只想找到师父凌音,只要能够再见师父一面,即便世界毁灭又如何?死又何憾? “罢了,不说这些了,小子,最近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万仙盟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就在萧尘又将陷入悲伤情绪时,风兮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样子:“人都死了,难不成要我挨个去救活?况且也是左丘家先来惹我的,只许他们放火,不许我去灭火么?” 风兮摇头叹气:“唉,你们年轻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做事难道从来不计后果的么?” 萧尘没有说话,细细思量起来,这个万仙盟恐怕真的不易应付,先不说他们有散仙坐镇,便是其他高手,自己也绝难抗衡,虽说有白素素等人相助,但次次去麻烦人家,人情欠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莫非要畏罪潜逃么?万一成了通缉犯,不巧让数千年前的熟人看见了,岂非很没面子?问道:“难道这个万仙盟真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么?难道他们事事都要管么?” “也不尽然,至少有三个地方他们管不了,第一灵寂间,灵寂间他们绝不会去管,第二司天,司天他们管不了,第三……呃,这个第三嘛,他们想管,但是管不到。” 萧尘心中一凝,似乎白素素等人所在的势力便是灵寂间,司天是那个神秘的灵魂组织,第三个地方呢?问道:“那第三个地方是什么?” 风兮咳嗽一声道:“这第三个地方你也别去管是哪了,总之你好好想想接下来如何应付,恐怕过几天万仙盟就要来拿人了,相识一场,我劝你就不用动潜逃的心思了。” “谁说我要逃了?了不起我再闹他个天翻地覆!”萧尘气呼呼道,正说话间,一名暗香浮动的女子走了进来。 “主人,有客人到访。”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心 萧尘眉宇微锁,正自心烦,摆了摆手:“不见不见!” 那女子面露为难之色,道:“还是请主人见见吧。” “哦?”萧尘眉毛一挑:“那你去让他进来吧……”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处处无我,处处唯我,不必了,我已经在了。” 话音甫落,一名青衣女子已出现在了庭院之中,风华绝代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宛同瑶台仙子一般,伫立徐徐微风中,衣袂随风而动。 “哟!不知晓月大师临门,礼数不周之处,莫要见怪。”风兮笑面迎接了过去。 晓月身为古仙派千羽门的传人,无论去哪个门派,必先经繁杂的礼数,此为不失礼,但她今次竟没有知会仙墉门的人,说来便来,风兮这句话,实际上是说她未免有些失礼了。 晓月淡淡道:“风兮真人不必客气,你我均为玄门中人,凡世俗礼,可免则免。” 风兮皮笑肉不笑道:“晓月大师说得甚是。”对于这个古仙派的传人,他也不能怠慢。 萧尘双目一凝,这女人修为又精进了,竟然能够避开自己的神识,她是故意的吧?笑道:“不知晓月仙子今次前来,找萧某是有何事?” 风兮咳嗽一声:“那你们聊,贫道告辞先。” 晓月走到萧尘近前,道:“我就直言不讳了,此次前来,是想与萧兄合作。” “啊哈!”萧尘伸了个懒腰,没想到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出来,笑道:“合作就免了,此间山清水秀,我倒是可以陪伴仙子观赏一番。” 对于他一口回绝自己,晓月并不着恼,淡淡道:“想必萧兄还不知,那左丘阳乃是天岚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天岚宗虽在中洲西境,但实力深不可测,你此次可算是得罪了整个天岚宗,另外包括贺家以及许多其他家族的青年高手,这时想必也都很想找萧兄的麻烦。” 萧尘淡淡一笑:“随便吧,凌宇轩、凌影风、左丘泽、左丘阳这些人,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说到最后,故意加重语气,眼中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这些人可不是一个凌家,一个左丘家能比得,萧兄固然实力惊人,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萧尘笑道:“是啊,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萧某独来独往惯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晓月望着天边一朵白云,她此次极力拉拢萧尘,自然有她的想法,先不说萧尘本身的实力,便是他能请动灵寂间的人相助,这已经足够她深深忌惮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明白必须抢在一个人之前,拉拢萧尘。 “左丘家已经将萧兄告到万仙盟去了,想必过些日万仙盟的人就该来了,倘若有我千羽门出面,或许可以保萧兄无事。” 萧尘心中一凝,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其他家族乃至那个什么天岚宗,他还未放在眼里,关键是这万仙盟太难缠,总不可能带着仙儿四处潜逃吧? 思念及此,望了望远处正在扑蝴蝶的慕容仙儿,左手一挥,凝出一道隔音屏障,淡淡道:“说说看吧,你的想法。” “既然萧兄如此痛快,那我也不妨直说,血煞门,我要对付的是血煞门,我千羽门与血煞门,数千年来,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萧尘嗤笑一声,道:“我没听错吧?先不谈一个血煞门,便是那个血影狂刀就有寂灭境实力,你要我陪你去送死吗?” 晓月摇了摇头:“湮灭时代将至,你我二人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其实萧兄心中清楚,你我二人联手,未必对付不了一个血影狂刀。” 萧尘摊了摊手:“是,我清楚,可是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冒险?于我有什么好处?万仙盟这个筹码似乎有些不够。” “炼尸宗,想必萧兄现在也清楚自己与炼尸宗的局面,我可以与你联手对付炼尸宗。” 萧尘心中一凝,确实,炼尸宗这个问题更甚至比万仙盟还要严重,上次毁了他们一具尸傀,夜无心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说只要炼尸宗一日尚存,自己便一日不得安宁,与炼尸宗迟早有一场大战的。 但是,现在给他的感觉是,晓月这个女人隐藏了太多秘密,非但她千羽门隐藏了无数秘密,连她自己也隐藏了许多秘密。 她迫切想要除去血煞门,除去血影狂刀,恐怕不止是两派数千年之争那么简单,而她此次来中洲,目的也绝不只是除去一个血煞门那么简单,她极力想与自己合作,更非只是单纯的借自己之力除去血煞门。 总之这个女人隐藏了太多太多,即便是合作,那也绝对是尔虞我诈,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万仙盟也好,炼尸宗也罢,这些萧某都会自行处理,便不敢劳烦仙子了,还是那句话,仙墉山风景不错,我倒可以陪仙子观赏一番。” 晓月沉默许久,道:“萧尘,我不明白,为何你始终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是,有些事我确实不方便告诉你,但我们并非敌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更不是,是你一直潜意识中将我当成了敌人,从广寒门第一次见面时起,你就对我起了深深敌意,我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 萧尘轻轻一笑:“仙子或许误会了,萧某并未将你当成敌人,对于你的事,萧某也并不感兴趣,言尽于此,仙子请自便吧。” 晓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怎么?你急于要我走,是被我说中了么?也好,萧尘,我们并非敌人,或许将来,将来我们……” 她说到这里,足步在微风中轻轻一动,翩然而去,留下些许淡淡馨香,弥漫在小庭院当中。 “明日申时,倘若萧兄想好了,雅香阁一聚。” 萧尘撤去隔音屏障,坐回藤椅上,望着天边悠悠白云,沉思许久,并非是在想如何对付万仙盟或是炼尸宗,而是在想晓月这个人。 上一次离开东洲时,她的修为应是在结丹后期,前几日在沧澜城,她本身修为应是在结丹巅峰,而今日,她竟然达到了准元婴境!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进展比自己快太多了,萧尘明白这是为什么,也明白自己为何修为时常止步不前,是因为道心。 她是千羽霓裳的传人,千羽霓裳当年又拜入玄青门天璇一脉,玄青门共有七脉,每一脉所修心法都不同,天璇一脉的上善若水最适合道心修炼,同时也只适合女子修炼。 但并非说自己所承的瑶光心法便不如天璇心法了,只是到了如今,自己逐渐失了道心而已,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心如止水的玄青门弟子了。 想到此处,他深深叹了口气,脑海里思绪万千,回想起刚才晓月说的话,难道她有说错什么吗?难道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对她怀着敌意吗? 就因为她是千羽门的传人,就因为她身上带着千羽霓裳的影子吗?是自己对千羽霓裳的恨太深吧。 恨太深,不也正说明自己依然忘不了她吗?忘不了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师妹,忘不了她对自己的背叛,这难道不是一种执念吗?萧尘啊萧尘,你修炼至此,一味追求实力,如今却反倒不如晓月修为进展迅速,看来真的是忘了当初师父说过的道心啊。 数千年都过去了,爱也罢,恨也罢,有何放之不下?一念执着,终成心魔。 心魔! 萧尘想到这两个字眼,不由得全身起了一层冷汗,自己现在难道不是已经种下心魔了吗?正因为心魔,自己的修为才会时不时止步不前。 正因为心魔,当日在左丘家,自己才可以那般轻易取人性命,甚至还想以怒龙灭毁了整个左丘家,连那些老弱妇孺也不放过,若非最后一刻想起了师父的教诲,那一记怒龙灭,已经令千百人丧命了。 想到此处,他背后冷汗涔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可怕了?难道真的忘记师父说过的道心了吗? “尘儿,你须时刻谨记,修炼一途绝非一帆风顺,无数因果,造成诸多心魔,倘若无法自己打破这层壁垒,非但修为止住不前,更是一念不成,便入魔道……” “圣人能做到绝圣弃智,斩三尸,故与天地合一,若有朝一日,你陷入了自身迷局,修为变得艰如行水,你也可以尝试以心观物,抛却任何情绪,将自身作为局外人,是谓道心通明。” 萧尘一遍遍回想当年师父的教诲,师父她修为高深,一点小心魔自是可以轻易除去,但是自己却不行,也不能像晓月那样,日日修炼上善若水的心法。 那么唯一的方法,只能像师父所说的那般,以心观物了,否则修为再这般时不时停滞不前,以晓月的天赋,她很快就能完全超越自己。 一个数千年后千羽霓裳的传人,反倒以玄青心法超越了玄青门正牌弟子,那一定很可笑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人合一 萧尘慢慢静下心来,靠在藤椅上,轻轻闭上眼,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用心去感受微风流动的方向,用心去聆听微风拂过耳边发出的细细声响。 让体内的真气自由流动,如同山涧小溪一般,忘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忘了自己是谁,将自己想象成一片落叶,随溪而流,甚至还能看见溪中游动的鲤鱼。 将自己想象成山间一缕清风,可以看见崖边一株山茶随风而动。 渐渐的,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他仿佛与这个大自然,与这个天地融合了,世间再无他,但世间处处皆是他,可以是崖边一棵松树,可以是松下一株山茶,可以是茶花上一只蝴蝶…… 仿佛他就是这个天地,仿佛这个天地就在他体内,仿佛十二条大地灵脉就是他体内的十二条修炼灵脉。 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与天地合一,万物与我为一的状态吗?即便是数千年前他臻入了元婴境,也从未有过这般神奇的感觉。 他尽量去保持这种状态,视界不再局限于仙墉门,使神识与天地合一,慢慢回到了东洲,回到了玉卿门,看见李慕雪正在树下抚琴,看见墨玄子正在阁中阅览书卷。 又回到了青玉门,青玉门之前被天风门所灭,如今已被一些强盗山贼占领了,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山贼在昔日的大殿中饮酒吃肉,他轻轻一叹,这一叹,险些让他从这种玄妙境界中脱离出来。 他又去到了周国皇宫,看见弦月公主刚放了一只信鹤出去,而那只信鹤却在二十里外被人截下了。 他继续去到落英谷的绝情宫,在一处幽秘的地方,他看见了盘膝而坐的皇甫心儿,他微微一惊,因为此刻皇甫心儿看上去完全变了个人,双目冷峻,嘴唇似血一般而红,指甲又尖又长,似乎正在修炼一种极为邪异的功法。 “谁!”皇甫心儿忽然头一转,向着他的视线射去两道幽冷可怖的目光。 萧尘心下一惊,难道她竟能察觉到自己的感应?当下急忙退了出去,这次当真险些从这种玄妙境界中脱离出来。 他最后去到了吴州千里外那片无人知的荒山野岭,玄青门的遗址所在,这一次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否则立即便会从天人合一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围着玄青山转了一圈,玄青山七座险峰原本很高,但现在似乎山体下沉了不少,导致七座险峰完全连在了一切。 不过隐隐中他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感应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波动,那丝气息波动,似乎来自葬仙崖地底深处。 他慢慢将神识与整座山体融合,也不知往地底下降了多久,黑暗之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高大的魔影,那魔影身高八丈,乱发披肩,闭着双眼,身体四周旋绕着无数秘术封印。 他能清楚听见这魔影沉重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这魔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魔气,他不禁骇然万分,玄青山下,怎会镇压了如此一个可怕的大魔? 就在这时,那魔影忽然睁开了双眼,血红的瞳孔里放射出两道可怖的寒芒。 “是你,回来了么……” 萧尘心中大惊,这魔影说的竟是数千年前的通用语言。 忽然间四周景象慢慢模糊,最后完全崩碎,萧尘从天人合一的玄妙境中脱离了出来,猛然睁开眼,只觉背后汗湿了一片。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方才所看见的一切,既像自己脑海中幻想出来的情景,又如真实身临其境一般,实是妙不可言。 “萧尘哥哥?你怎么啦?你刚刚睡着了,喊你半天也没反应,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慕容仙儿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睡着了?噩梦?” 萧尘抬头望了望天,应是过去两个时辰了,可是明明感觉只过去了一会而已,难道刚刚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不对,刚刚那种感觉绝非梦境,确实像师父曾说过的天人合一,乃是修道中最玄妙的境界,即便是大乘修者,没有机缘,也未必能够做到天人合一。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玄青山下镇压的那个大魔,难道是真正存在的? 玄青山下竟然镇压了一个大魔,对他来说,这实是太过震撼,难道竟与数千年前玄青门覆灭也有关系么? 他又想起了刚才看见的皇甫心儿,皇甫心儿的模样实是太过可怕,仿佛入了魔一般,早已非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人。 这不由得令他回忆起了曾经在凡尘天风门那段“师徒”岁月,突然间,他心口隐隐一痛,竟是当初花殇下在他身上的绝情咒发作了。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慢慢的,又开始去尝试方才那种玄妙境界,但是他发现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就意味着能够打开紫府元婴,修炼属于自身的一方小天地,虽然萧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结丹境就能感受到天人合一,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一旦日后臻入元婴境,便可直接修炼自己的紫府元婴,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自己很幸运了。 同时,他意外惊喜的发现了一件事,似乎是因刚刚进入了那种玄妙境界,现在使得自己修为又上升了一大截,甚至对外界的感应更加灵敏了,一花一木都看得清晰无比。 这对他来讲,是再好不过的了,因为对付外界强敌的筹码,又多了一分。 这一夜,他很晚才睡,一遍遍冲击着全身各处经脉,试试能否一举突破结丹,臻入准元婴境,毕竟湮灭时代将至,各方强者林立,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不至沦为炮灰。 但结果显而易见,修炼一途并非那般简单,尽管他白天得到了机缘,短期内想要突破结丹,依旧不易。 这一晚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了玄青山下镇压的大魔,对他说了些很奇怪的话,醒来时惊了一身冷汗,却又不记得梦里面那大魔跟他说了些什么。 这令他有些惴惴不安,总感觉不久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 起床后梳洗整理了一番,他决定今日去雅香阁见见晓月,毕竟如今四方树敌,确如对方所言,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雅香阁建在仙墉城西,并非什么酒楼,也非什么烟花之地,而是些大身份之人秘密会见之地。 萧尘来到阁楼前,正待踏步走进,忽然间神色一凝,止住了脚步。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专属精英 “请问,您是萧尘吗?” 一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忽然向他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萧尘看了看他,一个筑基修者,点头道:“没错。” “这是有人托我交给您的。”那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信笺,递了过去。 萧尘微一皱眉,打开信笺,里面是几行娟娟细字:“抱歉,今日突生急事,万仙盟那边我已托人打过招呼,你尽管随他们去便是。” “那么小人先告退了。”送信那人微一拱手,往一条小巷去了。 萧尘深吸一口气,掌心真气一凝,将手中信笺化为了灰烬,折身往来时路回去了,心中在想,晓月何事这般着急? 正思索间,忽然察觉自己被人跟上了,当下默不作声,拣了一条偏僻小巷而行,行至尽头,才转过身去,冷冷道:“出来罢。” 人影一闪,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了他面前,萧尘微一感应,此人应是在结丹中期,淡淡道:“为何跟踪。” 那人轻轻一笑:“只是想提醒阁下,四方战乱将起,阁下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站错了立场,晓月的目的可不似你想的那般简单。” “说,你是何人。” 那人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在问你话,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 萧尘目光冷峻,说话时神识外放,心中默运起昨日所悟出的天人合一。 那人心中一怔,此人明明只结丹修为,但为何气势如此震慑人心,仿佛这小巷子中的一方天地,他才是主宰。 那人不禁背后冷汗直流,在同辈中从未感到如此压抑过,轻轻一笑:“我对阁下并无敌意,倘若阁下愿意,现可随我去与主人一见。” “抱歉,我没兴趣。”萧尘淡淡道,收起神识,往小巷另一端去了。 那人感到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方才那股压抑的感觉顿时没了,笑道:“呵呵,那如果我告诉阁下,想见你的人曾经是晓月的师姐呢?知道千羽门的很多事,阁下现在有兴趣了吗?” 萧尘止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眼中射出两道寒芒,冷冷道:“我再说一次,你们之间的事我没空参与,另外,不要试图威胁我。”说罢再不回头,往前去了。 出了巷子,一路上他听见许多有关自己的传闻,因为近来发生的无数事情,他似乎被列入了紫府最强候选青年之一。 “你听说了吗?最近许多隐世不出的家族门派的弟子,都指明要找萧尘挑战,似乎想借此扬名呢。”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左丘阳回天岚宗闭关了,似乎是发誓一定要在三个月后的仙剑大会之前臻入元婴,与萧尘一决生死。” “唉,时代在变化啊,上一届的仙剑大会,最终选定的十大强者青年都还只是结丹境吧?甚至我记得还有一个筑基巅峰的,怀念那个时候啊,结丹境几乎就是无敌了,然而现在的后生青年,一个个都太变态了,恐怕元婴境也未必敢说自己是第一吧?” 一路走一路听,萧尘摇头叹息,自己从未想过争什么第一,也从未想过要名扬万里,只想找到师父,只想弄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似乎树欲静而风不止,万仙盟一事还未了,新的麻烦又要不断到来,那什么仙剑大会?轻叹一声,往仙墉门的方向去了。 回到仙墉门,到得院子前,见十二名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女子均守在门口,萧尘诧异问道:“你们……有事吗?”顿了顿,续道:“都进来说吧。” 说着往院子里去了,心想近来麻烦不断,四方战乱将起,这十二人既然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为何不打造一支专属于自己的精英? 此后自己亦可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正好专心于修炼,这十二人训练有素,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办事效率,都是世上顶尖不可挑剔的。 念及此处,他转过身道:“你们刚刚有事要讲么?” 为首那名戴着丝巾的女子站了出来,抱拳道:“回禀主人,属下已查到万仙盟昨日派出两名结丹巅峰使者赶来,预计明日午时到达。” 萧尘眉宇微锁,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么? “是否需要属下等去将之截杀,请主人定夺。” 萧尘手一伸:“勿要轻举妄动!”心想凭她十二人的实力,要暗杀两名结丹巅峰修者可谓轻而易举,但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败露,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在紫府,若修者杀了万仙盟的使者,便相当于在凡尘中,寻常百姓杀了衙门的捕快,况且即便杀了那两名使者也无用,该来的始终会来。 深吸一口气,萧尘正色道:“如今萧某树敌无数,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各位姑娘正值芳华,大可不必留在萧某身边犯险。” 十二名女子听后齐声道:“属下誓死追随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萧尘一拂衣袖,道:“萧某有幸得十二位相助,今日在此立誓,只要萧某一息尚存,便定当回护十二位周全!” 轻风微拂,十二名女子肩上青丝飞扬,庭院里暗香浮动,萧尘挨个看了看她们,道:“我不知你们从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从今日起,请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我萧尘没有什么属下,有的只是肝胆相照的朋友跟伙伴!” 十二名女子听后,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属下不敢!” 深吸一口气,萧尘明白,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她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一阵微风徐来,掀起了为首那名女子脸上的纱巾,只一眼,就让萧尘感到了一阵惊艳。 那可说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庞,唯一可惜的是,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女子有些慌张的理了理纱巾。 轻咳一声,萧尘道:“那么现在无事,诸位先离开吧。”说罢看了看为首那名女子和她身后一人,道:“你们等会儿。” “是,主人!” 十名女子整齐退出,只留下两名女子,左边的是为首那名女子,右边的是一名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女子,她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主人有何吩咐?”为首那女子问道。 萧尘轻轻一笑:“你们不必紧张,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属下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萧尘眉头微微一皱,或许是吧,可能从前她们连自己为何要活着都不知道,也从来没人去理会过她们的感受,只将她们当成西月国最厉害的杀人兵器吧。 “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叫青鸾吧。” 那女子一下子抬起头来,显然有些失神,但随即便调整了过来,道:“多谢主人赐名!” 萧尘轻轻一笑,言语柔和道:“往后也无需再称我为主人了,你们是为自己而活,不是别人。”说罢向右边年龄最小的女子看去,道:“你就叫紫芸儿吧。” 那女子年方十八,从刚刚起就一直魂不守舍,似乎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时听见萧尘唤她,急忙抬起头来,面上绯红一闪而过,嗫喏道:“多谢主……” 最后一字尚未出口,萧尘两指一并,放在唇边,轻轻摇头一笑,她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好了。”萧尘轻轻一笑,看向青鸾:“可以告诉我,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会羽逸风 青鸾抬起头来,即便长久以来的训练,将她的心性磨练得早已非寻常女子,然而她此刻脸上的神情仍是有些细微变化,沉默许久不语。 见她不愿说,萧尘轻轻一笑:“无妨,那没事了,你先离开吧。” “是,主人。”青鸾轻声道,然后退了出去。 夜幕将至,晚风轻拂,卷着山下阵阵花香上来,沁人心脾,萧尘下山前让慕容仙儿去了风兮那里,此刻庭院中只剩他与紫芸儿两人。 二人无语,夕阳也沉默了,紫芸儿紧紧攥着手心,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小脸宛如天边晚霞一般绯红。 她在十二人里面年龄最小,此刻正在胡思乱想:天快黑了,主人让我单独留下来做什么?难道是想……不可以的,暗香浮动虽然任何事都听命于主人,但也从来是守身如玉的,不行,不可以,但主人如果一定要怎么办,也不行,也不可以…… 见她有些魂不守舍,萧尘问道:“怎么了?” “啊!”紫芸儿一下子抬起头来,眼中像是泛起了泪花,轻轻摇头:“主人可不可以不要……” “恩?怎么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这个也不行吗?” “啊,是这样啊……”当下她将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来历以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萧尘默默点头,原来这十二人之前是隶属于西月国太子的,但西月国太子招惹了尘染非花,后来尘染非花取他性命之前,逼迫他还了这十二人自由,这十二人才一直跟着尘染非花来到了沧澜城。 大致经过他算是了解了,尘染非花性子有些乖戾,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从不会去管万仙盟立下的律法,更没想过要将这十二人纳入麾下,只是一时兴起要还这十二人自由,问道:“那可以告诉我,青鸾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是三年前,我们任务回来,太子喝醉了,要大姐……大姐不愿意,他便拿千蛛鞭打了大姐,鞭子上喂有千蛛毒,疤痕是永远也去不了的……” 萧尘目光一冷,道:“那个西月国太子,平时就这么对待你们吗?” 紫芸儿低头不语,萧尘轻叹一声:“好了,没事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你先离开吧。” 紫芸儿一下子抬起头来,似乎有些惊讶:“没……没有其他事了吗?” 萧尘见她小脸微微泛红,想起她刚才说的西月国太子一事,又想到她从一开始似乎就有些魂不守舍,突然明白了什么,手捂额头,摇头苦笑:“你不会是以为……” “属……属下告退!” 紫芸儿慌了,脸上更是红了一大半,连忙退了出去。 萧尘摇头一笑,望着天边斜阳,若有所思。 这十二人里面就属青鸾修为最高,似乎达到了结丹巅峰,她们所修炼的功法自己不明白,但自己可以传授一些玄青门功法给她们,必定令她们修为突飞猛进。 但是眼下还不能,她们是尘染非花带来的,对于熠瞳,自己当然可以完全信任,但是这个尘染非花似乎身份十分神秘,他一次次相助自己,真的只是因为熠瞳的缘故吗? 凝思片刻,天边忽然有两道剑光飞来,极速往仙墉门大殿方向落了去。过了约莫一炷香时辰,青鸾走了进来。 “主人,风兮真人与慕容小姐,还有两位客人到访。” 萧尘点了点头:“好,让他们进来吧。”心想两位客人应该就是刚才看见的剑光了,会是谁? 过不多时,风兮与慕容仙儿走了进来,旁边两人却是羽逸风跟清尘真人。 “清尘真人,逸风大哥!” 萧尘没想到会是他二人,欣喜迎接了过去,羽逸风眉头一皱:“小尘,你这里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已经派人将你看守起来了吗?” 萧尘苦笑无语,慕容仙儿笑嘻嘻道:“姐姐们是来保护萧尘哥哥的。” “保护?” 萧尘苦笑:“说来话长,等会我再与你细说。”说罢向清尘真人看去,面带歉仄之意,道:“劳烦真人来此了。” 清尘真人摇了摇头:“方才路上风兮真人已经跟我讲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可挽回,明日万仙盟的人来了,你也不要再冲撞他们,凡事有我等在。” 萧尘点了点头:“一切听真人吩咐。” 他心中明白,此事只能让老一辈的去处理了,自己也不再是十六七岁年轻气盛的少年,倘若再意气用事胡闹下去,只怕还会牵连了玉卿门跟仙墉门。 同时,这一次他似乎发现清尘真人的修为变得深不可测了,莫非真如风兮所说,湮灭时代将至,老一辈那什么封印都打开了么?而且逸风大哥的修为,似乎也达到了结丹巅峰。 几人商议片刻,一直到夜幕轻垂,清尘真人与风兮真人离去了,羽逸风留了下来,往庭院四周随意看了看,问道:“小尘,近来修为进展如何?” “恩,目前还处于结丹中期,不过昨日,我似乎感悟出了天人合一境。” 萧尘发现虽然现在再也难以像昨日那般,以神识游遍名川大山,但只要自己默运天人合一的心法,神识笼罩范围内,便可以达到一种震慑效果。 羽逸风听后大喜:“你是说你感悟出天人合一了?” 萧尘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敢断定那是否便是天人合一境,只是在羽逸风面前,不好意思说自己修为进展这般慢,因此只好先这样“吹嘘”一番了。 “好!好!好!”羽逸风连道三个好字,神色间欣喜异常,道:“便是大乘境的修者,没有机缘也难以感悟到天人合一,小尘,恭喜你了。” 萧尘仍是讪讪一笑,岔开话题道:“对了,不知慕雪跟落师姐最近如何了?” 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一个月,紫府也快步入冬季,天日渐寒,萧尘想知道她们在玉卿门如何了。 羽逸风轻轻笑道:“落师妹跟李师妹现均已正式拜入玉卿门,落师妹由师尊亲自指导,李师妹则被颜落师叔收为了关门弟子,她二人近来突飞猛进,皆已臻入结丹境。” “什么!”萧尘听到最后一句时吃惊不已,原本还沾沾自喜自己先一步臻入结丹,想不到她们进展也如此迅猛,难道真的是湮灭时代将至,四方青年强者崛起么? “呵呵。”羽逸风轻轻一笑:“你不必惊讶,她二人天资都非同寻常,甚至远超于我,三年之内必臻入元婴境,所以,小尘,你要加油了哦。” 萧尘苦笑,知道逸风大哥谦虚,但自己辛辛苦苦往长阴山脉跑一趟,险些丢掉性命才臻入结丹,她们怎么说臻入就臻入呢,倘若让她们先自己一步臻入元婴,回头还让她俩将自己保护起来,这未免显得太滑稽了吧? 羽逸风轻轻一笑:“好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师尊方才的话,切不可与万仙盟的人起了冲突。” 萧尘点点头:“恩,我送你。” “不必,这里我熟路,另外,这一次的仙剑大会,李师妹跟落师妹也会参加,你要小心哦,到时候可别败在她们手上了。”羽逸风轻轻一笑,捻指一幻,脚踩剑光破空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萧尘愣了半天,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参加那什么仙剑大会了? 次日午时,外面来了两名仙墉门弟子,说是让他去大殿,萧尘知晓应是万仙盟的使者到了,倒也想看看这万仙盟究竟是何方神圣,当下与这二人去了,临行时只让青鸾与紫芸儿跟着,其余人守在庭院外。 行了一炷香时辰左右,萧尘隐约听见远处广场有弟子谈话声。 “刚刚剑阁长老走时似乎很生气啊?” “能不生气吗?上一次仙剑大会,羽逸风还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是今天,却到了结丹巅峰,而我们秦师兄这次回来,也只突破到结丹后期,唉……” 萧尘听见这些谈话,笑而不语。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万仙盟御使 一旁两人见他听了这些话居然还十分开心的样子,自是非常不满,均在心中冷冷一哼:“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到得广场上,只见人山人海,都围在清和殿外,萧尘神识一扫,往殿中探了去。 殿首坐的是风兮真人,下方左殿坐的是清尘真人跟羽逸风,还有意阁长老与律阁长老,唯独不见剑阁长老。 对面坐的是两名广袖白袍人,二人神色间均是十分倨傲,一人手里端着茶盏,正在细细品味,瞧其模样神情,似乎未将殿上殿下任何人放在眼中。 另一人脸上冷冰冰的,向殿首风兮真人看去,冷冷道:“人呢?怎么半天了还不见人来!” 风兮赔笑道:“二位御使稍安勿躁,贫道已经吩咐弟子去请了。” “请?莫非还要我二人等到天黑不成!” 那人说着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水流了一桌子都是,旁边一名仙墉门弟子见状,立时走上前,用衣袖小心翼翼擦去桌上水渍,生怕流到了那人衣服上。 殿外的弟子均看得生气,不过是两个结丹巅峰修者而已,嚣张个什么?凭什么让师尊如此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 这时羽逸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道:“恕羽某多言,我萧师弟自然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但二位口口声声说他与魔道有关,可拿得出证据来?况且落尘珠丢失一事,乃是魔道早已精心布好的局,如何能也怪在他身上?” 一片寂静,殿里殿外无人说话,安静得有些诡异,清尘真人小声道:“逸风,坐下。” “呵呵。”那端着茶盏的白袍御使轻轻一笑,抿了一口茶,向羽逸风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弟子辈的人说话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殿外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了整座大殿,连殿外许多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仿佛前一刻还置身于这片天地间,而这一刻,已经身处别人所创造的天地中了,那个人,才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那端着茶盏的御使手一抖,茶水溅了一身,更险些令茶杯就此跌落下去,他意识到了失态,立即将茶杯扶正,但又禁不住这股来自灵魂的恐惧,手臂不住颤抖,令得茶杯不停发出声响,索性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你……你就是萧尘?”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二人努力克制着此刻内心的恐惧,但越是刻意去控制,这股莫名其妙的恐惧越是蔓延得更快,仿佛是一种纯粹来自灵魂的震慑,与外界任何因素都无关,仿佛他们此刻置身于对方所创造的天地,仿佛对方就是这片天地。 “没错,你们是打算将我抬回去,还是绑回去?”萧尘说着伸出了双手。 “你……你!” 二人背心凝了一层冷汗,完全不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结丹修者,而自己却是万仙盟的御使,但偏偏这时要忍不住的去惧怕对方? “绑啊!” 萧尘沉声一喝,吓得那二人往后一退,差些将茶几给撞翻。 萧尘冷笑一声,收起神识,殿里殿外,无数弟子均感到心头一松,瞬间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那二人指着他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邪门歪道对万仙盟御使施展摄心术!” 萧尘淡淡一笑:“不是摄心术,至于是什么,以你们的资质,我很难解释得清楚。” 那二人气得无言,均想此人果如传言一般,是个棘手的刺头,好在走前长老给了几件法宝,倒也不怕他拒捕。外面仙墉门弟子见着此刻二人有些狼狈的模样,均在心中大呼痛快。 “好了,我本良民,既然你们要我回去配合调查,那我就只好屈驾去一趟了,不过方才让你们绑,你们不绑,那就别说我没给机会了,走吧。” 二人暗暗恼怒,按照万仙盟定下的律法,受审之人均要以捆仙索绑回去,免得途生意外,但现在也不好再去绑了,一人道:“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要耍什么花样!” “呵,二位御使大人太抬举萧某了,我一个弟子辈的,哪敢跟你们耍花样啊?”萧尘冷笑道。 刚刚这两人着实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此刻均想:“你现在嚣张,等回了天元城,看你还怎样嚣张!”两人都已经打定主意,等将此人关入仙牢,一定要让狱吏好好“照顾一番”。 一名御使冷哼一声,一拂衣袖,走到殿外,手一招,一座飞云石降落了下来,青鸾与慕容仙儿等人见状,立即上前,那御使冷冷道:“不得有闲杂人等跟随!” 青鸾跟紫芸儿倒还好,因为萧尘路上特意吩咐过,悄悄跟来便是,不要与万仙盟的人起正面冲突,但是慕容仙儿却无论如何不肯依,紧紧拉着他衣袖,就是不松开,不让他跟那两人走。 那两名御使终于等得不耐烦,一人大声喝道:“做什么!还不放开!” 慕容仙儿本来眼眶里就聚起了泪水,被他一吓,立即哭了出来,旁边的仙墉门弟子知道他二人兄妹情深,都看得心酸,萧尘心头一怒,朝那人瞪去:“你凶她做什么!” 那名御使也早就怒了,执法十多年来,连元婴修者都逮捕过几个,连元婴修者都对他们低声下气,让他们到了天元城帮忙说好话,但还从未遇见过萧尘这样的刁民。 一怒之下,那御使念了个咒,手上顿时多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鞭子,此为打鬼鞭,专打不听话的妖魔鬼怪,一鞭下去,命去半条。 眼见一鞭子便要朝萧尘面门落下,青鸾身形一动,挡在了他面前,那御使看得真真切切,但这一鞭反倒加重了力气,心想正好,把这小子打个半死的话,回头不好向上面交代,那就打他的下属出出气! 所有人都惊呼了出来,这一鞭下去,岂非立时皮开肉绽? 然而众人所预想的那一幕并未出现,几乎是在一瞬间,萧尘绕到了青鸾前边,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半空打来的金鞭。 只是不知那金鞭乃是何物所炼制,尽管萧尘有着真气护体,手心也有一抹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青鸾睁开眼来,见他手上流血了,惊道:“属下保护不力,请主人责罚!” 萧尘没有理她,仍是冷冷看着那名御使,目光冰冷得几乎要将人冻住。 “你敢打她一鞭,萧某便断你一指,你打她十鞭,萧某便断你一臂,你的一根手指,萧某记下了。” 一旁紫芸儿心中轻轻一漾,这就是他说的朋友,伙伴么…… “好了……” 就在这时,清尘真人的声音从殿里传了出来,跟着天际又有一座飞云石落了下来。 “走吧,逸风,仙剑大会将至,我们提前去天元城也好,另外为师已传信给你几位师叔,想必他们也快到了。” “那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提前去凑凑热闹咯。”风兮跟着道。 “你们!”另一名御使有些生气,虽然万仙盟有规定,被捕之人不得有随行,但是这些人说去天元城,显然是要跟在他们后面。 那人家说是去天元城,又不跟自己乘坐同一座飞云石,有什么办法?还不许别人去天元城了么?而这些老家伙的实力个个都深不可测,有他们跟着,想路上对萧尘动动私刑,几乎没可能。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劫飞云石 “哼!”萧尘冷哼一声,松开鞭子,转身向慕容仙儿等人道:“你们跟清尘真人与风兮真人一起便是,不用担心我。”说罢足尖一点,纵上了飞云石。 两名御使也不再耽搁,冷哼一声,上了飞云石,往西首天际飞去。 路上,萧尘背靠着一块凉石板,双手枕着头,双眼眯着,双腿翘着,嘴里含着根青草,悠哉悠哉哼着小曲。 他越是这样,那两名御使越是恼怒,但后面有一群人跟着,他们也不敢怎样,一人道:“萧尘,你最好别太得意,你以为自己后台很硬?有玉卿门跟仙墉门撑腰?本御使告诉你,自古多少比你更狠的角色,到了天元城,最后还不是乖乖……” “啊……”萧尘打了个呵欠,起身伸了伸懒腰,望望四周,自言自语道:“咦?我还以为这么快到了呢,继续睡觉,想不到这么高还有蚊子叫,夏天都过去半年了……” “你!”那人本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服软,不料此人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让他很是失望。 不过萧尘越是如此,那人心中越是冷笑:“好!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像你这样的杂毛小爷见多了,等到了天元城小爷自有办法收拾你!” 比起其他四大洲,中洲实在太大,飞云石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近三个时辰,一直到黄昏时分,仍处在中洲东境,离中部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按照一个时辰四千里,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抵达。 这期间萧尘时不时跟那两人斗上几句,渐渐的感到有些无聊,快睡着时,忽然间飞云石一震,将他惊醒了。 “搞什么东西!会不会开飞云石!老子可是重犯,将老子摔下去了你们担当得起么?” 他起身骂道,然而那两人这一次居然意外的没有去与他争辩,萧尘两眼一眯,这才瞧见正前方不远处也停了一座飞云石,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两座庞然大物要是以这么快的速度撞在一起,那威力堪比化神境高手的一击啊,即便自己是大罗金仙转世,那也得粉身碎骨啊! 还好这万仙盟的飞云石乃是上等品,上面有着秘术,能够在一瞬间停下,又不至将上面的人和事物甩出去,倘若是座下等飞云石,这个时候自己恐怕已经和这两个倒霉鬼一起共赴黄泉了。 “来者何人!为何阻路!”左边的御使立即提气大喝道。 对面飞云石上影影绰绰站了四五人,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你们可以走,将人留下!” 两名御使听后,立即朝萧尘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萧尘手一摊:“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他们!”停了片刻又道:“忘了告诉你们,我的仇家比你们身上的虱子还多,我现在可是重犯,你们要保护好我。” 两名御使不理会他,一人大声道:“前方的朋友,我等乃是万仙盟的御使,今次奉盟主之命带回嫌犯,烦请让个道!” 对面一人道:“管你杀猪盟还是宰牛会,将人留下,饶你们一条狗命!不,两条!” 二人听罢,登时齐怒,但想对方既然能够不将万仙盟放在眼里,定非什么小妖小怪,他二人言语间不敢有所冲撞,强压怒火道:“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那你听好了,老夫炼尸宗黄泉大仙是也!” 两名御使全身一颤,不待他们回过神来,对面一人又道:“老夫血煞门血魔尊者是也!” 二人一听更是脸色煞白,心想怎将这两个大魔头招来了,这些魔头无视万仙盟的律法,今日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啊。 二人吓得不轻,一人颤声道:“晚辈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冒犯了诸位前辈,还请勿怪,此人乃是万仙盟重犯,还请诸位前辈高抬贵手……” “废话少说,此人毁我炼尸宗百年尸傀,今日必须将此人带走,你二人识相的话乖乖滚蛋,否则本仙立即将你二人炼成尸傀!” 两名御使听得背后冷汗直流,自己二人根本没可能在这两个大魔头手中过上一招,但是今日若让萧尘被带走,回去后恐怕自己受到的惩罚很可怕,难以想象。 萧尘亦是心头一惊:“什么鬼!魔道的人怎么来了!落到炼尸宗手里,那比落到万仙盟凄惨一万倍啊!” 思念及此,连忙向后方望去,见到清尘真人等人乘坐的飞云石来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揶揄道:“二位御使大人,我可是重犯,保护好我哟。” 那两名御使之前早已是吓得魂不守舍,这会儿见到后方风兮等人赶来了,也均松了口气,一名御使顿时有了底气,正色道:“抱歉,此人乃是万仙盟钦犯,不可能交给你们。” “找死!” 对面忽然一股磅礴大力袭至,整个飞云石一震,险些四分五裂,两名御使被这股大力一撞,双双倒飞了出去,不过好在飞云石上面有防御阵法,不至二人坠落下去。 此刻两人心惊胆颤,飞云石上面还有着防御阵法,那人轻轻一挥衣袖就能将自己二人震飞,修为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见到仙墉门的飞云石到了,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前面几个魔头想要劫人!” 风兮真人这边,慕容仙儿与青鸾、紫芸儿等都在,她们自然也瞧见了情形,虽然着急,但身处高空,她们修为不如风兮等人,不可能在两座飞云石上来去自如,也只能干着急。 青鸾神色间颇为着急,拱手道:“请三位前辈救救我家主人,万不能让主人落入魔道中人手里。” 羽逸风跟清尘真人眉头紧锁,风兮与意阁长老没有说话,对面的黄泉大仙笑道:“原来是风兮真人,怎么?你要插手此事吗?” 双方修为都达到了寂灭境,在高空动起手来只怕会殃及其他人,众人都在等风兮一句话,然而没想到片刻后他却摇了摇头。 “没有啊,贫道只是去天元城看三个月后的仙剑大会,正巧路过而已。” 此言一出,非但两名御使惊异万分,连萧尘也诧异不已,这风兮老头怎会见死不救?是跟那两个倒霉鬼置气吧? 青鸾急道:“请前辈救我主人,倘若前辈恼怒那二人先前无礼,我立即将他们杀了!”说罢立即向那两名御使射去两道冷冷目光。 两名御使全身一颤,一人急道:“风兮真人,你也是我正道中人,岂能任由魔道中人胡来?你不怕我将此事告到盟主那里去吗?倘若今日萧尘被他们带走,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风兮嗤笑一声:“随你们便咯,你们万仙盟抓人,干我老头屁事,看比剑去咯!”说罢便要控制飞云石远去,两名御使大惊:“真人留步!” 远处黄泉大仙哈哈一笑,身形一纵,如似流星闪电,直接破开了万仙盟飞云石的防御结界,闯了进去。 两名御使登时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黄泉大仙哈哈一笑:“两个兔崽子!是你们说老夫是魔头吗?好好好,老夫现在就先宰了你们两个!然后带回去炼成尸傀,三个月后送你们盟主一份大礼!” “不不不!前辈听错了!”一名御使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眼看黄泉大仙朝自己走来,脸上惊恐不已。 另一名御使急忙向风兮拱手道:“真人救命!” 风兮嗤笑一声,揶揄道:“我一个弟子辈的,哪有资格救万仙盟的二位大使啊。” “不不不!真人不是!真人有资格!”两名御使已是吓得语无伦次了。 风兮摇了摇手,道:“也罢!黄泉老鬼,那两个人你要杀也好,要炼成尸傀也罢,我不管,但是他……”说着指了指萧尘,续道:“你不能动。” 萧尘一听,松了口气,两名御使一听,面如死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要变强 黄泉大仙大笑:“哈哈哈!也罢,先解决两个再说,两个兔崽子,老夫今日就让你们瞧瞧魔道中人的手段!”说着一步步向两名御使走了去,左手扯着一人耳朵,右手用力扇了另一人一巴掌。 两名御使吓得心胆俱裂,一人急道:“风兮前辈!清尘前辈!救命啊!” 清尘真人眉头微锁,道:“风兮真人,这二人好歹也是万仙盟的人,倘若在我们面前被人杀了,只怕……” 风兮冷笑一声:“刚刚还说要将我告到他们盟主那去呢,死了也好。” 两名御使已经吓得快哭了,知道他是在生气,不可能眼睁睁见自己被魔道中人杀了,但若是让自己尝点苦头却未必不可,急道:“晚辈有口无心,前辈千万不要与晚辈一般见识啊。” “唉,罢了罢了!”风兮身形一动,已站在了他俩前边,向黄泉大仙道:“黄泉老鬼,不如卖贫道个面子吧,这两个人也放了。” 黄泉大仙眼一眯:“怎么?你未必管得也太宽了吧?真以为老夫是怕你吗?”说罢向后面喊道:“血魔老鬼,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风兮摇了摇头:“哎哎,你们只有两个寂灭境,我这边可是有三个,你觉得你们有胜算吗?” 黄泉大仙眯了眯眼,点点头:“似乎说得是,那老夫今日就卖你个面子,不过这小子毁我宗尸傀,老夫他日绝不会放过!” 随后又瞪了那两名御使一眼:“两个兔崽子,今天算你们走运,记得以后要尊敬长辈知道吗?还敢当着老夫面称魔头!”说罢踏空而去。 待几个魔道中人的飞云石远去无影后,两名御使才终于松了口气,但背上却是早已汗湿了。 “多……多谢真人。”二人心不甘情不愿道。 风兮没有理会,往虚空一踏,已在原来的飞云石上,一名御使连忙道:“真人不跟我们一起吗?” “你们万仙盟抓人,闲杂人等哪里敢一起啊?”风兮故意挖苦道。 两名御使再无颜逗留,匆匆控制着飞云石去了。 风兮却没有立即控制飞云石跟上去,片刻过后,先前那几个魔道中人的飞云石又回来了,黄泉大仙跟血魔尊者足步一踏,已到了仙墉门飞云石上面。 “你们……”羽逸风神色一凝,立即戒备了起来。 清尘真人摇了摇头:“逸风不必紧张,他们不是什么炼尸宗的,也不是什么血煞门的。” “哈哈!” 黄泉大仙跟血魔尊者往脸上一撕,一张面具掉了下来,清尘真人摇头苦笑:“你们啊你们,修仙之人,岂可胡说自己是魔道中人。” 羽逸风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黄泉大仙”是自己逍遥子紫默师叔,这“血魔尊者”是万剑门的太一真人,原来早就和风兮真人商量好的,拱手道:“晚辈羽逸风,见过太一真人,见过逍遥师叔!” 紫默摆了摆手:“这么好玩的事哪里能没有我,清尘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儿,跟你一样,一板一眼的。” 清尘真人摇头苦笑:“年纪都不小了,干嘛还和小辈们如此较劲。” 风兮冷哼一声:“万仙盟那两个臭小子,还敢在我面前充大爷,要知道贫道年轻的时候,黑白两道都通吃!” 暮色将至,两名御使一路上惴惴不安,以最快的速度飞行,终于遥遥望见了下方一座大城,一人道:“要不下去休息一晚再走吧?夜里行驶多有不便。” “还是不了吧?尽快回去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不必担心,风兮那些人跟在后面不会有事的,况且飞云石也要补充灵源。” “那行,走吧。” 萧尘嘴里叼着根青草,还在想着方才的事,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风兮的眼神似乎很怪,好像知道会有魔道中人拦路一般。 还有那个黄泉大仙,言行举止怎么感觉有些像某个怪老头?身为炼尸宗的大人物,出来怎么可能不带尸傀? 细细思索之下,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不禁苦笑了起来,风兮跟紫默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亲如兄弟啊。 前边一名御使见他在偷笑,冷声道:“你笑什么?警告你,别耍花样,下去老实点!” 萧尘呸的一口吐出草根,暗恨紫默刚才没有出手教训这两个家伙。 到得下方城中,夜幕已完全笼罩下来,万盏灯火齐升,将一条条长街映得如同星汉般灿烂,而长街的尽头,是否还有故人执灯相候。 恍惚间,他看见街灯下一个熟悉的人影,一身红衣,似乎在冲他微笑,再一眨眼,原来灯下没有任何人,是他看错了。 不知为何,望着似曾相识的夜景,他心中莫名腾升出一股黯然神伤,柳凤凰已经不在了。 两名御使在城里挑了间最好的客栈,一人出去给飞云石增添灵源了,回来时手里提了三个食盒,扔了一个食盒到萧尘面前,便也不再去管他,二人自顾自用起饭菜来。 本来两人打算路上让萧尘吃点苦头,但想到风兮等人一直在附近,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更不敢对萧尘怎样了。 萧尘伫立在窗前,没有去管身后的食盒,不知不觉,来到紫府已快一年了吧,犹记得那时还是初夏,而如今转眼入冬,紫府的夜空,依旧是繁星点点。 那一夜,与关山老祖大战的前一晚,天空中也是繁星点点,他与柳凤凰坐在山崖边,迎着山下吹来的阵阵凉风。 那时,柳凤凰说了许多话,仿佛知道就要离开一般,可惜,那时候他不懂。 直到最后一刻,柳凤凰将最后的力量给了他,让他拥有了一双翅膀。 深吸一口气,萧尘轻轻闭上了眼,遥远的星辰,哪一颗才是柳凤凰的故乡呢? 清尘真人告诉他,柳凤凰拥有太古凤凰血脉,乃是神族后裔,凤凰乃是不死的象征,她不会魂飞魄散,而是魂归故里,终有涅槃重生的一天。 可是,她连翅膀都给自己了,她还如何飞得回去…… 变强!我要变强! 萧尘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倘若当初自己足够强,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柳凤凰消失,如今晓月等人都已远远超过自己,自己如何还能停滞不前! 未来还有无数敌人,下一个要失去的人又是谁?是慕雪?是落师姐?是仙儿?不,一个都不能失去! 元婴境! 三个月后一定要达到元婴境!无论是为那什么仙剑大会,还是无数强敌,三个月后,他都一定要达到元婴境! 如今五大洲的青年之中,还没听说过谁达到了元婴境,那么就由他来创造这个奇迹,正如当年他在玄青门创下的巅峰神话! 想到此处,他胸中热血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忍不住对着夜空长啸了一声。 身后两名御使经过之前一事后,神经一直高度紧张,这时正在用饭,被他突然一声吼吓得险些噎着,连忙吞了口茶水,气急败坏骂道:“嚎什么嚎!吓老子一跳!” 第二百三十章 天元城 萧尘冷笑一声,懒得去理会这二人,往榻上一座,盘膝运起功来,片刻后只听得楼板“咯咯”作响,跟着是两三个人谈话的声音。 “这次的仙剑大会肯定比往届的都要热闹吧?这一次五大洲的青年资质都不错呢。” “记得上一次是中洲夺魁了吧?前十强里面有四个都是来自中洲,南洲有两个,西洲两个,北洲两个。” “那东洲呢?” “东洲?算了吧,那穷乡僻壤能出什么人才?除了玉卿七子,几百年都没听说出过什么人物了,上次东洲来的十几个门派好像最后连资格赛都没能打进吧?” “这一次未必吧?听说东洲最近出了好几个厉害的后生晚辈,尤其是那个萧尘啊,听说上次一个人把左丘家给灭了。” 两名御使在屋中吃饭,也懒得去管外面的谈话,一人见萧尘正在凝神倾听,嗤笑道:“仙剑大会你想都别想,这次进了万仙盟,半年你都别想出来。” 萧尘眉心一凝,也不作理会,半个时辰后,两名御使走了过来,一人道:“按照律法,途中夜宿,要封了你的经脉道。” “随便。”萧尘淡淡道。 两名御使对视一眼,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又要反抗,没想到这次这么干脆,二人也不再多言,各自往他身上打去十几道指力,封了他的玄功。 萧尘心中冷冷一笑,元婴境以下修者的封印,他想冲开,便没有冲不开的,只是累了一天,懒得再去与这二人纠缠,往枕头上一倒,就此睡去。 两名御使可不敢睡去,轮流来值守,到夜阑人静,月没参横,萧尘睡梦中醒来,隐隐听见风吹草动之声,正待翻身,一道黑影破窗而进,朝自己扑了来。 心头一惊,萧尘本能的运转真气抵御,这才想起睡前那二人封了自己经脉,惊余未下,已被那黑影携起跃窗而出。 “醒醒!人被劫走了!” 两名御使登时惊醒,极速追了出去,破窗而出的一瞬间,天上四五道凌厉剑气便向他们砍去,轰隆一声巨响,将半个客栈都险些毁了。 萧尘心头一惊,紫默跟风兮这两个老头到底想做什么,不会真的打算途中将自己劫走吧? 耳旁风声飒飒,携着他的那名黑衣人飞檐走壁,瞬间已在数百丈开外,两名御使也飞快追了上来,但有四五个黑衣人阻挠,二人速度显然落下了。 但见半空中剑气纵横激荡,如同黑夜中的惊雷一般,每一道剑气落下,便有一座房屋被毁,睡梦中的人还未惊醒,便已遭横祸惨死。 两名御使身为万仙盟的人,在城中不敢乱放神通绝技,因此渐落下风,那四五名黑衣人却是出手狠辣,全然不管城中居民生死。 一名御使再顾不得那么多,将四五人丢给另一名御使,自己则御剑追了上去。 萧尘渐感不对,若是风兮的人,出手怎会这般狠辣?全然不管城中百姓?只怕这回来的真的是魔道中人,沉声道:“阁下是谁!” 那人不作理会,仍是发足疾奔,速度竟不在御剑之下,转眼便要离城而去,那御使终于追上,手臂一挥,一条火蛇向黑衣人缠去,黑衣人侧身一闪,避开了火蛇攻击。 萧尘冷声道:“放开我!” 那人道:“少主放心,属下定保少主无事!”声音空空洞洞,显然是以真气抵住了喉咙。 后方御使听见了,冷声道:“萧尘!你跑不掉的!”话末又是一道凌厉剑气斩来。 靠!萧尘心中大骂,这不存心想将自己抹黑吗!倘若今晚被带走,恐怕将来就难以洗白了。 “老子不认识他!都是你两个混蛋!没事给老子下什么封印术!” 萧尘有些气急败坏,这两个混蛋下的封印,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易解开,就在这时,又有五六名黑衣人赶至,显然是早已埋伏在城外的。 而另一名御使这时也追了出来,十几个黑衣人将两名御使围在了中间,一人道:“左使,你速将少主带回去,这二人我等杀了便来。” 两名御使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好啊萧尘!你果然是魔宗的人!” 萧尘心中叫苦不迭,今晚这二人死不死,恐怕将来自己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大骂道:“你们两个是白痴吗!老子根本不认识他们!” 两名御使不由分说,提剑便攻至,剑芒璀璨,在黑夜中尤为耀眼,双方斗在了一起,但显然两名御使落了下风,抵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萧尘冷声道:“你们究竟是谁!”一边说,一边试图冲开两名御使设下的封印。 黑衣人沉声道:“你不用管,这两人今晚杀一个,放走一个,想必日后你也必被万仙盟追杀,与其如此,你不如与我们合作。” 萧尘心中冷笑,原来是想拉自己下水,让自己在正道中无处容身,忽然间城中方向一道剑光飞来,黑衣人立即凝气抵御,但那剑光来得太快,砰的一声直接将他撞飞了。 萧尘一经脱缚,立即往旁跑开,人影一闪,清尘真人已不知何时到来,大袖一挥,十几个黑衣人纷纷倒飞了出去,跟着羽逸风等人也到了。 “走!”为首那黑衣人一声冷喝,十几人顿时消失无影。 清尘真人走到萧尘身旁,两指往他身上一点,立时解开了两名御使设下的封印。 羽逸风眉宇微锁,道:“那些是什么人?” 说话间青鸾跟紫芸儿,以及慕容仙儿也跑出来了,三人自然是第一时间查看萧尘受伤没。 萧尘自然没有受伤,那两名御使分别受了些不同程度的轻伤,一人恨恨道:“萧尘!看你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另一人冷冷道:“什么也不用说了!回了万仙盟,一切由盟主定夺!” “白痴。”萧尘冷冷骂了一句,心里在想刚刚来的是什么人,目的为何?那些人应该不是炼尸宗的,因为炼尸宗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死气。 轻叹一声,现今黑白两道的人都想抓自己,处境堪忧啊。 清尘真人道:“二位使者还是尽快启程吧,勿要耽搁了。” 两名御使对视一眼,立即招来飞云石,萧尘心中一凝,走过去的时候迟疑了片刻,这两名御使,真的是万仙盟的吗?该不会也是魔宗派人伪装的吧? 接来下的一路,萧尘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再不似之前那般随心散漫,到近黄昏时分,终于遥遥望见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城,那城几乎无边无际,完全看不到尽头。 云端处隐隐悬浮了无数岛屿,岛屿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许多岛屿中间有铁索桥连着,三五只苍鹤不时从中掠过,当真恍如仙境一般。 萧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天元城比青州好几座城市加起来还大啊,快比得上数千年前的一些三级修炼城市了,要维持那么多岛屿悬浮在高空,一年得花多少灵力啊? 两名御使见他此刻的惊讶神情,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飘飘然优越感,都在心中冷笑:“东洲来的土鳖,没见过世面,这还只是天元城一角呢。” 由于天元城中禁止飞云石进入,免得撞落了高空的岛屿,两名御使到达东城附近时,控制飞云石降落了下去。 城中建筑雄伟壮观,行人比肩接踵,一路上萧尘看见了许多金发碧眼的异域人士,还有无数风情万种的波斯女郎,时不时便有两三个女郎向他抛去媚眼。 两名御使冷笑:“长得帅有屁用,还不是要沦为阶下囚!” 似乎是因到了自家地盘,二人瞬间有了底气,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快走!不许东张西望!” 萧尘冷笑一声,懒得去做理会,众行人见这气势,都知道是万仙盟抓人,纷纷让道。 约一炷香时辰,随他们来到一座宏伟建筑下方,台阶约有千层,均以汉白玉砌铺,每隔二十层便有两名戍守持戈而立,无形中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这正是中洲的万仙盟分理处,至于万仙盟总部在哪,无人知晓。 两名御使脸现得意之色,冷笑一声,架着他往上面广场走去,行至一半,忽然一名手持折扇的红衣男子落在了他们面前。 二人立即止步,眉头紧皱,神情变得十分紧张。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受审 “阳少司,你来做什么?”一人紧张问道。 红衣男子轻轻一笑,手中折扇指了指萧尘,问道:“这人就是萧尘吗?” “正是!我等奉刘少司之命捉拿此人,你还不让路!”另一人抬头挺胸道,但明显底气不足了。 红衣男子摇头一笑:“罢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此人交给我吧,由我直接带进去。” 两名御使脸上神情变得十分紧张,左边那人道:“此人我们千辛万苦才带回来,当然是交给刘少司,你想直接拿去邀功吗?” “话我只说一遍,人留下,你们两个,滚。”红衣男子淡淡道。 “你!你们烈炎部的不要欺人太甚!”右边的御使怒道,说话时暗暗运起了真元。 红衣男子淡淡道:“怎么?要跟我动手?”话末折扇轻轻一挥,一股炽热的力量朝那人打去,砰的一声,直接将其打飞。 左边的御使怒极,指着他道:“阳炎玉!你不要如此目中无人!此人是我们险些丢掉性命才带回来的!” 红衣男子目光一冷,废话不多说,直接凝指一弹,一道炽热红芒打出,将他打飞。 “敢直呼本司名字,没大没小。” 说罢,阳炎玉淡淡看了萧尘一眼:“走吧,别看了。” “切。”萧尘嗤笑一声,往上走去,心道:狗咬狗,一嘴毛。 阳炎玉目光一冷:“切?”冷冷一拂衣袖,跟了上去。 路上萧尘细细琢磨,来之前听风兮讲过,万仙盟有许多分部,官职从下至上,最普遍的是差使,没什么权力,只管巡逻拿人,往上一点是御使,负责外出缉拿要犯。 再往上则是总使,总使过了才是少司,少司即是一个分部的老大,更往上还有太使、太卿、长老、四灵使等,反正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穿过上面广场,萧尘随阳炎玉来到一座宏伟大殿前,殿外两边站了许多人,应是万仙盟的人和各正道门派的优秀弟子。 而殿中悬浮着五座白玉台,每座台上都盘膝坐了一名老者,下方则是各门各派的名宿耆老,甚至连无音寺的老和尚玄极大师都在,而左边有左丘家里的人以及一些手持文件的陪审议员,另外还有几个凌家的人,右边则有清尘真人与风兮等人,以及陪审。 “萧尘哥哥,我们在这里。” 萧尘突然听见了慕容仙儿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见青鸾她们站在一棵大树上面,正好能透过窗户望见殿内的情形,没想到清尘真人他们明明在后面,结果反而先到了。 阳炎玉也顺着声音望了去,不禁心间一动:“好美的三个女子,倘若能得其中一人,夫复何求?”但随即收起心中臆想,咳嗽一声,领着萧尘往大殿走了去。 步入殿中,只见他低头拱手道:“烈炎部阳少司,已将萧尘带到。” 殿首玉台上的主审太卿脸色柔和,微微点头,身旁两名太使示意一眼,阳炎玉立即引身退至一旁,由两名议员将萧尘带至了“被告”席上。 各门各派的宿老都看了过去,心中均想:“此人就是萧尘么?到了这里还能面不改色,果然和外界传闻有几分相似,可惜自己门下没有这等好气魄的弟子。” 萧尘目光微微一扫,玉台上的五人,为首那名主审太卿应是有寂灭境修为,在旁四名太使应是元婴境界,不得不说,虽然那太卿看上去面色柔和,似乎很好说话,但寻常修者进入这殿中,还是有些压力的。 殿里殿外,人人神色严肃,气氛有些紧张,萧尘望到对面左丘平以及左丘鹊等人脸带阴险,心中暗道不妙,左丘鹊乃是四阶药王,放眼整个中洲,那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不会已经买通主审官了吧? 在凡尘中一些富商大贾花银子买通官府的事情都屡见不鲜,更何况这修真界当中? 左边一名红衣太使向左丘平看去,道:“将状简呈上。” “是,大人。”左丘平立即从袖中摸出一块小玉简,那玉简慢慢浮到空中,最后飘到了那红衣太使的面前。 红衣太使指尖往上轻轻一点,玉简立时呈现出一片光幕,上面写满了文字,他扫了一眼,又将玉简递给了其他三名太使。 四人看完之后,互相对视一眼,先前那红衣太使提气一喝:“大胆萧尘!你可知罪!” 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将殿外观审之人都吓了跳,若非萧尘神识敏锐,也当被吓一大跳,只见他声音拉得老长,漫不经心道:“草民……不知!” 此言一出,十几名议员以及各派名宿都皱起了眉头,殿外观审之人也都面面相觑,哪有他这般回答的? “放肆!”红衣太使沉声一喝,威严之色尽显无遗。 萧尘眉毛一挑,淡淡道:“那玉简只给你们看了,上面写了什么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写的什么?难道写杀人放火,拐卖良家妇女,那我也要认罪吗?” 十几名议员顿时脸色难看至极,殿外也小声议论了起来:“这人胆子真大啊,后台很硬吗?” “听说是古仙一族在外历练的弟子。” “不是吧,怪不得这么拽。” 那红衣太使也愣了愣,审了几十年案子,还从未遇见这样牛气冲天的人,冷声道:“好!六天之前,你伙同不明身份人士,闯入左丘家,总共杀害七十四人,导致落尘珠遗失,你可知罪!” 萧尘冷冷一笑,七十四人?这左丘家将那些被殃及鱼池的人也算到自己头上了吧?眉毛一挑:“他写什么你就说什么,太使大人不会是拿了谁的好处吧?” 他此言一出,顿时满殿气氛凝固,连殿外观审之人也感到一股寒意,他怎能如此跟太使大人说话?当真不要命了? 只见红衣太使一怒,两指一并朝他指去:“大胆!公殿之上岂容尔等刁民放肆!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不待他话音落下,殿首那名太卿咳嗽一声,依旧面色柔和,缓缓道:“萧尘,你有辩驳的权利,好生说便是。” 殿外观审人士均感诧异,这太卿大人未免也太客气了吧?以往即便是元婴修者敢这样放肆,那也得先动动刑再说,莫非此人后台真的很硬? 萧尘面不改色,深吸一口气道:“当日我途径沧澜城,左丘家无故扣押在下朋友,后来更是来人追杀在下至长阴山脉,但此人并非死于在下之手,另外,说萧某杀害他们七十四人纯属胡扯!” 他说到这里,看了左丘平一眼,续道:“萧某曾多次出言警告,只须他们放了在下朋友,此事一笔勾销,但他们执意要阻,其太祖更是想对在下夺舍,不料魔道中人忽然出现,落尘珠遗失一事,须怪不得萧某!” 他一番言辞过后,算是否认了“犯罪事实”,殿中各派名宿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而殿首的太卿则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 此刻双方证词不一,四名太使开始商议,殿外也议论纷纷,待安静下来后,左丘平起身拱手,满脸凄苦道:“我左丘家守护落尘珠近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人杀我孙儿不说,还杀我族七十四人,请太卿大人做主啊!” 四名太使再次商议片刻,殿首那名太卿道:“根据律法记载,左丘泽与萧尘以及后来左丘家一事乃属个人恩怨,万仙盟无权过问……” 不等他话说完,左丘平急道:“可是落尘珠失落,此人定然与魔道有关,否则不会这么巧,请太卿大人明察!” 那太卿点了点头:“这倒是……”说罢向萧尘看去:“那日有人看见你与一魔道妖女关系密切,甚至看见你亲手救下她,此事你可有话说?” 这时所有人都向萧尘看了去,与魔道有关的事,那就不再是小事了,倘若他真与魔道有关,即便后台再硬今天也要被关入仙牢,等待七日后长老亲审。 清尘真人与风兮眉头紧锁,左丘家与凌家那边几人脸上均露出得意之色,均想:那天从夜无心手里救下玉玲珑,是所有人亲眼目睹,这回看你如何解释。 “说!” 满殿沉寂之下,一个厉声忽然响起,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方才一直面色柔和的太卿大人,此刻满脸愠色,煞是吓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本命魂元 近来萧尘名声鹊起,虽然许多人并未见过他真面目,但是分身幻影,瞬布阵法,凭掌力幻化出上古龙影,这些早已失传的神通绝学,已然成为了他的标志。 楚玄指骨捏得直作响,来之前他母后曾再三叮嘱过,不得轻易招惹此人,但是他身为堂堂西月国二皇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受此大辱岂能甘心?更何况他还有着另一重身份,便是天岚宗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我乃西月国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周围人一听,均是一惊,原来他是西月国的皇子,西月国乃是中洲几个大国之一,更重要的是这个国家与许多大修真门派都有往来,势力不可谓不大。 萧尘淡淡道:“皇子?天元城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更何况皇子与庶民,在我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楚玄怒不可遏,忽然一阵念诀,三柄金光灿灿的小剑迅速围绕着他旋转了起来,跟着只见他往半空撒去三道符篆,那三道符篆贴在了三柄小剑上面,登时金光大放,剑身足足放大了七八倍,一股浩瀚无边的剑气带动起天地间的元力,掀起了一阵阵狂风。 他身为皇子,出门岂有不带法宝符篆之理。 眼见那三柄金剑声势浩大,暗藏毁天灭地之威,青鸾与紫芸儿齐声道:“主上小心!”身形一动,护在了萧尘左右。 “哼!”萧尘冷冷一拂衣袖,手一举,血莲妖刃瞬间在握,刀指苍穹,红芒耀眼,隐有阴啸之声响起,无数道红芒围绕着刀身旋转了起来,一股浓浓的嗜血杀意就此从刀刃上往四周散发了出去。 所有人都感到背后一股彻骨寒意升起,在血莲妖刃这股无尽的嗜血杀意笼罩之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同楚玄那三柄仙剑此刻金芒也褪去不少,剑身不住颤动。 但凡神兵,皆有兵魂,显然是那三柄金剑的剑灵抵挡不住血莲妖刃刀身里透出的恐怖气息,因此产生了“惧意”。 “保护殿下!”六名护卫身形一动,护在了楚玄四周。 此刻楚玄的气势也弱了不少,恨恨道:“萧尘,你当真以为你已经到了横行无忌,能够与一个国家抗衡的地步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十六个字一说完,萧尘收起血莲妖刃,带着青鸾跟紫芸儿从容离去。 望着他淡然离去的背影,楚玄指骨捏得直作响,最后冲附近围观的人吼道:“看什么看!” 周围人群立刻一哄而散,一名护卫贴在他耳旁小声道:“太子在宫外被害,而暗香浮动月黄昏出现在此人身边,此人定然与太子被害一事有关,殿下您看是否……” 楚玄手一抬,望着萧尘离去的方向,目中寒芒一闪,沉声道:“我自有计较,无须你多言!” 到夜幕降临时分,萧尘三人才回到院子前,对于楚玄,青鸾与紫芸儿不多说,萧尘也不多问,只是想起了方才那玉笺似乎对青鸾威胁甚大,问道:“那玉笺为何物?” 紫芸儿沉吟少许,道:“那里面封印着姐姐的本命魂元,之前一直在太子手里,不知为何……” 萧尘点了点头,关于本命魂元,他也多少有些了解,修炼者的本命魂元万不可落到别人手中,否则对方一旦将其本命魂元摧毁或炼化,那么那个修者轻则元魂大损,重则魂飞魄散。 之前那个炼尸宗前任宗主玉阳子,似乎便是因本命魂元留在了炼尸宗,才处处遭受限制,以至最后只能乖乖被那两名血尸带走。 而西月国封印了青鸾的本命魂元,自然是以此作为要挟,令其有生之年不得叛变,只是不知其他十一人的本命魂元是否也在西月国手里。 “只有青鸾一人的本命魂元吗?” 紫芸儿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萧尘微微点头:“给我吧。” 青鸾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宁定,自己的本命魂元留在主上手中,总比落在楚玄手里强,紫芸儿偷偷看了她一眼,也不多问,轻轻将玉笺递给了萧尘。 萧尘接过玉笺,看向青鸾:“今晚子时来我房中。”说罢往院子里去了。 两个多时辰后,夜渐深沉,一轮满月攀上了枝头,院子里落下一层淡淡月光,像是笼罩起了薄薄的轻纱。 万籁俱寂,只剩微风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四五片花瓣乘风落下,泛着洁白的光华,犹似轻羽。 青鸾步到萧尘门外,房中烛火犹然未灭,她轻轻推开房门,低声道:“主上深夜找属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说话时低着头,月光映衬之下,完美的身姿轮廓,更显得朦胧迷人。 “进来吧,将门关上。” 萧尘轻轻说道,说话时仍是凝视着手中的玉笺。 “是。” 青鸾走了进来,轻轻将门关上,然后徐徐走到他面前。 萧尘抬起头来,见她衣衫单薄,道:“天日渐寒,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过些日便入冬了,明日你去城中给姐妹们添置些衣物吧。” “是……”青鸾仍是低着头。 萧尘点了点头,指了指房中一处宽敞的地方,道:“去那坐下吧。” “是。”青鸾仍不多言,当下按他吩咐,向他所指之处走去,盘膝坐下。 萧尘也起身走了过去,与她相对而坐,道:“你我二人合力,应是能破开这玉笺里的封印。” 在青鸾来之前他研究了许久,这玉笺里的封印应是一个元婴境高手设下的,且尤为精密,凭他一人之力想破开只怕殊为不易,一个不慎便可能玉毁魂灭。 “主上……”青鸾一下子抬起头来,没想到他竟然是要将本命魂元还给自己。 “勿要分心。”萧尘两指一并,抵在唇前,摇了摇头,随后将玉笺往空中一抛,在元力的承载下,那玉笺慢慢悬浮到了二人之间。 “开始!” 萧尘说罢,两掌一推,青鸾也不再多言,伸出双臂,二人掌心贴在一起,登时一股浩瀚的玄力往玉笺上注了去。 那玉笺一颤,立时泛起一层金光,抵御二人的玄力,一个时辰后,玉笺上的金光终于褪尽,一缕青烟从玉笺里冒出,往青鸾眉心注了进去。 此刻二人均已是脸色煞白,大汗淋漓,衣衫早已汗湿,萧尘舒了一口气:“还真不容易啊,那设下封印之人想必这时也察觉到封印解开了吧。” 青鸾心中思绪万千,只要这玉笺存在一日,她便一日不得自在,这次本命魂元总算是回归己身了,道:“属下累得主上大耗元力,心中实是歉仄……” 萧尘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经意间见她单薄的衣衫与皮肤紧紧贴在一起,透出隐约朦胧之美,不禁心头一漾,立即默念玄青心法止住脑海浮想,道:“今日那人,是西月国的皇子么?” “楚玄乃是西月国的二皇子,此人心胸狭隘,今日主上得罪了他,日后请务必警惕此人。” 萧尘点了点头:“你无须担心我,这些日我还有事情委托于你,你先回去歇息吧。” “是。”青鸾站起身来,见他一身大汗淋漓,小声道:“需要属下服侍主上更衣沐浴吗?” 萧尘愣了半天才抬起头来,摇手道:“不必了,你且回去吧。” “是。”青鸾轻声应道,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许久,萧尘才松了口气,猛地摇晃了两下脑袋,萧尘啊萧尘,修仙之人若不能做到心境澄明,日后必是一道不小阻碍,莫非来了这紫陌红尘当中,便忘了当年师父的教诲吗? 片刻后,他拿起那块已经没用的玉石,轻轻一捏,将其捏成了粉碎。 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每一个首领,历来都必须交出本命魂元,以防止这个组织日后叛变,但萧尘,他不会这样做。 所以隐隐中,也注定了将来的一些事。 第二百四十章 拍卖会 约一炷香后,宾客差不多到齐了,会场入口也关闭了,不再接受任何人进入,随着一阵典礼乐声响起,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猜测这次压轴宝贝是什么。 后台帷幕慢慢展开,一道曼妙的身影不徐不疾走向正中高台,那人正是初梦,身后还跟了几名侍员,下方立时停止议论,接着爆发出一阵高声欢呼。 “初梦小姐!初梦小姐!” “哦!初梦小姐,您实在是太美丽了,请允许我代表主宰神向您致以最高赞美之词!” “哦!我向主宰神祈愿,请高贵美丽的主宰神,哦不,请高贵美丽的初梦小姐嫁给我吧……” 初梦面带微笑,向下方众人点头示意,萧尘轻轻一笑,这些人也未免太夸张了,究竟是来买东西的还是看美人的,不过初梦身上确实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三分妩媚中带七分仙气,七分仙气中又暗藏三分妩媚,实是人间不可多见的绝世美人。 初梦自然也望见了他,向他微笑点头示意,萧尘自然也点头一笑,以作回礼。 不远处的楚玄恨得牙痒痒,为什么初梦不看自己一眼,反倒跟这个家伙很熟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本殿下可是堂堂西月国二皇子啊! 一旁的老者按了按他手背,轻轻摇头,示意沉心静气,稍安勿躁。 待下方稍稍安静些许,初梦双手一抬,面带微笑:“多谢诸位今次前来参加我们的万仙会,那么规矩如故,接下来大会开始。” 话音甫落,下面又掀起一阵喝彩,两名侍员走上前,打开手里的锦盒,登时一道道白芒放射而出,四间顿时充满了一种冰凉气息。 “正如诸位所见,这是一位奇人登峰万里,所采摘下的一株天山雪莲,天山雪莲的功效想必大家都清楚,非但是炼制驻颜丹的必须之物,更是对修炼之人清心静气大有裨益……” 随着初梦梦幻般的声音在会场回荡,许多人痴痴望着台上,雪莲散发的白芒此刻与她交相辉映,如同梦境一般,多么唯美,仿佛她就是那朵轻轻绽放的雪莲。 许多青年都幻想了起来,幻想自己是一位成功渡劫的白衣上仙,站在昆仑之巅,轻轻折下了那一朵风雪中摇曳的雪莲,怜惜而又无比深情的眼神,仿佛前世未尽的姻缘…… “我出三千灵石!”一名青年终于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他旁边的长辈立刻瞪了他一眼:真是没出息! 初梦噗嗤一笑,神态举止无不是妩媚动人,轻轻笑道:“这位先生不要着急,我还没出底价呢,这株雪莲底价一千灵石,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一百,现在开始。” 这里的一千灵石是指一千块一品灵石,拍卖行单位以一品灵石为准,一千灵石便等同一块四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两白银。 “一千五!” “两千!” “三千!” 气氛很快便涨上去了,虽然众人都知道好东西在后面,更有许多人是为最后几件压轴极品宝贝而来,但是由初梦亲自出席主持,岂能冷了场?之所以这般热情,多半是些大家族的公子哥因为初梦的缘故。 竞拍价到七千以上时,声音慢慢小了下来,虽然许多人都想引起初梦注意,但这样一株雪莲至多也就在五千灵石左右的价位了,他们还须留着钱应付后面的好宝贝。 竞拍价到七千八百时,再无人出价了,便在此时,只听得一个淡淡笑声响起:“一万。” 声音来自二楼,众人循声望去,一些人立即认出了那出价之人乃是西月国的二皇子,当下再无人与其竞拍。 “一万一次!” “一万两次!” “一万三次!” 初梦轻轻一笑:“恭喜楚玄公子,成功拍得本次商品。” 楚玄嘴角挂着笑容,双手往旁一抬,意思便是小意思而已,说道:“这株雪莲不错,正好拿回去给母后养颜。” 初梦点头一笑,示意身后的侍员将这株雪莲给二皇子殿下送去,楚玄一愣,自己出价一万,如此照顾她,她竟然不亲自送上来。 萧尘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了一楼那名黑袍人身上,方才所有人都在叫价,即便不叫价也是议论纷纷,唯独此人一动不动,仿佛独处一片空间,丝毫不理会周围的喧哗,也不去看那雪莲一眼,甚至连初梦,他也没多去看一眼。 接下来又有几次商品竞拍,几乎每次到了最后,楚玄都会给出一个“天价”,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今天这里他包下了。 多数人在他出价后也不再继续竞拍,一来不想得罪了此人,二来西月国地大物博,拼财力他们确实有所不如,何必再去竞拍得罪人,弄不好一出了万仙楼就会有麻烦找来。 几次下来,不管有用的没用的,最后都让楚玄拍了去,一来他是在向在场的人说,我西月国有钱,任性。二来自然是想引起初梦的注意。 不过似乎他前者目的达到了,后者嘛,并不如他预料那般,初梦始终只是向他点头微笑,并不多看他一眼,这让他有些微微着恼,自己堂堂一个皇子,你一个区区拍卖师,有什么资格跟我摆架子。 他暗暗下了决心,日后不管用什么手段,定要这女人乖乖臣服本殿下,而每次察觉到他这种眼神时,他身旁的老者总会轻轻瞪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什么。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后面的竞拍越来越激烈,由于身旁老者的制止,再加上后面的东西越来越贵,楚玄也不能次次拍到手了。 期间萧尘一直注意着下方的神秘黑袍客,似乎他就像一个死人坐在那里,不为任何一件东西心动,此人应该是为最后几件压轴宝贝而来吧? 这次上来的是一条犹带古朴气息的紫晶坠,锦盒打开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盒中一股仙灵之气,这看似普通的紫晶坠,绝非凡品,原本有些喧哗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 同时萧尘也注意到了慕容仙儿脸上的细微神情变化,她痴痴看着那紫晶坠,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诚如诸位所见,此坠乃是许多年前一位奇人自一处古仙遗迹偶然所获,经我们的鉴定师鉴定,此坠乃是上古仙灵毕生灵力所化,其中蕴含丰厚灵力,只是无法提取,不过这仙坠却有另一个功效,便是保修仙之人自身灵力不外散……” 不待初梦说完,慕容仙儿指着那条紫晶坠吵了起来:“那个那个!萧尘哥哥!我要那个!”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往二楼望去,许多年轻人不禁心头一漾,天啊,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一个充满仙灵之气的美丽女孩,这条紫晶坠简直就是为她而出现的。 萧尘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仙儿极有可能真的是太古第一大阵,三皇大阵所化的阵灵,她自身灵力会随时间推移慢慢消散,且无法用任何方式补回,最后灵力彻底耗尽回归大阵,等待千年后再次苏醒。 也许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些事,但是萧尘心中却突然一阵黯然神伤,她终有离开的一天,而这条紫晶坠能减缓她自身灵力流失的速度,所以这条紫晶坠对她来讲就是无价之宝,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拍到,哪怕不要那最后几件宝贝了。 当下他轻轻一笑,抚了抚慕容仙儿的头发,柔声道:“好。” 初梦朝他点头一笑,随后道:“底价五千灵石,每次竞拍价不得低于一千,现在开始。” 萧尘正待举牌出价,不料左边不远处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五万,这条紫晶坠,我要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因果难了 在城中四下逛了逛,回到院子附近时已是日落黄昏,萧尘遥遥望见院门口隐隐绰绰站了些许人,凝目一看,似乎是玉卿门的弟子,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萧师弟。”几名弟子向他打着招呼,萧尘点头一笑,往院中走去,见小庭院中站满了约四十来人,一半是玉卿门的弟子,一半是仙墉门的弟子,风兮与紫默也在。 “臭小子,一天不见人影,又跑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你身上穿的那什么鬼东西?”紫默见他终于回来,开始大骂。 萧尘无奈苦笑,在人群里望见了落殇颜跟李慕雪,二人自然也看见了他,走了过来,脸上有些诧异:“你这穿的是……” 萧尘再次苦笑,慕容仙儿笑嘻嘻道:“萧尘哥哥穿的是西洲最流行的绅士服,花了二千两银子呢。” “二!二千两银子!”紫默已是快暴跳了起来,四十来名玉卿门跟仙墉门弟子也是露出一脸茫然。 “罢了罢了。”紫默摇了摇手,向玉卿门二十来名弟子道:“今晚先将就一晚,能打地铺的打地铺,不能打地铺的睡大院,明天一早就去中城区的五洲道盟。” “不是吧……今晚就算了,明天开始又要去挤五洲道盟的柴房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玉卿门的弟子已经开始叫起苦来。 “那能怎样?谁叫清尘那家伙给的经费不够,天元城的房价已经涨了十几倍,你们还想住皇宫大院不成吗?”紫默大骂道。 风兮拈须微笑:“还好还好,我们仙墉门的经费够,加上这几天从某个家伙那里赢来的钱,够了够了。” 听见他口中的“某个家伙”,紫默脸色更难看了。 而仙墉门的弟子听后尽皆欢呼了起来,风兮又向萧尘看去,微笑道:“萧小友,你看,跟着我们仙墉门好吃好住,跟着逍遥老头只能风餐露宿挤柴房,要不来我们仙墉门这边吧?” 萧尘含笑不语,而玉卿门这边还在叫苦,紫默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道:“小兔崽子们别嚎了,明天去晚了连柴房也没得挤!” “啊,不要啊逍遥师叔,我们宁可露宿街头也不要去挤五洲道盟的柴房,上次就睡了一晚,结果生了整整一个月的红疹,害得轻羽师妹躲了我一个月……” “是啊是啊,要不我们去城外搭帐篷吧,这次我专门带了帐篷来的……” 正此时,十名着装统一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另外十人,十人走到萧尘身后,齐声道:“主上!” 玉卿门的弟子尽皆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美女护卫队吗?此次之前那个慕少艾也来了,他蹲在角落里,望着十名绝色女子双目放光。 李慕雪走前几步,小声道:“这怎么回事?” 萧尘苦笑了笑:“稍后我跟你解释。”说罢转过身去,点头道:“你们来了。”又从身上取出一枚五品灵石交给青鸾,道:“你们帮我去附近租几间院子吧。” “是,主上!” 青鸾接过灵石,领着另外十一人,顷刻消失在了暮色下。 院中几十人舌挢不下,五品灵石啊!十万两银子啊!还有专属美女护卫队,这什么情况? 萧尘转过身去,微笑道:“诸位师兄舟车劳顿,请暂歇片刻,稍后我会为各位安排住宿。”言语中已然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待客之礼不能少。 之前与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些玉卿门弟子都纷纷围了上来。 “萧师弟,啥情况啊这是?你哪来这么多钱?” “听说你上次去左丘家大干了一场,不会给人家里搬空了吧?” “那十二个人什么情况?你不会专门花钱雇来的吧?” 面对一系列疑问,萧尘摇头苦笑,当然不能说自己炼丹拿去拍卖一事,待夜幕降临时,青鸾等人已安排妥当,几十人则跟着去了,院中还剩下李慕雪与落殇颜等人。 三人坐在一棵花树下,萧尘没想到才一个月,她们二人的修为均已到了结丹中期,如此一来,自己的进展反倒显得有些慢了。 夜幕轻垂,萧尘说了些最近自己在中洲发生的事,当然一些惊险的事情则省去了,正当问她们近来过得如何,李慕雪头一偏:“哼!原本还有些小担心,但眼下看来某人似乎过得很好嘛,刚才那个青鸾跟紫芸儿又是谁?” 萧尘摇头苦笑,慕容仙儿抢着道:“是一个叫做尘染非花的人,派她们保护萧尘哥哥的!” 萧尘点了点头,示意正是如此,三人围坐在花树下的石桌前,闲聊片刻,月亮渐渐升空,地上枝影横斜,萧尘发现落殇颜的话越来越少了。 之前刚离开青玉门时,虽然路上有过遇险,可二人也总是无话不谈,但似乎现在,落殇颜变得沉默了,问她话,她也总是摇头或是点头,“恩”或是“没有”。 月色轻笼,三人都沉默了,小女儿家的一些心思,萧尘不懂,即便懂了,也不说。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未完成,师父还没有找到,这一世,不能沾上太多因果,否则又是一道羁绊,修仙之人红尘因果若不能了结,将来大乘渡劫,只能失败沦为散仙。 他从元鼎取出两个玉瓶,是他这些日专门为二人精心炼制的一气三清丹,比前面拿去拍卖的效果都要好上无数倍,且绝无副作用。 “这里面的丹药,或可助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达到结丹后期。” 二女接过玉瓶,仍是沉默不言,萧尘笑了笑:“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都回房休息吧,听清尘真人说过,似乎再过几日就是仙剑大会的报名测试了,然后是资格赛。” 回到房中,萧尘没有掌灯,打开西窗,望着天上皎月,许久才轻轻一叹:“春花秋月,何时方能了却。” 说是不沾因果,其实不知不觉中,这一世他又已经沾上了太多因果,而师父想必早已了却因果飞升天界了,若自己无法了却因果,无法渡劫飞仙,那又如何才能见到她…… “唉……” 轻轻一叹,萧尘掌上烛灯,理清思绪,正待取出白天拍到的那个神秘盒子查看,忽然间案上灯火一晃,紫默不知如何已来到了房中。 “唉,我说逍遥前辈,您老人家下次来时能不能先敲个门,大半夜的会吓死人啊。” “嘿嘿!因果一事玄之又玄,古今多少凡圣,又有哪个能真正了结所有因果,所以小子你也不必发愁了,不如一切顺从天意。” 萧尘摇头一笑:“你深夜来访,不会只是来开导小子的吧?” “嘿嘿!当然不是啦!”紫默说到这里,老脸一红,支吾半天才道:“嘿嘿!那就长话短说,老头我最近手头有些紧张,小子你看是不是那啥意思意思?恩恩?” 萧尘捂着怀中几块灵石,将身子一偏:“做什么?出来时清尘真人难道没有给你经费吗?”心想刚刚风兮好像说什么赢了某个家伙不少钱,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啊…… 紫默眼一瞪,气呼呼道:“瞧你这小气劲,又不是要你的命。” “安啦安啦。”萧尘摆了摆手,取出一块五品灵石递给他:“喏,就这么点了,别又输给人家了。” 紫默老脸一红,接过灵石,岔开话题道:“对了,再过七天就是资格赛,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进入幻月森林,你要小心那个殒仙之门啊,仙剑大会还未开始,听说他们就已经在挑战各派青年强者了,且无败绩,你也被他们纳入了名单当中,似乎还是居首。”说罢身形一动,去无影踪。 萧尘摇头一叹,望着案台上明灭不定的烛火,目光一凝:“殒仙门,殒仙之门……” 倘若这个新冒出的门派真有这么强,那么仙剑大会迟早要遇上,只是在此之前,他仍然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思忖及此,他从元鼎取出今日白天在万仙楼花五万灵石拍得的神秘黑盒子,到了夜里,这盒子越发冰凉,手摸在上面像是按着万年寒冰一般。 盒子四四方方,上面只有一些因机关结构产生的细不可见的缝隙,并无任何花纹,萧尘放在耳旁摇晃了几下,里面没有一丝声音传出,难道真的买了个空盒子回来? 摇头一叹,扔在了桌上,正准备外出打盆热水进来,走至门口时,他忽然放下了脚步,仿佛身后传来了什么声音。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魔葬天 那声音苍凉中带了几分孤寂,仿佛来自太古时期,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萧尘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刚刚被自己胡乱丢在桌上的黑盒子上面,烛火明灭之下,整个屋子的气氛越发显得诡异。 刚刚那声幻听,好像真的来自这个神秘黑盒子,他轻轻走了回去,端看许久,盒子不再发出任何异响,心想这盒子里莫非封印了一个大魔?然后自己无意将其放出,这大魔感谢自己将他放出,于是要杀了自己? 他收起了这些小儿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将盒子拿在手中细细端看,几次试图将其打开均是无果。 心想此盒不知为何物所制,自己的神识竟然无法将其穿透去看里面的事物,但是这盒子上有许多细不可见的机关缝隙,自己为何不可顺着这些缝隙将神识导入,只要找到机关核心所在,自然便能打开盒子了。 想通此理,他立即坐定,收敛心神,闭上眼将神识顺着盒子上的缝隙往里导入,这盒子虽然不大,但内部结构精密,缝隙错综复杂,怕是有千万条,走错一条又要重来。 约半个时辰后,萧尘的神识终于抵达盒子核心处,蓦然间一个苍凉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吾以天地为棺椁,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 他心中一惊,猛然睁开眼来,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房中,而是身处浩瀚宇宙,日月相映,星辰触手可及,虽有日照,但四周寒冷得快要将人冻住一般。 以天地为棺,日月星辰为陪葬物,莫非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大魔的墓中? 就在他惊异万分之际,对面突然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身影虽然模糊,但却有一种令众生万物伏地膜拜的英豪气魄。 “你……你是谁!为何带我来此!此地又是何处?” 萧尘惊骇不下,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所有想知道的。 “吾乃天外战场第十七代伐天者,此地乃是吾伐天失败的葬身之处。”那英豪的声音缓缓响起。 天外战场?伐天者? 萧尘背后冷汗腾起,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当日在仙墉门,风兮曾跟他讲过关于湮灭时代的由来。 似乎是因天道无情,当时一位达到无上境的太古第一大魔神,也就是灭天,率领众生讨伐天道,最终失败,魂魄为天道所灭,那么这个灭天就是第一代伐天者! 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后人编造的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萧尘有些惊骇,眼前这人说他是第十七代伐天者,也就是说天道已经被讨伐过十七次了,且历代伐天者均以失败告终了。 “那前辈你……你能告诉我,为何你们都要去讨伐天道吗?” 那伟岸的身影似乎因他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有些生气:“哼!天道早已在亿万年混沌之中迷失真我,一心想要禁锢主宰吾等,既已失道,吾等当为众生自由而战!” 天道想要主宰众生?这些对目前的萧尘而言,似乎显得有些遥远。 “后辈,汝能以神识唤醒吾之魄,足以证明汝非凡人,吾伐天失败,死后所悟尽集于此,汝且听好!” “前辈请讲。”萧尘拱手道,心想此人乃是数万年前的人物,既能伐天,修为必已登峰造极,他的话必然是字字金玉良言,于自己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天道,之所以能主宰众生,是以生死为禁锢,但凡仙王神王,无一能真正勘破生死,自然一生为天道束缚,吾至死方才明白,唯有真正勘破生死,不生不灭,方能与天道一战!” 萧尘低头细思,修炼之人便是一心勘破生死,那些最后飞升天界,成为一方神王的人都自以为勘破了生死,实则并没有,他们仍为天道所束缚。 “不知前辈口中的不生不灭是为何意?” 那身影缓缓抬起手来,往虚空一捏,登时一片星域殒灭,萧尘心中一惊,此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抬手间还能捏碎一片星云,难道此间是幻境吗? “并非幻境。”那身影徐徐说道,随后又张开五指,之前碎掉的星云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上去丝毫未有变过。 “汝身处此间,看到的只是过了片刻时辰,而那片星云之上,却是已经重新步入了一个轮回,汝知道寂灭吗?” 寂灭?萧尘沉思许久,寂灭的意思便是涅槃,轮回,重生,他方才说真正勘破生死,达到不生不灭,难道是指要死一次吗? “汝的悟性很高,没错,正是要死一次,汝之修炼中,有一寂灭境,殊不知此寂灭境无人达到过,故无人真正勘破生死,故终究为天道所主宰。” 萧尘似是恍然大悟,寂灭境,寂灭境,便是要死一次才能达到的境界,但是修炼正是为了长生不死,有谁会去死一次?死后步入轮回,一切重新来过,谁会去死一次? 所以现在的寂灭境都是伪寂灭境,即便后来修为臻入化神,那也是伪化神,臻入大乘那也是伪大乘,连最后飞升天界,成为一方不死仙王,那都是伪不死!即便最后达到了无上境,那也是伪无上境,根本无力与天道抗衡! 众生之中,没有谁达到过真正的寂灭境,所以没有谁逃得过天道所设下的生死禁锢,所以没有人能真正与天道抗衡,所以十七次讨伐,每个伐天者都失败了! 这一刻,萧尘突然明白了许多连当年也不明白的事情,天道才是最高主宰,没有谁可以打破天道设下的生死法则。 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寒意瞬间走遍了他的全身,这一次他像是坠入了永无边际的噩梦当中,他像是真正明白了什么。 自己在数千年后莫名其妙苏醒,难道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一个惊天大局,是有人苦心积虑布下的惊天大局!为的只是让自己达到真正的寂灭境吗! 在此之前,他一心想的只是找到师父,而现在这一切又究竟是为什么?从他之前的推断来看,复活自己的确实是师父,而他的主观臆想,师父复活自己只是因当年的师徒情,可现在似乎并非只有如此。 师父复活自己的真正目的何在?师父现在又究竟在哪?若找不到师父问个明白,这一切都是不解之谜。 “后辈,看来在汝心中,也有许多未解之谜。”那身影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萧尘缓缓抬起头来,语气很平淡:“是的,有很多未解之谜,也许有一天我会达到前辈口中的不生不灭,但我并不会成为第十八个伐天者。” 至此他已经彻底相信了,这一切都是有人布的局,为的只是让自己真正死一次,甚至自己当年的死,都在这个局中。 “为什么!”那道身影似乎有些震怒。 “因为我在找一个人,那个人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这一生都在找她,我必须找到她,天道无情与否,与我无关。”萧尘的语气仍然很平淡。 “那个人是汝之爱人?” “不,那个人是我的师父,我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她,如果她已经死了,那么这一次,就由我来复活她,哪怕是逆天而行,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许久,那道身影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吾明白了,吾明白了……” “前辈明白什么了?难道前辈知道我说的那个人吗?她在哪里?”萧尘眉头一皱,急切问道。 那道身影大笑许久,最后道:“后辈,汝来此已有半个时辰,汝原本的世界已经过去三日,汝该回去了,吾身虽殒,魂虽散,然魄永存,记住吾的名字——大魔葬天!” 葬天?跟那个第一代伐天者灭天的名字有些相似啊。 “没错,吾之一生,最崇拜之人正是初代,故吾效仿初代,摒弃了姓氏,改名为——葬天。” 那道身影说罢,衣袖一拂,随后渐渐淡去,萧尘视线也逐渐模糊,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隐约站了三个人。 (恩,不管在哪看书的朋友,可以的话都请到纵横收藏一下,让古异知道你们在看,让古异更有动力写出更精彩的剧情来!ps:百度号,qq号皆可一键登录,纵横客户端排版干净整洁无广告,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九炎焚天 “臭小子!终于肯醒啦!连气都不喘,还以为你死了!” 见到他醒来,紫默第一个嚷了起来。 “不……不是吧?还真的过去三天了啊。”萧尘喃喃道,暗叹好险,还好不是三年,不然弄不好这些人还真把自己给埋了。 “臭小子,你知道自己睡了三天?”紫默多少有些诧异。 萧尘轻轻一笑,见清尘真人与风兮也在,起身道:“多谢三位前辈,晚辈已经无事了。” 听见屋内响动,外面的人立刻推开了房门,有羽逸风,慕容仙儿,落殇颜,李慕雪,还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十二人,慕容仙儿第一个冲了进来,伏在他胸膛上哭了起来:“呜,仙儿以为再也见不到萧尘哥哥了……” 萧尘轻轻抚了抚她头发,柔声道:“没事了,仙儿不哭。” 心想自己这三天来连呼吸都没有,之前进入的应该就是那传说中太古另外三界中的寒照界了吧。 寒照界玄之又玄,只能凭梦境进入,可穿越时间与空间,刚刚自己遇见大魔葬天的时候,应该与自己现处的这个时代对应不上,还好自己没有乱走,否则误入另外一个时空只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接下来等紫默三人走了,萧尘又安抚了李慕雪等人,说自己只是练功时机缘巧合达到了一种玄妙境,他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对了小尘,昨天有个殒仙门的人来找过你,不过听了你的情况后就走了,这几日你小心些,他们应该还会来。”羽逸风忽然道。 萧尘眉头一皱,殒仙门的人来找自己做什么?目的恐怕只有一个吧?那就是挑战。点点头道:“恩,我知道了,这些日你们也多加小心,只要他们的人不主动来犯我们,我们也别去理会。” 很快,又入夜了,待众人走后,萧尘又将那黑盒子拿在手中端看,这一次那盒子自动打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他也不可能再进寒照界一次了。 将盒子放下,他凝视着案上灯芯,脑海里还浮现着大魔葬天的话语,天道已然失道,吾等是为众生自由而战。 他用力摇了摇头,湮灭时代也好,天道无情也罢,自己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师父,其余的都与自己无关!无关! 而他现在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局也罢,棋子也罢,没有人可以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然而每一次,冥冥之中都仿佛有双大手牵引着他,遥遥指向那命运的彼端。 片刻后,他又取出那天在万仙楼,那个老者卖给他的《九炎焚天诀》,细细钻研许久才发现这九炎焚天并非什么功法,而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攻击阵法,相当于九阳爆炎阵的增强版,而且增的不止一两层。 不过若无法做到捻指瞬布阵法,在实战中作用并不大,而现如今许多修炼者均不再对阵法一门进行修炼,所以那老者说他有缘,倒也说得过去,阵法上的造诣,他本就是一个天才,当今少有人能及。 他摇头一笑,还有什么比这一万灵石更值的? 一个时辰后,他将九炎焚天阵的阵诀以及方位等要素牢记于心,以左掌为地,在掌心连画数道符文,登时九团青色小火苗从他掌心窜了出来,悬于手掌上方三寸处。 但见九团小火苗相互围绕着旋转,发出咻咻风响,萧尘丝毫不怀疑,任何一道小火苗都能将这座院子夷为平地。 他已然打定主意,等天亮了去城外找个无人的山坡,试试这九炎焚天的最大威力如何。 由于睡了整整三天,他现在也无困意,索性反复练习刻画这九炎焚天阵来,到了次日清晨,朝阳初升,他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跟慕容仙儿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即出门而去。 行出三五里,正当打算找辆马车出城,迎面走来一名紫衣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兄台有事?”萧尘神色一凝,此人能够很好的收敛气息,所以自己无法看穿他的修为。在自己面前能够做到如此运息自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二是拥有九条以上的灵脉,本身就能做到气息收放自如。 显然此人属于后者,此人应该就是那个殒仙之门的人了。 那紫衣青年轻轻一笑:“阁下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萧尘吧?” “没错。”萧尘淡淡道。 “如此正好,听说你是五大洲最强的青年,我们找你有点事。” “抱歉,你找错人了,如果你们是找五洲最强青年,建议你们去找一个叫尘染非花的人,他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萧尘淡淡道,说罢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往前去了。 “站住!”那紫衣青年冷冷一喝,对于他对自己的无视态度,很不舒服。 “怎么?还有事?” 萧尘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见他身体四周有九道淡淡白芒乍隐乍现,正是灵脉所产生的光芒。 这架势自然能吓住不少修炼者,萧尘却只轻轻一笑:“原来是有九条灵脉,不错。”说罢真元一运,十二条灵脉猝遭刺激绽放的白芒破体而出,登时耀眼夺目,将附近路人都吓了一跳。 那紫衣青年目露惊骇之色:“什么!你!你怎会拥有十二条灵脉!难道你也……”话到此处便即止住。 萧尘撤去真元,淡淡一笑:“不要以为挑了些小门小派,就真的以为天下无敌了,倘若要战,我会在仙剑大会前十强等你们,但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来骚扰我。”说罢踏前而去,对于这种四处挑事立威之人,他没有什么好感。 天元城太大了,一个多时辰后,他才出得城门,一出城立即祭出飞剑,飞了五十多里才落到一处小山坡上。 见四下里无人,他熟悉的凝指一画,掌心上方立时窜出九团火苗,他想先试下一团火苗的威力,指尖一挥,一团火苗便急遽朝一片小林子飞了去。 轰隆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冲天,大片泥土翻飞,整片林子也顷刻被焚毁,许多烧焦的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萧尘大喜过望,这九炎焚天在诸多攻击阵法里果然尤其霸道,只一个阵脚便比整个九阳爆炎阵威力还大。 而瞬布攻击阵法的好处便在于,看似术法攻击,实则消耗很小,比如施展方才那样大威力的术法,萧尘要消耗近十分之一真元,然而以阵法攻击,却只消耗百分之一不到。 当然,攻击阵法也有弊端,倘若遇到了同样一个阵法高手,或者更厉害的,便能被对方破掉阵法,更甚至对方还可借阵反噬原主。 试过一团火苗后,萧尘想再试试两团火苗一起攻击的效果,右手两指一并,往左掌掌心上方一划,两团火苗立时窜上了他的手指,随着他一指,火苗立时朝他所指之处飞窜了过去。 但见两团火苗交织在一起,一红一青,越放越大,最后化作两条火龙,轰隆一声巨响,直接将一座小丘轰成了渣,推出的气浪连远在十几丈开外都觉炽热难当。 果然如同他所猜想那般,阵脚组合起来,非但威力成倍增加,连攻击效果也变了,一个阵脚的效果是炽热焚烧,两个则是拥有惊人的破坏力。 这九炎焚天非但霸道,更是几近于神,寻常攻击阵法哪能这般拆开攻击,而九炎焚天不仅可以拆开,甚至不同组合攻击效果还不一样。 倘若三道火苗、四道、五道乃至九道一齐发出,效果会是如何?萧尘眼中透出了炽热的光芒。 第二百四十九章 挑衅 寻到一处小丘,萧尘退出二十丈远,看了看掌心上方六道火苗,手一挥,六道火苗一齐飞出,登时化作六个白芒万丈的巨大光团。 六个光团仿佛六个小太阳一般围绕着小丘飞速旋转起来,炽热的气焰已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草木焚焦,萧尘目光一凝,这六个光团似乎并不主动攻击小丘,想到什么后,随即掐诀念咒,那六个光团随他意念而动,瞬间往小丘聚了去。 轰隆一声巨响,顿时地动山摇,小丘在这股滔天巨力冲击之下顷刻化为飞灰,然而并未就此结束,平地上像是升起了一朵蘑菇云,直冲上百丈高空,一道无匹巨力呈环形四散开来。 萧尘大惊之下一个倒纵,飞出百丈之远才免遭鱼池,回首望去,方才那小丘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树林还是石碓,均在这股炽热之力下化作了漫天烟尘,良久不散。 萧尘暗暗心惊,刚刚那一击,绝对堪比一个元婴中期高手全力一击了,这九炎焚天果然霸道无双,使用时须得谨慎小心,否则很可能误伤己方的人。 接下来他又试验了几次,发现并非任意一个组合都能发挥出巨大威力,总结出单数火苗为炽热焚烧效果,双数为惊人的破坏力。 此刻整个山坡已被他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但他还没有试九道火苗一起放出的效果,当下祭起飞剑,又找了个山坡,这个山坡的结局注定要比刚才那山坡还悲惨。 这次他没有落到地面,直接踩在飞剑上画出了阵法,因为他不知这九道火苗一起放出的威力如何,倘若太大,只怕还要殃及己身。 准备好后,九道火苗一齐向山坡飞了去,随着他一声念诀,九道火苗瞬间变作九股十余丈高的烈焰风暴,风暴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飞灰。 炽热的气浪上涌,萧尘连忙御剑远去,遥遥望着九股烈焰风暴在山坡上肆虐,整个山坡上空都化作了一片火海,当真有一种焚天的味道。 片刻过后,九股烈焰风暴终于消散,而整个山坡都变成了焦黑一片,于方圆百里一片翠绿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风一过,整个山坡轰然倾塌,化作灰尘散去,萧尘暗暗心惊,这九股烈焰风暴的威力太恐怖了,连石头泥巴都能瞬间烧成灰,寻常结丹修者哪里抵受得住? 落回地面,沉思细想片刻,现在自己的杀手锏又多了个九炎焚天,怒龙灭算得上是一个杀手锏,只是消耗不小,伏羲琴的两根琴弦基本没怎么动用过,因为威力太大,每次至多只能弹响三次,然后差不多就消耗体内全部真元束手待宰了。 而逆魔三变才是最大的杀手锏,足以灭杀任何一个元婴高手甚至寂灭初期高手,但不到生死之际绝不能动用,先不说此三变一过自己很可能命归黄泉,就天玄箓而言,也绝不能再运转,每运转一次,自己入魔又深一分。 深吸一口气,萧尘明白,随着湮灭时代的来临,自己面临的敌人也将越来越强大,唯有尽快提升自己修为,才是王道。否则就像风兮所说那般,弱者只能沦为时代的炮灰,再过不久,强横了百年的元婴修者,恐怕也要沦为炮灰了吧。 仔细一想,还真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躺在草地上休息片刻,回复了方才消耗的真元,萧尘一个纵身站起,准备御剑回去了,慕雪她们来了天元城,自己又不在她们身边,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或许,这就是因果的羁绊吧。 轻叹一声,他踩上飞剑,化作一道剑光往天元城的方向飞去了。 由于仙剑大会将至,天元城聚集了四方无数修真者,因此城中禁止有人再御剑飞行,差不多又花了一个时辰,萧尘才乘坐马车回到了院子附近,还未至时便远远看见黑烟腾绕,整座院子都成了废墟,外面围了许多人,十来个万仙盟的差使已经拉起警戒线,不得任何人靠近。 “仙儿!” 萧尘一声惊呼,身如疾电,直接从车内飞了出去,猛烈的蹬力险些令整辆马车翻倒,那马受了惊吓,嘶鸣一声甩开四蹄疾奔起来,将车夫甩了出去。 冲至近处,萧尘直接推开两名上前拉他的万仙盟差使,这时背后传来了慕容仙儿的声音:“萧尘哥哥,我在这里!” 萧尘转过身去,见她毫发无损,稍稍安心,急忙问道:“慕雪和落师姐呢?” “我们也没事。”李慕雪和落殇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但看二人样子,显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其他人有受伤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干的!”萧尘努力抑制着胸中怒火,这还只是慕雪她们来到天元城的第二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此刻恨不得将袭击者揪出来碎尸万段。 周围其他玉卿门的弟子也在,这时一名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萧尘认得她,是暗香浮动月黄昏成员之一,问道:“青鸾呢?她们现在在哪?” 那女子抱拳道:“回禀主上,首领已经带人去追查刺客,属下回护不力,请主上责罚。” 萧尘摇了摇手,一名万仙盟的差使走了过来,道:“抱歉萧先生,在城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萧尘瞪了他一眼:“你们最好是彻查到底!” “好了,大家都没事,你不要生气了。”李慕雪走了过来,拉了拉他手臂说道。 “对不起……”萧尘转过身去,实是不知说什么,她们刚来,自己却一大清早跑到城外去研究什么阵法,倘若刺客是在夜里行动,或是来者修为更高,后果只怕难以想象。 “你看见袭击者了吗?” 李慕雪摇了摇头:“我正在房中吐纳修炼,整间房屋就突然坍塌了,好在有青鸾她们及时发现,撑起了防御结界……” “我进去看看,你们别来。”萧尘说罢,身形一晃,步入了庭院废墟当中。 整座庭院均已被毁,几座房屋全部倒塌,庭中狼狈不堪,显然是受到了威力巨大的火系术法攻击,而攻击者的修为,至少达到了结丹巅峰。 能够在暗香浮动月黄昏眼皮子底下发动攻击后又从容离去,来者绝非普通修者,若说是一般刺客,为何又不选择在夜里动手,反倒大白天引得四方轰动?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挑衅自己!这不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而是一场毫无来由的高调挑衅! “我想我已经知道袭击者是什么人了。”萧尘走了出去,望着今晨遇见那个殒仙门男子的方向,淡淡说道。 “你知道是谁?”落殇颜走了过来,有些紧张的问道。 萧尘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你们不必担心,今天我们就去中城区五洲道盟,那里相对安全一些。” 他现在只能忍!自己虽不惧那殒仙门,虽可来去自如,但在不能保证慕雪她们安全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从今日之事来看,殒仙门的人大概个个都是疯子,都是那种不要命的主,或者以两个字来形容:疯狗。 但是,千万不要将他也惹到发疯的程度。 第二百五十章 殒仙之门 没过多久,青鸾等人也回来了,萧尘看了看她们,问道:“都没事吧?” 青鸾走到他身旁,附耳低声道:“西城区有个山水苑,与此次袭击有关,应是那个殒仙之门临时所在。” 萧尘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这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紫芸儿急道:“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萧尘摇了摇头:“所幸大家都无事,就这样,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紫芸儿看了看已成废墟的庭院,气道。 萧尘不再言语,青鸾看了她一眼:“好了,别说了。”紫芸儿偏过头去,手指骨捏得直作响。 深吸一口气,萧尘道:“好了,没事了,现在就去中城区吧,等明日再上五洲道盟,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是他不想去找殒仙门算这个账,而是对方实力太强,当真火拼起来,难保他自己这边的人不会伤亡,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不可能再像之前独闯左丘家那般有恃无恐,他现在需要顾全大局。 “不是吧萧师弟?他们都惹到我们头上来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忍?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了不成?”玉卿门里一名弟子站出来道。 落殇颜立即瞪了那人一眼:“萧师弟都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还说什么?过几天就是仙剑大会报名测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落殇颜、李慕雪、慕容仙儿,她们三人当然赞同萧尘的做法,因为她们最担心的就是萧尘因为这次事件去找对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她们不希望萧尘发生任何事。 “好吧,那一切都听萧师弟的便是。”先前那名玉卿门弟子垂头丧气道。 其余人自然也不再有任何异议,虽然名义上称萧尘为师弟,但经过那次与关山老祖一战,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实力如何,羽逸风不在,便一切听他的。 萧尘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见逸风师兄?”那弟子道:“大师兄昨晚就跟掌门师尊他们去五洲道盟了。 “如此也好,此去路途不算短,那我们也即刻动身吧。” 当下萧尘让几名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女子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领着众人乘马车往中城区去了。 马车内,萧尘靠在座位上也不说话,李慕雪见他一路上心事沉沉,道:“好啦,你也别心烦了,这不大家都没事吗?” 萧尘点了点头,向青鸾问道:“这个殒仙之门,你们以前也未听说过吗?” 青鸾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也不知他们建派何处,也不知他们此次目的何在,主上若是需要,属下可以立即去调查。” “不必了,以免打草惊蛇。”萧尘抬手道,向窗外人来人往看去,心想这次他们只出动了十人,四方挑战各路修真者,无一败绩,几乎已令各大门派闻风丧胆。 这个殒仙门的实力,实是不可小觑。 由于近来天元城人流量倍增,马车行驶不便,抵达中城区时天已经黑了,众人下了马车,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明早再去五洲道盟。 夜里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名女子轮流值守,萧尘盘膝坐在屋里,运功吐纳,一遍遍冲击着全身各条经脉,但是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殒仙门。 到次日清晨,各人洗漱过后,用过早饭,一切准备就绪,萧尘去到楼下,清点了下人数,发现紫芸儿不见了。 “紫芸儿呢?怎不见她?”青鸾向身后一名女子问道。 “昨夜她说困了,跟我换了一轮,难道还没起来吗?” 暗香浮动月黄昏一向训练有素,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青鸾暗道不妙,萧尘也眉头一皱,与她对视一眼,二人均在心中道:“不好!恐怕紫芸儿是昨夜单独一人去西城区调查殒仙门了。” 见他二人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落殇颜走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 时至今日,萧尘早已学会了遇事冷静,说道:“没什么,落师姐,你先带人去五洲道盟,我过会儿再来。” 李慕雪也走了过来,皱眉道:“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慕容仙儿也缠了过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仙儿别闹。”萧尘眉头一皱,向李慕雪跟落殇颜道:“你们听我的话,先去五洲道盟,我随后便至,好吗?”说罢又向众玉卿门弟子拱手道:“抱歉,诸位师兄师姐,我临时有事,只好你们先去五洲道盟了。” 此刻其他一些弟子也大概猜出发生了何事,站出来道:“我们跟你一起啊。” 萧尘手一抬,道:“诸位便听我一言,你们先走,我不会有事。” “那你自己小心些。”落殇颜轻声道,说罢转过身向众人道:“萧师弟不会有事,我们先去道盟再说。” 待众人离开后,萧尘与青鸾对视一眼,立即祭起飞剑,往西城区飞了去,虽然城中有规定,近期不得有人在城中御剑,但事态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刻,在西城区一处名为山水苑的地方,但见苑内水木清华,假山屹立,府宅相连,每隔数丈便有人巡逻。 正堂之中,随意坐着七名服饰各异的男子,几人脸上均有些玩世不恭,居首而坐的是一名红衣男子,他眉心处有一点红,只见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房梁上悬吊着的一名紫衣女子,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容。 “胆子可真不小啊,一个人就敢来闯我殒仙之门,说吧,谁派你来的?” 房梁上吊着的那女子正是紫芸儿,她脸色煞白,恨恨盯着堂首坐着的红衣男子,呸了一声。 “啧啧,嘴倒是挺硬啊。”红衣男子轻佻一笑,凝指一弹,一道白芒打了过去,紫芸儿登时发出一声惨叫。 “一点红,算了吧,还用问吗?不是那萧尘的手下还会是谁?”一名脖子上纹有鹤尾羽的青衣男子道,说话时目不转睛盯在紫芸儿脸上。 “哦?”一点红立即坐正了,笑道:“那正合我意了,我倒想看看这个萧尘究竟是真如传闻一般,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嘿嘿,那这个女的你打算怎么处理?”那青衣男子猥琐笑道。 一点红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老二啊老二,美色如刃,当心有一天死在女人裙底啊。” “嘿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脖子上纹有鹤尾羽的男子正是十人里面排行老二的双尾鹤,出了名的好色之辈,只见他一拍大腿,笑着便要朝紫芸儿走去,却忽然间咻的一声风响,一枚钢钉向他激射了过去。 双尾鹤头一偏,用嘴接住了这枚激射过来的钢钉,呸的一口吐出,笑道:“小美人,你双手都被绑了,从哪里发射的暗器?不会是从那里吧?” “呸!无耻!下流!”紫芸儿一击不成,愤愤骂道。 双尾鹤仰头一笑:“骂得好!骂得痛快!好久没有美人如此骂我了!那么也好,五大洲最强青年的女人,今天就让老子先来开个苞!” 紫芸儿见他一步步靠近,心中一惊,开始挣扎起来:“你做什么?你敢碰我,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正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轰响,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而落,一点红淡淡往外瞥了一眼,随后看向门口处一名白衫男子,淡淡道:“老十,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那白衫男子已然不见踪影。 前院已是混乱不堪,小桥楼阁被毁,假山坍塌,十来个守卫倒在地上大吐鲜血,一个杀气腾腾的人站在院门口,正是萧尘,青鸾站在他身旁,屏息凝神,注视着不断聚来的守卫。 “我的人在哪。”萧尘冷冷道。 “你是萧尘?”一名守卫壮着胆子问道。 “没错。”萧尘说罢,神识扫到一人极速飞来,那人速度之快几乎可以用无影二字来形容,当即气运全身,一掌击出,砰的一声巨响,元力激荡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报上名来!”萧尘冷冷道。 “殒仙之门,十里无痕。”话音甫落,一名白衫男子已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丈许处:“名我报了,你要如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救人 萧尘目光一凝,此人速度好快,几乎快比得上他的凌仙步了,冷声道:“将我的人交出来。” 十里无痕淡淡一笑:“你刚才让我报上名来,我还以为你要怎样呢,怎么?你是来救人的?恐怕已经晚了。” “她在哪里!”青鸾急切问道。 萧尘更不多言,足下一动,便往里冲去,十里无痕身形一晃,将他拦了下来,二人掌力相撞,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让开!” 十里无痕淡淡一笑:“方才老大已将那个女人赏给老二了,自然要等老二完事了,你才能进去。” 青鸾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萧尘身上杀气陡增,猛地一掌朝他胸膛打去,十里无痕身子微微一动,避开了这一掌,轻轻笑道:“听说你是紫府最强青年,我倒是很想领教一下,倘若你能在我手里过上十招,我便让你过去,否则,你只能见到那个女人的尸体。” 萧尘目光一冷:“你真的很想领教吗……” 十里无痕点了点头:“没错。” “那你就好好领教一下!” 萧尘一声喝毕,猛催全身真元,怒龙灭随心而运,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乌云翻滚,四周顿时变暗了许多。 狂风四涌,一股汹涌澎湃的元力激荡在天地之间,地面无数守卫尽皆失色,纷纷往远处遁去,十里无痕双眼一眯,心道:“果如传闻一般。”身形一动,朝他攻了去。 “吼——” 一声怒龙之吟在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半空中巨大龙影陡然俯冲而下,十里无痕感受到了这龙影暗藏的恐怖力量,收去对萧尘的攻势,双臂一提,在面前画了个法诀,随即一股撼天大力自他双掌推出,向着冲来的龙影迎上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两股无匹大力相撞,附近地面的一切事物均在力量激荡下化作飞灰,有几名守卫来不及躲开,直接被冲成了血雾。 尘土四起,一片狼藉,十里无痕捂着胸膛,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远处众守卫目瞪口呆,才一招,一招就将他打败了。 其实以十里无痕的速度,方才完全可以避开怒龙吟的攻击,只是他太过自负。 萧尘冷冷一拂衣袖,向背后青鸾道:“此人交给你了,我去救紫芸儿。”说罢身形一动,往里冲了去。 数十名守卫见状,立时上前阻止,萧尘冷声一喝:“不想死的滚开!”袖袍一拂,如同狂风卷稻草一般,直接将那数十人扇飞。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人影从里面飞了出来,来者正是十人里面排行老八跟老九的八荒鬼和九纹龙,砰砰两声,二人各自与萧尘对上了一掌。 猝遭大力袭击,萧尘猛往后倒退几步,目光一凝,瞧清了二人攻势,当即气运周身,凌仙步瞬间展开,身如鬼魅般移至九纹龙面前,一脚踢在了他下颌之上,将其踢飞十余丈远。 远处的守卫根本没能看清发生了何事,只见着九纹龙突然倒飞了出去,撞塌了几座连在一起的庭院。 八荒鬼见势不妙,猛运咒法,顿时阴啸之声响起,八道黑影向萧尘背后缠了去,萧尘神识扫到背后有东西袭至,猛地转过身,双掌齐推,两条金色龙影呼啸而出,顷刻间震散了八道黑影。 跟着只见他身形一晃,瞬间移至八荒鬼面前,连续往其身上打出十几拳,每一拳都似一座小火山爆发一般,最后使出萧家古武里的一招碎金破,直接将八荒鬼轰飞了出去。 时至今日,他虽主要心思放在修炼之上,但萧家古武却依然没有落下。 远处无数守卫早已是魂荡魄摄,均在心中想:“这就是紫府最强青年吗?简直是不可战胜的。” 冷冷一拂衣袖,萧尘不作任何停留,化作一道疾芒往里冲了去,快至一扇朱门时,里面一道凌厉剑气斩了出来,他往后一纵,身子已在数丈开外,砰的一声巨响,背后一堵院墙在剑气劈斩之下化作了烟尘。 “阁下好俊的轻功。”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萧尘大手一挥,金色龙影呼啸而出,将那朱门打得粉碎,木屑纷飞中,只见一道疾影飞出,一掌向他胸口拍到。 萧尘立即抬掌抵御,砰的一声,被震得气血翻涌,往后连退了十余步方才站定。 一名红衣男子落在了他前面七八丈之外,正是十人里面排行第一的一点红,只见他淡淡笑道:“紫府最强青年,不过如此。” 萧尘双目一凝,瞧见了他身后大堂中,被缚住手脚,悬吊在屋梁上的紫芸儿,不禁怒火中烧,沉声道:“放人!” 一点红轻轻一笑:“给我个理由先。” “理由就是,逼我出手,便是你形神俱灭!”萧尘一声沉喝,无垢剑随心而发,啸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芒向他飞了去。 “呵。”一点红淡淡一笑,指上划了道法诀,身后一道紫光立时腾起,犹如紫电一般,铮的一声与无垢剑交战在了一起。 那柄剑通体呈紫色,乃是数千年前一名天师取石中火元精祭炼而成,名曰紫郢,万邪不侵,乃是仙剑中的至宝。 无垢剑虽是仙品,一时半刻却也难与之分出高下,远处众守卫见两柄仙剑在半空相互交织,一白一紫,剑芒璀璨,均是双目放光。 二人斗剑已有片刻,兀自胜负难分,然下方庭院却在二人剑气激荡之下毁了大半。 堂内,双尾鹤掐着紫芸儿下巴,使她正对着萧尘,阴笑道:“你的主人来了,快喊他来救你啊。” 紫芸儿被封了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恨得咬牙切齿,她明白双尾鹤是见二人斗得难解难分,想利用自己去令萧尘分心。 堂外萧尘自然看见了,双尾鹤阴笑一声,伸出舌头往紫芸儿脸上一舔,笑道:“小子,再不快些,你的小美人可就没了。” “我宰了你!”萧尘怒喝一声,控制着无垢剑向堂内飞了去,紫郢剑没了敌手,立时便朝他斩去,嗤的一声,在他手臂上割了道口子,顿时鲜血四溅。 紫芸儿脸上大惊:“主上不要管我!” 萧尘听而不闻,仍是控制飞剑一剑朝双尾鹤斩了去,双尾鹤冷冷一笑,双臂齐运真元,凝出一道结界挡住了来袭的飞剑,再一推,便将无垢剑推了回去。 萧尘握住飞回来的无垢剑,盯着一点红,怒道:“你们目的何在,理由是什么!你们要与萧某一战,堂堂正正一战便是,擒住一个女子,算什么东西!” 一点红淡淡一笑:“理由?那是你们这些所谓正道玄门才需要的,我们殒仙之门行事,从来不问理由,蝼蚁被踩在脚下,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就像你想救走她,那也需要实力才行,不然我凭什么放了她?给你面子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还是上一个修仙时代,所有门派都要规规矩矩听从某个仙道之首的话吗?” 这时又有几名男子从堂内走了出来,或是背靠大树,或是双手束在胸前,对着萧尘冷笑连连,眼神中轻蔑不已。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不知为何,明明跟这些人从无恩怨,但现在却感觉像是有着血海深仇一般,从对方的话语中,感觉好像他们数千年前就跟自己结下了不解之仇一般。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五洲道盟 “说吧,今日如何才肯放人。”萧尘淡淡道。 一点红轻轻一笑:“放人?没这个可能,要从我这里将人带走,也没这个可能,包括你自己,也一样,你唯一的机会,只有放手一战。” 他说到这里,用手指敲了敲额头,续道:“我差点忘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玄门,条条框框太多,想要放手去杀人又谈何容易?你们如今之所以日渐败落,正是因为你们食古不化,而我们就不同了,我们想杀人就杀人,没有什么束缚,对我们来讲,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真理。” “呵呵,是吗?” 萧尘冷笑,他总算明白了,这个殒仙之门乃是一个邪修门派,所谓邪修门派,便是不受仙道法则约束,他们虽然不像魔宗那样为祸苍生,但是己身所修炼的功法必定邪之又邪,几近于魔,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追求无上力量,可以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 在数千年前,也并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邪修门派,那时邪修门派被视为邪道,为正道所不容,但如今在这个人人失去道心的时代,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门派更适合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尤其是湮灭时代将至。 一点红淡淡一笑:“如何,终于想明白了吗?作为正道玄门弟子的你,你今日在此杀人,会受到自己门派跟万仙盟的制裁,但我们,从不受任何门派约束,所以,你今日注定失败。” 萧尘森森一笑:“是的,你说得很对,任何一个正道玄门弟子在此杀人都会受到制裁,不过你们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我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门派!也无须受任何门派约束!” 喝罢,血莲妖刃瞬间出现在了他手中,顿时阴啸之声四起,杀气弥漫,令人忍不住背后一寒。 “我最后说一遍,放人,否则今日萧某定要让此处沦为修罗血池!不留一个活口!”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血莲妖刃也跟着颤动了起来,杀意,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水苑,远处无数守卫皆不寒而栗。 “不放。”一点红冷冷道。 “那你就去死!” 萧尘一语喝毕,三元焚心诀瞬间在脑海成形,随后一刀斩下,势如狂澜,刀芒所掀起的风暴将附近一切化为飞灰,连远处几座府宅也受到余力冲撞,相继倒塌,一点红身后几人见状,同时冲至,合力化开了这凶猛一刀。 几人均未料到,他的功力竟能在这般短时间大幅度提升,再不敢掉以轻心。 萧尘目光一凝,望到了堂中双尾鹤正欲对紫芸儿动手,无垢剑瞬间祭起,如似一道长芒飞出,势不可挡,双尾鹤还来不及祭起飞剑抵御,便被这猝然袭至的飞剑撞了出去。 此刻萧尘运转了三元焚心诀,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境,这一剑之力何其凶猛,若非双尾鹤有玄功护体,早已重伤在这一剑之下。 整个大堂轰然倒塌,而萧尘御剑术早已臻入化境,一瞬间割断了紫芸儿身上的绳子,立时将她载了出来。 此刻青鸾等人也赶至,萧尘将紫芸儿交到她们手里,又连续几刀向一点红等人斩了去。 刀芒乱斩,轰隆之声不断,大片房屋倒塌,尘土飞扬,而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联手攻击也只能以恐怖二字形容,数百个守卫无人能撄其锋,每一道寒芒闪过,必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青鸾对他们擒了紫芸儿一事怀恨在心,出手果断,绝不留情,誓要让此地血流成河,一时间惨叫之声不断。 仅片刻,整个山水苑已是死的死,伤的伤,哀嚎不断,更可怕的是,所有人的鲜血都被吸进了萧尘手中那把妖刀之中。 萧尘看向一点红,冷冷一笑:“你看我现在还像一个食古不化的玄门弟子吗?” 一点红目光阴寒得可怕,没想到他竟如此杀伐果断,全身真元一震,一股撼天大力直逼萧尘而去,力量所过之处,直接撞出了一条巨大沟壑,暗香浮动十二人身形一动,合力撑起结界,却是轻易抵挡住了这霸天一击。 “你们先走,越远越好,我要将这里化为灰烬!”萧尘冷声道,话语中不带一丝感情,九团火苗已然窜上了他的掌心。 殒仙之门等人感受到了那九团火苗蕴藏的恐怖力量,一点红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们不是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么?这句话萧某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喝罢,九团火苗朝几人飞了去,同时萧尘展开凤凰翼往天际遁去了,只远远传去一句话:“犯我萧尘者,虽远必诛!” 话音甫落,九团火苗刹那间化作九股烈焰风暴,卷席了整个山水苑,半空中犹似成了一片火海。 半柱香后,萧尘落在了五十里外一处宽敞的空地,与青鸾等人汇合,时至今日,他绝不会再对任何敌人手下留情。 “主上,现在怎么办?”青鸾问道。 “去五洲道盟,准备仙剑大会。” 他明白光凭一个九炎焚天,绝难对殒仙门那些人造成致命伤害,方才只是为了困住他们,因为他之前动用了三元焚心诀,撑不了多久便要遭受反噬,现在必须马上找处安全地方,运功调息。 一行人当即往五洲道盟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在山水苑,大火虽已扑灭,一点红等人也没受多重的伤,但却是个个狼狈不堪,从来到中洲的第一天起,屡战屡胜,今天却叫一人弄得如此狼狈。 临时据点毁了不说,还死了百来个外门弟子,更重要的是,此事一旦传了回去,他们必然遭受恐怖惩罚。 几人脸上神色均有些可怕,尤其是一点红,只见他望着萧尘离去的方向,冷声道:“萧尘,三个月内,我必取你性命!” 这时十里无痕走了过来,淡淡道:“你现在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门派的传人了么?” 一点红冷冷一笑:“当年老祖从先天演算中推算出来,会有一人逃出生天,看来就是此人了,几千年了,此人终于还是出现了,那个门派的最后一人,他必须死。” 其余几人听后,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嘿嘿,世事难料啊,当年不可一世的玄青门,如今就只剩下他这一个人了,十二条灵脉,嘿嘿……” “既然此人已经现世,我看此事还须回去禀报一下长老为好。” “且先不急,我要好好陪这人玩玩,看看他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 五洲道盟乃是五大洲各个修仙门派联合成立的一个盟会,建在天元城中部的玉台山,山上常年草木葱郁,云缭雾绕,建筑恢弘大气,高空悬浮着无数岛屿,岛屿上琼楼玉宇隐现云端,乃是高层议事所在,亦是长老的修炼之地。 来到玉台山下时,萧尘已是面色煞白,额头冷汗不断,显然是三元焚心诀的反噬发作了,由青鸾和紫芸儿将他扶着。 山下迎客弟子见他这副模样,一人急忙上前问道:“这位道友,你伤得很重,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因为五洲道盟乃是五大洲各个修仙门派联合成立,故里面大多弟子都对其他门派的人比较客气。 萧尘抬起头来,冷汗顺着他面颊滴落了下去,他说话有些吃力:“我是玉卿门的弟子,你们带我上去即可。” 玉卿门的清尘真人乃是东洲代表长老,那人一听更是不敢怠慢,道:“师兄请随我来。”说罢立即在前领路。 此刻萧尘丹田剧痛如绞,体内有如火焚一般难熬,在青鸾与紫芸儿搀扶之下仍是有些步履不稳,一旁的领路弟子见他这样,也不敢多问。 “到了吗……” 台阶一半还未走完,但他却已有些意识不清了,运转三元焚心诀时消耗越大,那么反噬越重,刚才为了对付殒仙门那些人,他消耗不算小。 紫芸儿脸上着急:“马上到了,主上再多撑片刻。” “到了啊……” 萧尘说完最后一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间小屋子里,李慕雪跟落殇颜正在替自己化去反噬之力。 第二百五十三章 报名 “我没事了,你们不必再为我耗费真元。”萧尘努力撑着坐起,说道。 李慕雪没有说话,落殇颜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两日你好生休息吧。”说罢往屋外走去了。 李慕雪轻声一叹:“好好休息。”也往屋外走了。 二人都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不要再去涉险,但是她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萧尘叹息一声,躺了回去,静静看着窗外斜阳,到夜幕降临时分,一名玉卿门弟子给他送来了食饭,他没有去用,让那人放在桌上便是。 没过多久,紫默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紫衣,显得精神焕发,看了看桌上未曾动过的食盒,笑道:“咋了?小子修成辟谷了,无须吃东西了?” 萧尘摇头一笑,道:“逍遥前辈,这么晚了来找小子,是有何事?”心想他来找自己必然是有事,而且每次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 “嘿嘿……”紫默笑了笑,走了过去,先是嘘寒问暖一番,接着问道:“近来修为进境如何?” 萧尘摊了摊手:“我这次真没钱了。” 紫默胡子一吹,暴跳道:“小子你这是什么话!你看老头我像那种贪图钱财的凡俗之人吗?” 萧尘点了点头:“像。” “……” 紫默有些无语,咳嗽一声道:“臭小子,老头这次来不是找你借钱的,况且要不是那枚五品灵石,你现在能住这么好的院子吗?只能挤柴房去。” 萧尘心想明明是你把清尘真人给的经费输了,还好意思说,不管如何,反正仙门之中,绝不能容这种赌博的歪风邪气盛行,问道:“那前辈这么晚了来找小子是有何事?先说好,钱我是真的没有了。” 紫默气得吹胡子瞪眼,道:“好了好了,跟你说正经的,这次仙剑大会无论如何你要代表我们东洲打进前十强,要不然老头我削了你,知道吗?” “你又跟人赌钱了?”萧尘直接戳重点说。 紫默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又不是我一人,风兮老头,还有太一老头,他们……” “我靠!你们好歹也是玄门前辈,竟然拿仙剑大会下赌注,简直太不像话了,如何能在后辈面前做表率……”萧尘暴跳了起来。 紫默眼一白:“不赚白不赚,反正清尘那家伙又不知道。” “话说你们下了多少赌注?” “反正赔率已经是一比好几十了,要知道东洲可是大冷门,这次能有一个人打入前十强的话,老头我直接赚一百多万,两个的话,嘿嘿!” 萧尘眨了眨眼:“这么多?”说罢直接摸出一枚六品灵石递给他:“那帮我也下一注。” “靠!臭小子!刚才还说你没钱了!” “嘿嘿,不赚白不赚嘛。” 紫默收好灵石,咳嗽一声道:“那啥,我先跟你说下注意事项,三天后是报名,接下来要进入幻月森林,进行为期七天的资格选拔赛,幻月森林危险重重,每个门派最多只能进入十人,你们要收集一种叫做幻月之心的东西,当然,期间收集到的幻月之心一定要保护好,谨防其他门派的人来抢。” “还可以抢?那要收集多少才算合格?” “二十颗,没有二十颗的话全员淘汰,上次我们玉卿门好不容易收集了二十多颗,结果最后全让天岚宗那群孙子抢去了,说出来真丢人啊。” “啧啧,还真是丢人啊。”萧尘戏谑道。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歹你的慕雪跟落师姐现在也是玉卿门的人了!”紫默暴跳了起来。 萧尘咳嗽一声道:“好吧,说正事,资格赛结束后呢?还有两个月时间做什么?” “剩下两个月时间进入内部修炼,凡是打入资格赛的均可进入紫虚幻境修炼,这紫虚幻境不得了啊,就地字等级的幻境而言,在里面修炼一日堪比外面十日,而天字幻境更不得了,修炼一日相当于外面一个月。” 萧尘眨了眨眼:“有这种逆天地方?” 紫默得意道:“那是自然,老头年轻时也去过一次,到现在还啧啧啧……”他说到这里,脸上全是向往之色,续道:“紫虚幻境分天地人三个幻境,每个幻境又分上中下三个等级,资格赛成绩越好,自然就越有机会进入高等级的幻境,每次仙剑大会都引得这么多人来参加,多半人目的不是打入前十强,而是进入紫虚幻境修炼。” 听他说了许久,萧尘总算明白了几分,就那个资格赛而言,无非便是弱肉强食,与其辛辛苦苦去搜集那什么幻月之心,还不如去抢弱势门派手中的来得快。 他已经决定了,这次的仙剑大会说什么也要认真对待,也好看看自己如今在这个修炼时代是什么水平。 “好了,逍遥前辈就请放心吧,这次小子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紫默嘿嘿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羽逸风那小子的死活你不用去管,你自己一定要打入前十名,若是能打入前三名,道盟还会给出神秘奖品哟。”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萧尘也已经恢复,甚至因祸得福,修为又晋升了一个层次,目前处于结丹七层。 这日正是报名之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玉台山灵气充沛,即便时至冬日,山上草木依旧不衰,广场上人影密集,均是这次报名参赛的修者。 广场东首处一座高台上坐着五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五洲代表长老,东洲代表长老乃是清尘真人,南洲代表长老是万剑门的太一真人,北洲是乾坤门的钟离真人,西洲是白雾学院的星宿老人,中洲是天岚宗的风岚真人。 五人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或是捻须点头,或是含笑不语,太一真人看了看身旁坐着的清尘真人,微笑道:“清尘,这次仙剑大会,弟子们的资质都不错啊,比起上一次,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啊,我记得上一次有个结丹初期就算了不得了吧,然而看看这次的,大多都是结丹中期以上了啊。” “时代在变化啊,我们那时候若有个炼气九层就算很厉害了吧,我记得师兄你当年可是以筑基二层的修为拿到第一了呢。” 清尘真人面带微笑,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远处萧尘跟羽逸风身上,太一真人轻轻一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逸风资质超群,清尘,我可是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徒儿呢。” 清尘真人摇了摇头,轻轻一叹:“逸风的资质固然不错,心性更是人间少有,只是他前世有段因果孽缘未了,这一世必受牵绊,终难成大道,唉……”说到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太一真人手捋胡须,笑了笑道:“若说前世因果未了,我看他身旁的那个萧尘才是真正的前世因果未了,否则以你的天眼神通,又如何看不出此子的命局呢……” 这时一旁的风岚真人忽然冷笑一声,向身旁的钟离真人道:“老弟,你看此次仙剑大会,谁最有望夺魁?” 钟离真人手捋胡须,笑了笑道:“老哥你门中人才济济,上次仙剑大会独占鳌头,依老弟之见,此次还当属你们天岚宗夺魁。” 风岚真人听了,心中大是高兴,大笑不止,道:“钟离你谦虚了,我看此次你门下弟子霜染愁定能打入前三强。” 二人一唱一和,显然是风岚真人看不过清尘跟太一在这里大谈什么前世因果这样的玄妙之言,因此出言讥讽玉卿门上次连资格赛都没能打入,而万剑门也只勉强拿了个第十。 清尘真人跟太一真人道心颇深,二人虽听出了风岚的讥讽之语,却只是相视一眼,含笑不语,不去理会。 而此刻,萧尘与羽逸风走在一起,正自感叹此次参赛者实力均不弱,忽然间他脚步一停,看见了一个“熟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陌路 “萧师弟,怎么了?” 羽逸风见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随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一名穿红衣的妙龄少女。 那红衣少女正是苏婉,她自然也看见了萧尘,不禁愣了愣神,随后第一个反应是拔出了佩剑青霜,当初在凡尘天风门,她被萧尘擒住作为人质,后来在船上还被上官嫣捉弄了一番,对她这个苏家大小姐来讲,萧尘是这世上最可恨的仇人。 她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人注意,在她旁边还站着一名手持折扇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长身玉立,面如冠玉,引得附近许多女子偷偷投去目光,他见苏婉忽然拔剑,眉头一皱:“做什么?” “子慕哥,就是那个人,他就是当初在凡尘,差些杀了我的人。”苏婉恨恨道,目光犹似两条毒蛇一般扫在萧尘身上,只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往他身上刺几个透明窟窿,以报当初之仇。 “哦?”苏子慕收起折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目光触碰的一瞬间,萧尘心中一惊,此人好高的修为,不在晓月之下。就在这时,丈许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苏婉表妹,子慕兄,许久不见。” 来者是一名青衣青年,正是前些日在万仙盟扬言要与萧尘一决生死的凌家第一青年凌飞,他冷笑着看了看萧尘,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苏婉这边。 苏婉见他走来,也收起了青霜剑,笑道:“凌飞表哥。” 苏子慕轻摇折扇,以居高临下之态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原来是凌飞兄,怎么,你也是来参加仙剑大会的么?” 凌飞身为凌家第一青年,已有结丹巅峰的修为,今次自然是为仙剑大会而来,苏子慕这句话,明显带了轻蔑之意。 他尴尬笑了笑:“不才,算是凑个热闹吧,不敢与子慕兄相比。” “哦。”苏子慕淡淡点了点头,这时苏婉在一旁也不敢多言了。 凌飞自讨无趣,笑道:“我那边还有些事,先过去了。” 待他走后,苏婉看了苏子慕一眼:“子慕哥,你怎么这样!” 苏子慕淡淡道:“怎样?我劝你少和凌家来往,降了自己的身份。”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刻薄?”苏婉有些生气了,道:“凌家再怎样,那也跟我们苏家……” 话未说完,苏子慕立即向她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少在我面前提什么凌家和苏家,他们配么?另外,我不许你再跟那个凌宇轩搅合在一起,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被废了也就废了,还敢找人寻仇,决一生死,不自量力。” 他这一句话说得颇为大声,自然是说给还没走远的凌飞听的,凌飞听了,也只能捏捏拳头,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离开。 “走吧,逸风大哥。”萧尘轻轻道,也不再理会这边发生的事,往报名的地方走去了。 “小尘,你跟苏家有仇么?刚刚那女子为何一见你就拔剑?”羽逸风小声问道。 萧尘苦笑不已,自己怎么可能会跟苏家有仇?自己母亲就是苏家的人,而且现在身上挂着的寒玉佩里面还住了一个苏家老祖级别的人物苏小媚。 至于跟苏婉之间,那也只是当初在凡尘的一点小误会,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人家现在还算得上是自己“表妹”呢。 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苏小媚的声音:“不错,刚才那小子还不错,不失我们苏家的气势,至于什么凌家,我以前反正是没听说过什么凌家不凌家的。” 萧尘再次苦笑,向寒玉佩里传去一缕神识:“你也醒了。” “恩,刚才感应到有我们家的人在附近,就醒了。对了,你说你母亲是我们苏家的人,虽然苏家有着数千年祖训,不得与萧家的人来往,但有我出面,他们不敢为难你。”苏小媚道。 “那就多谢你了。” 这正是萧尘之前所想,无论如何,日后一定要抽空去苏家看望下母亲,而且还要想办法将她带回萧家,有苏小媚出面,这件事办起来自然轻松许多。 接下来便是仙剑大会的报名了,每个门派最多只能有十人报名,玉卿门这边有羽逸风、慕少艾、李慕雪、落殇颜等七人,再加萧尘跟青鸾还有紫芸儿,总共十人。 负责报名的长老登记过后,递给羽逸风一个收集幻月之心的小袋子和十个青色徽章。 五大洲里面,代表东洲参赛的修者佩戴青色徽章,西洲的徽章是红色,南洲的徽章是紫色,北洲的徽章是褐色,中洲的徽章是白色。 每个徽章上面都刻有自己门派的名字,没有徽章,是无法进入幻月森林的。 广场上喧哗不已,大声说话都多半是中洲的修者,因为中洲是公认最强的,再加上仙剑大会选在中洲召开,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优越感。 而一旦见着佩戴青色徽章的人,他们往往会丢去一个白眼,因为东洲是公认最弱的,已经连续三届都没人通过资格赛了,此刻许多东洲的修者都低着头默默不言,更甚至有人直接摘下了徽章,放在兜里。 其实在很久以前,久到以数千年万年为计,东洲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修真起源地——神洲大陆,强者林立,连玄青门的遗址也在东洲,可想而知,那时东洲才是最强的。 只是自从上一个修仙时代结束,东洲便一日不如一日,几乎快要被其他几洲遗忘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玉卿门,方才引起世人注意,再往后直至百年前,出现玉卿七子,更是叱咤风云,让东洲重新稳固五大洲之一的地位。 而东洲之所以会日渐衰败,大概还是因信仰的问题,因为东洲是古老的修真起源地,不少门派都追求道心,不为名利,讲究除魔卫道,以天下苍生为首。 而其他几洲却不同,他们深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修炼界的法则,否则上一个修仙时代也不会湮灭了,唯有增强己身实力才是王道,才能更好的存活下去。 事实上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是对的,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纯粹的追求道心,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当然,不乏也有例外,千羽门就是一个例外,只是她们很少出来走动而已,其真正的实力,无人知晓。 这一次,很巧,萧尘看见了晓月,她竟然也代表东洲来参赛了,只是不知目的为何。 同时,在人群中,萧尘还看见了一个人,同样佩戴着代表东洲的青色徽章,明明只有咫尺距离,却仿佛隔着天涯一般遥远,那个人是皇甫心儿,以东洲绝情宫的名义参赛。 这一次的偶然遇见,萧尘发现她完全变了,在她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怒哀乐,整个人冷冷冰冰的。 擦肩而过时,皇甫心儿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完全如同陌路人一般,似乎正映照了他们从前一起谱过的一首曲子,其中的一句词。 今日杨柳依依语凝泪,他朝陌路相逢不相识。 萧尘的心口忽然刺痛了一下,说不出来的难受,从前二人有过太多过往,当年皇甫家来退婚,她其实完全不知情,但误会已然难解,再往后,凡尘天风门的那段岁月,历历在目,直到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绝情宫,自己无意说的那些话让她听见了。 时至今日,二人终于彻底陌路了。 “听说绝情宫的弟子个个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忽然在人群里响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敌人的敌人 萧尘回过神来,抬头望去,见十几个佩戴白色徽章的人阻了皇甫心儿等人的去路,皇甫心儿身后又只跟了楚凌娇等寥寥几人,显然有一种“寡不敌众”的味道。 这时附近许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了,萧尘眉头一皱,厌恶不已,正待上前,青鸾忽然将他拉住了。 “主上别去,她是当日万仙楼的那个人。” 忽然间,一股彻骨的寒意弥漫了开来,萧尘背后一冷,这股寒意来自皇甫心儿,正是当日在万仙楼拍走那本上古功法的神秘黑衣女子,怪不得当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会是她…… 这一刻,附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可怕寒意,连先前那十几个出来挑衅的中洲门派的人也都瞬间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去招惹这冰冷绝情的女子,仿佛一个眼神,便能杀死他们于无形。 皇甫心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往前去了。 萧尘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想起那次初探天人合一,似乎无意间看见了皇甫心儿正在修炼一种极其邪异的功法。 那时候她看上去像是入了魔一般,嘴唇红得发黑,指甲暴涨几寸长,完全似走火入魔了一般。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皇甫心儿了,你还看不出吗?”李慕雪拉了拉他衣袖,轻声道。 萧尘没有说话,此刻,在玉台山上空一座悬浮岛屿之上,站着三名须发皓白,衣袖飘飘,宛若仙人的老者,三人一人穿青衣,一人穿灰衣,一人穿紫衣。 青衣老者道:“千羽门的晓月,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绝情宫女子,还有近来声名鹊起的萧尘,这一次东洲的阵容很强大啊,你们两个恐怕要输得血本无归了。” “呵呵,那你说他们三人里面谁更强?”灰衣老者问道。 “千羽门传承最为久远,和光同尘无人能破,自然是晓月了。”青衣老者道。 灰衣老者反驳道:“不见得,方才那绝情宫女子,你难道没有看见吗?那冰冷的寒意,连我都感受到了。” 最后一名紫衣老人手里把玩着一块六品灵石,笑咯咯道:“呵呵,看来是你们两个要输得血本无归了。” …… 这一次来参赛的门派很多,萧尘看见了广寒门的弟子,还有当初一起去风云无妄城的一些门派弟子。 最后,他还看见了一个折剑山庄,似乎是欧阳羽创立的,而其成员,也多半是天风门以前的弟子,例如千夜离等人。 欧阳羽走了过来,看着李慕雪笑了笑:“阿雪,你也来了,你还好吗?” “恩……”李慕雪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后,欧阳羽轻轻一笑,往一旁走了。 看着这个笑容中饱含沧桑的年轻人,还有他落寞的背影,早已失去从前的意气风发,萧尘不禁在心中轻轻一叹,原本是个凡尘中的小王爷,却莫名其妙卷进了天风门。 亲耳得知最敬重的师父原来竟是父亲的仇人,后又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在关山老祖手上,眼睁睁看着门派毁灭。 折剑山庄,折剑折剑,大有一番苦涩的味道。 到正午时分,广场上到了最喧哗的时刻,忽然间一阵狂风卷起,风沙迷眼,只听远处一阵笑声传来。 众人凝目望去,但见天边十人并肩御空踏来,速度之快,尤为惊人,转眼已落在了广场上。 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均认出他们便是那殒仙之门,这些日殒仙之门四方挑战各门各派,声名大振,几乎已是无人不知,甚至许多门派都将他们视作煞星,避而不见。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他们果然还是来了么,这次的仙剑大会恐怕有些难度了。” “真不知这些人是何方神圣,完全就是不可战胜的,唉。”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拥有六条灵脉,甚至连九条灵脉都很常见,这简直太逆天了啊。” 听着这些话语,十人脸上很是得意,一点红经过萧尘身旁时,冷笑道:“洗干净脖子等好,你的命我收下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算小声,附近许多人都听见了,一些人之前也听过萧尘的传闻,这时都露出兴奋之色,一方是近来声名鹊起的神秘青年,一方是无人知晓的神秘门派,这两方碰撞在一起,会碰出什么火花来?许多人都开始期待了起来。 望着十人渐渐走向报名台的背影,萧尘眉头一皱,比起前几日,这些人似乎又强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拦住了殒仙之门等人的去路,众人一惊,何人竟敢主动去招惹这十人,细看之下,只见那人胸口佩戴着一枚白色徽章,上面刻有天岚宗三字,原来是天岚宗的人。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出了那人是左丘阳,原本左丘阳是打算闭关三个月再出来,然后找萧尘一决生死,但在其师父的要求下,还是提前出来了,虽然没有达到元婴境,但他此刻的修为,已然臻入了准元婴,也算得上是紫府强者青年之一了。 一点红淡淡扫了他一眼:“做什么?” “你们就是殒仙之门?”左丘阳冷声道。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乖乖让开。”一点红身后的双尾鹤嗤笑道。 “没你说话的份!”左丘阳冷冷道,准元婴的气势爆发出来有些惊人,他继续看向一点红:“你可敢与我一战?” 想来正是因为之前殒仙之门去挑了天岚宗,现在左丘阳出来了,自然想找回一点面子。 东首处高台之上,风岚真人眉头紧锁,一旁钟离真人笑道:“这就是你门下最杰出弟子左丘阳吗?当真不错,如此年纪便能臻入准元婴境。” 若是平常,听了这话,风岚自然笑得合不拢嘴,但此刻却仍是眉头紧锁,随后只勉强笑了笑,并不答话。 广场上,一点红淡淡看了左丘阳一眼,漫不经心道:“你还不配。” 附近围观之人都是一惊,左丘阳已有准元婴境,这殒仙门未必也太过狂妄,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你说什么……” 左丘阳声音低沉得可怕,从小到大,还没被谁如此轻视过,一股浓浓的杀气从他身上蔓延了出去,令得附近所有人都感到背后一冷。 一点红淡淡一笑:“我说你还不配,我对你也没有兴趣,你能先打过他再说吧。”说罢指了指远处的萧尘。 左丘阳顺着他所指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杀气笼罩之下,令附近许多人都感觉身处噩梦一般,但见他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当日萧尘在沧澜城连败他两次,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必洗之。 然而此刻,另一个敌人却拿之前的一个敌人来说事,这令他怒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只听他沉声道:“敌人的敌人,依旧是敌人,你们两个,都会死在我手里!” 说罢,只见他头一转,向萧尘射去两道毒蛇似的目光,又毒又狠,就连站在萧尘附近的人也感受到了这目光的毒辣怨恨,纷纷离得远远的。 萧尘心头也微微一惊,这次见面,感觉这个左丘阳比起之前强了不知多少,难道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么?而想要如之前那般轻易将其打败,几乎可说是不可能。 看来这一次的仙剑大会,并不如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轻松。 第二百五十六章 幻月森林 一点红冷冷一笑,不再理会左丘阳,领着人往报名台走去,那报名长老见十人上来,眉头一皱:“殒仙门?” “是殒仙之门。”十里无痕淡淡道。 那报名长老也不再多言,将十人的名字登记了一下,又问道:“代表哪个洲出战?”虽然这句话问出来显得有些不专业,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个殒仙之门来自哪个洲。 一点红淡淡一笑:“不代表哪个洲,只代表殒仙之门。”这句话说出来,显然是没将五大洲放在眼里。 那报名长老眉头一皱,取出十个黑色徽章递给他,黑色徽章即是不代表任何一洲,数百年来,几乎已经没有人佩戴过黑色徽章了。 接着那长老又取出一个用来装幻月之心的袋子给他,这次一点红却没有伸手去接,淡淡笑道:“这种东西,我们不需要。” 那报名长老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悦了,道:“你们可以不代表任何一洲,但幻月之心是进入仙剑大会的凭证,幻月之心只能用这幻月袋存放,否则便会消失。” 十里无痕双手束在胸前,淡淡道:“这便无须长老担心了。” 片刻后,下方的人才相继反应过来,幻月森林中可以相互争夺对方门派的幻月之心,他们的意思显然便是不会自己去收集幻月之心,而专门去抢夺其他门派的。 整片广场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了,每次的七天幻月森林试炼都是重头戏,而中洲的天岚宗已经连续好几届夺魁了,上一届天岚宗以七百多颗幻月之心稳居首位,北洲乾坤门以两百多颗居第二,西洲白雾学院以一百多颗居第三,至于东洲,东洲最后没有一个门派打入资格赛,全部淘汰。 而这一次,因为殒仙之门的加入,百年格局势必被打破,许多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没想过要在仙剑大会名列前茅,只求收集够二十颗幻月之心,然后进入紫虚幻境修炼两个月便满足了。 但是这一次殒仙之门的强势,势必要令他们当中许多人愿望落空。 羽逸风同样眉心深锁,上一次东洲其他门派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玉卿门身上,可是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二十多颗幻月之心,最后全让天岚宗抢去了,这一次又平白冒了个殒仙门出来,敌人的实力实在太强。 “羽师哥,你看这一次有希望吗?”他身旁一个名叫轻羽的女弟子小声问道。 羽逸风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而为吧。” 一旁慕少艾冷哼一声:“上次我就说过,在最后时刻去抢其他门派的,你却偏偏固执己见,说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羽逸风眉头一皱:“少艾师弟,其他门派的幻月之心亦是辛苦收集来的,不劳而获去抢夺,岂是我等修道之人所为?” 慕少艾冷笑一声:“迂腐。” 轻羽娥眉微蹙,道:“慕师兄,你怎能这样说羽师哥?这十年羽师哥日日刻苦修炼,现在天岚宗的人还敢来抢吗?” 慕少艾冷笑一声,并不答话,这时正好有几名天岚宗的弟子经过,一人看了看羽逸风手中的幻月袋,笑道:“羽十一,这回小心点啊。” 话语中讥讽之意不言而喻,萧尘淡淡看了那人一眼,漫不经心道:“该小心的是某些人呐,别这次好不容易抢来的幻月之心,最后却成人之美,让殒仙门借去了。” “混蛋你说什么!” 天岚宗前些日被殒仙之门一人挑了全部,是他们最不愿提起的事,那名天岚宗弟子听后,立即便发作了出来,另一人认得萧尘,拉了拉他衣袖:“师弟,走,别说了。” 可那人并不认得萧尘,仍是不依不饶,指着萧尘狠狠道:“你们玉卿门有种就等着,别躲!” 萧尘冷笑一声,摊了摊手:“萧某随时欢迎你们来抢。” 报名结束后,与仙剑大会前十强相比,接下来的七天选拔赛才是热门话题,毕竟前十强对许多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拿到二十颗以上幻月之心进入紫虚幻境修炼才符合实际。 接下来,萧尘也回去准备了,趁着日色未暮,下山买了一些刻画符篆的东西,然后连夜画了几十道符篆,虽然落殇颜跟李慕雪目前已有结丹修为,但幻月森林危险重重,有着许多攻击强大的妖兽,画些符篆给她们防身也好。 唯一遗憾的是他目前尚未臻入元婴境,否则便能引阵入符,将九炎焚天阵刻画在符中,丢出去的威力也不俗。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玉台山山巅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各门各派的弟子,此次参加资格选拔赛的门派约有四百多个,但最后往往只剩一层不到,可想幻月森林中竞争有多激烈。 而幻月之心生长在一种名为幻月兽的小动物体内,形似兔子,虽无攻击力,但速度奇快,且生性狡猾,极难捕获,一天能见着三四只便算运气好,能不能成功捕获取出幻月之心还是个问题。 成功取出幻月之心后,会不会被其他门派抢走,又是个问题,总之竞争是异常的激烈残酷,七天后必有超过九层的门派被淘汰出局,剩下三十来个门派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几千人在广场整装待发,幻月森林距离天元城有数百里之遥,但五洲道盟有传送阵法,可以直接将参赛者传送进去,而传送阵布在后山,数千人在各门长老带领下,有序的往后山去了。 到得后山空地处,萧尘发现此间灵力十分充沛,阵法元力波动异常强大,想必乃是由几位化神境前辈当年合力布下的传送大阵。 慕容仙儿拉着他衣袖,依依不舍道:“萧尘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萧尘轻轻抚了抚她额头,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这些日我不在,你好好待在紫默前辈身边,不要下山乱走。” 这时紫默走了过来,将他拉至一旁,小声道:“羽逸风那小子有些迂腐,你不必事事听他的,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出手时就出手,几百万灵石哟。” 萧尘笑了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放心吧。” 接下来每个门派参赛选手依次进入传送阵,在此之前,负责传送的长老会交给每人一个玉笺,同时也简单说了下玉笺的作用。 “如遇性命危险时可选择捏碎玉笺,便会即刻传送出来,每当承受了致命攻击时,玉笺也会自动破碎,当然,在试炼结束前传送出来的一律视为试炼失败。” 众人大多都明白了,这是防止有人在里面杀人,也说明了这个幻月试炼还算不上真正的残酷,至少还有着保护设定。 进入传送阵后,会被随机传送到幻月森林里任何一个位置,而幻月森林里危险重重,地域差别极大,天气也十分异常,运气好的传送到晴空万里有着溪流经过的树林,运气差的传送到黑云沉沉不见天日的峡谷,甚至是岩浆滚滚的地底洞中。 而萧尘等人运气还算不错,传送到了一片古树林里,林中古木参天,奇花异卉数不胜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芬芳,远处还有潺潺流水声传来。 “此处景致倒还不错,可供游玩一番。”慕少艾望着蓝天碧云,笑了笑道,四周花香围绕,似乎甚是陶醉。 羽逸风眉心一锁:“少艾师弟,幻月森林处处暗藏凶险,你我切不可大意。” “莫非我不知道,还要你多说么?”慕少艾冷笑道。 羽逸风摇了摇头,转身向其余人道:“诸位师弟师妹,这几日切记不可走散,勿要单独行动……” 话未说完,慕少艾伸了个懒腰:“哎,我去那边看看,你慢慢在这里讲经说道吧。”说着往溪流声传来的方向去了。 “师弟回来!”羽逸风喊道。 慕少艾并不理会,继续行走,忽然间“沙”的一声轻响,暗处一道黑影窜出,极速向他袭了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幻月兽 那黑影速度奇快无比,众人的视线根本难以跟上,慕少艾本能反应之下祭出仙剑抵御,“铮”的一声,那黑影撞在他仙剑之上,竟将他撞得往后大退了几步,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黑影又瞬间窜到他身后,往他背心袭了去。 “师弟小心!” 羽逸风一声疾喝,捻指一幻,一柄仙剑化作一道长虹往他身后的黑影斩去,正是上古神剑惊虹。 那黑影在惊虹剑一斩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叫,其余人仍是无法看清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羽逸风步伐一动,往慕少艾身边冲去,那黑影厉声不止,令人毛骨悚然,忽然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停攻击二人。 一个名叫周立的男弟子将几名师妹护在身后,几人虽然担心,但那黑影着实诡异莫测,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萧尘眉心一凝,喊道:“逸风师兄!快回来!离开那片区域。” 羽逸风听见喊声,二话不说,提着慕少艾便往后纵飞回去,一开始那几道黑影还追来,但当十人退到里许外时,那几道黑影尖叫一声,又合而为一,窜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慕少艾捂着一只被咬伤的手臂,恨恨道。 羽逸风见他手臂上的鲜血并未泛黑,应是无毒,递过去一只玉瓶:“先止血再说。” 其余几人这时也终于稍稍安心,方才那怪物虽然攻击不比结丹修者,但速度着实奇快无比,萧尘望了那树林一眼,道:“应是你们进入了它的领域范围,所以它才会攻击你们。” 羽逸风点了点头,看向周立:“周师弟,查查这是什么怪物。” “好。”周立应了一声,随即取出一个玉盘,望空中一抛,随着他掐诀念咒,那玉盘渐渐放大,呈现出许多信息。 影魃:三级。 是否具备攻击性:主动攻击。 仇恨范围:两丈。 特点:速度奇快、分裂。 慕少艾一拳砸在一棵大树上:“混蛋!一级地域怎会出现三级怪物!” 羽逸风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一级地域,是三级地域,上一次因为我们修为不高,所以传送在一级地域,而这次参赛者修为普遍大幅度上升,所以高等级地域也随之开放了。” 萧尘轻轻一笑:“这个幻月森林还真有点意思。” 羽逸风点了点头:“幻月森林有十个地域等级,一般高等级怪物是不会出现在低级地域的,所以只要我们小心些,勿要闯入高等级地域即可,方才遇到影魃算运气好了,有些怪物仇恨很深,一旦缠上便是不死不休。” “倘若遇到七级以上的怪物,我们只能捏碎玉笺了,七级怪物连元婴修者都对付不了,而十级怪物,想都无法想象。所以千万别因贪图幻月兽,而跑到高等级地域去。”周立接着道。 萧尘也大致明白了,随后取出昨夜制作的几十道符篆分给众人。 “红色的是控火符,紫色的是御雷符,蓝色的是凝冰符。” 轻羽拿着几张符篆,笑道:“哇!想不到萧师弟还会制作符篆啊!”其余人也有些惊讶,如今这个时代,除非是一些神念极强的人,否则制作符篆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慕少艾在一旁冷笑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羽逸风抬头望了望远处山脉,道:“今日就在三级地域搜寻幻月兽吧,明日再去四级地域,然后接下来的几日都在三四级地域……” 不待他话说完,慕少艾立即嚷了起来:“怎么不去五级跟六级地域?你明知道越高级的地域幻月兽越多,难道凭我们的实力,还对付不了一些五六级怪物吗?你要知道此次资格赛最低入门标准已经从二十颗涨到五十颗了。” 羽逸风眉头一皱:“是的,我知道,但是五六级地域的强者也相对多一些,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我觉得还是就在三四级地域为好,七天时间也足够我们收集五十颗幻月之心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现在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幻月森林的怪物,而是其他门派的修真者,等级越高的地域,幻月之心产出量越大,比如四级地域每天能收集十颗,那么五级地域至少能收集四十颗,六级地域至少一百颗。 幻月之心收集的数量直接关系着接下来两个月能否进入更高级的紫虚幻境修炼,但是高等级地域基本上被一些大门派承包了,例如天岚宗现在大概就已经在六级地域了,小门派进去无疑是送幻月之心,当然也可以选择每日交“保护费”,那便可免去被对方抢夺的顾虑。 “我觉得羽师兄说的不无道理,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这时紫芸儿突然小声说道,她只希望萧尘能平安度过这几日,顺利进入仙剑大会即可,幻月之心拿多拿少,对她来说意义并不大。 慕少艾立即瞪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你区区一个别人的手下,还真把自己当成玉卿门弟子了?” “你!”青鸾踏步上前,立时便要发作,萧尘手一抬,将她拦下,淡淡一笑:“慕师兄既然想去五六级地域,那去便是,别说五六级地域,你想去七级八级九级十级的地域,萧某都可以奉陪。” 羽逸风看了看他:“萧师弟!” 周立哈哈一笑:“我无所谓,你们要去哪,我跟着便是,但千万不要产生分歧。” 轻羽秀眉一蹙:“好了,你们也别争了,不如就先暂时按照羽师哥所说,后面几天到时候再商量吧。” “哼!”慕少艾一拂衣袖,冷冷道:“如此胆小,干嘛还来幻月森林,回去好好闭关修炼便是了。”说罢往前去了。 “唉。”羽逸风摇头一叹,道:“先沿着这条路走吧,路上或许能碰上幻月兽。” 一行人便即朝东南方向走了去,虽然一开始闹出些不愉快,但后面也没人再说什么了,约半个时辰后,李慕雪忽然一声惊叫:“我看见一只兔子!刚刚从我面前跑过去了!” “不是兔子!是幻月兽!快追!” 羽逸风目光一扫,寻到了那只幻月兽,立时展开身形追了上去,后面慕少艾等人紧随而上,萧尘身形一动,也跟了上去。 那幻月兽形似兔子,身法异常矫捷,见到后方这么多人追赶它,有些慌不择路,险些撞到一棵树上,但其反应着实迅捷无比,加上林子里障碍甚多,后面几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将其围堵,但又不能将其杀死,否则是吐不出幻月之心的。 好片刻,众人才将其围堵住,那幻月兽吓得摇头晃脑,“吱吱”直叫,又举起前爪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不要伤害它,它愿意吐出幻月之心。 “好可爱的小兔兔啊。”李慕雪走过去,忍不住将它抱在了怀里。 那幻月兽一下子安静了,两只耳朵竖起来直摇晃,甚是惹人喜爱,萧尘摇头一笑,恐怕这小东西狡猾得很,慢慢走了过去,拎起它的双耳,往不远处的空地扔了去。 那幻月兽吓了一跳,随后立即借着力道窜向远处,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做什么!干什么放走它!”慕少艾先是一愣,接着一下子吼了出来。 羽逸风多少也有些不解,眉心一皱:“我们只取幻月之心,并不会伤它性命,萧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萧尘轻轻一笑,笑而不语。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遇敌 “你是成心进来捣乱的吧?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就这么让你放走了?我……”慕少艾气得说不出话了,一拳轰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好了少艾师弟,一只而已,说不定这附近还有很多。”羽逸风道。 “还有很多?你找一只出来我看看啊!”慕少艾吼道,随后一脚踢在身旁的大树上,怒声道:“跟一群白痴组队,我看这回谁也别想进入紫虚幻境了!” 周立跟轻羽也有些不解,大家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只幻月兽,就这么放走,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此刻萧尘仍是含笑不语,片刻后道:“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过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实际上他刚才已经在那只幻月兽身上留下神识印记了,只要不跑出三十里外,绝对逃不过他的神识追踪。 而如今的修者除非修为高深,否则绝无可能做到神识外放,无怪羽逸风等人对他刚才的举动颇为不解。 一炷香后,萧尘伸了个懒腰,望了望西北方连绵不断的山脉,道:“走吧,可以了。”凭他的推测,这附近定然有幻月兽的窝,方才那只幻月兽受了惊吓,肯定是先回窝里。 慕少艾仍处在气头上,冷冷哼了一声。 众人随他走了一炷香时辰,路上乱石嶙峋,荆棘遍布,慕少艾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 “我也没有强求你,若不想跟着,你随时可以走啊。”萧尘淡淡道。 “你!”慕少艾气急,眼下大部分人都跟着他,脱离团队独处幻月森林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又行了一炷香时间,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从现在开始,不要大声讲话。”他已经感应到了,那只幻月兽就在附近了,望了望前方草木遮掩下的一座石窟,小声道:“悄悄跟上。” 众人悄悄潜行过去,临近洞窟时,萧尘神识一扫,果然看见里面有着近二十只幻月兽,当下凝指结印,悄悄在洞口附近布下了结界,随后领着身后的人小心翼翼靠拢了过去。 尽管众人十分小心,但快接近洞口时,还是被里面的幻月兽发现了,就在十几只幻月兽即将冲出来时,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冲过去封住了洞口。 十几只幻月兽吓得忙往后退去,聚在了一起,其余人这时也跑了过来,见着眼前一幕,简直有如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天呐,萧师弟,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兔子窝?”轻羽惊叹道。 羽逸风也从未见过这么多幻月兽聚在一起,不禁也有几分愣神。 周立哈哈大笑道:“萧师弟真乃神人也,掐指一算便知此地有个兔子窝。” 慕少艾眉头一皱,冷冷一哼:“运气好而已。” 萧尘轻轻一笑,笑而不语。 洞内十几只幻月兽吓得浑身乱颤,吱吱吱的叫个不停,又是摇头又是不停摆动前爪。 羽逸风轻轻一笑:“放心吧,小家伙们,我们不会伤你们性命的,只需吐出幻月之心便是。” 那十几只幻月兽似是能听懂他的话,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盯着他一齐点了点头,李慕雪轻轻一笑:“这些小家伙可真有灵性。”随后也走了过去。 “幻月兽本就是幻月森林最具灵性的动物,它们不会攻击人,我们取幻月之心也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过不了多久,它们体内又会重新生出一颗幻月之心。” 轻羽也走了过去,说话同时抱起一只幻月兽放在怀中摸了摸,轻声道:“乖,小兔兔,不会伤害你们的。” 周立这时嘿嘿一笑,也是闲得无聊,打笑道:“轻羽师妹给我也抱抱呗,或者让我也抱抱呗。” 轻羽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别耍嘴皮子!流氓!” 羽逸风摇头一笑,清点了下幻月兽的数量,总共十八只,接下来每只幻月兽挨个走到他面前,从嘴里吐出一颗闪闪发光的月牙形事物。 萧尘见这些幻月兽实是富有灵气,问道:“这幻月兽能够带出去吗?我想带一只回去给仙儿。” 羽逸风一边将幻月之心收进幻月袋,一边道:“不行的,幻月兽离开了幻月森林就会死。” “哦,可惜了。”萧尘有些遗憾。 片刻过后,十七只幻月兽都吐出幻月之心了,还剩角落里最后一只,羽逸风见那一只体型较大,应是怀了小幻月兽。 这时其余幻月兽都围到了那只母幻月兽身边,不停摇头,显得楚楚可怜,李慕雪道:“这只幻月兽有小宝宝了,我们就不取幻月之心了吧?” 羽逸风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母幻月兽怀上小幻月兽期间,若吐出幻月之心,自身伤害是很大的,说道:“差一颗也没所谓,走吧,我们别打扰它们了。” 不料话音刚落,那只母幻月兽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脖子,被一股无形之力举在空中,模样痛苦不堪,最终它体内的幻月之心还是强行被取了出来。 “少艾师弟你做什么!” 所有人都转过了身去,羽逸风有些不可置信,怔怔看着此刻模样神情有些狰狞可怕的师弟。 慕少艾脸上表情冷淡,将那母幻月兽扔在了地上,冷冷道:“一颗幻月之心便不是幻月之心了么?”说罢冷冷将手中的幻月之心扔给了他。 “唉……”羽逸风不住摇头叹气,随后看向那群被吓得蜷缩在一起的幻月兽,还有那只倒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母幻月兽,小声道:“对不住你们了,唉。” “哼!妇人之仁!”慕少艾冷冷道。 这时其余人也都不说话了,尤其是李慕雪等女弟子,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 萧尘双眉深锁,此人的心性实是有些凉薄,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似慕少艾这样的人,也许更适合幻月森林的这种试炼。 就在这时,洞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拍掌声,随后是一个淡淡笑声:“没想到啊,让你们捷足先登了。” 众人立即意识到有人来犯,迅速去到了外面,此刻外面已经围了十个男子,均佩戴白色徽章,上面刻着“狂澜宗”三个字,是中洲狂澜宗的人。 狂澜宗也算得上是个不小的门派,在中洲北境一带颇有名气,羽逸风拱手一笑,不失礼道:“原来是狂澜宗的诸位师兄。” 为首那人冷冷一笑:“废话不多说,这洞窟我们之前也看见了,见者有份,将你们所得幻月之心交一半出来。” 轻羽柳眉一蹙,向身旁的周立小声道:“凭什么,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吧。”周立双眉深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慕少艾嗤笑一声:“你们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进屎了?” 为首那人目光一冷,森然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是脑子进屎了还是怎样!”慕少艾胸一挺,瞪着他道。 “好小子!找死是吧!”那人提气一喝,登时一柄仙剑出现在了半空,光芒万丈。 同时,他身后的几人也祭出法宝兵刃,或是大刀,或是铁鞭,一股寒气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这十人里面有两个臻入了结丹巅峰,其余的都是结丹后期,且个个是逞凶斗狠之人,而玉卿门这边只有羽逸风一人达到了结丹巅峰,慕少艾也只是结丹九层,至于轻羽跟李慕雪等人,目前还处于结丹中期,动起手来显然是敌不过对方的。 眼见战火一触即发,这时羽逸风走前几步道:“凡事以和为贵,诸位还是不必动手了吧,幻月之心我们可以分你们一些。” “我就说嘛,这三级地域是我们狂澜宗罩的,东洲来的小门派什么时候也敢跟我们叫板了?”狂澜宗几人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首战 羽逸风轻叹一声,道:“方才只取得十八颗幻月之心,给你们九颗好了。” 轻羽脸色一变,立即道:“羽师哥,这明明是我们取得的,凭什么……”羽逸风手一抬,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狂澜宗为首那人乃是大师兄,名叫莫阳秋,只见他嗤笑一声,随后往洞里面望了去,数了下幻月兽的数量,道:“刚才是一半,现在恐怕不成了,十五颗,留三颗给你们!” “混蛋!别给老子得寸进尺!”慕少艾怒道。 “怎么?你不服?”莫阳秋眼一瞪,一剑指向他的鼻子,冷声道:“现在十八颗全都得给老子留下!” 羽逸风眉头一皱:“最多十二颗,这幻月之心,我们取来也不易。” 狂澜宗等人商议片刻,莫阳秋道:“算你小子识相,拿来!” 羽逸风摇头叹息一声,取出了幻月袋,并非他怯懦怕事,若真动起手来,狂澜宗那十人绝讨不了好处,只是作为大师兄,他不像其他门派一样,他须将师弟师妹的安全放在首位,幻月之心次之。 “慢着。”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了,萧尘走了过去,将羽逸风揽到身后,随后淡淡扫了莫阳秋一眼:“一颗也不给。” “你说什么……”莫阳秋沉声道,杀气陡然弥漫了出来。 “我说一颗也不给。”萧尘淡淡道。 “你找死!”莫阳秋一剑便要朝他刺去,然而足步刚动了动,两柄寒刃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一青一紫,正是青鸾跟紫芸儿的紫青辟血刃。 这二人专注于暗杀,身法速度比起寻常修者不知快了多少倍,几乎没人看清她俩是如何瞬间移到莫阳秋身旁的。 其余九人见状,立即上前,萧尘淡淡道:“如果你们自信足以碾压我们的话,不妨试试。”话音甫落,一股极重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连羽逸风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彻骨寒意。 莫阳秋也被这股突然而至的杀气震慑住了,一个正道人士身上,怎会有这样一股重得几近于魔的杀气?他怔怔道:“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带了你的人,滚。”萧尘淡淡道,说罢朝那人射去两道森冷的目光。 莫阳秋浑身一颤,这种可怕的眼神,怎么会是一个正道玄门弟子?他勉强镇定下来道:“小子,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还有后面那些杂鱼,斗得过我们十个么?” “我说过,你可以试试。”萧尘说罢,让青鸾跟紫芸儿回来,随后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莫阳秋双眼里光芒闪烁,似是在极力权衡这其中利弊,他们向来欺软怕硬惯了,但眼下此人的修为连自己也看不穿,莫非竟还在自己之上? 其余九人此刻也都各自手持兵刃,默不作声,而玉卿门这边周立轻羽等人,也都祭出了法宝兵刃。 风,轻轻吹拂着,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杀意悄然蔓延,双方均已是剑拔弩张,但都不率先发难,全部凝视着对方。 气氛到了最紧张的时刻,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这只是第一天,若现在就掀起一场大战,显然于双方都不利。 现在只需双方各退一步,便能免去一场不必要的战争,而萧尘目光凝定,气息平缓,显然是绝不会让步,狂澜宗十人觊觎幻月之心,一时间也不可能就此离开。 大战,一触即发。 无人说话,就在各人最紧张的时刻,忽然间一声“吱吱”声响起,狂澜宗那边一名弟子神经高度紧绷,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玉卿门那边动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仙剑化作一道长芒攻了过去。 有一人动手,其余人也都相继发动了攻击,羽逸风早已做好准备,惊虹剑如似一道长虹贯入高空,随后化作无数道金光剑芒洒下,刹那间风云惊变,四周草木在剑气狂斩之下化作了齑粉。 慕少艾掐诀结印,仙剑一出,顿时化作十余道丈许长的白芒朝对面攻了去,周立与轻羽二人修为较低,分别攻击敌人两翼,落殇颜跟李慕雪精通治愈回复法术,避在后方替羽逸风等人恢复真元。 青鸾与紫芸儿身形奇快,冲入敌群瞬间扰乱了其阵型,萧尘嘴角挂起一丝冷笑,猛地一掌打向离自己最近的莫阳秋,顿时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莫阳秋提剑抵御,立时感到一阵吃力,不禁心中一惊,好强的掌力,横剑一扫,一道凌厉剑气瞬间斩了过去。 萧尘足下轻轻一点,身子腾空丈许,对着地面便又是三五道掌力打去,刹那间地动山摇,四周无数草木在掌力激荡下化作飞灰。 莫阳秋大感吃力,心头一沉,难道此人修为真的在自己之上?殊不知萧尘的修炼法门与如今的修者不同,再加上龙吟掌霸道凶猛,即便是结丹七层,也足以对付结丹巅峰,根本无须动用杀手锏。 片刻过后,整片林子几乎被毁了大半,周立与轻羽各自受了些不同程度的轻伤,狂澜宗那边也有人受伤,甚至有两名结丹后期的弟子在羽逸风剑气重创之下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莫阳秋与萧尘交战更是显得狼狈不堪,此刻已是心生退意,大喊道:“停手!” 萧尘听而不闻,终于祭出了血莲妖刃,顿时一股寒冷的嗜血杀意弥漫出去,刀身上红芒阵阵,令所有人皆感到背后一冷。 “贺家的血莲妖刃!等等!你!你是萧尘!”莫阳秋目露惊骇之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趁他分神之际,萧尘一脚踢在他下颌之上,将其踢飞丈许落入土坑里,随后身形化作一道电芒再次冲上去,一刀冷冷指向了他脖子。 “且慢!道友有话好说!”莫阳秋躺在泥坑里,看着脖子前吞吐不定的嗜血红芒,已是吓得浑身乱颤,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狩猎,就碰见了萧尘这个杀神。 外界有关萧尘的传闻甚多,从广寒门刀劈准元婴,再到沧澜城“大开杀戒独挑左丘家”,如今大多修者都将他魔化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此刻其余九个狂澜宗的弟子见大师兄命悬人手,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莫阳秋目露惊惧之色,声音有些发颤:“道友有话好说,我真不知道是你,现在我就带人走,绝不再犯……” 萧尘冷冷看了他一眼:“打伤我的人,现在就想一走了之么?幻月之心交出来!” 莫阳秋一咬牙,向不远处一人喊道:“师弟,给他!”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从打算去抢夺其他门派幻月之心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被抢的准备,所以他并不反抗。 狂澜宗一名弟子慢吞吞取出幻月袋,显得极不情愿,萧尘手一招,七八颗幻月之心从里面飞了出来。 “可以走了。” 萧尘淡淡道,随后收起了血莲妖刃,莫阳秋如获免死金牌一般,立即爬了起来,领着人慌慌张张往远处去了。 萧尘回到玉卿门那边,看了看受伤的几人,向羽逸风道:“逸风大哥,有时候一味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说到最后,向慕少艾看了去。 触及目光的一瞬间,慕少艾乍感背后一阵寒意腾起。 第二百六十章 过夜 接下来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受伤的人在落殇颜跟李慕雪治愈下,也恢复了七八分,羽逸风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还有三个时辰,天黑之前必须寻一安全地方过夜,幻月森林有些怪物是主动寻找目标攻击的,尤其是夜里,极不安全。” 众人均无异议,一直向东南方向走的话,不日便能抵达四级地域,挑了条好走的小径,由羽逸风在前披荆斩棘,一行人往东南方而去。 幻月森林的天气极其诡异,有时晴空万里,有时黑云沉沉,有时霞光阵阵,深处山脉时不时还有异兽沉吼之声响起,若无人结伴而行,寻常修者一般待上两三日便要放弃了。 一路上用萧尘之前的方法,倒也又收集了三四十来颗幻月之心,只是有些幻月兽着实狡猾无比,不往窝里跑,反倒引得众人去到一些危险地方,因此众人也有好几次遇险。 到暮色时分,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了,萧尘抬头见黄云冉冉,苍茫暮色下,四周怪石嶙峋,说不出的鬼气森森,向身旁羽逸风道:“差不多了,找处地方休息吧。” 羽逸风点了点头,往东首天际凝目望去,见一青山白雾缭绕,富有灵气,想来夜里寻常精灵鬼怪应是不敢靠近,说道:“去那座山上吧。” “好。”萧尘说罢,正待祭出飞剑,羽逸风手一伸:“萧师弟不可,幻月森林里最好是不要御剑。” 萧尘微一思索便即明了,御剑的话一来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怪物,二来容易暴露自身位置,被其他门派的修者盯上了是件很麻烦的事,三来这幻月森林里面似乎有着某些禁制。 当下所有人手持兵刃,一路披荆斩棘,徒步而行,终于在夜幕降临前的一刻上到了那座山上,寻得了一处山洞。 羽逸风立即在洞口布下阵法结界,又在两边岩壁上贴了一些符篆,以防夜里一些精灵鬼怪侵扰。 周立取出几卷草席铺在地上,萧尘就近拾了些柴火回来,架起一个火堆,接下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拟定后面几天的计划。 羽逸风道:“一般是三天后开始,每个地域的竞争都会变得十分激烈,第七天则是最为激烈的时候,我们要尽量避免遇见其他门派的修者,所以到时候夜里也不能生火了。” 见无人反对,他又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域分布图,指了指各个方向的几处地方,道:“死灵深渊、葬魂坡、鬼哭崖、阎罗殿,这几个地方的危险性超过八级地域,尤其是死灵深渊,生人切记不可靠近。” 随后他又划出一条小径,续道:“我们沿着这条路走,遇敌的几率会大大降低,明日暮时应能抵达四级地域,诸位师弟师妹有意见么?” “我没有意见。”轻羽第一个举手道,接着周立笑嘻嘻道:“轻羽师妹没有意见,我自然也没有。” 羽逸风微微颔首,看向慕少艾:“少艾师弟觉得如何?” 慕少艾表情冷淡,没有说话,萧尘也眉宇微锁,如若按照逸风大哥的计划,这些日遇敌的几率将会大大降低,但是取得幻月之心的唯一方法,也只有去寻找幻月兽了。 虽然按照自己的方法,这几日至少能收集三百颗幻月之心,三百颗幻月之心对于一些不入围的小门派来说,自然算多了,但是相比天岚宗那些大门派,实是不足道哉。 而进入紫虚幻境修炼资格是按照最终名次来决定,只有前十名才有资格进入紫虚幻境的天级幻境,紫虚幻境分天地人三个等级,每个等级里又有上中下之分,三百颗幻月之心,顶多只能进入地级下等的幻境。 想到此处,他眉头越锁越深,若不能借着这次紫虚幻境修炼一举突破至元婴境,两个月后想打入仙剑大会前十基本很难。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今四方青年强者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千羽门的晓月,殒仙门的那些人,还有上次见到的苏家青年,甚至连左丘阳均在列,这已经让他倍感压力了。 而魔道中血影狂刀,夜无心那些人修为更是恐怖,倘若不能尽快提升己身修为,莫说将来要去寻找师父,恐怕还未找着,自己便要于这乱世中沦为炮灰了。 不觉间他来到紫府已快一年了,一开始在东洲的时候他还沾沾自喜,因为身怀玄青门功法的缘故,所以修为进展比寻常人更快,然而自从来到中洲,不断遇见强者之后,他观念渐渐改了。 每个时代均有每个时代的强者,不管自己以前有多强,若在这个时代中无法适应,若还一心沉淀于过去,那么结局只能被淘汰。 “逸风大哥,有一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他丢下手中一截树枝,轻轻说道。 羽逸风看了看他,道:“萧师弟且说无妨。”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避着其他门派,倘若他们来犯,我们自当以其人之道还击之。” 萧尘知道羽逸风从小所受道教观念极深,许多条条框框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就如自己当年一般,想要他如同狂澜宗那样去强取豪夺,几乎是不可能的。 “贪多务得,细大不捐,毕竟幻月之心关系着能进入什么样等级的紫虚幻境,我同意萧师弟的看法。”这时慕少艾也起身说道。 羽逸风低头沉思片刻,道:“二位师弟说得也不无道理,那么就在原先的计划上稍作修改,三天后我们便去五级地域吧。” 此时众人再无异议,接下来便是每两人轮流值守,其余人入眠休息,在幻月森林可以三天不吃不喝,但必须每夜睡眠充足,以保证次日有足够精神对付外界敌人。 一轮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圆月渐渐升入了高空,萧尘望见了远处也隐隐有火光闪烁,想必是其他门派的人也在此山过夜,不过除非是狼子野心,否则不会有人选择在幻月森林夜里开战,因此这一夜相对来说还算是平静。 次日清晨,羽逸风出去采集了些露水回来,众人简单准备了一下,即刻便启行,顺路又寻获了三十四来颗幻月之心,到暮色降临时,终于临近四级地域边境。 交界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草深处没顶,草浅处刚好及膝,风过境时,大片大片青草伏倒,随后又直立起来,远远看去,犹如海上波涛一般。 “此处是边界地带,有一种叫做苍原狼的怪物出没,实力在三级与四级之间,往往成群结队,主动寻找攻击目标,大家务必小心。” 羽逸风提醒道,然后望了望西边金光灿灿的天地交接处,那里似乎有着一股暗色飓风,续道:“另外,地域交接处多有空间缝隙,靠近的话会被卷入其他未知地域,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即便遇上了怪物,也绝不可往一些看上去十分奇怪的地方跑。” 接下来一行人小心翼翼过境,望到远处有苍原狼出没时,尽量匍匐在地,以草丛为掩盖,再敛去身上气息,等狼群走过,再起身继续行走。 终于在夜幕快至时穿过了草原,四级地域与三级地域有了明显差别,但见天边时而极光万丈,时而诡雷阵阵,说不出的压抑。 在幻月森林,夜里赶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因为暗处隐藏了不知多少昼伏夜出的怪物,由羽逸风带领,众人寻了处石林暂且过夜。 后面两天时间则很快过去了,这两日众人在四级地域收集幻月之心,期间也遇到过许多其他门派的修者来挑衅,但大多最后都反被萧尘夺了幻月之心,此一来萧尘在幻月森林的名头也再一次上升,但凡识相一些的,都不会再去主动招惹。 到第五日时,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各大门派皆有伤亡,当然,这里的“亡”是指承受了致命攻击,玉笺破碎,被淘汰出局,强行传送到了外面去。 玉卿门里,也有一名弟子战斗时不慎被敌人一剑穿心,遭受了致命攻击,玉笺破碎,被传送了出去。 一场幻月之心争夺大战,正在悄然酝酿,而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层层诡异气息透过地表,聚成浓浓的黑气,一场未知的危险也在悄然逼近,众修者却仍旧拼得你死我活,浑然不觉。 第二百六十六章 苦战 萧尘感受到了此人眼中的狠毒之意,剩下六道火苗一齐丢了出去,先前他顾及阵法不稳定,不敢九道火苗一齐发出,这时见对方起了歹意,焉能还有保留。 万谷峰对那几道看似不起眼的火苗颇为忌惮,不敢直撄其锋,身子一侧,往一旁避去,满拟这一次必定将萧尘擒住,却不料原本已经避开的火苗,也突然转向追了过来。 “什么!” 他大惊之下一个倒纵,嗤嗤几声,六道火苗从他鞋底擦过去,瞬间将他一双鞋子烧成了灰烬。 然而并未就此结束,在萧尘意念驱控之下,六道火苗就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对他穷追不舍。 一名年过百岁的老者,赤着足被几道火苗追赶,看上去倒有几分滑稽,许多修者都故意发出了笑声。 万谷峰气恼不已,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如此窘迫过,气急中他猛地一掌朝那六道火苗打去,远处萧尘突然全身一震,险些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六道火苗乃是九炎焚天阵所成,属于阵法,万谷峰一掌打在火苗上,便等同强行破阵,被一个元婴修者强行破阵,萧尘焉有不受创之理。 万谷峰瞧出些端倪,一边游走躲避,一边不住往火苗上打去掌力,火苗每中一次掌力,萧尘脸色都要多一分煞白。 羽逸风看出事情不对,这不是火系术法,否则萧尘怎会一次次被反创,思忖及此,身形一动,双掌抵在他背上,往他体内注去真元。 其余人见状,明白人都知道萧尘此时需要源源不断的真元之力,有几人也学着羽逸风的样子,疾奔上前渡去真元。 六道火苗瞬间放大了好几倍,速度也快了许多,万谷峰见事不对,若是让所有人都将真元聚集在萧尘一人身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厉喝道:“现在即刻退走者,老夫可不予为难!” 部分修者心中一动,万谷峰现在自顾不暇,此刻正是逃走的好机会,苍炎派跟白云宗的人听而不闻,直接上前,往萧尘体内渡去真元。 万谷峰再次厉喝:“现在不走者,上穷碧落下黄泉,老夫必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他现在一心要除去萧尘,对于幻月之心倒是其次了。 听闻此言,其余门派的修者更是生出了遁走之意,但也不乏有血性者,一人喝道:“谁现在走,谁就是孙子!”说罢加入了渡真元队列。 “死就死!宁死也不做孙子!”又有几人加入了进去,跟着大部分人都上前渡真元了。 刹那间,六道火苗已经演变成了六个巨大的耀眼光斑,仿佛六个小太阳一般,万谷峰忌惮同时愤恨不已,只恨不得杀光这群修者,一掌向六个光斑打了去,然而这一次掌力打出,反而令自身倒飞了数丈。 萧尘急催阵诀,趁机驱控六个光斑将万谷峰锁在了中间,无论万谷峰往哪边跑,速度多块,六个光斑始终围绕着他飞速旋转。 万谷峰脸色大变,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死亡气息,这六个光斑蕴藏的恐怖威力无法估量,弄不好今日要栽在这小子手里。 正此时,萧尘猛道出一个“爆”字,他先前为避免众人失去斗志,将鲜血含在喉咙不吐,这时出声,鲜血也化作星星点点喷溅了出去。 随着话音落下,六个光斑骤然发出万丈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只听得一阵彻天动地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仿佛空间崩塌了一般。 只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徐徐升入高空,一层又一层的气浪推出,瞬间将四周一切化为飞灰,萧尘这边无数修者也被这股强大的余力掀飞了出去。 许久后,烟尘仍是弥漫不散,蓦然间,只听得里面一个阴森森的笑声传出:“嘿嘿……嘿嘿……” 所有人俱是心头一颤,如此强大的攻击,也还是无法杀死这个老怪物吗! 烟尘渐渐散去,只见万谷峰站在原地,衣衫零碎,手脚均被炸得血肉模糊,显得既狼狈又可怕,从他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中,众人看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意,不禁都生了胆怯之意。 “嘿嘿……以为还能出去么……今天你们都要死在幻月森林……” 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阴沉声音,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惧瞬间弥漫了全身,虽然玉笺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但是以他元婴境的修为,拼起命来,未必不可抢在玉笺破碎之前的一瞬间将人杀死。 萧尘脸色有些泛白,已然不可能再结出九炎焚天阵,他往前一踏,手一伸,血莲妖刃凭空而现,顿时一股冰冷的嗜血之意弥漫了开来,刀上时而血光阵阵,时而阴啸之声响起。 接着只见他手往刀刃上一抹,鲜血注入了进去,整个刀身顿时变得血光恐怖,四周阴风飒飒,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抑,这才是真正的嗜血妖刃啊! 可惜先前那冒充萧尘之人趁乱逃走了,否则便能看清真正的血莲妖刃是什么样子,不是随便拿一把红色的刀就可以冒充的。 “嘿嘿……”万谷峰阴笑了两声,森然道:“小子,就看看你还剩下几分本事!虚空斩!”喝罢,只见他手臂往虚空一划,顿时风起云涌,一柄若虚若实的巨剑朝萧尘轰然劈下。 这一剑犹似劈开天地一般,四周狂风不止,剑尚未落至地面,附近许多树木便已承受不住这股磅礴气势,纷纷爆裂。枝叶横飞之中,众修者无不骇然,均未想到这老怪物重伤之下,还能施展如此霸道的攻击。 “那就试试!” 萧尘一跃而起,如似一道流星飞上高空,脚下带起一条长长的虚影,面对毁天灭地的一斩,他凛然不惧,双手举起血莲妖刃,用尽全身力气一劈,血红的刀芒直长达近二十丈,向着斩来的巨剑劈去。 地面众修者于目眩神驰之际,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之响,刀芒与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令附近几座小山丘瞬间崩塌。 萧尘落回了地面,口中粗气大喘,可惜虽然得了贺家的血莲妖刃,却没得到那霸天十绝斩的功法,否则他有信心劈死这个万谷峰。 而远处万谷峰方才施展剑法的那条手臂不住颤抖,额头上也缓缓流下了一道鲜血,众修者均倒吸了一口凉气,刀劈元婴,果然名不虚传。 万谷峰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对萧尘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若说之前那几道火苗是借助诡异的阵法,那么刚才那一斩却是他本身的力量,竟能与自己抗衡,此子前途可谓不可估量,更重要的是此子心性异于常人,身为结丹修者,却敢与元婴修者争锋。 他不允许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潜在敌人存在,他对萧尘的杀意,越来越重了。 青鸾跟紫芸儿瞧出了他眼中的冰冷杀意,二人身形一动,瞬间冲到了他近前,一青一紫两道寒芒闪过,直取万谷峰首级。 万谷峰冷冷一哼,不屑之意显而易见,大手一挥,两道无匹掌力瞬间打在了青鸾跟紫芸儿腹部,二人大吐一口鲜血,均倒飞了出去。 即便此刻受了重创,作为元婴修者,万谷峰依然有着结丹修者难以匹敌的功力,萧尘足下一蹬,迅速上前,自空中接住俩姐妹,小声在她二人耳边道:“勿要正面攻击,你们去虚攻他左右,只需扰乱他心神即可。” 俩姐妹听言,各自身形一动,下一刻,同时出现在了万谷峰左右,万谷峰冷冷一拂衣袖:“不知死活!”喝罢便要再次出掌攻击,却陡然发现萧尘已经极速攻至。 对于萧尘,他已是深深忌惮不已,立即撤去对青鸾二人的攻击,转向了萧尘。 面对几乎快将人撕裂的罡风,萧尘此刻已将体内真元催至极致,只为防万谷峰霸道的元婴攻击,同时小心翼翼将神识外放,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 终于在以承受对方一掌攻击为代价的时候,他发现了万谷峰身上的玉笺,驱物术瞬间催至极限,将那玉笺夺到了手中,随后立即撤退出七八丈远,将玉笺捏在了手中。 万谷峰脸色剧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倘若萧尘捏碎玉笺,自己则立即被传送出去,这玉笺自己藏得十分严密,怎会被他瞬间夺去?忙喊道:“小友有话好说!” 他心中明白,自己一旦被传送出去,门派里剩下的其他弟子在萧尘以及这群修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如待宰羔羊,基本是面临全员淘汰的结局,更加重要的是,自己冒名顶替孙儿万炎焱,自己若被传送出去的话,那么万炎焱也失去进入紫虚幻境的资格了。 “小友有话好说,还请将玉笺归还老夫,老夫保证今日绝不再为难此间任何一个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六级地域 萧尘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冷声道:“迟了。”说罢用力一捏,玉笺刹那间碎成无数片。 万谷峰脸上瞬间变得异常狰狞可怕,只听他戾声道:“混账小子!出去后老夫必将你魂魄炼化,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未说完,已然自原地凭空消失。 萧尘终于舒了口气,只觉全身筋骨像是要断裂一般,仰面往地上躺了去,而远处剩下的四名天火门弟子个个脸色惨白,均感到大祸临头,迅速往西南方逃遁而去。 “青鸾。”萧尘淡淡叫了一声。 青鸾跟紫芸儿二话不说,立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青一紫两道长芒,瞬间追上了四名天火门弟子,几道血花飞溅,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惨叫哀嚎。 而万谷峰被传送出去后,落在了玉台山后山传送阵法附近,人群里一名老者见他出来,脸色立即变了变。 至于其他人,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异,毕竟他此刻是万炎焱的模样,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呼,因为原本位于第四名的天火门突然从光幕上消失了,继而来之的是玉卿门,以两千四百多颗幻月之心从第十名晋升至第四名了。 所有人都向万谷峰看了去,这时万谷峰也急忙朝光幕上看了去,只差一点便要气得吐血而亡,他怨恨的朝清尘真人看了去。 原本以他此刻万炎焱的身份,这样去看一个前辈,是极为无礼的,但众人见他杀人似的目光,也没谁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天火门被玉卿门抢走了幻月之心。 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紫默在一旁,早已是笑得合不拢嘴,有意无意朝万谷峰看了看。 万谷峰怒拂衣袖,朝人群外走了去,走至一人烟稀少的地方,一名五洲道盟的老者追了上来:“老友!你怎么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万谷峰兀自怒息难平,愤愤道:“遇见那个萧尘了!” 那老者瞧他一身狼狈至极,苦着脸道:“哎呀我说老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怎么偏偏去招惹这个煞星了!” 万谷峰一拂衣袖:“我被他们几十个人围攻,那小子还会诡异术法,不知怎么的将我玉笺偷了去!” “哎呀,我说这……”那老者不断摇头叹气,忽然间神色变得紧张起来:“那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知道了又怎样!”万谷峰冷冷道。 “唉!”那老者不断叹气,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抖出去了,老友你可千万别连累我。” 万谷峰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要那小子被除名!” “这……”那老者随即露出为难之色:“恐怕这事情不好办啊,连万仙盟都拿那小子没办法,况且玉卿门的掌门是东洲代表……” “哼!”万谷峰冷冷一拂衣袖:“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否则……哼!”说罢往远处去了。 幻月森林中,已是暮色将至,之前萧尘将从天火门夺来的幻月之心分了一部分给其他门派,现在与苍炎派还有白云宗的人在一宽敞的山洞歇息。 各人差不多都已疗伤完毕,秦心炎起身道:“之前多谢萧兄了。” 萧尘摇了摇头:“无妨,可以告诉我天火门为何要为难你们吗?”他之前发现万谷峰追杀他们,似乎并非因幻月之心。 白云宗那名女弟子娥眉微蹙,道:“是因为上一次的幻月森林试炼,我们得罪了他们,天火门的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所以才……” 萧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么,那看来自己这次也被他们惦记上了,不过没所谓,他的仇家不差一个天火门。 秦心炎道:“这最后两天的竞争太大,我们打算回三级地域了,萧兄仍是准备去五六级地域吗?” 萧尘道:“或有此意。” 秦心炎看了看他,上次一同去风云无妄城时,两人差距还不大,然而才短短数月,对方却是已远远超过自己了,心中轻轻一叹,道:“那么萧兄后会有期,我们先告辞了。”说着领人去到洞外,走出几丈远又转过身来,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萧尘见他眉心深锁,似乎有些话不方便当着所有人讲出来,当下走到他身旁,问道:“秦兄还有何事?” 秦心炎看了看身边的人,将他叫至一旁无人处,附耳小声道:“那次在风云无妄城……” 片刻过后,萧尘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宁定下来,道:“多谢秦兄相告。” 秦心炎点了点头:“你要小心提防那人。”说罢领着人往远处去了。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西边一轮残阳,那个方向是五六级地域,正是晓月等人所在,接下来两天的竞争,应该是会很激烈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养足精神,到第二天清晨时,准备前往五六级地域。 尽管现在已有两千多颗幻月之心,但立即安于现状的话,最终名次能不能进入前十很难说,因为最后两天才是最激烈的,直接拉开了前十与后面的差距。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了,这一次的幻月试炼与以往都不同了,参赛者修为普遍提高不少。 而且最后两日六级及以上地域每半个时辰会随机出现一种幻月兽王,身携多颗幻月之心,以往是无人敢进入六级以上的地域,这一次却不同了。 由于只有六级及以上地域才会出现幻月兽王,因此五级地域反倒没什么人了,全都去了六级地域。 萧尘等人自然也不会在五级地域耽搁,这日中午时,直接穿过五级地域,来到了六级地域。 周立跟轻羽神色间有些兴奋,六级地域,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然而这一刻却真正来到了,有一种身临梦境的感觉。 六级地域跟低级地域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天空看上去像是一道瑰丽的奇景,日月星辰同在,极光万丈,五彩斑斓,如梦如幻。 萧尘一时间不禁也有些失神,想不到数千年过去了,人界依然有如此美轮美奂的地方。 羽逸风眉宇微锁,道:“不要被此地外表所迷惑,这里处处暗伏危机,当须小心……” 话音未落,轻羽一下子惊叫了出来,指着西北方道:“那那那……那里好大只兔子!” 众人循其所指方向望去,但见一只一人多高的大白兔,双眼如同两颗大红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是幻月兽王!趁现在没人快去打!”周立惊叫一声,迅速冲了过去。 兽王与其他幻月兽不同,其他幻月兽是真实存在幻月森林的动物,但兽王却是五洲道盟那些老家伙为了增加考核难度,以幻术制造出来的幻兽。 兽王遇人不惊,见众人冲来,立即露出四颗森森獠牙,前爪一挥,两道凶猛的罡气立即朝周立打了去。 “周师弟小心!” 羽逸风一声喝毕,掐诀念咒,惊虹剑带起一条长芒飞了过去,砰的一声,与罡气相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激得四下草木纷飞。 这只兽王的实力在结丹巅峰左右,一般小门派已是对付不了了,众人花了半柱香时辰将其拿下,共取得一百二十七颗幻月之心。 轻羽露出惊讶的神色:“想不到这只大兔子竟然藏了这么多幻月之心。” 羽逸风点点头:“这是道盟长老增加的考核,快走吧,刚才那兽王的气息未散,应该很快就有其他人被吸引过来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两日,在六级地域中,参赛者需要寻一固定落脚之处,然后再去附近寻找幻月兽王,每个门派差不多均是如此。 众人当即再次上路,一路上也遇见了许多其他门派的修者,能来六级地域的皆非泛泛之辈,但似乎各门派之间都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不过人多兽少,也不乏许多为了争夺一只兽王而大打出手的人,故此流血事件也是频频发生。 好在这一路羽逸风领着众人,尽量不与人发生冲突,能让则让,但总有些人见着他们佩戴的是东洲徽章后,有些跃跃欲试,这时萧尘就会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震慑敌人。 因为他知道,最强大的敌人是殒仙门以及天岚宗,明日必有一场生死之争,在此之前,他需要保留实力,不想再跟任何人动手。 快到暮色时分,众人幸运的寻到一洞天福地,此处灵气异常充沛,正好适合养精蓄锐,而且夜里妖邪也不敢来侵,自然要以此地为临时据点,准备明日最终试炼。 萧尘刚坐下,闭上眼正准备运功调息一番,突然间,他又睁开了眼,神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死灵深渊 羽逸风见他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异常,问道:“萧师弟,怎么了?” 许久,萧尘才摇了摇头:“没事。”说罢起身去到外面,将神识探出里许之外,却不见任何一丝异常的风吹草动,当下在洞口布了几道防御阵法,才走回去。 他的神识异于常人,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但现今的修者却是无法练就这等本事了,然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一缕神识传了进来,是跟他一样的神识外放。 很明显,对方也察觉到被发现了,所以瞬间又收了回去。 来到紫府快一年了,他虽遇见无数强者,但却还从未遇见一个与自己一样,能够外放神识之人,这令他突然有些隐隐不安了。 暮色悄然降临,突然间一声碎石滚落的细响从众人背后传来,萧尘神经正处于高度紧绷,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层岩壁里,有一对隐隐闪烁的事物,似乎是一双眼睛。 “小心,岩壁里面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里面一团模模糊糊的东西忽然闪电般的冲出,将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但是他神识敏锐,一眼便瞧清那东西的模样。 那东西形似一只狸猫,但是头上却生了一棵芝草,他立即想到了什么,这是一棵历经三千年,修炼成形的肉芝! 当日鬼仙曾言,需要一棵成形肉芝的鲜血,方能炼制出祛除青鸾脸上千蛛毒疤痕的百灵液。 “有事捏碎玉笺!” 萧尘往后抛出一块玉笺,跟着瞬间展开凤凰火翼,追了出去,青鸾跟紫芸儿见状,也都同时祭出飞剑,闪电般跟了上去。 那肉芝的速度着实奇快无比,凭空生出一对翅膀,像是一只飞天猫般,即便萧尘将速度提至极限,也仅仅只能保证不跟丢,青鸾和紫芸儿跟在后面却显得颇为吃力。 地面许多修者正展开激烈争斗,忽见一对烈焰翅膀掠过长空,均停了下来,诧异道:“那是什么飞天怪物!” 三人一猫在高空追风逐电,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边夕阳仅剩一丝余晖,原本五彩斑斓的极光也都慢慢消散,四方渐渐笼上了一层无边无际的黑暗,越发显得森寒逼人。 夜里的幻月森林诡异万端,青鸾急道:“天快黑了!主上勿要再追!” 萧尘早已不知追了多远,也不知到什么地方来了,但心想这千年的成形肉芝可遇不可求,今日错过,只怕以后再也难寻了,而百灵液必需要炼成! 那肉芝大概也是见天快黑了,一时有些慌不择路,四下里乱飞乱冲,最后终于被三人围住,逼至一树林里。 这树林里的树棵棵参天,奇怪的是从树干到树枝,再到树叶,全是黑色,显得尤为诡异。 “喵……喵了个咪!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着本大仙不放!” 那肉芝忽然口吐人言,站了起来,前爪挡在腹部前,警惕而又胆怯的看着三人。 萧尘心中一动,想不到竟是一棵修炼到能够口吐人言的肉芝,一棵灵芝修成能四处行走的肉芝,至少需要花三千年时间,一千年用来聚集灵气,一千年生成灵智,一千年修成形,而这肉芝能够口吐人言,必然活了三千年以上,称作芝仙也无妨。 那芝仙见到他满怀不轨的目光,颤声道:“你你你!你想对本大仙做什么!本大仙告诉你,本大仙来到人界,那可是玉皇大帝钦点的……” 不待话说完,突然发现身子腾空了,却是紫芸儿抓着它头上的芝草,将它给拎了起来。 “哇!这只猫咪不仅能飞,还能说话!” 那芝仙吓得一阵乱晃,随后瞪着她怒道:“放手!小丫头你敢对本大仙无礼,当心本大仙降下九天神罚,顷刻叫你形神俱灭!” 紫芸儿一只手捂着胸口,故作恐惧状:“哎呀,我好怕怕呀!” “喵了个咪!放手!快放开本大仙!” 青鸾道:“这不是狸猫,恐怕是传说中的肉芝。” 那芝仙听后,忽然四肢一缩,随后指着她颤声道:“本……本大仙告诉你,传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吃了肉芝就能长生不死通通是骗人的!本大仙乃是九转真仙,你们敢对本大仙不敬的话……” 青鸾看着萧尘道:“这肉芝好吵,主上,需要我将它杀了吗?” 那芝仙一听,吓得全身白毛都竖了起来,萧尘摇了摇头,向它走近了些:“说吧,为何引我们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自从落下来的那一刻,便敏锐的察觉到此处充满诡异,处处弥漫着一股死亡气息,此地绝非寻常之地,恐怕已经超出六级地域了,甚至根本不在五洲道盟已知地域之列。 “喵了个咪!本大仙还没问你们这是哪里,还有,为什么追着本大仙不放?” 萧尘眉头一皱,原来这狸猫精也不知这是哪里,那就糟了,就在这时,一声诡异的沉吼忽然从地底传了出来。 那芝仙吓得全身一颤,忙往紫芸儿胸脯上窜了去,紫芸儿惊叫一声:“喂!你这死猫!往哪里钻!” “哦哦,对不起,本大仙不是故意的……” “嘘!”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不要吵,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那芝仙紧紧抓着紫芸儿的手臂,警惕的看着四周:“喵了个咪,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们,天黑后是不可以在幻月森林乱走的吗?” 萧尘当然知道,羽逸风曾多次警告过,天黑前务必寻找山洞之类的地方隐蔽,眼下要回去恐怕是不成了,连方向也难以辨清,必须立刻找到一座山洞,等天亮再说。 就在这时,地底忽然传来一个阴沉可怕的声音:“生人擅闯禁区,必须留下魂魄!” 那声音令几人顿感头皮发麻,萧尘大呼不妙:“快离开这里!”说罢便要展开凤凰翼,然而却惊异的发现,无法召出凤凰翼了。 青鸾跟紫芸儿也不例外,她们二人也无法祭起飞剑了,连那芝仙现在都无法再幻化出翅膀。 “喵……喵了个咪!这什么情况!” 话音甫落,突然间一阵山摇地动,萧尘大呼道:“看好那只狸猫精,快跑!”说罢当先在前领路,展开凌仙步往来时方向跑去。 青鸾跟紫芸儿也随即展开神行术跟了上去,那芝仙紧紧抓着紫芸儿手臂,死活也不肯放开:“喵了个咪!本大仙才不是什么狸猫精……” 山摇不止,地动不休,无论三人如何跑,那地底的声音仿佛都如影随形:“跑不掉的,生人擅闯禁区,必须留下魂魄……” 半个时辰后,三人都气喘不止,紫芸儿惊叫一声:“不好!我们好像又跑回之前的地方了!” 四周黑木参天,俨然是之前三人抓住那芝仙的地方,萧尘与青鸾对视一眼:“这里是死灵深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古神殿 “死……死灵深渊!喵了个咪!”芝仙一下子捂着双眼惊叫了出来,吓得浑身不住颤抖。 萧尘大手一伸,驱物术瞬间施展开来,将它抓了过来:“狸猫精!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何离开这里!” “不不不……本大仙什么也不知道!”芝仙吓得不住摇头晃脑。 正此时,远处忽然一道黑雾所聚成的鬼影迅速袭来,四周顿时寒气弥漫,阴啸不止。 “让开!” 萧尘一声大喝,一掌朝那黑影打去,那黑影顿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寒夜听来,更是叫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喵……喵了个咪!本大仙闻到了一股死亡气息!” 芝仙吓得浑身乱颤,急忙中往萧尘怀里钻了去,只露出一个头跟两只爪子在外面,小心翼翼警惕着四周。 一阵阴风忽起,四面八方鬼影重重,一股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使人胸闷气短,连呼吸也觉困难,那地底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生人擅闯禁区,必须留下魂魄为代价……” “走!” 萧尘不多想,立即祭出无垢仙剑,破开一个出口,往外冲了去,无垢剑剑身泛着一层神圣的白华,妖邪不敢侵近,只是三人无论怎样跑,都无法跑出这片区域。 死亡之气不断凝聚而来,生人吸入太多必损寿元,眼见青鸾跟紫芸儿已是脸色煞白,眉心隐隐泛黑,三人正急于奔命,骤然间,眼前出现了一条幽森诡径。 那诡径泛着森森幽绿光芒,看上去尤为诡异,似不见尽头,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 后方魑魅魍魉穷追不舍,死亡之气迅速聚拢,萧尘也顾不得眼前突然出现的这条诡径通往何处,大喊一声:“跟上!”往里面跑了去。 三人疾奔一炷香时辰,忽然感到地面一陷,四周一片漆黑,山摇地动,碎石滚落间,已不知身在何处。 “都……都没事吗?” 萧尘以真元凝起一团白华,照亮四周,问道。 青鸾跟紫芸儿所幸都无大碍,只是奔行时衣衫被荆棘挂烂了些许,那芝仙忽然亮起眼睛:“喵……喵了个咪!这里是一座神殿!” 萧尘当即目光一凝,发现此处是一条甬道,两旁摆着许多古朴的石像,而甬道尽头处隐隐间传来一丝神圣的气息,外面的死亡气息也透不进来了,似乎真如这肉芝所言,此地乃是一座古神殿。 “喂!狸猫精!你知道这是哪里?” 芝仙咳嗽一声,一下子落到地上,像个得了奖的小孩一般,两只前爪交叉在胸前,扬着头傲慢道:“那啥,那个小子,如果你愿意好生请教一下本大仙,本大仙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另外,本大仙不是什么狸猫精,本大仙有名字,本大仙的名字叫做……” 忽然间,甬道尽头处传来一丝异动,萧尘神色一凝,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嘘!别说话!” “喂!那小子!你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吗!”芝仙跳了起来。 方才那丝异动似乎又没了,萧尘看了看他:“好吧,你继续说。” 芝仙咳嗽一声,续道:“本大仙的名字叫做……” 忽然间,甬道尽头处又传来一丝异响,那芝仙暴跳了起来:“谁啊!这么讨厌!” “咳咳……”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咳嗽声从那边传了过来,芝仙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下子又窜回了萧尘身上。 萧尘目光一凝,朝甬道尽头处望了去,似乎并未感受到什么危险气息,转过头看了看肩上的芝仙,讥笑道:“都说狸猫胆子大,怎么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将你这只狸猫精吓得魂飞魄散?” 芝仙暴怒道:“都说了本大仙不是狸猫!你听好了!本大仙的名字叫做——芝!峦!” 萧尘没理会他,向甬道尽头处看了去,说道:“走,过去看看。”说着往那边走去了。 芝峦吓得声音有些发颤:“小……小子做什么!不要乱来,那里面肯定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就跟刚刚外面那个鬼王一样恐怖。” 萧尘眉头一皱:“鬼王?”心想这狸猫精果然知道些什么。 芝峦颤声道:“鬼王是幻月森林最恐怖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存在了多少年,从我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而且他一直都想吃了我。” 萧尘摇头一笑,怪不得胆子这么小,原来是被那什么鬼王吓的,芝峦见他颇为轻蔑的神色,愠声道:“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大仙告诉你,你遇见那个鬼王的话,也要被他吃掉!”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处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这小狸猫说得没错,外面那个确实是鬼王……” 萧尘神色一凝,向声音传来处道:“晚辈贸然叨扰,还请前辈见谅。” 那声音不再响起,萧尘走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雄伟宫殿,四方供奉着无数神祇牌位,上至天帝,下到冥王。 宫殿两边还整齐立着一排和刚刚甬道里见到的一样的石像,萧尘可以确定,刚才那声音来自这当中的某一座石像,不久后,他果然在左边一排最里面的石像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 “年轻人,你们不该闯入这片区域啊……”那石像忽然开口说话了。 芝峦吓了一大跳:“本……本大仙在此!何方妖魔胆敢作……作祟!” “呵呵,小狸猫,你不记得我了吗?” 芝峦瞪大了眼睛盯着那石像,看了许久才道:“你……你是何人,快快报上名来,本大仙或可网……网开一面!” “呵呵,一千多年前,你初生灵智的时候,我借走了你近七层命元,否则我焉能活到现在,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那石像忽然笑咯咯道。 “喵了个咪!” 芝峦一下子从萧尘身上跳到了地上,指着那石像道:“原来是你吸走了本大仙命元,害得本大仙法力难以精进,快快将本大仙命元还来!本大仙便既往不咎!否则本大仙一怒,降下九天神雷……” 萧尘一脚将他踢开,对着石像拱手一拜:“方才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口中的鬼王是何许人也?” “那鬼王乃是六界凶秽之气所生,法力高强,连主人当年也敌不过他,只得以自身元魂之力将其重创,封印在死灵渊下,如今封印之力渐弱,那鬼王只需再吞噬数千生人魂魄,便可重获自由……” 萧尘心中凛然一惊,如此说来,这个鬼王当真是无人能敌,幻月森林有着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难道五洲道盟那些老家伙不知道吗?还让众修者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试炼考核。说道:“不知前辈口中的主人,可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此地有着一座如此雄伟的宫殿,绝非寻常之事,隐隐中感觉眼前迷雾越来越重了。 那石像道:“不错,主人当年受人之托,守护一卷古轴,但一千多年前,鬼王突然来袭,欲吞噬我等魂魄,主人与之大战三天三夜,最终释放出元魂之力,将其封印,然后主人就不知去向,那卷古轴后来也被人夺走了……” 萧尘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又是关于那卷古轴的!问道:“敢问是何人来夺走古轴的?” 石像道:“来者修为异常高深,主人不在,我等皆不是敌手,恐怕是天界下凡之人。” 天界下凡之人! 萧尘心中猛然一惊,在他已知当中,千年前下凡来人界的只有千羽霓裳一人,难道是千羽霓裳夺走了古轴么?她为何要夺走古轴?这古轴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而如今古轴一分为二,一半被仙墉门从一具仙王尸骸手里寻到,那具尸骸身上有着师父的气息,看来此古轴与师父也大有关联,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他突然间感觉有些无力,每次想要去追寻师父的踪迹,线索都会突然断掉,然后不经意的某个时刻,又会来一条新的线索,仿佛冥冥中有着一股力量,将他缓缓推向一个未知的彼端。 第二百七十章 扑朔迷离 “请问前辈,这古轴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而又是何人托付此宫殿主人守护?”萧尘努力理清脑海里的思绪,将这两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石像忽然动了动,指了指周围其他石像:“你看见这些石像了吗?他们生前都是主人的奴仆,如今他们都死几千年了,就算他们还活着,恐怕也无法回答你这两个问题,我又如何回答得了?” 萧尘突然感到一阵来自心底的无力,数千年前的事情根本难以追寻,这古轴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从仙墉门那一半来看,似乎隐隐记载了当年仙魔如何陨灭,而且还提到了三皇大阵,仙儿又是三皇大阵的阵灵,这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而他也敢断定,这古轴里真正记载的绝非仅仅只有上面那些文字,恐怕是有着一个卷轴空间,里面隐藏的恐怕才是真正的惊天大秘。 而另一半古轴现在根本无从寻获,若按照他的推测,当年是千羽霓裳来夺此古轴,那么现在另一半古轴很可能落在千羽门手中,但是如此重要之物,千羽霓裳会留在千羽门吗? 这一切都是谜! 他感到十分无力,他一直在追寻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千羽霓裳为何要离开玄青门自成一派,师父如今又在哪里,可是天大地大,又当何处去寻? 也许他心中明白,总有一天会寻到师父,但是他怕只怕,自己承受不了那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那石像咯咯一笑:“年轻人,看来在你身上,也藏有许多秘密啊。” 萧尘摇了摇头:“不,不是秘密,是连我自己也解不开的疑问。” 一旁芝峦见他们说了这么久,嚷道:“你们说也说了这么久了,本大仙的命元什么时候还来!” 那石像笑道:“小狸猫,我已是大限将至,命元也所剩无几,你要取,就来取吧。” “喵了个咪!你将本大仙的命元全部消耗了!”芝峦听后暴跳了起来。 “呵呵,那有什么办法呢?我要等主人回来,可是一千多年过去了,主人依旧没回来啊,我等不到他了……” 那石像说到这里,大有一番沧桑的味道,随后指了指一座神龛下方:“那下面藏着一件法器,或可助你法力精进,那么就算做我对你的补偿吧。” “什么?不干!本大仙就要要回我的命元,你还给我!”芝峦不依不饶道。 “呵呵,那随便你吧。” 芝峦在四周晃了晃,生恐这其中有诈,用前爪指着萧尘道:“你!过去帮本大仙将法器取来!” 萧尘正自心烦意乱,懒得去理会他,他又转身看了看紫芸儿,指着道:“小丫头,你去给本大仙……” 不待他话说完,紫芸儿走到萧尘身旁,坐了下去。 芝峦气得一跺脚,又看向青鸾,然而还不等他前爪抬起来,青鸾直接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脖子一缩。 “你们……可恶!等本大仙法力回来,一定要降下九天神雷惩罚你们!”他说着小心翼翼走到那神龛下方,伸出前爪往里面摸了摸,不知碰着什么东西,忽然发出一阵清响,吓得他打滚似的往后面退了去。 紫芸儿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芝峦气鼓鼓道:“你们……可恶!” 这一次说罢,他壮着胆子走到神龛前,前爪一伸,直接将那东西抓了出来,却是一个项圈,上面套了个紫金铃铛。 这次紫芸儿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项圈配铃铛,果然很适合小猫咪啊!” “你……你……” 芝峦好不容易才大胆一回,却摸出这样一个家猫戴的东西出来,他感觉受了骗,感觉弱小的心灵受了严重创伤。 他气得一下子将那项圈铃铛砸在地上,指着石像气鼓鼓道:“你!你竟敢戏耍本大仙,本大仙……本大仙……”说到最后,像要被气哭了一样。 石像笑咯咯道:“小狸猫,这可不是什么普通铃铛,这是当年慈航仙姑留下的琉璃紫金铃,万邪不敢侵,铃铛一响,妖魔退避,你不要就算了。” 紫芸儿拍拍手上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罢了罢了,小猫咪不要,我收下算了。” 芝峦身形一动,忙将那紫金铃抢起来护在了怀中:“这是他补偿本大仙的,谁说给你了!” 说罢走到一旁去,一边嘟囔:“等本大仙法力回来了,一定饶不了你们……”一边将那铃铛挂在脖子上,乍一看,还真有点像家猫了。 萧尘仍是愁怀万缕,也不知过去几个时辰,外面一点光亮忽然透了进来,那石像忽然开口道:“天已经亮了,鬼王不敢出来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萧尘起身看了看外面,只能暂时将寻找师父的事放在一旁了,一夜过去了,今日是试炼的最后一天,也不知逸风大哥他们如何了,说道:“多谢前辈,那么晚辈这就告辞了。” 石像道:“恩,年轻人,回去告诉你的同伴们,切勿再靠近这片区域,另外,也请你保守此间秘密。” 萧尘点了点头,与青鸾和紫芸儿向外面走去,芝峦自然也跟在后面,走到昨夜落下来的地方时,他心想这成形肉芝不好找,出去后这家伙肯定跑了。 芝峦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忙往后退了几步,颤声道:“你要做什么?本大仙现有法宝护身,不再怕你了……” 萧尘手一伸,驱物术施展开来,直接将他拎了过来,说道:“你看啊,昨夜若不是我,你早已经被鬼王吃了,是不是?” “本大仙还忘了说呢,是你们追着本大仙不放,才致使本大仙误入此地……” “好了好了,我只取你一点血而已,又不要你的命。”萧尘说着取出一个小玉瓶。 芝峦犹豫许久,心不甘情不愿道:“那说好了,就一点啊!”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一边狠心在前爪上咬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往那玉瓶中滴了一滴血,只听他道:“喏,一点好了。” “我靠!你这是一点还是一滴啊!再来点。” “你当是口水吗再来点!”芝峦气鼓鼓抱怨了一句,又往玉瓶里滴了两滴,道:“喏,三滴了,够了吧?” “我靠!不要这么小气!” 萧尘说着直接抢起他的爪子,往玉瓶里挤了一小半瓶才放开。 “强盗!山贼!恶魔!”芝峦大骂着跑开了,看着爪子心疼不已。 紫芸儿噗嗤一笑:“好啦好啦,主上别欺负他了,走吧。” 三人立即去到上面,回头望去,昨夜那幽径跟宫殿均消失不见了,四下里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木,即是大白天,看上去也有几分森森吓人。 “嗖!”的一声,芝峦展开翅膀飞走了,远远传来一句:“等本大仙法力恢复了,一定要降下九天神雷惩罚你们……” 萧尘眉头紧皱,没去理会,因为他感应到昨天走时留下的玉笺碎了,但是此地似乎有着些许禁制,他无法真切感应到玉笺信息传来的方向,倘若乱走,说不定又要误入更加诡异的地方。 正踌躇间,只听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喵了个咪……”跟着只见芝峦又飞了回来,紫芸儿噗嗤一笑:“芝峦大仙,您老人家不是走了吗?难道是舍不得我们?” 芝峦气喘吁吁,连话也说不清了,萧尘顺着他飞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四五只巨大蝙蝠飞了过来,每只蝙蝠都长着一颗恶魔头,看上去有几分可怕。 萧尘立即祭出无垢剑,瞬间化作几道长芒飞了出去,嗤嗤嗤几声,将几只大蝙蝠斩毙,随后看了看吓得不轻的芝峦,道:“好了,你也别乱飞了,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和修者,被他们撞见了,你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吃掉,要么被抓回去炼药。” 芝峦仍是惊魂未定,心想这小子虽然可恶,但也没说要拿自己炼药,好像也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坏,目前还是跟在他身旁安全些,等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就在这时,地底忽然又传出昨夜那个诡异的声音:“生人擅闯禁区,必须留下魂魄……” “靠!怎么阴魂不散,不是说白天不敢出来吗!” 萧尘立即展开凤凰翼,青鸾跟紫芸儿也祭起飞剑,三人一齐往远处天际飞了去。 一直飞出数百里,四周的死亡气息才渐渐淡去,芝峦惊恐未定:“喵了个咪!鬼王要破开封印了,这鬼森林不能再呆了,看来本大仙也要重新换个地方修炼了。” 离开死灵深渊那片区域后,萧尘神识立即锁定了玉笺信息传来的方向,半个时辰后,到了一个小山洞,却不是昨日傍晚那个灵气充沛的洞府。 羽逸风等人都在,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而且每个人似乎都受了些伤,见他回来,羽逸风立即起身道:“萧师弟,你昨晚去哪了?” 萧尘眉头一皱,看了看众人,问道:“我没事,你们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幻月之心,全被抢走了……”轻羽低声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强者汇聚 “什么!” 萧尘一拳打在岩壁上,震得整个山洞一晃,尘沙簌簌而落,他指骨捏得直作响,冷声道:“是哪个门派的人?” “殒仙门。”羽逸风眉头一皱,说道。 “嘿嘿,殒仙门……”萧尘脸上露出森森笑容,向众人看去:“你们伤得严重吗?” 李慕雪摇了摇头:“还好逸风师兄开启传送阵,及时遁走了。”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想来昨日傍晚寻得的那处洞天福地应是也被他们强占了,沉声道:“好!找他们算账去!” 羽逸风将他拉住,摇了摇头道:“殒仙门实力很强,我们等你回来,是打算看看这最后一日,能在附近寻多少幻月之心。” 萧尘没有说话,殒仙门一而再再而三来犯,还能忍么?不能忍! 慕少艾起身道:“殒仙门实力固然强横,但树敌众多,想必他们此刻已是自顾不暇了。” “本大仙赞成,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芝峦坐在一块石头上,悠哉悠哉说道,反正事不关己。 “一棵成形的千年草灵芝,萧师弟,昨夜你便是去追寻此物吗?”羽逸风看了看芝峦,问道。 芝峦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此物不此物,本大仙有名字,本大仙叫做芝峦!” 慕少艾双眼一眯:“好一棵肉灵芝,正好拿回去给师父炼药。” 芝峦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躲到了萧尘身后,指着他道:“本……本大仙告诉你啊,本大仙那可是玉皇大帝钦点下临人界……” “好了。”萧尘眉头一皱:“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吧。” 此地离昨日傍晚那洞府不算近,众人行得一个时辰,方才抵达,而此刻,在洞内坐着两人,看上去皆受了些伤。 一人是殒仙之门十人里排行老八的八荒鬼,另一人是排行老九的九纹龙,只听九纹龙道:“昨日挑了那小子的门派,你说今天那小子不会找上门来吧?现在一点红他们可都在外边啊。” 八荒鬼道:“怕什么?敢来我自当敢灭,正好报了上回之仇。” 九纹龙道:“不要小瞧此人,此人同我们一样,皆是身怀多条灵脉之人,而且还是那个门派最后一人……” 话音未落,洞口一人忽然倒飞了进来,大吐鲜血不止,正是老二双尾鹤,八荒鬼一惊:“老二!咋了!” 九纹龙起身往洞外一喝:“什么人!” “萧尘!”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萧尘瞬间出现在了洞口,九纹龙不待祭出兵刃,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掀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大吐鲜血不止。 八荒鬼见势不妙,猛催咒诀,刹那间八道黑雾向萧尘缠了去,萧尘冷冷一拂衣袖,展开自创的御龙神功,以驱物术控制龙吟掌的掌力,瞬间一条数丈长的金色龙影向八荒鬼抓了去,随后将他猛地往岩壁上砸去。 双尾鹤等三人立即失去战斗力。 芝峦在外面一阵双目放光,道:“看不出这小子还有两下子,这回算是找着个靠山了。” 萧尘全身杀气腾腾,往前一踏,双尾鹤咬牙道:“小子,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活腻了!” “我看是你们不想活了!”萧尘又一掌打去,再次将他打得吐血倒飞,撞在了岩壁上,差些将整个山洞撞塌。 外面碎石不住滚落,芝峦捂着双眼:“太暴力了!” 突然间紫芒一闪,双尾鹤一只耳朵被削掉,登时惨叫不绝,却是紫芸儿出现在了洞口,芝峦捂着眼睛:“太血腥了!” “老二!”八荒鬼跟九纹龙齐声喊道,随后转过头恶狠狠盯着萧尘等人:“你们……你们!” 萧尘往前一踏,一股极重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只听他沉声道:“幻月之心,交出来!” 八荒鬼一咬牙,将身上的幻月袋扔了过去,九纹龙跟双尾鹤也立即将自己的幻月袋抛了过去。 萧尘接住袋子,神识一探,里面总共约有两千多颗幻月之心,沉声道:“我最后警告一次,最好不要再来惹我,否则不管你们是殒仙门还是殒仙之门,最后都会送你们去冥界的大门!” 说罢一拂衣袖,往外走去,将幻月袋交给了羽逸风。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其他人随时会回来。”慕少艾道。 虽然这是最后一日,但现在时辰未到,若是捏碎玉笺传送出去,依然算是淘汰出局,众人当即往西而行,行出二十来里,忽然冒出一只形似野猪的怪物,面生獠牙,凶恶无比,直盯着芝峦沉吼。 芝峦吓了一跳,指着那怪物道:“小子,快快快!快帮本大仙赶走它!”显然是非常惧怕此物。 萧尘倒也不多言,直接两道气刃冷冷挥过去,嗤嗤两声,登时让那怪物血溅当场,芝峦大笑一声,跑了过去,见着还有几只同样的怪物,他再不似之前那般惧怕,双爪叉腰道:“哈哈哈!叫你们以前老欺负我,小子,快帮本大仙将他们通通杀了!” 那几只野猪怪吓得怪叫一声,立时甩开四蹄,四散奔逃而去,剩下芝峦站在风中大笑不止,忽然间一道紫芒向他飞去,他吓得脖子一缩,紫芒从他头顶擦过,险些将他头顶那株灵芝斩去。 “喵了个咪!谁敢偷袭本大仙!” 那道紫芒倒不是斩向他,而是斩向他后面的萧尘,萧尘立即提剑抵御,顿时只觉手上一沉,双臂发麻,往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站定。 “伤了我的人,就想一走了之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众人面前突然多了一人,那人眉心一点红,正是殒仙之门十人里面排行第一的一点红。 羽逸风等人昨日都已经领教过此人厉害,这时都提剑戒备了起来,萧尘冷冷道:“来得正好!” 无垢剑随心而发,瞬间化作一道白芒飞了出去,一点红指尖一点,紫郢剑也随即化作一道紫芒飞出,铮的一声,两件神兵在半空交织在了一起,光华璀璨,互不相让。 青鸾与紫芸儿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动,各自朝一点红左右攻了去,一点红冷冷一哼,腾出一只手来,随意结了个印,登时幻出两道金光向二姐妹打了去,砰砰两声,直接将二人打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不想死,就一边呆着去!”一点红冷冷道,言语中显然未将除萧尘以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喵了个咪!”芝峦展开翅膀,躲到了落殇颜跟李慕雪身后去,林间剑气激荡,就在这时,六道人影突然出现,正是殒仙之门其余等六人。 十里无痕目光一扫,落在了羽逸风身上,其余五人也都身形一动,逼了过去,众人暗道不妙,这几人实力均不弱,唯一能一撄其锋的只有羽逸风。 萧尘眉心深锁,此刻被一点红缠住,根本无法抽身过去帮忙,突然间,一股彻骨寒冷渐渐弥漫了整座树林,殒仙门六人均自身形一缓,随后完全止住。 只见十余丈外一棵大树树巅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立了一名红衣女子,头戴红色发饰,眉心一朵红花印记,衣袂随风而飘,脸上冰冰冷冷,犹似要将空气冻住一般。 一点红目光一凝,淡淡道:“绝情仙子既已与我殒仙门达成盟约,莫非今日是来与我殒仙门为难的?” 一听绝情仙子四字,萧尘神识往后一扫,那树巅之上,衣袂飘飘的人,不是皇甫心儿却是谁? “你可以试试。”皇甫心儿红唇轻轻一动,传来冰冷入骨五个字。 一点红冷冷一笑,往后一纵,冷冷笑道:“既如此,晓月仙子也请现身吧。” 人影一动,一名手持拂尘剑的青衫女子也瞬间出现在了十丈之外,青衣飘飘,相比皇甫心儿的冰冷,多了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正是千羽门晓月。 晓月淡淡一笑:“不如左丘兄也请现身吧。” 话音甫落,只听得远处一声暴喝响起:“萧尘何在!”跟着一名杀气腾腾的男子瞬间飞至。 来者正是左丘阳,他看见萧尘后二话不说,直接便是撼天一掌打了过去,萧尘立即抬掌抵御,砰的一声巨响,往后连退数步,登时只觉半身一麻,而附近的草木也在二人掌力激荡下,化作漫天齑粉。 萧尘不禁心中一沉,这左丘阳比起上次在沧澜城,不知强了多少倍。 第二百七十二章 突生异变 左丘阳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不知是因见了萧尘的缘故,还是因练了什么邪功的缘故,只听他暴喝道:“萧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喝罢猛地一招袭去。 萧尘顿时只觉一股强风掠来,立即提掌抵御,砰砰两声,连往后退出数步,竟有一种不敌之势。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背后一股寒冷的杀气侵至,那股杀气,竟是来自皇甫心儿! 突然间“啊”的一声惨叫响起,接着一道红光落下,然后只见欲偷袭萧尘的十里无痕胸膛破开了五条大口子,鲜血不断往外冒。 而皇甫心儿已经站在萧尘身边,暗红的指甲暴涨三寸长,五指上沾满了鲜血。 十里无痕既然号称十里无痕,速度自是奇快无比,且来去悄然无息,方才若非被皇甫心儿阻下,定然已经偷袭萧尘成功了。 萧尘惊魂未定,看了看皇甫心儿,低声道:“心儿,你……”他实是想不通,对方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一门邪异的功夫。 皇甫心儿面无表情,红衣一飘,朝一点红攻了去,左丘阳冷冷一哼,再次与萧尘交上手。 慕少艾趁着十里无痕受创,身形一动,一剑往他心口刺到,随后手法如电,夺了他腰间的幻月袋。 羽逸风等人与殒仙门其余几人交战在一起,一片混战中,突然间远处传来几声惨叫,跟着响起一声大呼:“左丘师兄!千羽门夺了我的幻月之心!” 左丘阳目光一寒,向晓月看去:“晓月你这个贱人!卑鄙无耻!”话音未落,萧尘突然一招苍龙吟打在他背后。 一片混乱声当中,东南方向忽然又响起一阵拍手声,随后是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不错不错,原来诸位都在这里了。”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手持折扇的翩翩美公子,身旁还跟着一名红衣少女,正是苏家的苏子慕与苏婉。 “久闻千羽门和光同尘玄妙非常,在下不才,斗胆向晓月仙子请教几招。” 苏子慕说罢,折扇一合,瞬间一分为三,向晓月攻了去,竟是分身之术。 面对三道虚实难辨的身影,晓月不急不慌,和光同尘随之展开,周围立时人影重重,同样难辨虚实。 萧尘对战左丘阳,皇甫心儿对战一点红,苏子慕对战晓月,六人从林子里打到林子外,又从林子外打到半空中,不觉已过去一炷香时辰,附近许多门派的修者也被吸引了过来,望着天上凌空而斗的六人,均是倒吸了口凉气。 “喵了个咪!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人来了!”芝峦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许多人,惊叫了出来。 他这声惊叫吸引了不少修者,许多人都看着这只怪猫疑惑不解,不仅能飞,还能口吐人言,头上还长了棵芝草,这是个什么鬼? 察觉到四方而来的目光,芝峦大呼不妙,展开翅膀便飞,附近许多修者立即祭起飞剑追了上去。 “快追!这肯定是个好宝贝!拿回去炼药!” 芝峦吓得魂飞魄散,一边乱飞乱撞,一边大呼:“你们大胆!本大仙乃是玉皇大帝……”说到这里改了改口:“那小子是我大哥!你们敢动我就是找死!”说着指了指萧尘。 “快抓住它!”众人哪管三七二十一,一窝蜂全涌了上去,芝峦吓得怪叫一声,连忙闪开,使得许多修者撞在了一起。 “你打我做什么?” “你挡着我做什么?” “你们天照门找事是不是?” “我们九霄派怕你不成?” 半空中又掀起一片混战,芝峦仍在人群里乱飞乱撞,最后往萧尘那边飞了去:“小子!快快救命!” 萧尘现在跟左丘阳对上,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他,芝峦大叫道:“小子快救救本大仙,本大仙再给你半瓶血!” 萧尘见他在自己头顶上飞来飞去,引得无数修者的剑气朝自己身上斩来,两指一并,往他身上打去一道白芒,瞬间化作一团金光将他罩住,随后带着他凭空消失。 这是一种简易的传送阵法,芝峦此刻已经瞬移至十几丈外的草丛里,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再动一下了。 又一炷香时辰过去了,混战越演越烈,突然间,远处山脉传来一声异吼,跟着山摇地动不止,仿佛空间要被撕裂一般。 一股诡异的气息忽然笼罩了整片大地,除了半空中萧尘等六人,其余人此刻都停下了,纷纷警惕着四周。 与此同时,在外面玉台山中,由于是最后一日了,故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后山,全部盯着光幕,有的不住点头称赞,更多的却是诧异万分。 目前玉卿门以四千多颗幻月之心居首,没有谁能够想到,这个万年垫底门派这次居然一跃龙门,跑到第一名去了。 紫默手捋胡须,不住点头微笑,慕容仙儿在一旁眉心紧锁,手心已经捏出汗来了。 “萧尘哥哥,千万不要有事啊……” “放心吧小丫头,那小子是不死之身,想死都难。”紫默一如既往的“安慰”。 第二名乃是绝情宫,仅仅只比玉卿门少了一百多颗,第三名是殒仙之门,原本以七千多颗居首,却一下子掉到第三名去了,谁都想得到,定然是被玉卿门抢去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清尘真人身上。 第四名与第五名乃是千羽门跟苏家,双方你追我赶,显然里面正展开激烈争斗,第六名乃是号称史上最强门派的天岚宗,而风岚真人脸早已绿了。 第七名乃是西洲的白雾学院,由于西洲远在海外,故跟其他几洲的人少有来往,但这个门派实力也不弱,甚至传闻他们有的人还会一些灿烂绚丽的法术。 后面三名目前则还有些不稳定,这时一名弟子忽然急匆匆走到道盟几位长老面前,道:“报告长老,幻月森林里传来异动,阵法出现波动,几名传送长老建议立刻停止试炼,让所有人尽快出来。” 几名长老均是一阵皱眉,互相看了一眼,一人道:“罢了,反正也只剩两个时辰了,那便听从几位负责阵法传送长老的建议。” “等等!”风岚真人忽然起身道。 几名道盟长老同时向他看去,一人问道:“不知中洲长老有何建议?” 风岚真人道:“谁都知道最后两个时辰才是最关键的,名次波动极大,岂能在这个时候终止?” 不远处紫默冷不丁笑道:“波动再大也轮不到你天岚宗了,足足差了两千多颗呢,某派的不败神话要破咯!” “你!”风岚真人立时气得满脸通红,这时又有一名弟子急急来报:“报告长老!阵法波动极大,几位传送长老说要立即停止试炼!不能再耽搁了!” 几名道盟长老见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了,一人道:“好!吩咐下去,立刻传音进去,让所有人捏碎玉笺,立即出来!” 幻月森林中,山摇地动不止,原本晴空朗朗的天际忽然黑压压一片,各处异象不断,山脉倾倒,大地沉陷,所有修者无不是脸色煞白,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个朗朗声音:“本次试炼结束!请所有参赛者立即捏碎玉笺传出,否则按淘汰处理!请所有参赛者立即捏碎玉笺传出,否则按淘汰处理……” 众修者早已是迫不及待,迅速捏碎了自己的玉笺,传送了出去。 而萧尘等人依旧还在大战,不死不休,羽逸风急道:“萧师弟!快捏碎玉笺!走了!” 此刻萧尘双目泛红,已然跟左丘阳杀红了眼,不管山脉倾塌,大地沉陷,只听他沉声道:“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左丘阳满脸青筋暴起,凶狠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喝罢向远处一招手:“天岚宗弟子听命!立刻退出!” 羽逸风看向身后,道:“少艾师弟,你们先出去!李师妹,落师妹,你们也都出去!” 慕少艾等人立即捏碎玉笺,而落殇颜跟李慕雪等人还留在原地,萧尘手一伸,驱物术施展开来,直接捏碎了她们的玉笺。 青鸾跟紫芸儿立即上前,萧尘沉声一喝:“走!”说罢也同样捏碎了她们的玉笺,又道:“逸风大哥,你也走!”说罢捏碎了羽逸风的玉笺。 苏子慕向地面苏婉看去:“你也先走。”说罢同样以萧尘的方式,将她的玉笺捏碎了。 天空中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回荡:“请所有参赛者立即捏碎玉笺传出,否则按……”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千峰山 玉台山已是混乱一片,无数修者都传送了出来,最后出来的三人分别是一点红、苏子慕、左丘阳,左丘阳胸膛被破开五条大口子,鲜血不住往外流。 而几名传送长老这时倒地吐血不止,一名弟子急匆匆赶到几名道盟长老面前,急道:“报告长老!幻月森林传出异常波动,几位前辈留下的传送大阵崩塌,四名传送长老重伤!” “什么!”几名道盟长老显然受惊不小。 “报——” 又有一名手持罗盘的弟子急匆匆赶到:“三级地域、六级地域、七级地域在地图中消失了!” “什么!”一名长老大惊失色,另一名长老立即道:“吩咐下去,立即清点人数!同时查查这三个地域在地图上消失的原因!” 慕容仙儿望着已经崩塌的传送口,始终不见萧尘出来,此刻已是满眼泪水:“萧尘……哥哥……” 紫默这时脸上也有些着急了,道:“你不要急,那小子不会有事的。”说罢走至羽逸风等人面前,用力一下敲在羽逸风头上,喝道:“你带的队,现在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出来!” 羽逸风不敢抬头,低声道:“萧师弟他捏碎了我们的玉笺,最后还在与左丘阳战斗……” 一个时辰后,人数清点完毕,只有三个人没出来,分别是玉卿门的萧尘,绝情宫的皇甫心儿,千羽门的晓月,三个地域在地图中消失的原因归为:空间崩塌。 “空……空间崩塌……” 慕容仙儿一下子晕倒了过去。 一名长老走上高台,抬手示意下方安静,大声道:“诸位勿要惊慌,仙剑大会暂时延期三个月,现在立刻展开搜救工作……” 修者在仙剑大会试炼中出了事,五洲道盟必须给出一个满意答复,否则无法向天下门派交代,更重要的是,萧尘与皇甫心儿且不说了,近来崛起的神秘青年强者,而晓月乃是古仙派千羽门的传人,更不能在五洲道盟出了任何岔子。 下方几名长老低语议论着:“幻月森林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问题?” “难道是……难道是那个地方的原因么……” “空间崩塌啊,化神境的修者未必能承受得住,我看呐,那三人生还的几率不大了。” 人群里一名红袍老者冷笑连连,正是天火门的万谷峰,只听他小声自言自语道:“天意啊,当真是天意啊!” 接下来三日,五洲道盟聚集了近两百名专业人士对幻月森林展开全方位搜救,其中包含六名寂灭境修者,二十余名元婴境修者,而万仙盟这次也派出了百名御使相助。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天元城里已是大雪纷飞,许多小孩在自家门口堆雪人,点炮仗,搜救工作也持续一个月了,依旧无果。 李慕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落雪纷纷,手里握着当初萧尘给她的玉笺。 慕容仙儿整天在紫默那里哭着喊着要找萧尘哥哥。 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加入了搜救之列。 凌家也请出数十人前往幻月森林,当然,他们的目的也是找到萧尘,不过是找到之后无须上报,没死便直接杀掉,然后将尸体悄悄运回去。 此刻,在一间小方阁里,坐着清尘、紫默、风兮等人,还有万剑门的太一真人,屋子中间站着一名银发英俊男子,背负一个青色剑匣,剑匣上印有太极图案,太极图案下方乃是以纂体刻的“昆仑”二字。 此人正是昆仑剑仙天一子,模样虽是年轻之人,但实际却有六百多岁之龄,在这里是辈分最高的。 而昆仑派也是古仙一族,且不同于千羽门,昆仑派的人几乎不在世间走动,因此许多小一辈的弟子都快忘记这个古仙门派了。 “天一子,那以你的看法,这空间崩塌,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风兮皱眉问道。 天一子眉宇微锁,道:“空间崩塌之时,会产生时空错乱,有可能这个人会被传送到另一个时间点,即有可能回到过去,也有可能去到将来。” 清尘真人眉头紧皱:“可否请天一真人详细说明一下?” 天一子道:“若是回到过去,这个人会在他原本的时间点永远消失,而过去的时间点则有可能出现两个他,若是去到将来,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个人,直至在未来遇见。” 各人眉心深锁,眼下记忆中还有萧尘等人,说明他们三个并未去到将来,天一子又道:“排除时间错乱这个可能,则还有一个可能,若是这个人身怀法宝或者其他因素,则有可能在空间崩塌时,被传送至附近另一个地点,这是最好的情况。” 眼下众人当然期盼这最后一种情况发生,时间又过去足足七日,天元城依旧大雪纷飞,往城西七百里便是幻月森林所在。 与幻月森林相接的,还有一片连绵不断的万里雪山,常年冰雪不化,名曰千峰山脉,一峰接一峰,无边既无际,横跨好几个大国小国的领土。 在千峰山下,也有着许多小门小派,他们默默无名,不同于仙墉门、玉卿门、天岚宗这些世人皆知的大门派,王洛便是这样一个小门派的筑基修士。 这已是他上到千峰山的第十日了,无边风雪之中,他就像是一个迷途旅客,漫天风雪很快掩盖了他身后的足迹。 但是他此刻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紧紧攥着腰间挂着的一个锦囊,自言自语道:“有了这颗雪妖内丹,这次我一定能成功晋升筑基七层的,师妹再也不会看不起我了,嘿嘿……” 这颗内丹是他两天前与一只雪妖战斗,险些丢掉性命才取得的,他说罢望了望不见尽头的山巅:“这次替师妹带回一棵雪莲,她一高兴,准会答应嫁给我的,等这次回去了我就向师父提亲,嘿嘿。” 王洛出生贫寒,早年父母又被乡里的恶霸勾结官府害死,所幸被紫阳门的掌门带回,但他资质平平,十多年来,也只一直徘徊于筑基中期。 然而他却终日妄想着迎娶掌门的女儿紫纱,殊不知人家掌门女儿根本看不上他,这次让他到千峰山采摘雪莲,不过是随口一说,好将他支走省得被烦,人家其实巴不得他死在山上更好,也省得以后再天天被烦。 花了两个时辰,王洛终于爬到了山巅,在好几次险些摔下悬崖时,终于成功摘取了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雪莲。 “嘿嘿,紫纱师妹,等着我,我回来了……” 下山的路上,王洛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正此时,他背后响起一个冷冷笑声:“王师弟。” 王洛神色一凝,立即转过身去,看见面前的白衫男子后,立即警戒了起来:“莫恒宇!你怎么跟在我后面!” 眼前这英俊男子正是他大师兄,修为已达到了筑基巅峰,门派中无人敢不敬,莫恒宇轻轻一笑:“将妖丹和雪莲给我吧。” 王洛立即紧紧捂着怀中,道:“这是我险些丢掉性命才取得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我是你大师兄!”莫恒宇忽然目光一冷,向他走了去。 王洛连忙后退,在这股筑基巅峰气息威逼之下,连呼吸仿佛都要停止了,他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我给你便是!”说罢将放着雪莲的盒子和锦囊扔了过去。 莫恒宇轻轻一笑:“这就对了,不过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尤其是在紫纱师妹和师父面前。” 眼前这个大师兄修为比他高出太多,王洛现在只有忍,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将其踩在脚下!他沉声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话未说完,突然只觉心口一冷,跟着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莫恒宇,你……” 莫恒宇将剑抽出,冷冷一笑:“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就你这废物也想娶我紫纱师妹,放心吧,过几天他们就会找到你的尸首……” 王洛沉重的扑倒了下去,两只眼睛充满怨恨的看着莫恒宇离去的背影,鲜血逐渐染红了一片雪地,临死前的一刻,他还在念着师妹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这座山峰的另一边,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倒在雪地中,漫天风雪几乎已快将他掩盖,旁边还有一只头上长了株芝草的狸猫。 忽然间,青年惊坐了起来,口里大呼:“心儿!心儿!” 这青年,正是萧尘,旁边的芝峦也被他惊醒了:“喵了个咪!本大仙死了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刺客 萧尘看了看他,惊道:“你……你还没死?” “喵了个咪!你死了本大仙也还没死!”芝峦气得暴跳了起来。 萧尘用力摇了摇脑袋,回想起那天的情况,一点红跟苏子慕最后捏碎了玉笺,左丘阳跟自己不死不休,施展了逆天夺命的一招,皇甫心儿突然冲过来替自己挡了一下,然后天崩地裂,失去意识了。 “心儿!心儿!” 他猛地站起,奋力朝四周嘶喊着,然而风雪之下,却连回声也没有。 “喵了个咪!小子不要乱喊乱叫,小心引起雪崩!”芝峦吓得想要飞起,却无论如何也展不出翅膀。 “雪崩……”萧尘无力的坐倒在了地上,如果所料不错,那日应是空间崩塌了,若非最后时刻夙夜与苏小媚合力护住自己,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心儿她只是凡人之躯,如何承受得住这空间撕裂之力,他的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回想起了以前与皇甫心儿的点点滴滴,不过从前有多少误会,但那次在凡尘天风门,却是真真切切。 他仰面倒了下去,任风雪吹打在脸上,喃喃道:“她明明可以离开的,她明明可以离开的……” 许久后,他忽然站了起来:“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死也要找到她!” 芝峦在后面冷得直哆嗦:“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去找啊,冷死本大仙了,咱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萧尘纵目四望,全是一片片无边无际的雪山,正要展开凤凰翼,却发现使不出元力,想要御剑,也无法御起,尽管那天有夙夜跟苏小媚护着,但他也同样真元亏损过大,此刻与寻常筑基修者无异。 他将神识探进九霄环佩和寒玉佩中,没有一丝回音,显然是夙夜跟苏小媚魂力消耗过大,陷入了沉睡。 “喂!狸猫精!你不是能飞么?” “废话!本大仙现在能飞得起来,早就飞走了!”芝峦说到这里,小声嘟囔道:“还带着你这么个累赘做什么……” 萧尘看了看他,气得喘不过气来,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是累赘?那天是谁在我头上喊着救命?最后天塌了还往我身上窜来?” 芝峦脸上一红,咳嗽一声:“本大仙暂时不跟你争论这个话题。” 萧尘摇了摇头:“切,本少爷还懒得跟你说呢。”说罢往一旁走去,一边走,一边不住大喊:“心儿!心儿!” 芝峦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喵了个咪!真的会雪崩的!” 一人一猫在雪地里行走了两个时辰,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一路上萧尘都在大喊皇甫心儿的名字,芝峦早已是吓得猫容失色。 “喵哩个乖乖!算本大仙求你了好吗?你这样喊下去,就算不引起雪崩,也会引来妖怪的啊!” 萧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怕什么?你自己不就是个千年老妖怪吗?” 芝峦气得暴跳了起来:“本大仙说了好多回了!本大仙是芝仙……啊切!”说到最后打了个猫式喷嚏,鼻涕流了一长串,然后瞬间冻成了冰条,甩也甩不掉。 “恶心死了。”萧尘见他伸出前爪去抠冰鼻涕的样子,取出当初皇甫心儿给的炎心玉,望着手里的炎心玉,不禁又是一阵黯然神伤,将炎心玉丢给了他:“喏,冷的话戴上这个。” 芝峦二话不说,直接套在了脖子上,总算好了许多,正待说什么,萧尘忽然打了个噤声手势。 芝峦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躲到了他脚边。 萧尘此刻虽然失去了大半功力,但是神识依旧敏锐,任何细微之声也能入耳,他听见了有几人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赶来。 当下迅速抓起芝峦,以风雪声为掩,展开凌仙步里的踏雪无痕,躲到了远处一座大雪堆后面,他心想必然已经过去不短时间,五洲道盟也定会派出搜救队,但这几人身上杀气极重,倒像是常年以命换钱的刺客。 那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能听见他们的细声对话。 “刚刚声音确实是从这边传来的,那小子狡猾得紧,仔细寻。” “这里有脚印!脚印到这里就没了,那小子一定发现我们了,就在这附近,找!” 萧尘背靠着雪堆,连呼吸也屏住了,那几人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若以他全盛时期,自然能轻易灭杀,但现在却不能教对方察觉。 那几人的气息忽近忽远,探寻着附近各个雪堆,萧尘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待那行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终于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发现芝峦忽然张大了嘴,似乎又要打喷嚏了。 他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急忙中大手一伸,直接将芝峦整张脸按在了雪地里,芝峦被捂得透不过气来,四肢乱踢乱舞,呜的一声叫了出来。 萧尘心头一惊:糟了! 果不其然,一道凌厉剑气直接斩了过来,顿时漫天碎雪纷飞,那雪堆被整整齐齐削掉了顶上一半,若非他及时将头一低,整颗头就没了。 形迹既已暴露,再躲也无用,萧尘提起芝峦,展开凌仙步便跑,不料那几人速度更快,没多久便将一人一猫堵住了。 共有四人,均着夜行衣,在雪地里尤为显眼,萧尘目光一凝:“诸位意欲何为?” 为首一人往他脸上看了许久,向旁边的道:“没错,是他。” “你们是来取萧某性命的?”萧尘目光冷峻,说话时掌心已经凝起一道气刃,芝峦在他脚边吓得浑身乱颤:“我不认识这小子,真的不认识,你们无视我就好了……” 一人冷笑道:“萧尘,我们也早已听过你的大名,不过今日你功力尽失,又有人出高价钱买你的命,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 “等等!”萧尘忽然手一伸,随后取出一枚六品灵石,道:“不就是为求财么?杀了指使你们的那个人,我再给你们一百万灵石!外加一棵千年成形肉灵芝。” 芝峦暴跳了起来:“混蛋!你不讲义气!” 为首那人大笑一声:“是桩好买卖,你的灵石我收下了,灵芝也收下了,命,同样要收下!”喝罢一掌袭至,登时激起漫天风雪。 萧尘提掌抵御,顿时只觉全身一麻,猛往后退了数丈方才站定,同时手掌一挥,数道气刃呼啸而去,一名刺客提剑抵御,铮的一声,也往后退了数步,沉声道:“小心,这小子功力还剩下两三层。” 方才那几道气刃几乎已是他使尽全力而发了,可重创任何筑基修者,但奈何不了结丹修者,想到此处,他气运双足,展开凌仙步便跑,芝峦怪叫一声也跟了上去。 “追!” 为首那人一声大喝,同时飞剑化作一道白芒向他背心斩去,他疾奔间躲避不及,嗤的一声被那飞剑从背后贯穿,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宛似点点梅花一般溅在雪地里。 另外三名刺客也追了上来,萧尘转过身去,惨笑一声,立即气运周身,将龙吟掌使了出来,顿时龙吟震天,几道掌力全打在了地上,刹那间冰雪激飞,轰隆声不止。 “嘿嘿,想取萧某性命,那就陪萧某一起魂葬冰川吧!” 他话音甫落,整个地面忽然颤动了起来,但见高处大片积雪轰然冲下,宛若狂海怒涛一般,势不可阻。 “糟了!”四名刺客同时变色,他们虽然在平地可以御剑,但在这海拔千丈的高山上,元力稀薄,却是无法御剑。 天地的力量亦不可小觑,即便元婴修者被这万年冰雪覆盖,也难以活命,芝峦吓得乱跳了起来:“死啦死啦!要死啦!这回本大仙死定啦!喵了个咪!本大仙拼了!” 说罢,只见他用力咬破前爪,往眉心上一点,顿时一片红光耀出,随后在他背上生出了一对雪白翅膀。 就在浩瀚冰雪即将冲下之时,他迅速抓起萧尘的衣领,化作一道电芒往远处飞了去,后面积雪顷刻冲下,元力凶猛震荡,仍是将他震得在半空中不住摇晃,若迟一步,也难逃冰雪覆盖。 第二百七十五章 紫阳门王洛 千峰山一座山峰接一座,每一座看上去都是广阔无边,芝峦提着萧尘在半空中飞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飞到了哪里,终于落到了一座山洞口,气喘不止。 “可恶啊,又耗费了本大仙近一层的命元!小子你真是个倒霉蛋,跟着你准倒霉。” 待他气歇平后,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萧尘,傲然道:“好了,现在本大仙与你两不相欠,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说罢像小孩一般站着,一只前爪负在背后,一只前爪曲伸着:“再见!哦不!不再见!” 正要离开,萧尘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晕倒了下去,芝峦转过身去,道:“小子,你不要以为装死就能博取本大仙的同情,本大仙告诉你……” 风雪交加,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尘迷迷糊糊醒来,大概是已经过去了一夜,胸膛上的剑上也慢慢自动愈合了,他看了看身旁的芝峦,气虚道:“你不是走了么?” 芝峦抬起头来:“哼!本大仙当然走了,只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又走回来了!” 萧尘又看了看身旁几枚白色的雪果,道:“你去摘的?” 芝峦两只前爪交叉在胸前,头一扬道:“路上捡的!” 萧尘不再言语,盘膝坐起,他现在需要尽快恢复功力,否则再遇到昨天那样的刺客,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而昨天那四个刺客,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派来的,要么是凌家,要么是左丘家,因为只跟这两家结下了深仇。 半天时间过去了,他脸上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功力也恢复到了筑基巅峰,望了一眼洞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然而在他眉间心上,却渐起了一层愁意。 不知心儿那天有没有逃过一劫,也不知现在在哪里,他看了看身旁的芝峦,问道:“还能飞么?” 芝峦连忙往后一退:“做什么,昨天是本大仙消耗了一层命元,现在还没恢复呢。” 萧尘站起身来,望了一眼洞外,道:“走吧,在这里待久了说不定又要被刺客找上。” 芝峦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破布,将地上的雪果包上,做成一个包袱系在脖子后面。 一人一猫就这样相依为命,又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走了两天两夜,期间又遇到一波刺客,不过躲过去了,只是这皑皑雪山,却是怎么走也走不出,似无边无际一般。 “不行了,本大仙快累死了……” 萧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拜托,你一直趴在我肩膀上的好吗?” “臭小子!你就不能容本大仙发发牢骚吗!”芝峦乱跳了起来,说罢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 一人一猫又行出里许,芝峦忽然在后面一声惊叫:“喵!喵了个咪!” 萧尘不耐烦的转过身去:“大仙,您老又怎么了?” 芝峦吓得浑身乱颤,指着一片雪地道:“有!有死人!” 萧尘无力的叹了口气:“活人也怕,死人也怕,请问世上还有什么是您老人家不怕的?” “不不不!这人死时怨气好重,他发出怨念了!本大仙一眼就瞧出来了!” 萧尘眉头一皱,所谓怨念,便是人死之时极为不甘,以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而发出,这种怨念若是不除,久而久之,聚天地阴气、秽气、凶气于一身,很可能化身妖邪,去找生前仇人报仇。 他走了过去,望了地上那人一眼,此人几乎已快被风雪掩盖了,只剩半个头露出外面,从表情来看,显然极为不甘心。 他轻叹一声:“人既已死,魂魄当入六道轮回,何必发出怨念害人害己。”说罢十指结印,默念玄青驱魔咒诀,一道金光打向那人眉心,驱散了其生前的怨念。 随后,他又一拂衣袖,扫开这人身上积雪,瞧这人的衣饰,应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且没死几日,一眨眼,又看见了此人腰间系着的玉牌,上面刻着“王洛”二字。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芝峦躲在他后面问道。 萧尘摇了摇头,心想此人应是山下附近的门派弟子,且定然熟悉此山之路,当下指尖凝出一点白芒,往那人眉心刺了去,正是玄青秘法通灵之术。 片刻后,他获得了一些残缺不全的信息,紫阳门,紫阳师父,紫纱师妹,莫恒宇……还有当日的事发情形。 “唉……”他轻叹一声,想不到是为了一个女子争风吃醋,弄得同门手足相残。 正自叹息之际,他忽生一条妙计,立刻从元鼎取出易容道具,他如今的易容术早已是炉火纯青,片刻后便换作了这王洛的模样。 “此人的同门近几日定会来寻他,到时候我们直接跟他们下山便是,而且也可免去被那些刺客骚扰。” 芝峦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么牵强啊……” 萧尘一脚将他踢开:“你别管那么多,还有,不想被人抓去炼药的话,到了山下就少说话。”说罢取了王洛的玉牌,然后卷起漫天冰雪,将其尸身覆盖。 现在他必须尽快联系上五洲道盟的人,然后才知道皇甫心儿究竟有事没事。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猫走到另一处雪地,忽听远处有呼声传来:“王洛师弟!王洛师弟……” “喵哩个乖乖!这些人一点常识也没有吗?乱喊乱叫是会引起雪崩的!” 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然后以真气抵住喉咙喊道:“诸位师兄!我在这里!” 来者共有四人,三名男子,一名女子,之前萧尘从王洛灵海里寻到的信息,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这些人的修为也普遍不高,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的样子。 李恒急道:“王洛师弟,总算找到你了,师父在家里已是大发雷霆了,你回去后可千万别说是紫纱师妹让你来千峰山采摘雪莲的啊,要不然师父肯定饶不了她。” 萧尘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其余三人均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他现在一听到紫纱师妹的名字,不像从前那样了?按照以往的情形,他应该很是着急的询问:“紫纱师妹有事吗?” 李恒一瞥眼瞧见了他脚下的芝峦,奇道:“这是什么?” “哦,没事,这是一只狸猫精,我在山上遇见的,走吧,下山去。” 路上萧尘又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天元城怎么走吗?” “天元城?什么天元城?” “那你们知道五洲道盟吗?” “五洲道盟?什么五洲道盟?没听说过啊,师父见多识广,或许他老人家知道吧。” 萧尘轻轻一笑,不再言语,心想究竟被传送到哪里了啊,难道离中洲很远吗? 快至山下时,李恒又道:“也不知那位姑娘醒了没。” “哪位姑娘?”萧尘问道。 赵雨灵道:“就是前天来寻你,结果在雪地里发现一位重伤昏迷的姑娘……” 不待她话说完,萧尘急道:“那姑娘模样如何?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赵雨灵眉头一皱,心想怎么一听别家的姑娘就这么激动,天下男子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 李恒笑道:“说起来啊,那位姑娘当真是生得貌如天仙,她眉心有一株红花印记,头上戴着的也是红色发饰,穿的也是红色衣裙……” 萧尘心中又惊又喜,应该就是心儿了,问道:“她伤得如何?可严重?” 李恒眉头一皱:“伤得很重啊,五脏六腑都碎了,已经让两位师兄师姐送回门派了。” “什么……” 萧尘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步有些发晃,五脏六腑都碎了…… “王洛师弟怎么了?”李恒连忙将他扶住。 萧尘摇了摇手:“我没事,快些回去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紫阳门 到达山下时已是日色将暮,众人都无法御剑,回紫阳门需要半日车程,只得在小镇上先住下,等明日天亮再去找马车。 萧尘情知着急也没用,皇甫心儿到了紫阳门,应该暂时无碍,一夜过去了,这一夜他运功吐纳,功力恢复到了结丹三层。 天刚亮,李恒就找了辆马车来,往山门赶回去,这一路上,萧尘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 此地距离中洲有万里之遥,由于千峰山的阻隔,这里与外界少有来往,因此较为落后,即便是湮灭时代将至,这里大多修者也只在炼气筑基,结丹修者便算是厉害了,至于元婴,那是神话般的存在。 紫阳门建在一座名为灵仙镇的小镇里面,在当地也算大名鼎鼎,寻常百姓都将其门下弟子视作仙人一般。 这日中午,马车终于到了山门下,萧尘迫不及待便往上去了,紫阳门的建筑算不上宏伟,比较古朴,与他初来紫府时进的青玉门差不多。 踏着一层层青石台阶,蓦然间,他有一种又回到青玉门的感觉,突然一阵伤感涌上了心头。 先前已有两名弟子上去通报,掌门紫阳这时已到了广场,见弟子王洛失踪半月,终于平安归来,他迅速走了上去:“洛儿,没事吧?” 萧尘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面色和蔼的中年人,突然想起了当初在青玉门的那段岁月,柳凤凰的父亲,柳云峥。门派虽然不大,修为也不算高,但却也待门下个个弟子如同自己的孩儿一般。 一阵黯然伤感无声涌上心头,他笑了笑:“弟子没事,让师父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紫阳甚感高兴,以他结丹五层的修为,自然看不出眼前这个徒儿是假的,真的徒儿早在三天前就含恨而殁了。 这时一名年方十八的紫衣少女走了过来,冷不丁道:“喏,他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吧,我有没有叫他去千峰山采雪莲!”说到最后,轻轻瞪了萧尘一眼。 紫阳转过身去,一拂衣袖:“你还敢说!” 从王洛的记忆中,萧尘知道这个紫衣少女名为紫纱,也是王洛生前苦苦思慕着的女子,也是为了此女子丧命,却不想是一个如此薄情的女子。 他笑了笑:“师父勿要责怪师妹,确实不关师妹的事,是弟子突生奇想,想去千峰山采摘一株雪莲替师父祝寿的。” 再过三日就是紫阳的四十寿辰,这也是他从王洛的记忆里得知的。 紫纱瞪了他一眼,心道:“还算你识相!” 而这时,远处一座大殿前站着一名白衣男子,满目不可置信的望着萧尘,这人正是三天前亲手杀死王洛的莫恒宇。 紫阳甚是感到欣慰,这时萧尘才想起要紧事来,正待询问几日前他们救回来那女子现在何处,山下忽然传来一个急急“报”字。 “师父不好了!两仪门的人打上来了!”一名弟子急急来报。 话刚说完,另一名弟子直接倒飞了上来,接着是一个朗朗笑声:“三年之约已至,两仪门特来拜访!” 话音甫落,一名手持折扇的黄衫男子纵飞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弟子,紫阳怒道:“何少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许多紫阳门弟子都持剑赶了过来,何少义仰头一笑:“三年之约已至!紫阳门何人能与我一战!”说罢两指一并,登时凝出一柄光华璀璨的仙剑。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以气凝剑!他臻入结丹了!” 紫阳脸色刷的惨白,萧尘眉头一皱,走上前小声问道:“师父,前几日……” 紫阳道:“洛儿,你先退下,有事明日再说。” 何少义见无人敢上前,仰头一笑:“怎么?紫阳门无人敢应战么?那么按照约定,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从今日起,这里属于我两仪门所有!” 无人敢出声,紫阳脸色越发难看,三年前还好,现在此人臻入结丹,门下有哪个弟子能一撄其锋?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那么想打,我来陪你过过招吧。”说话的正是萧尘。 “洛儿!回去!不要胡来!”紫阳急道,其余人也大是诧异,这个平日里遇事总推三阻四的家伙,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 何少义轻蔑一笑:“王洛?三年前没挨够还是怎么?” “别废话了,快点,我还有事。”萧尘冷冷道。 何少义仰头一笑:“有气魄!”说罢一剑刺到,风驰电擎一瞬间,铮的一声,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只见萧尘连动也没动一下,两指一并,便夹住了刺来的仙剑,随后轻轻一折,铮的一声,仙剑断作四五截,跟着又见他一掌打出,何少义直接吐血倒飞了出去。 “你!你……”何少义指着他说不出话来,随后立即爬起来,带着人往山下去了。 这时其余人也都还未回过神来,紫阳怔怔道:“洛儿,你……” 萧尘摇了摇头:“三天前我遇着一位前辈,是他渡了一层玄功给我。”随后又急忙问道:“对了师父,几日前师兄们可是送回来一位姑娘?那姑娘现身在何处?” “你随我来。”紫阳瞧他神色着急,也不多言,直接领着他往一处小屋去了。 紫纱还在原地愣愣出神,一来是因为这个王洛突然功力大增,二来是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推开门的一瞬间,萧尘险些失声叫喊出来,因为榻上躺着的女子,正是皇甫心儿。 此刻皇甫心儿面色煞白,躺在榻上已是气若游丝,萧尘急忙走了过去,两指一并,按住了她手腕,一探之下才知心脉几乎寸断。 “没事了,你们出去吧,我来替她运功疗伤。” 其余人这时也都不再多言,纷纷退了出去,将门闭上。萧尘将皇甫心儿扶起,立时盘坐在她身后,往她体内送去真元。 “心儿,撑住,我一定会救醒你的。” 他此刻心痛如绞,那日对方明明可以离去,但却为了替自己挡下左丘阳致命一击,失去了离开的瞬间机会,而空间撕裂之力,何其之大,她没有夙夜和苏小媚相助,又如何承受得住。 “喵哩个乖乖!小子你确定她还能醒来么?”芝峦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闭嘴!” 萧尘喝罢,想到了那半瓶血,立即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喂皇甫心儿服下,芝峦嘟哝道:“喵了个咪!你这样是在浪费,全弄撒了,要兑了水,嘴对嘴喂她服下去。” “闭嘴!” 一天时间过去了,萧尘整夜未眠,一直在往皇甫心儿体内送去真元,缓缓修复她受损的心脉,但她仍是未醒来,生命迹象也依然很微弱,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突然间,外面吵了起来。 “让我进去!” “王洛师兄正在替那位姑娘疗伤,不许任何人进去,师妹你有事过了再说好吗?” “滚开!”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门被狠狠踢开了,紫纱气急败坏站在门边,怒道:“王洛!你跟我爹爹说了什么!” 萧尘眉心紧锁,此刻正处运功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分神,倘若被人打断,自己受创没关系,但皇甫心儿气息微弱,必然大损,后果难以预料。 见他竟然不理自己,紫纱更是气急:“我在问你话!你耳聋了吗!王洛我告诉你!我死都不可能嫁给你!你去跟谁说都没用!你以为你是谁?当年不过是我爹爹见你可怜才收留你,你还成天做着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美梦……” 萧尘心烦不胜,冷喝道:“出去!” 紫纱先是一愣,随后更是恼怒,又见他面前的女子即便是脸色惨白,也比自己貌美许多,顿时生出一股妒火来。 有时候女子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明明对一个人无情无义,自己都不爱搭理,但有朝一日这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时,又总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敢吼我!我让你救!你要救我偏要杀!” 她说罢,铮的一声拔出佩剑,一剑向皇甫心儿刺了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风邪子 剑光冷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尘腾出一只手来,凝指一弹,将紫纱的剑弹飞了,然而也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分功,致使皇甫心儿体内的真气逆流回他体内。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皇甫心儿也身子一软,嘴角溢出了鲜血,气息更加微弱,几近于无。 “心儿!”他连忙扶住了皇甫心儿,双眼迅速布满了血丝,冷冷向紫纱瞪去,顿时一股冷冽杀气笼罩了整间屋子。 “如果她有事,你也活不成!” 紫纱从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眼神,她被萧尘的模样吓住了,连剑也忘了捡回,急忙往外跑去了。 又过了两日,这两日萧尘直接在门窗上设了结界,功力也恢复如初了,甚至还精进了一层,中间皇甫心儿醒来过一次,没说两句话又昏迷了过去。 这日她又醒了,问道:“你是谁?素昧平生,为何救我?”尽管声音虚弱,但听上去仍是寒冷无比。 “你不要说话。” 这个时候更加关键,萧尘更不敢多言。 临近正午时,外面渐渐喧哗了起来,这日正是紫阳四十寿辰之际,门外走近一名弟子,贴在门缝上小声道:“王洛师兄,其余师兄差不多都到齐了,你要出来一会儿吗?” “不了,另外,不要让人来打扰。” “哦,那师弟告退了。” 皇甫心儿眉心一蹙:“你叫王洛?” “恩,姑娘你别说话,我替你运功。” 萧尘知道此刻不能说出真实身份,否则以皇甫心儿现在的性子,一定不会再继续接受自己运功。 “你发现我时,可还在附近发现了另外一人?” 萧尘觉得心中一暖,说道:“没有,只有姑娘一人。” 皇甫心儿不再说话,到正午时分,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跟着是一阵齐声祝贺:“恭祝师父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贺词刚喊完,外面又响起一阵大笑声,震得门窗不住摇晃,显然这阵音功不弱。 “两仪门风邪子前来贺寿!贫道不请自来,紫阳掌门莫要见怪啊!” 外面顿时一片惊呼,人声嘈杂,萧尘眉头一皱:糟了! 此刻他正处运功关键时期,绝不能受到外来袭扰,否则与皇甫心儿均是大损。 只见广场上徐徐走来一名青袍老者,衣袖无风自动,身后跟了约十来名弟子,前几日那个何少义俨然在列。 紫阳门顿时人人变色,两百多名弟子迅速结成剑阵,但却不敢上去拦下这人,紫阳脸色一沉:“风邪子!你什么意思!” 风邪子仰头一笑,随后目光一峻,森然道:“什么意思?你非但不履行三年之约,还请人打伤我徒儿,紫阳掌门,你好大的胆子啊!”说到最后,双眼里两道冷光射出,寒气逼人,众紫阳门弟子均是身子一颤。 紫阳沉声道:“三年之约,胜者不可再侵扰对方,三日前我徒儿既已取胜,你今日还带人前来,是何意思?” 风邪子仰头一笑:“取胜?你紫阳门什么时候有一个结丹境的弟子了我怎么不知道?那人伤我徒儿,现在在哪!速速交出!”说罢衣袖往外一拂,登时一股大力扫出,直接将十余名紫阳门弟子打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紫阳迅速上前将他拦住,沉声道:“洛儿现在有事,不能出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当然是断他一手一脚!以示警告!”风邪子喝罢,忽然一掌袭到,有如疾风讯出,掌力眨眼便送至,紫阳连忙提掌抵御,二力相撞,竟感到有千钧之沉。 广场上狂风不断,树枝乱颤,紫阳大喊道:“所有人迅速退后!”说话间风邪子又一掌袭至,他躲闪不及,胸中掌力,登时只觉喉咙一甜,连往后退了数步方才站定。 “你……你达到结丹七层了?”他颤声道,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个是结丹五层,一个是结丹七层,虽只差了两层,但却是一个中期,一个后期,这其中相去自不可以道里计。 风邪子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么?迟了!”说话间又连续数道掌力打出,有如狂海巨涛向紫阳打去,一重接一重,势不可挡,连同这一路的地砖,也被掌力掀飞至空中,化作漫天粉尘。 紫阳猛催体内真元,急忙抬掌抵御,但对方掌力一道比一道凶猛,以他结丹五层的修为,实难招架得住,转眼间便已被逼退至广场后方,离萧尘的小屋渐渐近了。 “还不将人交出!”风邪子沉声一喝,有如震天雷响,连附近屋瓦都被震得颤动了起来,喝罢只见他单手往虚空一划,刹那间无数道金芒剑气向紫阳呼啸打了去。 紫阳脸色骇然而变,这漫天剑气,以他目前的功力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正思忖间,剑气已迎面袭至,只听得声响不断,他身上所穿的大红衣袍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连同他本身,也吐血倒飞了出去,砸向了萧尘所在的小屋。 轰的一声巨响,整间小屋都被砸榻,芝峦吓得怪叫一声,连忙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去。 尘土飞扬中,萧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此刻他处于运功关键时期,结界被破,自然受损不小,皇甫心儿更不说了,原本就快好了,却因这突来的一下,一口鲜血喷出,往床沿倒了去,终究是难以回天了。 “心儿!” 萧尘目眦尽裂,双眼布满了血丝,连忙将她扶住,往她体内送去真元,皇甫心儿声音极是虚弱:“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萧尘没有说话,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森然可怕,眉心一丝黑气若隐若现,他冷冷转过头去,看着烟尘外一道模模糊糊正靠近的身影,忽然化作一道疾电冲了出去。 “我要你的命!” 风邪子正在小心翼翼靠近,只看见尘埃中一道疾芒骤然袭至,不待提气抵御,便感全身一痛,仿佛筋骨都被撞断了,下一刻,已身在半空,吐血不止。 远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了,根本没能看清那道影子是什么,只见着风邪子突然就倒飞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破空,回荡在整个广场,只见半空中尚未着地的风邪子直接被那道影子活生生将一条手臂扯了下来。 顿时鲜血飞溅,半空中如同下起了血雨一般,十余名两仪门弟子瞬间脸色惨白,两百多紫阳门弟子亦是目瞪口呆,紫纱整个身子轻轻颤抖了起来,喃喃道:“怎么可能,他……” 第二百七十八章 情殇 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如同坠入无法醒来的噩梦中一般,只听得一声震天龙吟响起,两条巨大的金色龙影从天际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附近房屋在余力激荡下轰然倒塌。 待烟尘逐渐散去,只见广场中心陡然出现了一个直径长达十丈的大坑,风邪子倒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已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也都渐渐回过神来,望着广场上那个“王洛”,无人敢作声,紫阳这一刻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了全身各个角落。 “喵了个咪!小子很生气,后果很口怕。”芝峦飞到半空,看着杀气腾腾的萧尘,怪叫连连,这时也没人会去注意到他,目光都集中在萧尘身上。 皇甫心儿摇摇晃晃从坍塌的小屋中走了出来,不经意间,看到了芝峦脖子上挂着的炎心玉。 芝峦瞬间感受到了一道寒冷的目光,不待飞走,便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抓了过去。 “喵喵咪呀!你都要死了,不会是要本大仙替你陪葬吧……” 皇甫心儿脸色煞白,身子无力,将他翅膀抓着,冷声道:“说,你脖子上的炎心玉哪来的!” 芝峦吓得浑身乱颤,用前爪指着萧尘,颤声道:“是那个小子给的,你要杀杀他好了,本大仙是无辜的……” 皇甫心儿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声音虽然虚弱,却也显得几分冰冷:“你究竟是谁……” 萧尘慢慢转过身去,轻轻道:“心儿,是我……”说着缓缓撕下了脸上皮面具。 四周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紫阳更是宛若瞬间坠入冰窖一般,全身俱感到一阵彻骨寒冷。 “是……你!” 皇甫心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脯起伏不断,原本甚是煞白的脸庞却因激动恢复了几分血色,然而却只见她突然间运足力道,一掌往自己胸口打了去,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喵喵咪呀!疯女人要自杀了!”芝峦趁着此时,连忙飞开了。 “心儿!”萧尘大惊失色,瞬间飞至她面前,将她抱住。 “放开我……萧尘!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皇甫心儿说着,又要一掌往自己身上打去,萧尘急忙中两指一并,连点她身上多处大,让她昏睡了过去。 “心儿……” 萧尘轻轻闭上了眼,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那次在绝情宫,说什么已跟李慕雪有白首之约,今生只会爱她一人,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花殇听的,却怎想全让皇甫心儿在殿后听了去。 许久,整个广场上无人说话,两仪门的人也早已仓皇离开,紫阳小心翼翼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 “前辈,请问我门下弟子王洛……现在是死是活?” 萧尘睁开眼来,看了看怀中的皇甫心儿,轻声道:“死。” 紫阳全身一颤,即便早已料到,此刻亲耳听见,仍是忍不住长长叹了声气:“多谢前辈告知……”尽管他很想知道对方为何要杀了王洛,但眼下却又如何能去问? 萧尘看了看他:“不是我杀的,是一个叫莫恒宇的人。” 这次广场所有人均是全身一震,紫阳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前这人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对方根本没必要说谎,他转过身去,向身后一名弟子沉声道:“莫恒宇呢!” 那弟子颤声道:“大师兄……大师兄前两日说有事已经离开了……” “孽障!孽障!”紫阳气得全身发颤,萧尘道:“紫阳掌门,多谢你救了我朋友,若无别事,在下先告辞了。” 紫阳换回笑脸,恭声道:“我送前辈下山……”虽然对方助他退敌,但他实是不知这其中究竟是福还是祸。 “不必了。” 萧尘抱着皇甫心儿往广场外去了,芝峦怪叫一声也跟了上去,经过紫纱身旁时,萧尘看了她一眼。 紫纱全身一颤,从愣神中醒了过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并非王洛,自己前两日竟然还跑去他房中大吵大闹…… 到得山下镇上,萧尘找了间客栈,掌柜见皇甫心儿脸色煞白,急忙道:“小公子,你这位姑娘病得很重啊,要不要小人去帮您请位大夫来?” “不必了,吩咐人帮我打盆热水上来吧。” 进到房中,萧尘小心翼翼将皇甫心儿放在床上,细心用被子盖好,芝峦在一旁漫不经心道:“小子啊,她刚刚自己拍的那一掌可狠了,我看她是活不成了,可惜啊可惜……” “闭嘴!”萧尘瞪了他一眼。 片刻后,店小二将热水端上来了,看见床头躺着的皇甫心儿,不禁心中一动,离开后忍不住在心里轻轻一叹:“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 萧尘拿起热毛巾,细心替皇甫心儿擦去嘴角血迹,脑海里又浮现起过往种种,倘若当初皇甫家没来退婚,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一夜时间过去了,期间萧尘又给她输去几股真元,情况勉强稳定下来了,但仍是十分虚弱,芝峦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道:“小子别费力气了,本大仙要饿死了,快叫点吃的上来吧……” 萧尘没理会他,待太阳升起,阳光斜斜照了进来,说道:“我去药铺抓些药回来,你在这里看着。” 眼下皇甫心儿心脉受损严重,只靠他输去真元无济于事,必须以药王经上面记载的灵药温养,只是不知这小镇上有无那些稀缺的药材。 “去吧去吧,亏本大仙前些日还与你患难与共,现在就只顾这小丫头,也不管本大仙死活了。” 萧尘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道:“不要乱跑,小心被人抓去炼药。” 灵仙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街道纵横交错,房屋排列整理,镇中有河流经过,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一连询问了好几家药铺,普通的十几味药材好找,独缺一味稀缺药材——天山雪妖的妖魄,极寒之物。 “小公子,你要这雪妖魄作何之用?这东西可只有千峰山才有啊,寻常哪里找得着?” 萧尘眉宇微锁,摇了摇头:“多谢。”转身往药铺外走了,抬头只觉光线刺眼,出来有半个时辰了,也不知心儿醒了没,若是此刻鬼仙在就好了,他定能医好心儿,可惜自己这点医术实是不够。 替芝峦买了几个肉包子,萧尘便回客栈了,推开门一看,床上人不见了,地上猫也不见了。 “心儿!”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再遇莫恒宇 萧尘冲进屋内,门窗皆无损坏的痕迹,楼下的伙计被惊动了,匆匆跑上来:“这位客官,出什么事了?” “我房中的姑娘呢?她去哪了?” “姑娘?没见着啊……” 正此时,芝峦从窗外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烤鱼,萧尘一把将他捉了过来:“人呢!我让你看的人呢!” 芝峦吓得一阵乱踢,指着床道:“不是好好躺在那里……喵!喵了个咪!人去哪了!” 那客栈伙计见一只猫不仅能飞,还能口吐人言,吓得手足发颤,萧尘扔了一锭银子给他,提起芝峦便往窗外跃去。 小镇虽不比中洲的一些大城市,但想找到一个人也殊为不易,萧尘沿路打听,最后来到北镇一间馆驿。 “你是说一位红衣姑娘啊?方才她来借了匹马,出去了。” “多谢。” 萧尘急忙往镇外追去,出了镇子,直接展开凤凰翼飞入高空,飞行二十余里,遥遥望见下方古道中一名红衣女子按辔徐行,迅速落了下去。 “心儿!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喵……喵了个咪!吓死本大仙了,还以为被人抓走了!” 皇甫心儿脸上无波无澜,仍是按着马辔徐徐前行:“我走与不走,与你何事?与一只猫何事?” “喵!喵了个咪!本大仙再说一次!本大仙不是……” 萧尘一脚将他踢开,眉宇微锁:“心儿,你知道刚刚我多担心你吗?” “呵。”皇甫心儿淡淡一笑:“萧公子,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另外,要么叫我绝情宫主,要么叫我皇甫姑娘。” 萧尘微微一怔,她已经是绝情宫宫主了么?轻叹一声,道:“当初在绝情宫,我那些话……” “我说了,往事逝水,不必再提。”皇甫心儿说着“驾”的一声,驱马疾驰而去。 萧尘展开神行术追了上去:“心儿,你听我解释……” 那马受了惊,急停下来,皇甫心儿道:“你什么也不必解释,我不想听。” 芝峦也追了上去:“小丫头,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当初在千峰山,这小子为了寻你,要死要活的,最后还弄得雪崩……” 皇甫心儿面无表情,萧尘也不再说话,替她牵着马,二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往北走了半个时辰。 芝峦跟在后面越发觉得无聊,道:“本大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明明心里面还喜欢着彼此,但是嘴里却说……” “闭嘴!”萧尘跟皇甫心儿同时瞪了他一眼。 片刻后,芝峦又道:“像我们芝仙就不同了,若是喜欢另一个芝仙,就会把头上的仙芝摘下来给她,若她接下了,就表示她也喜欢你……” 堪堪行到暮色时分,二人进到下一座小镇,将马还到馆驿,一直到夜幕轻垂,镇里灯火初生,半空中也飘起了细细白雪,映着万盏灯火,如梦似幻。 萧尘找来一把油纸伞,替皇甫心儿撑着,二人就这样漫无目的行走于大街小巷。 “啊切!我说你俩就别浪漫了,冷死本大仙了,快找家客栈休息吧!” 芝峦跟在二人身后,冷得直打哆嗦,自从皇甫心儿见到他脖子上的炎心玉,情绪失控以后,他便再也不敢佩戴了,将炎心玉还给了萧尘。 萧尘怕皇甫心儿抵受不住这风寒,取出怀里的炎心玉,递到她面前:“心儿。” 见他此刻如此柔情似水,皇甫心儿忍不住心中一动,但一想到他这份温柔曾经给过其他人,给过那个叫李慕雪的女子,心中便生出一股怨恨,一把推开他的手,疾步往前而去。 “心儿!”萧尘快步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心儿……” “哎呀,我说你这小子,很明显是吃醋了啊,快抱住她,抱住她。”芝峦在后面,如同一个人精一般。 “闭嘴!”二人同时瞪了他一眼。 片刻后,两人进到一间客栈,这些日萧尘都没怎么好好用过饭,但见皇甫心儿不动碗筷,自己也没多少食欲。 但是芝峦在一旁看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却是忍不住口水直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将爪子伸向了皇甫心儿面前的一盘烤鱼。 啪的一声,萧尘拿着筷子头往他爪子上敲了一下,吓得他闪电般的缩回了爪子,然后瞪着萧尘呜呜直叫,又不敢说话。 “还真是怪事,猫都能上桌子了……”一旁的店小二小声嘟哝了一句。 萧尘咳嗽一声:“小哥,请问你知道中洲天元城怎么走吗?” “中洲?天元城?”店小二揣着下巴细想片刻,摇摇头:“没听说过啊……” “如此么……多谢。” 萧尘皱起了眉头,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地,若非前些日在千峰山遇见不少杀手,他甚至会以为穿梭到另一个时空了。 随后他又吩咐那伙计去外买了张地图回来,地图上也没有标记五大洲,接下来又过去三天,萧尘一直往地图上最繁华的地方走,心想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定能问出中洲所在。 这日天放晴了,由于皇甫心儿有伤在身,二人也都是乘马按辔徐行,不作赶路,只是一路上话都很少,这可憋坏了趴在萧尘肩膀上的芝峦。 到下午时,两人进到一座叫天水城的小规模城镇,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二人正当寻一家客栈歇脚,一条巷口里忽然冲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来得奇快,皇甫心儿乘坐的马匹受了惊吓,立时前蹄朝天,将皇甫心儿摔了出去。 “心儿!”萧尘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将她接住,刚落回地面,只听冲撞马匹那人大骂道:“眼睛瞎了吗!” 萧尘登时怒上心头,循声望去,立即认出那人正是前些日杀害了王洛的莫恒宇,但是莫恒宇却没能认出他来,只认出了他旁边站着的皇甫心儿,不禁心头一怔。 萧尘一道指力往他小腿上打去,莫恒宇只筑基修为,如何抵受得住,立时瘫软在了地上,惊恐道:“你……你是何人!” 这时附近也围来了不少人看热闹,萧尘冷冷道:“杀了人,不该有个交代么!”随后封了他的玄功,又找来一名车夫,让车夫押他回灵仙镇的紫阳门。 莫恒宇脸上惊恐不胜,见他功力如此深厚,立即猜出他是谁来了,颤声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恳请阁下放过我好吗?” “那你当日怎不放过王洛?” 萧尘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是厌恶,怕他途中威胁恐吓车夫,又封了他的哑,做完这一切,才与皇甫心儿进到一间客栈。 “小子啊,你就是爱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芝峦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嘟哝道。 萧尘不去理会,要了一桌子上好菜肴,再说莫恒宇那边,车夫收了萧尘不少银钱,连夜赶路,到清晨时将莫恒宇送到紫阳门下,见山门下无人驻守,便背着莫恒宇往山上而去,一边走一边喊:“有人么?” 然而一片寂然,无人应声,莫恒宇虽被封了玄功和道,无法动弹,但天生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了一丝冰冷杀机,大白天紫阳门按说不该如此冷清的。 越临近山门广场,这股血腥杀意越重,莫恒宇感到一丝恐慌,想叫车夫立即下山,但被封了玄功和哑,却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片刻后,两名黑袍人缓缓从广场上走下来,莫恒宇瞳孔一阵急剧收缩,那二人身上杀气极重,修为极高!甚至比假扮王洛那人的修为还高! 车夫走上前,微笑道:“二位可是紫阳门的仙人?” 左边的黑袍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脸上惊恐不胜的莫恒宇,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章 神秘杀手 车夫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这就好,是昨日一位小哥吩咐小的将此人送到你们这来……”说着小心翼翼将莫恒宇放了下来。 “人送到了,那么小的就先告辞了……”车夫朝两名黑袍人拱手一拜,随后转身缓缓往山下而去,然而还没走出十层台阶,只听嗤的一声,首身分离,鲜血四溅。 那车夫和人头就此往山下滚下去了,莫恒宇吓得全身乱颤,不断呜呜出声,两名黑袍人对视一眼,一人往他身上一点,立即解开了萧尘设下的封印。 “我说!我什么都说!二位前辈不要杀我!是天水城里一个人,那人之前假扮我师弟王洛,修为很高,身边还有一只猫和一个红衣貌美女子,他称那女子为心儿……” 萧尘这边,二人早上起来后,继续往北而行,一直行到暮色时分,仍不见人烟,芝峦趴在他肩上,感到百无聊赖:“小子啊,你还要走多久,累死本大仙了……” 正说话间,忽见远处林子有炊烟升起,走近一看,却是几座连在一起的木屋,外面摆了许多桌椅,有十来个大汉围着桌子饮酒吃肉,还有两名小伙计忙着端菜温酒。 原来是一驻外的客栈,接待的都是过往商旅,想必离下一座城镇还有不短距离。 见到萧尘二人牵马走近,一伙计笑面迎了过来:“此去离苍凤城还有几百里之遥,二位客官旅途劳累,需要歇歇脚吗?” 十几双火热的目光也随之转移了过来,见着皇甫心儿,各人心中皆是一动:“好美的姑娘。” 萧尘一拂衣袖,扫去桌椅上的枯叶:“劳烦店家随意上些吃的来。” “好叻!二位客官请稍等!” 片刻后,伙计端上来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皇甫心儿淡淡开口:“再温一壶好酒。” “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饮酒了吧?”萧尘伸手道。 皇甫心儿没有说话,便在这时,一名虬髯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娘子,要喝酒来我们这里啊!别的没有,酒嘛管饱!” 话一说完,其余大汉都放声大笑了起来,萧尘眉头一皱,这些人都是些寻常武者,不足为惧,皇甫心儿淡淡笑道:“好啊,就怕诸位一醉之后长眠不醒。” “哟!这小娘子够辣啊!” 十几个大汉哄笑着便走了过来,起先那虬髯大汉走到皇甫心儿身边,哈哈笑道:“小娘子,走,这小白脸不让你喝酒,哥哥让你喝个够!管饱!”说着便要去拉她手臂。 萧尘一拍桌子,结丹气息瞬间散发出去,附近树叶一颤,那十几个江湖大汉登时个个愣在原地。 “修……修仙者?” 十几个大汉立时埋头走了回去,有了萧尘这座大靠山,芝峦也不再有所忌惮,前爪一伸,傲然道:“店家,把你们店里好吃的通通给本大仙端上来!” 那十几个大汉连同屋内食客均是一阵诧异:“不愧是修仙之人,连养的猫都能口吐人言了。” 似是察觉到了四周而来的目光,芝峦十分不悦,两爪交叉在胸前,傲然道:“告诉你们,本大仙可不是这小子养的家猫,本大仙乃是玉皇大帝钦点……” “不想被抓去炼药就闭嘴!”萧尘瞪了他一眼。 片刻后,美味佳肴上来了,酒也上来了,那伙计见他是修仙之人,也不敢多言,斟上两杯酒后,躬身点头一笑:“二位客官慢用。”便离去了。 皇甫心儿端起酒盏,淡淡道:“我自倾杯,君且随意。”仰头一杯烈酒下肚。 望着樽中橙黄清亮的美酒,萧尘轻轻一叹,同样一饮而尽,只是酒入愁肠愁更愁,愁人饮酒,越饮越愁,如今跟皇甫心儿已是形同陌路,天元城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了,自己消失快两个月了,仙儿她们一定急坏了吧…… “本大仙也倾杯,你二人皆且随意。”芝峦也不知从哪找来一只酒杯,满上酒后,用爪子在里面搅和了两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呸呸两声:“比起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仙琼浆,这酒太没味道了……” 萧尘本是愁怀万缕,此刻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禁一笑:“你这狸猫精,不吹会死吗?” 芝峦一下子不乐意了,放下酒杯,嚷道:“本大仙哪里吹了?当年蟠桃会要不是被一只猴子搅了局,导致甘木遗落凡间……算了算了,你小小一介凡人懂什么。” “甘木?大荒之中,有不死国,甘木为食,莫非传说中的不死树是从天宫遗落下来的?” “哟,看不出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嘛!” “切。”萧尘摇头哼笑一声,不再去理会他,见皇甫心儿只是饮酒却不动筷,说道:“心儿,你不吃点东西吗?” 皇甫心儿缓缓放下手中酒杯,许久后才道:“你对她,也是如此么?” “什么?”萧尘愣了愣,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对身边每一个人皆是如此,却少了一种对某个人专属的好。 “没什么。” 萧尘笑了笑:“等这次回去后……”话音未落,忽感一阵极强波动自西南方传来,急忙中拉起皇甫心儿往半空一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先二人所在之处被斩出条深壑。 林中枝木横飞,几座木屋也被强力的剑气摧毁,几十个食客死的死伤的伤,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等反应过来时,只见林外出现了七个黑袍人。 “喵了个咪!什么情况!”芝峦也吓得展开翅膀,飞入了半空中。 萧尘将皇甫心儿揽在身后,目光冷峻,盯着七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这七个人身上杀气极重,绝非寻常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 七人不言不语,形如闪电,瞬间攻至,各人手上均是极为凌厉的杀招,小林子顷刻间毁去一半,活着的人早已远远遁逃开了。 见对方攻势凌厉,丝毫不留回旋余地,皇甫心儿正待催运体内真元,萧尘将她手腕按住:“你伤势未愈,莫要运功!”说话同时祭出血莲妖刃,一刀斩去,血红刀芒直长达十余丈,将七名黑袍人逼退了些许。 然而七个人配合默契,刹那间再次攻至,萧尘将皇甫心儿往后一送,芝峦见状,立时将其抓起往半空中飞去。 “带她走!” 萧尘喝毕,立时催动全身真元,将斩龙诀施展了出去,顿时地动山摇,仿佛天地崩塌一般,然而声势浩大的一斩,却在七人合力之下被轻易化解去了。 萧尘不禁一怔,这七个人个个都有接近结丹巅峰的实力,绝非之前在千峰山遇见的那些以命换钱的杀手,这七个人应该是隶属于某个强大的势力,就跟暗香浮动月黄昏一样。 “我再问一遍!你们究竟是谁!”萧尘目光一冷,滔天杀气弥漫出去,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沉沉。 “取阁下性命之人!”为首一名黑袍人沉声一喝,抬掌攻至,掌力在半空中化出道道紫气,铺天盖地向萧尘卷去,附近大石树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化作齑粉。 萧尘提刀抵御,登时只觉手臂一沉,竟有些抵挡不住,另外六名黑袍人也趁机骤然攻至。 面对一重重排山倒海般掌力,萧尘被逼得步步为营,不住往后退去,远处皇甫心儿见状,沉声道:“狸猫精!放我下去!” “不行啊!那些人太厉害,你去了也没用,万一你出事了,那小子非杀了本大仙不可。” “我再说一遍!放我下去!” 声音冰冰冷冷,直令人背后生寒,芝峦不去理会,一咬牙提着她往北方飞去,后面七个黑袍人见状,两人追了上去,剩下五人对付萧尘。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诡异魔息 萧尘冲开五人围攻,展开凤凰翼迅速朝前边二人追去,提刀一斩,丈许长的刀芒直往一人背后而去。 那人察觉到背后杀机袭来,转身抵御,然而半空中不及萧尘有着凤凰翼灵敏,被一刀斩落地下,激起漫天尘土。 另一人见状,袖袍一拂,六只青光闪闪的小飞剑朝萧尘袭去,那六只小飞剑去势甚疾,眨眼间便袭至萧尘胸前,萧尘有些猝然不及,后面五人又已经追上,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丝毫没想过要留活口。 萧尘险些被震落地面,暗想这七人修为太高,配合也十分默契,现在心儿有伤在身,自己实不宜与他们多做纠缠,倘若此刻暗香浮动十二人在就好了。 思忖间,又有十余只小飞剑袭了过来,夜幕轻垂之下,显得寒光森然,萧尘用血莲妖刃格开袭来的飞剑,随后望北方天际念了个诀,凤凰翼登时火光大增,带着他化作一道长芒往前方皇甫心儿追了去。 见到他追上来,芝峦怪叫道:“喵喵咪呀!都跟你小子说了别多管闲事,定是昨天那小子透露了行踪!” 萧尘不去与他回驳,接过皇甫心儿,同时九炎焚天瞬间在掌心成形,九道火苗往后呼啸而去,刹那间形成九股百余丈的烈焰风暴,顿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低空完全化作了一片火海。 阻下那七人后,萧尘加速往前飞去,只须天黑后甩开那些人,便暂时安全了。 飞行了小半个时辰,夜幕完全笼罩了下来,下方乃是一片不见人迹的崇山峻岭,夜色苍茫之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黑夜里凤凰翼太过惹人注目,萧尘索性将其收去,祭出飞剑往下方山岭落了去。 山林里异常森冷,月光星辉之下,隐隐可寻见脚下的路,但四周怪石嶙峋,树影乱颤,却是说不出的恐怖压抑。 “喵……喵了个咪,这里好可怕啊……” 芝峦趴在萧尘肩膀上,死死抓着他衣领,浑身不住颤抖。 萧尘扶着皇甫心儿,见她气息紊乱,恐怕是方才又运功牵动了伤势,问道:“你还好吗?” 皇甫心儿头一偏:“你自己走便好了,管我做什么?” “嘘……你俩别吵嘴了,小心被那几个人发现。”芝峦小声道。 山林里异常阴寒,若非此刻有皇甫心儿跟芝峦在身边,即便是萧尘,也会感到几分毛骨悚然。 片刻后寻到一座山洞,洞里寒气侵侵,十分阴冷,萧尘担心皇甫心儿伤势未愈,寒气入体,将炎心玉替她戴上,芝峦却是坐在一旁鼻涕不住的流。 此刻不敢生火,萧尘从元鼎取出一件貂皮衣物丢给他,这本是之前来中洲时,萧尘怕慕容仙儿冻着了去买的。 芝峦立即接住将自己裹了起来,小声嘟哝道:“跟着你小子真倒霉,三天两头被人追杀,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萧尘不去理会,埋头细思那七个黑袍人究竟受何人指使,之前在千峰山遇见的几批杀手,他大概猜出是凌家派来的,但是这七人出手果断,且训练有素,绝非凌家或者左丘家的势力…… 看来想除去自己的人还真不少,所幸今日来的人里面没有元婴老怪,否则后果难以预料,现在也不知天元城那边情况如何了。 此刻,在天元城万仙盟高层所在,殿上坐着五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五人均是万仙盟元老级别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然而昏暗灯火下,依稀可见几人愁眉紧锁。 “如今幻月森林超过七层的地域都消失了,恐怕真的是那个地方出现问题了……” “这些年频频召开仙剑大会,聚集这么多修者的灵力,难道还是不够么?盟主百年前去调查噬魂妖花音讯全无,四灵使也闭关不出,倘若真是那个地方出现问题了,万一魔族来犯,恐我人界大劫将至啊……” “那现在如何打算?还是等仙剑大会结束后,让人去那个地方查看一番吧,那地方禁制太重,我等一旦靠近立时魂飞魄散啊……” “仙剑大会……唉,那失踪的三人尚未找到,仙剑大会如何召开……” …… 一夜未眠,天亮时走到洞口纵目远眺,萧尘这才发现这处山岭无边无际,只是这看似寻常的山岭,却始终透着一股诡异气息,这股气息似乎是经地脉传来,不知源头何处。 此刻皇甫心儿正在盘膝吐纳,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而芝峦也早就醒了,只是裹在貂皮大衣里怎样也不肯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小子别闹,本大仙还没睡好……”芝峦紧了紧貂皮大衣,嘟哝道。 皇甫心儿默不作声,起身走到洞口,萧尘立即念了个诀,祭出飞剑,芝峦跳了起来:“你们两个等等本大仙啊!” “你不是还没睡好么?” “你!你!可恶!” 此刻皇甫心儿仍无法御剑,由萧尘载着,芝峦也趴在他肩上,二人一猫飞出百里,犹不见边际,而下方整座山脉都像是被一股魔息笼罩着,显得阴沉沉的,即便身处高空,萧尘也能感受到这股魔息的庞大,这不禁令他眉头一皱。 “喵了个咪!这下面不会是某个远古大魔的坟墓吧!” 萧尘神色凝重,没有说话,这股魔息之庞大,直笼罩方圆百里的山脉,所过之处鸟兽绝迹,绝非某个大魔身上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地方泄露出来的,可紫府乃是气清的修仙之地,怎会有那样一个地方? 再飞行片刻,一座令人震惊的景象出现在了眼前,芝峦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喵!喵了个咪!这是什么鬼地方!” 萧尘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立即停止了飞行,只见前方一座峡谷黑雾冲天,附近万物皆已凋零,倘若从地面来看,那便是全然不见天日,这方圆百里的魔息,俨然便是从此处泄露出来的,这峡谷究竟是什么地方! 如此庞大的魔息,慢说是修仙之人,即便是修魔的魔道中人一旦靠近,那也是万劫不复。 直觉告诉他,那里面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你要过去么?”皇甫心儿眉心紧锁,小声问道。 “喵!喵了个咪!小子你难不成疯了!本大仙可不陪你去送死!”芝峦怪叫了起来,展开双翼,已然是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萧尘双眉深锁,数千年后莫名其妙苏醒,他觉得此事绝不简单,而当年仙魔殒灭,六界险些崩塌,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很想知道。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处诡异之地绝非寻常,很可能与这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子,速速离开此地!速速离开!” 第二百八十二章 岁寒三老 萧尘微微一怔,竟是苏小媚醒了,当即往胸前寒玉佩传去一缕神识:“前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的危险性远超过你的想象,速速离开,不要在此逗留!” 萧尘定了定神,苏小媚是千年前的人物,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既然连她都这般忌惮,那足以说明此地的可怕。 当下他控制飞剑远远绕开这座魔息峡谷,往前而去,直到飞出百里之外,那股压抑气氛才逐渐消失,天空也渐渐变得晴朗起来。 芝峦舒了一口气:“吓死本大仙了,还以为你小子又要去送死……” 萧尘没有说话,神色间仍是十分凝重,心想此地非同小可,等回了天元城,一定要告知五洲道盟那些老家伙,让他们派人调查,总好过自己一人犯险。 正沉思间,忽然察觉有修者的气息靠近,正待御剑离开,三道剑光倏然逼近,阻了去路,却是三名须发皓白的老者。 “汝等何人?来此作甚!” 芝峦吓了一跳:“大胆!你们是谁!敢阻了本大仙的去路!” 三名老者对视一眼,一人奇声道:“怪哉,竟是一棵成形千年的肉芝。” 芝峦还待说话,萧尘手一伸将他拦住,抱拳道:“晚辈萧尘,偶然路过此间,请问三位前辈如何称呼?” 他一眼便即瞧出这三人里面已经有两人达到了准元婴境,还有一人臻入了元婴境,在这等与世隔绝的地方能臻入元婴境,想必这三人身份来历也不小。 三人见他言辞有礼,一人在他身上扫视许久,并未发现任何端倪,说道:“我等乃是苍凤城的人,听小友口音不似本地人士,不知小友从何而来?” 萧尘轻轻一笑,抱拳道:“此番说来话长,不过方才晚辈途经一处魔息峡谷,不知那地为何魔息如此之重?” “什么!你是从那峡谷而来!” 三人听后立即警戒起来,甚至隐隐有兵戎相见,擒下之意,萧尘见他三人神情大变,情知不妙,说道:“晚辈确实途经那处峡谷,却并非峡谷中而来。” 三人听后仍是未有放下一丝戒备,一人看见他身后的皇甫心儿,凝神道:“她可是受了魔识侵染?” 萧尘觉得有些疑惑不解,道:“我这位朋友之前受了些伤,但并非前辈口中所说的受了魔识侵染。” “胡说!寻常人经过那处峡谷,岂会毫发无损!汝等究竟是何来历!速速说明!” 芝峦被三人凶巴巴的模样吓得不敢作声,萧尘情知若再不解除误会,只怕这三个人会动手,连忙道:“不瞒三位前辈,其实我二人先前正在中洲天元城参加仙剑大会,不料突生变故,以至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你说……你们是五大洲的人?”三人神情再次变幻,一人较为谨慎,说道:“你可有何证明?” 萧尘眉头一皱,听他们口中言语,似乎自己现在所处地方已经不在五大洲的地域了,当下也不再迟疑,直接取出了当日仙剑大会给的代表东洲的青色徽章。 一名老者看了他一眼,接过徽章时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会突然偷袭,片刻后,那老者往徽章里探去一缕神识,随后向身旁二人道:“确实是五洲道盟的徽章,无法伪造。” 其余二人听后,均是神色一松,随后三人一齐恭声道:“抱歉,我等眼拙,未能瞧出小友来自五洲道盟,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小友勿要责怪。” 对于这三人前后转变之大,萧尘仍是不失礼:“三位前辈言重了。” 三人苦笑:“小友既是来自五洲道盟,称我等为前辈,实是折煞我等了。” 萧尘轻轻一笑:“还未请教三位前辈如何称呼?” 一人笑道:“小友无须再客气,我等乃是苍凤城岁寒三友。” “原来是梅、竹、松三位前辈。”萧尘对着三人微一拱手,虽然这三人言语间恭敬了许多,但与人交际,重在互敬,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三人微微点头,均想:“此子虽来自五洲道盟,且修为颇高,但为人却并不倨傲,如此甚好。” 这时芝峦狐假虎威了起来,两爪交叉在胸前:“那啥,既然知道我们是五洲道盟的人了,待会可要把好吃的通通给本大仙呈上来。” 梅老微微一笑:“芝仙说得是,我等绝不怠慢。” 萧尘抓起芝峦往后抛去,笑道:“三位前辈不必理会这狸猫精,晚辈有许多事想请问三老,不知从此地如何回天元城,另外那座魔息峡谷是何时出现的?”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更关心他后面的那个问题,竹老笑道:“此番说来话长,不如萧小友先随我等入城如何?你这位姑娘伤势颇重,也须尽快治疗。” 萧尘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便有劳三位带路了。” 一路上,萧尘得知了此地原本也是属于五大洲地域的,只是从几千年前开始,千峰山冰雪渐厚,将此地隔开了,于是渐渐的,这里与世隔绝,无论是修炼还是经济,较其他地方都落后许多,因此五大洲也渐渐遗忘了这个角落。 所以,五洲道盟对于这里的修者而言,那便是宛如神圣一般的存在,无怪这里的人会如此恭敬,再加上近年来魔息山谷渐渐形成,许多人遭魔识侵染而魔化,期间苍凤城曾无数次向五洲道盟发去过求救书信,但无一不是石沉大海。 其原因之一也必须归咎于千峰山的阻隔,千峰山冰天雪地,无尽绵延,想要御剑穿过实为不易,飞云石更是难以穿过,倘若迷失其中,九死一生。 听闻这些,萧尘忍不住在心里轻轻一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看来五洲道盟真的是不管这块小地方的死活了,倘若是在数千年前,哪个地方也出现这种问题,玄青门一定会组织各大派首去解决的。 梅老叹声道:“萧小友,你这次回去可一定要向盟主禀明这里的事实啊,倘若再这般下去,只怕,只怕,唉……”说到最后,只是不住叹气。 萧尘拱手道:“请梅前辈放心,晚辈此次回去后,定会让五洲道盟派人前来此处调查。” “若是如此,我三人感激不尽!”三老言辞激动,想来已然是将萧尘当做五洲道盟的使者了。 萧尘在心中轻轻一叹,其实以这三人的修为,想要离开此地可说轻而易举,但若连他们都离开了,这方圆千里的百姓可真的是失去唯一依靠了。 蓦然间,萧尘又想起了当年凌音的教诲:“我等修仙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首,个人生死为次……” 正当陷入沉思之际,岁寒三老忽然疾停了下来。 “三位前辈怎么了?”说话时,萧尘这才看见前方不远御剑立了七个黑袍人,不禁眉头一皱,这些人还当真是阴魂不散。 以三老的见识,自然瞧出了这七人乃是专注于刺杀的组织,梅老提气道:“前方七位,不知何故阻挠我等去路。” 梅老在三人里面修为最高,两句话说来自是具有一番威严,为首的黑袍人双眼一眯,冷声道:“无意与三位高人为敌,只想三位留下那二人即可。” “哦?”梅老看了看身旁萧尘,又看了看前方七人,摇头道:“这二位乃是我苍凤城的朋友,恐怕今日不能如七位所愿了。” 七名黑袍人目光骤然一冷,为首的黑袍人仰头一笑,冷声道:“苍凤城?你区区瘠薄之地也想插手我五大洲之事?” 竹老脸上一沉,冷冷道:“怎么?莫非七位想试试我这瘠薄之地的手段不成?” “呵。”为首的黑袍人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如似闪电般向萧尘袭至,芝峦怪叫一声,吓得急忙躲到皇甫心儿背后去了。 “放肆!” 梅老冷声一喝,大袖一挥,元婴之力势不可挡,半空中顿时卷起一股风暴,将那黑袍人掀了回去。 “我等地方虽小,却也轮不到尔等恣意妄为!” 那黑袍人被震得气息紊乱,险些站立不稳就此跌落下去,他冷冷一笑:“岁寒三老,领教了。”说罢一拂衣袖,七人瞬间化作七道剑光离去。 “哼!” 梅老一拂衣袖,随后又看向身后萧尘:“萧小友可有事?” 萧尘摇头笑了笑:“无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一炷香后,几人落到一座城池前,城外几座小湖均已结冰,道上也铺满了厚厚一层冰屑,城门下立着两队黑甲士兵,脸上都带着罩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而几十个入城的寻常百姓正在排队接受检查,个个都有些萎靡不振。 望见此番景象,岁寒三老只是不住叹气。忽然间,城门下传来一阵躁动,所有人都惊恐散开。 “你!你被魔识侵染了!还敢入城!” “没……没有……我不是魔,我不是魔……” 只见一名白面书生坐倒在地上,脸上惊恐不胜,有些语无伦次,面前是几支寒光森森的长矛,几名黑甲士兵正在将他往草丛里赶,左右一名老丈和老妪跪地苦苦哀求:“我儿只是患了怪病,没有感染魔识,请几位军爷行行好,让我们入城寻医吧……” “他脖子上都有魔纹了!快走!否则杀了你们!” 其余百姓也都早已散开,脸上恐惧不已,萧尘轻叹一声,身形一动,向那白面书生冲了去,芝峦怪叫道:“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啊!” 岁寒三老也均是一惊:“萧小友回来!你也会被感染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魔识侵染 萧尘瞬间冲至,格开几支长矛,一把扯下那白面书生的围巾,见其脖子上确实有着一道道奇怪的青色纹路,还有大片抓伤的痕迹,看上去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岁寒三老也冲了过来,众士兵见到他们,均恭声问候:“三老!” “萧小友!千万别碰伤口!”梅老神色着急,却也不敢再多靠近一分。 萧尘神色凝重,对于魔识侵染,路上他也得知了些许,不同于普通魔气入体,魔气入体可以用真元逼出,但是被魔识侵染了,那便是魔识入脑,即便是元婴高手,也束手无策。 此刻那白面书生应是被感染不久,萧尘催运起玄青功法里的三清化邪诀,往其全身各个大打去无数道白芒。 这功法乃是数千年前玄青门用来拯救半入魔之人的,不知对魔识是否有效,许久后,萧尘头顶白气升腾,脸上也凝起了一层汗珠,那书生脸色终于恢复些许气色,脖子上的青色纹路也渐渐淡去了。 岁寒三老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这等功法是他们见所未见的,而被魔识侵染的人,即便神仙降临也是回天乏术,起初只是呈现魔纹,久而久之心性失常,变得嗜血残酷,六亲不认,见人便咬,而一旦被其咬后,也将被魔识侵染。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想尽各种办法也无法祛除感染者的魔识,但为何萧尘却能将之清除? 片刻后,萧尘站起身来,还好这书生被感染得不重,否则即便是自己也难以回天,说道:“应该没事了。” 书生连同其父母,均伏地拜了起来:“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萧尘将三人扶起:“三位无须如此。” 芝峦舒了一口气:“你小子就爱管闲事,总有一天要倒霉。” 这时附近其余百姓也慢慢靠近了些,纷纷议论:“这人是谁啊?他竟能祛除魔识……” 岁寒三老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梅老小心翼翼道:“萧小友,你没事吧?” 萧尘摇头笑了笑:“无事。”复又向那书生问道:“你是如何感染魔识的?” “这……”书生摸着脑袋,显得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几天前一早醒来,感觉脖子很痒,就去挠,后来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 询问无果,萧尘与三老一起进到城中,苍凤城虽比不得天元城那样的大城市,却也算规模不小,主干街道上都有士兵巡逻,治安相对良好。 街上亦是人来熙往,叫卖不绝,只是大多数人穿着朴实,不似天元城个个锦衣华服,见着三老后都纷纷问好,显然岁寒三老在苍凤城是德高望重的。 芝峦跟在萧尘身旁,有气无力道:“老头啊,走了这么久,你说的城主府怎么还没到?卧冰鲤鱼,临渊羡鱼,落雁沉鱼……你答应给本大仙的一样也不许少。” 梅老苦笑道:“就快到了,绝不敢欺瞒芝仙。” 正说话间,前方不远出现一座府邸,但见朱墙碧瓦,好不气派,门前有四名守卫,见到三老走近,纷纷恭迎。 进入府中,只见园内亭台水榭,小桥雕栏应有尽有,布置颇为考究,墙角积雪又有梅花点染其间,暗香疏影,不失雅致。可见此间主人虽为一方城主,却也非庸流俗辈之人。 一路走来,萧尘见到许多提帚扫雪的家丁,那些家丁见了三老后,都纷纷恭敬问候,不敢失礼。 芝峦也大摇大摆直立而行,一会指着某处小阁说这里布置得不好,一会又指着假山说那里阻了风水,丝毫不避众家丁诧异的目光。 对此三老只是相视苦笑,而萧尘也早已对这个胆小如鼠却总爱吹牛的狸猫精见怪不怪了。 只是一路上皇甫心儿冷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穿过几条长廊,两名年芳十八的丫鬟迎面走了过来,见着言辞凿凿,口若悬河的芝峦,不禁都是一愣。 似是察觉到了二人目光,芝峦双爪束在胸前,斜着眼道:“看什么看?本大仙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这里风水不好,最容易招来邪煞,不信就算了。”说罢手一伸:“也不要问本大仙是什么人,本大仙乃是玉皇大帝钦点下临人界,当年天宫之上,便是位列三品的上仙见了本大仙也要……” 萧尘一脚将他踢开,微笑道:“抱歉,惊吓到二位姑娘了,这狸猫精就爱说疯话,二位姑娘无须理会。” 两名丫鬟见过三老后,捂着嘴小声道:“好可爱的小猫咪啊,居然还能说话。” 芝峦在一旁气得龇牙咧嘴,片刻后几人来到一座客厅,厅上桌椅整齐,有丫鬟守在一旁,替客人奉上茶后,一人便去将城主叫来了。 城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着一件青袍,看上去威武不凡,修为在结丹巅峰,对岁寒三老很是恭敬,听说萧尘的身份来历后,立即恭敬迎接了过去。 “这位便是五洲道盟来的萧少侠么?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下叶凌风。” 萧尘起身微笑道:“叶城主谬赞了,在下玉卿门萧尘,这是我师妹皇甫心儿。”说着指了指皇甫心儿。 叶凌风看了看皇甫心儿,说道:“皇甫姑娘伤得很重啊。”说罢向外面一招手:“来人!去丹房将九转紫玉丹取来!” 萧尘笑了笑,看了看皇甫心儿,又转过头来,拱手笑道:“如此,多谢叶城主了。” “萧少侠客气了,请坐,快请坐!” 芝峦没有人理,他不高兴了,暴跳道:“喵了个咪!为何无人问候本大仙!” 叶凌风这才注意到一旁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怪猫,赔笑道:“抱歉,在下怠慢芝仙小友了。” 芝峦更加暴跳了:“什么小友!本大仙活了几千年了!你要叫前辈!” 几名丫鬟皆捂嘴偷笑了起来,他这声音跟语气还有动作,分明就是个十岁的孩童。 芝峦摇摇手道:“好了好了,不知者无罪,现在快将你们这里最好吃的东西给本大仙端上来吧。” 叶凌风苦笑:“那便请芝仙前辈稍等,在下这就吩咐厨房去。” 萧尘无奈一摇头,随后瞪向芝峦,小声道:“你来别人家里,能出息点吗?你丢的可是我的脸!” 芝峦两爪交叉在胸前,头一扬:“谁叫某个小子路上总欺负咱来着,还不给咱吃的。” 随后,两名丫鬟端上来些瓜果点心,芝峦自是毫不客气,抓来便吃,趁着这会儿工夫,萧尘向叶凌风询问了一下关于那座魔息峡谷的事。 那峡谷本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无人去到过其底部,而前些年也均相安无事,直至近几年才有魔息泄露而出,形成一座死亡深渊,但凡生人靠近,必受魔识侵染。 而若是寻常百姓被魔识侵染,至多只是变得嗜血癫狂,最后惨死,无药可医,倘若是修真者被侵染,那后果就极其可怕,譬如一个结丹修者被感染,那最后将完全魔化,由正道堕为魔道。 见叶凌风眉心忧色深深,萧尘皱眉问道:“叶城主可是有事?” “这……”叶凌风欲言又止,笑了笑道:“没事,萧少侠舟车劳顿,我等自当先为萧少侠接风洗尘。” 便在这时,厅外一名三十多岁的貌美妇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见着萧尘,神色间顿时激动万分:“这位……这位就是五洲道盟来的使者吗?” 萧尘起身道:“在下萧尘,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叶凌风尴尬笑道:“这是拙荆姜氏。”说罢又向夫人递去眼色:“你来做什么?” 叶夫人神色凄苦,拉着萧尘衣袖,苦苦道:“请萧少侠救救小女!”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叶慕怜 “这……”萧尘看向了叶凌风,想必这便是他之前一直想说未说的事。 叶凌风深深叹了口气,垂着头道:“小女慕怜,也在一个月前被魔识侵染了……” 萧尘眉心一锁,已经被感染一个月了?之前在城外遇见的书生只被感染几天便不好医治了,这被感染了一个月,恐怕只有鬼仙在此,才能医得好了。 叶夫人声泪俱下,凄苦道:“请萧少侠一定要救救怜儿!” 叶凌风脸上亦是十分凄苦,他何尝不想萧尘现在就去替女儿治疗,但人家是来自五洲道盟,岂容怠慢?说道:“夫人呐!萧少侠旅途劳顿,先歇歇不迟……” 萧尘手一抬:“无妨,令千金事大,不能再耽搁。”说罢看向芝峦:“狸猫精,别吃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你小子要趟浑水,干嘛非拉着本大仙一起!”芝峦展开翅膀,心不甘情不愿落到了他肩上。 叶凌风显得十分过意不去:“如此,就有劳萧少侠与芝仙前辈了。” “没事。”萧尘看向皇甫心儿:“心儿,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同这狸猫精去看看。” 几人刚离开大厅,迎面走来一名青袍老者,那老者只结丹中期的修为,但是却连岁寒三老都十分恭敬。 萧尘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从对方肩上纹着的四叶草药来看,此人应是位四阶药王。 “叶城主,你这是打算去哪?” 老者语气神态有些倨傲,叶凌风脸现为难之色,不知如何开口,这老者乃是他半个月前花百万灵石从南洲请来的,眼下自不好说是让萧尘去给女儿看病。 “公孙老先生近日辛苦了,不知小女现在如何?” 老者淡淡道:“令千金暂时无恙。” 叶凌风笑道:“如此,辛苦公孙老先生了……”不待他话说完,老者淡淡看了萧尘一眼:“老夫公孙台,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他既已达到四阶药师的水平,自然能一眼瞧出萧尘多少也会些炼药之术,萧尘轻轻一笑:“萧尘。” 梅老在一旁赔笑道:“公孙先生近日辛苦了,这位萧少侠来自五洲道盟,也会一些医术……” 不待他话说完,公孙台眉头一皱:“如此也好,老夫眼下正缺一个副手。” 身为药师,最讨厌自己给人治病时,突然有人来插一脚,这是对自己的极其不尊重。 而药师在紫府也是一种极其尊贵的职业,满世界修真者固然不少,然而能成为药师的却万中无一,需要极强的先天灵识,一个四阶药师的地位便远远超过了一名元婴修者。 但是萧尘来自五洲道盟,岂能给人做副手?正当叶凌风等人尴尬不知如何应对之际,芝峦冷笑一声:“区区四阶药师,也敢让本大仙成为副手,要知道即便是六阶药圣,在本大仙面前也得低头行走!”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尴尬,公孙台眼中立即射出两道森冷目光,吓得芝峦连忙躲到了萧尘另一边肩膀去。 萧尘轻轻一笑,拱手道:“抱歉公孙先生,这狸猫精就爱说瞎话,先生不必与其一般见识。” “哼!”公孙台一拂衣袖:“跟上!”转身在前领路,明显十分不悦。 一路上为了消解他心中不快,岁寒三老在旁笑脸赔话,然而公孙台却始终未正眼瞧过三人。 芝峦坐在萧尘肩膀上,两爪交叉在胸前,小声哼道:“本大仙说得句句是实,区区一个四阶药师而已,拽什么拽!” 萧尘只是苦笑,人家好歹也是尊贵的四阶药师,这狸猫精真不怕把人肺给气炸了。 公孙台走在前面,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显得越发的阴沉,心想待会看看你小子有什么本事! 片刻后,众人经过几座花园,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座开满梅花的庭院前,门口守着两名丫鬟,均戴着面纱口罩,见到自家老爷带人前来看望小姐,立即从口袋里取出面纱口罩分发给众人。 公孙台从自己怀里取出自备的面纱口罩,又戴上一双金丝手套,这才往院中走去。 后面竹、松二老守在院前,其余人则全部戴上口罩进入庭院,临近一间小屋时,只听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咳嗽传出,萧尘神识扫了进去,见着一脸色苍白的女子躺在冰丝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爹爹……是你么?女儿没事,爹爹别进来……” 女子气若幽兰,声音断断续续,显然病情比前些日更加严重了,叶凌风一惊:“公孙先生!这怎么回事!” 公孙台脸色难看,没有说话,推门而进,其余人也都相继跟上,叶夫人见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眼眶一红,立即便要冲上去,萧尘将她拦下:“叶夫人勿要着急。” 说罢往床前走去,两指一并,按住了叶慕怜手腕,叶慕怜连忙将手缩回去,气若游丝道:“公子……公子别碰我……” 萧尘摇了摇头:“姑娘不必担心,在下略通医术。”对于魔煞什么的,他从来就不怕。 公孙台在一旁斜睨着他,心中冷笑连连,这魔识感染厉害得紧,连自己每次都是隔空把脉,你这小子真是嫌命长了。 片刻后,萧尘眉心越锁越深,公孙台冷笑道:“如何?小友可看出什么来了?” 萧尘没有说话,叶慕怜的魔识已侵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连脑部神经也大多被侵染了,除非鬼仙现在即刻出现,否则恐怕当真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叶凌风见他不说话,一颗心越沉越低,而叶夫人早已捂着嘴嘤嘤抽泣起来。 “萧少侠,你看这……” 芝峦双爪束在胸前,道:“人有三昧,君、臣、民也,三昧被侵,真火已灭,救不活了!” “什……什么!”叶凌风与其夫人听后,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脚下摇摇欲倒。 萧尘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随后起身道:“抱歉,令千金感染已久,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公孙台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也只有嘴上一点本事罢了。 “还不知令千金是如何感染魔识的?” 叶凌风叹息一声,当下与他说了,原来叶慕怜自幼习医,对医术也颇为精通,她不忍附近被感染者受难,于是便去治疗那些感染者,虽然期间一直小心翼翼,但与感染者接触的时间久了,最终也还是被感染了。 叶慕怜笑了笑,气若游丝道:“爹,娘……不要担心,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萧尘眉心深锁,恐怕她现在最多只剩半个月时间了,若是此刻鬼仙在就好了,保准不出三日便能医好叶慕怜。 “唉……” 倘若现在躺在他面前的是个男子,他才懒得去管对方死活,可叶慕怜正值芳华,心地又如此善良,若是就此香消玉殒,实在太过可惜啊。 “叶城主,劳烦你替我取这几味药材来……” 当下萧尘将需要的十几味珍奇药材说了出来,他现在只能赌一把,试试看以鬼仙记在药王经上的笔记,能否炼制出暂时抑制叶慕怜体内魔识扩散的灵药。 公孙台在一旁反复琢磨他这十几味药材,这些药材混在一起如何能配置出灵丹妙药来? 半个时辰后,两名丫鬟送来了药材,萧尘接过药材放在一旁,走到床前,往叶慕怜体内打去几道玄力,然后看向芝峦:“我出去炼药,你在这看着,有事立即叫我,听见没?” 心想这里梅老等人修为虽高,但终究是凡人,若是叶慕怜体内当真出了细微变化,大概也只有这千年狸猫精能看得出了,而一旦出现变化,那么药材的剂量也必须随之而改。 芝峦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不过先说好,本大仙只负责看人,死了可跟我没关系,回头你别赖在我身上。” 萧尘瞪了他一眼:“多嘴!”拿起桌上药包往外去了。 公孙台眼一眯,虽然很想看看萧尘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能炼出什么来,但药师有药师的规矩,炼药时是不得有人观看的,况且他作为一个四阶药王,去看一个小辈炼药,说出去未免有些笑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三昧 萧尘拿着药包进到一间小屋,吩咐两名丫鬟备好药炉,便开始炼药,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端着一碗汤药回到叶慕怜房间。 药香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梅老等人不懂,公孙台盯着他手中那碗汤药却是略一诧异。 “小子你炼个药都要炼这么久,真是丢死人了。”芝峦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萧尘轻轻一笑,不去理会,走至床前,将药碗放在一旁,笑道:“狸猫精,眼下这还缺一味药。” 芝峦漫不经心道:“哦,还缺什么……”说到后来渐渐发现不对劲,忙往后退去:“小……小子!你想做什么!告诉你,少要打本大仙的主意!” “乖啦,快过来,回头我给你炼几枚增进法力的丹药。” “你……可恶!” 于是乎,芝峦心不甘情不愿走了过去,往自己爪子上一咬,疼得龇牙咧嘴,心疼的往碗里滴了一滴血进去。 生怕眼前这大恶人又像上回那样抢过自己爪子猛挤,他滴完后闪电般的将爪子缩了回去,然后往后跳开。 萧尘摇头一笑:“瞧你那小气劲。”不过一滴,正好适宜。 芝峦气得呜呜直叫,梅老自然知晓千年芝仙鲜血的珍贵,赔笑道:“辛苦芝仙道兄了……” “哼!那你这些日天天都得给本大仙弄好吃的!” “是是,这是自然。” 萧尘端起药碗:“叶姑娘,你先将这药服下。” “多……多谢萧公子,我自己来。”叶慕怜努力从床上支撑坐起,接过药碗,慢慢服了下去。 叶凌风等人生怕这药无用,因此紧紧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直至片刻后,见到叶慕怜脖子上的魔纹淡化了一些,这才笑逐颜开。 “有劳萧少侠了!叶某感激不尽!” 叶凌风神色间显得十分激动,一旁公孙台在心里冷冷一哼,不过是依靠肉芝的血罢了。 而叶夫人早已喜极而泣,冲上去便要抱住女儿,萧尘急忙将她拦下,此刻叶慕怜还不宜与任何人接触。 叶慕怜微微一笑:“多谢萧公子,只是……萧公子难道不怕被感染么……” 自从她被魔识侵染后,这府中上上下下都将她视作怪物一般,不敢靠近,连父母也在公孙台要求下,不得走进这间屋子。 其实这些日以来,她早已心灰意冷在等死了,却没想到这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甘冒风险替自己诊治。 萧尘轻轻一笑:“叶姑娘无须担心在下,我这具身体从小异常,从来不惧魔煞什么的。” 芝峦双爪束在胸前,哼笑一声:“小子你就吹吧,多管闲事,早晚有一天你自己也要被魔识侵染,到时看谁来救你。” 萧尘淡淡一笑,回过头道:“那你就祝愿我被魔识侵染吧,到时候便须多多仰仗大仙你了。” 芝峦连忙捂着爪子后退:“小子你少来!” 公孙台眼一眯,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这棵成形千年的肉芝身上。 萧尘笑了笑,不再去理会他,又取出一枚丹药,丹上泛着淡淡白华,说道:“叶姑娘,你将这丹药服了。” 公孙台目光一凝,身子微微一颤,这等丹药,至少需要三阶药师才能炼出,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 “不知这位萧小友师承何门?” 萧尘转过身去:“哦?不知老先生问的是哪一方面?” “自然是炼药一门。” 萧尘笑了笑:“数月前认识一位前辈,有幸得他指点一二,至于其名讳,晚辈就不便相告了。” 公孙台也不再追问,只是脑海里莫名想起了许多年前,一位达到八阶药尊,后来无故失踪的传说之人。 炼药一门,二阶称药师,四阶称药王,六阶称药圣,八阶称药尊,九阶为药神,只在传说中才有,现实中无人达到过九阶。 屋外树影横斜,已是快到下午申时了,眼下萧尘只能暂时抑制叶慕怜体内魔煞扩散,想要完全祛除,还须夜里回去再细细研究一下鬼仙的笔记。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后,一行人往外而去,路上芝峦不停吵要饿死本大仙了,梅老等只是苦笑,终于进到客厅,厨房早已按照梅老要求备好膳食。 “这是卧冰鲤鱼……”梅老指着一盘清蒸鲤鱼说道。 “这是临渊羡鱼……” “这时落雁沉鱼……” 芝峦不住点头,似乎甚是满意,又指了指中间一盆葱花清汤,说道:“这里面怎么没鱼?” 梅老咳嗽一声,尴尬笑道:“这叫水清无鱼……” “你你你!你敢戏弄本大仙!” 萧尘拿筷子往他爪子上一敲:“得了得了,你整天吃鱼吃不腻么?我真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修炼成精的猫,来这里冒充芝仙。” 饭罢过后,下午萧尘亲自去城里转了一圈,采购了一些药材,而皇甫心儿有岁寒三老运功疗伤,再加上城主府灵丹妙药无数,他也不必再担心,接下来便是先治好叶慕怜,然后尽快回天元城。 夜里,萧尘拿着鬼仙的笔记细细琢磨,里面确实有关于化解魔煞的记载,只是以他目前的功力而言,实是有些勉强。 一直到深夜时分,城中更夫已敲响三更,萧尘仍是双眉深锁,白天狸猫精说得没错,人有三昧,君对应神,此为上昧,臣对应精,此为中昧,民对应气,此为下昧。 三昧被侵,想要彻底清除魔煞,实非易事。 “小子,你还不睡么……” 芝峦舒舒服服裹在被窝里,迷迷糊糊不知是第几次醒来了,萧尘之所以安排他与自己同住一间房,是因为白天察觉到了那公孙台有些心怀不轨。 “狸猫精,你说上昧侵入魔识,中昧侵入魔煞,下昧侵入魔气,可有哪些化解之法?” “呜……缘木求鱼……竭泽之鱼……不许抢本大仙的鱼……” 次日上午,萧尘正在院中捣药,芝峦在一旁替他挑拣药材,院里来了两名青年男子,身着一青一紫,自称是公孙台的弟子。 “两位来找萧某,可有何事?” 说话时,萧尘接过了芝峦递来的一株百寒草,青衣男子见他漫不经心,怫然不悦道:“听说阁下也会炼药之术,我二人不才,特来向阁下请教一番!” 说是请教,实际上便是挑战,萧尘淡淡一笑:“说吧,如何请教。” 自己二人说请教乃是客气,他还真当成请教了,两名男子见他如此不谦逊,更是不快,紫衣道:“不如我二人与阁下比试一番,看看谁先治好叶姑娘的魔煞!” 萧尘笑了笑:“抱歉啊,萧某是在救人,不是玩小孩子把戏。”说罢看向芝峦:“狸猫精,再给我拿两钱白芍来。” “可恶!竟让本大仙给你下苦力,你小子承诺给本大仙的丹药,一颗也不能少!” “好好好,回了天元城就给你炼。” 两名男子见他浑然不将自己堂堂二阶药师当回事,更是恼怒,青衣冷笑一声:“阁下如此自信,想必也是战绩斐然,嘿嘿,在下曾于三年前西山一战,剿灭魔道三十二人,医活一十七名感染魔气之人!去年成功炼制出上品筑基丹!” 紫衣续道:“在下曾于两年前灭杀十八只枯林妖魅,并取其妖丹,炼制出上品筑元丹!不知阁下可有何不凡事迹?” 萧尘面带微笑,一边捣药,一边漫不经心道:“萧某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只不过曾侥幸斩恶龙,灭元婴,至于丹药,那就更加不如二位了。” “哈哈!”两名男子听后大笑了起来:“小子你还真会吹啊,你怎么不说你斩杀过寂灭修者呢?” “也许,快了吧。”萧尘笑了笑,又从芝峦手里接过来一株万年雪。 两名男子听后更是笑得人仰马翻,便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 “他可没有跟你们说笑。”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回归(上) 皇甫心儿站在了院门口,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萧尘擦擦手上的药渣走了过去:“外面天寒,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我要走了。” 皇甫心儿冷冷说着,整个人似千年不化的冰山,然而饶是如此,依旧令院内两名男子感到一阵惊艳,失神不知所措。 萧尘眉心一锁,扶着她双肩道:“心儿,从此地回天元城殊为不易,你先在这里疗养些时日,等伤好了再说,好吗?” 皇甫心儿冷冷一笑,瞧了瞧他满院子的药材,还有捣药罐里尚未捣好的药,冷笑道:“叶姑娘一定生得很美吧?” “什……什么?” “要不然你怎会如此殚精竭虑找这些药材?若是个男子,你还会如此费心么?” 萧尘愣了愣,是啊,若是个男子,自己才懒得去管他死活呢,身后那两个男子便已经让自己够烦的了。 “呵呵,那你留在这里好了,最好是成为人家的乘龙快婿,我便不奉陪了。” 皇甫心儿淡淡说着,往院外去了。 “心儿!等等!你听说我!” 萧尘追了上去,将她拉住:“此去离天元城不算近,你现在伤势未愈,赶路多有不便,况且我也答应叶城主了,帮他治好叶姑娘,等过些时日我们一起回去不好么?” 皇甫心儿转过身,看着他道:“那你留下来是为了我的伤势,还是为了叶姑娘?” 萧尘沉思片刻,道:“这并不矛盾啊?” “呵呵。”皇甫心儿呵呵一笑,往前去了。 萧尘在冷风中伫立良久,回到院子,见两名男子还未离去,眉头一皱:“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做什么?” “哼!”二人一拂衣袖,往外而去。 芝峦双手束在胸前,老气横秋道:“少年郎啊,我跟你讲,这女人啊就是一种奇怪的……” “拣你的药!”萧尘瞪了他一眼说道。 接下来差不多又过去十天,整个城主府将萧尘视为上宾,而叶慕怜体内魔识也终于被清除,皆大欢喜,唯独公孙台与其两名弟子愤愤不服,欲再次挑战。 这些日萧尘虽未将心思花在修炼之上,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比如炼药之术,他便感觉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以目前的炼丹术,他有信心与普通四阶药王一较高下。 而皇甫心儿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未恢复到鼎盛时期,这一日,萧尘打算离去了,消失已有两月,必须尽快回天元城。 叶凌风等人皆前来送行,梅老招来一座飞云石,又派遣两名弟子相送,一直到城外,叶凌风站在城门下抱拳道:“大恩不言谢,萧少侠一路保重!” 叶慕怜也站在旁边,嫣然一笑:“萧公子,路途遥远,保重。” 萧尘见她气色好了许多,轻轻一笑,向下方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又向岁寒三老道:“三位前辈也请放心,晚辈回去后定当第一时间将此间魔煞之事报告五洲道盟。” “如此,就有劳萧小友了。” 此时,城内百姓也纷纷议论了起来:“那人由城主亲自相送,是谁啊?” “听说是五洲道盟派来的使者,还能驱除魔煞之气。”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苍凤城有救了……” 万众瞩目下,飞云石缓缓向天际飞了去,想到很快便能再次见到仙儿跟逸风大哥他们,萧尘心情颇为舒畅。 芝峦也懒懒躺在一个小草埔里,脖子后面挂着个包袱,里面装的乃是梅老这些日亲手制作的鱼干,恩,一个元婴修者亲手做的鱼干…… 一直到下午申时,飞云石也不知飞了多少里,想必早已远离苍凤城了,冬日的太阳暖暖的,萧尘也斜靠着一块干净的石板,双眼微眯,来紫府也快一年了,不禁想起了凡尘中三清门。 也不知白楹现在可好,三皇子,萧寒,萧婉儿,上官嫣这些朋友可都还好,自己说过一定会回去的,那么等臻入元婴境,一定要回去一趟。 突然间,飞云石一阵剧烈震荡,芝峦吓得连忙跳了起来,萧尘也在一瞬间睁开眼,第一时间护到皇甫心儿身旁。 “怎么了?” 梅老派遣了两名弟子相送,一名弟子道:“没事,只是遭遇寒流了,前方便是千峰山脉,萧师兄,我们现在要过去么?” 温度骤冷了下来,芝峦冻得直打哆嗦,萧尘纵目望去,只见远处冰山连绵,阻了去路,飞云石现在已经升到三千丈的高度,仍是被千峰山所阻,想要顺利穿过,只怕要上升到四千丈以上的高度。 即便这座飞云石是苍凤城最好的,也储备了大量灵力,但若升到四千丈以上高度,仍会导致性能不稳,倘若发生空难,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高空,萧尘已然无法御剑,连凤凰翼也展不开,芝峦叫道:“要不我们下去绕行吧,这么高,本大仙都飞不起来了。” 一名弟子摇了摇头:“千峰山脉无边无际,根本绕不了,只能穿过,萧师兄坐好,我们这便上升到四千丈。” 萧尘点了点头:“好。” 越往上升,天地元气越加稀薄,几人一猫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了,温度也越来越低,各人眉梢上都沾了一层薄薄冰屑。 终于上升到四千丈高空,比千峰山顶部高了约百丈,勉强能穿过去,一入山脉,气温骤然下降,芝峦不住打喷嚏,鼻涕一流出来立马变成冰条。 “冷……冷死了,小子你的玉呢?” 萧尘也不多言,立即将炎心玉抛了过去,他现在与皇甫心儿均能凭真元御寒,这点冷倒也算不了什么。 飞云石一直往前徐徐飞了一个时辰,犹不见边际,此处千峰山脉,比之前萧尘醒来的千峰山更高,风雪更甚,一路上飞云石皆在震荡,各人都是悬心吊胆的。 终于到夜幕降临时分,总算穿过了此处千峰山脉,两名驱控飞云石的弟子相视一笑,均松了一口气,倘若方才飞云石熄火了,恐怕几人都要葬身漫天风雪之中了。 离开千峰山的地界,二人立即控制飞云石降至千丈以下的低空,气温像是突然从严冬转为了暖春,而夜色苍茫下瞧不清下方是什么地方,也不能贸然降落太低。 但想此地应是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一夜赶路,到次日天亮时终于才看见下面有座小镇。 几人立即降落下去,进镇用些食饭,休息至晌午时再次赶路,一直连续三天,途中经历了许多恶劣天气,才总算抵达中洲边境,望着下方山川河流,萧尘突然有一种回到故地,再次步入人类文明的感觉。 不过目前只是在中洲南境,想要回到中部的天元城,恐怕还须再花三日时间。 三天过后,飞云石终于到了天元城郊外,甚至萧尘已经能看见当初试验九炎焚天时,那几座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山坡了。 “啊,辗转两月,终于还是活着回来了啊,只怕有些人不希望我回来吧。”萧尘心情舒畅,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芝峦在一旁道:“小子,不要忘了承诺给本大仙的丹药!” “知道了知道了……” 正当说话之际,飞云石忽然一阵剧烈震荡,疾停了下来,只见远处几道剑光倏然逼近,轰隆几声,直接破开了飞云石上的结界罩子。 “萧尘,你果然还是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回归(下) 面对七个突然而至的黑袍人,两名梅老的弟子惊慌失措:“你们!你们是何人……” 不待话音落下,两道剑气呼啸着向二人斩去,萧尘身形一动,阻下两道无匹剑气,看着对面七个黑袍人,冷冷道:“诸位是来取我性命,不必伤及无辜吧?”话音甫落,真元一震,飞云石极速降落,轰隆一声巨响,扎进了地面。 “二位师弟,此处已离天元城不远,你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萧尘说罢,展开身形向对面七名黑袍人攻了去。 梅老两名弟子自不敢再多留,御起飞云石,往来时方向去了。 皇甫心儿此时伤势好了大半,自然也上前助攻,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化出道道红雾向七人卷席过去,所到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交战半柱香时辰,方圆数里的林子皆被摧毁,双方兀自胜负难分,那七名黑袍人相互间配合默契,实是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残酷训练的,就如同暗香浮动月黄昏一般。 萧尘落至一座大石前边,目光森寒,冷声道:“不如七位告诉萧某,究竟是何人定要取萧某性命!” 此刻他已经敢完全肯定,这七个杀手绝非凌家或者左丘家派来的人,而是归属于某一方更强的势力。 为首的黑袍人冷冷道:“死人,不必知道太多!”话末一刀斩至,轰隆一声巨响,数丈长的金光刀芒将萧尘身后的大石化为漫天齑粉。 萧尘冷冷一笑:“七位的身手以及配合,固然世间少有,但不要忘了这世上还有个比你们更恐怖的组织,她们的名字叫做暗香浮动月黄昏……” 随着他话音落下,林子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血腥之气,接着是十二名女子整齐的声音:“属下护驾来迟,请主上恕罪!” 为首的黑袍人大感不妙,往后一看,他的六名手下皆已被取了首级,倒在血泊之中。 “呵呵,敢在天元城附近截杀我,你们还当真看得起自己啊……” 黑袍人心中凛然一惊,便要施展遁地术逃去,萧尘淡淡道:“青鸾。” 不待话音落下,一青一紫两道寒芒闪过,嗤的一声,血溅三尺,那黑袍人瞬间被斩为三段,头为一段,腰上为一段,腰下为一段。 萧尘手一伸,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本是想让青鸾她们活捉了此人,问出此人究竟受谁指使,眼下来看,恐怕通灵之术也无用了。 “喵!喵了个咪!太血腥了!”芝峦终于从一棵树后把脑袋伸了出来。 皇甫心儿走上前,看了看十二名貌美女子,冷冷道:“我走了。”话音落下,化作一道红芒往天元城的方向去了。 “心儿……”萧尘叹了声气,恐怕此一分开,二人又要成为陌路了。 片刻后,青鸾走上前道:“主上现在要回天元城么?” 萧尘笑了笑,两月不见,她们还是如以前那般不苟言笑,问道:“对了,你们怎知我今日回来?” 紫芸儿笑道:“我们一直在附近巡守,近日发现这七个人鬼鬼祟祟的,于是潜伏在他们附近,对了,主上这些日到底去哪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一旁青鸾瞪了她一眼:“不得对主上无礼!” 紫芸儿吐了吐舌头,萧尘轻轻一笑:“无妨,这些事回头再与你们细说,近日天元城情况如何?两个月前有哪些人失踪了?” 青鸾抱拳道:“回禀主上,当日除了主上失踪外,还有两人,一人是方才与主上一起的绝情宫宫主,一人是千羽门晓月。” 萧尘神色一凝,晓月么?她也失踪了?问道:“那晓月可已回来了?” “回主上,晓月一直未回。” 萧尘双眼一眯,真的是如此么?晓月究竟是未回,还是根本就没有失踪,一直潜伏在天元城?她到底在搞什么?还是说想故意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也失踪了,如此一来,无论这期间天元城发生何事,那便都与她无关了。 其实那日在幻月森林,萧尘从万谷峰手里救下秦心炎等人后,最后秦心炎离去前将他拉至一旁,说的正是那次关于一起去风云无妄城的事。 那日十几人一起陷入记忆幻境,晓月最先醒来,且对萧尘起了杀意,秦心炎第二个醒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但他修为远不及晓月,只能不动声色,一直装作没醒,后来虚谷也醒了,晓月才不得不终止了袭杀萧尘的念头。 当日听秦心炎如此一说时,萧尘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那次自己陷入幻境,晓月要杀自己可谓易如反掌,现在一想都觉心有余悸,后来还说什么结盟,呵呵。 “主上,这晓月究竟是什么人?”紫芸儿见他眉心深锁,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此人心机很深,你们以后务必要谨慎提防此人。” 这时芝峦也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紫芸儿见这怪猫也在,惊奇道:“你这胆小猫,怎么也跟了出来?” 芝峦暴跳了起来:“本大仙的名字叫芝峦!”然后双爪束在胸前,傲然道:“哼!要不是本大仙,你家这小子就回不来了!早已冻死在山头了!” “哦?是吗?那还要多谢小猫咪了啊!”紫芸儿笑嘻嘻道,说罢展开驱物术一把将他拧了起来。 “喵了个咪!死丫头快放开本大仙!” 萧尘望了望天元城的方向,说道:“走吧,现在回去,不过悄悄即可,不要声张。” 一路上,萧尘得知了这两个月天元城的事,大多门派修者都已进入紫虚幻境修炼,修为可说一日千里,似左丘阳还有凌家那个凌飞,这些人都早已臻入准元婴境,离元婴境只差一步。 连之前修为比他低的一些人,现在也都远远超过他了,这让他倍感压力,自己已经失去了数千年时间,这回倒好,连这两个月时间都失去了。 最后紫芸儿提到一个突然出现的莫家,自称六大远古家族之一,是在三人失踪后半个月出现的,指明要挑战萧尘。 这让萧尘第一时间想到了凡尘三清门那个叛徒莫羽,难道是此人么?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未来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啊。 一个凌家,一个左丘家,一个神秘的殒仙门,还有个敌我不明的晓月,最重要的是千羽霓裳,当年陷害自己的那个人,如今却已是天界一方仙王了。 想到此处,萧尘捏了捏手指,敌人越来越强了,他不能再耽搁下去!实力!实力!他需要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 半个时辰后,终于回到了天元城,为了不惹人注目,暗香浮动十人已提前回了五洲道盟,通知紫默。 一路上萧尘也反复警告芝峦,天元城不比苍凤城,不想被人抓去炼药的话就少说话,最好是闭嘴别说话。 对此芝峦十分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蜷缩在紫芸儿怀中,似一只乖巧的小猫。 到得五洲道盟玉台山下,驻守的几名弟子认识青鸾跟紫芸儿,也不作阻拦,萧尘找来围巾遮住脸,直接去了紫默的院子,在这里他最信得过的老一辈,当然是紫默了。 “臭小子!老头还以为你死了!差些害老头白白输了十几万灵石!” 这是紫默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第二个反应是:“总算你小子回来了,你那仙儿整天哭着喊我还他的萧尘哥哥,唉,搞得老头都只能躲着她了……” 萧尘心里一酸,自己当初将仙儿从三清门后山下的翠谷带出来,却从未尽到过做哥哥的责任,以至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好了,臭小子你也别苦着张脸了,我已经让人去找她来了,先说说你这两个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回来?” 萧尘轻叹一声,理了理思绪,将这个两个月的事情说了,如何莫名奇妙被传送到千峰山,又如何被人一路追杀,最重要的是,将苍凤城的情况说了,以及那里的魔息深渊。 紫默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糟了……果然是神魔之渊出现问题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晓月现身 “神魔之渊?什么神魔之渊?” 萧尘有些疑惑,似乎之前在左丘家大战时听熠瞳提起过这么个地方,但是不太清楚。 一路上芝峦憋了许久,这时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只听他傲然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上古一战,六界险些崩塌,六界之间自然也出现了缝隙,人界连接天界的地方叫做离恨天,连接冥界的地方叫做苦情海,连接魔界的地方就是神魔之渊……” 见无人答话,芝峦双爪束在胸前,继续傲声道:“倘若这些个地方出现问题,那么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六界再次陷入混乱,最后完全崩塌。” 紫默双眼一眯:“哟呵,看不出你这小芝仙知道的还挺多嘛。”手一伸便要向他抓去,芝峦吓得连忙躲到萧尘背后:“你你你!你想干嘛!本大仙可是玉皇大帝……” 萧尘眉心深锁,上古一战,这狸猫精说的上古一战应是指七千年前,仙元时代终结的时候,而风兮当初那半卷古轴里也提到了这上古一战,但这上古一战完全就是个谜,根本无其详细记载。 他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仙魔陨灭,师父现在又究竟在哪里…… “紫默前辈,那依你之见,这神魔之渊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什么?” 紫默手捋胡须,陷入了久久沉思,许久后才道:“恐怕,是那个地方出现问题了……” “那个地方?哪个地方?哎我说你们这些人,说话就不能说明白点么?非要弄得这么神秘做什么?” 紫默眼一瞪:“你小子急个屁,六界之间的缝隙随时可能崩塌,但这么多年了也没崩塌,你以为是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是老天开眼,怜悯众生么?” “那究竟是为什么?” 紫默再次陷入沉思,这次陷入时间更长,许久才捋着胡须道:“当然,这只是传说,其真实性占几层我也不清楚,上古一战后,一位神人借三皇之力,渐渐修复六界产生的缝隙,若说神魔之渊出现问题,那么唯一可能的便是那位神人所在之地出现了问题。” 三皇……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当日风兮那半卷古轴最后提到的便是“三皇”一词,仙儿也极可能是三皇大阵的阵灵,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么? “不是传说,这就是真的,要不然你们以为六界能撑到现在?早就崩塌咯!”芝峦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翘着腿说道。 “狸猫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 萧尘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自己在数千年后重生复活,必然也与这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非偶然!但是眼下却毫无头绪。 “切,本大仙知道的都说完了,末日都快来临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搞什么仙剑大会,所以我看呐,你们这个仙剑大会也有猫腻儿……” 正此时,外面响起一个声音:“萧尘哥哥!” 萧尘转过身去:“仙儿……” 慕容仙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呜……我以为萧尘哥哥不回来了……” 萧尘心里一酸,抚着她头发:“没事了,萧尘哥哥回来了……” “呜……” 院中各人都不言语,许久后,芝峦慢慢走了过来:“小……小丫头?” 慕容仙儿抬起头来,睫毛上仍自挂着几颗泪珠,哽声道:“这是谁家的怪猫猫啊……” 芝峦解下脖子后的包袱,在里面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块鱼干递了过去:“吃鱼么?” 慕容仙儿拿手挡在鼻子前:“仙儿才不要吃这个……” 芝峦脸上一红:“可是……这是我最好的鱼干了……” 慕容仙儿蹲了下去,轻轻抚摸着他头上的仙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朱红色的仙果:“这个给你吃。” 萧尘轻轻笑了笑,看来这狸猫精挺喜欢仙儿,不过仙儿手里的仙果是哪来的?转头向紫默看去,见他脸上神情怪异,不用想,定然是仙儿哭闹时,这老头只好去弄仙果来哄了。 芝峦捧着手里的仙果,已经忍不住口水直流,两三下啃完了,又红着脸问道:“还……还有么?” 慕容仙儿扑哧一笑:“还真是只馋嘴猫,没有啦,今天只带了一个,本来是要给萧尘哥哥的,明天再给你啦!” “狸猫精,你还能再有出息点么?” 芝峦脸一红:“要你小子管。” 萧尘懒得再去理会他,走到紫默面前,问及近来有关的事,紫默道:“小子,苍凤城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自会通知另外几个老家伙,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仙剑大会。” 萧尘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不过我回来一事,暂时不要对外宣布。”如果他猜得没错,晓月一定会在近几日现身。 到暮色时分,羽逸风、落殇颜、李慕雪三人也静悄悄来了,见到他平安归来,皆是欣喜万分。 令萧尘也感到高兴的是,这三人修为都突飞猛进,羽逸风已达到准元婴境,落殇颜跟李慕雪均达到了结丹后期,看来这紫虚幻境果然是个洞天福地,现在反倒是他修为进展显得慢了。 接下来的两日,他都在院子里陪伴慕容仙儿,芝峦自然也在,第三日时,果然如他猜想那般,晓月回来了。 还是一如既往般,站在飞剑上的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子,衣袂随风而动,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是晓月仙子吗?快看!真的是晓月仙子回来了!” 早已有人接到晓月今日回来的消息,此刻广场上聚满了各门各派的弟子,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晓月站在飞剑之上,目光往下方扫视着,最后落到了人群外的萧尘身上,她控制着飞剑落下去,淡淡一笑:“原来萧兄已经回来了。” “什么!萧尘也回来了!”人群里再次发出一阵阵惊呼。 萧尘一个纵身落入广场中心,轻轻一笑:“是啊,晓月仙子没事真是太好了。”心中却是在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也失踪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晓月微笑道:“萧兄不要误会,我也是刚回来才听说之前你也失踪了。”话末时,眼中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 萧尘心中凛然一惊,难道她已经臻入元婴境了?这女人当真有些可怕。 “是萧尘!真的是萧尘!” 人群里惊呼了起来,五洲道盟一些长老也被惊动了出来,还有左丘阳、凌飞等人。 远处左丘阳眼中寒芒闪烁,当他发现萧尘的修为还处于两个月前的境界时,心中冷笑不已,他自己已是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的人了,自认为现在的萧尘再不配做他对手了。 远处还站着一名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正是苏家的苏子慕,他嘴角似笑非笑:“能逃过空间崩塌,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几名道盟的长老迎接了下去,一名长老看上去颇为着急:“只有你们两个回来吗?绝情宫的皇甫心儿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广场上瞬间弥漫了一层寒意,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冷颤,随后有人惊叫了出来:“是绝情宫的皇甫心儿!她也回来了!” 只见广场南边一棵大树树巅上立着一道倩影,红衣飘飘,正是皇甫心儿。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两个月前一齐失踪的三人,这些日子寻觅无果,然而竟又在今天一起回来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人群中议论不止,能够在空间崩塌之下生还,这三人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玄境 许久后,广场才逐渐安静下来,几名长老激动不已,一来是因为这三个重要之人无恙归来,二来是可以询问一下当日事发经过。 但眼下如此多人在场,此事只能私下再问,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稳定人心,几名长老对于失踪一事只字不提,只提一个月后的仙剑大会。 为了弥补三人两个月的时间损失,因此决定他们可以出入任何一个等级的紫虚幻境。 对此,其他门派的修者也毫无异议,毕竟当初幻月森林试炼,这三个人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完全有资格进入高等级幻境修炼。 萧尘也当然希望如此,这一个月时间,足够他追上左丘阳等人,甚至他还有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定修炼当初白楹传授的绝圣弃智,在结丹境散一次功! “萧师兄你好,我是北洲太极门门下弟子何峰。”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忽然走到了他面前。 萧尘抬起头来,见对方面带笑容,看上去并无什么敌意,微笑道:“不知何师兄有什么事?” 何峰抱拳微笑道:“师兄不敢当,早前师弟便一直瞻仰萧师兄的风采,今日特来向萧师兄请教一番。” 萧尘目光一凝,察觉他修为应是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高一点,在结丹八层后期的样子,之前在幻月森林并未见过此人,不过眼下这是友谊切磋,不等同左丘阳那些人。 “请教不敢,切磋倒是可以。”萧尘点了点头,微笑道。 “这么说,萧师兄是答应了吗?” 何峰显得很是兴奋,在这之前,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结丹中期修者,听说了萧尘那些事迹后,又见对方在幻月森林最后一战中大展风采,他便一直想找机会切磋。 可是他知道自己修为太低,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直到现在,自己修为追上甚至超过了对方,这才终于有机会了。 萧尘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广场上各门各派的修者见二人要决斗了,也均露出兴奋之色,主动让出了一方空地。 何峰笑道:“好!萧师兄请了!”说着往后倒纵三丈距离,气凝丹田,铮的一声,凭借真元凝出七柄金光灿灿的仙剑。 随着何峰口中剑诀吐出,七柄仙剑化作七道金芒,分别自各个方向朝萧尘袭到,众围观修者均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能将自身真元凝结的仙剑操控得这般自如! 然而,就在七柄仙剑即将碰到萧尘的一瞬间,萧尘仿佛自原地消失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何峰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方胸膛打去一掌。 砰的一声响,何峰始料未及,被一掌打得倒飞出四五丈远,激得尘土飞扬,周围立即发出一阵惊呼,才一招居然就结束了战斗!许多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何事。 高台之上几位尚未离去的长老亦是略一诧异,没想到此子消失两个月,实力还是这般惊人,倘若他这两个月没有消失,恐怕已经是五大洲青年第一人了吧?几位长老相视苦笑,要是自己的孙儿有这等实力该多好。 何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苦笑道:“看来我依然不是萧师兄的对手……” 萧尘微微一笑:“何兄谦虚了。”话末时余光扫到了愤愤离去的左丘阳,其实这才是他接受何峰挑战的原因。 周围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强者果然是强者,即便失去了太多时间,依旧是不败的强者。” 当然也有许多并不认识,也没听过萧尘名头的人,此时一脸诧异,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两人修为应是差不多的,但实力差距为何这般大? 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萧尘去处理,便回了院子,见芝峦正跟仙儿一起玩耍得开心,摇头一笑,心想这一人一猫,倒也合得来。 慕容仙儿见他回来了,立即小跑了过去,拉着他衣袖道:“馋嘴猫太坏了,他刚刚竟然跑去厨房偷吃的回来。” 萧尘略吃了一惊,这狸猫精胆子未必太大了,这里可不是苍凤城啊,看向他认真的道:“狸猫精,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呆着,否则真会被人抓去炼药的。” 芝峦头一扬,双爪束在胸前:“小子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听说有好多人跟你过不去,还有,你答应给本大仙炼的丹药呢?” 萧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狸猫精一路上提了不下十次了,于是下午时他只好去到城里采购药材,好在天元城药材种类比苍凤城多了不少,也顺便买了些炼制百灵液的药材。 天黑前回到院子,发现紫默还有清尘真人,以及万剑门的太一真人,还有几位道盟长老,甚至连上次万仙盟主审自己的那名太卿也在。 夜幕下依稀可见几人愁容满面,萧尘略一吃惊,这什么情况? “臭小子,刚回来又死哪去了!”紫默直接过去将他拧着往院子走了去。 慕容仙儿小跑过去,扯着紫默胡子道:“坏老头!不许欺负萧尘哥哥!” “哎哟!疼疼!小丫头快放手!” “不行!你先放开萧尘哥哥!” 萧尘苦笑,理了理衣衫,向几人拱手道:“不知诸位前辈找晚辈有何事?” 清尘真人眉心紧锁,道:“萧尘,你之前说在苍凤城那边看见一座魔息深渊,此事千真万确?” 万仙盟的太卿迫不及待追问道:“你可曾下去查探过?有看见什么吗?” 萧尘心想原来是为此事,说道:“此事千真万确,但由于那深渊魔息太重,故晚辈未能下去仔细查探。” 几人对视一眼,再次愁上眉梢,太一真人道:“你将那地方的情况仔细说说看。” 于是萧尘将那日所见详详细细说了,当然其中省去了苏小媚警告他迅速离去一事,以及后来遇上岁寒三老助退七名杀手之事。 当几人听到方圆百里皆被笼罩魔息后,均露出震惊的神色,万仙盟的太卿道:“恐怕,真如我们猜测那般了,唉……” 几人均是长长一叹,萧尘不知他们因何这般忧愁,但想事态定然是很严重的了,说道:“晚辈答应过苍凤城的城主,还请几位前辈尽快派人前去苍凤城。” 万仙盟的太卿点了点头:“此事你做得很好,苍凤城那边我们自然不会再坐视不理,你便安心参加一个月后的仙剑大会即可。” “如此,有劳诸位前辈了。”萧尘再次拱手道,心想他们若不派人去苍凤城,自己就太对不起叶凌风以及岁寒三老等人了。 片刻后,几人才相继离去,待人走完后,芝峦才从窗户边探了个头出来:“喵了个咪!还以为是找本大仙麻烦来了……” 慕容仙儿笑嘻嘻道:“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偷吃的了!” 萧尘笑了笑,然而眉宇间却渐渐涌上了一丝愁意,夜里他替芝峦炼制了些丹药,也将祛除青鸾脸上疤痕的百灵液炼成了。 次日,青鸾接过百灵液时,久久说不出话来,紫芸儿怔怔道:“原来,那次主上去追胆小猫,就是为了给姐姐炼制百灵液么……” “谢……谢主上。”青鸾轻声道。 萧尘笑了笑:“好了,我们去紫虚幻境吧。” 紫虚幻境设在后山洞府,与其称作幻境,不如准确的说是玄境,幻境乃是虚幻不存在的,而玄境则是实实在在存在这个世界的。 比如著名的昆仑派,寻常人只以为昆仑派建在冰雪巍峨的昆仑山上,实际上真正的昆仑派隐于昆仑玄境当中。 另外还有一些大家族也有着自己的玄境,但玄境往往只允许高层出入,甚至许多族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一个玄境。 而一方玄境,往往是由众多大乘境的修士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时间,才能开辟得出,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或是遇到大强敌时,玄境将成为这个家族的最后庇佑。 萧尘知道,这个世界定然存在无数玄境,无人知其入口所在,有的玄境荒芜了,有的玄境则隐居着不问世事的修真势力。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个殒仙之门,便是来自某个玄境。 第二百九十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在两名长老的安排下,三人进入了天字玄境,一入玄境,萧尘立时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灵气,而眼前景象也豁然开朗,再不是之前那昏暗的洞府,而是一方小天地。 远处有山川河流,近处有红花绿树,天际则是混沌一片,萧尘不免有些小吃惊,这般大的玄境,定然是耗费了无数前辈的心血吧。 而此处灵气异常充沛,应是天元城有着一条大地灵脉,但为保灵脉之力不过度耗损,因此紫虚玄境每十年只开放一次。 “萧师弟!我们在这里!” 羽逸风、慕少艾等人坐在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之下,本来是跟萧尘约好今日一起来的,但因萧尘上午还有些事,便让他们先来了。 萧尘走了过去,立时感受到了更加充沛的灵气,甚至隐隐有赶超当年玄青山之势,怪不得这两个月他们的修为会突飞猛进。 “萧师弟,你来了。”轻羽跟周立向他打着招呼。 “说起来多亏萧师弟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能来天字幻境修炼,嘿嘿。”周立笑嘿嘿道。 “周师兄客气了。”萧尘轻轻一笑,然后看向李慕雪跟落殇颜,发现她俩修为又有突破之势,当下只说了几句话,便自己盘膝修炼起来。 天字玄境除了他们九人,当然还有其他门派的修者,东首一座仙山灵气最为充沛,但被殒仙门以及天岚宗还有苏家占据了。 殒仙门占据山巅,苏家其后,天岚宗只能不甘心的待在山脚,但因皇甫心儿的归来,因此殒仙门给绝情宫让出了一块地方。 这些情况,萧尘只须神识一扫,便能轻易洞察,虽然此处参天树下的灵气比起那座仙山差了些许,但已经够了,因此他也不打算去争夺那众之所向的地方。 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晓月也未去争夺那座仙山,以晓月如今的实力,绝对能在那座仙山占有一席之地,但她并没去。 非但如此,她还在玄境里四处游走,似乎是在寻觅什么,萧尘微一凝思,想起那次去风云无妄城,她似乎在打暮洛那条大地灵脉的主意,莫非这女人现又打起天元城这条灵脉的主意来了? 一直到暮色时分,戌时将近时,两名长老走了进来,众修者也都纷纷醒过神来,紫虚幻境每天只开放六个时辰,戌时之前必须全部离开。 各派修者有序的往出口处走,又回到了玉台山后山,许多人都还意犹未尽,纷纷抱怨:“哎,难道夜间就不能开放么,真是的,每次刚进去又得出来了……” 萧尘遇见了仙墉门秦少阳等人,还有万剑门的韩墨阳等人,由于上次试炼仙墉门跟万剑门最后未能打入前十,因此他们是从地字玄境出来的,当然也有好多门派是从人字玄境出来,对于能进入天字玄境的,他们无不是羡慕万分。 如此过了十日,萧尘才勉强突破至结丹九层,还剩下二十天时间,想突破至元婴境,若不服用丹药,恐怕是不大可能了,之前他太过高估自己的修炼速度了。 而这些日子,他也对天字玄境的地形有了个大概了解,从参天树往北走三里,有个灵气泉眼,但是众修者只能在泉眼附近修炼,不能进入池中。 而再往西走十来里,会看见个小林子,萧尘能够感觉到林子另一头无比充沛的灵气,但林中却有结界阵法,禁止任何人通行。 期间有几次,萧尘都试图悄悄破开那林中阵法,但却被附近两名道盟的弟子发现制止了。 于是今日,他打算将芝峦带进来,让芝峦去引开两名看守的道盟弟子,自己好趁机去破阵,虽然道盟有规定,不得带任何人进入,但带一只猫总没关系吧? 等到中午时,萧尘站了起来,羽逸风眉头一皱:“萧师弟,你又要去哪?” 萧尘笑了笑:“嘿嘿,我去把狸猫精带进来。” 这些日子,李慕雪等人都认识芝峦了,羽逸风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青鸾跟紫芸儿也站了起来:“主上,我们与你一起。” 萧尘苦笑:“我只是去带只猫进来,你们跟我去干嘛,就在这里吧。”说着往出口方向去了。 玄境外两名看守的长老见他这时出来,问道:“你怎么不在里面修炼?” “哦,我待会再来。” 两名长老之前都听说过他的事迹,知晓此人是个麻烦人物,也都不再多问。 片刻后,萧尘回到了院子附近,远远便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传出。 “就是你!你这馋嘴猫!肯定是你偷吃的,还敢抵赖!哼!” “都说了不是本大仙!你!你气死我了!” 萧尘走了进去,见一人一猫正在气鼓鼓的吵架,问道:“你俩怎么了?” 见他回来,慕容仙儿小跑了过去,拉着他衣袖,然后指着芝峦,气鼓鼓道:“馋嘴猫把我的果果全部偷吃了!” “胡说八道!本大仙才没有偷吃你的仙果!”芝峦气得浑身发颤。 萧尘眉头一皱,道:“仙儿每天都有分你一个,狸猫精,这回是你过分了啊。” 芝峦气得眼泪快出来了,愤愤道:“小子!连你也不相信我!说了不是我偷的就不是我偷的!” “就是你!萧尘哥哥都说是你了,还敢抵赖!你这只馋嘴猫!哼!” 萧尘抚了抚她头发:“好了,没事了。”又看向芝峦:“吃了就算了,不说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有偷吃!如果是我偷吃了,我一定会承认!” “就是你偷吃的!哼!” “不是我!” “就是你!” 萧尘突然间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喝道:“好了狸猫精!你别欺负仙儿!” 芝峦气得满脸通红,声音有些发颤:“好,你们两个,本大仙走了!再也不见!”说罢展开翅膀往外飞了去。 “走吧走吧!你再也别回来了!仙儿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哼!” 萧尘担心这外面全是修者,喊道:“不想被抓去炼药就给我回来!” “小子!上回在千峰山,你晕过去,要不是本大仙替你运功,你早就冻死了!再也不见!恩断义绝!” 话音落下,芝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萧尘垂头叹了声气,原来那次在千峰山被几个杀手重伤,是他替自己运的功么…… “哼!馋嘴猫真讨厌,明明就是他偷吃的还不承认,真是讨厌死了!仙儿又不是真的怪他!他还那么小气!” 萧尘笑了笑:“好了,没事,狸猫精胆子小得很,他过会儿就会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日色向西,慕容仙儿望着芝峦飞去的方向,皱眉道:“馋嘴猫怎么还不回来,萧尘哥哥你出去看看吧,我怕他出事了。” 萧尘也皱起了眉头,由于仙剑大会在即,近来天元城多了几倍的修者,当然也有不少药师,笑了笑道:“好,你有事去找紫默前辈,不要乱走。”说罢化作一道剑光,往城下去了。 去到城中,萧尘一路询问打听,有没有见着一只头上长着芝草的猫,问到一家药铺时,撞见了两名红衣青年,那两名青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口里言笑不断。 “嘿嘿,师父这回真是捡了个宝,有了这成形千年的肉芝,定然能炼出寂灭丹来。”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这等宝贝可是千年难得一见。” 萧尘神识何其敏锐,瞬间追上了那二人,将其拦下。 “在哪里!”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朱丹峰 “什么在哪里?” 两名青年被突然挡住去路的萧尘吓了一大跳,短暂失神之后立即清醒了过后,一人向旁边的道:“走吧师兄,这人多半有病。” 二人正要匆匆离去之际,萧尘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我在问你们话,你们口中的肉芝在哪里!” “什么肉芝?你听错了吧?” 萧尘脸色十分阴沉:“你们是要逼我动手么……” 二人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恐怖气息,远非自己所能对抗,一人大声道:“你你你!你谁啊你!你这人有毛病吧!” 很快,附近便有人被吸引了过来,另一人道:“你不要胡来啊,近期万仙盟已经明确下了禁武令!” 两人的大声说话成功引起了附近许多人注意,萧尘神识扫到了转角口两队万仙盟差使正在赶来,不得已,只好在那二人身上悄悄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何事如此喧哗!” 两队万仙盟的差使很快便赶了过来,那两名青年松了口气,一人指着萧尘道:“这人无故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走。” 领队的一名差使显得极不耐烦,大冷天的被派出来巡逻,还尽遇见些鸡毛蒜皮事,只见他眉头一皱:“好了,没事了,赶紧走,别在城中闹事!” “嘿嘿,这就走,差爷别生气。”两名青年得意的斜睨了萧尘一眼,这才往街道尽头处走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等等!你不能走!” 就在萧尘转身欲走之际,另一名领队的将他叫住了。 萧尘转过身去:“还有何事?” 那领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背后取出本册子,冷冷道:“名字身份,登记一下!” “天城派,李四。”萧尘胡乱报了个名字。 那领队的登记一番后,又看了他两眼,冷声道:“可以走了,记住,别在城中生事,抓住了直接关三个月!” 萧尘点点头,迅速往另一条街区去了,他的神识印记不能隔得太远,他须尽快追上那两名青年。 循着微弱的气息,萧尘一路疾奔,朔风扑面,街上有许多万仙盟的巡逻队伍,每每遇见这些队伍,他只能放缓脚步,以免引起注意被拦截下来。 终于在两柱香时辰后,他循着那两名青年身上的神识印记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府宅外。 此地与附近的主干街区隔着较远距离,故此没有巡逻队伍,但他却感受到了府内有不少门派修者,其中有准元婴的气息。 “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正当萧尘打算潜入之际,被后面回来的几名红衣青年发现了,听见响动,府里很快又有七八人走了出来。 这些人服饰统一,衣袖上均纹有火焰标志,萧尘双目一凝,似乎这些人的服饰在哪见过,微一凝思,立即想起来了,上次在幻月森林遇见的元婴老怪万谷峰,这些人是天火门的。 “在问你话呢!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此刻十几人相聚在一起,立时有了底气,声音也大了许多。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这时府内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身着墨绿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在其衣襟下方纹着一株四叶草药标志,明显此人乃是一位四阶药王。 老者淡淡扫了萧尘一眼,冷冷道:“哦?原来是萧小友,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此人乃是天火门的药王朱丹峰,也是万谷峰的师弟,上次萧尘在幻月森林坏了他门派的好事,他自然认得。 萧尘往他出来的屋中望去,透过窗户,刚好看见奄奄一息的芝峦趴倒在桌上,朱丹峰袖袍一拂,闭上窗户,冷声道:“还不知小友来此有何贵干?” 萧尘指骨捏得直作响,目光极是阴冷:“将我朋友交出。” 朱丹峰冷冷一笑:“你朋友?这里谁是你朋友啊?” 此刻附近也聚来了不少人,都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萧尘往前踏出一步,冷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将芝仙交出!” 他此刻还不想跟对方起了冲突,毕竟对方现在人多势众,再加上万仙盟下了禁武令,若是在此生事,只怕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仙剑大会。 朱丹峰仰头一笑:“原来小友是指的那株仙灵芝啊,可那仙灵芝乃是老夫前些日从十万大山辛苦抓来,凭什么让小友你白捡其成呢?” 十几个天火门的弟子也跟着附和喊了起来:“姓萧的,别人怕你,我天火门可不怕你,你想来强取豪夺,也要凭凭本事。” 萧尘脸色极是阴沉,很明显这些人是打算死活不认账了,仙灵芝到了谁手里便是谁的,如果自己这番闯进去强取,那反倒成了夺人之宝,闹到万仙盟去也是自己理亏。 “我再说一遍,萧某无意与你天火门为敌,但若前辈执意不肯交出……” 朱丹峰脸色也沉了下去,不等他话说完,冷冷道:“老夫不交,你待如何?” 他修为虽不比师兄万谷峰,但好歹也是一名准元婴高手,再加上四阶药王的身份,一番话说来极具威严。 这时附近的议论声更大了,围观的一人喊道:“小伙子!别冲动啊!万仙盟的人马上来了!” “那萧某只好动手了!”萧尘不理会附近议论,一声喝毕,在无数人惊讶的目光下,往院中冲了去。 朱丹峰早已有所准备,一掌打出,准元婴之力岂是等闲,一股磅礴大力立时将萧尘阻开,随后又见他手一招,隔空将房内的芝峦抓了出来。 此刻芝峦奄奄一息,身子瘦了一圈,头上的芝草也被强行割了,脖子上有道伤口,身上全是鲜血。 萧尘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掌向朱丹峰打去,只听一声轰隆巨响,瞬时狂风大作,乱石横飞,附近的围观者皆被二人突如其来的掌力震得耳鸣目眩。 朱丹峰冷笑一声,向外面人群道:“嘿嘿!看见没?是这小子硬要来抢夺宝贝,可不是老夫要与他斗武。” 他此番故意将半死不活的芝峦抓出来,明显是要激怒萧尘,令萧尘率先在城里动手。 萧尘不闻不听,又是一掌打去,这一掌直接将朱丹峰身旁两名弟子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萧尘!老夫一再忍让,你别欺人太甚!”朱丹峰故作怒状,大声喝道。 趁着他说话之际,萧尘驱物法诀瞬间施展开来,迅速从他手里夺过芝峦。 “芝峦!芝峦!”萧尘连喊两声,芝峦也没有一丝回应,看着对方脖子上的伤口,想必已是被放干了鲜血,忽然间,一股杀气从他身上蔓延了出去。 几乎附近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萧尘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十几个天火门的弟子也都相顾骇然,迅速聚在了一起。 朱丹峰脸上同样露出一刹那的惊异,但短暂失神过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随后只见他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不可饶恕……”萧尘脸色极是阴沉,四个字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紧接着只见他手中多出了一柄血红的阔刀。 刹那间阴风四起,厉啸之声不断,附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刀身里透出的嗜血杀意。 “血莲妖刃!真的是萧尘!” 人群里一阵慌乱,立即四散跑开了,血莲妖刃已然成了萧尘的标志。 “斩!”随着萧尘口中一字落下,血莲妖刃瞬间化出一道数丈长的红色刀芒,一刀斩向了朱丹峰等人。 几名失神来不及抵御的弟子直接被掀飞了出去,朱丹峰立即结出一个真元罩子抵挡住来袭的杀招,却也不禁往后倒退了几步。 “小子,快走……万仙盟的人要来了……”芝峦终于虚弱的吐出了几个字。 萧尘心中愤恨,但万仙盟确实难缠,一咬牙,携着芝峦便要离去,朱丹峰眼中寒芒一闪,这时岂能再容他回五洲道盟?喝道:“萧尘!你伤了老夫徒儿,这就想一走了之么!”喝罢瞬间冲了上去。 萧尘往后一斩,强大的力量令四周地砖大片大片碎裂,朱丹峰自漫天尘土中冲了上来,但显然只是要拖住他,并不与其死拼。 终于,几队万仙盟的差使火速赶至,为首的一声暴喝:“住手!”数十个差使立即结成兵阵将二人围住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隐患 为首的总使看了一眼萧尘,厉声道:“萧尘,不要忘了你还处于观察期,现在又在城中犯事,你当真不想参加仙剑大会了是吧?” 朱丹峰嘴角闪过一抹冷笑,道:“此人无故闯我府宅,夺我仙芝,又伤我徒儿,万仙盟的总使,你看这事如何处理?” 那总使看了看附近几名受伤不住哀嚎的天火门弟子,最后看向朱丹峰,抱拳道:“朱前辈,此事我们定会给你个交代,不过也请朱前辈随我们走一趟。”说完手一招,瞪向萧尘:“将此行凶之人拿下!” 几十个万仙盟差使立即向萧尘围了去,萧尘将手中血刀往地上一立,那几十个差使见状后,愣是不敢再靠近一分。 为首的总使目光一冷,森然道:“怎么?萧尘,你莫非要拒捕?” 萧尘冷笑一声:“总使大人早不来晚不来,一来了便要拿人,连缘由也不问问么?” “是的,我只负责拿人,到了万仙盟,自会有太使来审。”那总使手一招:“带走!” “唉……”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声老者的叹息,跟着一道紫影落下,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紫袍老人。 朱丹峰见着紫袍老人后,立时情知不妙,那万仙盟的总使也踏前一步,恭恭敬敬道:“逍遥前辈。” 来者正是紫默,他看了看萧尘,又看了看远处的朱丹峰,最后向万仙盟的总使道:“年轻人,你也别跟老头打官腔了,这小子交给老头带回去好了,就不劳烦你们万仙盟了。” “既然前辈来领人了,那晚辈自不敢再多问。”那总使恭恭敬敬道,说罢向后面一招手:“收队!”最后又走到朱丹峰面前,有些抱歉道:“此事本也不大,我看朱前辈不如大量一些,就此算了。” 朱丹峰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但眼前这逍遥子在玉卿七子里最为深不可测,可说动动手指便能捏死自己,即便师兄在此也无可奈何。 紫默斜睨了他一眼,提起萧尘衣领往空中踏去:“小子走了,还看什么!” 人群也随之一哄而散,路上紫默哼声道:“臭小子,一回来就给老头惹麻烦!还好小仙儿跑来跟我说了。” “抱歉。” 萧尘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芝峦愁眉不展,一柱香后,回到了五洲道盟的院子里,慕容仙儿见着浑身鲜血瘦了一圈的芝峦,哇的一声便哭出来了。 一个时辰后,屋中烛火明灭不定,芝峦躺在床上,已是命垂一线,慕容仙儿早已哭花了脸:“馋嘴猫,是仙儿不好,你醒来啊……”复又拉着萧尘衣袖:“萧尘哥哥,你救救馋嘴猫好不好,仙儿不想他死了……” 萧尘眉头紧锁,向屋中两名老人拱手道:“紫默前辈,风兮前辈,你们看如何?” 风兮摇了摇手:“罢了罢了,是个人的话还能救活,可这芝仙本就是天地灵气所生,如今他灵元所剩无几,我看是救不活了。” 一听此言,慕容仙儿哭泣更盛:“不要!我不要馋嘴猫死了!” 萧尘按着她肩膀,不住叹气,要说死倒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回到原形,但要想再修炼成形,恐怕又要等上千百年了。 且不说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跟这狸猫精多少生出些感情,光是仙儿也难以承受,问道:“紫默前辈,你看还有办法吗?” 紫默摇了摇头:“除非找到一处灵气极为充沛的地方,以灵力滋养,或许还可能醒来。” “灵力?仙儿体内有的是灵力!”慕容仙儿说着便要祭出阵法,萧尘急忙将其止住,他不能冒这个险。 虽说仙儿体内灵力极足,但终有耗尽的一天,一旦灵力耗尽,恐怕连仙儿也将不在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若说灵气充沛的地方,紫虚幻境里有个灵气泉眼,那里的灵气十分充沛。”萧尘道。 紫默点了点头:“此法,可以一试,但我想机会可能不大。” 外面夜色笼罩,时辰已经不早了,萧尘叹了声气:“我送二位前辈吧。” 紫默摇了摇手:“罢了,你小子别再给老头添麻烦就成,另外,此次仙剑大会非止五洲道盟的人,届时许多玄境隐门中的人也会来观赛,小子好好表现,若能夺魁,将来你走到哪都会受人崇敬。” 二老离去后,萧尘去到院子里,夜风阵阵,有些寒冷,今夜星月无光,慕容仙儿还在屋内嘤嘤抽泣。 片刻后,两道人影落入院中,却是青鸾跟紫芸儿。 “主上打算如何处理?” 萧尘望着如墨的夜空,忽然间眉梢一丝黑气闪过,冷冷道出一个“杀”字。 …… 第二天,城中传出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天火门驻留城南的数十人一夜被杀尽,门窗丝毫没被破坏,院内也无一丝打斗痕迹。 万仙盟派出百名御使全城搜捕凶手,但丝毫无果,杀手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几十人像是一瞬间被人取了性命,朱丹峰更是直接被诡术灭了元魂。 几十个结丹连同一名准元婴修者,一夜毙命,这不可怕,可怕的是杀手竟能做到悄无声息,这令城中许多人都变得惶惶不安。 不少人联想到了萧尘,因为昨日只有萧尘跟天火门的人起了冲突,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再一次将这个神秘青年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但可惜,没有丝毫证据证明是萧尘做的,万仙盟也无法去拿人,但是各门各派的长老却再一次警告了门下弟子,绝对不可去招惹此人! 此刻,在玉台山一座悬崖上,一名红袍老者伫立崖巅,衣衫猎猎作响,老者脸上青筋暴起,表情十分狰狞可怕。 “师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此人正是天火门的万谷峰,天火门这次可谓损失惨重,白白损了几十个资质好的弟子不说,连唯一一个四阶药王也不在了。 如今对萧尘,万谷峰可谓已是恨之入骨,列入了必杀名单,只可惜,现在在五洲道盟,他动不了手。 正此时,一阵细细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 “谁!”万谷峰转过身去,见一青袍人缓缓走近,冷声道:“你是谁?” “在下凌家凌远山。”青袍老人拱手道。 “哦?凌家的人?”万谷峰眯了眯眼:“找老夫作甚?”他修为比对方高出许多,而凌家也只在东洲有名头,他自然无须客气。 凌远山笑了笑:“所谓有着共同敌人,便是盟友不是么?” 其实比起左丘家跟天火门,凌家才是最痛恨萧尘的,凌宇轩跟凌影风就不说了,更关键的是上次在沧澜城,萧尘差些灭了他们家主凌若虚的魂魄。 万谷峰双眼一眯:“你知道此子的来历?” “此子并非玉卿门的人,也绝非古仙族传人,他应该是来自凡尘。” 万谷峰身子一震,指骨捏得直作响,沉声道:“你是说,此人竟是凡尘修仙门派送进紫府的……” 凌远山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老夫定要灭了他的门派!” 凌远山笑道:“且先不急,此子潜力无限,又有玉卿门仙墉门撑腰,若他得知是你我二人联手灭了他的门派,岂非后患无穷?” 万谷峰两眼一眯,这确实是个隐患,道:“那你的意思是?” 凌远山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首先得让他在紫府无法立足,最好是被万仙盟禁锢魂魄,据我所知,此人与魔道中人关系匪浅……” …… 与此同时,萧尘坐在屋中,守着昏迷不醒的芝峦,脸上愁眉不展,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主上。” 第二百九十三章 神秘混沌 青鸾跟紫芸儿回了院子,萧尘走了出去,城中的事他上午自然也听说了,这隐隐有些超出他的预想,点点头道:“这些日多加小心,明天我带狸猫精去紫虚玄境。” 夜里寒风阵阵,萧尘守在榻前照看芝峦,忽然间窗外一阵风响,萧尘神识一凝,沉喝道:“谁!” 推开门,只见盈盈月光下站着一名红衣少女,少女青丝如墨,双手藏在身后,笑嘻嘻道:“帅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之前听说你失踪了,可吓死我了……” 萧尘眉头一皱,竟是上回在沧澜城遇见的那个魔道妖女玉玲珑,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玉玲珑嘻嘻一笑,显得可爱动人,往屋里瞧了一眼,道:“我听说你朋友受伤了,就来看看,说不定玲珑有办法治好哦。”说着便要往屋中走去。 萧尘伸手一拦,冷冷道:“萧某的事,就不必劳烦姑娘了,请吧。” 玉玲珑嘟着嘴道:“呜……帅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见了我,都这么凶啊……” 萧尘冷笑一声,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扫在她身上,冷声道:“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也不管你们魔宗有什么企图,总之最好离我远点!” “呜,帅哥哥你误会玲珑了,我只是想……” “再不走,休怪萧某不客气,此处乃是道盟所在,只需萧某喊一声,顷刻教你无所遁逃!还不快滚!” “哼!”玉玲珑一跺脚,手上捏了个诀,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下。 待她身影完全消失后,萧尘方才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此处为道盟所在,她胆子可真够大,而她三番五次接近自己,不管她有没有什么目的,自己现在正处风口浪尖之上,绝不能与魔道中人有任何牵扯。 片刻后,青鸾与紫芸儿二人赶到了:“主上,方才可是有人来过?” 萧尘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 到了第二天清晨,萧尘抱着昏睡的芝峦往后山洞府走去,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显然都听说了昨日城中的事情。 玄境入口两名长老见他到来,又见他怀中抱着一只猫,自然能一眼瞧出这是仙芝,不过二人倒也不阻拦,只盼他这些日子老老实实进去修炼便好,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进入玄境,羽逸风等人也迅速上前询问,萧尘只是摇头叹气不语,随后直接去了参天树往北三里的灵气泉眼。 此间已有不少门派弟子在静心修炼了,但都很自觉的围在泉眼小池附近,无人踏入灵池当中。 灵池中央有一颗花树,萧尘直接涉水走了过去,附近众人见他此举,都纷纷皱起眉来,甚至已有人忍不住出声喝止了。 萧尘自然也不想犯了众讳,将芝峦小心翼翼放在树下后,便去到灵池外盘膝坐着。 羽逸风等人也跟随了过来,此刻都默默不语,静静坐在了他旁边,芝峦乃是仙芝,自然能很好的吸收天地灵气,但终究受损过重,时间一刻刻过去,仍是不见好转。 一直到下午申时时分,萧尘叹了声气,此泉眼灵气虽比其他地方充沛,但还是不够,只能保证芝峦短时间内不回到原形,想要令其复苏,很难。 除非能够去到灵气更为充沛的地方,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打算去的那个有着禁制的小林子,他隐约间能感受得到,那林子里的灵气异常充沛,至少是这灵气泉眼的十倍以上。 羽逸风在一旁瞧出了他的想法,压低声音道:“你不要胡来,那地方既然有着禁制,便说明不允许任何人涉足。” 萧尘眉宇微锁,几经思虑,最终还是打算要去,还剩下二十天不到的时间,芝峦在这里怎样也不可能复苏,况且那地方他之前就想去看看,明明有着充沛的灵气,却为何要设下禁制?说来真是古怪。 见他起身,羽逸风皱眉道:“小尘,你当真非去不可么?” 而李慕雪跟落殇颜也与他相识近两载,如何不知他的性子,知道他一旦决定了某事后,旁人便很难劝说了,落殇颜道:“萧师弟,那地方定是危险重重,所以才设下禁制,也许几位前辈还有办法治好芝峦,你不要贸然胡来好么?” 萧尘摇了摇头,叹道:“这狸猫精在千峰山救了我一命,而且我也不想仙儿难过……”言下之意,已然明决,是非去不可了。 几人情知再劝说也是无用了,李慕雪忽然有些声色俱厉:“你一定要这样,每次都让人担心么?” “我……”萧尘摇头叹息一声:“对不起……”走到灵池中间,将芝峦抱了回来,又道:“若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我与你一起去!”李慕雪跟落殇颜同时道。 萧尘摇了摇头,也许正如落师姐所言,那里危险重重,他不能让身边任何一人跟着涉险,说道:“你们回去帮我告诉仙儿,让她不要担心。” 往西十里的林子有两名道盟弟子驻守,一人闭目吸纳灵气,一人在旁看守,有些玩忽职守,萧尘花了一炷香时间在远处布下了一个九炎焚天阵,趁着二人交替之际,引动了阵法。 顿时山动地摇,火光冲天,整个天字玄境都震动了起来,那二名守卫立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事发点跑了去。 萧尘趁机冲入林外结界阵法前,这所有经过,羽逸风等人都在远处看着,只是不住摇头叹气。 结界设下的时间并不久,应是十几二十年前几位道盟长老设下的,对寻常人来说无法破开,但对于精通阵法的萧尘而言,却是手到擒来。 很快,萧尘便破开了阵法,正要抱着芝峦冲进去的一瞬间,忽然察觉到了晓月也隐藏在附近,心想莫非她也是想进去?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身形一动,往里冲了进去。 而就在他冲进去的一瞬间,整个天字玄境都剧烈震荡了起来,连地字跟人字玄境也受了影响,这一刻所有人都纷纷睁开眼,看着附近的人,无不是脸露迷茫之色。 天字玄境入口的两名道盟长老也被惊动了:“糟了!有人破开阵法,闯入那里面了!” 二人迅速进入玄境,只见里面山摇地动不止,许多人都惊慌四窜,两人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御起飞剑往林子那边冲了去。 到得近处,只见原本绿荫一片的林子已然化作了黑漆漆一片的混沌,里面隐隐有魔煞之气透出,而两名驻守的弟子目瞪口呆站在远处,已是吓得面无人色。 一名红袍长老瞬间冲了过去,疾言厉色道:“怎么回事!” 两名弟子吓得跪倒在地,浑身乱颤,吐词不清道:“我们也不知道,刚刚那边有火光冲起,我们便过去查看,回来就成这样了……” “废物!”红袍长老气得浑身发颤,旁边的青袍长老皱眉道:“立即清点人数,看是谁闯进去了!”说罢往前一踏,想往那混沌处走近些,不料一道无形之力突然冲出,直接将他掀飞十余丈远,吐血不止。 “老李!”红袍长老大惊失色,赶忙跑了过去将他扶起,青袍长老急道:“快!快让人来将这里封住!” 很快,人数清点完毕了,也查出是萧尘闯了进去,紫默等人也闻讯赶了进来,紫默一巴掌扇在羽逸风脑后:“怎么回事!人呢!” 一旁轻羽急忙道:“不关羽师哥的事,是萧师弟执意要进去的……”越往后说,声音越低。 羽逸风也早已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竟把道盟常年闭关不出的几位资深长老也惊动了进来,若早知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让萧尘胡来的。 此刻近十位长老全聚在了混沌附近,但无一人敢靠近,一人果断决策道:“立即封死这里!” “不行!那小子还在里面没出来!”紫默也冲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三生池 “逍遥子,你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这里必须马上封死,否则一旦这混沌蔓延开来,最后极可能将整个天元城吞噬!” 眼前那道混沌确实隐隐有蔓延之象,几人此刻看上去比上回幻月森林崩塌更要紧张,六位长老立即合力布阵,紫默望着里面喃喃道:“小子,老头早告诉过你不要乱来,这一次,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混沌乃是十八年前突然出现的,无人能够靠近,也无人知那混沌另一端是哪里,但几位长老能够猜测得出,里面定然是另一方未知的玄境。 一个时辰后,混沌被彻底封死了,从外面看,又成了一片绿荫林子,由于这里出现的问题,几位道盟长老宣布这三天暂时关闭玄境,自然惹得各门派弟子抱怨不休。 时间再回到一个时辰前,那时混沌还未呈现出来,看上去仍是一片绿荫,萧尘冲入之后,晓月也紧随而上,但却被一股无形阻力阻了回去。 萧尘进入之后,立时感受到一股无比充沛的灵气,甚至远超当年的玄青山,然而回头望去,却瞧不见来时路了,他自然也能猜出,那林子只是一个通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另一个玄境里面了。 纵目望去,只见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这个玄境竟是比道盟的玄境大了无数倍,远远不见边际,但是他却始终感觉此处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四处探查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危险,他这才将芝峦放在了一棵大树之下,随后自己也盘膝运起功来。 此间灵气异常充沛,萧尘实是想不到这么大的玄境究竟是谁制造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五洲道盟的人。 而此处灵气之所以充沛,大概是因天元城有着一条大地灵脉的缘故,莫非竟是有人在此窃取灵脉之力? 三天过后,芝峦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头上的芝草也重新生长了出来,这日终于醒来,喃喃道:“本大仙……还没死么,这里是哪?” 萧尘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活了?”心想果然要灵气足够的地方才有效。 芝峦双爪束在胸前,将头一偏,轻哼一声,显然还在为前些日被冤枉的事情生气。 萧尘摇了摇头,笑道:“怎不说话?你平日里不最爱说话么?” 芝峦头一扬:“小子别跟我说话,我们已经绝交了!”说完看见不远处一座大石,两只爪子有模有样的掐了个诀,那大石附近立即生出无数藤蔓。 “砰”的一声巨响,那大石竟承受不住藤蔓的缠绕之力,轰然碎裂。 “喵!喵了个咪!本大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萧尘眼一眯,莫非这狸猫精因祸得福,竟然法力大增了? 芝峦有些不敢相信,又比划了两下,附近立时生出更多藤蔓,每条藤蔓都似精钢打造一般,无坚不摧,仅片刻工夫,小山坡便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萧尘仰头一笑:“狸猫精,这回有人想抓你去炼药,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芝峦轻哼一声,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狡黠,跟着只见两条藤蔓迅速向萧尘缠绕了过去,萧尘轻蔑一笑,往后一纵,不料后面也有藤蔓缠来,瞬间便被四条藤蔓缚住了手脚。 芝峦哼声道:“本大仙说过,等法力恢复了一定要降下九天神雷惩罚你们这些凡人!”说罢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低空中汇聚起了一片乌云,翻滚不止,往萧尘头顶上罩了去。 萧尘立时感受到了那乌云里恐怖的力量,急忙中运力一逼,一时间竟尔震不开藤蔓的束缚,大惊道:“死猫!住手!” 话音甫落,一道惊雷往他身上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方圆四五丈内的所有事物皆在一瞬间化为飞灰,而他此刻也根根头发倒竖,脸上焦黑一片,芝峦见他此刻狼狈的样子,捧腹大笑不止。 “死猫过来!”萧尘震开几条烧焦的藤蔓,驱物术瞬间施展开来,将他抓起,一把砸向远处一棵大树,砰的一声响,那二人合抱的大树被从中砸断,芝峦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却是毫发无损。 萧尘不禁心中一凛,这狸猫精果然变强了,方才那道惊雷至少有结丹巅峰的水准,若非自己体质异于常人再加玄功护体,怕是已经被重创了。 芝峦咬牙切齿一番,又要袭至,萧尘突然神色一凛,打了个噤声手势:“别闹了!有动静!” “有什么动静,看招!” 转眼间芝峦又偷袭了过来,萧尘直接将他抓起一把按在了土里,警惕着四周,小声道:“别闹!”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气息虽然微弱,但却令他十分不安。 芝峦被按在土里透不过气来了,又是一道闪电落下,这次萧尘急忙闪开,却又感受不到方才那丝可怕的气息了。 “狸猫精,你知道这是哪么?” 芝峦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泥巴,愤愤道:“是你将本大仙带进来的,本大仙还没问你这是哪呢!” 由于这三天狸猫精一直未醒,故他并没有离开此处去查探四周,但眼下看来有必要去查探一番了,至少要找到离开的出口。 “走,去前边看看。” 一人一猫行出里许,越往前越感觉灵气充沛,但又始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突然间一声风响,吓得芝峦跳起来躲到了萧尘背后。 萧尘立即祭出无垢剑,警惕着四周,但并未察觉有东西靠近,嗤笑道:“嘿!我说大仙,您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芝峦脸上一红:“要你管,本大仙是怕你小子……”话音未落,突然有什么东西极速靠近,急忙中萧尘抓起他往后一纵,而之前所处之地迅速聚起了一团黑雾,渐渐化出了一只诡异的妖魅。 “喵!喵了个咪!这是个什么鬼!” 但见那东西有一人来高,模样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萧尘目光一凝,此物身上死气甚重,怕是魔煞之气形成的魔魅,只是这天清气朗之地,怎会出现魔物? 不容他细思,那魔魅如似一道闪电袭至,半空中无垢剑啸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芒飞去,嗤的一声,将那魔魅斩为两段,如今无垢剑已初具护主能力,倒也不奇。 那魔魅被斩断后,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浸入了地下,无垢剑啸鸣一声,又飞回了萧尘身边,围着他缓缓旋绕起来,剑身上泛着一层神圣的白华,似是护主,不容任何妖邪侵近。 萧尘眉头紧锁,刚刚那只是普通魔物,对付起来倒也不难,但他始终有些担心之前感受到的那丝气息,虽然此地灵气充沛,也要尽快离开为好。 当下一人一猫再次行出三五里,远远见着一个小池子,池水无波无澜,映着蓝天,宛似翠绿的琥珀一般,在池边还立了一块石碑,只是隔着太远,瞧不清石碑上些的什么字。 走至池边,芝峦看着那石碑上的三个字,念道:“三只鱼?” 萧尘头一垂,看着他道:“不识字就别念,丢猫现眼,那上面写的是三生池。” 芝峦脸一红:“要你管!” 三生池,石碑上明确刻着这三个字,只是文字并非现今的通用文字,而是仙元纪年的通用古文字。 萧尘眉宇间渐渐起了一丝愁绪,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文字是用的当年的通用文字。 就在这时,芝峦惊叫了出来:“小子!快看!”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冰封中的男子 萧尘被他打断了思绪,眉头一皱:“看什么?” 芝峦指着池中,满脸震惊之色:“有个人!又没了!又有了!又没了……” “什么又有又没的?”萧尘见他语无伦次,往池中看去,不禁一怔,池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衣仙子的倒影,那仙子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上去神圣无比。 忽然间,又没了。 忽然间,又出现了。 萧尘神色一惊,立即看向了半空中旋绕着的无垢剑,无垢剑每次绕到池边时,那池中便会出现仙子的倒影,难道这竟然是无垢剑的倒影? 思忖及此,他立即驱控无垢剑飞至池子上方,果然,那仙子的倒影不消失了。 “喵了个咪!小子,你这剑是哪来的!” 萧尘眉宇微锁,无垢剑是逸风大哥相赠,而池中倒映出的仙子,莫非是无垢剑的前世,或者剑灵?想到此处,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嘿嘿,原来竟然一直有个仙子跟在自己身边。 随后他又祭出血莲妖刃,往那池上一放,池中立时显出一个凶相毕露,浑身血淋淋的怪物,正盯着他阴森森的笑。 “我靠!什么鬼!” 萧尘吓得手一抖,将血莲妖刃抛向了远处,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作宝贝,拿来战斗的屠魔刀竟是这么个丑陋的怪物。 然后,他又取出上次在沧澜城,从左丘阳那里抢来的破灭噬魂戟,此戟他很少使用,因为总感觉此戟有一股魔性,会扰乱他心绪。 往池上一放,池中立时呈现出一个魔影,四周还绕着无数仙人的魂魄,萧尘不禁一怔,这魔戟难道真是用无数仙人魂魄炼成的吗?果然有些恐怖。 接下来他又取出那次在寒潭底得到的伏羲琴少宫弦,池中显出一条神龙,果然是上古应龙所化。 一连又取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除了少宫弦跟无垢剑看上去正常些,其他都是些可怕的东西,芝峦实在忍不住了:“小子,你身边都跟了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萧尘没理会他,暗想这些东西虽然有的自己平时很少用过,但来历都不小啊,尤其是那噬魂戟,到底是什么…… 芝峦见他不理自己,慢摇着走到池边,往池里一看,吓得怪叫一声跳了回去,随后指着他道:“你你你!是不是你小子在搞鬼?” 萧尘眉头一皱:“搞什么鬼?你看见什么了?” 芝峦咳嗽一声,指着池水道:“什么破池子烂池子,全是假的!” “莫名其妙。”萧尘嘟哝了一句,随后走到池边,正打算洗把脸,忽然看见池中倒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只是那么一瞬间。 萧尘突然感到有些眩晕,猛地摇了摇头,睁开眼,池中倒影确实是自己,难道方才是自己看花眼了?往池中捣了几下,倒影散开,又缓缓聚拢,仍是没有一丝变化。 “算了走吧,我看这里古怪得很。” 芝峦指着不远处被扔下的血莲妖刃:“那把怪刀你真的不要了吗?”话一说完,血莲妖刃颤动了一下,发出呜呜一丝轻响。 萧尘摇头一笑,手一伸,隔空将刀抓了回来,往后还有无数战斗,这刀的刀魂虽然恐怖,但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猫来到一处花攒锦簇的幽谷,虽是寒冬之际,谷中花草树木却无凋零之象,芬芳怡人,恰似人间三月。 行走片刻,只见前方出现了许多道不出名的果树,树上挂着一颗颗橙紫亮红的仙果,芝峦馋得口水直流,展开翅膀便上去摘下一颗,狼吞虎咽了起来。 “喂!狸猫精!别乱吃!” 芝峦斜睨了他一眼,含糊不清道:“切,本大仙乃是芝仙,有毒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尘觉得他说得倒也有理,身为芝仙,通晓万木之情,当下也走上前摘下一颗,咬上一口,只觉清香甘甜,这味道,竟似当初在三清门后山下,遇见仙儿那翠谷里生长的仙果。 想来也是,似这等仙木仙果,也只有这等灵气充沛的地方才能孕育得出,食之必然修为大进。 芝峦在一旁摘得手忙脚乱,不知从哪找来个包袱,一边吃一边往包袱里塞,好似恨不得要将整座幽谷搬进去。 萧尘取笑道:“嘿,我说你吃了还不够,还要打包带走啊?” 芝峦嘴里咬着一个仙果,含糊不清道:“我给那小丫头带点回去。” 萧尘轻轻一笑,也不再去取笑他,忽然间,又感受到了之前那丝可怕的气息,那股气息就在附近,当下小心翼翼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寻了去。 “喂!小子你去哪啊!等等我!” 萧尘未理会他,独自行出半里,乍见一座山洞,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的神色。 那洞内竟然冰封了一个青衣男子,气息就是从这洞里面传来的,萧尘努力按捺着心中的震惊,走近了些许,只见寒冰中的男子银发披肩,虽然被冰封了,但却有一股睥睨天下,八荒,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 这一刻萧尘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这一世他从未崇拜过任何人,但是眼前这男子,却突然令他起了一丝崇敬之情,倘若是寻常修者见着这冰中男子,怕是早已忍不住跪地伏拜了下去。 八荒,唯我独尊!纵观六界无数风云人物,何人敢自称一个尊字?唯独此人! 但是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被冰封在此?萧尘忍不住再次走近了些,细看之下,那男子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被冰封之前也无与人战斗的痕迹。 若他猜得没错,此人并非被人冰封,而是自我冰封于此! 但是如此强者,因何原因要进行自我冰封?这时萧尘注意到了寒冰后面整齐摆放着十二口青石棺,之前他感受到的可怕气息,应该就是从石棺里透出的。 “喵哩个乖乖!这里怎会有个冰冻人!”芝峦忽然飞了进来。 “嘘!”萧尘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生怕他惊扰了寒冰中的男子。 芝峦仍是满脸惊色,绕着寒冰飞来飞去,忽然间他打了个冷颤,颤声道:“小子快走,这人看上去亦正亦邪,若他活过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待话音落下,洞内一口石棺忽然震动了一下,萧尘立即提起戒备,退至了洞口。 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那石棺棺盖冲天而起,一股滔天魔煞随之弥漫了出来。 “惊扰主人者,死!” 一个仿佛来自幽冥的声音响起,只见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瞳孔迅速袭来,强大的力量瞬间封锁了方圆里许的空间。 在这股惊人力量笼罩之下,萧尘竟是再无法动弹一分,仿佛大乘境的修者在其面前,亦是不堪一击。 眼见已是必死之局,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琴音响起,待萧尘反应过来,却是已在十里之外了。 “喵!喵了个咪!太可怕了!还以为本大仙就这么死了!” 萧尘亦是脸色煞白,背后已经完全汗湿了,仍有些惊魂未定,刚刚那股力量,怕是已在大乘之上,就在这时,忽听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小子,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喵!你这个小毛头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萧尘转过身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法袍的银发少年悬浮在地面尺许,却是夙夜在危机时刻化形出来了。 “放肆!区区芝灵,竟敢称吾为毛头。”夙夜沉喝道。 芝峦跳了起来:“你才放肆!本大仙已经活了三千年,称你一声毛头怎么了?” 夙夜仰头一笑:“三千年,吾乃上古琴魂,早已超脱生死轮回,享千万载寿数!区区一介成形芝灵,竟敢与吾相提并论。” 芝峦还待辩驳,萧尘一脚将他踢开,道:“夙夜,谢谢你了。” “哼!”夙夜冷哼一声,双手束在胸前,仍是望着那幽谷洞的方向,脸上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萧尘也随之望了过去,再次抹了一把冷汗,还好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东西没有追出来,他之前在那东西身上没感受到活人之气,想来应该是一具傀儡。 但却不是尸傀,尸傀只是傀儡中最为邪异的一种,且无灵识,炼尸宗最擅长炼制,而方才那具傀儡似乎多少有些微弱灵识,且远远强于炼尸宗的尸傀。 但他实是想不通,那冰封中的男子究竟是何人,竟然有着十二只如此逆天的傀儡,怕是在人界已无对手。 (希望大家多在纵横网支持下古异,百度账号,qq皆可一键登录,推荐票漫天而来吧,另外前文已经提到过冰封男子的名字,大家可以猜一下究竟是哪位,可在书评区留言。喜欢九界的朋友也可以来群:76089602)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迷梦 许久后,萧尘看向夙夜,见他脸色泛白,说道:“夙夜,你回琴中吧。” 夙夜乃是伏羲琴琴魂,如今瑶琴已失,其魂力无法久支,当年的挚友如今只剩他一人,萧尘叹息一声,自己却每次都累得他耗费魂力。 “小子,此地处处透着诡异,须尽快离开为好。” 芝峦走了过来,昂首挺胸道:“处处诡异?本大仙倒觉得这里山清水秀呢,本大仙还要再住上三五载才走。” 夙夜不作理会,一拂衣袖,自原地消失,芝峦回首四顾,奇道:“怎说没就没了?小子,刚刚那臭屁的家伙是谁啊?” 萧尘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刚刚那臭屁的家伙,你的小命就没了!” 芝峦吓得往后一跳:“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你带我飞过来的!他说他是什么魂来着?” 萧尘摇摇头,懒得再去理会他,再次向那幽谷的方向望去,刚刚那冰封中的男子,不知为何,一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很亲切。 当然,那石棺里的傀儡给他的感觉可不亲切。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猫找到个花谷,看上去比那阴森森的幽谷明媚了许多,山上有清泉经过,在下方汇聚成潭,潭水清冽,四周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花间扑满了五彩斑斓的蝴蝶。 芝峦在花圃里追赶蝴蝶,萧尘在一旁运功打坐,却怎样也无法静下心来,脑海里时不时又浮现出那冰封男子的模样。 到暮色时分,忽然一阵困意席卷心头,这几日他未曾好生休息过片刻,趁着夜色未临,在附近寻了个小山洞,随便找来些树叶,铺在地上后便歇息过去。 大概是凌晨时分,洞外一阵冷风忽然吹了进来,有些冻人,萧尘迷迷糊糊睁开眼,忽闻外边有怪声响起,循着声音而去,又来到了白天那个幽谷。 “你来了……” 萧尘仍是感觉十分迷糊,脑中昏昏沉沉的,向那洞中走了去,看着寒冰中的男子道:“我来了,你是谁?” “八千魔将震三界,十万神佛遁西天……” “十……十万神佛遁西天?”萧尘有些迷糊,那冰中忽然再次传出男子的声音:“别再找了。” “别再找了?别再找谁?” “她。” “她?她是谁?” “你师父,凌音!” 当从对方口中听到师父的名字,萧尘全身一震,彻底清醒了过来,急声道:“你认识我师父?她在哪!她在哪!” “她……死了!” “死……死了?” 萧尘全身一寒,下一刻仿佛坠入了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嘶声喊了出来:“不——” 声音回荡在整个花谷,芝峦吓了一大跳:“小……小子你醒了?” 萧尘惊坐起来,全身早已汗湿,脸色煞白,仍是有些魂不守舍,望着洞外初升的朝阳,喃喃道:“原来……原来只是一个梦么……” “什么梦啊!小子你大白天做什么梦?”芝峦一边说一边递来一个仙果。 萧尘推开他递来的果子,起身摇摇晃晃往外面走了去,只觉阳光微微有些刺眼,远处潭上水雾升腾,阳光映在上面呈现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几只蝴蝶正在彩虹旁翩翩起舞。 “那不是梦……不是梦……我要再去问他!” “一会是梦,一会又不是,小子你要去问谁啊。”芝峦追了出来。 “你别管我!”萧尘推开他,往幽谷的方向跑了去。 “喂!小子你要去送死,至少先将本大仙带出去啊!”芝峦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猫再次来到昨日那幽谷附近,芝峦吓得浑身乱颤:“小子别再往前走了,真的会死的……” 在离洞口还有一里距离时,萧尘停下了脚步,不能再靠近了,因为他感觉又引起那傀儡的注意了,倘若再靠近一分,势必又要引来傀儡的攻击。 这次他以神识传递过去,那傀儡无法感应到他的神识,但他却可以看清洞内一切。 “你到底是谁?昨夜那些话是你对我说的吗!”他将神识传入了冰层当中。 然而,无论他如何询问,那男子始终未传出任何一丝神识波动,就像是一个死去万载之人。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萧尘情绪有些失控了。 忽然间,他看见昨日那口石棺动了动,立即收回神识,提着芝峦往后飞出里许,那傀儡太过强大,他不能冒险,而且,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就这样,又回到了花谷,这一整天他都心绪不宁,无法静心修炼,那男子究竟是谁,为何会自我冰封于此,昨夜,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自从进入紫府,他遇见了太多事,萧家古墓里跑出来的那个大魔古风,东洲荒野中玄青门的遗址,天风门复活的千年老祖,仙墉门捡到的古轴和仙王骨骸,炼尸宗曾提到过的上古天尸,又到现在这冰封中的男子。 萧尘越来越乱了,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与师父没有任何关联,但冥冥中却又一次次引导自己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想到此处,只觉心烦意乱,用力揉乱了头发。 芝峦走了过来,很少这般一脸正经过,说道:“小子,我不知道你为何而烦,但还有半个月就是仙剑大会了,而且苍凤城那边的魔息也越来越严重了,你还不打算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吗?” 萧尘无力的笑了笑,魔息,天下苍生如何,仙剑大会又如何,比起找到师父,这些什么也算不上,昨夜梦中听闻师父死了,即便是在梦中,自己也是万念俱灭,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芝峦坐了下来,道:“那你一个人静静吧,我去找找看哪里能出去,咱俩一起失踪,那小丫头肯定急坏了……”说着又要起身往远处走去。 萧尘忽然一醒,是啊,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仙儿,慕雪,落师姐,还有逸风大哥,家中父母,可是每次一听到与师父有关的事,自己总是心神俱乱,忘了身边的人。 “这玄境危险重重,你别乱跑!” 芝峦拍着胸膛,笑道:“放心,不要忘了本大仙法力已经恢复了些,不会有事的!”说着展开翅膀往花谷另一边去了。 萧尘叹了声气,坐到潭边沉思细想片刻,苍凤城那边的魔息越来越严重,可能事关整个苍生,师父当年不是多次教导自己修仙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吗? 事到临头,自己不该置身事外,而且仙剑大会上恐怕还有一场苦战,这个时候自己更应该静心修炼,来日总能找到师父。 思忖及此,萧尘盘膝坐好,静心运功吸纳周围灵气,此间灵气异常充沛,对现今修者来讲,可能只是进境加快,但对于身怀玄青功法,又拥有十二条灵脉的他来讲,却是一日千里。 堪堪到黄昏日落时分,芝峦急匆匆飞了回来:“小子!我在那边看见……” 萧尘睁开眼来,问道:“慢点说,看见什么了?” “本大仙看见……看见……”芝峦有些气急声噎,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走火入魔 萧尘眉头一皱,也不追问,等芝峦气歇平了,始才问道:“惊慌失措的,看见什么了?” 芝峦落在地上,指着西北方道:“那边可能有个出口,但是有禁制。” 萧尘循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尽头处白茫一片,似有云雾迷空,按说玄境里的出口只有玄境主人才知道,且多半设有障眼结界,说道:“无妨,明天我与你去看看。” 仙剑大会在即,虽然此间灵气充沛,但他也要尽快出去,以免仙儿等人太过担心,到了夜里,这一晚他没有入睡,而是守在洞口旁静心修炼。 月光倾洒下来,映得四周如梦如幻,当年他晋升元婴境,是在师父帮助下经过三千业火磨砺的,如今想要突破至元婴,恐怕也殊为不易。 此刻萧尘一遍遍冲击着全身各个大,已是大汗淋漓,头顶白烟升腾,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他隐隐间感觉体内的金丹已有成婴之象,说明已是到了准元婴之境! 如今,他有信心与晓月、左丘阳等人一争锋芒,但是还不够,他要的是真正的元婴境!能够与那些元婴老怪抗衡的境界! 天不知何时已经大亮了,周围一切都明朗了起来,鸟语花香,甚是怡人,芝峦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坐在洞口形同死人一般动也不动,赶紧飞了出去。 “小子小子醒醒!” 萧尘睁开眼,轻轻一笑:“一大清早,大惊小怪做什么?” 芝峦绕着他飞了几圈,奇道:“突破了?” 萧尘含笑不语,伸了个懒腰,望向西北方那云缭雾绕之地,说道:“走吧,去看看你昨天说的那个地方。”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猫到了那处云缭雾绕之地,前有高山为阻,高山之上则是混沌一片,想来应是玄境的边界地带了,此处灵力弱了许多,萧尘忽然一掌朝面前的岩壁打去,震得附近所有事物都在颤抖。 芝峦吓了一跳:“小子别胡来啊!” “我只是试试看能否打破这玄境壁垒禁制。” 然而很明显,光凭蛮力想要破开玄境,根本不可能,萧尘往前走了几步,细细观察附近的岩壁,想要离开玄境,要么找到主人设下的出口,要么找一处玄力极弱的地方做突破,但是此地,并不具备二者的特征。 “喵了个咪!本大仙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萧尘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你之前在幻月森林不也待得好好的吗?再说了,这里的仙果够你吃十年。” “那……那十年之后呢?”芝峦颤声声问道。 “十年之后?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萧尘哼着小曲,又往另一边查看过去,虽然表面看似轻松惬意,但实际上他内心也是有些着急的,现在他最担心的不是能否臻入元婴境,而是如何离开此地,想必仙儿他们此刻应是已经很着急了。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猫又找了些许地方,芝峦忽然一声怪叫:“小子,快过来!” 萧尘走了过去,乍一惊,看见面前的石缝里面似乎有着一小片混沌,约碗口大小,而此玄境充沛的灵气便是从碗口混沌里一点一点透进来的。 莫非真如自己猜想那般,这玄境设在此处,竟是在偷偷窃取天元城大地灵脉的灵力?可是如此庞大一个玄境,竟能自主运转,究竟是谁设下的?难道是那冰封中的男子? “狸猫精,我们有办法出去了,此处虽非出口,不过本少爷却可教它变成出口。” “怎么变啊?” “怎么变?就是这么变啊……”萧尘说着,忽然间双掌齐推,两股汹涌澎湃的大力直往岩壁打去,轰隆一声巨响,四周立时震荡不止,附近树木大片大片伏倒下去。 芝峦吓得乱飞了起来,捂着头顶道:“小子别乱来啊!忘了上回在千峰山引起雪崩了吗!” 萧尘往后退了退,看来以蛮力的方法还是行不通,火烧水浇的办法定然也不受用,倘若不慎切断了此处灵脉之力,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狸猫精,你长得小,要不钻进去看看吧?” 芝峦暴跳了起来:“说钻就钻,就当本大仙是什么啊!”说完望了望那石缝中的混沌地带,连忙摇摇头往后退了去。 “就你这胆子,还修仙呢。”萧尘讥笑一声,往石缝走近了些,芝峦气得龇牙咧嘴:“你行你上啊!” 萧尘不再去理会他,细细观察此处情况,这混沌处确实通向外界,且为了吸收灵脉之力,每隔些时日应该就会大开一次,等下一次大开之时,便是自己离开的机会。 “狸猫精,过来。” “干什么啊?先说好,本大仙绝不钻进乱七八糟的地方。”芝峦慢摇着走了过来。 萧尘白了他一眼:“那上回在幻月森林,你不也躲在石缝里吗?” “你……气死本大仙了!” “好了,别扯了,过来看,现在这混沌只有碗口大小,你每天都过来看看,然后将情况报告给我。” “那你呢?” “我?本少爷自然是要回花谷修炼啊,这不马上快仙剑大会了嘛,到时候我拿个第一,你不也跟着沾光嘛。” “你!可恶!”芝峦一跺脚,气鼓鼓道:“看在仙果的份上,本大仙就勉为其难替你跑跑腿好了。” 于是,一人一猫又回到了花谷,次日下午,芝峦急匆匆来报:“小子,那混沌有两个碗口那么大了!” 萧尘正在潭边静心运功,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芝峦道:“你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两个碗口,你觉得我钻得进去么?” 接下来又过了七八日,每日芝峦都会跑到谷口去看,然后急匆匆赶回来报,这日听闻那混沌已有水盆大小,萧尘睁开了眼,微微点头道:“果如我猜测那般,再过些日,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芝峦看了看附近几棵果树,恋恋不舍道:“再过些日就走吗?要不咱等十年后再走吧,把这里的仙果全吃了……” 萧尘直接白了他一眼:“也许下次混沌打开就是千年后了。”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等个一两年再走,可是外面有太多牵挂他放不下,也许正如师父当年所言吧,牵挂太多,不适合修仙,自己当年无所牵挂,这一世却多了这般多牵挂。 “狸猫精,往后几天我要打算突破,你自己小心些。” 现在萧尘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了,但想仙剑大会应是快正式召开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混沌通道打开,然后借着这几日看看能否一举突破至元婴境。 当年他突破元婴境,是借助三千业火淬体,如今这玄境中,有的只是无比充沛的灵气。 接下来的三日,萧尘不分昼夜修炼,体内元婴渐渐成形,但修为始终只能无限接近元婴境,无法一举突破。 而元婴境则称得上修炼一途中最大的分水岭,一旦达到元婴境,修者可凭自身精神与这个天地互生感应,正如那次萧尘在仙墉门院子里无意窥得的天人合一。 更甚至还可以在体内修炼紫府元婴,独创一片小天地,当然,这个小天地与玄境不同,玄境乃是存于世间,这个小天地则是存于修者紫府元婴内。 然而许多修者自身灵根不佳,至死也只能在结丹巅峰徘徊,是以终身与仙字无缘,只得兵解轮回,重新再来。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一直到暮色降临,萧尘早已是汗如雨下,地上出现了一大片水渍,他大概尝试了十来次突破,但都失败了。 芝峦见他脸上忽红忽白,已是心惊胆颤,颤声道:“要不……今天算了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不行!再来!” 萧尘一声沉喝,再次气运九转,四周草木被震得一阵乱摇,忽然间,一丝黑气缠上他眉梢,竟是他脑海里那本魔功逆魔天玄箓自主运转了起来。 “小子快停止运功!你会走火入魔的!”芝峦大惊道。 第三百章 不巧的熟人 萧尘连忙移开视线,便在此时,忽听斗法台上传来一声暴喝:“萧尘!你可敢现身与我一战!” 声响如雷,直震得一些结丹初期的修者耳鸣目眩,萧尘乍然一惊,随即往斗法台下方的光幕看去,只见左丘阳头发倒竖,脸上青筋暴起,正将对手踩在脚底。 “萧尘!你究竟要龟缩到什么时候!”左丘阳又是一声暴喝,脚下一用力,直接将对手踩得吐血晕了过去。 “好!你不敢现身!纵然上天入地,我左丘家的厉血追魂咒也能找到你!” 下方广场早已是喧哗不止,连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皱了皱眉,左丘阳自七天前的初赛开始便无人能敌,基本上不出三招便将对手踩在脚下,然后如同现在这般,对着虚像传输阵法扬言挑战萧尘。 就在人群里最喧哗的时刻,忽听一个高昂的声音响起:“不用找了,萧某就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惊讶,许多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之前见过萧尘本人的都惊叫了出来:“是萧尘!真的是萧尘!他没死!他回来了!” 人群里立即轰动了起来,在这之前,许多人都传言萧尘这一次再也不可能活着回来了,毕竟那次紫虚幻境里出现的混沌连寂灭境的长老也无法靠近。 这时见他安然无恙归来,几乎所有人都惊呼了出来,广场上几名道盟长老立即飞身过去,连高台上三位资深长老亦是一惊,一人喊道:“今日比试就此为止!” 其实不用他喊,今日本就是二十进十的最后一场了,前十强的青年都已经定下来了。 高台之上,苏月脸上微微一变,向旁边一名长老问道:“那人就是萧尘?哪个萧字?”提到这个萧字时,她显然皱了皱眉。 旁边的长老恭声笑道:“苏月小姐,是草头萧的萧。”另一名长老苦笑道:“这是个最麻烦的家伙,比起当年苏月小姐,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苏月舒展双眉,嫣然一笑:“何前辈是说我当年也很麻烦咯?” 三位资深长老听后,一齐摇头苦笑,一人道:“现在怎么办?前十强已经定下了,这家伙又突然回来,难道再开一场吗?这可是苏月小姐当年才有的先例啊。” 苏月对三位资深长老也不似其他人那般清冷,微微笑道:“多加一场换做十二强也无甚大碍,我倒也想看看令左丘家第一青年三番叫嚣的人有什么本事。”言语中显然还不知萧尘的真实身份,乃是她姐姐之子。 云台之上,左丘阳疾步走到边缘,往下方一望,果见萧尘站在人群中,仰头大笑不已,随后目光一厉:“好!你总算敢出现了!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作为左丘家青年第一人,当天却在自家地盘连败给别人,甚至连家传神兵也被夺走,唯独杀了萧尘,他才能一洗耻辱,而他最近修炼邪功,性子也早已变得癫狂暴戾了。 萧尘冷冷道:“战就战!你以为萧某怕你?手下败将!” 他之所以这样说,倒不是真的要现在上去跟左丘阳打一场,而是目光瞥见远处几名道盟长老飞来了,想必定是为那玄境之事,但他却不愿在稠人广众下谈及此事。 然而斗法台上,左丘阳一听“手下败将”四个字,登时须发戟张,怒不可遏,只见他双眼迅速布满了血丝,狂喝一声,竟直接抬掌向着萧尘俯冲了下去。 广场上立时掀起了一股狂风,附近草木被吹得枝叶乱晃,左丘阳掌力在半空化作道道紫气,铺天盖地向萧尘席卷了过去。 附近许多结丹初期的修者均被这股力量震得耳鸣眼花,不住往外退去,但总有反应慢的尚来不及逃开,立即在掌力笼罩下动弹不得了,一时间均吓得心胆俱裂。 掌力越来越近,地面石砖已隐隐有开裂之势,然而萧尘兀自不作任何抵御,芝峦吓得全身毛都竖了起来,怪叫道:“要死啦要死啦!快还手啊小子!” 便在这时,一道金光倏然飞至,顷刻间化去了左丘阳那势不可挡的掌力,却是其师尊风岚真人到了。 风岚真人面色如霜,沉喝道:“行了!” 尽管左丘阳现在性子变得十分癫狂了,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也不敢对师尊不敬,他指骨捏得直作响,咬牙切齿恨恨道:“师父,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要与他一战!” 风岚真人一拂衣袖,转身看向萧尘,目光犹似两道冷电扫在他身上,冷笑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啊!”他如何看不出萧尘是故意激怒左丘阳,是以言语中充满了讽刺味道。 这时几名道盟长老也赶至了,一人拦住左丘阳:“左丘阳!今日比试已结束,不得再寻衅挑事!” 另外一人看向萧尘,严肃道:“萧尘,我们有事问你!” 此刻玉卿门的人也到了,慕容仙儿见他跟芝峦都安然无事,红着眼跑了过去:“萧尘哥哥,馋嘴猫,你们回来了,呜……” 萧尘抚了抚她头发,柔声道:“抱歉仙儿,又让你担心了……” 芝峦上前道:“小丫头别哭哭啼啼的了,看,本大仙这回给你带了好多果子回来。” 慕容仙儿抬起头往他身后拖着的大包袱看了一眼,头一偏:“哼!都怪你!要不是你那么小气跑出去,萧尘哥哥也不会……” 萧尘轻轻一笑,向几位道盟长老拱手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我再与几位前辈细说。” 几位道盟长老如何看不出他修为精进了许多,一人道:“好,此事事关重大,盼你勿要有所隐瞒。” 萧尘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羽逸风等人:“逸风大哥,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羽逸风摇头叹息一声,道:“没事,回来就好。”一旁轻羽道:“萧师弟,羽师兄可是替你挨了好多骂呢。” 这时附近有许多人忍不住喊问了出来:“萧尘,你当日是如何进入混沌的?你遇见什么了?” 萧尘看向四周,高声道:“此事我会告知长老,诸位无须担心。”话音甫落,只听得远处有个声音响起:“萧少侠,是你吗?” 萧尘循声望去,但见一白袍中年人疾步向自己走来,似乎有些印象,但又记不起来曾几何时在哪见过。 那人走到他近前,激动道:“萧少侠,没想到真的是你,我是杨天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萧尘这才回想起来,上次在万仙楼拍卖会认识的杨家之人,他的儿子似乎因灵脉枯萎导致修为倒退,自己曾给了他一些丹药,拱手笑道:“原来是杨前辈,好久不见,方才失礼了。” 杨天峰连忙将他扶住:“不敢,多亏了萧少侠丹药相助,犬子近日已经好了许多。” 附近众人皆已是面面相觑,杨家乃是紫府十大世家之一,这杨天峰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怎会对一个后生晚辈如此客气? 便在这时,萧尘目光一瞥,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徐徐走近,这一瞬间,他脸上神情凝固了,但很快便释然了。 来者正是三清门上一次送进紫府的弟子楚晗烟,去年她回三清门,千方百计要助莫羽进入紫府,而她嫁入杨家,好巧不巧,正是这十大世家之一的杨家。 在她身旁,还有一名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正是其夫君杨少辰,当日也与她一起去过三清门,还赠予了大长老一棵千年肉灵芝。 正当是世事难料,有谁会想到,当年萧尘不过是三清门一名普通炼气弟子,在他俩面前连话也说不起来,然而如今,修为却已然是凌驾于他二人之上。 但是,萧尘并未因此感到一丝快意,反而因楚晗烟的突然出现,感到了一丝危机,自他进入紫府,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是被三清门送来紫府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如今他已惹上太多仇家,倘若来日让人查到他的来历,必然祸牵整个三清门。 第三百零一章 询问 杨少辰走到近前,看了看萧尘,随后向杨天峰问道:“二叔,你认识这位萧兄弟吗?” 杨天峰喜道:“少辰,这位萧少侠就是我曾多次提到过的恩人。” 萧尘勉强一笑,余光始终停留在楚晗烟身上,见她走近,此番众人在场,绝不能让她道出三清门这三个字,正待开口,不料对方却先开口了:“这位就是萧少侠吗?久仰大名。” 杨少辰笑道:“萧兄弟,这是内人楚氏。” 萧尘微微一愣,但立即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紫府中人一向瞧不起凡尘来的,不管那人今后有多高的成就,但只要一说是凡尘来的,那便处处低人一等。 因此许多被送往紫府的弟子,宁可说自己来自紫府某个偏野山村,也绝不肯说自己是来自凡尘的王公贵族。 很明显,楚晗烟也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若说是来自凡尘,似杨家这等大家族,族中高层是决计不可能容她进门的。 想到此处,萧尘之前的不安与担忧立即释然了,随即拱手笑道:“原来是杨夫人,在下玉卿门萧尘。” 楚晗烟今日身着一件华丽貂皮大衣,确实像极了嫁入豪门的小姐,她也笑了笑,心中却是震惊无比,之前她自然也听说过了萧尘的名头,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是那个三清门的炼气弟子,直至今日亲眼一见,才知原来真的是那个萧尘。 其实在她心中,也是害怕萧尘与她相认,说出她的身份的,虽然她与杨少辰伉俪情深,但若叫杨家那些老一辈得知自己隐瞒了凡尘修者的身份,必然被赶出杨家。 一旁落殇颜跟李慕雪自然会鉴貌辨色,此刻不可能多说一个字,然而慕容仙儿却是不谙世事,不知这其中好歹,立即指着楚晗烟道:“是你,你这个坏……” 当初在三清门,楚晗烟为确保莫羽顺利进入紫府,派杀手刺杀萧尘,这些事慕容仙儿都知道的,此刻萧尘跟楚晗烟均吓了一大跳,不等她话说完,萧尘立即道:“仙儿!不得无礼!这位是杨夫人!” 慕容仙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喝吓了一跳,看看他,又看看楚晗烟,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虽不知这其中利害关系,但想萧尘哥哥定然是不希望自己继续说下去,自然也就不说了。 杨少辰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若叫族中其他长老得知自己娶了个凡尘女子,只怕杨家将来的族长之位,就永远也轮不到自己了。 杨天峰见侄子脸色突然白了不少,自然也看出些端倪,但并没有往楚晗烟来自凡尘,且曾与萧尘为敌过这方面想。 萧尘情知言多必失,此刻不宜久留,立即向杨天峰拱手道:“杨前辈,若无别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杨天峰自然也不多做挽留,两人辞别后,萧尘再向几位道盟长老行礼,随后与玉卿门等人往广场外走了去,离开时,萧尘再次忍不住向高台上苏月看了一眼。 此番萧尘回来,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远处凌家的人,左丘家的人,以及天火门的万谷峰等人,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半个时辰后,萧尘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懒懒晒着冬日的阳光,芝峦跟慕容仙儿则在一旁说什么说个不停。 “对了仙儿,你万不可向别人提起我们是从凡尘来的,知道吗?” 他倒不是怕被人瞧不起,而是担心有人查到他的来历后,对萧家跟三清门不利,凡尘中的萧家已经再经受不起任何折腾了,他也决定等此间事了,便想办法回趟凡尘,在萧家跟三清门布下防御大阵。 慕容仙儿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恩恩,萧尘哥哥,我知道啦,仙儿就说我们是从遥远的小山村来的,这只馋嘴猫是我们家乡特有的动物。” 芝峦暴跳了起来,龇牙咧嘴道:“臭丫头,你才是动物!本大仙乃是玉皇大……” “好啦好啦!”慕容仙儿摸摸他的头,笑嘻嘻道:“姐姐知道你是玉皇大帝钦点下凡人间的啦!”说完又看向萧尘:“对了萧尘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仙儿好想念嫣姐姐,白楹姐姐她们呢,还有那三个傻里傻气的家伙。” 萧尘笑了笑:“好,等这次事情完了我们就回去。”其实他也挺想念凡尘的朋友的,也不知三皇子他们现在如何了,时隔一年,应是已经晋升内门了吧。 便在这时,院外青鸾走了进来:“主上,有两名道盟弟子求见。” 萧尘苦笑道:“你让他们进来便是。”心想还好来的不是道盟长老,要不又该说自己摆架子了,分明是人家的地方,来找自己却还需经人通报,这未免有些说不过理。 片刻后,青鸾将两名道盟弟子领了进来,萧尘立即起身迎道:“不知二位师兄找萧某何事?”其实不用问,自然是几位长老要找自己问话了。 这二人对于方才被青鸾阻拦感到十分不满,一人冷冰冰道:“几位长老让你过去一趟,快一些!” 萧尘拱手一笑:“那便烦请二位师兄领路了。” 慕容仙儿跑了过来,不满道:“你们修为比萧尘哥哥低这么多,这是什么态度!” 两名道盟弟子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确实,论修为他们远不如萧尘。 萧尘轻轻一笑:“这是我小妹,无心之言,二位不要介意。”他虽修为比眼前二人高太多,但他为人从不倨傲,又是在人家的地方,因此比较客气。 “哼!”二人一拂衣袖,也不再多言,当即在前领路。 半个时辰后,某处大殿,左右殿上坐着几位普通长老,均在小声议论,殿首之上坐着一名青袍老人,老人双眉深锁:“萧尘,此事事关重大,我希望你能一字不漏说出那玄境的一切。” 在此之前,萧尘已经陈诉一番,当然,对于那玄境里的冰封男子只字未提,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不能说出那男子,而且,他也不想说。 “晚辈句句属实,绝不敢有所隐瞒。” 几位长老听后相互对视许久,由不得他们不信,那紫虚幻境里的混沌他们根本不敢涉足,一人问道:“那萧尘我问你,当日那处混沌无人能靠近,为何单单你却能够通过?” 这个问题萧尘也早已想好如何回答,面不改色道:“不瞒诸位长老,晚辈自幼体质异于常人,因此不惧寻常魔煞之气,晚辈于阵法也略有研究,故此才能破开那的封印。” “嘿嘿!好一个对阵法略有研究!” 左殿上一名红袍长老冷笑连连,因为之前那混沌口的封印,正是他十几年前主持布下的,并且自傲无人能破,却不想被萧尘轻而易举破去了。 殿首的青袍长老捋了捋胡须,道:“好了,我看事情到此也已清楚明了。”说完看向萧尘:“萧尘,我等已决定,保留你仙剑大会的名额,三日后参加巅峰决赛。” “如此,多谢长老了。”萧尘拱手微笑道。 青袍长老微微颔首:“恩,那此间无事了,你先回去准备三天后的比试吧。” 待萧尘离去后,红袍长老一拂衣袖,冷声道:“师兄,你当真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我看他完全是满口谎言!说不得就是魔宗派来的奸……” 最后一个“细”字尚未出口,旁边一名白袍长老立即正色道:“师弟,此子乃是玉卿门下弟子,这等事可不能轻易乱说。” 殿首上青袍长老手捋胡须,沉思细想许久,道:“清尘跟我讲过,此子品行倒也不差,上回东洲复活个魔头,还多亏他聚七子之力将之除去,要知道承受七子之力乃是九死一生,此子甘为苍生冒此大险,便足以说明他非魔道中人。” 红袍长老嘿嘿冷笑一声:“说不得还是一场苦肉计呢,反正我是不明白,师兄你为何如此偏袒于他!嘿嘿!” 青袍长老摇头苦笑:“师弟你也不要为他破了你的阵法耿耿于怀,此子既能破开封印阵,便说明他非寻常人士,要知道百年来,也只苏家那位四小姐苏月才有这等本事吧?二十岁不到便臻入元婴境。” “什么!你说那小子臻入元婴境了!这怎么可能!”殿首下方几位长老闻后,均自变了颜色。 第三百零二章 最强对最强 萧尘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还好有那青袍长老帮忙说话,其余几位长老才没有追根究底,回到院子时,见羽逸风等人都在,似乎正兴高采烈说着什么。 “你们……怎么都在啊?” 见他回来,轻羽小跑了过去,笑嘻嘻道:“萧师弟,道盟长老决定让你参加三天后的巅峰决赛啦!” 羽逸风笑道:“几位长老可有为难你?” 萧尘笑了笑:“这倒没有,不过话说这次仙剑大会,有哪些人问鼎前十了啊?” 周立摸了摸脑袋,尴尬道:“我们都被淘汰了,唯独羽师兄打入了前十。” “如此,恭喜逸风大哥了。” 接下来萧尘从各人口中得知,这次东洲打入前十的还有晓月、皇甫心儿,中洲的有三人,左丘阳、苏家苏子慕、杨家杨少辰,至于另外四人,则全是殒仙门的人,一点红、三盏离、四象书、十里无痕。 至于南洲北洲西洲,无一人打入前十,不得不说,殒仙门的整体实力还是很强的,十人里面占了四人,并且还是因为前一场有两个人不巧碰在了一起。 而现在由于萧尘的回来,必须再从前二十强里面抽出一人,好巧不巧,这人却是二十进十失败的李慕雪。 李慕雪白衣胜雪,脸上笑颜如花:“话说三天后可千万别遇见你了啊,我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哦。”说着还扬了扬拳头。 萧尘苦笑,他倒不怕遇上李慕雪,虽然对手是以抽签形式决定,但自己跟左丘阳之间必有一战,这些都没什么,但有一件事,却令他十分担心。 “你们在嚷嚷些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羽逸风等人立即站成一排,恭声道:“逍遥师叔!” “罢了罢了,少来清尘那一套。”紫默摆摆手走了进来,羽逸风立时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虽然平日里紫默显得比较滑稽,爱与弟子们胡闹,但作为大师兄的羽逸风算是怕了这个师叔了,每次动不动就敲自己脑袋,末了还说一句:“别的没学好,清尘那套死板的臭规矩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紫默挨个往各人身上扫了一眼,道:“你们还跟块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做什么? “弟子还有事,先告退了!”周立第一个往外面跑了。 “周师兄等等我!”轻羽第二个跑出去。 羽逸风僵硬的笑了笑,也往院门口挪了去,落殇颜看了看萧尘,也出去了,最后只剩李慕雪一人。 紫默笑了笑,和颜悦色道:“小雪儿,你也先回去吧,我跟这臭小子有点事说。” “恩,好。”李慕雪微微一笑,随后又轻轻瞪了萧尘一眼,一扬拳头,这才离开院子。 见所有人都走完了,萧尘上前问道:“不知逍遥前辈找小子有何事?” 紫默踮起脚尖往外面瞧了瞧,确定那几个小兔崽子都走远了,这才笑嘿嘿凑到萧尘面前:“小子,你那还有多少钱?” 萧尘愣了愣:“你找我有事,就是这事?” “废话!赶紧的!这回稳赢几百万灵石!” 萧尘苦笑,这种事情缺了白楹,当真太可惜了,说道:“我上回给你的十万灵石,你不会全输了吧?” 紫默胡子一吹,瞪着眼道:“小子你还敢提!要不是你突然玩失踪,老头那么多灵石会输?这回你再失踪,老头可当真是倾家荡产了……” 听他讲完一大堆话后,萧尘倒也略感愧疚,随即摸出一块六品灵石,正要递出去时又突然收了回来。 “不对啊,要赢了咱怎么分啊?” “当然五五分啊!” “输了呢?” “输了就算你自己的呗!” “我靠!”萧尘直接将灵石又放了回去:“既如此,我干什么不自己买去?” 紫默阴险一笑:“嘿嘿!这局是我跟风兮、太一那两个家伙开的,规定参赛者不许自己买。” 萧尘笑了笑:“我可以让仙儿帮忙买啊。” 慕容仙儿凑了过来:“就是就是,我可以帮萧尘哥哥买,萧尘哥哥一定会赢的!” “去去去,小孩子不得参与赌博。”紫默挥了挥手道。 慕容仙儿双手往腰上一叉:“你不让我买,我就告诉清尘爷爷去!哼!” 总之最后还是决定,拿给紫默去买,反正有灵石不赚白不赚,到了第二天,可说是近来玉台山最热闹的一天了,广场上人山人海,都在等待宣布十二强里面谁对谁。 终于,一名灰袍长老在万众瞩目下纵身飞上了高台,待下方安静后,开始宣布巅峰决赛的选手。 “第一组,苏家苏子慕对战殒仙之门四象书!” 话音甫落,人群里立时喧哗起来,许多人都望向了西北方一名风姿俊逸的白衣男子,正是苏子慕,他此刻面带微笑,手上折扇轻摇,看上去颇为潇洒。 不远处的殒仙门里面,有一人手持书卷,正在细细研读,似乎丝毫未在意对手是谁,此人正是殒仙门十人里面排行第四的四象书。 灰袍长老看看下方,继续道:“第二组,殒仙之门一点红对战殒仙之门十里无……” 不待话音落下,殒仙门里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弃权!” 说话的正是十里无痕,灰袍长老看了看他,高声道:“第二组殒仙之门十里无痕主动弃权,殒仙之门一点红直接晋升六人巅峰赛!第三组,殒仙之门三盏离对战杨家杨少辰。” 远处,楚晗烟双眉微锁:“这殒仙门来历尤为神秘,少辰,你有把握吗?”杨少辰轻轻一笑:“放心。” “第四组,千羽门晓月对战玉卿门羽逸风!” 萧尘眉心一锁,逸风大哥竟然跟晓月对上了,恐怕胜算不大,忽然间他心中一凛,糟了! 目前还剩下自己、左丘阳、皇甫心儿、李慕雪四人,自己肯定是对战左丘阳无疑了,那么剩下的便是皇甫心儿对战李慕雪,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要发生了。 “第五组,绝情宫皇甫心儿对战玉卿门李慕雪!” 萧尘感到背后一冷,慕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心儿的对手,认输倒也无妨,怕只怕她们二人…… 远处皇甫心儿身着一件红衣,脸上冷若冰霜,除了身后几名绝情宫弟子,无人敢靠近她一点,而另一边左丘阳放声大笑了起来:“萧尘!这一次你逃不了了!” 萧尘正自心烦意乱,无暇去理会此人,高台上灰袍长老最后道:“第六组,玉卿门萧尘对战天岚宗左丘阳!” 巅峰对决赛选手确定下来了,下方广场立时议论了起来,当然也有人恨得牙直咬,最明显的就是凌家第一青年凌飞,当日他还在万仙盟放话,说什么要与萧尘只决生死,不分胜负,然而却在二十进十时被苏子慕一招打下云台,连巅峰决赛的资格都没拿到。 一个时辰过去了,有三个不良老人竟开始公开售卖赌票,许多弟子都瞒着自己门派的长老偷偷跑去下注,毫无疑问,卖得最火的自然是皇甫心儿这一组,几乎全是买皇甫心儿赢的。 其次则是萧尘跟左丘阳这一组,第三天下午,左丘阳拿着手里一张赌票,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掌将面前的檀木桌打得粉碎,旁边三名左丘家弟子吓得噤若寒蝉,不敢抬头直视他。 第三百零三章 为难 “混蛋!混蛋啊!” 左丘阳怒不可遏,又是一掌震碎了身旁的茶几,很明显,他与萧尘这组,绝大多数人都是买萧尘赢的,几乎可说是十个有九个都是买萧尘赢。 “听我之令!出资三百万灵石!全部买我赢!”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怯声道:“少爷……这让家主知道了不大好吧……” 他话未说完,左丘阳忽然朝他射去两道厉芒,那弟子浑身一颤,紧接着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推飞了出去,撞得房门木屑纷飞。 另外两名弟子见状,吓得心胆俱裂,连忙道:“是少爷!我们这就去办!”说完匆匆离开了房间,一刻也不敢再停留。 左丘阳兀自恼怒万分,手一捏,将那张赌票化为灰烬。 而此刻在萧尘的院子里,慕容仙儿正跟芝峦玩得起兴,萧尘却是眉头紧锁不放,正此时,外面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声,却是羽逸风来了。 “逸风大哥,有事么?”萧尘起身迎了过去。 羽逸风笑了笑:“没事,就是那个……逍遥师叔让我来告诉你,明天就是巅峰对决了,呃……师叔说希望你不要再失踪了……” 萧尘苦笑,这个紫默啊,说道:“对了逸风大哥,我之前也正想去找你,是关于你和晓月对决一事的。” 羽逸风眉宇微锁:“晓月修为在我之上,但我会尽力的,你要说什么?” 萧尘点了点头,道:“晓月的和光同尘并非不可破……”当下他将千羽门所谓的和光同尘破解之法告知了羽逸风,以及其高深功法上善若水的弱点所在。 羽逸风听完十分诧异:“小尘,你为何如此熟悉千羽门的功法?” 萧尘冷冷笑了笑,千羽门的功法?那所谓的和光同尘正是师父的凌仙步,所谓的上善若水则是玄青门天璇一脉的功法弱水三千,自己能不熟悉吗? 羽逸风见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怨怒,也不再追问,说道:“我方才进来见你心事重重,可是为李师妹的事情吗?” 萧尘抬起头来,叹了声气,随后看向庭院里一棵花树,道:“慕雪根本不可能赢得了皇甫心儿,但我怕她……”说到此处又转过头来:“我要去找她,她现在跟轻羽她们在一块么?” 羽逸风双眉深锁,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萧尘来到了离男弟子宿舍有三里之遥的地方,此处景致清幽,许多地方栽有梅花,再往前走一里,萧尘看见路上横七竖八扔了许多枯萎的花束,而前方屋舍俨然,朱墙碧瓦,则是女弟子宿舍了,男子不得随意入内。 正此时,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喂!你又是哪家的弟子啊?这里不许男子靠近,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小心我喊人来啊!” 萧尘转过身去,见一腰悬长剑的红衫少女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背后,少女面容姣好,头发整齐束在背后,耳垂上戴着两只紫晶耳坠。 萧尘拱手施了一礼,道:“这位师姐,可以烦请你帮我叫下玉卿门李慕雪出来吗?” 少女扑哧一笑,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亏你生得相貌堂堂,原来也是一个登徒子。” 萧尘疑惑不解,眉头一皱:“什么?” 少女摇摇手:“罢了罢了,最近都不知有过多少像你这样的登徒子来找李师姐了,你快走吧,待会若被姐姐们撞见了,非得将你绑到长老那去不可。” 萧尘再次眉头一皱,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很多人去找过慕雪吗?说道:“这位师姐,我是真的找她有事,相烦你去告知一声好吗?” 少女看了他一眼,笑道:“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但李师姐是从来不见任何人的,你看见地上这些花了吗?”说着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扔放的花束,续道:“全都是那些登徒子让我们带进去的,然后第二天就会被扔在这里。” 说完后,少女绕开他往前方宿舍去了,挥手道:“你快走啦!不然待会我可真的叫人来了!” 看着少女在雪地里留下的浅浅足迹,萧尘无奈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往宿舍方向提气大喊道:“慕雪!慕雪!” 声音传荡在山谷里,震得崖边积雪簌簌而落,没多久,只听宿舍方向响起一阵喧哗,紧接着无数道剑光朝萧尘斩了过来,红的紫的,青的绿的,漫天剑气,好不壮观! 萧尘急忙中往后一个倒纵,跃出五六丈距离,那些道剑气落在雪地里,顷刻激得冰屑漫天纷飞,然而他却是再不敢靠前一步,只怕待会引来的就是五花八门的仙剑法宝了。 “又是哪家的登徒子!快滚!待会老娘宰了你!”宿舍的方向远远传来一片骂声。 萧尘往后退后几步,舒了一口气,好在终于看见雪地里一道翩翩白影飞纵了过来,李慕雪落到他身旁,脸上一红:“萧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萧尘苦笑道:“你们这的女弟子怎个个都跟豺狼虎豹似的,太不友善了啊……” 李慕雪轻轻瞪了他一眼,低着头道:“你还说,哪有像你这样在这里乱喊别人名字的。”说完后抬起头来,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恩……走吧,去一边说,免得待会又引来漫天剑气。” 两人去到一座开满梅花的幽谷崖边,一路上李慕雪言笑不断,说了近日来发生的许多有趣的事,而对于明天的巅峰对决却是只字不提。 “萧大哥你知道吗?周立师兄太好笑啦,上回他偷偷跑来找轻羽师姐,结果被一群人绑到长老那里去了,哈哈哈……”李慕雪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俯后仰。 “还有还有,上次我看见仙墉门有个师兄……” 萧尘忽然转过头去,看着她道:“慕雪,要不放弃吧,明日不参加比试了。” “有个师兄为了师妹能够取胜,天天都偷偷跑来这里指导师妹练剑……”李慕雪仍是将后面的话说完了,但是脸上笑容却早已没了,看着他道:“为什么?” 萧尘叹了声气,望着崖边一株迎风摇曳的梅枝,说道:“皇甫心儿修炼的功法厉害非常,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不要!”李慕雪忽然道。 萧尘眉头一皱:“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失踪那么久,我天天都在担心你,可你呢?你回来后有找过我吗?不是为了魔煞,就是为了玄境,这些与我有何关系?” 说到后来,李慕雪眼眶渐渐红了,她仰头看着天,努力不使眼泪掉下来,今天她以为萧尘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却没想到竟是劝自己放弃比试,若对手是别人,那不重要,但偏偏是皇甫心儿! 萧尘不知说何是好了,李慕雪笑了笑:“呵呵,你心系天下苍生,可你何时心系过我,萧尘,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说完,她一拂衣袖,乘着道剑光往宿舍方向去了,只余下一句“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兀自回荡在幽谷,听来教人回肠九转,伤心魂断。 “慕……”萧尘想叫住她,然而刚道出一个字,忽然间一阵钻心疼痛瞬间蔓延至他四肢百骸,再到全身各个角落。 这股疼痛来得十分猝然,顷刻间已令他脸色煞白,全身冷汗不断,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是绝情咒!绝情咒发作了! 当初他跟李慕雪一起去绝情宫请花殇,然而花殇却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绝情咒,此咒萧尘一直未放在心上,然而今日,才知其中厉害! 刚刚他只是微微动了情念,便是如此疼痛,就像是被千万支小刀一刀一刀刮在身上,刮得鲜血淋漓,刮得血肉模糊! 第三百零四章 书中无解(第四更,求推荐) 好片刻,萧尘身上这股疼痛才稍稍减轻一些,但脸色依然惨白难看,回到自己的院子,夜里他一遍遍试图解开绝情咒,但每次均以失败告终。 他根本找不出此咒究竟下在身上何处,可想而知,此咒是有多厉害。 第二天,十二进六巅峰决赛开始,各派弟子都陆陆续续前往玉台山广场,甚至许多人天不亮就来挑好了最佳位置。 这次慕容仙儿和芝峦也跟着去凑热闹了,路上紫芸儿见这胆小猫也在,打笑道:“胆小猫,你不怕再被别人抓去炼药吗?” 想起上回被人抓去放血芝峦就来气,龇牙咧嘴道:“死丫头,要你管!” 紫芸儿轻哼一声:“喝!还敢骂姐姐!上来!”说着手一伸,驱物术施展开来,将芝峦抓了上去。 芝峦在她怀里又踢又跳:“死丫头!放开本大仙!” 一旁青鸾立刻正色道:“紫芸,不得在主上面前无礼!” 萧尘轻轻一笑:“无妨。”其实对于青鸾总是这般严肃,他反而觉得怪怪的,倘若都像紫芸儿这般随性,那才叫好。 又看了看紫芸儿怀里的芝峦,似乎是因美人怀中比较暖和,这狸猫精也不踢不跳了,就那样舒舒服服躺着,萧尘忍不住打笑道:“哎,这做人还不如一只猫来得好呢。” 紫芸儿愣了愣,随即脸上一红,将头一偏:“主上,你又在说笑了。” “哈哈!”萧尘仰头一笑,芝峦也猫脸一红,赶忙跳了下来。 到得广场,只见人山人海,萧尘纵目四望,不见李慕雪的身影,方才路上也没看见她,不禁再次愁上眉梢,希望她今天不要来吧…… 随着一名道盟长老的剑气冲入天际,映出道道霞光,标志着第一场决斗开始了,第一组乃是苏家苏子慕对战殒仙门四象书,这二人的胜负下注各占一半,因此广场上已是闹开了锅,有人替苏子慕喝彩,也有人替四象书喝彩。 而东首的高台上,今天依旧坐着九人,五人乃是代表五大洲的掌门,三人乃是道盟的资深长老,最后一人则还是苏月。 苏月并非前辈级的人物,但她却能与诸位前辈并肩齐坐,不止因她天赋极好,且还因苏家乃是十大世家之首,苏月父亲也暨苏家现任家主苏英更是上一任道盟盟主。 旁边一名白袍老者微笑道:“苏月小姐,我看苏小侄这一场是稳操胜券了吧?” 苏月凝目看着台上,轻轻动了动嘴唇:“难说,殒仙门那人有着十条灵脉,而子慕他素来心高气傲,只怕会是轻敌。” 二人说话间,苏子慕跟四象书均已飞入台上,苏子慕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手持折扇,淡淡笑道:“四象兄,可以开始了么?” 四象书自一开始便低头翻阅着手中书卷,淡淡道:“苏兄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说话时仍未抬头看苏子慕一眼。 “那么,苏某便先请教了!”苏子慕淡淡说罢,手中折扇一挥,刹那间生出无数道紫雾向四象书卷去。 紫雾顷刻间便笼罩了半边台,下方众人视线不明,只听得雾中有淡淡声音响起:“紫气东来?书中何解?无解,既无解,何来紫气?” 话音甫落,漫天紫雾立时散得无影无踪,而四象书也瞬间移至苏子慕身后,此刻他仍是低头看着手中书卷,忽然间他左手两指一并,以居高临下之态往苏子慕背后点去,顿时生出一道金芒指力来。 苏子慕察觉到背后杀机,疾步移开,嗤的一声,那道指力竟尔直接将云台洞穿,好在云台附近有着诸位长老布下的灵力阵法,力量是无法穿透伤及下方观赛之人的。 但是人群里却惊声议论了起来,方才那遮住半边台的紫雾可是苏家的紫气东来啊,能够令身处雾中之人体内真元衰减一半,但却这样轻易便被化去了。 台上,苏子慕双目一凝,随即往后纵出三五丈远,折扇往前一送,扇骨顷刻间化作一十三道金芒剑气向四象书斩了去。 “玄天十三剑!”广场上立即有人惊呼了出来。 但见十三道金芒剑气耀眼夺目,如虹贯日,气吞山河,高空之上方圆十里的云层皆在这一瞬间被震散。 然而面对势不可挡的剑气,四象书兀自面不改色,手持书卷,淡淡道:“玄天十三剑,书中何解?无解,既无解,何来十三剑?” 随着话音落下,第一道剑气被吸入了他手中的书卷里,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最后的一道,全在刹那间被吸入了书卷当中,化为乌有。 下方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厉害的剑招也能轻易化去,他手中那书卷究竟是什么法宝! 这一次连高台之上苏月也皱了皱眉,远处苏婉则是焦急万分,大喊:“子慕哥!” 而玉卿门这边,萧尘眉宇微锁,四象书手里的书卷就是一本普通书卷,绝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但次次化去对方攻击,恐怕是一种既厉害又邪门的功法!这一刻,他不禁自己也想上去会会殒仙门的人。 十三支扇骨又飞回了苏子慕手中,苏子慕淡淡一笑:“好一个书中无解,好一个包罗万象,能够化开任何攻击的功法,果然玄妙。” 说话时,他并未有一丝诧异,相反,显得更加胸有成竹了,而刚才的紫气东来和玄天十三剑,也只是试探性攻击罢了。 “一书难求,一叶扁舟。”四象书叹息一声,终于合上了书卷,这八个字缓缓道出后,那书卷便泛起一层白光,围绕着他旋转了起来。 “破!” 突然间,四象书口中道出一个铿锵有力的破字,云台之上顿时像是掀起了万丈狂澜,紧接着一股汹涌无匹的力量化作一条青龙向苏子慕冲了去。 这一刻,整座云台都颤抖了起来,即便有着诸位长老设下的灵力阵法,下方无数人也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 众人相顾骇然,难道这才是刚开始吗? 面对汹涌浩瀚的青龙之力,苏子慕面不改色,将玄天扇往前一送,口中道出一个“临”字,那玄天扇瞬间腾升起一道道金芒,将他笼罩其内。 “轰!轰!轰!” 声响如雷,震得下方许多人耳膜欲裂开,可想而知,若非两人在高空对战,只怕已殃及无数人了。 而云台上尘土飞扬,片刻间已遮住了众人视线,就连虚像传输阵法也无法将上面的情形呈现出来,现在无人知上面二人生死如何。 第三百零六章 羽逸风的坚持 正在下方凝神观战的萧尘,忽然间感到背后一冷,此刻晓月一直在隐藏实力,恐怕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知晓她真正的实力,心中冷冷一笑,你顶多也只元婴境罢了,我不信你还能蹦到寂灭境去。 台上战况愈演愈激烈,又过去一炷香时辰,下方无数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了,此番二人实力相差不大,唯一能拼的就是各自门派的功法了,但明显羽逸风此刻落了下风,对比千羽门的功法,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况且,晓月的秋水剑至始至终都未出鞘,恐怕这一场胜负已然明了,不少人都知道晓月的秋水剑乃是其祖师当年的佩剑,乃是上古神兵,而千年来,也几乎没人见过秋水剑出鞘。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忽然间十三道金芒剑气冲入云霄,下方立即有人惊呼了出来:“是玉卿奥义!惊虹剑歌!” 但见十三道金芒剑气耀眼夺目,万里云层瞬间被冲散,隐隐有一种夺天之势,萧尘眉心一凝,此次逸风大哥施展出来的惊虹剑歌比上次在幻月森林威力强了许多,但他此刻脸色泛白,想必是勉力支撑吧,无法发挥此剑最大的威力。 十三道剑光冲入天际后,又一道一道向晓月斩去,威力之大,直令广场上也掀起了阵阵狂风,各人衣衫乱舞,许多人都被风沙迷了眼,心中暗道此剑威力惊人,非寻常准元婴修者所能抵抗,倘若晓月的秋水剑再不出鞘,只怕是要输了。 台上,晓月往后倒纵三丈远,拂尘往外一扫,口中道出“秋水无痕”四个字,刹那间半空中便生出无数道剑影,抵御来袭的惊虹剑气。 云台一阵猛烈震荡,十三道剑气均被抵消,但是晓月却也因此大耗真元,脸上凝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耳边鬓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也颇有另一番美感。 台下众人自然也能看出她刚才是勉力抵下这一击,纷纷喊道:“秋水剑快出鞘啊!”这里许多人都未见过秋水剑出鞘,因此都想一睹其虚实。 但是晓月听而不闻,秋水剑岂是能轻易出鞘的,心想羽逸风勉力催发惊虹剑歌,应该已是强弩之末,思忖及此,拂尘往前一送,千丝万缕瞬间化作千万道剑影向羽逸风笼罩了过去。 不料,十三道金色剑光再次腾升而起,这一次的威力更甚至远超前面那十三剑,晓月大惊失色,从未想过他竟然能连发两次惊虹剑歌,急忙中收去攻势,往后一退,抵挡来袭的十三道剑气。 台下轻羽等人见师兄连发两次惊虹剑歌,怕是已经在透支本命真元了,一时间均是悬心吊胆,而高台之上,清尘真人也皱起了眉头。 但听得高空之上声响如雷,整座云台都颤动了起来,这次十三道剑气一过,晓月显然受创不轻,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了,在风中飞舞不停。 而羽逸风更是脸色煞白,大喘粗气不止,台下众人均屏息凝神看着此刻二人对峙,沉默不语。 “抱歉羽逸风,这一场,我必须赢。”晓月动了动嘴唇,轻轻说道。 羽逸风也勉强笑了笑,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我也答应过师弟师妹他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其实众人此刻均已看出,羽逸风不过是在强撑罢了,连续催发两次惊虹剑歌,真元耗损之大可想而知,倘若再坚持下去,只怕是要损及自身修为罢! 就在这时,玉卿门那边忽然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小童的声音:“师父!”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两个十来岁的小童,男童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支木剑,女童穿着一件浅紫色裙子,两只眼睛水灵灵的。 羽逸风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即往下方急视了过去,惊道:“寒熙!紫菱!你们怎么在此!” 两名小童正是他的两个小徒儿寒熙跟紫菱,寒熙将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是逍遥太师叔带我们来的,师父加油啊!” 一旁紫默笑咯咯向云台上道:“之前忘了告诉你,是老头我回去将他们带来的。” 羽逸风不能分神,立即收回视线,凝目看向晓月,忽然间,晓月手中的拂尘剑震动了起来,隐隐有一股浩瀚无匹的仙力透出剑鞘。 羽逸风神色一紧,其实他也是害怕秋水剑出鞘的,当日他曾在风云无妄城那炼尸殿里见过此剑威力,一剑便将强悍如元婴修者的百年尸傀斩灭了。 见着晓月手中拂尘剑震动不休,下方人群也惊呼了起来:“秋水剑终于要出鞘了吗!” 咻的一声,不等下方惊呼平息,秋水剑离鞘而出,顿时化作一道万丈白芒,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而一股无匹的上古仙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玉台山广场。 各派长老相继变色,连高台上三位资深长老亦是一惊:“那就是秋水古剑吗!” 但见整个剑身皓白无暇,四周依约能看见水波,晓月纵身一跃,接住剑柄,轻声道:“抱歉了羽逸风,秋水——无情!” 随着她“无情”二字落下,整座云台都震荡了起来,浩瀚无边的仙力,震撼人心,那一剑斩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一刻,身处天元城的修者,无须通过光幕,抬头便直接能看见玉台山上升起的白芒万丈。 七八个道盟长老暗道不妙,这一剑只怕要摧毁整座云台,几人立即合力往云台之上注去元力,以保证云台稳定,不被摧毁坠落下来。 然整个广场狂风大作,即便上空有长老布下的灵力大阵,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依旧有不少人感到耳鸣目眩。 寒熙跟紫菱已是急得眼眶泛红,大喊:“师父!” 突然间,羽逸风纵身一跃,手持惊虹剑迎上而去,竟是要凭自身修为,硬接下这无匹的一剑,所有人都纷纷失色,相顾骇然,这一剑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轰隆一声巨响,两剑终于交锋,一阵凶猛的元力随即激荡开来,云台顿时往下沉了十来丈,吓得广场上的修者抱头鼠窜。 几位道盟长老亦是感到双臂一沉,竟尔险些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再看高空之上,羽晓二人皆已是身悬半空,但是,羽逸风却在坠落,铮的一声响,手中惊虹剑也应声断作了两截。 羽逸风砸在云台上,激得尘土漫天,两截残剑也插入了他身旁的泥土之中。 广场上人风俱静,这一刻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光幕,这就是秋水古剑的威力,惊虹剑虽不是什么上古神兵,但在当代也算得上绝世神兵,然而在秋水剑面前却依然只能沦为被斩断的结局。 所有人都知道仙剑被毁,修炼之人必将大损,这一次,恐怕羽逸风是真的元气大伤了。 紫菱静静看着这一幕,泪水夺眶而出,喃喃道:“师父……输了……师父输了,呜……” 旁边寒熙同样眼眶泛红,但却没有哭出来,他紧紧咬着牙齿,紧紧捏着羽逸风给他雕刻的木剑。 “师姐别哭,师父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没有人能打过师父,师父不会输的……” “呜……你骗我,师父剑都断了……” 一旁萧尘听得心中一酸,师父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师父法力通天,没有人能打得过师父…… 晓月缓缓落入了台上,脸上略带歉仄之意,轻声道:“抱歉……这一场,我不能输……” 无人说话,风也静止了。 “可是……我也不能输……” 万分宁静当中,却只听得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羽逸风竟然缓缓站了起来,两截惊虹残剑颤动一下,一声啸鸣,也自泥土中飞了出来,围绕着他徐徐转了起来。 (恩,感谢近几日几位朋友的捧场支持,喜欢九界的朋友可以进群讨论:76089602) 第三百零七章 情怨 “什么!” 晓月凛然一惊,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之色,在自己秋水无情一斩之下,他竟然还能站得起来! 下方人群也欢呼了起来,原本一些不看好羽逸风的,这时竟然都纷纷替他喝起彩来,寒熙拉着紫菱手臂,惊呼道:“师姐快看!我说过,师父不会输的!” 紫菱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大喊道:“师父加油!” 旁边萧尘忽然心中一痛,逸风大哥明知这样下去会大损自身修为,但他为何还要如此坚持,是因为这两个小徒儿么…… 忽然间,他心中好是疼痛,好是疼痛。 人群中喝彩之声此起彼伏,高台上万剑门的太一真人摇头一笑:“清尘,你这徒儿真是难得啊。” 然而这一次,清尘真人却是凝神不语,他神色凝重,双眉深锁,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云台上羽逸风一举一动。 突然间,云台上几道白光冲入天际,原本早已被震散的云层忽然又向云台迅速聚拢了回来,不,不是云层聚拢了,而是天地间的元气聚拢了过来,全部引向了羽逸风体内。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仙力,尽皆失声喊了出来:“这!这什么情况!” 只见羽逸风不停往自身各个大点去,而在他身上渐渐罩起了一层白芒,此刻的他伫立于云台之上,衣衫随风而舞,宛若天界仙人降临人间一般。 晓月脸色一变,她感受到了羽逸风体内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逐渐涌现,不及细思,连忙一剑刺了出去。然而这一剑在临近羽逸风还有丈许距离时,她忽然像是被一股大力所阻,跟着全身一震,倒飞了出去。 高台之上清尘真人亦是脸色大变:“他是要解开前世封印!逸风!不可!”喝罢如似闪电流星一般,化作一道剑光往云台上冲了去。 湮灭时代将至,清尘真人等老一辈的修为何其高深,他一招便破开羽逸风的护体罡气,跟着连续往其身上打去十来道指力。 羽逸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一白,软软往旁倒了下去,清尘真人将他扶住,转头看向晓月:“这一场,你赢了。”说完携着羽逸风往下方广场飞了去。 晓月兀自脸色惨白,方才那一震,若非她有秋水剑仙力护身,只怕已是受到了重创,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羽逸风体内竟然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清尘真人携着羽逸风落到玉卿门这边,寒熙跟紫菱立即扑了上去:“师父……” 羽逸风并未晕厥过去,他勉强笑了笑:“没事……” 清尘真人叹息一声,看向紫默:“师弟,你先送逸风回去休息吧。” 羽逸风跟晓月这一场比试精彩万分,议论声持续了许久,接下来的一场便是皇甫心儿对战李慕雪了。 萧尘眉宇间渐渐笼上了一层愁意,这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战,而昨日自己说的那些叫李慕雪放弃的话,一定令她伤心了吧,是以今日一整天都不见她人。 片刻后,只见远处一道红色人影稳稳往云台上飞纵了去,立时引来下方一阵高呼,正是皇甫心儿。 皇甫心儿伫立云台,衣袂随风而舞,脸上冰冰冷冷,没有一丝感情,等候片刻,仍不见对手上台,这时下方人群也开始议论起来了。 萧尘左右四顾,仍不见李慕雪现身,如此也好吧,她不来最好…… 然而思念未定,只见广场外一道剑光飞至,剑上之人白衣飘飘,脸上无悲无喜,徐徐落在了云台之上。 广场上再次一阵轰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这一场比试的选手,可谓是实力相差最悬殊的,但是李慕雪有没有可能跟上一场羽逸风一样,体内也封印着某种神秘力量呢? 一时间,许多人纷纷猜测起来,萧尘却是双眉紧锁不放,旁边慕容仙儿拉着他衣袖道:“萧尘哥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芝峦双爪束在胸前,漫不经心道:“有事,肯定有事,这两个女人碰在一块了……”慕容仙儿立即瞪了他一眼:“馋嘴猫!不许在这里胡说八道!不然回去时就不带你了!” 云台之上,皇甫心儿冷冷看着对面的李慕雪,眼中怨戾之色一闪而过,就是这个女子,就是这个女子,杀了她! 李慕雪剑尖一挺,冷声道:“开始吧,我不会输给你的!” “呵。”皇甫心儿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身形一动,瞬间移至李慕雪面前,一掌往她身上打了去。 李慕雪当即横剑抵御,不料这掌力来得猝然,她抵挡不及直接被打退三丈远,然而还未反应过来,皇甫心儿再次瞬移至她背后,又是一掌打去,这次更是直接将她打飞了出去。 下方立时一阵惊呼,这根本没得打,不如直接认输罢了,萧尘亦是眉心越锁越深。 李慕雪落回台上,随手挽了个剑花,平平一剑向皇甫心儿刺去,剑至一半,半空中突生无数道剑影,几乎瞬间笼罩了半个斗法台,全然叫人分不清虚实。 面对漫天剑雨,饶是皇甫心儿修为再深,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殊为不易,然而却只见她冷冷一笑,两指一并,铮的一声,竟然直接夹住了李慕雪刺来的仙剑。 “怎么?就这点本事了?” 说完,皇甫心儿两指劲力一催,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李慕雪手中仙剑应声断作七八截乱飞了出去,而她自己也被这股大力掀飞了出去,落在云台边缘。 “真不明白,他是怎样喜欢上你这样一个废物的,在他危险的时刻,你只能在一旁看着不是么……” 皇甫心儿一字一句说着,缓缓走了过去,李慕雪急忙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愈术,她只擅长治愈术,论对战经验远不如皇甫心儿,更何况皇甫心儿修为比她高了太多。 随后,她捻指一幻,再次凝出六柄仙剑,一齐朝皇甫心儿斩了去,试图将其逼退,然而皇甫心儿只是冷冷一笑,衣袖一拂,一股大力冲出,直接将那六柄仙剑绞得粉碎。 紧接着,又见她手一伸,李慕雪立即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扼住了喉咙,跟着便被抓了过去。 “就凭你,也想赢我?” 皇甫心儿将她举在空中,声音寒冷无比,下方众人均是一怔,不少人都看出了皇甫心儿此刻尤为明显的怨恨之色,但却不明其中缘由。 李慕雪被扼住喉咙,脸上涨得通红,已是快透不过气来,忽然间,自她颈上佩戴的一块月牙白玉中射出一道白芒,径直刺向皇甫心儿。 那白玉乃是萧尘曾经给她的玉笺,已初具护主能力,但那是萧尘尚未筑基时炼制的,岂挡得了如今的皇甫心儿? 反倒是皇甫心儿认出了那玉笺之力,心中更是怨恨,厉喝一声直接将她砸了出去,激得一路碎石迸射。 李慕雪摇摇晃晃从碎石堆里站起来,顾不得身上伤势,再次凝出三柄仙剑朝皇甫心儿刺了去。 皇甫心儿厉喝一声,直接震碎了飞来的三柄仙剑,突然间,一股杀气自她身上弥漫了出去,即便远在下方的人群,也顷刻间感受到了这股杀气的寒冷。 只见她嘴唇迅速变得暗红,十指指甲也暴涨了三寸,紧接着五道红光一闪,那五道红光直取李慕雪脖颈而去,势不可挡,竟是动了杀念。 下方众人骇然失色,连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都变了色,这五道红光即是准元婴修者也绝难抵挡,当日在幻月森林,左丘阳便是被这五道红光所伤。 就在那五道红光离李慕雪不到一丈距离,已成必死之局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心儿,停手吧……” 第三百零九章 六阶药圣 萧尘转过身去,夜幕轻垂下,依约见一名身着紫白长衫的男子徐徐走来,男子手上提着三只酒坛,腰间系着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头发整齐束在背后,萧尘惊道:“熠兄!你怎来此了?” 那人却是熠瞳,只见他轻轻一笑:“正巧路过,日前听闻萧兄弟在此,便上来看看。”话说完时已经走到近前,他看了看萧尘身旁的夙夜,笑道:“在下熠瞳,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他叫夙夜,是我相识多年的朋友。” 熠瞳轻轻一笑:“原来是夙夜兄。” 夙夜双手束在胸前,淡淡道:“吾何时与你相识多年了?吾何时说过自己的名字了?”说完往院子的方向去了。 萧尘尴尬笑道:“他脾气有点古怪,熠兄不要介意。” 熠瞳笑道:“无妨,方才来时见萧兄弟叹气不止,可是有心事?” “罢了,不提这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人拍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乘着山风往后飘去,对饮一口,萧尘问道:“对了熠兄,你来天元城有何事?” 熠瞳笑道:“只是恰巧路过,稍作盘桓,听闻你在此,便上来看看。”说完又仰头饮下一口。 萧尘笑了笑,见他不愿多讲,自然也不多问,只是这玉台山处处皆有人把守,又设下无数长老的禁制阵法,他却是如何上来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于这尔虞我诈的乱世当中,得一把酒言欢的知己,岂非人生快事?又何须想那么多? 两人一坛接一坛,一坛完了便再从元鼎里取,一直喝到夜阑人静,一直喝到月没参横,悬崖边已不知堆放了多少空酒坛。 萧尘不胜酒力,已是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一旁昏睡过去了,其实以他的修为,自能以玄力将酒逼出,做到千杯不醉,但是跟熠瞳一块喝酒,这样做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夜风渐冷,熠瞳脱下外衣,轻轻替他盖好,复又一人对着漆黑一片的山下,叹气许久,最后摘下腰间的紫金葫芦,摩挲许久,叹道:“大哥,当年你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换他的性命,可是如今,你却又在哪……” 声音渐渐梗涩,熠瞳眼眶被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满头银发的大哥的模样。 仿佛他耳边又响起了那人临走时的话语:“臭小子,以后少喝点酒,我走了,保重。我留给你的紫金葫芦,里面承载着我三道法力,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开启。” “大哥别走!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引来天人五衰!为什么……”他拼了命的往前奔去,然而却始终追不上星月下,那个人的脚步。 那个人带着一口青石棺去了云州,自那以后,便再也未曾回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渐渐变作湛蓝色,已是快破晓了,熠瞳起身将萧尘抱起,往院子的方向走去,到得院子门口,见青鸾在,说道:“你将他送回房间歇息吧,我近来有很多事。” “是。”青鸾从他手里接过萧尘,转身向房间走去了。 这一整日萧尘都处于醉酒状态,未曾醒来,青鸾跟紫芸儿也只好对外说他昨日伤势过重,因此昏迷不醒。 到第二天清晨时,萧尘忽然被噩梦惊醒了,大喊:“心儿!” 只见他呼吸急促,全身大汗淋漓,被褥床单皆已汗湿,梦里面他看见皇甫心儿死了,就躺在自己怀里慢慢死去,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主上,你醒了吗?”门外响起一阵细细脚步声,随后是青鸾的声音。 “心儿呢?她现在怎样了!” 青鸾道:“主上勿急,皇甫宫主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应该没事?什么叫应该没事!” 萧尘猛地掀开被褥,往门边冲去,然而没走两步,脚一崴撞在桌上,将一只上好的紫砂壶撞在地上摔得粉碎,此刻他脑中胀痛万分,每次只要一多喝了酒,便会如此。 青鸾推门走入,将他扶起:“主上勿急,青鸾这便让人去探信。”说完往外打了个唿哨,立即进来一名紫衣女子:“姐姐有何吩咐?” “现在你去看看皇甫宫主伤势如何,速去速回。” “听令!”那女子引身往门外退去,片刻后萧尘才冷静了下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今日已是二月初三,主上昏睡了一天。” “恩,好,我知道了。” 萧尘揉了揉脑门,心想熠瞳应该已经离开了吧,而自己,大概也只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敢喝得如此不省人事吧。 一炷香后,之前那紫衣女子回来报告皇甫心儿没事,萧尘这才终于安心,运功调息片刻,又让青鸾烧了热水,沐浴更衣后去到外面,今日是与左丘阳的最后一场决赛了。 到正午时分,广场上已是人满为患,比起前两日还要多出不少,甚至许多城中的散修都花灵石找关系亲自来现场观赛了。 此刻,在东首的高台上坐了十人,对比前几日多了一位容光焕发的老者,老者精神矍铄,头发乌黑如墨,竟不见一根白发,若不细看,定当以为是个年轻人,在其衣肩上挂着个紫褐色的药壶,下方纹着一株六叶草药标志,很明显,此人乃是一位六阶药圣! 六阶药圣,地位堪比一名化神境修者,广场上早已是议论不休:“那人该不会是药圣司徒北吧?他不是隐居不出吗?道盟竟然将他也请来了,当真了不得啊……” 那老者正是中洲大名鼎鼎的药圣司徒北,号称炼药界至尊,传闻他曾将死人也医活过,非只如此,他本身修为也达到了寂灭境,就连道盟三位资深长老也对他十分恭敬。 另一边,萧尘步入场中,立时引来了一片高呼,无数人向他蜂拥而去,纷纷询问:“萧先生你好,请问你对此次比试有何感想?是生死决斗吗?” “萧先生你好,请问你与左丘阳为何有这般大的仇?外界有传闻,说是你欲对其妹妹不轨,请问是真的吗?” “萧先生你好,请问你为何要对左丘阳妹妹不轨……” 这些人来自五洲各地,一边询问,一边还拿着纸笔记录,都是些江湖记事者,爱在五洲各地传一些名人绯闻。 青鸾与紫芸儿领着暗香浮动月黄昏其余十人站成两排,将众人隔挡在外,不得任何人靠近五步之内。 萧尘则是昂首挺胸,只字不言,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这些人日后都会拿出去乱传,什么对左丘阳妹妹不轨一类的话都来了,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在传谣言。 高台之上,药圣司徒北往下方看了去,扫到了萧尘所在,淡淡询问道:“那就是今日与左丘阳决战之人么?修为不高,架子倒挺大啊,叫什么名字?” 坐在他旁边的道盟长老赔笑道:“他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萧尘。” “萧尘?大概是老夫久居深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哪个门派的啊?” 道盟长老咳嗽一声,笑道:“是东洲玉卿门门下弟子。” “哦?玉卿门又是哪个门派?罢了罢了,老夫常居深山,一些小门派不知也罢。”司徒北摇摇手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高台上又飞上来两人,一人着红袍,衣肩上纹着四叶草药标志,正是左丘家的药王左丘鹊,另一人则是左丘阳了。 “老师,许久不见,您近日来可还好?”左丘鹊走到司徒北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司徒北正是他早年的老师,而他之前也已听闻对方来了,因此倒也不觉惊讶。 司徒北颔首一笑:“你来了,近日进展如何?” “多亏老师当年悉心教导,学生已于十年前臻入四阶了。” “小侄左丘阳,见过太叔父!”这时左丘阳也走了上去,司徒北看着他笑了笑:“许久不见,如今阳儿已长这般大了,修为也快臻入元婴了,不错不错!” 左丘阳笑道:“这就要感谢恩师这些年来的栽培了。”说着手掌指向旁边的风岚真人,随后又向他行了个礼。 风岚真人立即向司徒北点头示好,笑道:“这也是少阳自身领悟不错,上次门派论剑,少阳可是一人独挡锋芒……” 几人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家常,丝毫未将其他派掌门放在眼里,这时坐在三长老身旁的苏月忽然冷冷道:“人也到齐了,可以开始了么?” 第三百一十章 巅峰对决 司徒北当即双目一凝,向苏月看去,心想此女子是谁?能够与道盟长老并肩齐坐,怕是来头也不小。 或许当真是他久居深山的缘故,连苏家四小姐也不认得,只听他淡淡道:“恕老夫眼拙,不知这位姑娘贵姓?” “免贵姓苏。”苏月冷冰冰道,说话时却连正眼也未瞧他一眼。 下方众人顿时瞠目结舌,六阶药圣什么概念?振臂一呼,千军万马立时赶来相投,便是大门派的掌门也得对其恭恭敬敬的,也得笑脸相迎,不愧是苏家四小姐,在场的恐怕也只她一人有这个魄力吧? 这一幕萧尘自然也瞧在眼中,忍不住向胸前戴着的寒玉佩传去一缕神识:“喂,苏小媚,看来你家个个都是这么牛气冲天啊?” “你家?什么叫做你家?你母亲乃是我苏家之人,你自己不也是我半个苏家之人么?” 萧尘忍不住一笑,恐怕整个苏家除了她,没有谁会承认一个萧姓之人吧?当然,这并没有关系,母亲承认自己就够了。 芝峦见他一人傻笑不停,问道:“小子,你哪根筋又坏了?一个人笑什么笑?” “哦,没什么。” 然而,他这一笑,却被高台之上的司徒北瞧见了,使得司徒北更是恼火。 左丘阳一拂衣袖,心想看你待会如何笑得出来!向司徒北和风岚真人示意后,足尖一点,往云台上飞去了。 下方立即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助威喝彩,其声如雷,使得附近草木也颤抖了起来,当然,这些都是左丘阳之前花钱安排的。 慕容仙儿见状,也替萧尘喊了起来,但是她一人的声音如何盖得过千百人的声音,气得一跺脚:“声音大了不起吗!”说完看向芝峦:“馋嘴猫!你也给我喊!不许偷懒!” 萧尘摇头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往云台上飞纵了去,本来之前有不少人也打算替他喝彩助威的,但方才瞧见左丘家跟司徒北关系匪浅,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没人敢去得罪一个六阶药圣。 萧尘落到台上,左丘阳冷冷一笑,森然道:“萧尘,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等着又给我送法宝兵器么?”萧尘轩眉一笑,扬声说道。 “你!”左丘阳脸上登时涨得通红,随后便冷静了下来,嘿嘿冷笑道:“上次在幻月森林,要不是最后我被皇甫心儿暗算,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么?” 他现在似乎也只能拿这事找回点颜面了,上一次在幻月森林,萧尘确实有些打不过他,尤其是在他狂暴以后,萧尘更加不是对手,若非最后关头皇甫心儿出手,只怕萧尘已是被打碎玉笺出来了。 “我不是来跟你废话的,要打就打,打完我还有事。” “好!记住!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今天我太叔父在此,便是将你杀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说罢,左丘阳猛催全身真元,脸上登时青筋暴起,身体四周隐隐腾起了一股红光,随着他沉声一喝,整个云台忽然间一震,边缘抖落不少碎土。 这云台之前本已让几位道盟长老加固过,然而在他真元之力一震之下,仍是晃荡了几下,下方众人均相顾骇然:“难道他达到元婴境了吗!” 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前辈看得真真切切,左丘阳只是动用了家传玄功厉血咒,看似达到了元婴境,其实还差那么一步。 高台上风岚真人在心里轻轻一叹,作为左丘阳的师父,他如何看不出左丘阳的心结,左丘阳之所以迟迟无法踏入真正的元婴境,便是因败给萧尘而起了心魔,这心魔使得左丘阳一日比一日癫狂,长期下去,总有一天要堕入魔道。只有今日胜了萧尘,化解此心结,他才能一举踏入元婴境,如此也好。 但见云台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不少买萧尘赢的人都暗暗担心了起来,他现在应该冲上去打断对方运功啊,待会等对方运功完毕岂还得了? 玉卿门这边各人也是眉头紧锁,尤其是慕容仙儿最为焦急不安,唯独芝峦看上去最是惬意轻松:“放心吧小丫头,之前没告诉你,那小子已经达到……咳咳,现在还不能说。” 云台上萧尘仍是气定神闲负手而立,忽然间嗤的一声响,却是左丘阳身上穿的衣裳承受不住力量化成了碎片,满身古铜色的肌肉比常人大了一倍不止,令他看上去像是一头怒狮,教人惊心骇目,与萧尘文质彬彬的形象实是起了鲜明对比。 “喝!” 随着他一声暴喝,整座云台往下一沉,仿佛随时要坠落崩塌一般,只见他全身罩起了一层火光,如同一颗燃烧着烈焰的陨石朝萧尘砸了去。 力量凶猛无比,下方众人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拳之力,只怕是准元婴高手也承受不住,然而就在拳头离萧尘还有三尺距离时,萧尘仿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左丘阳身后。 “什么!那不是千羽门的和光同尘吗!”广场上众人大吃一惊,连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皱起了眉。 左丘阳一击击空,立时感到不妙,往前飞出十丈远,迅速脱离了萧尘的攻击范围,心想这混蛋只有准元婴的修为,在自己力量笼罩下怎可能速度这般快? 萧尘伫立原地,并未上前抢攻,也未祭出仙剑兵器,左丘阳见他神情淡然,心中更是恼火,再催厉血咒,浑身上下登时腾出更加耀眼的火光,随后再次向萧尘攻了去。 这一次的攻势更加狂猛,下方的人虽然无法亲身体会那股力量,但从云台边缘不住脱落的碎石也能想象得到,若是寻常结丹修者此刻上去,必被罡风绞得尸骨无存,形神俱灭,这一次,任萧尘速度如何快,只怕在绝对力量之下也是避无可避。 下方慕容仙儿已是焦急万分,远处凌家众人跟天火门万谷峰自是巴不得萧尘死在左丘阳手里,也省得自己日后动手。 眼见势不可挡的一拳越来越近,就在众人以为萧尘必死无疑之时,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只见萧尘缓缓抬起手,而左丘阳的速度竟然渐渐变得缓慢了,最后完全停止,拳头停在了萧尘额头前三寸的地方,再也前行不得一分。 广场上顿时一片惊呼:“这什么情况!难道是苏家的禁锢术!”所有人都向高台上苏月看了去。 苏月双眉微锁,心想不可能,这小子绝对不可能会自家的禁锢术,难道是…… 另一边慕容仙儿欢呼了起来:“萧尘哥哥加油!快打扁那个坏蛋!” 羽逸风从刚才起就一直双眉深锁,现在终于舒展开了眉头,想到了什么,李慕雪微笑道:“没错,是绝对领域,萧大哥臻入元婴境了。” 若说筑基境的标志是隔空驱物,结丹境的标志是以气凝剑,那么元婴境的标志便是绝对领域!所谓绝对领域便是令某一范围内的地方完全成为自己的领域,自己便是这块地方的主宰,但非每个元婴境的修者都能练就这门奇术,除非魂力无比的强大。 一旁几名门派弟子听见李慕雪的话,均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而远处观赛席上许多门派长老也纷纷皱起了眉头,他们不是没想到过绝对领域,而是不敢相信,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元婴境,还能修炼绝对领域,实是太过骇人听闻,此刻多半人认为萧尘是施展了某种秘术,比如苏家最擅长的禁锢术。 云台之上,左丘阳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达到元婴境了?” “你不用知道得太多,因为结束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八宝昊天塔 “因为结束了。” 伴随着萧尘淡淡几个字落下,左丘阳如受大创,一口鲜血喷出,跟着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了出去。 “什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纷纷露出惊异神色,观赛席那边,左丘平更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左丘阳落回台上,强行将喉咙的鲜血咽了回去,他神态若疯,模样狰狞可怕:“我不信!上次你根本不是我对手!我不信你这么短时间能达到元婴境!厉血恐魂咒!” 随着他“厉血恐魂咒”五个字落下,台上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阴风,带着阵阵厉啸,那风来得突然,仿佛来自幽冥界,令人恐惧不已。 但见台上迅速起了一层黑雾,从四面八方向萧尘笼罩了去,而广场上的人看见那股黑雾后,也隐隐有一种摄魂夺魄的感觉,许多人开始变得恐惧不安,更有人产生了幻觉,看见了最可怕的事物,一时间整个广场都混乱了,许多人心智错乱抱头鼠窜。 “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为什么会这样!求求你!杀了我吧!” 整个广场顷刻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即便是心志坚定的玄门前辈,这时也不禁心头一颤,连忙凝定心神,运转本门高深心法,免受此咒影响。 这正是左丘家三大奇术厉血灭魂咒,厉血追魂咒,厉血恐魂咒之一的厉血恐魂咒,能够令敌人在一瞬间感受到无比的恐惧、绝望、痛苦!从而丧失战斗力。 云台之上,仅片刻间,黑雾便将萧尘完全笼罩了,连下方受到一点波及的人都这样了,可想而知萧尘处在咒法中心,是怎样一种情形。 左丘阳见雾里没了动静,厉声大笑了起来:“陷入无尽的恐惧!无尽的绝望!无尽的痛苦吧!哈哈哈哈哈!” 这时许多门派弟子都在各自长老相助下凝定了心神,再次抬头往光幕看去,只见云台上黑雾腾腾,片刻后一道人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恐惧?绝望?痛苦?有什么比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幽冥殿更加可怕?有什么比众叛亲离更加绝望?有什么比一梦醒来所有人都不在了更加痛苦?” 萧尘缓缓从雾中走出,脸上神情已黯然了许多,连话语也变得无比凄伤,显然多少也受了些厉血恐魂咒的影响,但是如今却没有什么能使他感到更加恐惧、绝望、痛苦了。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连高台上苏月脸色也变了变,左丘家的厉血恐魂咒,便是她苏家也不敢小觑,这个青年,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使他更加绝望痛苦了吗? 有,那个人是凌音,但是萧尘坚信凌音还活着,所以世上已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更加可怕的了。 左丘阳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会没有事情令你感到痛苦绝望害怕!再来!厉血恐魂咒!” 萧尘呵呵一笑:“这人世间的痛苦绝望,似你这等衣食无忧的大家族子弟,又岂能体会百之一二?”说完手一抬,左丘阳立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扼住了喉咙,双足渐渐离开台面,在半空中不住挣扎。 “阳儿!”观赛席上,左丘平惊站了起来。 而玉卿门这边,李慕雪脸上神色迅速黯然了下去,这人世间的痛苦,别人又岂能体会百之一二?也许只有她知道,萧尘平日里看上去洒脱,其实很多时候,他应该都是在绝望跟痛苦的边缘挣扎吧。 她忽然想起了那次在玉卿门共同对付关山老祖,当最后从关山老祖口中得知一些千年前的事情后,萧尘竟然就在雨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流泪了,可想而知,这个男子当时内心是有多崩溃。 云台之上,左丘阳已是被掐得快透不过气来,脸上涨得通红,心中有如火焚,忽然间他全身一震,竟尔震开了萧尘的束缚,萧尘也跟着往后退了两大步,倒不是被左丘阳震的,而是突然感受到了背后一股冷冽的杀意。 那股杀意,来自高台上的司徒北,一个修为达到寂灭境的六阶药圣,这令萧尘起了一丝忌惮。 “厉血灭魂咒!” 突然间,左丘阳再次一声暴喝,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红色手印从天而降,向萧尘拍去,那血红手印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磅礴大力呼啸而出,就连广场附近的屋殿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广场上更是罡风四涌,草木纷飞,许多功力微末者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眼耳口鼻皆渗出了鲜血,十来名道盟长老见状,立即合力向灵力大阵注去元力,抵挡余力落下。 这正是左丘家三大奇术之一的灭魂咒,对比起恐魂咒那摄人心魄的诡异力量,灭魂咒以刚猛霸道见长,即便准元婴拍死元婴境那也不是什么怪事。 但见血手印离云台越来越近,已令云台不住震荡,边缘碎石不断滚落,又在力量冲击下化作漫天粉尘。 就在这时,几声震天龙吟响起,只见萧尘身体四周盘旋起了三四条金色龙影,正是玄青门龙吟掌第四式潜龙隐,跟着又见他双掌往天上一推,两道金色龙影呼啸而出,大有撼天夺地之势。 这两股同是以刚猛霸道见长的力量在半空中交锋,刹那间山崩地裂,万里云层皆在一瞬间被震散,广场上草木瞬间化为飞灰,无数人被突然掀起的罡风推飞了出去,十来名维持阵法的道盟长老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但见整座云台震荡不休,隐隐有崩塌坠落之势,这一坠落,只怕要压死许多人,这时众人再也顾不得观战喝彩,纷纷寻找避难之地,高台上三位资深长老眼见情势不妙,各自朝云台打去一道玄力,云台立时稳定了下来,不再震荡。 而左丘阳大喘粗气不止,怎样也不信萧尘如今修为已在自己之上,只见他脸色煞白,显然是因真元耗损过大,在这般下去只怕是要动用本命真元了,所谓本命真元,不同于修者修炼而来的真元,一旦耗损,那便是永远也无法弥补回来了。 萧尘收回掌力,几条龙影也渐渐隐去,他双手负在背后,淡淡看向左丘阳:“放弃吧,我不想再打下去了,你若想找萧某报仇,十年后再来。”对于此刻赢了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人,他并不觉得有何光彩可言。 然而左丘阳嘴角却挂起了一丝森森冷笑,只见他掐了个诀,突然间一道金光从他身上飞了出来,那道金光冲入半空,越变越大,最后幻作一座高约十丈的八层宝塔。 “八宝昊天塔!” 人群里顿时惊呼了出来,各派长老也相继变色,八宝昊天塔乃是上古神物,两千多年前被天岚宗祖师爷偶然所获,传承至今一直被视为天岚宗的镇山之宝,却不想风岚真人竟然将此宝交给了左丘阳。 仙剑大会并未规定不可使用法宝,但若以法宝取胜,日后难免落人口舌,可左丘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再想什么胜负之分,不再想什么光明磊落,他此刻只想杀了萧尘! 随着他一声念诀,八宝昊天塔忽然向萧尘罩了去,众人皆知,被八宝昊天塔罩入其中,必被塔内三昧真火炼化,连魂魄也逃不出来,是以同时惊呼了出来。 萧尘感受到了那塔的恐怖,急忙中往后一个倒纵,跃出十余丈远,然而那塔在左丘阳催动之下,仿佛生有灵性一般,不断向他追击而来,同时又有三昧真火喷将出来,不到片刻,萧尘已是狼狈不堪,一身白衣被烧焦了许多处。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伏羲神威 广场上众人相顾骇然,试问谁敢与上古神物对抗?凌家那边以及万谷峰等人心中不住叫好,这回萧尘是死定了! 慕容仙儿急得直跺脚:“凭法宝取胜,算什么英雄好汉!懦夫!你们左丘家的人全是懦夫!” 旁边青鸾跟紫芸儿见主上危急,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化作一青一紫两道光芒往云台上冲去,不料刚冲至半空,东边方向两道金光打来,紧接着是司徒北冷冷的声音:“二人决战,旁人岂可插手?” 俩姐妹身中玄力,大吐一口鲜血同时往下方坠落了去,地面十人迅速接住她们,青鸾急道:“速去营救主上!” 暗香浮动其余十人也再顾不得那么多,纷纷往云台上冲去,东首高台司徒北冷冷一哼,一掌打出,撼天大力呼啸而去,寂灭之力岂是等闲,十人身中掌力,纷纷往下坠落而去。 云台上左丘阳脸上越发扭曲狰狞,只见他森森笑道:“死吧萧尘!这世间既已有我左丘阳,就不该再有你!我才是紫府第一青年!你去死吧!” “阿弥陀佛……” 正此时,下方广场忽然响起一声佛号,却是无音寺的玄极大师,只见他左手持禅杖,右手成掌放在胸前,低声念道:“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名为之求。三界久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正是有求皆苦,无求即乐。善哉善哉。” 旁边虚谷和尚双手合十,听得点头:“弟子明白了。” 再看云台之上,萧尘被逼得步步为营,在昊天塔威力之下,根本毫无反抗能力,忽然间他一咬牙:“你有法宝,难道萧某就没有了吗!” 说罢,他自元鼎祭出伏羲琴的两根琴弦,两根琴弦立时幻作一张若实若虚的伏羲琴,除了宫弦与少宫两根琴弦,其余部分皆成半透明状态。 但见琴身流光溢彩,雕饰繁复,随着他手指往少宫琴弦上一拉,登时风云剧变,天边道道霞光掩映而来,片刻间便已将他映得宛若天神一般,教人不可逼视。 整座玉台山也顿时充满了一股磅礴的上古神力,众人纷纷变色:“是太古神琴!” 高台上三位长老亦是一惊:“伏羲琴的琴弦!他手里真的有伏羲琴琴弦!”只是万万没想到,萧尘竟能将伏羲琴的神力发挥至此。 “不就是两根琴弦而已!我不信你还能翻了天!”左丘阳脸上青筋暴起,暴喝一声,加快咒诀,令昊天塔迅速向萧尘罩了去。 “那你就试试看!” 此刻伏羲琴神力已聚满,非止云台震荡了起来,连整座玉台山都随之震荡了起来,许多年久失修的屋殿皆在倒塌,广场上顷刻间已是烟尘弥漫,众人大感不妙,纷纷提前撤离。 随着一声琴音响起,尘土尽皆散去,方圆百里的云层也被震散,只见一道七彩神光自伏羲琴上射出,向着昊天塔撞去,轰隆一声巨响,高空中腾升起一团耀眼强光,直令众人睁不开眼来。 整座玉台山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随后只见高空上化作了一片火海,昊天塔竟然裂开了,裂成无数碎片往下方洒落,左丘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风岚真人更是如同坠入噩梦一般,傻了眼。 昊天塔内有着三昧真火,此刻真火往下坠落,但凡触碰到真火的一切事物,均在一刹那间被焚为焦炭,一些来不及逃开修者,更是直接被真火焚烧得尸骨无存。 十几名道盟长老以及各派掌门长老见状,立即合力撑起结界,抵御高空不断落下的三昧真火,人群也很快疏散了。 整个广场片刻间已是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疮痍,还有不断焚烧着的烈火,空气里充满了一股焦味,而云台之上,萧尘脸色煞白,忽然间又拉开了琴弦,这一次却是对准了左丘阳。 “既然你要我死,那便留你不得!” 喝罢,猛然松开琴弦,一道七彩神光向着目瞪口呆的左丘阳冲了去,逃不开,挡不了,这一刻左丘阳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之意。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左丘阳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却是风岚真人情急之下将他救了回去。 风岚真人落到高台之上,瞪了一眼清尘真人,冷声道:“你门下的弟子,好本事,好威风啊!” 清尘真人捻须不语,坐在他旁边的太一真人笑道:“你门下弟子本事也不赖啊,刚才那可是八宝昊天塔啊。” 这时一位资深长老劝道:“唉,二位老弟也别再争了,此事我等也未料到。” 司徒北忽然冷冷开口道:“那人,是叫萧尘么?” 苏月冷笑道:“司徒前辈这回可是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司徒北冷冷道。 而下方许多人这时也还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场战斗,虽说不上什么旷世一战,但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更重要的是,萧尘手上的太古神琴,深深震撼了他们,只怕是寂灭境修者,在那一弦之下也活不成吧?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萧尘手持太古神琴震碎八宝昊天塔一事在整个天元城传得沸沸扬扬,而左丘阳回了天岚宗闭关修炼,发誓不到寂灭境绝不出关。 玉台山这边原本定下三天后进行首座巅峰赛,但因云台及广场受损不小,于是改到了七天后。 这日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慕容仙儿缠着萧尘一定要去城里玩玩,于是叫上羽逸风等人,一同去了山下城里。 时值二月初春,玉台山上虽然还有许多地方被积雪覆盖,但天元城里却早已是春和景媚,但见街道两旁柳舒花放,行人比肩接踵,多是些青年男女。 几人行走在湖畔,岸上嫩柳拂肩,水中倒影微漾,远处还有许多人在湖中泛舟,荡开一圈一圈涟漪。慕容仙儿一路蹦蹦跳跳,花丛里的蝴蝶却不受惊吓,纷纷围绕着她翩飞起来。 羽逸风望着远处湖光山色,忍不住叹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如此风光,于我等终是显得太过短暂,可惜。” 确实,河边漫步,柳下乘荫,湖中荡舟,这些都是凡人的生活,凡人羡慕修仙之人,殊不知修仙之人又何尝不羡慕凡人那份宁静的生活。 萧尘只要一想到千峰山那边魔煞蔓延,数千年前的一切找不到一丝头绪,即便此刻山水怡人,也不禁愁上眉梢。 到暮色轻垂时,几人才回了玉台山,这一天对萧尘来说,算是近期过得最惬意的一天了,时间又过去三天,这日便是首座巅峰赛了,规则很简单,晋级的六人同时登台,最后留在台上的便是夺魁者,道盟将给出奖励。 这日广场上再次聚满了人,南北两边设立了更多的观赛席,能够坐上去的都是些名门望族中人,而十几个道盟长老也加固了云台和阵法,绝不容上次的情形再次出现。 万众瞩目下,殒仙门的一点红第一个登上云台,接着是杨家的杨少辰,苏子慕站在苏月身旁,轻声道:“姑姑,我去了。”说完足尖一点,右手持折扇,左手负在背后,凌空往云台踏去,飘逸的身姿,顿时引得下方无数少女尖叫。 萧尘拍拍慕容仙儿肩膀,复又向羽逸风等人点了点头,也向云台上飞纵了去。 最后晓月徐徐从天上降落,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下凡一般,立时引起了全场男子的欢呼。 由于皇甫心儿弃权了,故此次夺魁赛只有这五人,虽只五人,但是放眼天下,这五人也是一等一的青年强者了,在他们之中,却又是谁能夺魁?中洲第一家族苏家苏子慕?深不可测的古仙派传人晓月?还是近来声名鹊起的神秘青年萧尘?亦或是身怀十二条人造灵脉的一点红? 众人议论不休,这次天罡榜排名必将随之而改,而就在玉台山众人谈得最兴高采烈时,东洲境内的千年古刹无音寺,一座镇魔塔下,隐隐传出了异动:“魔?心魔?” 第三百一十三章 绝对领域 云台之上,罡风凛冽,五人衣衫猎猎作响,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立,由于此次比试的特殊性,故五人里面均没有谁率先出手,都在紧紧提防着左右两边的人。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云台上仍然没有动静,位于金字方位的苏子慕面带微笑,手上折扇轻摇,看上去最为轻松。 位于水字位的晓月脸上古井无波,位于火字位的萧尘双手负在背后,也没有要先对谁动手的意思,位于木字位的一点红似乎正在盘算是否要对萧尘出手,但又恐其余三人趁机对自己施以偷袭。 位于土字位的杨少辰额头已经凝出几滴汗水,看上去最为紧张,因为在五人当中,他的修为相对来说是最低的。 下方见他们迟迟不动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高台上三位资深长老也皱起了眉头,因为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出现,历届仙剑大会的前五强,实力悬殊均不大,而这一次除了杨少辰修为稍末一点,其余四人均是深藏不露。 苏子慕忽然淡淡笑道:“萧兄弟修为深不可测,不如还是请萧兄弟先展示一下吧?” 晓月笑道:“我也正有此意,论修为,萧兄可是在我们四人之上。” 杨少辰道:“苏兄与晓月仙子说得均有道理,杨某修为最低,在萧兄弟面前就不敢先献丑了。” 萧尘淡淡道:“你们要动手,那便动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木字位那边忽然腾升起一道数丈长的紫芒向他袭去,却是一点红率先展开了攻击。 一点红展开了攻击,苏子慕跟着折扇一挥,十三道金光剑气从天而降,晓月拂尘一扫,顿时化出千万道凌厉剑气,杨少辰疾念咒诀,凭空生出五六条金光锁链。 原本宁静的高空,刹那间风起云涌,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然而细看之下,那四人的攻击竟是不谋而合,全指向了萧尘一人。 四人皆心知肚明,若不首先除去萧尘,自己接下来没可能夺魁,是以方才言语中已经暗暗提示其他人了,先联手除去萧尘再说。 萧尘冷冷一笑,早已料到如此,双掌往前一推,两股撼天大力呼啸而出,一点红首当其冲,被震得气血翻涌,竟是险些倒飞出去,杨少辰修为最低,不敢直撄其锋,只得远远在旁施展家传咒术困神锁魂,扰乱萧尘心神。 苏子慕一声大喝:“玄天十三剑!”但见十三道金光剑气尽数斩向了萧尘,其势如千军万马,不可阻挡。 “虚华幻月!”晓月娇喝一声,拂尘一扫,半空中顿生无数紫光弦月,似锋利的弯刃,也尽数斩向了萧尘。 “玄天真火——三千劫!” “道生阴阳,阴阳生万物——大道无形!” “困神锁魂咒!” 但见高空剑气激荡,法宝绚丽夺目,慕容仙儿急得直跺脚:“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啊!怎么能全部都打萧尘哥哥一个!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讨厌!” 台上萧尘已然是双拳难敌四手,四人将他围困中心,手上神通层出不穷,仅片刻,萧尘衣衫便被割得破破碎碎。 苏子慕轩眉一笑:“萧兄弟,当心了!玄天北冥扇!”话末折扇一挥,漫天风刃呼啸而去。 晓月笑道:“萧兄不愧为东洲第一人,那么也再接我一记风花雪月!”拂尘一扫,凭空生出无数花瓣,其中又夹杂着片片飞雪,看似美丽,实则暗藏杀机。 面对八方而来的攻击,再加上杨少辰一直在旁施展锁魂链,萧尘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忽然间只见他左腿用力往地上一踏,顿时激得满地碎石飞入了半空。 “绝对领域!” 伴随着这四个字音落,漫天碎石刹那间凝固在了空中,紧接着一股玄秘的力量弥散开来,苏子慕的玄天扇首先被定在了空中,紧接着是一点红的紫郢剑,最后连晓月的拂尘剑也一动不动了,杨少辰的锁魂链更是失了作用。 四人在这一瞬间均动弹不得了,仿佛这一刻,萧尘已经成为了这一片小空间的主宰。 “什么!”下方众人相顾骇然,尽皆变色,紧接着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却是南北两边观赛席上,许多名门望族中人惊得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一位白须老者激动得站了起来:“绝对领域!是绝对领域!难道他达到元婴境了!这少年人是谁?” “他就是前阵子从东洲来的萧尘!” “了不得了不得!老夫已入寂灭多年,却也始终未能参透绝对领域,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人群里惊声不绝,高台上三位道盟资深长老也惊得站了起来,若说前几日萧尘对战左丘阳,使出的是某种秘术,那么现在能同时困住四人,除了绝对领域,便再无其他可能,想不到他真的达到元婴境了,一时间,三人不住感叹。 另一边,凌家、左丘家,以及天火门万谷峰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玉卿门这边慕容仙儿则欢呼了起来:“萧尘哥哥快!快打扁他们!” 云台上,萧尘冷冷道:“方才四位打萧某可是打得很过瘾啊?”说罢沉声一喝,登时一股磅礴大力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尘土飞扬,四人皆被这股大力震飞了出去。 飞出五六丈远,晓月拂尘一挽,立即落定站稳,苏子慕手上画了几道诀,也随即站稳了,杨少辰直接被震飞离台,一点红退至云台边缘,也终于才站稳。 苏子慕心中一沉,没想到他的绝对领域已经修炼到这等地步了,看来此人真的是三姑姑那个儿子,那个萧家中人,苦笑道:“罢了,萧兄弟修为惊人,苏某自愧不如,改日有机会再来向萧兄弟请教。” 言下之意,便是他日还要找萧尘切磋切磋,他说完合上折扇,朝着萧尘微一拱手,足尖一点,往台下飘去,身姿依然显得潇洒无比,惹得许多少女惊叫了出来。 另一边,一点红虽有不甘,但情知此刻绝对不是萧尘对手了,一拂衣袖,也往台下去了。 一人力战四大巅峰青年,只听得台下喝彩不断,今日过后,萧尘必将再次扬名中洲,而此刻台上就唯独晓月没离开了。 萧尘转身看向她,淡淡笑道:“怎么?莫非晓月仙子还要赐教几招?” 晓月秀眉微蹙,没有说话,似是在极力权衡这其中的利弊,若令秋水剑出鞘,今日未必不能取胜,但就怕这萧尘小肚鸡肠,从此耿耿于怀。 思虑许久,她抬起头来,双眉若水,洒落间显得动人万分,只听她轻轻笑道:“萧兄修为远在我之上,晓月不才,那么今天就斗胆向萧兄请教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广场上立时有一半人轰动了起来,一个是臻入元婴境之人,一个是始终深藏不露,且还身怀上古神剑的古仙派传人,这二人究竟孰强孰弱? 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忽然冒出来个身穿紫衣,脸戴面罩的怪老头。 “嘿!古仙派传人对战愤世青年,买大买小!买定离手!赶快下注,开盘咯!” 高台之上,清尘真人立即手捂额头,朝那人传去一缕神念:“师弟,今日这么多名门正派在场,你能不要胡闹么?” 那人正是紫默,他嘿嘿一笑,也传回了一道神念:“放心,我戴了面罩,没人认得出来。” “逍遥子前辈!我要买我要买!” “逍遥子前辈,我要下注!” “逍遥子前辈……” 无数人蜂涌了过去。 云台之上,萧尘轻轻一笑:“好。”他此刻不想想太多,也不想说太多,因为晓月,跟当年的千羽霓裳太像了。 “那么,便请萧兄待会手下留情了!”晓月往前一踏,咻的一声,秋水剑离鞘飞出,刹那间,高空之上光华万丈,耀眼夺目,顿时天地失色,方圆百里只剩下这唯一一道光彩。 一股澎湃的上古仙力瞬间笼罩了整座广场,比起上次对战羽逸风,这一次秋水古剑更加令人心神震撼。 只见晓月低声吟念口诀,随后两指一并朝萧尘指去:“秋水剑!去!” 秋水剑剑身一震,立即化作一道流星长芒向萧尘刺了去,所过之处登时碎石飞溅,在浩瀚无边的仙力冲击下,整座云台都剧烈震荡了起来,空气中尽是风啸之声。 碎石滚落,尘沙漫天,许多人都被风沙迷了眼,但仍不愿错过这精彩一幕,个个红着眼死盯着光幕,眼泪流出也不去擦。 萧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秋水剑,心中忽然一痛,当年自己亲手赠给千羽霓裳的秋水剑,如今终于要斩向自己了么? 然而,就在秋水剑离他眉心还有一尺距离时,忽然停下来了,剑身白芒渐渐淡去,露出了末端上两行蝇头小字,那是当年二人刻在上面的名字:霓裳、一尘…… 慢慢的,秋水剑颤动了起来,风吹过时,剑身轻鸣,犹带呜咽之声,却是怎样也不肯再向前刺进一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 看着秋水剑竟然停在了萧尘面前,几乎所有人都惊叫了出来,坐在观赛席上的前辈名宿也是一瞬间站了起来,秋水剑乃是上古神剑,即便萧尘有着绝对领域也决计抵挡不下,况且萧尘根本连动也没动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晓月亦是大吃了一惊,连忙加急咒诀,沉喝道:“秋水剑!出鞘!去!” 然而秋水剑只是稍稍往前刺了三寸,便怎样也不肯再向前了,剑身不住颤动,似是在极力抵抗晓月。 晓月大惊失色,有些仓皇失措,再不似先前那个高冷的仙子,只听她喃喃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秋水剑!去!” 秋水剑兀自不动,萧尘眼眶忽然一红,几千年了,秋水剑,你难道还认得我么…… 这一刻,数千年前的前尘往事一一掠过心间,无数纷乱的思绪化作千丝万缕缠绕在了他心头。 然而,当他看见剑身末端那两行小字时,心中戾气暴增,要不是千羽霓裳陷害自己,未央怎会因自己而死?师父又怎会为自己行逆天之事而万劫不复! “啊——” 他忽然仰天一声长啸,秋水剑剑身一颤,竟尔倒转过剑柄,落在了他手上。 下方人人变色,世人皆知,神兵皆有灵性,只会认一主,绝不会轻易落到他人手里,更何况是这绝世神兵秋水古剑? 眼睁睁看着祖师传下来的仙剑被夺,晓月这个古仙派传人不仅惊慌不知所措了,更是被萧尘突然爆发出的戾气吓着了。 萧尘冷冷一笑,忽然朝她射去两道冷光,晓月全身一颤,如遭电击一般,竟尔往后退了几步。 “看好了,我来教你如何使这秋水剑!” 说罢,萧尘一阵剑花轻点,云台之上顿时剑影缭乱,剑影过处,又隐隐幻出了风花雪月等虚像,一时间,众人如痴如醉,都说剑法精妙才好,要制敌无形才好,可谁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剑法?没有一丝杀气,有的只是无尽的柔情似水。 台下许多少女望着那微风中使剑的男子,不禁都沉醉其中,世上焉有此等温柔的剑法? 这套剑法正是当年萧尘与千羽霓裳合创的风花雪月,没有什么杀气,也不取人性命,但是二人却时常在一起练习。 “一尘师哥,你看清了没,这一招是我先想到的。” “你赖皮,这一剑明明是我先刺出的,哪有这么欺负师妹的!” 这一刻,萧尘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年那个师妹的模样,那个只有在自己面前时,才会展现活泼动人一面的千羽霓裳! 这一刻,他心中戾气暴增,忽然间眉心黑气一闪,手上秋水剑白芒大增,一剑刺向苍穹,万里层云瞬间被冲破。 “啊——” 随着他一声狂喝,四周风花雪月的虚像瞬间被震散,紧接着只见他一阵剑花狂舞,云台之上登时剑气激荡,方才那柔情之意全无,剑剑变得充满了杀气,更有无数道剑气直接冲破了十几位长老合力布下的灵力大阵,往下方广场斩去。 无数弟子吓得惊慌失措,但听得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五六座雄伟的宫殿直接被剑气斩成了飞灰,十几个负责灵力大阵的长老顿时慌了神。 “怎么回事!” “剑气太强,冲破了阵法结界!” 几人说话之余,萧尘又乱刺出一剑,这一剑不偏不倚,却正好刺向了东首高台的司徒北。 长达十余丈的白芒剑气,瞬间冲破了灵力大阵的结界,直取司徒北首级而去,司徒北全身真元一震,当即抬掌抵御,然而饶是在他寂灭境的修为之下,仍是被剑气冲得往后退了十余步方才站定。 一位资深长老见势不妙,提气大喝:“萧尘!住手!”说话时双掌扶在椅子上,已隐隐有登台阻止之势,但恐那秋水剑太过厉害,又不敢贸然前去。 萧尘杀意登生,猛然提剑朝远处的晓月刺了去,这一剑去势甚凶,在他疾冲之下,脚下的云台竟然不住往下沉去。 晓月猛然惊醒,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时,萧尘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但剑尖却在离她眉心三寸距离时停了下来。 此刻萧尘双眼微微泛红,但终于还是冷静下来了,晓月已然屏住了呼吸,方才生死悬于一线,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萧尘竟能将秋水剑的潜力发挥至此。 “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了吗?”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这把剑,曾与我有很深的渊源。” 说完,萧尘突然两指一并,提起全身玄力往剑端抹去,晓月以为他是要毁剑,疾喝道:“把剑还我!” 然而,萧尘并不是毁剑,只是想抹去上面他与千羽霓裳的名字,但是当年二人刻下名字时是以秘术加了奇物,方能在秋水剑上留下痕迹,如今以他的功力,如何能损秋水剑分毫?那名字大概是抹不去了。 “我不会要你的剑的。”萧尘将秋水剑扔给她,足尖一点,往台下飘了去。 晓月拿回了门派仙剑,终于感到一丝心安,她静静看着剑端的两行小字,她曾找遍了无数古籍,也翻译不出这上面究竟刻的是什么字。 渐渐的,起风了,青丝飞绕,衣袂翩翩,又似那个仙子,虽然此刻只剩晓月一人留在台上了,但是很明显,这一场是萧尘胜了,仙剑大会夺魁者是萧尘。 人群里喝彩之声顿时震天而起,各派名宿耆老也都捻须点头,称赞不已,唯独高台上司徒北脸色极是难看,方才那一剑,可谓教他丢尽了脸,但秋水剑,却是让他动心了。 “哈哈哈哈……” 就在人群最沸腾的时刻,西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朗朗笑声,那声音来得猝然,又暗藏深厚的玄力,许多功力微末者皆被震得耳鸣目眩,人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各人均纷纷抬起头往西边天际望去。 但见三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放越大,最终化作两名白须老者,与一黑发青年。 玉台山上空有着阵法笼罩,这三人既能破阵而入,想必修为自不会低,高台上一位资深长老双目一凝,朗声道:“不知何方朋友造访玉台山。” 且仔细瞧那三人,青年身高八尺,双手束在胸前,脸上露着几分倨傲神态,在其身旁的青袍老者手持桃花木杖,杖端用红绳系着一个小葫芦,令其看上去有几分仙家气息。 而另外一个红袍老者身形魁梧,竟比一些练武的壮年看上去还要高大,他离另外两人距离没那么近,想必与另外二人并非一家人。 这三人御空而来,身上并无魔气,想必断不会是魔道中人,而且今日各大正道聚首,谅必魔宗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是以各人多少放松了些警惕。 一名门派弟子提气喝道:“你们是谁?不知这里是五洲道盟吗?为何擅闯……”然而话未说完,便被那青袍老者桃木杖中射出的一道白芒打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小小年纪,怎如此不知尊重长辈!” 第三百一十五章 莫家 那青年倒飞出去,正巧落在了玉卿门这边,羽逸风走上前将他扶起,随后又往他体内注入真元,缓其伤势。 萧尘看了一眼那青年,一言不合便要被打得吐血,这种事若是落到自己头上会怎样?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说上两句,但此刻他只觉身心俱疲,什么也不想管了,正转身欲走,背后忽然响起一个震雷般的声音:“哪个是萧尘!” 萧尘刚抬起的脚步又放了回去,转过身看向半空中那红袍魁梧老者,淡淡道:“你有事?” 他话刚说完,那持桃木杖的老者双目一凝:“小小年纪,怎不尊重长辈!”说完又似方才那般自桃木杖里打出一道白芒。 那白芒来得甚疾,萧尘凝指一弹,将其打偏方向,冷冷道:“有话说就是,动什么手?我就是萧尘!” 周围各派弟子见了都在心中大呼痛快,那老者还待开口,东首高台忽然响起一个冷冷声音:“还未请教三位朋友如何称呼!” 五洲道盟地位特殊,乃是五大洲各派正道联合成立的,因此不似其他单独门派那般,道盟欢迎各洲正道人士,所以即便对方无礼,道盟也不好直接赶人走。 那手持桃木杖的老者本还欲对萧尘发作,但既然对方有人问话了,那也只好作罢,只见他仰头一笑:“老夫俩月前曾来过一次,可能盟主已经不记得老夫了……” “我不是盟主,你直接说你是谁就行了。”高台上那名红袍长老显然有些不悦了。 半空中三人落到地面,附近的人立即散开,那青袍老者将桃木杖往地上一杵,敛去笑容,冷声道:“那你们听好了,老夫乃远古伐天家族莫家莫天南是也!”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远古伐天家族倒是听长辈们提起过,可那几乎是上上上个时代的事情了,基本上可以归为远古传说一类,而这莫家又是哪里来的?千百年来听都没听说过什么莫家。 对于四周这等反应,莫天南似乎很不满意,再次重重将桃木杖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沉响,离得近的人皆被震退了几步,甚至有不少人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回终于有人不满怒斥了出来:“喂!老东西!我们敬你是客!你三番两次撒野,当真是不把道盟放在眼里吗!” “放肆!”莫天南身边那倨傲青年沉声喝道,喝罢两指一并,向那说话之人打去一道指力,但见那指力呈一道金光,去势甚是凶猛,竟是要取其性命。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声悠悠佛号,凭空将那指力化去了。 众小辈不知好歹,但是一些门派长老却已经皱起了眉,似乎以前紫府是有个势力挺大的莫家,但在千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了,不会就是这个莫家吧? 但即便是这个莫家,那与远古时代的伐天家族又有何关联?那都是上万年以前的事了,如今苏家都不敢再自称伐天家族,一个莫家何以敢称伐天?简直大逆不道。 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了一个古怪的声音:“哎哟喂,那么请问这位远古伐天家族莫家的莫大前辈,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着紫衣,脸戴面罩的怪老头徐徐走来,莫天南听他言语中充满了讥讽之意,沉声一喝:“放肆!”将手中桃木杖往前一送,朝他膻中点去。 但见杖头系着的葫芦金光阵阵,显然也非凡物,紫默三步并作两步,身形一动,绕到了木杖侧边,往那葫芦上一瞧,奇道:“咦?这是个什么东西?挺好玩的样子。” 说完只见他双手抓在了木杖上,又将一股暗劲传向了木杖另一端,莫天南登时只觉手臂一麻,跟着全身如遭电击一般,迅速松开了木杖。 紫默两三下解下了那葫芦,又将木杖扔了回去,随后看着手里的葫芦笑咯咯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老头就勉为其难收下咯。” “你!”莫天南脸上涨得通红,但却又心中一惊,此人是谁?修为分明与自己差不多,为何竟能如此轻易夺走自己的桃木杖?难道真的是自己一直待在莫家玄境,外面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当年莫家可是各大家族之首啊!一声号令,谁敢不从! 莫家当年确实是一等一的大家族,可惜一千多年前惹怒了某位仙王,族人一半被贬至凡尘,一半被封印在玄境内,凡尘的族人也永世不得踏入紫府半步,除非出现一个身怀他莫家真龙血脉的人才能解开禁制,那人就是莫羽。 高台之上,清尘真人道:“哎,师弟啊,都是同道玄门,不要伤了和气,快快将东西还给人家罢!” 紫默嘿嘿一笑,竟将葫芦抛向了萧尘:“小子,给你咯!”说完似一溜轻烟,又不知往哪窜了去。 萧尘接住葫芦,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察觉到莫天南朝自己射来两道冷冷的目光,连忙将那葫芦扔了出去。 于是,那葫芦就这样像是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在人群里被扔来扔去…… 莫天南气得满脸通红,手一伸,将葫芦抓了回来,高台上一位青袍长老咳嗽一声:“那么,不知这位莫道友来道盟有何事?另外,这位朋友也请自我介绍一下吧。”说完看向了那之前询问萧尘何在的魁梧老者。 那魁梧老者气势如雷,冷冷道:“老夫贺家贺英彪,今日是来找这小子要回一件东西的!希望你们不要插手!”说罢指向了萧尘。 一听贺家,周围许多人立时小声议论了起来,莫非是几百年前令仙道门派闻风丧胆的古武世家贺家? 当然,现今的小辈都未见过当年仙武之战的惨烈,当年的贺家可是令许多修仙门派谈之变色的,已然成了仙道忌讳,最后因四处夺人灵脉,被几十个修仙门派联手剿灭,销声匿迹几百年,看样子也是要卷土重来了。 高台上的红袍长老冷冷道:“哦?恕老夫眼拙,原来是贺家的人。”虽然事情过去几百年了,现今仙武两派早已达成合约,同为正道,铲除魔教,任何一方均不得再主动挑起战争,但是很明显,这红袍长老还是对贺家的人心存芥蒂的。 贺英彪一拂衣袖:“老夫既然敢只身来你玉台山,自也不怕你一个五洲道盟,今天老夫也不是来找茬,只要这小子将我贺家的血莲妖刃归还即可!至于你们与莫家的事,老夫自然也不插手!” 去年晓月在广寒门召开仙道会,贺家的人想来立威,结果被萧尘夺去血莲妖刃,这也并非什么隐秘之事,大多数人都知晓,此刻通通向萧尘看了去。 萧尘眉宇微锁,一事未了一事又来,顿时只觉心烦意乱,若今日说不归还,似乎也说不过理,但这血莲妖刃跟了自己这么久,如此趁手的一件兵器岂能说给就给?况且这刀中刀灵还与自己滴血认主了。 “那么萧小友,也请你将我左丘家的噬魂戟归还吧。”这时人群外也响起一个声音,却是左丘平走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凌家的凌远山。 “唉,不如也请萧小友将我凌家的捆仙索物归原主吧。” 当日被凌宇轩追杀,萧尘后来确实带走了捆仙索,也炼化成了自己的法宝,但一直未曾用过,交还出去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凭什么?这是自己的战利品啊!这些人分明就是趁乱添把火,以为自己好欺负是吧? 贺英彪双目一冷:“萧尘,你今日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在这里老夫不敢动你,但是只要你一离开,老夫必然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他的武道已然臻入五境六重天,比一般寂灭境后期的修者还要可怕,几句话说来自是具有一番威严,一瞬间便令萧尘感到胸口无比沉闷,在这股强大的气势笼罩下,隐隐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不管你们是莫家也好,贺家也罢,但今日想在此为难萧少侠,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却是杨家杨天峰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杨少辰跟楚晗烟,杨少辰不住示意勿要管此闲事,而杨天峰面容冷峻,示意他无须多讲。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冰魄龙吟 贺英彪双目一凝,看向走近的杨天峰:“哦?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川州杨家,杨天峰!” 贺英彪不似莫天南那般不知世事,这杨家他自然知晓,也是紫府十大世家之一,旁边凌远山与左丘平对视一眼,均想杨家势力虽大,但今日就这么一个杨天峰在场,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萧尘道:“此事是萧某自己的事,杨前辈无须……”杨天峰手一伸,冷冷看向贺英彪:“萧少侠曾于杨某有恩,倘若今日杨某坐视不理,岂非白活数十载?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即便他目前修为远不如贺英彪,一番话说来也是不卑不亢,周围许多人也暗自点头,这杨天峰也算是好汉一条。 贺英彪心中一沉,若问当年,他贺家还真未将一个杨家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元气大伤,不宜树敌过多,说道:“杨小友不知这其中缘由,我看还是不要为人强出头了吧?” 这时人群外响起一个似男非女的声音:“缘由?不就是自家小辈想出去立威,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还敢来找人要回兵器,我看要不还是先把脸要回去吧?难道脸都不要了吗?哈哈哈……” 那声音听着古怪,应是以真气抵住喉咙而发,显然是有人看不下去了,但又不想暴露身份招惹是非。 “谁!”贺英彪沉声一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却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什么也别说了。”萧尘踏前一步,冷笑一声,怪只怪自己在紫府没有背景,没有真正的靠山。 倘若自己是苏家或者杨家这样的大家族少爷,今日这些人还敢如此嚣张的来讨要兵器吗?即便是要讨回,那也定然是重金赎回,而不是威胁说什么不还就要追杀至天涯海角。 “刀就在这里,你拿得走,尽管拿走便是。” 说完,萧尘微一念诀,祭出血莲妖刃,往地上一放,顿时碎石迸射,刀身没入地下尺许。 许多人都围了过来,都想看看这贺家极力要讨回的究竟是何等神兵,只见那刀通体血红,上面布满了诡异刀纹,整个刀身宽约尺许,长半丈有余,厚约两寸半,姑且看来至少有二三百斤,于修武之人来说自是难得的神兵,但却并不适合擅长御剑的修仙之人,寻常修者光是提起来都觉沉重了,何谈挥舞制敌? 贺英彪瞧见自家神兵,双眼光芒一动,立即画了几道诀,两指一并,对着血莲妖刃念道:“屠仙!起!” 然而血莲妖刃却是纹丝不动,贺英彪双眉一锁,再次念道:“屠仙!回来!”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以内力将刀收回。 萧尘淡淡一笑:“他现在叫屠魔。” “屠魔?”贺英彪皱了皱眉,念道:“屠魔!起!” 血莲妖刃兀自不动,四周哄然大笑,贺英彪这才意识到被这小子耍了,什么屠魔!根本是这小子在使诡术,喝道:“小子,你对血莲妖刃做了什么!” 萧尘两手一摊,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没什么啊,只是滴血认主罢了。” “滴血认主?你与血莲妖刃滴血认主了?”贺英彪全身大震,怒道:“小子!我杀了你!”举掌便要朝萧尘拍下去。 他这一掌怕是十个萧尘也承受不住,便在此时,高台上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动他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月如似一座冰山坐在高台上,目光像是两道冰箭穿过人群,落在贺英彪身上,贺英彪一动不动,手掌像是瞬间被冰冻在了空中,苏家可不比杨家那般简单,传闻其家主苏英早已迈入那传说中的大乘之境,离真仙只差一步之遥。 此时其他门派中人也纷纷露出诧异之色,传闻苏家之人不得与萧姓之人来往,为何这苏家四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回护一个萧姓之人?若传回去只怕是要受罚吧? 萧尘也愣了愣,转身向高台望去,只见苏月风姿嫣然,微风下耳鬓头发轻动,论修为或许她不如这里一些老前辈,但是其气质却是无人可比,难道她知道自己身份了吗? “这里是五洲道盟,你要在此杀人,可是想清楚了?” 苏月再次冷声道,众人这才纷纷释然,原来是因为这缘故,就说嘛,苏家之人怎可能回护一个萧姓之人。 贺英彪缓缓放下手掌,心想:“如今血莲妖刃已跟这小子滴血认主,今日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拿得走了,除非将这小子杀了,才能让刀灵重新认主,此事只能再作打算。” “刀我给了,是你自己不要,那么我就收回了。” 萧尘轩眉一笑,收回血莲妖刃,复又看向左丘阳跟凌远山二人:“你们还要么?” 左丘平心想噬魂戟大概也与他认主了,今日恐怕也难以要回,何必再去丢这个脸?而凌远山则想,自己修为尚不如这小子了,也不可能像贺英彪那般去威胁恐吓。 “那么,萧某便告辞了,狸猫精,仙儿,我们走。” 萧尘转身刚走出五六步,只听背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慢着,谁说你可以走了?” 萧尘转回身去,瞧那说话之人乃是莫天南身旁的青年,笑道:“如何?我可不记得你们莫家也有什么东西忘在我这里了。” 那青年冷冷道:“这倒没有,不过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一个叫莫羽的人吧。” 萧尘心中一凛,莫羽?原来如此,当初在三清门与自己争紫府名额那个莫羽,就是这个莫家之人,一旁楚晗烟与杨少辰对视一眼,杨少辰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多讲话。 “问儿!”莫天南忽然喝道。 紫府中人向来看不起凡尘中人,这个莫天南自然不希望他莫家的事为世人所知,故此及时喝住了莫问。 萧尘察言观色,自然也瞧出几分,淡淡道:“不记得了,说吧,你有何事?” 莫问目光一冷:“听说你是紫府第一青年,又臻入了元婴境,我倒是很想领教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俱是一惊,难道这个貌不惊人言不压众的青年也臻入元婴境了? 萧尘淡淡一笑:“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紫府第一青年,你喜欢的话,这个名头你拿去好了,决斗就免了。”说罢转身便走。 “站住!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莫问脸色十分阴沉,若论当年,何人敢这般跟他莫家之人说话。 萧尘并未转身,只是稍稍偏过头:“倘若人人都要找萧某决斗扬名,那我干脆不要修炼好了,直接开个擂台不是更好?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双,像你这样的,只怕没完没了了吧?” 这次说完,萧尘再不停留,径往远处而去,芝峦转过身,拍着翅膀得意道:“就是这样,喵!”说完跟了上去。 忽然间,人群里惊声响起,却是莫问抬掌向萧尘冲了去,许多人皆被这股骤然掀起的狂风推飞了,芝峦惊叫了出来:“喵了个咪!小子!杀上来了!” “急什么?” 萧尘转过身去,衣袖一挥,两条若虚若实的冰龙伴随着阵阵龙吟呼啸而出,广场上气温骤然降低,空气里瞬间凝结起了一层冰晶,连同附近草木也罩起了一层白霜,众人冷得直哆嗦,即便有真元御寒,此刻也像是要完全被冻住一般。 但见半空两条冰龙吐息不断,地面迅速凝结起了一层寒冰向莫问蔓延而去,仅片刻,方圆十丈便完全被寒冰覆盖,莫问更是直接被冻成了一具冰雕。 “这!这是什么功法!”远处许多人望着半空两条冰龙惊叫了出来,各派长老也吃惊不已,能够将一个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瞬间冰冻,这绝非寻常冰系术法! 这正是玄青门龙吟九式里的第五式——冰魄龙吟。 第三百一十八章 第三根琴弦 此刻,在清和殿三里之外的羊肠小径上,但见梅花夹道丛生,树下尚有许多还未消融的积雪,萧尘肩扛一截枯树枝,嘴里吹着口哨,一摇一摆走在前面。 晓月跟在后面,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每每都是感到有些厌恶,心想他修为臻入元婴了,为何反倒没了修仙气质,看上去更加像是市井里的流氓痞子了,低声道:“那个……萧尘,不管如何,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萧尘突然停了下来,手一伸:“罢了,谢就免了,只盼哪日萧某若再次陷入幻境,仙子还是不要再动了杀念为好。” 晓月娇躯一震,忙道:“萧兄!你不要误会!那日我只是……”她话未说完,萧尘已经展开凌仙步不知去向了。 转瞬间,萧尘已在七八里开外,迎着冷冷朔风,看着夕阳最后一丝轮廓沉下山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为何要帮晓月?为何今日在台上不杀了她?为何不拿走秋水剑? “千羽霓裳,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他指骨捏得直作响,就在这时,他隐隐间感受到了一股魔煞之气,循着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往山下而去。 “谁!” 沉声一喝,萧尘凌仙步瞬间展开,追了上去,然而无论他将速度提至多快,前边那斗篷人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对方却又看似并未加急步伐。 “站住!” 萧尘沉喝一声,两招冰魄龙吟打出,瞬间便将周围一切冻住,然而掌力却丝毫无法近到前边那人身后。 仅片刻,前面那人便已消失在暮色之下,仿佛幽灵一般,任萧尘速度如何快也追不上。 他停了下来,心想今日诸多正道人士在玉台山,这魔人是谁?竟能潜入山上?思忖及此,展开身形往小院子去了。 ……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在某处密林当中,有两人正在来回踱步,正是凌家的凌远山跟天火门的万谷峰。 “怎么办?如今那小子有元婴境实力了,要杀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两人眉心忧色深深,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萧尘会在这般短时间内达到元婴境,这令他们感到深深不安。 在他们心中,萧尘之所以迟迟不对他们出手,便是因为实力未到,一旦等实力够了,自己就危险了。 所以,他们不能容萧尘再继续成长下去,必须尽快将其扼杀!这已经不是仇恨那般简单了,这已经让他们感受一丝威胁了。 “要杀一人,何须自己动手……”正此时,远处忽然飘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谁!”万谷峰急视过去,只见一黑色斗篷人徐徐靠近,那人足不沾地,仿佛幽灵一般,斗帽下掩着一团黑雾,看不见模样。 “阁下是谁!”凌远山沉声喝道,当即提起了警戒,以他们二人的修为,竟然未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斗篷人森森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们除去你们想要除去的那个人……” 万谷峰二人对视一眼,情知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萧尘了,凌远山冷冷道:“阁下有何办法不妨直说。” 斗篷人森森笑道:“那人心魔已生,只需使他魔性大发,届时在这天元城中,杀他还需要你们动手么?” 万谷峰眼一眯,道:“我们自然知晓,可是如何使他魔性大发?你有话就直说!” “呵呵,你们不是一直在查他的身份么?那么我告诉你,在凡尘幽州地界的灵台山,他便是山上三清门的弟子……” 二人对视一眼,凌远山道:“我们如何相信你?该不会是你想借我们之手除去那个什么三清门吧?” 斗篷人阴森森笑道:“你们信则罢,不信也罢,话我已带到,另外再提醒一下二位,灵台山附近有个很厉害的封魔阵,倘若身染了魔气,那便还是不要靠近了……” 万谷峰冷声道:“我等皆为正道中人,岂会身染魔气!” “呵呵,正道中人……”斗篷人森森一笑,往远处飘去了。 片刻后,凌远山与万谷峰对视一眼,道:“当真要按刚才那人说的去做么?倘若被万仙盟查出,恐怕正道之中便容我们不下了,而且那小子不死,我们先去动他的门派,怕是后患无穷啊。” 万谷峰沉思许久,道:“我倒有一个妙计,不妨先去看看……” …… 萧尘疾步回到小庭院,见慕容仙儿跟芝峦正在花圃里玩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问道:“刚刚有人来过吗?” 慕容仙儿见他回来,一跺脚,双手叉腰,哼声道:“我刚刚看见了!” “看见了?你看见一个黑色斗篷人来过了!” 萧尘当即将神识探遍庭院里各个角落,慕容仙儿头一偏,哼声道:“我刚刚看见你调戏晓月仙子了,我要告诉慕雪姐姐去!” “啥……啥?”萧尘愣了愣,苦笑道:“这些话谁教你的?” 慕容仙儿在芝峦耳旁低语了几句,嘻嘻一笑:“是嫣姐姐告诉我的,你刚刚那样的动作就是调戏!” 萧尘手捂额头,之前在凡尘,上官嫣都教了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不过仙儿觉得晓月仙子也不坏,又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萧尘哥哥那么讨厌她?”说话时,慕容仙儿已经走了过来。 萧尘眉心一锁,正色道:“仙儿,你以后不要跟这人走得太近,连话也不要说。”说完又看向芝峦:“狸猫精,你也是。” 芝峦双爪束在胸前,漫不经心道:“本大仙知道,还要你多说。” 两天时间过去了,这两天有许多门派修者前来拜访及道贺,萧尘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而也正因这次仙剑大会,萧尘一举登升天罡排名第八,成为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已有不少江湖记事者将他名字载入了风云志当中。 晓月从第十晋升第九,苏子慕从第八退至第十,原本第九的左丘阳则被挤出天罡榜了,其余排名不变,羽逸风仍是十一,许多人也还是称他羽十一。 这日风和日丽,玉台山上的积雪也渐渐消融了,正是颁奖礼的日子,比起前两日的仙剑大会,今天广场上少了许多人,殒仙门的人也离开了,虽然一点红打入最后五强,也可领取丰厚奖励,但他们不屑。 而许多名门望族仍在广场上观看典礼,两名颁奖长老几番讲辞过后,此次打入前二十的参赛者陆续登台领奖,多是些灵石或者普通法宝仙剑。 慕容仙儿显得很是兴奋:“萧尘哥哥,你的奖励一定是最好的!” 萧尘含笑不语,虽然此次名义上是代表玉卿门出赛,但他心中却是为玄青门,终于到他领奖了,一位长老从后面上来的弟子手里接过一张瑶琴,但见那琴流光溢彩,除了一根少商弦,其余部分皆成半透明状态。 “又是一张太古神琴啊!”下方许多人惊呼了出来,上次他们都见过萧尘以神琴毁去天岚宗的八宝昊天塔,是以此刻惊呼不断。 萧尘也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中疑惑万端,伏羲琴的少商弦怎会在道盟?去年他曾在一座寒潭底下听一位散仙之魂说过,伏羲琴的文武二弦乃是应龙与穹天所化,那么这根少商弦便是太古恶龙穹天了。 数千年前伏羲琴分裂,七根琴弦与琴身分离,流散各处,道盟是从何处得到这一根琴弦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混乱四起 “萧尘哥哥!到你上去领奖啦!” 萧尘这才惊醒过来,走到台上,先是向颁奖长老拱手一拜,随后问道:“请问这琴弦道盟是在何处寻见的?” 那长老笑道:“是好多年前一位盟主寻获,可惜至今无人能够弹响,上次见萧少侠能够弹响神琴,想必也是与此琴有缘。” 萧尘默默不语,接过瑶琴,手指往少商弦上一拉,顿时道道霞光掩至,四周元力汹涌激荡,连颁奖台也随着震动了起来,两名长老连忙道:“萧少侠使不得!” 萧尘这才回过神来,渐渐将弦松了回去,收进元鼎,再次朝二位长老深深一拜:“多谢道盟,此弦对我来说,再重要不过。” 他要寻回伏羲琴,不仅是为减缓夙夜魂力消散的速度,更是因为,将来遇上千羽霓裳,伏羲琴将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名长老捻须微笑道:“萧少侠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相互对视一眼,均想:唯独此子能弹响伏羲神琴,看来此子果非常人。 萧尘正待转身,另一名长老叫道:“等等,还有一样东西。”说完向他递去一本古迹斑驳的册子,道:“这是一本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功法。” 下方一听上古功法四字,均露出了羡慕的眼光,伏羲琴弦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但是上古功法却是可遇不可求啊,自上一个修仙时代结束,那些精妙的功法便渐渐失传了,若能得一本上古玄功,最后无不是成了一方霸主。 萧尘收下册子,拱手一拜,往台下去了,颁奖典礼结束了,萧尘回到院子,随意翻阅了几页这所谓的上古功法,他身怀玄青门功法,不宜掺杂太多别派他学,是以并未打算要练。 但是他却在功法里屡屡见到“绝情”二字,心想莫不是绝情玄功的其中一册?当下一页一页细细研究起来,一直到黄昏日落时分,也未找出绝情咒的破解之法。 轻叹一声,萧尘合上册子,心想心儿近来心性大变,怕是练了不完整的绝情玄功的缘故,想到此处,他站起身来,往院子外去了。 到得绝情宫大院子附近,两名女弟子将他拦了下来,一人冷冰冰道:“你来做什么!” 萧尘略含歉意,道:“我是来找……” “你走吧,宫主是不会见你的!”另一人冷喝道。 “何事喧哗?”便在此时,一个青衣女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正是楚凌娇,楚凌娇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两名女弟子微一拱手,立即往后离开了。 楚凌娇抬头看向萧尘,淡淡道:“你走吧,她是不会见你的。” 萧尘叹息一声:“也罢。”说完取出册子,递给楚凌娇:“你将这个交给她吧。” 楚凌娇接过册子,随意看了一眼,道:“好。” “那我告辞了。”萧尘说完转身往来时路去了,片刻后待他走没影了,楚凌娇翻开手中册子,看了几页,惊道:“这是!” 随后只见她迅速捂住了嘴,神态慌张的往左右看了一下,见四下里没人,迅速捏了个诀,将册子收入了元鼎之中。 …… 次日,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在天元城不胫而走,速度有如烈火燎原,不到半日,便蔓延至了各个大街小巷。 在五大洲边境的荒凉地带,发现了一座魔息深渊,方圆数百里皆被魔气笼罩,但凡靠近者,皆被魔识侵染,继而化魔。 这本是道盟之前派出人手去调查的事,近日几名弟子归来,本来道盟对此事是严格保密的,却不料依旧被谁透露了出去。 此刻,在清和殿内,几名长老急得焦头烂额,目前尚不能断定那魔息深渊就是神魔渊分支,即便断定了也绝不能公开,因为神魔渊出问题这种事一旦蔓延开来,势必引起整个修炼界的恐慌,届时必定又是动乱四起,就好比几十个和平了千年的国度,突然说要展开毁灭级的世界大战了。 热议一直持续了三天,魔息深渊一事就如同一颗天外彗星撞在了古老的修真界,短短数日已经在整个紫府引起了轩然大波,各方传信不断,甚至传闻已经惊动了许多隐居玄境的古老修仙门派。 这几日不断有修者往天元城赶来,因为这件事是从天元城传出去的,很快,天元城就已经聚集了不下十万的修者。 也有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趁机作乱,兴风作浪,四处造谣,蛊惑人心。截止今日,万仙盟已经派出上千名御使镇压,又以灵讯向其他洲分部发出急救,然而依旧显得十分无力。 玉台山上更是混乱不堪,无数修者强行闯了上去,更甚至破坏了各处防御大阵,纷纷斥责道盟为何不将如此重要的事公布出来,纷纷吵着要见盟主,更有许多愤世青年趁机肆意破坏,煽动不明是非之人作乱。 此刻整个广场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望不见尽头,甚至连山道也被成千上万的修者堵得水泄不通了,各人必须要向道盟讨一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出了那样大的事无人去管,也不对外公开。 如今道盟再也瞒不下去了,倘若此事处理得不好,必然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煽火闹事,大长老古阳真人飞入高台,连道三声安静,然而依旧镇压不下数以万计的修者。 一人提气大喊道:“那魔息深渊到底在哪!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与神魔渊有关!” 一听神魔渊三字,广场上更是人群轰动,传上古时期仙魔之战,导致六界险些崩塌,因此产生了一些缝隙,这神魔渊便是连接人界与魔界的缝隙,倘若出现问题,其后果可想而知。 人群里已然失控,饶是古阳真人平日里和蔼可亲,此刻也恨不得一巴掌将那道出神魔渊三字的人拍死。 就在人群即将完全失控之时,远处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谁敢在此造谣!一律押送万仙盟处理!” 却是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红袍长老飞过来了,还是他比较有震慑力,寂灭境气息爆发出去,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古阳真人抬手道:“诸位且安静,那魔息深渊绝非神魔渊,而神魔渊在一千年内也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诸位大可放心……” 不待他话音落下,下方又有人大声询问:“可那魔息深渊究竟是什么?是否又与噬魂妖花有关?你们查妖花查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近期又有无数人因妖花丧命,你们难道一点解释也给不出么?若是连大家基本的安全也保不了,那还设立五洲道盟做什么!” 那人说罢,对着附近的人大声道:“大伙说是不是?” 四周立即有人举拳附和:“就是!我们要见盟主!见盟主!” “见盟主!见盟主!”广场上无数人都举拳高呼,齐声震天,十几位长老已然是镇压不下了。 古阳真人眉头紧皱,万仙盟盟主在百年前去调查妖花,一去不回,道盟盟主又在二十几年前带人去查,同样至今未归,如今这事更加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只会让五大洲变得人心惶惶,可现在要去哪找一个盟主出来? “诸位且听老夫一言,盟主近日劳累,身体抱恙,此间由我等全权代理,请大家稍安勿躁……” 下方众人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仍是举拳齐声高呼:“见盟主!见盟主!” 眼见事态已经变得越发不可控制,山道上的人群也纷纷挤了上来,大有一番要拆了道盟的架势,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一个声音响起:“盟主到——” 只见广场后方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不徐不疾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弟子,那中年人身着青色长袍,双眉似锋,面容冷峻,气势威严,仿佛只一眼,只看一眼便教人忍不住伏拜下去。 十几个道盟长老以及众弟子见了,相互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不解之色,随后立即齐声参拜:“参见盟主!”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杀上万仙盟 出了城,一路皆是平原,不见山川河流,往西追出数百里,暮色昏黄之下,萧尘看见了前方出现的大山,也看见了一个黑点,正是极速御剑奔逃的凌若虚。 很巧合,上次他跟落殇颜也是在此处被凌家的人追杀,同样也是暮色苍凉之时,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追杀凌家的人了。 “老贼!别想逃!” 萧尘一声大喝,将御剑术催至极限追了上去,凌若虚察觉到后方追上来了,想也不想,直接往后面丢出几道符篆,但见火光冲天,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下方大片大片林子瞬间被毁。 萧尘避开符篆攻击,嘿嘿冷笑:“我萧尘自从进到紫府,天天被人追杀,想不到也有老子追杀别人的时候啊!去死吧老贼!”喝罢一刀斩去,血红的刀芒看上去比天边晚霞更要耀眼。 凌若连忙避开,虽然他目前修为比萧尘还要稍高一层,但他此刻不会去跟萧尘纠缠,他要尽快赶到万仙盟,将萧尘的恶行公诸于世,让天下正道来制裁这个恶人!思忖及此,他加快速度,犹如一道疾电往前方奔去。 萧尘也加快速度,二人就这样在半空中追风逐电,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中途有几次萧尘都差些追上,但每每关键时刻,凌若虚总会抓起一把丹药往口中送去,然后再次逃之夭夭。 然而萧尘所备的回元丹却不多,经一夜追逐,此刻已是感到有些真元亏虚,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到,当初自己被人追杀时,自己一边跑一边服用回元丹,身后追杀的人该是有多么痛心疾首了。 “老贼!我看你有多少药!” 凌若虚回过头,见他说话已有些气喘吁吁,嘿嘿冷笑道:“老夫的回元丹足够撑到万仙盟,五大洲的正道人士都已齐聚天元城,嘿嘿!小兔崽子,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说完一溜烟又往前跑了。 萧尘终于停了下来,大喘粗气不止,望着凌若虚越缩越小的身影,最后终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心想这老贼所言不虚,只怕现今各派正道已经聚首,慕雪还被关在道盟仙狱,以慕雪的性子,只怕是要代自己受死,思念及此,大喊道:“鬼封!” “末将在!” 一个三丈高的魔影凭空而现,持大刀,乘魔骑,双目血红,盔甲里透出滚滚黑气,看上去可怖至极。 “给我追上前面那老贼,将他碎尸万段!” “末将听命!主公起!”说完,鬼封大手一伸,将萧尘揽到马背上,魔骑啸鸣一声,四蹄间犹若贯上了风雷闪电,向前方追去。 “哒哒!哒哒!哒哒!” 即便是在半空中,也能听见马蹄声,前方正急于奔命的凌若虚听见声音,又感受到一股异常恐怖的气息靠近,回头一看,见着个三丈高的魔影朝自己冲来,登时吓得心胆俱裂:“什么!什么鬼东西!” “本将军到此,匹夫速速受死!” 鬼封一声喝罢,狂刀一斩,十丈长的黑色刀芒呼啸而出,犹如撕开空间一般,凌若虚猝不及防,直接被斩飞出去大吐鲜血不止。 “好得很!将军,给我杀了他!” “末将遵命!”鬼封沉声一喝,又一刀朝凌若虚斩去,这一刀震天动地,必取其项上人头,凌若虚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中沉声一念:“血遁千里!”咻的一声,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了萧尘眼前。 正是他凌家血阴咒里的血遁术,以大半寿元作为牺牲,可瞬间逃出千里之外,萧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声道:“追!” 追了一个时辰,终于再次追上凌若虚那老匹夫,但是鬼封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想必是魂将也有着禁制,每次出来时间不能太长,消耗不能过大。 而听闻后面不断响起的马蹄声,凌若虚内心最后一丝防线几乎已是快崩溃了,那一声声马啼越来越近,就仿佛冥界传来的催命符一般,但他此刻却不能再次施展血遁术了。 “匹夫纳命来!” 鬼封沉声一喝,又一刀斩去,这一刀气势磅礴,直令下方山丘也震荡了起来,凌若虚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祈求苍天:“此人灭我凌家满门,求老天爷开眼!保弟子凌若虚今日渡此大劫!” 随着他话音落下,九天之上忽降一道神雷,电光一闪,轰隆一声巨响,将鬼封的大刀劈偏了方向,只见大刀向着下方一座山丘斩去,登时便将那山丘斩得灰飞烟灭。 凌若虚死里逃生,急忙念了个诀,再次化作一道疾芒往远处遁去,萧尘双目欲裂,两指一并向苍穹指去:“贼老天!我三清门遭他凌家屠戮时,你怎么不睁眼!啊——”一声长啸过后,向前方指去:“给我追!” 他今日必杀凌若虚,即便屠戮三清门没有这老贼的亲自参与,但若不是他在背后指使决定,凌远山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凡尘! 奔行片刻,只听一声马啸响起,魔骑前蹄朝天,鬼封也是胸膛不住起伏,呼吸急促,想必是刚才抵住那一道天降神雷消耗过大。 萧尘冷静了下来,猜想魂将怕是寿元也有尽期,不能让他魂力透支,说道:“将军,你回去歇息吧,我去追那老贼!” “那么,末将先行告退!”只听“吁”一声勒马响,鬼封凭空消失。 萧尘踏上飞剑,再次向凌若虚追去,堪堪追逐一个时辰,已到正午时分,只见前方一座大城映入眼帘,凌若虚大喜过望,正是天元城到了。 然而,虽是正午时分,天元城上空却是诡云密布,遮天蔽日,尤其是西边天际,黑云笼罩,汹涌翻滚,像是一个巨大的可吞尽万物的黑洞,那是去往道盟的方向。 今日的天元城,似乎将有大事发生,整座城已被万仙盟和五洲道盟联手设下层层禁制,修者无法在城内御剑或是凌空飞行,而五洲各地,也不断有隐世前辈赶来。 凌若虚落到东城门外,不顾两队守城军阻拦,拼命往里面奔了去,城中无法御剑,萧尘也落了下去,手持血莲妖刃往里边冲去,两队守城军见他杀气腾腾,来势汹汹,全然大惊失色:“何人!立即止步!”说话时已关上城门。 萧尘不理会这些人,一个疾步直接破开城门冲了进去,凌若虚见他持刀追来,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城中行人见突然闯进来的这两人,一人在前边跑,一人拿着刀杀气腾腾在后面追,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近来万仙盟正在严打,而且东城区乃是万仙盟所在,何人竟敢如此嚣张?在街上持刀砍人? “老贼受死!” 萧尘一声狂喝,一刀斩去,凌若虚已是真元大耗,躲避不开,背上直接被斩得血肉模糊,周围行人都被吓了大跳,再不敢围着看热闹,纷纷往远处避去。 这时两支万仙盟巡逻队终于赶至,凌若虚如获大赦,连忙跑了过去,指着萧尘仓皇道:“他是萧尘!他杀了我全家!他要杀我!” 两支巡逻队均露出诧异之色,心想那魔人萧尘前几日不是被关起来了吗?领队两人立即踏前喝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天元城持刀行凶!拿下!” 凌若虚见巡逻队将萧尘拖住,连忙往万仙盟奔去,他知道这两支小兵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萧尘,只有逃到万仙盟自己才是安全的。 萧尘见老贼跑了,双足一踏,便往前冲去,两支巡逻队立即将他拦住,为首的领队怒道:“大胆!你是何人!” “你没听见他说吗!滚开!”萧尘横刀一扫,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两队人马斩飞,远处众人均大惊失色:“这人疯了!公然拒捕还敢袭击万仙盟的巡逻队!快跑!” 萧尘一路追杀,一路不断有巡逻队来阻,那便一路杀,万仙盟的巡逻差使见此人太过凶戾,都不敢靠近了,终于追到一座雄伟建筑前,只见上千层白玉台阶往上牵引,每隔十层便有两名持矛守卫伫立。 “站住!何人敢闯万仙盟!”最下方两名守卫见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老者仓皇跑来,立即持矛拦下。 “快!快请太使和太卿!魔人萧尘跑出来大开杀戒了!”凌若虚已是语无伦次了,说完又要往上面跑去,两名守卫立即将他拉住:“站住!太卿正在殿中议事,不得有人去扰!” 话刚说完,忽见远处一人持刀杀气冲冲走来,两名守卫立即喝道:“前方之人!不得再靠近!”凌若虚见杀神又追上来了,连滚带爬往上面跑去。 “老贼!你跑不掉!”萧尘大踏一步,直接砍飞两名守卫冲了上去。 “来人!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凌若虚连滚带爬往上面跑去,其实此刻萧尘耗损也颇大,倘若凌若虚死命一拼,就算不能取胜,仗着这么多差使在至少也能拼个鱼死网破,但这一路上,他早已吓破胆了。 台阶上的差使见状,立即向萧尘阻去,萧尘沉声一喝:“挡我者死!”横刀一扫,直接劈飞了十多人。 下面也聚来了许多修者,见有人竟敢持刀闯上万仙盟,均是骇然万分,终于,四道剑光落下,化作四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乃是万仙盟的太使到了,修为均在元婴中期。 凌若虚如获最后一根救命绳:“太使救命!”连忙跑到了四人身后去。 四人目光一凝,一人沉声道:“萧尘?你不是在道盟监狱里面吗?”说完朝身旁一名差使道:“速去通知道盟,萧尘逃出来了。” 此刻凌若虚仍是有些惊魂未定,慌慌张张道:“四位太使,此人日前伙同妖人,杀我凌家老小九百多口人,他是魔人!快将他拿下!他身边还有只魔物!他是魔人!” 萧尘嘿嘿冷笑道:“妖人也好,魔人也罢,随你怎么说,老子已经无所谓了!今天就要你的狗命!”喝罢一刀斩去。 “放肆!”一名太使沉声一喝,直接震散了他的刀芒,两指一并向他指去:“萧尘!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嘿嘿!他凌家去凡尘屠戮我门派时,你们在哪!” 凌若虚脸上色变,一口否认道:“太使勿要听此人胡说八道,我凌家传承千年,在东洲颇有名望,岂会如他口中所言!四位太使快拿下他!” 四名太使神色冷静,一人道:“此事容后再审,萧尘,你今日犯下滔天罪孽,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念你昔日涉足魔息深渊有功,尚可留你一命!否则休怪老夫无情!” 萧尘仰天一笑:“哈哈!留我一命!老子的命还轮不到你万仙盟来管!鬼封!” “末将在!” 三丈魔影凭空而现,即便只一个时辰,魂将也能自行恢复,四名太使见这突然出现的鬼将,脸色均骤然而变:“魂将!” “本将军到此,尔等匹夫速速受死!” 鬼封一声大喝,横刀一扫,直接将两名太使斩得吐血倒飞了出去,另外两名太使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之色:“速去通知长老!对方是御灵师!是御灵师!有着一只至少超过四阶的魂将!” 几名太使只道萧尘天赋异禀,却从未想过对方竟还是一名御灵师,连忙护着凌若虚往上而逃,其余人也都忙于逃命,此刻无人敢再阻拦萧尘,御灵师,一个恐怖的代名词,能够将远古战魂收为魂将,其恐怖程度断不可想。 远处城中众修者也早已是惊骇万分:“那魔影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魂将?” 萧尘嘴角挂着冷笑,一步步往上踏去,万仙盟人人惊恐,无人敢拦,纷纷往上逃去,近千年来,萧尘是第一个敢杀上万仙盟的人。 “嘿嘿!你们万仙盟从来只会包庇大家族大门派,既然要官官相护,嘿嘿!那么今天萧某就反了你万仙盟!鬼封,给我杀!” 以下是上架感言,希望喜欢九界的朋友们可以花两分钟看完,后面还有些小剧透 首先,感谢在九界还未上架时,就充钱给古异捧场投月票的许多朋友,太多太多,这里不一一说了,因为你们,古异才更有动力走下去,感谢! 恩,九界走到今天,终于还是要上架了,其实早在前段时间就能上了,不过古异还是拖到了今天,哎,终归是要上架的。 这本书是古异很用心写的,改也改了无数次,相信没有哪个作者会像古异一样,在一本书上付出这么多心血,但没办法啊,古异总要对得起许多捧场的,还在看书的朋友吧? 一本书的订阅成绩关系一本书的未来,也关系作者创作的动力,古异坚持至今,多亏那些一路陪萧尘走过来的朋友,希望大家能继续陪萧尘一路走下去。 关于后面的情节,会越来越精彩,九界也终于要步入正题了,不会再有像凌家这样的小打小闹,很多朋友在问古异,九界结局将如何?凌音呢?心儿呢?未央呢?千羽呢?很多很多谜题,都会在后续中一一解开,坑既然挖了,那便一定会填,这些坑早已存在古异的大纲中,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古异挖坑不埋。 多的不说了,希望大家都能上纵横支持古异,毕竟古异现已辞去工作专职写作,倘若订阅太惨,古异生活也窘迫啊,哪还有心思继续创作,虽不至太监,但总会影响后续情节,以至草草结尾,这是古异最不想的,但却也是无法抗拒的。所以,只要书成绩好,后面古异是一定会加更的,不可能再如现在这般。 其实九界到目前,将近百万字的免费章节,网文中是很少见的,而想必大家也看得出,九界不敢说文笔多么多么好,但每个字都是古异在用心写的,发之前都会认真检查,至少不小白,至少不会有水章节的情况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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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太使脸色惨白,见那魂将又要大开杀戒,急道:“萧小友有话好说!快让你的魂将住手!” “嘿嘿!当初审我的时候怎么不跟我有话好说?无话可说!交出凌家老贼,否则死!” 鬼封大刀一挥,又是十几个人去了性命,另一名太使脸色惨变,厉喝道:“萧尘!你今日当真要与天下正道为敌吗!就算你凭着一只五阶魂将,今日也绝难逃天下正道制裁!” “正道?”萧尘仰天一笑,厉声道:“去凡尘屠戮凡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道已失道,这个道不要也罢,逆魔一变!” 只见他身上瞬间腾绕起一股黑气,一股汹涌澎湃的魔气随之散发出去,吓得众御使脸色惨变,几名太使已是恐惧到了极点,一个魂将便不易对付了,倘若萧尘也化魔,身具仙魔两家之长,乃是仙、魔中最强的堕魔,何人能够一撄其锋? “将军,你先在旁歇息片刻。”说完,萧尘冷冷看向挡在前边的几名太使:“萧某再说一遍,交出凌家老贼,否则死!” 几名太使和身后一群御使吓得心胆俱裂,其实这个时候萧尘要冲上来杀凌若虚,他们根本不会再去阻拦,但却是决计不可主动交出凌若虚。 因为他们乃是天下正道之首,倘若屈服一个魔道中人,将正道人士交出,那么日后他万仙盟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再也不可能震慑得住任何人。 凌若虚自然也看出了这个道理,此刻他躲在几名太使和一群御使身后,小心翼翼防备着连话也不说了,本来之前他施展血遁术时,那已是破釜沉舟了,当时他只想将萧尘的恶行公诸于世,自己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他有机会活命了,那么便绝不会放弃,因为他对萧尘的恨,已经超出了生死,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便是报仇!就算今天萧尘被正道制裁了,那来日他也要臻入寂灭,臻入化神,甚至不惜堕魔,也一定要去到凡尘,灭杀一切与萧尘有关的人!不留一个活口! “死!” 萧尘一声冷喝,也不管挡在前边的太使和御使,直接一刀向凌若虚斩去,几名太使这时也不再去阻拦,凌若虚早已料到如此,而运转逆魔玄功后的萧尘,这一刀也绝非他能挡得下,眼见刀芒就要劈来,急忙中他大手一伸,抓来旁边一人抵挡,那人一声惨叫也来不及,直接被斩成了血雾。 “你做什么!” 几名太使对他如此行径恼怒不已,凌若虚嘿嘿一笑:“老夫现在还不能死!”他现在要撑,撑到万仙盟的太卿和长老到来,他要亲眼看见萧尘是怎么死的! “嘿嘿!这就是你们拼了命要保护的正道人士!去死吧!今日神仙也救不了你!”喝罢,萧尘又一刀斩去,但见血红的刀芒贯满了黑色的雾气,震得附近几座大殿摇晃不止,这一刀即便凌若虚拿人来挡也必死无疑。 然而却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话末忽然一道金光打来,铮的一声,那金光打在血莲妖刃刀身上,萧尘只感右臂一麻,往后连退了数步,低头一看,右手虎口竟被震裂了。 四道剑光同时落入地面,瞬间化作四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人着白袍,一人着红袍,一人着紫袍,一人着青袍,那着青袍的老者正是之前审理萧尘一案的左太卿,他看着遍地尸首狼藉,又看向已几近魔化的萧尘,顿时感到一阵无比痛心:“萧尘,你……” 当日审理萧尘与左丘家一案,最后当他看见萧尘散发出一股极醇正的仙力时,他对萧尘赞赏有加,更甚至将他当作了仙道的未来,然而如今此刻,他真希望眼前一切都是虚像。 萧尘对眼前这太卿也多少还心存一丝好感,因为当初对方并未为难自己,冷声道:“我不想与你说太多,今天那个人,他必须死!”说完指了指躲在他身后的凌若虚。 紫袍太卿冷声道:“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啊!” 萧尘斜斜瞥了他一眼:“你不过百岁之人,也敢称我为小儿?” 紫袍太卿眼中杀机一现:“当日放过你,今日你却在我万仙盟犯下滔天杀孽,留你不得!”喝罢五指一张,半空中直接出现一道混沌向萧尘罩去。 “主公当心!” 鬼封瞬间移至,大刀往上一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广场一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离得近的,直接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灰飞烟灭。 紫袍太卿双眼一眯:“果然是五阶魂将,你既为魂灵,何不好好待在灵界,今日却在此助纣为虐!” “身为臣子,自当竭力护君,本将军无愧天地!”鬼封大刀一横,挡在萧尘面前,而远处许多人纷纷避开,即便此刻有四位寂灭境的太卿来了,各人仍是对这魂将恐惧不已。 凌若虚见到四位太卿到来,便知获救了,一字一泪道:“此人日前屠我满门,请四位太卿替凌某做主!” 左太卿一听此言,几乎全身一震,声音有些发颤:“萧尘,他所言可是真……” 萧尘嘿嘿冷笑:“一字不假!可他凌家屠我凡尘门派,我又该找谁做主!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魔,难道你们还会替一个魔做主吗!萧某今天必杀他!”说到后来,情绪越发激动。 凌若虚全身一颤,怒道:“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萧尘冷笑:“是么?等会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便让他们看看你们口中所谓的正道人士!” 紫袍太卿冷声道:“诸多借口!你今日杀人证据确凿,速速收去魂将,或可免你一死!” “哈哈!”萧尘仰头一笑,忽然目光一厉:“鬼封!杀!” “末将听令!无我无天,魔吞三千!”只听鬼封一声狂喝,低空中刹那间出现一道混沌,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迅速罩下,但凡触及到的事物,均在一刹那被吞进了黑洞之中。 四名太卿脸色骤变,五阶魂将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四人连忙合力撑起结界,抵挡黑洞继续罩下,萧尘双眼冷光一闪,一刀便向凌若虚斩去,然而一道青色人影忽然冲至,两指一弹,将他的刀弹了回去,却是那左太卿。 “萧尘,你魔心尚未深,此时尚可回头!你还要一错再错吗!你如何对得起当初一再回护你的清尘真人!” 萧尘身上魔气逐渐变淡,但是眉心却有一丝诡异黑气一闪而过,随后只见他眼神一厉:“我回不了头了!”喝罢一刀劈去。 左太卿两指一并,轻易便夹住劈来的刀刃,厉声道:“你当真想要万劫不复吗!我听你师妹说过,你是为救她而被魔识入侵,现在收回魂将,放下刀!回头还来得及!你脑中魔识,我自会替你清除!” “主公!勿要听信小人之言!魔吞三千!” 鬼封狂喝一声,黑洞再次压下,另外三名太卿已有不支之象,紫袍太卿喝道:“左太卿,时至今日你难道还要袒护这个魔人吗!还不杀了他!” “放下刀!回头!萧尘!”左太卿再次厉喝道,其实现在他要杀萧尘,可谓轻而易举,但是他觉得萧尘此刻还有救,只须除去其脑中魔识便可。 萧尘整个身子已经颤抖起来,脸上表情似乎很是挣扎,他想到了师父凌音,想到了当初师父以天下苍生为首的教诲,可是如今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如何回头!何如回头!正道苍生已容不下自己! “啊——我回不了头了!逆魔再变!” 一股滔天魔气从他体内爆发出去,十二条灵脉也瞬间爆发出十二道纯黑光柱,这一瞬间的力量凶猛无比,摧毁万物,附近几座宫殿直接被打得灰飞烟灭,左太卿猝不及防,被大力掀飞出去,落回地面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而凌若虚早已找地方躲起来了。 狂风呼啸,天地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悲鸣,只见萧尘浑身黑气缭绕,长发乱舞,仰头大笑:“当年我在玄青山就已经回不了头了!什么是苍生?什么是正道?我心系天下苍生,可世人却都说我是魔!说到底,这个苍生究竟与我何干!未央为我而死,师父为我行逆天之事,我本就是个魔!我就是个魔!我不需要谁来拯救!不需要谁来拯救!” 忽然,他眼神一厉,眉心黑气越来越重,瞳孔逐渐由黑变紫,冷冷道:“今天!你们都得死!” 第三百四十五章 四面楚歌 看着已经完全入魔的萧尘,四名寂灭境太卿骇然变色,远处七八个元婴太使以及匆匆赶来的十几个准元婴少司、无数结丹巅峰御使更是惊慌失措,整个广场混乱了,充斥着一股强大的魔气。 “结伏魔阵!” 紫袍太卿当机立断,以近五层的真元震开鬼封的魔吞玄功,随后立即与另外三名太卿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萧尘和鬼封围住。 四人念咒不断,刹那间,半空陡生无数道金光罩子,一层一层向中间一人一魂罩去,附近其余人见状,也都上前助四人一臂之力。 伏魔阵乃是玄门绝学,对付入魔之人尤为有效,四名寂灭境高手,再加近十个元婴高手,无数准元婴和结丹巅峰,此等力量岂是等闲! 萧尘被困于阵中,横冲直撞,力量一层一层波荡开来,无数结丹巅峰的御使承受不住,直接被震飞出去。 “天地无极,乾坤伏魔!” 紫袍太卿一声喝毕,顿时天降无数道金光,整个万仙盟,刹那间变得耀眼无比,此刻天元城内许多人都爬到高处观看,更有人直接冲开禁制,飞到高空观看,但均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敢贸然跑去万仙盟。 广场上魔气渐渐被压制了下去,继而来之的是众人齐聚的醇厚仙力,躲在暗处的凌若虚见萧尘已然是困兽之斗,嘿嘿冷笑不止,随后蹦了出来,大笑道:“萧尘!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完压低声音,目光中全是狠厉之色:“等你死了,老夫一定会再捎份大礼给你,让你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萧尘乱发狂舞,双目欲裂:“老贼!我杀了你!”说完如似一头怒兽般向他冲去,然而撞在金光结界壁垒上,却被反弹了回去。 尽管知道萧尘冲不出来,凌若虚也同样是被他恐怖的模样吓得往后一退,脚下踩中一块碎石,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嘿嘿!萧尘,你死到临头,还想逞凶,嘿嘿!”凌若虚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嘿嘿笑道。 四名太卿却不似他那般轻松,此刻个个额头冷汗不断,白袍太卿立即喝道:“速去通知道盟,还有城中所有正道同盟,今日务必让此魔头伏诛!”远处几名太使听罢,也顾不得禁制飞行的禁令,立即脚踩飞剑,往中城区所在的五洲道盟而去。 “啊——” 萧尘一声厉啸,滔天魔气再次散发出去,体内十二条灵脉也再次爆发一瞬间的恐怖力量,伏魔结界立即被毁,四名太卿连同无数御使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什么!”凌若虚脸色大变,第一个念头便是逃! “老贼!受死!” 萧尘狂喝一声,使尽所有力量一刀斩去,这一刀犹如毁天灭地一般,整个万仙盟都剧烈震荡了起来,无数宫殿瞬间坍塌,这等力量即便是寂灭修者也要形神俱灭,然而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轰隆一响,九天之上降下一道耀眼闪电。 “主公当心!” 鬼封一个疾步冲上,以庞大的身躯将萧尘护住,那闪电落在他手臂上,瞬间将盔甲打得四分五裂,但见那闪电贯通天地之间,持续耀眼,并不消失,这一刻整个天元城几乎都被照亮了。 “天罚!是天罚!”城中许多修者面露惊色,激动的狂呼了起来,这一辈子,他们都没见过天罚是怎样的。 所谓天罚,便是某个地方一旦出现了超过其限制的力量,必将引来九天玄雷,飞升之人金针渡雷劫亦是如此,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某个地方突然出现增强了无数倍的力量,也会引来天罚,萧尘就是这一种,之前追杀凌若虚时,鬼封那一刀斩下去也是如此,并非什么老天开眼。 倘若这一刀萧尘收去五层力量,也必能斩杀凌若虚,可惜他太急躁,反而因力量突然增强无数倍而引来了天罚。 此刻凌若虚死里逃生,躲在几名太卿身后,放声大笑了起来:“看见没?看见没!连老天爷也不帮你!你这个魔头!哈哈哈哈……” “贼老天!”萧尘仰头一声厉啸,方才那一斩,消耗了他太多力量,现在有四太卿挡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斩杀老贼,唯有:“逆魔三变……” “主公!不可!依末将之见,当须速速离开此地!主公起!” 鬼封方才挡下绝大部分的天罚之力,此刻盔甲毁了大半,手臂上也是血肉模糊,他一声喝毕,带起萧尘,纵上马背,魔骑啸鸣一声,甩开四蹄便往下方奔去。 “结诸天罗网阵!拦下此人!” 紫袍太卿一声大喝,其余人也都知晓,现在必须拖住萧尘,撑到道盟的长老和城中各派名宿前来,今日绝不可放虎归山!刹那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二百多个人,结起一张金色巨网便向魔骑罩了去。 “挡我者死!” 鬼封一声狂喝,横刀一扫,直接将挡在前边的几十人斩飞,但他刚刚承受天罚之力消耗太大,此刻已是有些力不从心。 “拦下!” 瞬间又冒了几百人出来,御起金光飞剑便向魔骑腿部斩去,魔骑啸鸣一声,忽然从口中喷出一股铺天盖地的黑色魔焰,但凡触碰到魔焰者,连惨叫也来不及,直接被焚为焦炭。 后面几名太卿目露惊色:“这魔骑原来是一只四阶兽魂……” 紫袍太卿道:“今日绝不可让此魔人逃掉,否则后患无穷,我去追,你们留下看守灵力大阵,谨防今日魔宗突袭!” …… 一路奔跑,寻常御使拦不下魔骑,终于,还是让萧尘突围出去了,但听得马蹄声不绝于耳,魔骑拼命向城外奔去,城中围来看热闹的修者见如此个庞然大物冲来,连忙让道。 就在奔跑至一座大广场时,天上忽然落下无数道金芒剑气,魔骑身上瞬间中了不下十道剑气,啸鸣一声,前蹄翻仰了起来。 鬼封立即护着萧尘落入地面,但见广场四面八方,这一刻聚起了无数道人影,除了一些看热闹的,其余的便都是五大洲各门派的正道人士,修为低的在结丹,修为高的有七八个寂灭长老,还有许多元婴境的修者。 一人一骑一魂,此刻已然是四面楚歌,插翅难飞,魔骑护在主人身旁,不住晃脑,打着响鼻,在原地踏步,萧尘见鬼封已隐隐有不支之象,道:“将军,你先回去吧。” “末将世世效忠主公!死而无憾!”鬼封虽身受重创,然一股威严霸气仍是令附近许多看热闹的心神一震,倘若自己有如此一只魂将,该是多好。 一名蓝袍寂灭修者走上前,冷声道:“你就是萧尘?竟收如此魔物为将!在城中肆意屠戮,你可知罪!” 萧尘冷笑:“嘿嘿!愈加其罪何患无辞,何不直接说萧某是魔呢!” “放肆!”那蓝袍老者衣袖一挥,一股磅礴大力向他打去,鬼封横刀一挡:“尔等小人!处处陷害主公!今日鬼封在此,尔等休想再伤主公分毫!” 蓝袍老者眼一眯:“区区五阶魂灵,也敢大言不惭,今日老夫便让你形神俱灭!” 话末天上忽然又有一紫一白两道剑光落下,却是那紫袍太卿和白袍太卿追来了,此刻二人衣服破破碎碎,均显得有些狼狈,蓝袍老者向他们看去,戏谑道:“两位太卿大人,这才几日不见,就弄成这副模样了?” 紫袍太卿沉声道:“长老跟四灵使因要守护灵力大阵走不开,几位道友来得正好,快快一齐擒住此魔人!” 蓝袍老者本来是要擒下萧尘的,这时两只手却放在袖子里了,漫不经心笑道:“这是你们万仙盟的事,与老夫等人何干?我不过只是路过看看而已……” “你!”那紫袍太卿当即便要发作,但想此刻有求于人,不能发作,他也知道因近百年来盟主不在,四灵使又神秘不出,已有许多人不服万仙盟管治。 蓝袍老者笑了笑:“老夫说说笑而已,看把太卿大人急得。”说完目光一冷,向萧尘看去:“魔道妖害四方,我正道中人人得而诛之!你今日可已觉悟?” “杀魔人!杀魔人!”附近的各正道门派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齐声震天,便在这时,西边天际忽然飞来数十道剑光,却是道盟的人赶至了。 前边的乃是几位道盟长老,以及清尘真人、风兮真人、太一真人、玄极大师等前辈,后面则是苏月、苏子慕、晓月、羽逸风、虚谷和尚、轻羽、慕容仙儿等人,一听说萧尘出事了,连仙狱也顾不得去看,便都赶来了。 “萧尘哥哥!”慕容仙儿眼含泪花,立即便要冲过去,芝峦将她死死拉着:“丫头!不能过去!” 看着浑身黑气缭绕,身边还跟着魔将的萧尘,各人均是心神大震,清尘真人声音有些发颤:“萧尘,你……” 羽逸风等人也是神色大变,玄极大师跟虚谷和尚在一旁低声诵念起经文来,仿佛这一幕,与史籍中所记载的千年前那一幕,是如此的相似。 萧尘看着这些曾经所熟识的人,无力的笑了笑,随后目光一凝:“狸猫精!立即带仙儿离开这里!”话音甫落,身上腾起了更重的黑气,手中血莲妖刃也隐隐颤动了起来。 各正派弟子见他又要运转魔功,立即结阵防备了起来,萧尘再次一喝:“带她离开!” 芝峦想也不想,立即抓起慕容仙儿衣领往远处飞去,慕容仙儿又蹦又踢:“不!死猫!臭猫!坏猫!放开我!放开我!不!萧尘哥哥……”声音渐渐远去。 萧尘嘿嘿惨笑了起来:“好了,可以开始了……”体内魔功一重又一重的运转了起来。 那紫袍太卿见他又要运转那可怕的魔功,立即喝道:“诸位道友!速速拿下此人!” “等等!”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却是身着淡紫衣裳的苏家四小姐苏月站了出来。 只见苏月神色冷静,脸若冰霜,紫袍太卿双目一凝,向她看去:“怎么?你们苏家今日要当着天下正道回护一个魔人?” 苏子慕立即拉了拉她衣袖,摇头低声道:“姑姑,不可。” 如今萧尘犯了大忌,正道中已是人诛,倘若此刻去替他说话,必然是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苏月目光如剑,冷声道:“魔道固然可恨,可正道中也未必没有败类,他今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萧尘,你要说什么,尽管说出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齐恒 四周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羽逸风也道:“萧师弟,你有什么说出来便是,今日诸多前辈在场……” 不待他话讲完,萧尘冷冷一笑:“所谓正道,无非便是官官相护,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萧某的尽管来吧!今日萧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一双!” 紫袍太卿目光一冷:“此人入魔已深,多说无益!诸位道友快快合力将其拿下!”一边说话一边恢复真元,其实他跟萧尘并没有什么仇,只是今日见识到了萧尘厉害,此人日后一旦投靠魔宗的话,身怀仙魔两家之长,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必须除去!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冷笑声:“他不说,我来说吧!”却是凌若虚又跑了过来,只见他对着四方正道拱了拱手,随后一指萧尘,满脸悲愤道:“此人日前屠我满门老小九百余人,你们说他该杀不该杀!” 一听此言,四方皆惊,这已然是罪大莫及,罪不容诛啊!喊杀之声顿时不绝于耳,凌若虚续道:“今日老夫在此,定要为我凌家枉死的九百多冤魂讨回一个公道,亲手诛灭此魔人!” 鬼封狂喝一声,向他怒视而去:“匹夫!尔吓得仓皇逃窜时怎不敢出此狂言!” “那么我也来说说吧,此人月前杀我门下数十人,杀我师弟朱丹峰……” 只见远处又有数十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万谷峰,身旁跟着万炎焱,二人一脸阴笑,凌家被灭门了,但他天火门却毫发无损,这笔买卖很是划算。 凌若虚指骨捏得直作响,此刻只恨不得宰了这二人,而萧尘见着两大仇人齐聚,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看向万谷峰,冷笑道:“凌家老贼不躲在万仙盟了,万老贼你也终于肯现身了是吧?” 若说他之前杀上万仙盟是因为冲动,那么在他突围闯出时便已冷静下来,他知道若自己不被正道围困住,万谷峰这老贼绝不会轻易现身。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萧某也让你们看看所谓的正道人士!” 说完,他从元鼎里取出一面小铜镜,正是走前白楹交给他的,里面刻有虚像阵法,乃是星阵子临死前以最后灵力将凌、万二人屠戮众人这段虚像保存了下来,这是凌、万二人决计想不到的。 本来之前白楹是让萧尘不要多生是非,将镜子交给万仙盟便是,但他性子激烈,不灭凌家报此大仇如何甘心? 此刻众人看着他手里那面小铜镜,以为是什么厉害法宝,立即警戒了起来,萧尘冷冷一笑,道:“前不久凌远山、万谷峰这两个老贼跑去凡尘屠戮了数百人,这件事想必在场诸位还不知道吧?” “什么?怎么可能!”周围立即轰动了,许多人纷纷向凌、万二人看去,但这两人今天既然敢现身,那便是有恃无恐,只见万谷峰双手放在袖子里,显得十分冷静,淡淡道:“我天火门立派千载,倘若今次诸位要听一个魔人胡说八道,那随便吧,老夫不会解释什么。” 万炎焱跟着道:“这魔人存心挑拨离间,诸位还是不要着了道。” 确实,此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一个魔人口中所言,就算有人怀疑,那也不会明说出来。萧尘早已料到如此,冷冷一笑,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将那镜子抛向空中。 只见那镜子在空中越放越大,最后如一磨盘般,随后镜中渐渐呈现出一副活动的画面来。 “要怪只能怪你们门派出了个孽种!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没有人能逃得了!” 只见镜中凌远山、万谷峰二人一边疯狂屠戮,一边大笑,犹如两个魔鬼一般,在场所有人看后震惊不下,神色各异,玄极大师与虚谷和尚闭目念起了佛语:“阿弥陀佛,罪孽罪孽……” 凌若虚跟万谷峰已是神情大变,凌若虚想要趁乱溜走,却被三五名正道人士拦住了:“凌道友还是看完再走吧。” 万谷峰脸色惨白:“假的!诸位千万不可相信!这是魔道妖人使出的障眼法!”然而没有人会听他解释,都在凝神注目看着镜中虚像。 萧尘冷笑一声:“不如让全城的人都看见你们眼中所谓的正道吧!”说完立即催运起阵法来。 之前仙剑大会,天元城各个广场布下的虚像阵法尚未解除,此刻经萧尘将那镜中虚像与阵法连接在一起,城中各个广场上空立即呈现出凌万二人不停杀戮时的画面来。 此刻在其他城区的修者都抬头往上空虚像看了去,震惊不下:“怎么回事!那不是前些日参加仙剑大会的凌家跟天火门二位前辈吗?他们怎么好像在杀凡人?” 一时间,整个天元城都闹开了锅,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跑到附近的广场去看了。 东城区的广场,紫袍、白袍两名太卿早已是脸色大变,紫袍太卿立即向身后的弟子喊道:“此虚像影响太大!立即切断全城虚像阵法!” 萧尘冷笑道:“影响太大?嘿嘿!果然是包庇大家族大门派,官官相护啊!” 画面终于停止了,凌、万二人脸上早已是惨无人色,萧尘露出悲愤之色:“现在你们知道萧某为何要杀这两个老贼了吗!他们该死不该死!” “该死!该死!杀了他们!”附近许多人都怒吼了出来,当然,这些怒愤填膺的人都是些四方散修,至于那些正道门派弟子,此刻没有一个敢说话的,都默默站在自己门派长老身边。 “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大门派做的事,简直人神共怒!”许多愤怒的散修已经将天火门的弟子围起来了,此刻天火门弟子个个面露惊色,恐惧不已。 萧尘仰头大笑了起来,两行眼泪也滚滚而落:“我本是一个孤儿,师父当年在山脚下捡到我,抚养我长大,传我术法,可惜他老人家还未享到清福,便被凌家天火门的两个老贼害死了!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死!” “该死!该死!”群愤震天,远处也有许多散修赶了过来:“凌家、天火门的老贼在哪!” 密密麻麻的散修不断聚来,甚至许多人再不管万仙盟的禁令,直接御剑飞了过来,这些散修长期被大门派大家族打压,受了委屈也无处伸张,显然是积怨已深,见着天火门的人后,二话不说,直接打了过去。 不到片刻,天火门数十个弟子均已是身负重伤,甚至有十几个当场毙命,万谷峰跟凌若虚二人早已是吓得心胆俱裂,即便有元婴修为也不敢向这群愤怒的散修出手。 而万仙盟两名太卿不断喝止,但已然是控制不住场面了,由于聚来的散修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一旦引起群愤暴乱,只怕今日天元城要发生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流血事件,那白袍太卿慌慌张张向后面的弟子道:“速去让麒麟队和所有御使前来镇压!” 场面陷入一度的混乱,甚至与天火门离得近的几个门派也遭了殃,之前那蓝袍老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沉声一喝:“够了!”寂灭境气息散发出去,登时令附近的散修心神一震。 一名散修冷笑道:“怎么?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里出了人渣,今天还要包庇不成?” 蓝袍老者脸色阴沉,冷声道:“我等自会清理门户,何时需要一群乌合之众来管了!” 那人仰头一笑:“哈哈!我们是乌合之众,你们又是什么?”旁边一人笑道:“鼠狼一窝。” “哈哈!对!鼠狼一窝!” “两个小兔崽子!”蓝袍老者气得脸色铁青,旁边一人将他劝住:“师兄,沉住气,今天是为这魔人而来,别生是非。” “哼!”蓝袍老者一拂衣袖:“老夫就当是两条小狗在叫!” “哈哈!那老狗你上来咬我们啊!几千个人你咬得完吗?” 蓝袍老者气得浑身发颤,倘若是在外面,直接灭杀这些人了,但是眼下这么多正道人士在场,自己大开杀戒的话又与那魔人萧尘何异? 殊不知还真的不同,萧尘杀人至少光明磊落,不会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肮脏龌龊的事,这时周围的散修又齐声喊了起来:“天火门跟凌家不配为正道玄门!解散!解散!” 呼声震天,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一道红色人影凌空踏来:“本派的事自会由本派清理门户,不必诸位关心了。” 那人落到万谷峰身旁,却是一名身着红袍的老者,看上去年龄比万谷峰还要大些,万谷峰全身一震,并未觉得救星来了,低着头拱手道:“弟子万谷峰,见过齐恒师叔!” 那人正是天火门的长老齐恒,修为已在寂灭,他双手负在背后,表情冷冷冰冰,淡淡道:“你犯下滔天罪孽,自行了断吧。” 万炎焱大惊,连忙看向他,求道:“不要!爷爷去凡尘不也是得到了你……” 万谷峰立即喝道:“炎儿闭嘴!”随后惨笑一声,面向各正道人士,拱手道:“万某受奸人蛊惑,一时糊涂,犯下滔天罪孽,今日以死谢罪!”说完两掌往额头一拍,砰的一声,七窍流血,就此身亡,连同魂魄也被震散。 “爷爷!”万炎焱往他尸身扑去,痛哭流涕,悲声不止。 齐恒仍自双手负在背后,大声道:“此人犯下滔天罪孽,现已自杀谢罪,我天火门也将会给此人除名!” 他这句话倒是将天火门推得一干二净,附近的人也都不说话,既然人已经死了,还能说什么?但想这万谷峰若没有得到上面指使,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跑去凡尘杀人吧? 萧尘冷笑一声,这种事在紫府也正常,下面的人胡作非为,一旦篓子捅大了,上面的人无法交代了,那下面的人也只好“自杀谢罪”了,如此一来还可保家中妻儿安全。 倘若不自杀的话,上面的人也会派人将之除去,甚至除去其全家,然后对外宣称此人已自杀谢罪。 万炎焱双眼布满了血丝,忽然抬起头来向萧尘看去:“萧尘!你逼死我爷爷!我跟你同归于尽!”说罢猛然冲了过去,竟是要兵解自身,释放元神之力。 “斩!” 鬼封一声大喝,直接一刀斩去,将其斩成一片血雾,而齐恒始终双手负在背后,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瞬间救下万炎焱,但他却是当做没有看见。 狂风呼啸不止,天元城上空乌云笼罩,在西边的天际更是有一团黑色诡云,像是要下雨了。 “我派已清理门户了,现在是否轮到替天下正道苍生清理门户了?”齐恒看向萧尘,淡淡说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要他生不如死 就在天元城最喧哗的时刻,玉台山上却是一片宁静,因为许多人都已经去城中了,而此刻在后山山巅的仙狱之中,却不断有厉声传出:“贱人!说!萧尘在哪!” 只见之前关押萧尘的那间石室,李慕雪被凌飞扼住脖子抵在墙上,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衣襟上也沾满了鲜血。 “说!萧尘在哪!”凌飞又是一拳往她腹部打去,李慕雪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嘿嘿冷笑:“你会死得很惨。” “说!那混蛋跑哪去了!”凌飞又是一拳打去,此刻李慕雪已是气若游丝,脸色惨白,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而贴在她胸前的月牙白玉不断闪烁,但被衣服遮住了,凌飞看不见。 那是萧尘给她的玉笺,只要她捏碎,萧尘立即就能感应到,但是她不会,她希望萧尘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不说!”凌飞怒不可遏,他从未见过如此嘴硬的女人,愤怒之下又一连往她腹部打了七八拳。 旁人一名凌家弟子早已是脸色煞白,细声道:“公子要不算了吧,她死了的话,要是被玉卿门知道就完了,我们凌家斗不过玉卿门的……” “滚!不用你管!”凌飞直接一掌将他打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名青年,那青年脸色惨白,惊慌失措道:“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凌飞转过头去,目光一冷,厉声道:“说!” 那青年吓得浑身乱颤,支吾不清道:“萧……萧尘!萧尘出现了!” “那混蛋出现了?”凌飞听后大是激动,直接一把将李慕雪砸向了一堵石壁,大声道:“在哪!” “就在东城区!已经被万仙盟和各大门派堵上了!” 李慕雪本来已快晕厥过去,但听这话,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凌飞疯狂的大笑着:“好得很!好得很!走!我要去看那混蛋是怎样死的!” 那青年连忙将他拉住:“不能去!不能去!去不得啊!”凌飞极不耐烦,转过身怒道:“怎么了!” 那青年突然哭了出来:“长老去凡尘灭他门派的事被查出了,他杀了我们凌家全部人,只有家主一人逃了出来……”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凌飞全身一震,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嘶声喊了出来:“爹!娘!弟弟!妹妹!婉儿!爷爷……” 那青年抽泣了几声,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急道:“公子!我们快离开这里!再晚就走不了了!” “走什么走!”凌飞一把推开他,神色间有些癫狂,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半死不活的李慕雪,阴森森道:“我还有一份大礼没送给他呢……” …… 东城区,乌云笼罩,狂风呼啸,萧尘被各大门派围堵在广场,忽然间,萧尘感到心口一股剧烈绞痛,鬼封连忙将他扶住:“主公!” 萧尘脸色煞白,单手撑在地上,心口这股莫名疼痛来得十分突然,令他有些失神,突然间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慕雪出事了!慕雪出事了! “鬼封!走!”一声狂喝,萧尘提起刀便往道盟的方向冲去,各派修者见他要逃,立即上前阻止,萧尘横刀一扫,直接将冲上来的十几名修者斩成血雾。 “主公起!”鬼封一把将他提上马背,便往中城区冲去,紫袍太卿大喝:“不得让此人逃掉!”数十个元婴修者立即上前阻拦。 “挡我者死!”鬼封狂刀一扫,瞬间将十几个元婴修者斩得形神俱灭,忽然间几道剑光落下,魔骑啸鸣一声,前蹄朝天,却是几名寂灭境修者出手了。 “魔人,你今天犯下滔天罪孽!逃不了!” “啊——让开!”萧尘一阵乱劈乱砍,但是他此刻真元耗损严重,如何能撼动寂灭境的修者,而鬼封至此也是有几分魂力透支了。 紫袍太卿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大喝:“拿下这魔人!” 眼见不妙,萧尘立即向清尘真人那边急视过去:“速回道盟!仙狱里的人是慕雪!她出事了!” 羽逸风等人一听仙狱里的人是李慕雪,纷纷露出不解之色,道盟几位长老却是瞬间明白过来了,幻容术!怪不得他能逃出来! “她出事了!回去啊!” 清尘真人也不多讲,立即向羽逸风道:“逸风!速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羽逸风正要祭出飞剑,却只听西边天际一个大笑声传来:“哈哈!不必了!” 众人纵目望去,只见凌飞御空踏来,手上还提着个女子,萧尘目眦欲裂:“放了她!”喝罢便冲了上去。 凌飞眼中凶戾一闪:“我已在她身上种下血阴魂咒!我一死,她也要魂飞魄散!你不怕,尽管上来救人吧!哈哈哈!” 萧尘立即停了下来,这种诡术他也曾听闻过,只怕对方所言是真,李慕雪抬起头来,两行眼泪滚滚而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慕雪!慕雪……是我害了你……”萧尘目眦欲裂,握着血莲妖刃的手已经快崩裂,忽然仰天一声狂啸,向凌飞看去,厉声道:“你究竟想怎样!你说!大不了我萧尘一命换一命!” “嘿嘿!我想怎样?你灭我满门,我不要你的命,但我要你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凌飞神态若疯,忽然一掌往李慕雪身上打去,这一掌几乎打得李慕雪五脏六腑尽裂。 “住手!”萧尘目眦欲裂。 各派正道也早已变了色,清尘真人怒道:“凌飞!你跟萧尘的恩怨与他人无关!放了我门下弟子!” “凌飞!你怎么也算是正道玄门弟子!岂可迁怒他人!放了我师妹!” 羽逸风想去救人,可是凌飞今次前来,显然是没打算活着离开,一旦他死,李慕雪也要跟着魂飞魄散,凌家之所以能在东洲立足,便是仗着一套诡术血阴咒! “正道?我早说过这是个魔道妖人,可你们偏偏要袒护他,现在他屠我满门,你跟我说正道?哈哈哈!” 凌飞仍然是神态若疯,此刻无人敢上去救人,凌若虚一张老脸实是无地自容,冷喝道:“凌飞!这魔人今日逃不掉!你快放了那姑娘!” 凌飞冷笑一声,厉声道:“啊呸!凌若虚!你根本不配做家主!倘若当初不是你优柔寡断,现在怎会如此!倘若当初你不阻止人去追杀他!现在还会如此吗!”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凌施主切勿再深陷泥沼……”玄极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着佛语。 “老秃驴闭嘴!老子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无音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假仁假义!” 凌飞已是神态癫狂,逮谁便咬谁,萧尘沉声道:“那你究竟要如何……” “嘿嘿!我要如何?我要你自毁元婴!立刻!马上!” 李慕雪抬起头,气若游丝道:“萧大哥不要!你毁了元婴,我今天……我今天也是活不成的了……”说着说着,泪如雨下。 “贱人闭嘴!”凌飞又一掌往她身上打去。 “好!我毁!”萧尘将刀往地上一插,激得满地碎石飞溅。 “主公不可!”鬼封将他拦下,抬头向凌飞看去,怒喝道:“尔等小人!还不速速放了主母!” “一只鬼魂给老子闭嘴!生前为奴才,死了也为奴才!生生世世你都是个狗奴才!” “吼——”那魔骑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兽吼,便要冲上去,凌飞一扼李慕雪喉咙:“来啊!老子一瞬间兵解自身!让这小贱人给老子陪葬!” “停下!”萧尘手一伸,冷冷看向凌飞:“解了她的咒,萧某立刻自毁元婴!说到做到!” 李慕雪脸上泪如雨下,凄然道:“萧大哥不要!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我的寿元已经……” “贱人闭嘴!”凌飞用力扼住了她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便在这时,突然十二道人影落至,却是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追上来了,她们速度不如萧尘快,因此慢了这么久。 青鸾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包袱,冷冷看向凌飞:“这是你爷爷的人头,拿去!”说完将那包袱向凌飞扔了去。 “爷爷!”凌飞脸色惨变,伸手去接,就在这一瞬间,萧尘展开凌仙步,移至了他面前,然而却有另一道人影比萧尘更快,抢先从凌飞手中夺过了李慕雪,凌飞骇然失色,待反应过来时立即便要兵解自身与李慕雪同归于尽。 “冰魄龙吟!” 萧尘双掌齐推,一声震天龙吟响起,瞬间将凌飞冰封住了,再回头看夺走李慕雪那人,却是一名满头银发的女子,正是玉卿七子中的颜落,李慕雪的师父。 “慕雪!”萧尘立即便要冲过去,颜落手一挡,将他阻隔在外,冷冷道:“从此她与你再无任何关系!”说完往李慕雪身上点了几下,又从她眉心抽出几根红丝。 “血阴魂咒解了吗?”萧尘急切问道。 “解了。”颜落冷冷道:“但我说了,从此她与你再无任何关系!”说完足尖一点,带着李慕雪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萧尘转身向冰层里的凌飞看去,此刻凌飞张大着嘴,仍保持着兵解念咒的姿势,萧尘冷冷道:“鬼封!” “末将在!” “帮我布道结界,我要他生不如死!” “末将遵命!魔吞三千!” 低空中顿时乌云翻滚,一道无形之力瞬间笼罩下来,将所有人阻隔在外,凌若虚脸色一变:“萧尘!你要做什么!” 萧尘森森一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要他……生不如死!” (恩,感谢悠扬tqw711的大力捧场,成为九界第一位盟主,今日加更两章!) 第三百四十八章 背水一战 众人见萧尘脸上布满了凶戾之色,均是心神一震,只怕今日凌飞想死都难了,几名寂灭修者见状,立即冲了上去,他们不是想救凌飞,而是要在天下正道面前装装样子。 鬼封大喝一声,透支魂力将结界撑住,几名寂灭修者实力虽然强悍,一时半刻却也难以破开这魔吞结界。 萧尘转过身,冷冷看着冰层里的凌飞,而凌飞自然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他双眼布满了恐惧,他不知道萧尘要用怎样的方式来折磨他,他现在只求一死!只求兵解入轮回! “砰!” 萧尘一掌震碎冰层,凌飞一经脱缚,立即便要兵解自身与他同归于尽。 “绝对领域!” 随着萧尘一声大喝,结界中瞬间出现了一股空间力量,凌飞再也无法动弹,惊怒道:“萧尘!你有种就一刀杀了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话未说完,突然一声惨叫,却是萧尘右手刺入他胸膛,将他心脏掏了出来。 但见萧尘手臂上沾满了鲜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他手中跳动不停,外面众人尽皆失色,一些女弟子连忙将头转开,这太残忍了。 修真之人除非魂魄也被击散,否则不会那么轻易死掉,凌飞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捏在萧尘手中,双眼大睁,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从来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此刻萧尘浑身黑气缠绕,脸上布满了凶戾之色,话一说完,砰的一声,当着凌飞面将心脏捏得粉碎。 “噗!”凌飞一口鲜血喷出,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又只听他一声惨叫,这一次却是萧尘左手刺入了他丹田,将他那颗即将成婴的金丹掏了出来。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萧尘一声厉喝,砰的一声,将金丹也捏碎了,凌飞再次吐血,浑身已是抽搐不止。 整个广场上都回荡着他的厉声惨叫,凌若虚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休,不断喊道:“你杀了他吧!求求你杀了他吧!” 羽逸风见萧尘戾气深种,入魔迹象越来越深,如此下去必然完全化魔,再难回头,连忙喊道:“小尘!住手!” 轻羽也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两行眼泪流了出来,颤声道:“萧师弟停手吧……你会入魔的……不值得,不值得啊……” 远处许多人,清尘真人、苏月、晓月等都已变了脸色,萧尘嘿嘿冷笑不止,忽然两指一伸,刺入了凌飞双眼。 “啊——”凌飞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眼眶,鲜血不住往外冒,模样看上去甚是怕人。 “恶魔……恶魔……你是恶魔……” 萧尘冷笑一声,忽然将他上下颌抓住,然后用力将他下颌连皮带肉一起撕了下来,这一幕更是血腥恐怖,连许多经历生死的老一辈也不禁感到背后一寒。 结界外狂风呼啸,玄极大师与虚谷和尚均闭着双眼,不断低声念着佛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远处许多散修也打了个冷颤,均感到毛骨悚然,一名老者叹声道:“唉,与恶魔斗得久了,难免自己也会成为恶魔啊……” 此刻凌飞已是半死不活,浑身抽搐不止,失去了下颌,只勉强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杀了我……杀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萧尘一语喝毕,双掌间顿生无数道黑气向凌飞脑中刺去,片刻后一缕青烟从凌飞眉心窜出,萧尘迅速画了几道诀,将这缕青烟封入了一张符篆中,正是凌飞的魂魄。 “萧尘,你不得好死,我来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那符篆中传出了凌飞凄厉的惨叫,声音回荡在广场,加之此刻天色阴沉,所有人都感到背后毛骨悚然。 萧尘将符篆收入元鼎,又朝那魔骑看了去,魔骑啸鸣一声,立即走了过来,将地上凌飞那具肉身叼起,几口咬得粉碎吞进了肚中。 至此,鬼封的魂力也支撑得差不多了,结界渐渐散去,外面无人说话,凌若虚颤声道:“萧尘……你要将他魂魄怎样?” 萧尘冷笑一声:“没听见我说么?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玄极大师终于睁开了眼,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萧施主又何必执着……” 萧尘不理会他,看向外面的人,冷声道:“萧某要走了,你们谁要阻拦吗!” 许多门派弟子都被他方才那恐怖的手段吓着了,一听此言立即往后面退了退,远处天火门齐恒一直负手而立,这时淡淡开口道:“你今日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你还能走得了吗?” 萧尘仰头一笑,向他射去两道厉芒:“你天火门将会是下一个!” 齐恒仍是面不改色,此刻各大门派在此,他根本没将一个穷途末路的魔人放在眼里,淡淡道:“你可以来试试。” 万仙盟的紫袍太卿一声大喝:“多说无益!擒住此魔人!” 四方立即再次聚来无数门派修者,但是各人都见过萧尘的厉害,均不想第一个冲上去,都想其他人先冲上去,自己最后再白捡便宜。 羽逸风上前一步想说什么,清尘真人伸手一拦,摇了摇头,朗声道:“诸位道友且听贫道一言,此子乃是本派孽徒,还望诸位将此子交予贫道带回……” 之前那蓝袍老者仰头一笑:“清尘,我看你也算了吧,谁不知道他在你玉卿门只是个幌子?依老夫看呐,你玉卿门好歹也是东洲正道代表,还是不要与魔道中人扯上太大关系,免得将来也像这魔人一样,成为众矢之的,我正道中人人得而诛之!”说到最后目光一厉,不禁令清尘真人身子微微一颤。 “不是这样的!萧师弟是为了帮我化去魔气而被魔识入侵,他不是魔道中人……”轻羽嘶声哭喊了出来,可是连清尘真人说话都无用了,她说再多又有何用? 远处苏子慕紧紧拉着苏月衣袖,不断摇头:“姑姑不可,爷爷正处于闭关期间,此时若将我苏家卷入其中,只怕会影响到他老人家的心绪,以至渡劫失败……” 苏月眉心深锁,深吸了一口气:“姐姐,对不起……” 各方正道人士不断聚来,萧尘转身看向清尘真人等人:“帮我照顾好慕雪她们……” 羽逸风手一伸:“小尘!你要做什么!放下刀!此事是凌家不对在先,万仙盟一定会秉公处理,你不要一错再错……”不待他话说完,咻的一声,一道白芒飞了过去,却是当初他赠给萧尘的无垢仙剑,心无垢者,至上清宁,不为妖邪所惑…… “羽逸风,当日你赠我之剑,今日还给你了。” “小尘……你……”羽逸风拿着手里的无垢仙剑,双眼已是有些微微泛红,这一幕,却是何曾相似。 “他日再见,你我便是敌人!” 说完,萧尘转过身再不看他,面色冷峻,对着各大门派道:“从今日起,萧某便与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势!不!两!立!”说完一股滔天魔气爆发了出去,直令人感到一阵窒息。 “属下誓死回护主上周全!”十二道人影一闪,却是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护在了他身边。 齐恒冷冷一笑:“势不两立,好一个势不两立,齐某倒要看看你一个魔教妖人如何与我满天下正道势不两立。” 萧尘不理会他,转头看向青鸾等人:“你们走吧,从此世间再没有暗香浮动月黄昏……”他知道,她们十二人对付几个元婴尚可,可今日有诸多寂灭高手在场,自己就算逃不出去,又何必累她们一起殒命。 “属下誓死回护主上!”十二人面不改色,手持圆月弯刃,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走啊!”萧尘大声一喝,又看向青鸾跟紫芸儿二姐妹:“帮我再做最后一件事!” “主上请讲!属下誓死不辱使命!” “帮我把仙儿带回凡尘,灵台山后山下面有个幽谷,她知道怎么回去,让她再也不要出来了,这人世,太过险恶……”说到最后时,萧尘两眼布满了血丝,向在场各派掌门瞪了去。 青鸾立即向另外十人看去,那十人身形一动,便往道盟方向而去,各大派今日目标在于萧尘,其他人不会理会,故也不去追,萧尘道:“你们也走吧。” “属下誓死回护……” “走啊!是要我请吗!”萧尘沉声一喝,手中血莲妖刃已经颤动起来,青鸾二人对视一眼:“主上保重!”身形一动,化作一青一紫两道长芒往道盟方向而去。 萧尘转过身,冷冷看着面前无数正道中人:“好了,要杀萧某的都来吧!”喝罢将血莲妖刃往地上一立,登时乱石横飞,地面瞬间裂开无数条七八丈长的裂痕。 魔骑啸鸣一声,前蹄朝天翻仰起来,望空中吐出一片黑色魔焰,鬼封大刀一横,滔天魔气散发出去:“尔等小人!处处陷害主公!今日鬼封在此,必取尔等项上人头!谁先受死!” 强大的气息,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此刻正道人士虽多,但大多各怀心思,那魔将实在太过厉害,没有人愿意上去白白送死为后面的人铺路,尤其是寂灭境的修者,他们离大乘飞升近了一步,比其他人更加看重生死。 而万仙盟的两名太卿也要保存实力,以免今日魔宗突袭,见这些人都不上去,紫袍太卿大喊道:“这魔将魂力所剩无几,诸位道友一起上!将这魔人擒下!” 跟着又不知谁喊了一句:“诛杀魔人!正我仙道!杀啊!”数十人冲了上去,萧尘狂刀一扫,斩飞十余人,就在这时,忽听天际传来一个冰冷入骨的声音:“你们今天,谁要杀他试试……” 那声音听来寒冷无比,仿佛来自亘古不化的冰山,紧接着一股杀气笼罩了天地之间,这股杀意寒冷入骨,冰冷绝情,即便是此刻寂灭境的修者,也不禁感到背后一寒,所有人都不动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血流成河 众人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见一红衣飘飘的女子脚踏飞叶,凌空而来,女子冷若冰霜,眉心处映着一朵红花,稳稳落在了萧尘身旁,一股冰冷无情的杀气刹那间便向四周弥漫了出去,令得许多人心神一震。 萧尘身子微微一颤,沉声道:“心儿,你怎么来了……” 皇甫心儿脸上冷若冰霜,冷声道:“当日千峰山上你救我一命,今日一命还一命,从此你我再不相欠!” “杀!”不知谁喊了一句,七八个人一股脑冲了上来,皇甫心儿五指一挥,五道红芒一闪,嗤嗤嗤几声,鲜血飞溅,那几人直接被斩成数段,内脏碎了一地,画面惊心骇目。 萧尘心中一沉,比起前些日,皇甫心儿似乎功力大增,杀气也更重了,远处那蓝袍老者双眼一眯,心想此人是谁?五大洲似乎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后起之秀,修为似乎还在萧尘之上,朗声道:“姑娘何人?今日也要与我正道为敌吗?” 当然附近却是有人将她认出来了,立即喊道:“是绝情宫!绝情宫宫主皇甫心儿!” 蓝袍老者双眼一眯,绝情宫?从未听说过什么绝情宫,不过这功法,好生厉害啊,竟能将寂灭修者也震慑住,倘若这功法……思忖及此,朗声道:“哦?原来是绝情宫主,莫非你今日是要与魔道为伍,犯我正道不成了?” 皇甫心儿脸上冷冷冰冰,淡淡道:“我不管你们什么正道魔道,你要动手便动手,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是么!”蓝袍老者双足一踏,犹如一道疾电冲至,这一路的地砖都被掀飞了出去,许多正道弟子也都被推飞了。 “啊!” 萧尘狂喝一声,提刀往上一扫,鬼封也跟着一刀斩去,三道力量在半空相撞,轰隆一声巨响,附近大片地砖开裂翻飞了出去,许多正道弟子也受了波及,被震得吐血不止。 蓝袍老者往后退了十余步,脸上瞬间罩起一层骇然之色,心想这小子跟这魂将耗了这么久,竟还有这等力量,看来自己还是要先再等等。 此刻萧尘与皇甫心儿背靠背,面对着两边的敌人,萧尘道:“你走吧,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我之间并不相欠什么。” “我说过,今日一命还一命,从此再不相欠!”说话时,皇甫心儿又将冲上来的几个人斩成七八段,附近已是铺满了碎尸跟鲜血,空气中充满了刺鼻腥气。 劝说无用,萧尘一声沉喝:“将军!” “末将在!” “带她离开这里!” “末将遵命!”说完,鬼封看向皇甫心儿:“主母,此地危险,请速速随末将离开!” 皇甫心儿冷喝道:“闭嘴!谁是你主母!” “那么,请恕末将无礼了!起!”说罢,鬼封将她揽上马背,驾着魔骑往远处冲去,无人去拦,因为他们今天的目标是萧尘,这魔将走了更好。 紫袍太卿心中一喜,大喝道:“擒下魔人!” 鬼封走了,各人再无任何忌惮,纷纷冲了上去,萧尘嘿嘿惨笑一声:“萧某从未得罪过诸位,既然都要杀萧某,那就来吧!”喝罢横刀在原地扫了一圈,登时将围上来的数十人斩成两段乱飞了出去,其中包括几名元婴修者。 远处众人惊骇不已,运转了魔功的萧尘竟是如此恐怖,寻常元婴修者根本进不得身,此刻七八个寂灭境修者也都各怀心思,今日必须除去萧尘,但又不想自己上去动手。 紫袍太卿大喝一声:“此魔人已是在透支本命真元!撑不了多久了!速速擒拿魔人……”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名身负重伤的老者愤恨道:“你光在这里喊有什么用!你上啊!” “你!”紫袍太卿无言以对,今日诸多正道在场,他要保存实力到最后,但想已经引起有些人愤怒了,不得已,也只好祭出飞剑向萧尘斩去。 那一剑如长虹贯日,直取萧尘首级而去,狂风呼啸,萧尘提刀一斩,铮的一声巨响,将那飞剑打了回去,紫袍太卿立即假装受创,往后退了两步,大喊道:“一起上!” “杀!”但听得无数杀声响起,密密麻麻的修者朝萧尘冲了去,远处也有不少人御起飞剑法宝远程攻击,但在萧尘散发的这股魔气下,飞剑根本难以近身,更甚至还会被魔气浊染,误伤己方。 “为什么!为什么!”萧尘双目通红,一声狂喝,滔天魔气再次爆发出去,直接将数十个冲上来的修者震飞。 “我只想安然度日,我只想找到师父!为什么都要杀我!为什么都要逼我!啊!”一声狂喝,萧尘乱发飞舞,再次横刀一扫,瞬间又去掉十几个人的性命。 仅片刻,整个广场已是血流成河,水渠已完全被染成红色,而此刻萧尘全身也沾满了鲜血,头发衣服全被染成了红色,脚下也是尸积如山,根本分不清哪个人是哪个门派的了,而凌若虚,也早已趁乱跑了。 狂风呼啸不止,像是天地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悲鸣,清尘真人等早已失神,如今萧尘是再也回不了头了,最痛心的莫过于羽逸风了,只见他双目泛红,眼泪泫然欲滴,喃喃道:“青风师叔,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怎样也改不了的命局么……” 终于,萧尘支撑不住了,身上已是中了不下二十道剑气,背上还插着几把沾满鲜血的仙剑,在最后一刀斩出去时,终于一口鲜血喷出,以刀身撑在了地面。 远处许多散修扼腕叹息,他们不会冲上去围杀萧尘,在他们看来,眼前一幕乃是悲凉的英雄末路。 一名青袍老者叹声道:“唉,被如此多人围杀,他还能撑到现在,即便今日战死此地,将来也会被载入史籍吧,只可惜是恶名啊……” 另一名墨袍老者眯着眼道:“听你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好像是千年前有个叫萧宁的魔人,那天被五大派围杀,好像也是在这里吧,二人都姓萧,都在同一个地方,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青袍老者仍是不住叹气:“此子若非魔人就好了,我何老邪平生从未收过一个徒弟,要能收这么个徒弟……” 不待他话说完,旁边的墨袍老者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随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沉声道:“何老怪!你想死了么!今日这么多正道人士在场,你还敢胡说八道……” 远处广场,几名寂灭修者见萧尘终于支撑不住了,便知时机已到,今日不管他是不是魔道中人,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救人才被魔识入脑,都要诛杀此人,否则日后一旦此人投靠魔宗,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仿佛几名寂灭修者突然有了默契,同时自各个方向朝萧尘斩杀了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几道金芒剑气,萧尘渐渐感到无力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么……师父……你说千年后再见,徒儿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个震天般的声音:“休要伤我家主公!”跟着只见魔影一闪,轰隆一声巨响,几名寂灭修者同时吐血倒飞了出去。 众人骇然失色,这魔将竟然又回来了,而且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可怕了,萧尘感到有些无力,细声道:“将军,你……” “主公勿要讲话!末将这便带你离开!” 此刻鬼封高大的魔躯亦是沾满了鲜血,盔甲被飞剑砍得破破烂烂,方才那一击,基本上是消耗了他大半的本命魂元,他说完后,立即将萧尘带上马背,往前方冲去。 “拦下!今日决不可让此人逃离!” 刹那间,数百柄飞剑斩了过去,但见漫天金光耀眼夺目,鬼封大喝一声:“挡我者死!”狂刀一扫,登时将前边数十个人斩得形神俱灭。 “不可让此人逃掉!否则日后我正道不保!”紫袍太卿疾喝一声,立即冲了上去,另几名寂灭修者也情知事关重大,此刻不可再勾心斗角,一声呼喝,全冲了上去。 八个寂灭境修者,双掌齐推,十六道恐怖的力量合而为一,其势可撼天,附近房屋刹那间灰飞烟灭,许多来不及逃开的门派弟子也被震得形神俱灭。 “轰!” 魔骑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打中,身上盔甲瞬间粉碎,庞大的身躯也往后翻仰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条十余丈长的沟壑来。 “噗!”萧尘一口鲜血喷出,即便是鬼封挡住了大半力量,他也几乎是被震得五脏六腑俱裂。 “主公!”鬼封连忙将他扶起,复又一刀向八名寂灭修者指去:“尔等小人!实是可恨!实是可恨!” “将军!”萧尘口中鲜血不断溢出,紧紧抓着鬼封破碎的盔甲,两只手不断颤抖:“将军……你听我说……” “主公请讲!” “我……我不是你主公……我只是得到伏羲琴而已……你一直都认错人了……你回去吧……” “末将一生追随主公,征战沙场,死又何惧!”说罢,鬼封一刀向八名寂灭修者指去:“尔等匹夫!可敢单独与我一战!”说话时身体已隐隐有些呈半透明状态,显然是因魂力透支严重,再这般下去,只怕是要魂飞魄散。 “将军!” “主公莫要讲话!待稍后末将便把这敌将的首级取来给主公!” “我让你退下!” 鬼封回过头来,沉默片刻,终于凄然道:“来世,末将仍愿追随主公!末将……告退!”说完,连同那匹魔骑,渐渐消失了。 见鬼将军终于回去了,萧尘凄然笑了笑:“来世……这一世,死也要站着死……”一边说,一边撑着刀努力站了起来。 (感谢近期捧场和订阅的朋友,因为订阅的朋友,古异才更有动力,恩,有些平台也是收费的,但希望不管在哪看书的朋友,可以的话都上纵横来订阅,九界刚上架需要大家多多支持,让古异更有动力码字,争取一日三更。) 第三百五十章 第三重魔功 萧尘站在风中,向每一个在场的正道门派修者看了去,各人触及到他那恨戾的眼神,不禁都往后退了退,即便知道眼下他已是强弩之末,但也不敢靠近。 “你!还有你!你!你们!”萧尘一个个向附近的正道门派掌门指了去:“萧某可曾得罪过你们?萧某可曾伤害过你们妻儿?萧某究竟是哪里碍着你们了,为什么都要来杀我……” 冷风呼啸,无人说话,远处玄极大师与虚谷和尚双手合十,不住低声念着经文,眼前这一幕,与史籍上千年前那一幕,何其相似。 “为什么要杀你?”一名白须老者义正辞严道:“你知道你今天杀了多少人吗!” “哈哈!”萧尘仰头一笑:“杀一人是杀,杀百人亦是杀,难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杀的人还少了吗!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有哪个杀的人比萧某少了!啊!” 各派弟子无人说话,尽皆沉默,一名青袍老者道:“诸多借口!魔道就是魔道!今日便是为了天下苍生,也决计饶不了你!清风门弟子听命!杀了他!” 话音甫落,十几道金光剑气向萧尘斩了去,每一道都从他身体上穿过,带出一串长长的血花。萧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惨笑了起来:“天下苍生……” “诛杀魔人!” 一时间,更多门派弟子御起了飞剑,无数道剑气穿过他的身体,甚至还有一名门派弟子直接持剑冲了过去:“萧尘!你杀我师兄!我要为他报仇!” 在漫天剑气攻击下,萧尘已是摇摇欲坠,他忽然抬起头来,两行血泪从他眼里流了出来:“师父……这就是你要徒儿一尘誓死守护的苍生吗?这就是你说过的天下苍生吗……如果是,那么……这个苍生不要也罢!逆魔三变!” 刹那间,一股滔天汹涌的魔气散发了出去,即便知道这一变使出,自己定然性命不保,但,那又如何?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先前那门派弟子已经冲到近前,但是一剑刺去,无坚不摧的仙剑却是一截一截而断,最后只剩个光秃秃的剑柄,那弟子大惊失色,抬起头来,双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我杀了你这魔人!”抬掌便往萧尘头顶拍去。 萧尘低下头来看着他,手一抬,瞬间将他捏成一片血雾四散而去,远处各派修者骇然失色,不由自主的往外围散开,但见此刻萧尘双目呈暗紫,浑身黑雾缭绕,气息比之先前更恐怖了无数倍,看上去有如一尊远古魔神般。 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八名寂灭境修者也是相顾骇然,突然间又有十几道剑光落下,却是万仙盟另外两名太卿来了,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元婴太使。 紫袍太卿一怔,随即道:“你们怎么来了!快回去!”红袍太卿道:“无妨,灵力大阵防御即将完成,长老让我们先过来,他随后便赶到!今日绝不可让此魔人逃掉!”说到此处,向广场中央的萧尘射去两道冷厉的目光。 “唉……”那先前一再维护萧尘的左太卿叹息一声,道:“结伏魔阵吧,撑到长老来。” 紫袍太卿立即向附近其余六名寂灭修者道:“我与师兄结伏魔阵,请几位道友助我等一臂之力!”说完与另外三名太卿飞入半空,每人站在一个方向开始念咒,瞬间便有一层又一层的金光罩子向萧尘罩去。 其余六名寂灭修者见状,也都不再多说什么,立即飞入半空相助四名太卿,地面剩下的无数人也都纷纷上前助一臂之力,仅片刻,无数层金光罩子便将萧尘困在了里面。 “伏魔阵……嘿嘿!” 阵中,萧尘嘿嘿冷笑一声,突然将血莲妖刃收回了元鼎,随后双手拂动了起来,紧接着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魔气,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涌去,整个伏魔阵开始震荡了,紫袍太卿骇然失色,忙向远处清尘真人等喊道:“清尘!你门下出的孽徒!还不过来!” 清尘真人脸上冰冰冷冷,道:“一切仅凭造化,贫道今日决计不插手。” “你!”紫袍太卿恼怒不已,心想等今日过了再找你玉卿门算账!思忖及此,又向远处许多散修喊道:“你们也是我正道中人,难道今日也要坐视不理吗!” 许多散修听后纷纷摇头往更远处走去,正邪在他们心中,没有那些大门派那样泾渭分明,他们只关心个人生死,向来是独善其身,正邪什么的与他们无关,而且今日诸多人士在场,看得真真切切,分明就是这些正道门派将一个人逼得堕魔的。 另一边,道盟的几名寂灭境长老都在,红袍三长老足步一动,便要冲上去相助,旁边大长老古阳真人立即将他拦下:“师弟勿要冲动,以我之见,今日之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我等须保留实力……”说着向西边天际一团诡云望去,道:“你先带些人回去,务必看好守护灵脉之力的大阵!” …… 广场上,阵中魔气更加重了,整个伏魔阵结界壁都在颤抖,四名结阵的太卿已是脸色煞白,显然在苦苦支撑,下方许多门派弟子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不知谁喊一句“助长老一臂之力!”所有人都冲了上去,以自己的力量将伏魔阵支撑住。 忽然间,咔擦一声响,西南边的结界壁出现了一条丈许长的裂痕,紫袍太卿全身一震,继而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老夫今日便是拼着消耗五层命元,也绝不会让你逃掉!”喝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朝那裂痕处喷去,瞬间便将那道裂痕封住了。 “咔擦!” 然而不到片刻,东南边的结界壁也出现了裂痕,白袍太卿想也不想,一口精血喷去将其封住。 “咔擦!咔擦!咔擦……” 刹那间,结界壁上同时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几名太卿脸色大变,其余人亦是惊慌失措,萧尘嘿嘿冷笑一声,大喝:“破!”滔天魔气散发出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伏魔阵顷刻崩塌,外面无数人都被震飞了出去,修为低的直接形神俱灭。 四名太卿受损最为严重,倒飞出去砸在地面不断吐血,另外六名寂灭境修者也均受损不小,远处各人惊恐不已,想不到运转了第三重魔功的萧尘竟是如此恐怖。 “嘿嘿……”萧尘冷笑一声,向之前那蓝袍老者走去,那蓝袍老者登时脸色一变,迅速念了个诀,化作一道剑光往西南方而逃。 萧尘也不去追,缓缓往前走去,此刻大多正道门派修者都受了重创,无人敢再上前阻拦,尽皆目露恐惧的看着他,突然间,只见他右手一伸,隔空抓来一个门派弟子,厉声道:“告诉我!何为正道!” 那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浑身乱颤,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滚!”萧尘狠狠将他砸向远处,左手一伸,又隔空抓来另一个门派的弟子:“告诉我!何为苍生!” 这名弟子同样是吓得浑身乱颤,语无伦次道:“掌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也滚!”萧尘将他扔开,手再一伸,这次抓来的却是一名青袍老者,正是之前说为正道苍生杀他的那个清风门掌门。 不待萧尘说话,青袍老者厉声道:“魔人!你作恶多端!将来难逃天下正道制裁!今日贫道命悬你手,你要杀便杀!休想辱及贫道!” “那你就去死!”喝罢,萧尘一掌往他天灵盖打去,登时将他震成一片血雾。 远处众人早已是骇然失色,清风门的弟子眼见掌门惨死魔人之手,更是心痛如绞,却又报不了这个仇。 “哈哈!”萧尘乱发散肩,仰天一声大笑,笑声中却是凄厉无比:“我心系天下苍生,可苍生何时心系过我!苍天弃我,苍生负我,今天萧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 喝罢,滔天魔气再次散发出去,直是震人心神,便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疾喝:“小尘!” 萧尘转过身,一双暗紫色的瞳孔令人心惊胆颤,冷冷道:“说!” 羽逸风脸色惨白,心中有如刀割:“别再杀人了,你走吧,现在已经没人能拦得住你了……” “哈哈哈……”萧尘惨笑不断,转回身来,目光向那万仙盟紫袍太卿一指,犹如两道凌厉剑气,但凡触碰其锋芒者,必为所伤!各人纷纷将视线移开,不敢去看。 紫袍太卿浑身一颤,冷声道:“萧尘!你就算逃得过今日,将来你也逃不了天网恢恢!”他现在是要想方设法将萧尘拖住,拖到长老赶来。 “是么?那我先送你下黄泉!”喝罢,萧尘身形一动,犹如一道疾电向他杀去,另外三名太卿见状,连忙前去相救,但他四人均已是受了重创,如何抵得过此刻的萧尘。 只一道魔雾卷来,三人立即被掀飞,眼见萧尘离那紫袍太卿已不足一丈距离,忽然一道金芒剑气打来,登时乱石横飞,萧尘往后一退,尚未站稳,只觉面前多了道人影,一掌打去,砰的一声巨响,却被对方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震退了四五丈远。 “谁!”萧尘站稳后急视过去,只见对面一名白须老道岿然不动立于原地,身着青白八卦道袍,双手负在背后,广袖飘飘,一身仙气凛然,倘若身处云端,看上去便如仙老一般。 “万仙盟,单于正。”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最后一份大礼 一股磅礴的仙力四散开来,顿时将广场的魔气镇压了下来,一些遭萧尘魔气浊染的弟子也渐渐恢复了,许多人都大喊了起来:“单于大长老!是单于大长老!” 单于正一拂衣袖,双目如电:“你就是萧尘?” 萧尘面不改色,凛然不惧:“正是!” 远处羽逸风心中一沉,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惨白,方才萧尘可以离开,但眼下这单于正已有化神修为,只怕是难逃一劫了,他深知萧尘的心性,即便今日堕魔,将来也绝不会为祸苍生,可是现在人人都要杀他…… 另一边晓月青衣飘飘,手持拂尘剑,即便今日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她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这些于她看来,根本不足道哉,不知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而风兮真人脸上神情黯然,他手上有着半卷古轴,但还有另外半卷未能找到,恐怕这天底下也只萧尘一人能解开古轴里的秘密,难道此子今日非死不可么……想到此处,向身旁的太一真人轻声道:“太一。” 太一真人神色一紧,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广场上,单于正目光一冷:“萧尘,今日你在城中犯下滔天罪孽,你可知罪!”话末真元一震,即便是远处许多正道弟子也是心神一惧,化神境的修为,果非寂灭境能比。 一股醇厚的仙力弥散在天地之间,萧尘仍是冷冷道:“不知!”话末手上突然多出一杆方天画戟,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已散开的魔气竟又缓缓聚集了起来,更甚至隐隐有魔啸之声传出。 但见那戟长约丈许,通体呈黑色,戟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黑气,末端戟鐏处浇灌着一颗恐怖的骷髅头,正是当日萧尘在左丘阳手中夺来的破灭噬魂戟。 远处众人尽皆失色,传闻此戟乃是上古第一魔兵,以三千散仙,三百真仙的魂魄淬炼而成,乃是世间第一噬魂之物! 魔啸不断,阴风四起,单于正脸色一变,厉声道:“魔人!你竟然修炼此等邪煞之物,今日决计容你不得!”话末掐诀结印,半空中陡生数十道金光剑气,一齐朝萧尘斩了去。 化神之力岂是等闲,仿佛空间也要被撕裂一般,附近元婴中期以下的修者均感到一阵耳鸣目眩,呼吸困难,萧尘提戟一扫,顿时搅动八方风云,魔啸不止,道道黑雾朝那数十道金光剑气掩去,竟在一刻之间,将数十道剑气尽皆化去。 单于正心神一震,猛往后一退,未曾料得此魔兵对修仙之人竟克制得如此厉害,倘若此戟一旦落入魔宗手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殊不知此戟以三千散仙、三百真仙魂魄淬炼,对修仙之人克制自然厉害,只是沉睡万载,萧尘如今能发挥出的潜力不过百之一二。 萧尘嘿嘿冷笑一声:“邪煞之物?到了左丘家就是镇族神兵,到了萧某手中就是邪煞之物!你怎么不去死!”喝罢又是一戟刺去,顿时魔雾重重,直攻单于正元魂而去。 单于正不敢直撄此戟之锋,往后一纵,三道金光印诀打出,天地一震,魔雾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听我之命,诛杀此魔人!” 单于正说话之余,又是几道印诀打出,他本不想让其他人相助,但未曾料想此子手中竟还有如此魔兵,那也只好放下脸面,以大局为重。 而四方门派修者有了化神境高手助胆,再也不惧,顿时杀声震天,无数人御起飞剑向萧尘斩了去。 萧尘手中魔戟一舞,但听得“铮铮”之声不绝,漫天飞剑断的断,折的折,单于正目光一凝,两掌间翻天动地,一股磅礴大力随之打去,萧尘察觉杀机袭至,猛抬噬魂戟抵御,却听轰隆一声巨响,直接被震飞二十余丈远,戟刺在这一路留下一条长长痕迹。 一击即中,单于正足步一动,展开缩地成寸之法,瞬移至萧尘面前,萧尘猛然一惊,一戟刺出,却是刺在了一道虚影身上,待反应过来时只感耳边罡风袭至,砰的一声,被单于正一掌击了出去。 落回地面,萧尘感到一阵耳鸣目眩,眼前金星乱冒,自己动用了逆魔三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忽然间,只见单于正一分为三,远处立时一阵惊呼,这乃是道家神通身外化身分身之术,化神境的标志。 一具本体再加两具分身,瞬间将萧尘围困中心,任其插翅难逃,萧尘嘿嘿一声惨笑,忽然间大喝一声:“幻魔三千!” 刹那间整个广场魔影重重,竟是瞬间多出了近百个萧尘,此刻看上去,倒像是近百个萧尘将三个单于正围困了起来。 场外一片惊呼,这是什么功法?难道也是身外化身?但怎可能一瞬间化出如此多分身?又不是妖王转世,拿着毫毛一吹,就能变出许多分身来。当然也有人认出了这有些像千羽门的和光同尘。 一直不动声色的晓月,这时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果然是本门的和光同尘,但瞧情形,似乎比自己甚至是师父还要修炼得更加精妙纯熟,此人究竟师承何门…… 这正是凌仙步里的一种招式,此刻个个看上去都像真身,其实都是虚影,唯独一具真身,至于那什么幻魔三千,当然只是萧尘喊出来唬唬单于正罢了。 此刻三个单于正均面色凝重,以如今单于正的修为还辨不出萧尘的真身究竟是哪个,晓月的和光同尘好破,但凌音亲授的功法岂是那般好破?而远处许多散修早已是惊呼连连了,毕竟这可是在跟一个化神境的修者较量啊,能坚持至此,实属不易。 单于正收回两道分身,猛地一掌朝前边打去,登时震散了十余道萧尘的虚影,但消失的虚影很快又出现了,此刻他不敢动用大神通,毁了附近建筑不说,更重要的是此处离万仙盟太近,若不慎殃及到万仙盟的地脉,那却是得不偿失。 忽然,冷风一掠,单于正感到背后有东西袭来,猛地转身一掌打去,然而却只是一道虚影,真正的杀机却是在他原先面对着的地方,单于正再次转身,一掌打出,但仍是打到一道虚影上面。 当着诸多正道被一个后生小子耍得团团转,单于正脸色铁青,倘若是在城外,他便直接摧毁了这一整方空间!只听他怒道:“所有人听我之命!用飞剑斩,逼到他现形为止!” 刹那间,千万道金光剑气向广场上各个虚影斩去,单于正屏息凝神,忽然察觉到西北方一丝血腥之气,猛地一掌打出,砰的一声,广场上所有虚影顷刻散尽,萧尘本体被打飞了出去。 “区区障眼法,不堪一击!”单于正一拂衣袖,冷冷道。 萧尘抹了抹嘴角血迹,嘿嘿冷笑道:“老匹夫,你也就只能仗着人多罢了,杀我一个元婴还需要这么费劲,你不如撞墙去死好了。” “你!”单于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懒得说了,直接一掌打去,登时风云惊变,这浩瀚无匹的掌力岂是萧尘承受得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即使有着噬魂戟护体,也被轰飞了十几丈远。 落回地面,萧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嘿嘿惨笑了起来:“好啊,反正萧某也快死了,不如再送你万仙盟最后一份大礼吧,嘿嘿……” 说罢,只见他将噬魂戟望空中一抛,那噬魂戟立即围绕着他旋转起来,紧接着,只见他怀中忽然多了一张似虚似实的瑶琴。 在场多数人并未见过伏羲琴神威,但想定然也是威力不俗的法宝,而之前在玉台山见过瑶琴神威的人都惊呼了起来:“快阻止他!快阻止他!” 单于正并未见过伏羲琴神威,但想起他刚才说什么要送万仙盟最后一份大礼,总感觉不妙,此刻又听这么多人惊呼,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足步一动,如似一道闪电瞬移了过去,但是,终究晚了。 只见原本阴云沉沉的天空忽然降下道道白光,向着萧尘聚去,而在他体外又旋绕着道道黑气,此刻一黑一白围绕在他身边,令他看上去当真犹如半魔半神一般。 单于正冲到近前,直接被这两股力量震飞了出去,不禁满脸骇然,这是什么法宝,竟有如此神威! “嘿嘿……”萧尘冷笑一声,忽然双足一蹬,往空中纵去,刹那间,风云惊变,仿佛天地间所有力量都向他聚集了过去,众人相顾骇然,难道他是想毁了整个东城区! 远处众散修大感不妙,连忙往更远的地方遁去,单于正满目惊恐:“萧尘!你要做什么!城中百姓与你无冤无仇,难道你连他们也要杀了吗!你当真想要犯下滔天罪孽吗!” 萧尘嘿嘿冷笑一声:“是啊,城中百姓与我无冤无仇,我杀他们做什么?”说完,缓缓将瑶琴对准了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万仙盟所在! 单于正跟万仙盟其他人脸色惊变,原来他说的最后一份大礼竟是要毁掉万仙盟,这等上古神力冲过去,必然瞬间将万仙盟化为飞灰,万仙盟毁了倒没什么,里面的人就算死完也没什么,关键是里面用来守护天元城这条大地灵脉的阵法也必然被毁,届时若魔宗趁机闯入…… 单于正似乎终于明白今天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了,忙喊道:“萧小友住手!你会闯下滔天大祸!我放你离去!我放你离去!” (谢谢最近许多订阅的朋友,不过在看的同时,也请给九界投一下推荐票哦!)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四方告急 “嘿嘿……”萧尘嘴角挂着冷笑,仍在疯狂的聚集天地间的元力,单于正大呼不妙,疾喝道:“阻止他!”喝罢也顾不得上空力量激荡,足下一点,化作一道长芒冲了上去,然而却在仙魔两股力量冲击下,被无情震落了下去。 各种飞剑法宝也难以靠近此刻的萧尘,一旦靠近,再厉害的仙剑也立即化作废铁,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天上终于落下一道耀眼闪电,直冲萧尘打去。 “天罚!”许多人惊呼了出来。 单于正望着天上极速落下的那道闪电,仿佛终于看见了一丝星火希望,然而,就在那道闪电离萧尘头顶还有十丈距离时,突然被生生引向了西边天际的一团诡云之中。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何人竟能将天罚引开! 萧尘长发乱舞,疯狂的大笑着:“这一次,老天帮我,不帮你们了!”喝罢,五指一松,铮的一声震天响,整个天地仿佛都颤抖了起来,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向万仙盟冲了去。 “不要啊!”单于正目眦欲裂,然而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整个东城区都颤抖了起来,即便万仙盟所在的小山有着防御阵法,也是在一瞬间四分五裂,上千层白玉台阶瞬间化为飞灰,广场、宫殿、房屋皆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片刻间,几乎小半个东城区都被烟尘笼罩了,众人惊心骇目,山体仍在垮塌,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万仙盟上的人惊恐四逃,也有大部分人直接被力量震杀了,萧尘口中粗气大喘,忽然间只见他指尖再次往琴弦上一搭,道道霞光再次聚来。 “萧尘!住手!住手!你走啊!没有谁会再拦你!你走啊!”单于正见他又要拨动琴弦,几乎已是崩溃了,几乎已是疯了。 “嘿嘿,你们杀我的时候怎么不住手,迟了!”一声喝罢,萧尘再次弹出一弦,这一次,却是对准了万仙盟附近上空一座巨大的悬浮岛屿,那岛屿,与山丘一般大小。 天元城里有许多悬浮岛屿,多半是用来支撑阵法所用,此刻那巨大的悬浮岛屿经伏羲琴一震,立即失去控制,犹如一座小山向支离破碎的万仙盟砸了去。 “不——”单于正目眦欲裂,终于气急攻心,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伤了本命元神。 “轰隆隆……” 声音震耳欲聋,响天彻地,万仙盟被彻底砸得粉碎,压在了岛屿之下,地面仍在震荡,烟尘久久不散。 远处众散修也早已愣住了,高高在上的万仙盟,今日竟被一个后生小子毁了,此事必然载入史籍,待千年后,仍是会有人提到:当年,一个小魔头,毁了高高在上的万仙盟…… “天杀的小子啊——” 广场上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只见单于正脸上老泪纵横,忙向旁边四名太卿道:“你们去看看灵力大阵有事没!去啊!快去啊!”说罢一拂衣袖,直接将四人往万仙盟的方向送了去。 随后,单于正又看着东首的天际,拱着双手声泪俱下:“盟主,倘若今日灵脉失守,属下定当以死谢罪!”说完,转头看向萧尘,恨恨道:“萧尘!你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吗!” 萧尘收起琴弦,冷笑一声:“切,怪我咯?都要杀我了,我哪管那么多。”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守护灵脉的大阵,只是想着,即便以伏羲琴能震杀一部分修者,最终自己还是逃不了,不如毁了他万仙盟罢了,同时也没想到伏羲琴这次威力竟这般大。 “混账东西!今日单于正必杀你不可!” 萧尘落回地面,双手一摊,耸耸肩,摆出个无所谓的表情:“随便咯。” “你……你……噗!”单于正指着他不住颤抖,最后直接被气得一口鲜血喷出,便在这时,北边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急急“报”字,随后只见一道剑光落下,化作一名白衣青年。 那青年神色慌张,急急忙忙道:“不好了长老!北城区灵力大阵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作用了!”说完后才看见远处被一座悬浮岛屿压得粉碎的万仙盟,顿时愣住了。 “你说……”单于正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又只听南边方向传来一个急急的报声:“不好了长老!南城区灵力大阵失去作用!好多魔教妖人闯进来了!” “报——不好了!西城区已被大批魔教妖人占领……灵脉……灵脉……” “报……” 仅片刻,四面八方便来了无数传信的御使,萧尘摸了摸脑袋,难道这次自己真的闯祸了?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魔气已淡去不少,瞳孔也渐渐恢复成正常颜色,然而脸色却越来越白了,身上再大的伤口,也不见一滴鲜血流出。 “报——大批魔人攻进来了!北城区灵脉已失守!”又一名御使急急来报。 “天呐——”单于正脸上老泪纵横,忽然间他双手一抬,竟要往自己额头上拍去,便在此时,一道青芒极速飞来:“长老不可!” 却是道盟的古阳真人,古阳真人紧紧抓着单于正的手,冷静道:“魔宗显然是有备而来,此刻单于前辈更加不能乱!” 单于正方才一时悲痛,乱了心智,此时冷静了下来,紧紧抓着古阳真人的手:“古阳老弟!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跟这小子有些交情!所以方才也没让你出手为难,但是现在!现在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来日若他投靠魔宗,必是我正道灭亡之时!” 古阳真人也不多言,一指萧尘:“所有人听命!擒下魔……擒下萧尘!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杀!”几声杀声响起,无数人上去将萧尘团团围住了,但都不敢靠近,其实众人不知,运转逆魔三变后的萧尘,此刻已是有些连站都站不稳了,何谈反抗? 单于正又转身看向远处的许多散修,拱手道:“诸位道友!昔日万仙盟若有得罪之处,万望见谅,今日事关天下正道存亡,单于恳请诸位助一臂之力!感激不尽!” “唉……”许多散修纷纷摇头叹气,万仙盟虽然有些可恶,但总归还是正道之首,总归不会像魔宗那样祸害四方,今天魔宗都打上门来了,自己还袖手旁观那也太逊了。 一时间,许多散修都祭出了法宝兵刃,准备共同御敌,见状,单于正略感欣慰,而另一边清尘真人等也自然做好了大战准备,晓月脸色十分难看,极其难看,本来是要借灵脉之力的,全被混蛋魔宗搅了局,她此刻只恨不得将血煞门那个血影狂刀碎尸万段。 其实以她的心性,早能猜出今日结果会是如此,只是不愿往那方面想罢了,只听她一声娇喝:“今日誓死诛灭魔宗!” “誓死诛灭魔宗!誓死诛灭魔宗!” 千羽门作为古仙派,晓月一番话自然有些分量,此刻许多人都跟着高声呼喊了起来,可谓齐声震天。 而广场上,单于正冷冷看着萧尘:“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老夫动手!” 萧尘嘿嘿惨笑了两声,单于正见他不动手,喝道:“杀了他!”喝声甫毕,数十个门派弟子立即持剑向他冲了去,便在此时,忽听远处响起一声娇喝:“翻天动地——喵喵拳!” 刹那间,一道红色人影闪至,跟着又是数十只金色拳头,众人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单于正微微一惊,双目一凝,惊道:“你是……魔教妖女玉玲珑!” 玉玲珑身着一件红色衣衫,手腕上戴着两串红色手链,十四五岁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天真无邪,只见她双手插在腰上,气鼓鼓道:“哼!知道本公主是谁,还不退下!” 说罢,她转过身扶住萧尘:“帅哥哥,他们都要害你,你快跟我走……”不料话未说完,萧尘突然一把推开她,冷声道:“萧某说过,萧某是生是死,皆与你魔道中人无关……” 玉玲珑气得一跺脚,直接扛着他便往外面跑去,萧尘此刻已是没多少力气了,如何挣得开她,喊道:“放开我!” 玉玲珑听而不闻,仍是往前跑去,古阳真人身形一动,拦在了她面前:“这位姑娘,他不愿跟你走,还是请你将他留下吧。” 玉玲珑一跺脚,气道:“留下来拿给你们杀么!老头子!快给本公主让开!否则休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单于正双眼一眯,心想其他几座城区,魔宗怕是已经杀进来了,这小丫头身份不一般,何不拿下她做要挟?思忖及此,喊道:“古阳老弟,此人乃是魔教公主,万不能让她跑了!”说罢,身形一动,欺了上来。 “看拳!”玉玲珑转身一拳打出,半空中登时出现一只磨盘大小的金色拳头向单于正轰了去,单于正方才受损颇为严重,此刻被拳头一轰,竟尔倒退了几步,不禁有些骇然,这小丫头非但体内封印着一股力量,连本身力量也如此惊人。 古阳真人身形一动,五指一曲向她背上的萧尘抓去,玉玲珑察觉后面有罡风袭至,迅速转过身一拳打去,古阳真人却是巧妙避开了,而后面单于正又冲了上来,玉玲珑再次转身去打,于是,就这样转来转去,萧尘被她扛在肩上,已是眼冒金星,感觉体内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似的。 “等等……等等……别转了,你究竟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萧尘有气无力道。 “帅哥哥别说话!玲珑一定会救你出去……”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却是一名弟子冲了上来,然后她转身的时候不慎将萧尘的脑袋跟那人的脑袋撞在了一块,萧尘顿时只觉眼前金星乱窜。 “啊!帅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声未落,又是砰的一声,将萧尘的脑袋与另一名冲上来的弟子的脑袋撞在了一块,跟着连续“砰砰砰”已是不知撞了多少次了。 “啊……呜!帅哥哥你疼不疼啊,呜,都是玲珑不好,笨手笨脚的……” “我……我求求你了……你放下我,让他们把我杀了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十万火急 远处众人都已进入警戒备战状态,也有许多人纷纷赶往其他几座城区支援,广场这边,玉玲珑看着四面八方缓缓围上来的敌人,气得一跺脚,恨恨道:“不!放心!帅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把你杀了……”说完又是一通乱打,萧尘被转得再一次感到天旋地转,胃里直似翻江倒海一般。 单于正与古阳真人对视一眼,均想:“这妖女力量虽大,但心智尚浅,只会使蛮力,我二人待会伺机重创。”思忖及此,二人各自退至一旁,由数百门派修者进行车轮围攻。 “啊!走开!走开!你们这些坏人都走开!”玉玲珑一边呼喊,一边不住往四周打去,但见漫天金色拳影,每每中拳者,无不是被打得筋骨寸断,吐血倒飞了出去。 远处的人御控飞剑攻击,忽听“嗤”的一声,萧尘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肩膀上中了一剑,玉玲珑惊呼一声:“帅哥哥!”复又恨恨看向不断围来的敌人,气道:“你们竟敢把帅哥哥伤成这样,不可饶恕!看拳看拳看拳……”数十只金色拳影打出,各人惨叫不止,尽皆倒飞了出去。 又听“嗤嗤嗤”几声响,萧尘背上也插了几支飞剑,玉玲珑急得快哭了:“你们……你们!”说完连忙将萧尘放下,用一只手揽着,便在这时,单于正双目凶光一闪,一掌往她背上打了去。 “砰!砰!砰!” 势如疾电,玉玲珑躲避不及,背上连中三掌,登时口吐鲜血,往前扑飞了出去,萧尘摔在地上,只觉眼前泛黑,一切景象都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玉玲珑连忙扑过去将他扶起:“帅哥哥撑住!我一定会救你离开这里!” “妖女!魔人!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无数门派弟子持剑上前,指向了中间二人。 “等等!”玉玲珑手一伸:“不打了不打了!人都是我杀的,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不要杀帅哥哥……” 一名白须老者嘿嘿冷笑道:“这魔人勾结魔道,罪不容诛,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 “不要!”玉玲珑擦了擦嘴角鲜血,道:“好吧,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一切都是风叔叔安排的,与帅哥哥无关,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真的错怪他了……” 众人听后面面相视,单于正跟古阳真人也眯了眯眼,萧尘本已是快昏死过去了,听见此言,忽然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清醒了过来,瞪着她道:“你刚刚说这一切都是风……风幽安排的!” 萧尘此刻的模样神情看上去甚是恐怖,玉玲珑连忙捂住了嘴,复又道:“你不要误会,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想害你,玲珑也不会害你的……” “滚!”不待她话说完,萧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推开了,接着只见他仰头惨笑了起来,这一刻仿佛他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三清门被屠,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颗棋子。 “风幽……魔道……嘿嘿!” 四周门派弟子彼此相视,不知谁喊了一句“杀!”数十把飞剑朝萧尘斩去了,便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本大爷又来啦!”声音之大,震得各人耳膜欲裂,半空中数十把金光灿灿的仙剑也哐当当全掉在了地上。 众人相顾骇然,抬头往东南方望去,只见一红袍男子踏空而来,那男子头发呈红色,双瞳也呈红色,脸上看上去邪气甚重。 玉玲珑见此人到来,脸上一喜:“快!血影!帮我把帅哥哥救走!” 那人正是血煞门的血影狂刀,他斜睨了一眼站在地上的萧尘,不屑道:“切,又不是我圣宗弟子,我救他作甚?” “你!”玉玲珑气得一跺脚,血影狂刀哈哈一笑,在人群里扫视到了一身血污的单于正,怪笑道:“哟!这不是单于大长老嘛?才多久不见,怎搞得这么狼狈了?” 古阳真人心中一凝,此人是血煞门的小魔头血影狂刀,单于正自然也认得,此刻听他出言讥讽,脸上一怒,正待说话,血影狂刀哈哈一笑:“你不要误会,本大爷并非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啊哈哈哈……” 远处各派正道人士听见此言均是一怒:“何方妖人!报上名来!” 血影狂刀往四周看了看,心想白素素那个臭女人今天不在,咳嗽一声,朗声道:“那你们听好了!本大爷就是……” 不待话继续说下去,玉玲珑往他身上一指:“他就是个白痴!一千年前被千羽门叶月璇痛打了一顿!你们快去把他打扁!” 血影狂刀暴跳如雷:“玉玲珑!本大爷今天好心来救你!你还骂我!”玉玲珑两手叉在腰上,头一偏:“哼!谁让你不听本公主的话!” “诛杀魔人!”只听远处一声呼喊响起,无数正道门派修者御剑冲了上来,血影狂刀不屑一笑:“一群渣渣!”说完手往天上一指:“血影——天轮现!” 刹那间乌云翻滚,狂风呼啸,天上陡然出现一轮巨大的圆月血刃,犹如一轮血色太阳般,向下方笼罩了下来,血刃在人群里飞了一圈,登时鲜血四溅,尸首乱飞,正道中顷刻死伤无数。 随后,血刃越缩越小,围绕着血影狂刀旋转了起来,血光耀眼,令他看上去当真有如血魔尊者一般,远处众正道人士尽皆骇然,想不到此人看上去不起眼,修为竟是如此高。 血影狂刀仰头一笑:“就你们这群渣渣也敢跟本大爷斗,叫你们祖师爷来吧!啊哈哈哈!” “阁下休要猖狂!” 古阳真人疾声一喝,犹如一道青芒冲了上去,两指一并,往他身上一点,砰的一声,血影狂刀被震退丈许,不禁一愣,此人道法好高,似乎这才想起什么,怪笑道:“哟!这不是古阳大……” 话未说完,古阳真人又是三道金印打去,血影狂刀连忙御刃相抵,只听连续三声响,血刃竟被震得不住颤动,血影狂刀沉声一喝:“血影魔煞!”喝声甫毕,半空陡生四尊血魔,与古阳真人交战在了一起。 远处,晓月看着半空中的血影狂刀,眼神里充满了杀机,只听她沉声自语道:“千羽门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晓月,今日再借叶月掌门的玄力!”说罢,不断催念起咒诀来,在她身上,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光。 忽然间,西边天际一朵诡云罩来,使得原本就已经阴云沉沉的天元城看上去更加晦暗了,到得近处,只见那诡云化作一片汹涌翻滚的黑雾,众人尽皆失色,只见那黑雾中忽然现出无数魔宗弟子,不乏也有一些修为惊人的魔宗护法长老。 “哈哈哈!给我杀!”只听那黑雾里传来一阵大笑声,地面也忽然多出了无数魔宗弟子,直似千军万马涌来。 各派掌门尽皆骇然,今日与萧尘一战,正道中已是元气大伤,现在唯有清尘真人等还有些战力,此刻清尘真人、太一真人、风兮真人以及其他许多人,立即与冲来的魔宗护法交战在了一起。 整个天元城顿时杀声不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广场上,玉玲珑见援军到来,拉起萧尘便要跑,却不料萧尘一把将她推开了:“滚!我萧尘就算死,也不用你魔宗来救……” 玉玲珑一咬牙:“帅哥哥对不住了!”说罢一掌往他后脑上打去,萧尘眼前一黑,这一回是真的完全昏死过去了。 玉玲珑将他扛起,展开身形便往远处冲去,单于正沉声一喝:“拦住!”顿时化作一道疾电追了上去,今日他绝不可能让魔宗的人将萧尘带走! “砰!” 玉玲珑忙于奔逃,再次被他一掌震飞,落定站稳后抬起头来,见四面八方已经聚集起了无数敌人,已然是跑不掉了,就在这时,远处又有四道剑光飞来,却是之前那万仙盟四名太卿。 “长老,阵法已被完全摧毁,魔宗今日是有备而来,只怕四灵使也赶不及来救援了。” 单于正手一伸:“今日灵脉失守,我自会去上面领罪,但今天决计不能让萧尘被魔宗带走,否则来日后患无穷!另外务必擒下此妖女,待会以她为挟,谅必魔宗不敢轻举妄动。” “是!” 四名太卿身形一动,立即将玉玲珑围住了,单于正即刻去到一旁,运功调息起来,之前他受创颇重,又气急攻心伤了心脉,此刻必须尽快恢复过来,以御等会到来的强敌。 玉玲珑看着四方敌人,喝道:“你们给本公主让开!” 四名太卿听而不闻,一齐攻了上去,就算他们先前受了重创,寂灭之力仍是不俗,而玉玲珑虽说刚刚受创并不严重,但此刻要护萧尘周全,哪能敌得过四人,再加上外围还有许多其他门派修者,她很快便陷入了不利之局。 “帅哥哥不要怕,玲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要怕……”说话时,玉玲珑又被身后一人偷袭了,哇的一口鲜血吐出。 半空之中,血影狂刀被古阳真人拖住抽不开身,大喊道:“玉玲珑!你傻吗!这小子就算救回去也是废人一个了!还不快将他扔了!” 玉玲珑双眼已是聚满了泪水,哽声道:“死血影!臭血影!烂血影!我的事才不要你管!”话末时一道剑光忽然袭来,嗤的一声从她玉肩上划过,带出一条长长的血花。 “啊!”玉玲珑疼得叫出声来,手臂一软,萧尘翻滚了出去,她连忙扑了过去,不料后面又有几道剑光飞来,在她双臂双腿上各斩了一剑,顿时鲜血飞溅。 半空中血影狂刀焦急不已:“哎呀我的妈呀!女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蛋!人家根本对你无情无义,你还要为他送死……算了,本大爷拼了!”话末一咬舌尖,喷出两口精血,顿时化作两只恐怖森森的血魔。 “血刹!带她和那小子离开这里!” 两只血魔立即向玉玲珑飞去,不料几道青影剑光忽然斩来,铮铮两声,将血魔阻了回去,血影狂刀定睛一看,恼怒不已:“混蛋!你是叶月璇的传人!” 只见半空中晓月青衣飘飘,双目如电,此刻气息已暴涨无数倍,然秋水剑仍未出鞘,古阳真人松了一口气:“晓月大师,你拖住那两只血魔,今日绝不可让萧尘被魔宗的人带走!” 第三百五十四章 灵脉之力 地面上,无数门派修者向玉玲珑围去,此刻玉玲珑身上已中了不下十剑,她扑在萧尘身上,见萧尘脸色煞白,渐渐没了呼吸,心跳也渐渐停止了,仰头一声凄啸:“不——” 血影狂刀往下方一看,疾喝道:“白痴!他已经死了!你快走啊!去叫风幽那混蛋来!” 玉玲珑听而不闻,缓缓站起身来,此刻她双眼通红,身体外也腾绕起了道道红芒,模样神情看上去十分可怕,仿佛已经完全变了个人,只听她厉声道:“你们杀了一尘哥哥……你们都要死!死!” 最后一个“死”字道出,一股恐怖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爆发出去,附近门派修者皆在一瞬间被震得吐血倒飞了出去,四名太卿连同远处运功调息的单于正也是骇然一惊。 “结诛天罗网剑阵!” 紫袍太卿一声喝毕,立即与另外三名太卿结成阵法,附近门派修者也纷纷赶来相助,刹那间,漫天飞剑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向玉玲珑罩去。 狂风呼啸,剑影缭乱,顷刻间,玉玲珑已是不敌众人联手,双瞳渐渐恢复本来颜色,体外的红芒也渐渐散去,但是身上却多了无数道剑伤,她抱着萧尘逐渐冷却的身体,两行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哽声道:“帅哥哥已经死了,你们让我带他走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求求你们了……” 附近许多年轻弟子虽然痛恨魔道,但眼下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禁感到一阵惋惜,紫袍太卿双目一凝,心想萧尘决计不可能这般轻易死去,冷声道:“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今天非但他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喝罢,手中仙剑咻的一声,化作一道长芒向玉玲珑斩去,便在那柄飞剑离玉玲珑眉心还有一尺距离时,忽然停了下来,但见剑身不住颤动,无论紫袍太卿如何掐诀,也始终前行不得一寸。 “铮!铮!铮!” 忽听几声脆响,那仙剑刹那间断作七八截乱飞了出去,紫袍太卿元神受创,登时一口鲜血喷出。 “几位好歹也算是玄门前辈,今日在此欺负一个小姑娘,不觉有份吗?”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声音虽细,但每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脏上面一般,这股强大的气息,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见不远处一名女子徐徐走来,那女子身着青色碧萝衣,头戴青色发簪,眼神冷若冰霜,脸上遮着一条青色丝巾,看不真切容貌。 玉玲珑见她走近,哇的一声扑在她身上哭了出来:“青姨,帅哥哥死了!帅哥哥被他们打死了,呜……”说罢哭声不止。 “唉……”青衣女子轻叹一声,抚了抚她头发,复又向萧尘走去,将其已经冰凉的身体抱了起来。 “我要带此人走,你们谁要拦我吗?” 众正道门派修者无人敢说话,均面面相觑,远处单于正满脸冷汗,不断催运体内玄功,半空中血影狂刀急道:“青萝!怎么只你一个人!我们快撑不住了!风幽那混蛋呢……” “放肆!”青衣女子冷冷一喝,随后看向远处,只见许多魔宗弟子已然是溃不成军,几名护法长老也被清尘真人等死死拖住,她指尖凝出道青烟,那道青烟立即便向远处战圈飘去。 只见青烟在半空越聚越多,最后渐渐幻化为一个个妖媚的女子,但见那些女子个个衣不蔽体,春光万分,妖艳无限,媚笑声一层一层响起。 许多门派女弟子脸上顿时烧得通红,而一些男弟子则刹那间心乱神迷,甚至连手中仙剑也丢掉了,至于许多散修,更是三魂七魄都出窍了一般。 那些女子徐徐落到人群中,顿时像是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意乱情迷的人疯狂冲了过去,竟是当众与其行起了苟合之事,但听得浪声不断,清尘真人等眉头紧皱:“这妖女好生厉害!” 玄极大师闭着双目,忽然念出一声佛偈,声响如雷,众人总算清醒过来,然而为时已晚,那些个妖媚女子已然变化成一条条毒蛇,顷刻间取了无数人性命。 正道中再次损失惨重,广场那边,青衣女子抱着萧尘冰凉的身体,淡淡道:“我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喂!别走啊!”血影狂刀疾喊道,然而青衣女子却是全然不理,径往城门的方向走了去,无人敢拦,紫袍太卿身形一动,阻在她前边:“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留下此人……”话声未歇,忽然一缕青烟极速向他飘去,最后缠住他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伤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紫袍太卿满脸涨得通红,在半空不断挣扎,此刻已是被掐得说不出话来,玉玲珑拉了拉青衣女子衣袖:“青姨,我们快走吧。” “哼!”青衣女子冷冷一哼,指尖一动,将紫袍太卿抛向了远处,把一座青石雕像砸得粉碎。 此刻,远处的单于正终于真元提运完毕,身子登时有如一道疾电向青衣女子冲去,青衣女子亦不回头,腾出一只手来往后一送,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撞,将附近一切建筑震得灰飞烟灭。 这一掌,二人差不多是平分秋色,但单于正大喘粗气不止,倘若以他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与这青衣女子周旋一二,但之前受创太重,此刻凭他一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下这女子。 “拦下她们!” 单于正疾喝一声,随后看向不远处另外三名受伤的太卿,急道:“你们去替古阳真人对付那个魔头!”说罢又向半空中喊道:“古阳老弟!” 古阳真人虽与血影狂刀斗得难分难解,但却是环顾全局,看出他那边情势危机,想也不想,立即化作一道青芒落在了他身旁:“单于前辈请讲。” 单于正气喘吁吁道:“古阳老弟,今日绝不能让此人被魔宗带走!反正守护大阵也毁了,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借助灵脉之力杀了他!” 他并非因憎恨萧尘毁了灵力大阵,而是因萧尘身怀仙魔两家之长,将来若成长起来,必定是超越仙王、魔皇的存在,而今日此人被正道围杀,只怕已怨戾深重,他日一旦投靠魔宗,这由正道守护了数千年的天下,必然易主! 古阳真人深深一叹,终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二人便也不再多言,立即催运起咒法来,而青衣女子那边,无数正道修者已然是奋不顾身,甚至许多元婴修者宁可自爆元婴,也要将她阻下。 这是一场关乎谁主天下浮沉的战争,倘若今日萧尘被魔宗带走,他日必然是魔宗主宰天下,今日若灭杀了萧尘,来日必还是正道主宰天下! 就在城中厮杀进展到最激烈的时刻,突然间,天地一震,八方云散,原本阴云沉沉的天元城一下子明朗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人有些睁不开眼,只见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白芒,细看之下,却是一柄数百丈长的神剑。 此刻无论是魔宗弟子还是正道玄门弟子,亦或是四方散修,均感到一阵深深震撼,青衣女子眉心一凝,立即察觉不妙:“糟了,是灵脉之力……” “轰——”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颤抖了起来,那一剑在单于正跟古阳真人支配下,迅速朝青衣女子斩了去。 玉玲珑抬头望着斩来的神剑,已是吓得脸色煞白:“青姨……” 青衣女子想也不想,腾出一只手来,抱起她便跑,然而只瞬移出十丈距离,便在这股强大绝伦的力量笼罩之下动弹不得了。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地在颤抖,那道神剑离地面越来越近,方圆十里的所有房屋建筑尽在一刹那土崩瓦解,这一剑竟是比萧尘那一弦还强大了十倍有余。 远处众正道人士惊心骇目,这一剑斩下,只怕要毁了半个东城,连那些躲在自家地窖的寻常百姓也逃不过一死,单于正跟古阳真人疯了吗,这会令他们成为千古罪人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剑离地面越来越近了,狂风呼啸,附近所有建筑均在一刹那化为飞灰,离得近的人,不管是正道玄门弟子,还是魔宗弟子,皆在瞬间死于非命。 远处,见着神剑离地面越来越近,羽逸风脸上已是没了任何表情,喃喃道:“小尘……”苏月叹息了一声,其余人则神色各异。 而近处,晓月脸色大变,然而在这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下却是根本逃不开,血影狂刀亦是同样:“两个老东西你们疯了吗!这里还有你们的人啊!” 古阳真人跟单于正已是破釜沉舟了,即便今日成为全天下的罪人,那也绝不能让萧尘离开,神剑终于无情落下。 “轰隆隆!” 整座天元城剧烈一震,瞬间罩起了一层烟尘,高空之中,无数悬浮岛屿在这股凶猛的力量震荡下失去控制,开始坠落,开始往地面的建筑砸去。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正魔两道再也顾不得拼杀,纷纷抱头鼠窜,躲避半空中砸下来的岛屿,这一剑,几乎令天元城上万的百姓瞬间丧生。 烟尘久久不散,各人已看不清三丈以外的事物,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师兄弟丧生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终于被风吹散,只见遍地尸身狼藉,鲜血跟泥石混在了一起,偌大的东城,竟再不见一座完整的建筑。 单于正跟古阳真人气喘不止,二人身上均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沙,然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却多了一道混沌结界,结界散开,只见一名黑衣斗篷人岿然不动,一手负在背后,一手仍保持着支撑结界的姿势。 而在他身后,青衣女子跟玉玲珑,还有萧尘,均是安然无恙。 第三百五十五章 玄同大师 “风幽叔叔!” 玉玲珑惊呼了出来,而不远处血影狂刀跟晓月等人也没事,单于正跟古阳真人面如土色,远处众正道修者面露惊色,此人究竟是谁,竟能凭借一己之力抗下那般恐怖的力量。 斗篷人看着不远处单于正二人,淡淡开口道:“青萝,带玲珑和萧尘回去,这里有我。” “是!”青衣女子抱着玉玲珑跟萧尘,身形一动便要离去,单于正大呼一声:“拦下!”瞬间冲了上去。 斗篷人衣袖一挥,化出三丈魔雾将他阻了回去,远处各人见状,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即便是之前不与萧尘为敌的一些寂灭境散修,这时也都瞬间冲了上去阻拦青衣女子离开。 单于正看着斗篷人,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百年前出现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风幽。”斗篷人淡淡开口道,在他斗帽之下掩着一团黑雾,根本看不见容貌。 “风幽……这不是你的本名!”喝罢,单于正全身真元一震,身上顿时腾升起一股白色火焰,远处众人尽皆失色:“他是在燃烧本命魂元!” 所谓燃烧本命魂元,那便是真的以性命相搏了,魂元一旦燃尽,便永远从这个世界烟消云散,连轮回也入不了,是一种比兵解自身更要凄厉的打法。 斗篷人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魔元一催,五道黑雾向着单于正掩去,然而当触及到对方体外那层白色火焰时,黑雾尽皆化为乌有,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丝杀机,并非来自于前面的单于正,而是来自于身后! “啧啧啧……似乎本座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只见远处一个紫衣男子正从废墟堆中徐徐走来,那男子面色如纸,形同死人,身边还跟着一只浑身呈铅色的尸傀,正是炼尸宗的夜无心,在其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死气沉沉的炼尸宗弟子。 青衣女子一掌将面前一个元婴修者打死,目光一冷,冷声道:“夜无心,你们收尸派今日不会又是来收尸的吧。” “青萝护法说对了,我今日还当真是来收尸的。”说罢,夜无心向她手中抱着的萧尘看了去,眼中两道炽热的目光毫无掩饰。 斗篷人一边与单于正斗法,一边冷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将念头动到他身上来,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夜无心淡淡一笑:“哦?有多惨,风幽大人不妨说说看。” “比你师父玉阳子惨一万倍!”斗篷人沉声一喝,一掌向面前的单于正打了去。 夜无心笑了笑:“多谢风幽大人提醒。”说完手一招,领着身旁的尸傀和身后数十名弟子向远处的战圈走了去。 众正道修者见他走近,均是神色一紧,夜无心笑了笑道:“各位不要误会,你们打你们的,我炼尸宗今日只是来替各位收尸的。”说完手往后一招:“去,把完整的尸体都带回去。” 数十名炼尸宗弟子立即行动起来,不远处一名青袍老者喝道:“放下我师弟的尸身!你们收尸派还能再恶心点不!” 夜无心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指向身旁正在收尸的一名弟子:“你,就在这里站着,等他死了,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那青袍老者登时气得七窍生烟,恍惚间又被几名魔宗弟子偷袭了,夜无心冷冷一拂衣袖,朝远处走了去。 当然,这些尸体他并非带回去炼制成尸傀,而是替已经炼好的尸傀增加怨念,尸傀的怨念越重,那么也就越厉害,今日死在这里的人大多怨气极重,一具尸体至少可以给一具尸傀增加一个月的怨念。 而那些死得极其不甘心的,至少可以增加半年的怨念,而似凌飞那种的,至少可以增加十年怨念,可惜最后被鬼将军的魔骑吞进肚子了。故此,也有许多人戏称炼尸宗为收尸派,专门替人“收尸”。 天边夕阳渐落,晚霞似锦,天元城里仍是杀声不断,夜无心爬到一座砸落下来的悬浮岛屿上,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悠闲的看着天上云聚云散。 而其门下弟子将附近完整的尸体都捡干净后,便开始守在一些快不行的人身旁,等其一死,立即便收进储尸袋,这令许多正道人士又恨又恼。 “啊……”夜无心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师父啊,你说有了这么多具尸体,那具天尸还能醒过来吗?” “呼……” 他旁边的尸傀闷呼一声并不答话,细看之下,这尸傀虽然浑身呈铅色,但胸膛至丹田处有个大洞,却是当初萧尘在沧澜城外的长阴山脉遇见过的玉阳子,也即三百年前的炼尸宗宗主。 终于,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天元城逐渐晦暗了下来,远处斗篷人仍跟单于正斗得难分难解,青衣女子也被古阳真人等缠得脱不开身,便在这时,一名魔宗弟子急匆匆跑了过来。 “报告风幽大人,西城区、南城区、北城区的灵脉之力都已聚集完毕,中城区有五洲道盟镇守,而且似乎中城区的灵脉被一股神秘力量缚住了,无法聚集,我们现在是否撤退?” 一听此言,单于正心如刀绞,此番这么多人来东城区拖住各派修者,原来是正在夺取其他几座城区的灵脉之力。 斗篷人道:“可以走了,以免他们四灵使赶来。”说罢一掌震退单于正,迅速移至青衣女子身旁,从她手上接过萧尘,复又一掌向前打去,震退了以古阳真人为首的众正道人士。 青衣女子立即转身,提气喝道:“血煞门、玄阴殿弟子听命!即刻撤离!” 众魔宗弟子听命,再不恋战,犹如潮水而来,立即如潮水而去,单于正喝道:“不得让他们带走萧尘!”喝罢再燃三层魂元,迅速冲了上去。 斗篷人一掌将他震退,双足一点,立即化作一团黑雾卷着萧尘而去,便在这时,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青衣女子脸色骤然一变:“糟了!无音寺的老秃驴来了……”话音未落,只见天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印,手印中间有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卍”字。 那一掌拍落,登时尘土飞扬,地面瞬间印出了一个几十丈宽的五指手印,而半空中本已化作一团黑雾遁去的斗篷人也被打回了原形,一口鲜血喷出,往地面砸了去,手中的萧尘也脱手飞出。 远处夜无心早已伺机而待,大笑一声:“不死之身是本座的了!”身子如同一颗流星向半空坠落的萧尘冲了去。 “善哉善哉……”又一声佛号响起,空中顿时再现一个巨大的佛手印,轰隆一声,直接将夜无心打得吐血飞出二百丈远。 终于,一道金光落下,接住了萧尘,却是一位白须金袍和尚,项上挂着一串紫檀色的佛珠,左手持金刚伏魔杖,右手将萧尘揽在腰间,远处许多人惊呼了出来:“应是玄同大师!应是玄同大师!” 这白须老僧正是无音寺四大神僧之首的玄同大师,已有百年未出过寺门,一身佛法高深,无人知其修为如何。 斗篷人沉喝一声:“走!”立即卷上青衣女子和玉玲珑,化作一道黑雾朝东边遁去,血影狂刀也顾不得和晓月纠缠了,念了个诀,迅速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 晓月立即落下,走到玄同大师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见过玄同大师。” 玄同大师点了点头:“这位姑娘是……” “弟子千羽门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晓月,师承素念真人。” 玄同大师颔首一笑:“原来是故人之徒,说起来贫僧已有百年未曾见过故人了,不知真人可还好。” “师父一切安好。” 这时远处玄极大师等人也过来了,玄极大师皱眉道:“师兄怎么出来了,镇魔塔现在……” “半月前我曾捎信给师弟,见师弟半月不归,猜想此地应有事发生,不想今日前来,却是……唉,善哉善哉……” 单于正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燃了近五层魂元,此刻脸上煞白,向玄同大师行了一礼:“万仙盟单于正见过大师……”说完看向对方手中抱着的萧尘,道:“不知大师要如何处置此人?” 玄同大师看了看形同死人的萧尘,叹息一声:“此子既是自我东洲而来,不如便由贫僧带回,从此关入镇魔塔下,待他日魔性洗净再作打算吧。” “不可!”单于正连忙道:“此人身怀仙魔两家之长,今日戾气深种,他日必是我正道大敌,依晚辈之见,应当以三昧真火炼化七七四十九日,待其形神俱灭!”说到最后,神色间越发狠厉。 “善哉善哉,善哉善哉……”一旁玄极大师跟虚谷和尚不断低声念起了佛语。 玄同大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子既非魔族中人,我等岂可妄杀之……”话音未落,忽然全身一震,手臂登时如遭电击一般,不由自主松开了萧尘。 紧接着只见一丝细不可见的黑气没入了他手腕之中,清尘真人等脸色大变:“是魔识!” 一旁玄极大师亦是心神一震,忙道:“师兄!” “勿急!”玄同大师将禅杖往地上一立,左手两指一并,往右手手肘处按去,一道金光注入,却只见他脸色忽然煞白,额头冷汗渗出,始终无法将那魔识逼出。 单于正眼中杀机一现,猛催体内全部真元,一掌往地上的萧尘头顶拍了去。 “铛!”一声巨响,单于正被震退五步,却是玄极大师挡在了萧尘身旁,随后他旁边的虚谷和尚将萧尘抱了起来,念道:“阿弥陀佛,萧施主终归还是要去我无音寺……” 微风徐徐,暮色下满目疮痍的天元城别是一番荒凉,玄同大师放下手臂,向众人道:“贫僧寺中还有事,那么便不在此久留了。”说罢拿起禅杖,看向身旁的师弟:“师弟,走吧。” “大师留步!”羽逸风疾步走了上来,看了看虚谷手上的萧尘,然后双手将无垢剑递出:“此剑中剑灵名曰无垢,不喜杀戮,或许能化解萧师弟心中的一些戾气,希望大师将此剑留在萧师弟身边。” 玄同大师微微颔首,一旁玄极大师接过无垢剑,单手成掌放在胸前:“善哉善哉……” “师弟,走吧。”三人化作三道金光,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下。 羽逸风望着三人离去的天际,心想小尘如今怕是功力尽失,天下正道都要杀他,也许让他被关入无音寺的镇魔塔是最好的,只是那塔中魑魅魍魉无数,希望有无垢剑在他身旁,可保他周全。 晚风轻拂,今夜的天元城,别是一番宁静。 (恩,第二卷紫府玄界到这里就结束了,主角的命运将如何,请看第三卷:叱咤风云。九界也终于进入主线了,后面许多大人物,古仙一族都将逐步登场,数千年之谜也将缓缓揭开面纱,喜欢九界的朋友可进群与大家一起讨论:76089602。) (另外,感谢最近一直给九界订阅、捧场的朋友,同时也希望喜欢九界的朋友们都尽可能来纵横订阅,支持下古异,目前成绩还算不上太好,但古异保证,只要成绩上去了,月底就来个大爆发!推荐下载纵横app,享受正版阅读,无广告。) 第三百五十六章 镇魔塔 天元城一役,正道损失惨重,无数门派弟子罹难,也有许多门派掌门殉道,可谓近百年来最惨烈的一次正魔之战,大地灵脉也受损严重,需要无数人用时间去修复。 此刻,在天元城往西三百里的地方,星月交辉之下,但见道旁两个人影行得不徐不疾,一人正是之前的斗篷人,一人则是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扶着斗篷人,似乎他受了不轻的伤。 “风幽大人,你还撑得住么?” 斗篷人手一伸:“无碍!”咳嗽两声,又是两口鲜血喷出,道:“那一剑威力惊人,我本体元神只是受了些微创,可那老秃驴实是厉害,切断了我与本体的神识连接,这具分身撑不了多久了,恐怕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我都无法出来了,这期间的事就交给你了,青萝。” “属下遵命!” 斗篷人点点头,复又抬头看向高天上一轮孤月,冷笑道:“灵寂间已经开始怀疑那些魂魄了,不过没关系,就算白素素查到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况且,她永远也查不到,毕竟那个人是来自神魔放逐之地,归墟界,呵呵……” 青衣女子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道:“归墟界,即便万千神魔,天冥二帝被打入归墟界也休想出来,那人竟能使一道魂魄逃出归墟界,如此大的本事,风幽大人,你真不知此人来历吗?” 斗篷人摇了摇头:“六界都查不到此人来历,我只知道他自称‘魔魇’……” “魔魇……” …… 东洲大陆,群山绵延,巍峨耸立,乃是仙道门派的发源地,而在以东偏北之境却有一怀古镇,镇上人人虔心向佛,只因出镇往北二十里,有座无业山,山上正是经历数千载,风雨不动的无音寺所在。 无音寺开派已有数千载,在如今道家门派鼎盛的时代,却依然是香火不绝,能于这乱世中有一席之地,而在寺中后山更有一镇魔塔,巍然屹立,令四方妖魔闻名丧胆,不敢兴风作浪。 玄同大师三人回到寺中已是次日清晨,朝阳初生之下,但见朱墙黛瓦,绵绵不绝,院墙上均写着大大一个“佛”字,四周多有松柏为缀,正首上方乃是大雄宝殿所在,整个气派庄严雄伟,殿中正传来诵经木鱼之声。 寺间香烟缭绕,众弟子见方丈归来,均恭声问候,玄同大师脸色兀自有些惨白,背心冷汗直流,向身旁师弟道:“玄极师弟,你先带此子去镇魔塔,我要闭关逼出魔识,恐怕近一年无法出关。” “阿弥陀佛……”玄极大师念了句佛号,与弟子虚谷向后山走去。 在后山一间禅院里,但见一座八角宝塔巍峨耸立,仿佛直入云际,宝塔往上共有九层,往下也有九层,四方皆有金光秘术笼罩,正是镇魔塔,地面往上九层关押为祸四方的小妖,地下九层则是镇压穷凶极恶的大魔。 镇魔塔从外面看似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乃是一方镇魔玄境,四周摆着十八罗汉像,个个面相威严,寻常小妖便是看上一眼,也要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禅院里不断有沙沙之声响起,却是一名持帚扫地的白须老僧,老僧身形削瘦,衣着俭朴,不似玄同大师那般身披金色袈裟。 忽然间,镇魔塔震荡了起来,引得四方雷动,塔顶上空瞬间罩起了一层阴云,随着阴云聚拢,雷声不断,整座塔也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要崩塌一般,而那塔底最深处仿佛隐隐间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魔?心魔?何为魔?” 塔下十八罗汉像立即腾起一道道耀眼金光向塔上打去,但仍是镇压不下,扫地老僧叹息一声:“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菩萨,妖魔,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一千年了,你又何苦执着。”话末,手中竹帚一扫,一股疾风迅出,打在塔上,那塔立即不动了,塔顶上空阴云也逐渐散去。 许久后,院外响起脚步声,却是玄极大师与虚谷和尚带着萧尘来了,扫地老僧也不看一眼,叹声道:“关入上面第二层吧。”话末竹帚一扫,打开了一道混沌结界。 “阿弥陀佛……”虚谷和尚抱着萧尘走到混沌口,以一股柔力将他送了进去。 …… 不知过了多久,萧尘迷迷糊糊再次有了意识,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四周仿佛乃是一处混沌,耳边似乎隐隐约约响起了当年自己兵解自身,后来青玄师祖给自己续命时的话语:“阴阳转璇玑,造化夺生死,魂兮归来……” “青玄师祖,是你吗,我又回到玄青门了吗……” 萧尘终于能睁开眼,眼前光线说亮不亮,说暗不暗,但是景象却令他吓了一跳,本能反应下往后面坐了去。 只见他面前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妖怪,有一脸茫然的兔妖,凶神恶煞的蜘蛛精,妖媚的狐狸精,面生獠牙的野猪精……像是群妖汇聚一般,且个个眼神不善,领头的似乎是一只黄鼠狼妖。 “黄……黄大仙!这人类小子醒了!要不要把他吃了?打打牙祭?”一只手拿钢叉,尖嘴利牙的黑鱼精惊叫了出来。 黄鼠狼妖手一伸,瞪着萧尘恶狠狠道:“人类小子!你怎么也被关进无音寺的镇魔塔里边了!” 无音寺?镇魔塔?原来自己没被带入魔宗么?萧尘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空间很大,乱石嶙峋,石缝里生着些野花野草,自己是被关进一方玄境了么…… 见他不答话,黄鼠狼妖不知从哪摸来个烂番薯往他脸上砸了去,砰的一声,萧尘竟然未能避开,被砸得头一偏,脸上全是番薯渣,周围的小妖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人类小子!黄大仙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旁边又一只滑皮大肚,巨口长须的鲇鱼怪尖声喝道。 萧尘擦了擦脸上的番薯渣,忽然转过头,冷冷瞪向了那黄鼠狼妖,虽只一个眼神,那黄鼠狼妖不禁也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这小子明明没有一丝修为,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眼神?一气之下走了过去,将他衣领提起,喝道:“本大仙在问你话,说不说!” 萧尘仍是目光冰冷,黄鼠狼妖气得脸上一红,一拳头往他腹部打去,萧尘登时感到一股钻心疼痛,疼得连拳头也提不起了,此刻的他除了身体抗击打能力强一些,便与寻常百姓无异。 “说!”黄鼠狼妖也不知打了多久,似乎打得累了,将他往地上一抛,随后转过身向群妖道:“人类可恶至极,夺我们内丹,不许我们在人界生存,还把我们关起来,大家说该如何处理这个人类!” “吃了他!”鲇鱼怪举着手高喊了出来。 黄鼠狼妖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扇过去,给他扇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成天就知道吃!” 一只蜘蛛精走了出来,怨恨的看着萧尘:“当年我不过屠了几个村而已,无音寺的臭和尚就将我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镇魔塔数百年,我要让所有人类都不得好死!” 黄鼠狼妖点点头:“蜘蛛说得有理,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先将他打一顿再说!” “咕叽!”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只见一只小东西跑了过来,那小东西形似一只小猪,但却又不尽相同,只见他挡在萧尘面前,不断摇头:“咕叽!咕叽咕叽!” 鲇鱼怪走了过去,恶狠狠道:“蠢猪!滚远点!”说罢一脚将那形似小猪的动物踢飞,随后便向萧尘冲了过去。 萧尘本已是被打得快没力气了,见那鲇鱼怪冲来,连忙站起身一侧,避开攻击,又将他两条长须抓住,用力一扯,那鲇鱼怪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哟哟!胡须!胡须断了断了!” “一起上!朝死里打!” 黄鼠狼妖一声喝毕,群妖立即冲了上去,萧尘见势不对,一脚将那鲇鱼怪踹开,随后忙往后边一堵石壁退去,以免被这群小妖前后围攻。 退至石壁,群妖也冲了上来,萧尘此刻与常人无异,但这些妖怪却有炼气中期差不多的实力,不到片刻,萧尘已是浑身见伤,双拳难敌四手,他没想到,当日在天元城只手灭杀元婴修者,如今竟被一群炼气小妖打得还不起手来。 忽然间,咻的一声,一道白光从他袖口飞出,登时将群妖震飞了出去,那白光在原地转了一圈,慢慢化作一柄白色仙剑落在了他手中。 萧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低头一看,不禁心中一酸,无垢剑,逸风大哥…… 他忽然目光一厉,抬起头来,剑指群妖:“萧某不曾得罪于你们!为何你们也要处处为难萧某!” 其实一开始只要他说自己是杀了许多人才被关进来,那么群妖必然也不会如此憎恨他,可是以他那激烈的性子,挨了打岂有不还手之理?又岂会向一群小妖服软? 无垢剑泛着一层淡淡白光,群妖见了均是吞了吞口水,往后面退了退,蜘蛛精恨恨道:“怕什么!他有法宝,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了吗!”说完口中一吐,四条白色的蜘蛛丝向萧尘双手双腿缠了去。 “无垢剑!去!” 萧尘沉声一喝,然而无垢剑半点反应也没了,似乎此处禁制颇大,无垢剑刚刚也只能爆发一瞬间的护主能力。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一年 黄鼠狼妖双眼一眯,看向萧尘手中的无垢剑,心想倒是个好宝贝,双足一动,立即欺到他面前,一拳往他腹部打去,萧尘闷哼一声,手中无垢剑拿捏不住飞了出去。 黄鼠狼妖手一伸,抓来无垢剑,嘿嘿一笑:“好宝贝,黄大仙我就收下了,来日出去了也好炫耀一番!” 萧尘见无垢剑被夺,用力扯断蜘蛛丝,冲了上去:“把剑还我!”不料黄鼠狼妖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五六丈远。 砰的一声响,萧尘砸落乱石堆中,激得尘土飞扬,只见他咳嗽不止,忽然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又迅速冲了上去,结果仍是被黄鼠狼妖一脚踹飞。 “把剑还我!”萧尘如发了疯似的再次冲上去。 “啊——”一声惨叫来回传荡,只见萧尘像疯了一般,扑在黄鼠狼妖背上,死死咬住了他的左耳,黄鼠狼妖痛得撕心裂肺:“混蛋!放开!”一拳往他腹部打去。 连续打了十几拳,只见萧尘满口鲜血,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将黄鼠狼妖的耳朵咬掉了。 “快!快给我杀了他!啊——” 群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来将萧尘扒开,立即一阵拳打脚踢,当然,他们是不敢将萧尘打死的,在这里杀生的话,那他们也将承受恐怖的惩罚,甚至会被关入地下几层去。 打了许久,萧尘已是双手抱头,晕厥了过去,嘴角仍是沾着丝丝鲜血,而黄鼠狼妖被咬掉了半只耳朵,疼得龇牙咧嘴:“混蛋小子,今天先这样,别打死了,明天再来,走!” 群妖渐渐远去,四周又恢复了宁静,次日,萧尘迷迷糊糊醒来,只觉浑身快要散架一般,昨天是当真被打得晕过去了。 “咕叽!咕叽咕叽!”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萧尘睁开眼来,见一只形似小猪的动物趴在自己面前,本能反应下往后面坐了坐。 “咕叽!”那小动物浑身圆滚滚的,眨着一双大眼,并不像其他妖怪那般凶神恶煞,萧尘想起昨日面对群妖围攻时,似乎这小东西站出来阻止了,因此也渐渐收去几分敌意。 “你叫什么名字?” “咕叽!咕叽咕叽!” “咕叽?那我就叫你咕叽吧。”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似是能听懂他的话,高兴的点了点头。 萧尘勉强笑了笑,拍拍身上尘土站起,想不到如今沦落至此,却只有一只不会说话的小妖肯陪在自己身边了,难道就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吗?师父呢,师父还未找到…… 忽然间,他神色紧张了起来,因为昨日那群妖怪又在黄鼠狼妖带领下气势汹汹走来了。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连忙挡在萧尘面前,不断摇头,黄鼠狼妖直接一脚将他踹飞,瞪着萧尘道:“小子,今天又活过来了是吧!” 萧尘警惕着群妖,冷声道:“萧某不曾得罪于你们,你们究竟想怎样!” “想怎样?”黄鼠狼妖摸了摸只剩一半的左耳,又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道:“给我打!不打死,打到晕为止!” 群妖又要上前,忽然一声佛号响起,群妖立即吓得脸色煞白,蜘蛛精道:“快捂住耳朵!死和尚又要念经了……” 话声未歇,忽然一阵低沉的佛经响起,群妖立即捂住双耳,模样痛苦不堪,萧尘也忽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连忙捂住耳朵,但是无论捂得多紧都没用,那经文仿佛直传入脑。 “啊——不要念了!不要念了!”萧尘痛苦不堪,双眼已布满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这痛苦仿佛比绝情咒发作时还要厉害许多。 “啊——”萧尘紧紧抓着头,神态若疯:“不要念了!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关我!我不是魔!啊!” 一丝丝黑气从他身上透了出来,远处群妖骇然失色:“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那么痛苦!难道他是魔!” 蜘蛛精颤声道:“不可能!是魔的话怎么不关入地下几层,怎么会关到上面第二层来!” 黄鼠狼妖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不住打颤:“是魔……一定是魔!我见过被关进来的魔,就是他这样的!” “啊——”萧尘仰头一声长啸,头发乱舞,脸上布满了青筋,双瞳渐渐变得通红,身上透着一丝丝黑气,样子看上去恐怖万分。 “咕叽咕叽!”咕叽兽忙跑了过去,然而却在离他尚有一丈距离时,被一股凶猛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杀!杀!杀!” 忽然间,萧尘向着群妖冲了过去,群妖吓得慌乱四散,黄鼠狼妖想跑,不料被瞬间移至的萧尘扼住脖子举在了半空。 “无垢剑在哪!那是逸风大哥给我的!谁也拿不走!” 此刻的萧尘模样十分可怕,黄鼠狼妖吓得浑身乱颤,忙从身后取出了无垢剑,萧尘一把抓过,将他狠狠砸了出去,激得遍地乱石横飞。 忽然,佛声再次响起,萧尘再次捂住头,比之前更加痛苦了,他此刻只要杀心越重,那么就会越痛苦,魔性增一分,痛苦增百倍!已是远远超过绝情咒发作时带来的痛苦。 “啊——”此刻他已是痛苦得在地上不住翻滚,群妖早已吓得奔逃远去了,渐渐的,他终于感到有些无力了,地面的泥土已经被他抓出无数条痕迹。 “慕雪……心儿……” 终于,萧尘晕死过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只觉脸上湿润润的,温温暖暖的,睁开眼一看,却是咕叽兽在一旁舔着自己脸。 “咕叽兄,昨天我有伤着你么……”萧尘动了动苍白的嘴唇,轻轻说道。 “咕叽咕叽!”咕叽兽摇了摇头。 萧尘坐了起来,捡起落在一旁的无垢仙剑,向四周看去,心想此塔内应是一方玄境,且无半点出口,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里面的人怎样也出不去,若论强力破坏,只怕自己全盛时期也闯不出,何况如今功力尽失,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镇魔塔了吗。 “咕叽咕叽!” 萧尘勉强笑了笑:“有的人白发如新,有的人倾盖如故,咕叽兄,你我二人一见如故,只是不知咕叽兄是如何被关进来的?” 心想咕叽兽身上没有一丝魔气,也不像是那种害人的妖,难道就因是妖兽就要被无音寺的人关进来吗?妖界覆灭,妖气渗透至人界,天下间的妖兽多得去了,无音寺能一个个全关进来么? “咕叽咕叽!”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摇了摇头。 萧尘笑了笑,看见他,不禁又想起了芝峦,那狸猫精现在应该跟仙儿回到凡尘了吧,他们还好么…… 如此过了一个月,在这塔里,萧尘也完全感受不到饥饿,只是每每佛经响起时便痛不欲生,癫狂不已,而以黄鼠狼为首的那伙妖怪,也再不敢来犯了,甚至萧尘还抓住他问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此塔总共有一十八层,从地面往上九层,关押着一些祸害四方的妖怪,越往上的妖怪越厉害。从地面往下九层,每一层皆为一个地狱,镇压着一些穷凶极恶的魔,越往下则越厉害。他所在的这一层,乃是地上第二层。 也不知是此地禁制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鬼封无法在此地唤出,元鼎里的事物同样取不出,寒玉佩里的苏小媚似乎也陷入了无止境的沉睡。 …… 捻指光阴似箭,岁月如流,塔中日子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年,萧尘头发长了许多,个子长高了些,嘴边也生满了胡子,他将无垢剑用布条包起来系在肩后,如今看上去再不似从前那个文孺形象,反倒更像是江湖上的侠客了。 而现在每当佛声再次响起时,他也不会如之前那般痛苦了,心中戾气多少减轻了一些,有时候也会参读石壁上刻着的经文:“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这些经文虽然有些使他感到晦涩难懂,但每每从口中念出时也是心境澄明,心中少了一些纷争,少了一些杀气,再沉思细想回首往事,一切皆如飞花梦影一般。 “咕叽咕叽!”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咕叽兽这一年来体型完全没有变化,有他相伴,萧尘多少也不觉得那般寂寥。 “咕叽兄,怎么了?”萧尘转过身,他在石壁下搭建了个小草棚,见咕叽兽站在草棚边不住摇头晃脑,轻声开口问道。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唤两声,往一旁跑了去,跑出三五丈远,又回过头来:“咕叽咕叽!” “咕叽兄是要我跟你去什么地方么?” “咕叽咕叽!”咕叽兽用力点了点头。 “好,咕叽兄莫慌,萧某这就来。”萧尘摘下肩后的无垢剑,走了过去,这一年虽然他仍然无法恢复功力,但也常在闲暇时练习剑法武术,对付像黄鼠狼那样的小妖已是不成问题。 一人一兽行出里许,到一偏僻的角落,乍见三座丈许高的石碑,石碑上印满了金色符文,相互之间又笼罩着一层金光秘术,寻常小妖一旦靠近怕是要灰飞烟灭。 “咕叽!”咕叽兽轻哼一声,往石碑后面冲了去,萧尘大惊:“咕叽兄当心!” 然而咕叽兽直接穿过了金光秘术,并无丝毫损伤,随后又回过头来朝萧尘叫了两声,示意跟上。 萧尘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拿剑碰了碰那层金光秘术,似乎真的没事才敢穿过去,走了三五步,又发现了不远处一个地下入口,入口处似乎有着封印结界。 “咕叽咕叽!”咕叽兽跑到结界口,萧尘也走了过去,只见几层石阶斜往下引,想来是通往下面一层的阶梯,他虽然在塔里待了一年,但从未来过此地。 “咕叽兄,你是让我下去?” “咕叽咕叽!”咕叽兽点了点头,似乎这里他常来,只见他绕着结界口转了转,然后居然直接从结界中钻了过去,萧尘不禁一愣,难道这小家伙无视任何结界? 当下萧尘也蹲了下去,可是他如今功力全无,根本无法破开结界,咕叽兽轻轻叫了一声,伸出两只前爪对着结界挥舞起来,不到片刻,那结界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刚好能容萧尘穿过去的洞。 萧尘不禁再次一愣,这小家伙竟有这等本事?当下他从那结界破开的缺口钻了进去,一到里面,立时感受到一股极重的煞气,四周也突然变得阴暗了许多。 第三百五十八章 地底镇压的大魔 萧尘定了定神,提起几分警戒,毕竟他现在没了功力,而下方应该就是地上第一层了,与地底第一层相连,而地底多半镇压着穷凶极恶的大魔,故此这里的煞气才会如此之重吧。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了一声,往台阶下面跑了去,似乎他对这里很是熟悉。 萧尘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越往下煞气越重,光线也越暗,甚至隐隐约约有一些恐怖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声音犹如无数修罗恶鬼的厉嚎,黑暗中听来,不禁令人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走了许久,似乎终于走到了地面第一层,这一层比较阴暗潮湿,许多地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石壁上覆盖着许多苔藓一类的植物,而空间比起第二层似乎也小了许多,不知有没有关着一些妖怪。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了两声,摆摆头,示意萧尘继续跟他走,萧尘也不多想,持着无垢剑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走了片刻,又来到了一处结界口。 此处还是跟第二层的结界口一样,只见石阶斜往下引,想来是通往地底第一层了,咕叽兽还是如刚刚那般,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一下子便钻到了结界另一边,然后又挥舞起爪子,替萧尘破开一个缺口。 萧尘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下面就是镇压着一些魔的地底塔层了,不比上面那些小妖,在这下面一个不小心是要丧命的,但是咕叽兽让自己下去,必然也是有他的道理,反正自己也逃不出去,不如随他去看看也好。 想到此处,萧尘将剑又收到背后,小心翼翼穿过结界,一过结界,立时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魔气,不禁心神一震,看来这无音寺镇压的魔也非寻常小角色,自己没被关入地底塔层,当真是万幸了。 越往下走,离那些恐怖的声音便越来越近,魔气也越来越重了,咕叽兽浑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白光,将魔气阻隔在外,而萧尘虽然功力尽失,却仍是不惧魔气。 走了约小半柱香时辰,终于来到地底第一层,眼前的景象令萧尘一震,只见远处立着几十座石碑,石碑上面贴满了金色符咒,而许多凶神恶煞的魔物被锁住了琵琶骨,绑在那些石碑之上。 之前萧尘在上面听见的凄厉嚎叫,就是从这些魔物口中发出的,只见这些魔物个个面相狰狞,有的面生三尺獠牙,有的张着血盆大口,有的头颅碎掉一半又从里面生出个小头颅,还有的全身长满了眼睛和手臂,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跟着走,萧尘心想黄鼠狼说过,越往下,镇压的魔越恐怖,这第一层的魔都如此恐怖了,难道还要下去? “咕叽咕叽!”咕叽兽叫了两声,继续往前边跑了去。 “咕叽兄等等我!”萧尘压低声音,也小跑着跟了上去,这次同样到达一个结界口,咕叽兽钻进去后又破开了一个缺口。 萧尘心想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每一层的结界口在哪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何他能轻易破开结界?但眼下也不容细思,还是小心翼翼穿过了结界。 第二层的魔煞之气更重,只是没了上面一层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和声音,而这一层似乎也只关了一个魔,但见那魔披头散发,被锁住琵琶骨绑在一根大柱子上,双眼轻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了一声,又往前边跑去,萧尘紧随而上,到得地下第三层阶梯上时,只听下面传来一个恐怖震撼的声音:“八千魔啸震三界,十万神佛遁西天!待我魔尊重见天日,必将你无音寺夷为平地!” 萧尘感到一惊,前面那两句话似乎听着有些耳熟,当下快步往下面走了去,只见远处立着四座石碑,每座石碑上皆贴了一张金色符咒,而中间乃是一根大柱子,上面用铁链绑着一个披头散发之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生人走近,头一偏,向萧尘射去两道狠厉的目光:“小子!你是何人!如何来到这第三层无妄地狱的!” 萧尘愣了愣,见他似乎无法冲破束缚跑过来,倒也稍稍安心,说道:“我是路过的,你刚刚说你是魔尊?” 那人神态癫狂:“没错!小子既然知道本尊是谁!还不快过来助本尊一臂之力!你将那四座该死的石碑打碎!快!日后待本尊出去,必封你为一号大将军!”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摇头,示意他不要理会此人。 “抱歉,我暂时没空。” 那人勃然大怒:“什么!我可是魔尊!小子你敢不听本尊的话,本尊要让你形神俱灭……” “抱歉,告辞了。”萧尘微微拱了拱手,随后又跟着咕叽兽去了。 “可恶的小子,本尊要让你永堕苦海!万劫不复……” 萧尘不再理会此人,一直跟着咕叽兽走到通往第六层的结界口,忽然间,他感受到下面涌上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虽只一瞬间,但却也是令他心神俱震,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而产生的错觉,这种感觉说不清,有点像他当年闯入萧家古墓时,那座镇压大魔古风的石墓底下传来的那种强大气息。 “咕叽咕叽!”咕叽兽又穿过去打开了一个结界缺口,萧尘犹豫片刻,还是穿了过去,终于来到第六层,此层魔气已然极重,即便是他也多少感到了些不适,小声问道:“咕叽兄,你到底要带萧某去哪?” “咕叽咕叽!”咕叽兽点了点头。 “你是说到了?” “咕叽咕叽!”咕叽兽又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往左边一块大石跑去,但跑到那大石后面就不跑了。 萧尘小心翼翼跟了过去,将大半身子藏在大石后面,只探出个脑袋和肩膀,向远处望去,只见有个人被铁链缚住了四肢,绑在四根柱子中间,每根柱子上都印有金色符文,而中间被困那人头发披散下来,将整张脸都遮住了,而且身形魁梧,比寻常人高了不少。 即便萧尘如今已经没了修为,也能感受得到那人很强,倘若不是被镇压在塔底,去到外面绝对是一名强者,难道刚刚在结界口所感受到的那一瞬间的强大气息,就是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咕叽兄,你认识此人?”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摇了摇头,不断眨着一双大眼睛。 萧尘将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咕叽!”咕叽兽轻轻叫了一声,随后指向了远处那人,萧尘顺着他所指看去,这才发现那人附近生着一株灌木,灌木上挂着十来颗金黄色的果子,跟核桃差不多大小。 “你要那些果子?”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点头。 萧尘捏了捏手心,远处那魔太强,现在可能只是睡着了,但若醒来的话,只怕一个眼神也能灭杀现在的自己,但是自己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镇魔塔,至始至终只有咕叽兄一人肯陪伴自己…… 想到此处,他用力点了点头:“好!只要是咕叽兄想要的,便是去刀山火海,萧某也定给你取来!” “咕叽咕叽!” 萧尘点了点头,又取出背上的无垢剑交给他,小声道:“你在这等着,别过来。”说完小心翼翼朝那大魔走了过去。 萧尘脚步迈得极细,极轻,生怕踩中一块碎石惊醒了那大魔,毕竟塔底的魔不似塔上的妖,他们永世也别想出去,所以根本不在乎多杀一两个人。 终于,离那大魔身边的灌木还有一丈距离不到,此刻萧尘背上已满是汗水,脸颊上也凝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这大魔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 忽然,一颗汗珠顺着他下巴往地面滴落了去,萧尘一惊,连忙抬起手掌接住这滴汗水,然而也是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强风扑面而来,吹得头发乱飞,却是那大魔突然转过了头,死死的盯着他。 萧尘这才看清那大魔的样子,不禁骇然一惊,只见那大魔右眼透着一股红芒,左眼被插入了一支青色小飞剑,眉心黑气缠绕,脸跟脖子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 “何方蝼蚁!敢来我苦海地狱!” “我……”萧尘一字尚未吐出,登时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来,下一刻已被掀飞,狠狠撞在了之前那大石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滚!”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连忙扑在了他身旁,萧尘摇摇手示意没事,随后迅速爬起来将咕叽兽抱起,躲到了那大石后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一直到第四个时辰过去时,萧尘似乎感觉那大魔又陷入了沉睡,这才打了个噤声手势,随后又小心翼翼朝那株灌木走了去,这一次,他选择从后面绕过去。 终于,再次离那灌木只有一丈距离了,突然间,那大魔冷冷道:“让你滚,没听见吗!” 萧尘凛然一惊,便在这时,忽听一声“咕叽咕叽”响起,却是咕叽兽跑到了那大魔面前,不断做着些击拳的挑衅动作。 大魔沉声一喝:“找死!”一股磅礴大力推去,咕叽兽“咕叽”一声叫唤,像块棉花糖一样直接被震飞了,落在地面还弹了几下。 “咕叽兄!”萧尘大喊一声,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向那株灌木飞扑过去,用力连根拔起,然后被大魔一口气震飞了出去。 落到地面,萧尘只感到手心一阵钻心的疼痛,却是那灌木上生着许多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抱起咕叽兽便跑,一直跑到台阶前才将咕叽兽放下来。 萧尘看了看手上的灌木,笑道:“好了,拿到了,回去吧。”正要踏步往台阶上走去,他忽然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在上面结界口感受到的强大气息,这股气息并非来自远处那个大魔,而似乎是来自地底深处——第九层无间地狱!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与妖为谋 萧尘转过身去,轻轻将苏小媚扶起:“苏前辈你不要伤心,晚辈一定会救萧宁前辈出来的!”心想此地的禁制实是太过厉害,但凡有魂之物皆无法穿过,只得先回去再想办法。 苏小媚仍是抽泣不止,缓缓走到通道口前,望着里面陷入沉睡的萧宁,哽声道:“宁哥,你向来与世无争,却被小人算计……”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又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咕叽!咕叽咕叽!呜……”咕叽兽跑到她身旁,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腿,示意回去了。 苏小媚哽声道:“你们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宁哥,等他醒了,我想和他说说话……” 萧尘向里边看去,只怕萧宁被八尊古佛八件佛器镇住,很少有清醒的时刻,下一次醒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而这镇魔塔底对魂灵伤害极大,说道:“苏前辈,请听晚辈一言,他日萧宁前辈出来,最想看到的是好好的你,而不是现在这样憔悴的你……” 劝说许久,终于才将苏小媚劝回寒玉佩中,回到地上第二层,萧尘心情颇为沉重,苏小媚对萧宁用情之深,可谓至死不渝,千年,万年,万万年,沧海桑田又如何? 可惜这些无音寺的榆木和尚又懂什么是爱?偏生要将萧宁镇压此处千年,偏生要将两人生生拆开,萧尘越想越觉悲愤,起身两指一并,在壁上的经文下方一阵疾书: 一生痴情情未了, 一世天下得谁怜。 世间既无双全法, 宁负天下不负卿! 书毕,萧尘深吸一口气,又坐回地上,长长叹了口气,世间痴情一世的人固然不少,只为一人永世不入轮回的又有几人,来世各自飘零,有谁还记得谁?忽而想到了花未央,当年自己魂魄被封,未央可曾也等待了千年…… “咕叽咕叽!”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看着他,萧尘勉强笑了笑:“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一只妖,至少敢爱敢恨,不必心怀整个天下。” “咕叽咕叽!”咕叽兽用力点了点头。 “呵呵。”萧尘轻轻一笑,又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脑后朝地上躺了去,那第九层的秘法封印,但凡有魂之物皆不可穿过,可无魂之物,又有什么足够强大到破开那里的封印?那秘法可承受外面任何攻击,唯独进入里面才能破开,可有什么东西是那样强大的…… “尸傀!” 萧尘忽然惊坐了起来,是的!尸傀无魂,完全可以穿过那道秘术封印,他想到了那次在长阴山脉遇见的玉阳子,玉阳子说炼尸宗有着一具受损陷入沉睡的天尸,以那天尸之力,必能破开封印!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在他脑海里冷却了,先不说能否上炼尸宗夺获一具尸傀,便是如何出去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萧尘沉思细想许久,这一年来他也仔细留意了,镇魔塔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补充一下灵力,而在补充灵力的前两天,防御便是最薄弱的,下一个周期,便是在十天后,但是外面却有一个修为恐怖的老和尚镇守,这是个最难的难题。 一个时辰后,他又找到了以黄鼠狼马首为瞻的那群小妖,再次询问了塔上几层的情况,原来上面关押的都是些实力相对较强的妖,他们是被迫无奈才迁来第二层,而上面每一层基本都有一个像黄鼠狼这样的“老大”,但这些妖全部臣服于第九层的黑山老妖,亦或是第八层的千年树妖。 接下来萧尘便已有些打算了,试试聚群妖之力,能否在第二层破开一个玄境出口,至于地底的魔,他是不打算去请的,因为除了第六层的大魔,其余的看上去都是些凶魔,一出去绝对是大开杀戒,只怕那时整个怀州要生灵涂炭。 决定好后,萧尘便往塔上第三层去了,听黄鼠狼说上面大多乌烟瘴气,因此他也不带咕叽兽一起了,而塔上的通道结界没有地底的结界强,他很轻易便能破开,甚至连黄鼠狼那样的筑基小妖都能破开。 到第三层时,萧尘眼前忽然一亮,此层并非黄鼠狼说的那样乌烟瘴气,反而绿草如茵,大树环绕,树上挂着许多橙红亮紫的鲜果,树下奇花异卉绽放,比起乱石嶙峋的第二层不知好了多少。 “你是哪里来的小妖?说了不许你们这些低等小妖再上来,又想来偷果子,找死么!” 不远处两只狼妖凶神恶煞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只满身花斑的金钱豹妖,豹妖惊道:“不是妖!是人类!” 一听人类,两只狼妖嘴里立即流出了口水,萧尘双手负在背后,眉头一皱,左手一伸,隔空将右边那只狼妖抓了过来,冷冷道:“你们老大在哪!” 他一年前刚来时被群妖为难,因此现在对这些妖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去与他们客气,三妖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豹妖失魂落魄,立即化回原形,风驰电擎往远处跑去了。 不多时,远处一只牛头怪领着一大帮妖怪气势汹汹赶了过来,豹妖身子微微发颤,支支吾吾道:“首……首领,就是这个可恶的人类!来偷果子不说,还敢打我们!” 但见那牛头怪面相凶恶,左脸上有道疤痕,双角似塔尖,大耳招风,鼻子上套着铁环,双目圆睁,怒视着萧尘:“何方小子,敢来我牛魔王的地盘撒野!” 萧尘将那狼妖丢了下去,手又负回背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这里的首领?” “正是!”牛头怪一声喝毕,冲了上去,拳劲携风,呜呜直响,然而打在萧尘胸膛前尺许处的护体罡气上,却是再难前行一分,群妖大惊。 萧尘伸出手抓住他一只角,淡淡道:“跟我走一趟,我要见树妖和黑山老妖。” 群妖见首领被缚,大惊失色,牛头怪大叫道:“先放开老牛我再说!” 萧尘也不与他为难,松开手,淡淡道:“跟上。”说完一拂衣袖,双手负在背后,在前领路。 牛头怪心想,这小子有点来头,既然你要去找鬼目王和黑山老妖的晦气,那老牛便随你去,到时候看你小子怎么死的,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一人一牛来到第四层,因为有牛头怪跟着,其他妖怪见是“同僚”,便也不多做阻拦。 就这样到了第八层,只见远处林木参天,但似乎每棵树的树根都连在一起,忽然一阵沙沙声响起,地底突然冒出几根黑树藤向萧尘缠了去,牛头怪见状,忙不迭往远处跑了去:“鬼鬼鬼……鬼目大人,有人……” 不待话音落下,只见白芒一闪,嗤嗤嗤几声,那几条黑树藤应声而断,切口处流出许多黑色汁液,那树藤一抖,忙往远处缩了回去。 萧尘双手仍自负在背后,无垢剑剑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白芒,悬浮在他身旁,只听他淡淡道:“有话说话便是,这难道就是你们妖界的待客之礼么?” 忽然间整个地面一颤,只见远处陡生一棵参天大树,那树枝繁叶茂,只是树干上树枝上甚至连树叶上都生满了眼睛,看上去既诡异又令人头皮发麻。 牛头怪吓得浑身一颤,忙伏倒在地,颤声道:“鬼鬼鬼……鬼目大人……” 大树一颤,只听树干里传出个浑厚的声音:“有话说便是,这么惊慌作甚?” “是……是!”牛头怪这才敢爬起来,将来时路上萧尘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鬼目王听完后道:“此事甚大,我做不了主,人类小子,你去上面找老黑吧。” “告辞。”萧尘转身便走,牛头怪自然也跟了上去,到得第九层,只听鼾声如雷,抬头望去,但见四周光线晦暗,远处坐着一人,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一座小山丘。 那人浑似座山丘般坐在地上,怕是有二十丈来高,皮肤全是一块块黑石堆积而成,甚至上面还生长着一些野草,腿边散乱摆着许多白骨,眼下那人像是睡着了,鼾声如雷。 “黑黑黑……黑山大人!”牛头怪硬着头皮,冒死走了过去,黑山老妖挪了挪身子,打了个哈欠,一口气吹出,不慎将他吹飞了几十丈远。 “恩……刚刚有谁在叫我吗?”黑山老妖微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直似响雷一般震耳。 牛头怪灰头土脸从石碓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又走了过去:“黑山大人,是我,小牛。”当下他将萧尘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黑山老妖这才注意到远处的萧尘,打了个哈欠道:“敢来找我黑山老祖,小子,有胆识啊,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十天后。”萧尘淡淡道,说话时双手仍然负在背后。 “哈哈哈哈……”黑山老妖忽然一阵仰头大笑,笑声如雷,登时狂风大作,震得牛头怪几乎快七窍流血了,笑罢,黑山老妖目光一冷,向萧尘看去:“小子,看见我脚下的白骨了吗?” “看见了,如何。”萧尘淡淡道。 “这些都是曾经来找我联手破塔的人,修为没有一个在你之下。” “然后呢。”萧尘仍是面不改色,双手负在背后。 “然后他们通通被老祖我吃了!哈哈哈……”黑山老妖再次大笑了起来,声音震得牛头怪痛苦不堪。 “如此说来,阁下非但是拒绝萧某了,而且还要将萧某吃了?” “不!”黑山老妖大手一伸,道:“他们之所以会被老祖吃掉,是因为最后破塔失败了,老祖觉得他们是在耍自己,所以才要吃了他们!” “所以呢。” 黑山老妖仰头一笑:“所以那些人来求老祖,都要先给老祖磕三个响头,小子,那你磕是不磕呢?” “告辞。”萧尘转身便走。 第三百六十三章 问天的法力 顷刻间,镇魔禅院已涌进来无数散修,各人抬头见月光成柱,直罩塔顶,心想异宝必是藏于此塔当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异宝就在塔里!快推塔啊!” 无数人听后纷纷祭出飞剑法宝,往塔上打去,然而塔却是纹丝不动,有人注意到了塔下十八座罗汉像,喊道:“十八罗汉!先推倒十八罗汉!” 众人立即又去破坏十八罗汉像,几乎呈每二三十个人推一座罗汉像之势,寺院里赶来的僧人惊慌失措,玄极大师脸色惨变:“诸位住手!会闯下大祸!” 然而众人心里只想着异宝,哪里去睬他说什么,正此时,两道人影从空中落下,却是方才的熠瞳跟尘染非花二人,玄极大师指着二人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熠瞳轻轻一笑,向塔中提气喊道:“萧兄弟!可在里边!” 塔中萧尘一听声音,立即知晓是熠兄来救自己了,心中大喜,提气喊道:“在!”复又想到刚刚听外边许多人喊什么异宝就在塔里,立时明白了,大喊道:“熠兄,我在塔底发现好多上古功法,还有好多奇门异宝,熠兄你快进来帮我!” 塔中群妖见外面来了帮手,一时也都士气大增,不遗余力的向石壁打去妖力,唯独咕叽兽在一旁不断眨着大眼:“咕叽……呜,咕叽……” 而外边众散修一听里边当真有宝贝,手上更加卖力,也有许多人以千里传音之术向山下的修者传信,一时间,更多人踩着飞剑往镇魔塔这边飞来了。+◆頂+◆点+◆小+◆说,x. 熠瞳朗声笑道:“好!萧兄弟莫慌!熠某这就来了!先说好,谁先抢到便是谁的,都莫争啊!”说话时,一掌抵住了玄极大师打来的降魔杵。 整座禅院混乱不堪,已有七八座罗汉像被推倒,镇魔塔震荡不休,仿佛随时快崩塌一般,就在这时,内院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唉,诸位自彼处来,还是往彼处去吧……” 话末一股疾风扫出,无数修者直接被掀飞了出去,但见一位身形削瘦,衣着俭朴的白须老僧徐徐走来,刹那间,院内院外所有人均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震慑住了,再不敢轻举妄动,而四面八方正飞来的无数修者,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了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玄极大师立即定了定神,喊道:“却尘前辈!” 正是那扫地僧却尘禅师,他叹息一声,衣袖往震动不休的镇魔塔一拂,口中念出一个“静”字,那塔立即不动了,而塔中无论是萧尘还是黑山老妖,均被震退了数丈远,一些功力微薄的小妖更是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塔外,却尘禅师看向熠瞳非花二人,道:“灵寂间与我人界互不相犯,二位今夜不告而来,实是让老僧有些为难呐……” 正此时,院外急急传来一个报字,但见一小僧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师父不好了!好多人闯进达摩堂和藏经阁……” 玄极大师登时脸色惨变,达摩堂和藏经阁存有许多无音寺高深功法,倘若今夜流传出去,他日遭人所破,无音寺焉还有立足之地?再者藏经阁内许多经书已是孤本,今夜若被毁坏,岂非损失惨重! 却尘禅师叹道:“罢了,你带人过去吧,这里有我足矣。” 玄极大师施了一礼,也不再多言,立即领着所有弟子往山前赶去,却尘禅师再次转过头看向熠瞳非花二人:“二位是打算自行离开,还是打算长留本寺呢?” 熠瞳、尘染非花二人均被这股强大的气息压得说不出话来,塔中传出萧尘的声音:“熠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兄弟无须担心!”熠瞳艰难的道出这几个字,随后只见他双手微一掐诀,腰间悬着的紫金葫芦“呼”的一声飞到了半空,越放越大。 却尘禅师脸色一变,待要阻止却已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那葫芦嘴打开了,刹那间魔啸不断,狂风大作,乌云掩月,一股滔天魔气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隐隐间只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八千魔啸震三界,十万神佛遁西天!” 在这股滔天魔气笼罩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无论是元婴还是寂灭,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而这股魔气虽然至强,但却极正,不掺杂一丝邪气。 此刻在镇魔塔底,所有凶魔都被震慑住了,前一刻还厉啸不断,这一刻已然如同臣子见到君主一般,那第三层的狂魔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狂妄自称什么魔尊。 塔外,却尘禅师满脸冷汗不断,疾念咒诀,在身体四周腾起一层金光,抵御这强大的魔气,而熠瞳亦是脸色惨白,不住掐诀念咒,忽然间,那葫芦里再次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五蕴炽盛!” 但见五道黑雾向却尘禅师卷去,却尘禅师脸色大变,疾念一声:“四大皆空!”身上顿时腾起一层又一层的大佛法秘术。 然而,当那五道黑雾打过去时,却尘禅师脸色登时变得惨白,额头汗如雨下,浑身上下仿佛燃起了一股罪孽业火。 五蕴炽盛,乃佛教八苦中最后一苦,也是最厉害的一苦,五蕴即五阴:色、受、想、行、识。一旦五阴集聚成身,便如火炽燃,再生前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使人永堕苦海,对修佛之人损害极大。 这一招可谓专攻佛教之人,使佛堕魔,若论极其阴毒,天下再无其二。 熠瞳急道:“非花兄快!我拖住这老和尚了!” 尘染非花也不再多言,急催咒诀法术,向那镇魔塔第二层打去一道光柱,又向后边喊道:“异宝就在里边!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众散修听后,有一部分人仍是不敢动弹,有一部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冲了上去。 塔内,萧尘见玄境已然快破开一个口子了,疾喝道:“大家一起!集中力量!” 大大小小的妖怪,以萧尘、鬼目王、黑山老祖为首,全力将妖力集中石壁上,片刻后,只见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混沌,众妖喜呼:“开了开了!还差一点!” 塔外,却尘禅师脸上汗如雨下,浑身如被业火所焚,空有一身高深佛法,奈何被熠瞳葫芦中的法力死死克制,忽然,只见他单手一幻,凭空生出一串金色佛珠,向那镇魔塔打去,第二层上的碗口混沌,立时被封住了。 尘染非花等人大感吃力,塔内群妖见好不容易才打开的混沌又消失了,均是大惊,萧尘道:“勿慌!再来!” 群妖再集全力打去,半柱香后,石壁上终于再次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混沌,而外面尘染非花等人已然是有些不支了,熠瞳耗损也颇为严重,脸色惨白难看,凭他此刻的修为,尚无法完全驾驭葫芦里的法力。 终于,一炷香后,那石壁上的混沌完全打开了,有半丈来高,群妖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往外面冲了去,黑山老妖嘿嘿一笑:“老弟,多谢你了!”话末身子一缩,与鬼目王化作两道雾气冲了出去。 失去群妖之力与两大巨头,萧尘顿感吃力无比,那混沌渐渐缩小,最后只一尺来高,萧尘已是支撑不住,疾声道:“咕叽兄!快冲出去!” “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摇头,然后一下子跳到他肩膀上,要与他一起出去。 萧尘一咬牙,使尽浑身力气,化作一道白芒往混沌冲了去,下一刻,混沌关闭了,好在他也带着咕叽兽逃了出来。来到外面,萧尘顿时感觉像再世为人一般,见到此间情形,惊道:“熠兄!” 尘染非花见他已然安全出来,便也不再施法,熠瞳道:“你们先走!我拖住这老和尚!随后便来!” “熠兄!” “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摇头。 尘染非花也迅速走了过去,将他手拉起:“走!”腾空而起,向远处遁去。 熠瞳见二人安全离开,嘿嘿一笑:“却尘大师,熠某还是不打算长留了,告辞!”话末收起葫芦,化作一道紫芒向萧尘二人追去。 禅院当中,却尘禅师许久才缓下来,脸色仍是惨白难看,额头汗如雨下,这时院外玄极大师等人也匆忙赶了过来。 “达摩堂藏经阁无事,却尘前辈可还好?” 却尘禅师缓了缓呼吸,望着三人逃离的方向,沉声道:“魔尊问天的法力,果然厉害。” 众小僧都默然不语,玄极大师道:“唉,想来也留不住那人,好在塔底的魔未被放出去,尤其是第九层那个人,唉,这二人……” …… 次日清晨,萧尘三人已离怀州有千里之遥,旭日初升,三人并肩行于道上,但见官道两旁草木幽深,奇花异卉争芳斗艳,群蝶翩翩舞于花丛间,远处流水潺潺,垂柳依依,桃花绽放,正是清明前后,春和景媚。 萧尘呼吸着外边的清新空气,和风拂面,犹带花香,但觉舒畅无比,咕叽兽跟在后边,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会在草丛里打滚,一会与群蝶嬉戏,熠瞳笑道:“这小家伙颇有灵性,看来来历不小啊。” 萧尘看了看草丛里打滚的咕叽兽,轻轻笑道:“是啊,多亏了咕叽兄,不然我这一年不知该有多烦闷。” 尘染非花手摇羽扇,缓缓道:“七千年前,上一届妖王释放洪荒之力不慎,导致整个妖界崩塌,后来妖王也不知去向……” 三人正自说话,忽然间十二道人影一闪,站在了三人面前。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与妖为谋 萧尘转过身去,轻轻将苏小媚扶起:“苏前辈你不要伤心,晚辈一定会救萧宁前辈出来的!”心想此地的禁制实是太过厉害,但凡有魂之物皆无法穿过,只得先回去再想办法。 苏小媚仍是抽泣不止,缓缓走到通道口前,望着里面陷入沉睡的萧宁,哽声道:“宁哥,你向来与世无争,却被小人算计……”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又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咕叽!咕叽咕叽!呜……”咕叽兽跑到她身旁,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腿,示意回去了。 苏小媚哽声道:“你们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宁哥,等他醒了,我想和他说说话……” 萧尘向里边看去,只怕萧宁被八尊古佛八件佛器镇住,很少有清醒的时刻,下一次醒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而这镇魔塔底对魂灵伤害极大,说道:“苏前辈,请听晚辈一言,他日萧宁前辈出来,最想看到的是好好的你,而不是现在这样憔悴的你……” 劝说许久,终于才将苏小媚劝回寒玉佩中,回到地上第二层,萧尘心情颇为沉重,苏小媚对萧宁用情之深,可谓至死不渝,千年,万年,万万年,沧海桑田又如何? 可惜这些无音寺的榆木和尚又懂什么是爱?偏生要将萧宁镇压此处千年,偏生要将两人生生拆开,萧尘越想越觉悲愤,起身两指一并,在壁上的经文下方一阵疾书: 一生痴情情未了, 一世天下得谁怜。 世间既无双全法, 宁负天下不负卿! 书毕,萧尘深吸一口气,又坐回地上,长长叹了口气,世间痴情一世的人固然不少,只为一人永世不入轮回的又有几人,来世各自飘零,有谁还记得谁?忽而想到了花未央,当年自己魂魄被封,未央可曾也等待了千年…… “咕叽咕叽!”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看着他,萧尘勉强笑了笑:“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一只妖,至少敢爱敢恨,不必心怀整个天下。” “咕叽咕叽!”咕叽兽用力点了点头。 “呵呵。”萧尘轻轻一笑,又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脑后朝地上躺了去,那第九层的秘法封印,但凡有魂之物皆不可穿过,可无魂之物,又有什么足够强大到破开那里的封印?那秘法可承受外面任何攻击,唯独进入里面才能破开,可有什么东西是那样强大的…… “尸傀!” 萧尘忽然惊坐了起来,是的!尸傀无魂,完全可以穿过那道秘术封印,他想到了那次在长阴山脉遇见的玉阳子,玉阳子说炼尸宗有着一具受损陷入沉睡的天尸,以那天尸之力,必能破开封印!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在他脑海里冷却了,先不说能否上炼尸宗夺获一具尸傀,便是如何出去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萧尘沉思细想许久,这一年来他也仔细留意了,镇魔塔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补充一下灵力,而在补充灵力的前两天,防御便是最薄弱的,下一个周期,便是在十天后,但是外面却有一个修为恐怖的老和尚镇守,这是个最难的难题。 一个时辰后,他又找到了以黄鼠狼马首为瞻的那群小妖,再次询问了塔上几层的情况,原来上面关押的都是些实力相对较强的妖,他们是被迫无奈才迁来第二层,而上面每一层基本都有一个像黄鼠狼这样的“老大”,但这些妖全部臣服于第九层的黑山老妖,亦或是第八层的千年树妖。 接下来萧尘便已有些打算了,试试聚群妖之力,能否在第二层破开一个玄境出口,至于地底的魔,他是不打算去请的,因为除了第六层的大魔,其余的看上去都是些凶魔,一出去绝对是大开杀戒,只怕那时整个怀州要生灵涂炭。 决定好后,萧尘便往塔上第三层去了,听黄鼠狼说上面大多乌烟瘴气,因此他也不带咕叽兽一起了,而塔上的通道结界没有地底的结界强,他很轻易便能破开,甚至连黄鼠狼那样的筑基小妖都能破开。 到第三层时,萧尘眼前忽然一亮,此层并非黄鼠狼说的那样乌烟瘴气,反而绿草如茵,大树环绕,树上挂着许多橙红亮紫的鲜果,树下奇花异卉绽放,比起乱石嶙峋的第二层不知好了多少。 “你是哪里来的小妖?说了不许你们这些低等小妖再上来,又想来偷果子,找死么!” 不远处两只狼妖凶神恶煞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只满身花斑的金钱豹妖,豹妖惊道:“不是妖!是人类!” 一听人类,两只狼妖嘴里立即流出了口水,萧尘双手负在背后,眉头一皱,左手一伸,隔空将右边那只狼妖抓了过来,冷冷道:“你们老大在哪!” 他一年前刚来时被群妖为难,因此现在对这些妖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去与他们客气,三妖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豹妖失魂落魄,立即化回原形,风驰电擎往远处跑去了。 不多时,远处一只牛头怪领着一大帮妖怪气势汹汹赶了过来,豹妖身子微微发颤,支支吾吾道:“首……首领,就是这个可恶的人类!来偷果子不说,还敢打我们!” 但见那牛头怪面相凶恶,左脸上有道疤痕,双角似塔尖,大耳招风,鼻子上套着铁环,双目圆睁,怒视着萧尘:“何方小子,敢来我牛魔王的地盘撒野!” 萧尘将那狼妖丢了下去,手又负回背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这里的首领?” “正是!”牛头怪一声喝毕,冲了上去,拳劲携风,呜呜直响,然而打在萧尘胸膛前尺许处的护体罡气上,却是再难前行一分,群妖大惊。 萧尘伸出手抓住他一只角,淡淡道:“跟我走一趟,我要见树妖和黑山老妖。” 群妖见首领被缚,大惊失色,牛头怪大叫道:“先放开老牛我再说!” 萧尘也不与他为难,松开手,淡淡道:“跟上。”说完一拂衣袖,双手负在背后,在前领路。 牛头怪心想,这小子有点来头,既然你要去找鬼目王和黑山老妖的晦气,那老牛便随你去,到时候看你小子怎么死的,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一人一牛来到第四层,因为有牛头怪跟着,其他妖怪见是“同僚”,便也不多做阻拦。 就这样到了第八层,只见远处林木参天,但似乎每棵树的树根都连在一起,忽然一阵沙沙声响起,地底突然冒出几根黑树藤向萧尘缠了去,牛头怪见状,忙不迭往远处跑了去:“鬼鬼鬼……鬼目大人,有人……” 不待话音落下,只见白芒一闪,嗤嗤嗤几声,那几条黑树藤应声而断,切口处流出许多黑色汁液,那树藤一抖,忙往远处缩了回去。 萧尘双手仍自负在背后,无垢剑剑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白芒,悬浮在他身旁,只听他淡淡道:“有话说话便是,这难道就是你们妖界的待客之礼么?” 忽然间整个地面一颤,只见远处陡生一棵参天大树,那树枝繁叶茂,只是树干上树枝上甚至连树叶上都生满了眼睛,看上去既诡异又令人头皮发麻。 牛头怪吓得浑身一颤,忙伏倒在地,颤声道:“鬼鬼鬼……鬼目大人……” 大树一颤,只听树干里传出个浑厚的声音:“有话说便是,这么惊慌作甚?” “是……是!”牛头怪这才敢爬起来,将来时路上萧尘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鬼目王听完后道:“此事甚大,我做不了主,人类小子,你去上面找老黑吧。” “告辞。”萧尘转身便走,牛头怪自然也跟了上去,到得第九层,只听鼾声如雷,抬头望去,但见四周光线晦暗,远处坐着一人,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一座小山丘。 那人浑似座山丘般坐在地上,怕是有二十丈来高,皮肤全是一块块黑石堆积而成,甚至上面还生长着一些野草,腿边散乱摆着许多白骨,眼下那人像是睡着了,鼾声如雷。 “黑黑黑……黑山大人!”牛头怪硬着头皮,冒死走了过去,黑山老妖挪了挪身子,打了个哈欠,一口气吹出,不慎将他吹飞了几十丈远。 “恩……刚刚有谁在叫我吗?”黑山老妖微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直似响雷一般震耳。 牛头怪灰头土脸从石碓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又走了过去:“黑山大人,是我,小牛。”当下他将萧尘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黑山老妖这才注意到远处的萧尘,打了个哈欠道:“敢来找我黑山老祖,小子,有胆识啊,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十天后。”萧尘淡淡道,说话时双手仍然负在背后。 “哈哈哈哈……”黑山老妖忽然一阵仰头大笑,笑声如雷,登时狂风大作,震得牛头怪几乎快七窍流血了,笑罢,黑山老妖目光一冷,向萧尘看去:“小子,看见我脚下的白骨了吗?” “看见了,如何。”萧尘淡淡道。 “这些都是曾经来找我联手破塔的人,修为没有一个在你之下。” “然后呢。”萧尘仍是面不改色,双手负在背后。 “然后他们通通被老祖我吃了!哈哈哈……”黑山老妖再次大笑了起来,声音震得牛头怪痛苦不堪。 “如此说来,阁下非但是拒绝萧某了,而且还要将萧某吃了?” “不!”黑山老妖大手一伸,道:“他们之所以会被老祖吃掉,是因为最后破塔失败了,老祖觉得他们是在耍自己,所以才要吃了他们!” “所以呢。” 黑山老妖仰头一笑:“所以那些人来求老祖,都要先给老祖磕三个响头,小子,那你磕是不磕呢?” “告辞。”萧尘转身便走。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平静的夜 “等等!”黑山老妖手一伸,将萧尘叫住了,萧尘转过身去:“十天后,第二层,你来便来,不来则罢。” 黑山老妖仰头一笑:“好小子!有气魄!老祖我欣赏你,这三个响头便免了!”说到最后,声音一冷:“不过若是失败了,那么老祖同样会吃了你!” 萧尘不再答话,径直往来时路走回去了,牛头怪在后面起了一身冷汗,心想这小子连黑山老妖都不惧,看来在外面也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回到第二层,咕叽兽已经在通道口守着了,见他平安回来,“咕叽咕叽”跑了上去,萧尘轻轻一笑,两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手上却是多了四五个橙红亮紫的鲜果,这是他回来时顺便在第三层摘的。 “咕叽咕叽!”咕叽兽大是高兴,不远处黄鼠狼等小妖也流出了口水:“是……是留香果,好久没吃到了……”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刚被关进来……” 萧尘看了看他们,掌心一幻,又从元鼎取出几十枚这样的果子丢了过去,群妖愣了愣,却不敢去捡,一来是如今的萧尘让他们畏惧,二来是想起对方初来时自己还对他拳打脚踢过。 黄鼠狼妖壮着胆子道:“那个……萧大仙,你见着黑山老妖了吗?” 萧尘没说话,走出十丈远后回过头道:“十天后。”说完回到了自己待的地方。 回到石壁下,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疲累,这一次真的能顺利逃出去么?这次非但自己要逃出去,将来还要再回来救萧宁前辈出去,可听方才黑山老妖之言,似乎以前他们也试图逃出去过,但都失败了。 “咕叽兄,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会不舍得这里吗?” 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睛,往四周瞧了瞧,呜声道:“呜……咕叽……” 萧尘不禁一愣,难道他竟然不舍得离开这里吗?又问道:“他们将你关进来多久了?”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摇了摇头。 萧尘轻轻一叹,已经不记得被关来多久了么……复又向远处一群哄抢果子的小妖望去,一时只觉其实这些小妖也挺可怜的。 妖界覆灭,他们被迫流离人界,但人类却将他们视作异族,驱逐赶杀,每年不知有多少妖死于飞剑之下,也不知有多少妖兽被修真猎人夺了内丹,也不知有多少妖恋上人类,最后被人类男子得知真相,狠心抛弃。 忽然间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上次在仙墉门听风兮真人说,上古一战极其惨烈,妖王释放洪荒之力不慎导致整个妖界崩塌,而那已是湮灭时代的第三个阶段——末法时代。 其他五界——人界、冥界、天界、魔界、佛国理应也该崩塌,但是最后却并未崩塌,只在相互间产生了一些缝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真如传言一般,乃是有位神人最后力挽狂澜,拯救了苍生? “咕叽咕叽!”咕叽兽轻轻叫唤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萧尘轻轻一笑,又叹息一声,现在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想十天后如何逃出去。 次日,他再次去了地底第九层,看着里边沉睡的男子,他紧紧捏着手指,轻声道:“萧宁前辈,想必当年你也是因受晚辈师父之托,才遭奸人算计,晚辈萧尘在此发誓,即便是死,也一定要救前辈出去!定当洗刷前辈千年不白之冤!” 对于紫府那个传说中的萧家,萧尘完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眼前这男子,却是凡尘萧家的真祖,没有他,也就没有凡尘的萧家,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萧尘一直在细心准备后面的“越狱计划”,而塔上几层的妖怪也都忙得不可开交,时常有妖怪下来向他汇报最新情况,黄鼠狼妖也充当起了信使,替他往上面几层传信。 几天下来,萧尘的名字可谓在群妖中响当当了,毕竟是能够凭三言两语拉动黑山老妖的人,而此时此刻,在外面也同样是风起云涌。 外面也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也发生了许多大事,噬魂妖花出现各地,不少门派的掌门无故失踪,魔宗频频活动,尤其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炼尸宗,还有一个独来独往的疯癫大魔头,自称千年前遭奸人算计,困于凡尘千年,现在专挑一些千年前的古门派打,无人能撄其锋。 而之前那魔息深渊被无数正道前辈合力封印,天元城因一年前灵脉受损,导致方圆数百里灵气大减,草木多有凋零枯萎之象。 同时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门派、家族都派出弟子到外面历练,后生晚辈迅速崛起,许多人都臻入了元婴境,直逼老一辈的人物,整个紫府已是风起云涌,即将动荡不安,许多老一辈都意识到了,这一次,湮灭时代的第一个阶段是真正来临了。 还有更加骇人听闻的,近些日五大洲有不少地方天降祥瑞,亦或是天罚不断,传言是有人大乘飞升了,近千年来,几乎都未再听闻有谁能够修炼圆满飞升的,而近来却是频频不断。 而近几天,一则震撼性的消息在整个东洲不胫而走,速度犹如烈火燎原,短短几日便已传到其他几洲去了。 也不知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是谁,总之人人在传,无音寺即将有异宝现世,传闻乃是上一个修仙时代遗留下来的,隐藏了上一个时代因何终结的秘密,甚至还有传闻,得异宝者可得天下,号令天下群雄,莫敢不从。 一时间,风起云涌,四面八方无数散修都朝着怀州赶来了,甚至还有妖族中人,而怀古镇已是挤得水泄不通,所有客栈都住满了人,包括附近的几座小镇,甚至还有许多人直接在无业山下搭起了帐篷,要看几天后异宝现世。 当然也有许多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修者,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发生,弄得百姓人心惶惶,紧闭门窗,不敢出门,无音寺也有许多僧人下来劝说此为谣言,但根本劝说不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往怀古镇附近聚来的人越来越多,到第九天晚上,这夜正是三月十五,风清月明,但见皓月千里,直似无垠,无业山下火光闪耀,密密麻麻,数之不清。 “异宝就在今夜现世!上个时代终结之谜今夜就会解开!”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一传十十传百,整座无业山下顿时闹开了锅,无数人浩浩荡荡向山上无音寺冲了去,御剑的御剑,骑异兽的骑异兽,今夜的无音寺注定不平静,寺里僧人无谁入眠,也无谁再敲木鱼,纷纷手持达摩棍护在大雄宝殿前面,生恐这些人毁了千年古刹。 冲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喧嚷不断,不乏也有浑水摸鱼者,趁机跑去藏经阁盗取经书和功法,寺中四大神僧现在只有玄归、玄极、玄乐三人,至于佛法最高的玄同方丈,因一年前被魔识入侵,至今尚未出关。 “大和尚!快快将异宝交出!这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传承,你们无音寺休要私吞!” “都说佛家弟子须戒贪、戒嗔、戒痴,你们无音寺的和尚岂可独吞异宝!快快交出!” “你们这些和尚,恁地无耻!咱大伙只求看看,又不要你寺里一花一草,怎恁地小气!” 人群里喧哗不断,群情激昂,山下还不断有人冲上来,玄极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诸位施主切不可轻信谣言,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寺里确实没有诸位口中所言的异宝……” “你这大耳和尚,满口胡言!前些日我们分明瞧见你无业山天降祥瑞,这岂会有假?” “就是就是!大和尚!快快将异宝拿来给大伙瞧瞧看!” 人群里喧嚷不断,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玄极三人面面相觑,身后一众干小和尚也只能手持达摩棍紧紧防备着,不能主动上前驱逐,毕竟不似道家修仙门派,佛门向来讲究以和待人,胸纳百川,更何况对方人多,一旦起了冲突,万一造成流血事件,那当真是莫大的罪孽。 就在这时,天上星移斗转,皎月渐渐升上中天,突然间,月光以一道光柱的形式往无音寺后山笼罩了下来,人群里顿时惊呼成片:“异宝现世了!异宝现世了!就在后山!大伙快去啊!”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疯狂的朝后山涌去,四面八方也有无数人御着飞剑赶去,玄极大师大惊:“糟了!是镇魔塔!”说罢向身旁的玄归、玄乐道:“师兄、师弟,你们在此守着,我去镇魔塔!”话音甫落,立即化作一道金芒往后山而去。 整座无业山喧嚣不止,火光闪耀,而此时此刻,在十里之外一座山头上,有两人悄立树巅,衣袂随风而动,一人身着紫白长衫,腰悬一紫金葫芦,双瞳似火一般而红,一人手握雕花羽扇,面如白玉,衣衫不染纤尘。 “非花兄这月光天华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将月光引下。” “哈哈!那红眼睛你打算如何谢我?” “谢就免了,我看是时候动手了,当心那塔下的扫地和尚。” 话音甫落,二人足下一点,刹那间去无影踪,只余几片树叶飘飘落下。 而此刻,在镇魔塔第二层中,群妖均已聚来,千年树妖鬼目王、黑山老祖、以及其他些老妖怪,小妖怪,全聚集在了第二层,由萧尘带领,将群妖之力聚于一处。 而外边嘈杂渐盛,整座塔也震荡了起来,地底传来了无数凶魔的厉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黄鼠狼妖一惊,吓得双腿不住颤抖,颤声道:“糟了,萧大仙!不会是被那群死和尚发现了吧,那外面守塔的老和尚厉害得紧……” 萧尘双眉一皱,凝神道:“勿急!此时切不可收回妖力,否则功亏一篑!”说罢两指一并,再次加重了真元之力,朝面前的石壁打去一道光柱。 此刻唯独他跟鬼目王、黑山老祖力量最强,其他的妖都只能将妖力聚集起来,然后再往石壁上打去才稍稍有用。 而就在这时,萧尘感受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气息。 第三百六十三章 问天的法力 顷刻间,镇魔禅院已涌进来无数散修,各人抬头见月光成柱,直罩塔顶,心想异宝必是藏于此塔当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异宝就在塔里!快推塔啊!” 无数人听后纷纷祭出飞剑法宝,往塔上打去,然而塔却是纹丝不动,有人注意到了塔下十八座罗汉像,喊道:“十八罗汉!先推倒十八罗汉!” 众人立即又去破坏十八罗汉像,几乎呈每二三十个人推一座罗汉像之势,寺院里赶来的僧人惊慌失措,玄极大师脸色惨变:“诸位住手!会闯下大祸!” 然而众人心里只想着异宝,哪里去睬他说什么,正此时,两道人影从空中落下,却是方才的熠瞳跟尘染非花二人,玄极大师指着二人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熠瞳轻轻一笑,向塔中提气喊道:“萧兄弟!可在里边!” 塔中萧尘一听声音,立即知晓是熠兄来救自己了,心中大喜,提气喊道:“在!”复又想到刚刚听外边许多人喊什么异宝就在塔里,立时明白了,大喊道:“熠兄,我在塔底发现好多上古功法,还有好多奇门异宝,熠兄你快进来帮我!” 塔中群妖见外面来了帮手,一时也都士气大增,不遗余力的向石壁打去妖力,唯独咕叽兽在一旁不断眨着大眼:“咕叽……呜,咕叽……” 而外边众散修一听里边当真有宝贝,手上更加卖力,也有许多人以千里传音之术向山下的修者传信,一时间,更多人踩着飞剑往镇魔塔这边飞来了。 熠瞳朗声笑道:“好!萧兄弟莫慌!熠某这就来了!先说好,谁先抢到便是谁的,都莫争啊!”说话时,一掌抵住了玄极大师打来的降魔杵。 整座禅院混乱不堪,已有七八座罗汉像被推倒,镇魔塔震荡不休,仿佛随时快崩塌一般,就在这时,内院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唉,诸位自彼处来,还是往彼处去吧……” 话末一股疾风扫出,无数修者直接被掀飞了出去,但见一位身形削瘦,衣着俭朴的白须老僧徐徐走来,刹那间,院内院外所有人均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震慑住了,再不敢轻举妄动,而四面八方正飞来的无数修者,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了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玄极大师立即定了定神,喊道:“却尘前辈!” 正是那扫地僧却尘禅师,他叹息一声,衣袖往震动不休的镇魔塔一拂,口中念出一个“静”字,那塔立即不动了,而塔中无论是萧尘还是黑山老妖,均被震退了数丈远,一些功力微薄的小妖更是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塔外,却尘禅师看向熠瞳非花二人,道:“灵寂间与我人界互不相犯,二位今夜不告而来,实是让老僧有些为难呐……” 正此时,院外急急传来一个报字,但见一小僧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师父不好了!好多人闯进达摩堂和藏经阁……” 玄极大师登时脸色惨变,达摩堂和藏经阁存有许多无音寺高深功法,倘若今夜流传出去,他日遭人所破,无音寺焉还有立足之地?再者藏经阁内许多经书已是孤本,今夜若被毁坏,岂非损失惨重! 却尘禅师叹道:“罢了,你带人过去吧,这里有我足矣。” 玄极大师施了一礼,也不再多言,立即领着所有弟子往山前赶去,却尘禅师再次转过头看向熠瞳非花二人:“二位是打算自行离开,还是打算长留本寺呢?” 熠瞳、尘染非花二人均被这股强大的气息压得说不出话来,塔中传出萧尘的声音:“熠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兄弟无须担心!”熠瞳艰难的道出这几个字,随后只见他双手微一掐诀,腰间悬着的紫金葫芦“呼”的一声飞到了半空,越放越大。 却尘禅师脸色一变,待要阻止却已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那葫芦嘴打开了,刹那间魔啸不断,狂风大作,乌云掩月,一股滔天魔气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隐隐间只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八千魔啸震三界,十万神佛遁西天!” 在这股滔天魔气笼罩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无论是元婴还是寂灭,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而这股魔气虽然至强,但却极正,不掺杂一丝邪气。 此刻在镇魔塔底,所有凶魔都被震慑住了,前一刻还厉啸不断,这一刻已然如同臣子见到君主一般,那第三层的狂魔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狂妄自称什么魔尊。 塔外,却尘禅师满脸冷汗不断,疾念咒诀,在身体四周腾起一层金光,抵御这强大的魔气,而熠瞳亦是脸色惨白,不住掐诀念咒,忽然间,那葫芦里再次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五蕴炽盛!” 但见五道黑雾向却尘禅师卷去,却尘禅师脸色大变,疾念一声:“四大皆空!”身上顿时腾起一层又一层的大佛法秘术。 然而,当那五道黑雾打过去时,却尘禅师脸色登时变得惨白,额头汗如雨下,浑身上下仿佛燃起了一股罪孽业火。 五蕴炽盛,乃佛教八苦中最后一苦,也是最厉害的一苦,五蕴即五阴:色、受、想、行、识。一旦五阴集聚成身,便如火炽燃,再生前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使人永堕苦海,对修佛之人损害极大。 这一招可谓专攻佛教之人,使佛堕魔,若论极其阴毒,天下再无其二。 熠瞳急道:“非花兄快!我拖住这老和尚了!” 尘染非花也不再多言,急催咒诀法术,向那镇魔塔第二层打去一道光柱,又向后边喊道:“异宝就在里边!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众散修听后,有一部分人仍是不敢动弹,有一部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冲了上去。 塔内,萧尘见玄境已然快破开一个口子了,疾喝道:“大家一起!集中力量!” 大大小小的妖怪,以萧尘、鬼目王、黑山老祖为首,全力将妖力集中石壁上,片刻后,只见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混沌,众妖喜呼:“开了开了!还差一点!” 塔外,却尘禅师脸上汗如雨下,浑身如被业火所焚,空有一身高深佛法,奈何被熠瞳葫芦中的法力死死克制,忽然,只见他单手一幻,凭空生出一串金色佛珠,向那镇魔塔打去,第二层上的碗口混沌,立时被封住了。 尘染非花等人大感吃力,塔内群妖见好不容易才打开的混沌又消失了,均是大惊,萧尘道:“勿慌!再来!” 群妖再集全力打去,半柱香后,石壁上终于再次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混沌,而外面尘染非花等人已然是有些不支了,熠瞳耗损也颇为严重,脸色惨白难看,凭他此刻的修为,尚无法完全驾驭葫芦里的法力。 终于,一炷香后,那石壁上的混沌完全打开了,有半丈来高,群妖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往外面冲了去,黑山老妖嘿嘿一笑:“老弟,多谢你了!”话末身子一缩,与鬼目王化作两道雾气冲了出去。 失去群妖之力与两大巨头,萧尘顿感吃力无比,那混沌渐渐缩小,最后只一尺来高,萧尘已是支撑不住,疾声道:“咕叽兄!快冲出去!” “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摇头,然后一下子跳到他肩膀上,要与他一起出去。 萧尘一咬牙,使尽浑身力气,化作一道白芒往混沌冲了去,下一刻,混沌关闭了,好在他也带着咕叽兽逃了出来。来到外面,萧尘顿时感觉像再世为人一般,见到此间情形,惊道:“熠兄!” 尘染非花见他已然安全出来,便也不再施法,熠瞳道:“你们先走!我拖住这老和尚!随后便来!” “熠兄!” “咕叽咕叽!”咕叽兽不断摇头。 尘染非花也迅速走了过去,将他手拉起:“走!”腾空而起,向远处遁去。 熠瞳见二人安全离开,嘿嘿一笑:“却尘大师,熠某还是不打算长留了,告辞!”话末收起葫芦,化作一道紫芒向萧尘二人追去。 禅院当中,却尘禅师许久才缓下来,脸色仍是惨白难看,额头汗如雨下,这时院外玄极大师等人也匆忙赶了过来。 “达摩堂藏经阁无事,却尘前辈可还好?” 却尘禅师缓了缓呼吸,望着三人逃离的方向,沉声道:“魔尊问天的法力,果然厉害。” 众小僧都默然不语,玄极大师道:“唉,想来也留不住那人,好在塔底的魔未被放出去,尤其是第九层那个人,唉,这二人……” …… 次日清晨,萧尘三人已离怀州有千里之遥,旭日初升,三人并肩行于道上,但见官道两旁草木幽深,奇花异卉争芳斗艳,群蝶翩翩舞于花丛间,远处流水潺潺,垂柳依依,桃花绽放,正是清明前后,春和景媚。 萧尘呼吸着外边的清新空气,和风拂面,犹带花香,但觉舒畅无比,咕叽兽跟在后边,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会在草丛里打滚,一会与群蝶嬉戏,熠瞳笑道:“这小家伙颇有灵性,看来来历不小啊。” 萧尘看了看草丛里打滚的咕叽兽,轻轻笑道:“是啊,多亏了咕叽兄,不然我这一年不知该有多烦闷。” 尘染非花手摇羽扇,缓缓道:“七千年前,上一届妖王释放洪荒之力不慎,导致整个妖界崩塌,后来妖王也不知去向……” 三人正自说话,忽然间十二道人影一闪,站在了三人面前。 第三百六十四章 前尘如梦 “属下参见主上!” 那十二道突然出现的人影,却是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萧尘愣了愣:“你们……”心中忽然觉得暖暖的,想必是她们去找的熠瞳跟尘染非花二人。 “咕叽咕叽!”咕叽兽跑了上来,双眼一眨一眨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十二个人,大感好奇。 “主上,你受苦了……”紫芸儿看着站在面前,一年不见,脸上已多了些许沧桑的萧尘,声音有些哽涩。 萧尘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苦。”如今此刻,他头发长了许多,披散在肩上,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锋芒锐利,嘴边生满了胡子,看上去成熟了几分。 “哈哈!”熠瞳仰头一笑:“好说,前边三里便有间酒家,这便替萧兄弟接风洗尘!” 一行人走出三里,果见炊烟袅袅,不远处道旁建着几座房屋,约两层,主体由木板构成,于这山野之中,倒也能替天南地北来往行客遮风避雨。 虽是清晨,山间鸟啼正盛,酒馆里也是忙忙乎乎的了,一阵清风徐来,带着醉人酒香,熠瞳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萧兄弟,别看是山野里的小酒家,这里的酒,比起那些京城王府里的金樽酿也毫不逊色。” 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不进去了,三人一进到里边,一穿蓝白大褂的店家立即热情招呼过来了:“哟!熠瞳公子,非花公子,好久不见!”说完看向萧尘:“这位是……” “哦!在下姓萧。”萧尘拱了拱手,微微笑道。 “原来是萧公子,快快!三位楼上请!”店家十分热情,说完又向茶间正忙的店小二招手道:“桩子!别忙了!赶紧给三位公子上十坛桑落酒!” “好叻!” 三人上到二楼临窗位置,咕叽兽也跟着跑了上去,窗外清风阵阵,带着草木芬芳轻吹进来,萧尘凝目远眺,但见山峦叠嶂,白云飘飘,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好陌生了。 酒很快便端上来了,三人畅怀痛饮,抛去那些不开心的事,萧尘饮下一杯,问道】∴dǐng】∴点】∴小】∴说,.↗.↘o<s="arn:2p02p0"><srpp="/aasrp">s_ 第三百六十五章 绝情宫之危 十二人追上萧尘,紫芸儿上前道:“方才属下言语失当,请主上恕罪。” 萧尘摇了摇头,道:“此去绝情宫不算近,即便星夜兼程也须明日方抵,我们去前边镇上买些易容之物,换了容再去。”说完又道:“鬼封将军,你在吗?” “末将在!”半空中陡然出现了鬼封高大的魔影,仿佛比一年前更要强大些了,魂将便是如此,只要主人魂力越强,修为越高,魂将也会随之越来越强。 萧尘见他如今已然无恙,甚感欣慰,道:“将军,明日我可能又有事要相烦于你了。”心想围攻绝情宫的必然有许多寂灭境高手,纵然如今自己修为提升许多,却也难以抵挡那般多人。 “主公言重了,末将追随主公,誓死无惧!末将先行告退!” 到达前边小镇,萧尘买了些易容之物,他刚从镇魔塔逃出来,自然暂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暗香浮动月黄昏也女扮男装,换做了十二个服饰各异的青年男子。 一行人不能多作耽搁,换容之后立即便往绝情宫所在的落英谷赶去,到次日清晨时方才抵达,此间他曾与李慕雪来过一次,今次再来,只见那刻有“擅入者死”四字的石碑已被人打成无数碎块,散落在地。 萧尘心道不妙,立即便往谷中赶去,上次他来时,此谷百鸟和鸣,嘤嘤成韵,落英飘洒,而今次却是尸首遍地,有绝情宫弟子的,也有其他门派的,那处湘妃泪竹林中更是躺了不下百具尸首,竹上泪斑染满了鲜血。 便在此时,忽听远处齐声震天:“杀了她!她不配做宫主!杀了她!”那声音俨然是来自绝情宫正殿广场,萧尘心头一凛,糟了!足步一动,如似一道利芒飞了过去。 小半个时辰前。 整座绝情宫杀声震天,无数绝情宫弟子与突袭而来的门派中人交战在一起,死的死,伤的伤,而皇甫心儿正在后殿静心运功,参练第三重绝情心法,忽然外面疾步声响起,一名浑身沾满鲜血的女弟子惊慌失措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皇甫心儿仍是闭着双目,淡淡问道。 那女弟子脸色煞白,身上中了七八剑,鲜血汩汩而流,只听她疾声道:“宫主不好了!外面那些门派中人杀进来了!师姐们抵挡不住,您快去……” “砰!”的一声,不待她话说完,皇甫心儿拍地而起,身上红芒阵阵,眼神格外冰冷:“来得正好!”话音甫落,化作一道红芒离殿而去。 到得广场上,只见尸身狼藉,鲜血遍地,众绝情宫弟子已是节节败退,眼见那些门派中人已是快打到正殿来了,忽然间数十道红芒一闪而过,整个广场瞬间血雾弥漫,各派中人立时去了一大半。 “敢闯我绝情宫,你们胆子不小啊!”皇甫心儿眼神冰冷,徐徐落入地面,红袖一挥,登时再取数十人性命。 其余人吓得仓皇退去,众绝情宫弟子齐声高喊:“宫主出来了!宫主出来了!”一时间士气大增。 “既然来了,那么就不用走了!”皇甫心儿冷声一喝,冲入人群,红芒过处,不留活口,顿时尸首遍地,鲜血成河。 便在这时,半空中忽然两道诡芒向她打去,皇甫心儿衣袖一挥,格开攻击,冷冷道:“阁下是谁。” 只见半空中悬着道人影,那人须发交白,身着黑袍,手持一根骷髅拐杖,方才两道诡芒便是自骷髅眼里打出的,只见他仰头一笑:“哈哈!上次你丁山爷爷来时,还没有你这小女娃吧!” 上次萧尘来请花殇时,恰逢绝情宫受难,入侵者便是丁山老怪、长春散人、邪道人,邪道人被萧尘的血莲妖刃吸干了鲜血,长春散人被出关赶来的花殇一掌震为血雾,最后只有丁山老怪施展遁地术逃了,如今此人已有元婴中期的修为。 “找死!”皇甫心儿冷声一喝,一掌往半空打去,登时红雾阵阵,向着丁山老怪罩去,丁山老怪急忙提杖抵御,不料瞬间被掌风罩住,下一刻已被打得大吐鲜血往远处倒飞了去。 半空中忽然一道蓝色人影飞来,将他接住,那道蓝色人影也是个白须老者,身着一件蓝色长袍,紧随而至的还有一名红袍老者,红袍老者面色冷淡,双手负在背后。 两人不远处,还有一名白面小生,那小生模样倒也俊俏,面如桃花,脸上如同施了粉一般,身着粉白长衫,衫上印有桃花瓣,身上带着丝丝邪气,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皇甫心儿。 皇甫心儿感觉到了蓝袍老者和红袍老者的修为很高,远超丁山老怪,冷冷道:“报上名来。” 蓝袍老者嘿嘿一笑:“绝情宫主,一年不见,莫非已经忘记老夫了么?老夫枯木子是也!”此人正是一年前天元城之战出现过的寂灭修者。 “没听过!”皇甫心儿说罢,又向那红袍老者冷冷看了一眼:“你又是何人。” “天火门,齐恒。”红袍老者正是天火门的齐恒,他此刻仍是双手负在背后,淡淡说道。 不远处那白面小生淡淡一笑:“玉面桃花潇湘玉。”说话时仍是一眨不眨看着皇甫心儿,犹若打量一个人间尤物一般,目光渐渐变得炽热起来。 皇甫心儿向他淡淡扫了一眼,冷声道:“三位不远千里而来,不只是找本宫叙旧那么简单吧!” “哈哈!”枯木子仰头一笑:“痛快!那老夫也不妨明说了,对外宣称你绝情宫与魔道妖人萧尘关系匪浅,在绝情宫主面前嘛,老夫也就不绕弯了,绝情玄功乃是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按理应当共享,不该你一人占为己有吧?” “呵。”皇甫心儿冷声一笑:“那就看三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绝情虚空印!”话音甫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滚滚,半空中陡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血手印向枯木子盖了去。 顿时狂风大作,附近几棵大树直接被连根拔起掀往远处,地面的人也感到一阵耳鸣目眩,呼吸困难,眼见这绝情印声势浩大,枯木子不敢小觑,急催体内真元,两掌一推,抵上绝情印时竟感到双臂一麻,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一旁齐恒将他扶住,同时一掌向血手印打去,二人合力之下,方才抵散这血手印,此刻均在心中想:“不愧是上古绝情玄功,果然非寻常功法可比。” 枯木子双眼一眯,疾喝道:“三元太虚诀!”顿时天降三道金光印,往皇甫心儿头顶罩了去,齐恒袖袍一拂:“离火焚天!”刹那间,半空如化火海一般,大片大片炽热的火焰落了下来,来不及逃开的绝情宫弟子瞬间化为焦炭。 丁山老怪躲在一旁,脸上阴险一闪而过,悄无声息绕到皇甫心儿背后,正待施以偷袭,不料皇甫心儿身子陡然一转,五根手指指甲暴涨三寸,往他头顶一拍,登时出现五个鲜血淋漓的血洞。 丁山老怪惨叫也来不及发出,便连魂魄也给震散了,沉闷的倒了下去,就此毙命,远处众人见这情形,均是大惊。 “七绝斩!”皇甫心儿一声冷喝,凝气成刃,紧接着身子如同一分为七,自各个方向朝枯木子与齐恒斩了去。 二人连忙御剑相抗,就这样,三人僵持在了半空中,而不远处那玉面桃花潇湘玉始终不曾出手,一直饶有兴致打量着皇甫心儿,心想如此冰山美人,我潇湘玉不负浪子之名,定要娶其为妻。 “喝!”齐恒一声大喝,一股磅礴大力涌出,将皇甫心儿震退了下去,论功法皇甫心儿在这二人之上,论修为她还尚差了一截。 皇甫心儿落回地面,往后退了几步,被震得气血翻涌不止,突然间只觉小腹疼痛不已,她全身打了个冷颤,脸色顿时变得有如白纸,连忙往腹上几处道点了去。 远处潇湘玉摇头笑了笑:“啧啧啧,看来还是个处子之身呢……” 正此时,远处忽然人声渐杂,但见一紫衣女子匆忙而来,那人却是楚凌娇,她将皇甫心儿扶住,急道:“他们已经攻进里边了!” 皇甫心儿手一伸:“你带人过去!这边不用担心!”说完冷冷看向齐恒二人,欲再催功。 “遵命!”楚凌娇话落,故作离去之状,眼神里阴险却一闪而过,忽然只见她使尽全力,一掌往皇甫心儿背上打了去。 “噗!”皇甫心儿丝毫未有提防,一口鲜血喷出,直往前扑飞出七八丈远才落在地上,齐恒眼中寒芒一闪,两指一并,凝出柄仙剑飞去,嗤的一声,贯穿了她左肩锁骨下方位置。 皇甫心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伏倒在地,想要运功却发现一丝真元也提不上来了,猛然回过头去:“幻仙香!楚凌娇!你做什么!” 此刻楚凌娇已然神情大变,嘴唇也变得鲜红无比,如同沾满了鲜血,十指指甲也变得暗红,只见她大笑道:“皇甫心儿,你难道看不出我在做什么吗?” 皇甫心儿见她功力大增,脸色一变:“你从哪习得的绝情心法!” 楚凌娇仰头一笑,这时两名绝情宫弟子跑了过来,一人扶住皇甫心儿,一人指着楚凌娇道:“楚凌娇!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老宫主回来杀了你吗!” 楚凌娇目光一冷,五指一挥,五道红芒闪过,登时取了说话那人的首级,鲜血足足溅起丈许来高,附近几十名残余的绝情宫弟子均吓得脸色惨白。 这时广场后面又涌出几百绝情宫弟子,清一色手持长剑,全部站在了楚凌娇身后。 第三百六十六章 御灵师 皇甫心儿这边残余的几十人见状,相继失色,一人道:“楚凌娇!你要谋反吗!” 楚凌娇仰头一笑,手一伸,隔空捡来一柄带血的长剑,指向皇甫心儿,厉声道:“这个人,她配做我绝情宫宫主吗!”说到这里看向皇甫心儿:“论辈分,你最晚入门,你有什么资格做宫主!” 皇甫心儿惨笑一声,她旁边的绝情宫弟子瞪向楚凌娇:“当初乃是花殇老宫主亲自传位皇甫宫主,她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来讲!绝情宫弟子听命!拿下此大逆不道之人!” 然而此刻这种情势之下,根本无人敢上去擒拿楚凌娇,也没谁擒拿得了,楚凌娇仰头一声大笑,她今日敢做,自然也不怕花殇回来。 其实那次七子传功萧尘对付关山老祖一战后,花殇便知大限将至了,因为她对师兄清尘余情未了,而又修炼绝情功法走火入魔,修炼绝情功法不能动情,每动一分情,便损一分寿元,她那次再见到清尘后,牵动了当年的情愫,引得绝情玄功严重反噬,已是寿元所剩无几了。 于是那次她回到绝情宫,将大部分功力传给了皇甫心儿,然后对弟子宣称外出云游,其实为的不过是震慑住人心,一来使绝情宫上下服于皇甫心儿,二来使四方修者忌惮于她的名号,不敢来犯。 自她将皇甫心儿接入绝情宫,便对皇甫心儿怜爱有加,她深知门下弟子虽多,但大多资质有限,且未经情伤,即便修炼绝情心法也是枉然,而皇甫心儿为情所伤甚重,乃是修炼绝情功法的不二人选。 那次她逼萧尘娶皇甫心儿,其实她深知萧尘根本不可能答应,于是将计就计,不如逼萧尘说出更狠的话让皇甫心儿听见,如此一来,皇甫心儿日后修炼绝情功法的成就必定远超于她。 后面她又在萧尘身上下了一记绝情咒,为的便是使这二人日后永不可能在一起,这样一来,皇甫心儿在绝情功法上的造诣便能更上一层楼,日后有望飞升天界,那时便是人人闻风丧胆的绝情仙。 当然,花殇做的这一切,作为大弟子的楚凌娇全部看在眼里,岂能不生嫉恨之心,她将这恨深藏心底,只等有朝一日时机成熟,那次萧尘将仙剑大会赢来的绝情心法第四卷交给她时,她便动起了初念。 后来萧尘被各大派围杀,也是她去通知的皇甫心儿,她深知皇甫心儿对萧尘用情甚深,绝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后面这一年,她悄悄修炼第四卷绝情玄功,终于有所小成。 至于齐恒等人,自然也是她去请的,因为皇甫心儿太强,即便她练了第四卷,也不敢贸然单独行动,她承诺齐恒等人,只要助自己夺得绝情宫主之位,必然与其共享绝情玄功,而齐恒等人最后若敢反戈,那第四卷她已毁去,她不说,世间再无人知晓,所以她是有恃无恐。 广场上风啸不止,楚凌娇仰头一笑,剑指皇甫心儿,厉声道:“是的!老宫主传你宫主之位,是盼你将本派发扬光大!然而你呢!整天与那魔道小子萧尘纠缠不清,卿卿我我,今日令我绝情宫险遭灭顶之灾!” 皇甫心儿脸色一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凌娇哈哈一笑:“我胡说八道?每逢月圆之夜,不知是哪个无耻小贱人对着一张断琴凄唱什么‘今朝杨柳依依,他日陌路相逢’,嘿嘿,当真是好感人的一幕呐!” 皇甫心儿脸色越加惨白,被她一逼,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楚凌娇嘿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齐恒等人:“想必二位前辈现在也当知晓,是此人与那魔教萧尘有染,并非我绝情宫与魔教来往不清!” 齐恒双手负在背后,点了点头:“我就说,花殇女侠乃是玉卿七圣之一,所立门派岂会与魔道有瓜葛,原来是门下弟子里面出了败类。”他这最后一句败类说得含糊不清,不知是指楚凌娇还是皇甫心儿。 楚凌娇冷笑一声也不多做理会,剑指皇甫心儿:“交出绝情心法另外三卷和宫主玉令,今日可饶你不死!” 皇甫心儿脸色煞白,小腹疼痛难忍,难以提运一丝真元,绝情宫独制的幻仙香何其厉害,神仙都难逃过,本来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对她下得了幻仙香,然而偏偏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这也是同为女子的楚凌娇算计好的。 “你休想!” “是么!”楚凌娇目光一冷,真元一催,两道剑气飞斩过去,嗤嗤两声,贯穿了皇甫心儿左右肩膀。 “宫主!”两名绝情宫弟子连忙过去将她扶住,楚凌娇双目一冷:“你们还叫她宫主?” 一人狠狠道:“楚凌娇!你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他日老宫主回来决计饶不了你!” 楚凌娇冷笑一声:“是么?那便先送你去见老宫主!”话末两道剑气催出,登时取了那二人首级,其余几十名弟子均吓得噤若寒蝉。 “绝情宫弟子听令!今日我楚凌娇要替绝情宫清理门户,谁敢再袒护此人,便一律视作魔教同党!” 此言一出,各人再不敢替皇甫心儿说话,而楚凌娇那边几百人也齐声喊了起来:“杀了她!她不配做宫主!杀了她!” 楚凌娇剑指皇甫心儿:“再问一遍,掌门玉令和绝情心法其他三卷,你交是不交!” “你休想!”皇甫心儿仍是狠狠瞪着她。 “好!那先断你两臂,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话末,楚凌娇一剑向她斩去,便在这时,一道青光忽然激来,铮的一声,将楚凌娇手中长剑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道人影倏然而至,众人还未看清来者是谁,便只见楚凌娇吐血倒飞出了七八丈远。 “心儿!”突然到来的人正是萧尘,他此刻易容成一个中年汉子的模样,立即跑过去将皇甫心儿扶了起来,随后向齐恒等人冷视过去,目光犹若两道锋利的冰剑。 齐恒与枯木子不禁一怔,此人好锐利的眼神,怎有些似曾相识?齐恒冷冷道:“皇甫心儿勾结魔道中人,阁下莫非也是同伙?倘若阁下不想与我天下正道为敌,还是请离开吧。” 萧尘脸上像是罩起了一层寒霜,冷声道:“勾结魔道中人?现在就有一个魔道中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又待如何!”话末一股强大气息爆发出去,登时狂风大作,不禁令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颤。 齐恒与枯木子均是一惊,唯独不远处一直观战的玉面桃花潇湘玉始终神情不变,脸上兀自挂着笑容,看着皇甫心儿,目光如火如炽。 楚凌娇从地上爬起,猛催绝情玄功,凝出一柄仙剑往萧尘背后偷袭了去,然而以萧尘的神识如何感应不到,大袖一挥,将那仙剑震得粉碎,复又五指一抓,将楚凌娇隔空抓了过来。 “楚凌娇!我当初真该一剑杀了你!”萧尘目中如似要喷出火来,楚凌娇被他扼住喉咙,满脸涨得通红:“你……你是……萧……” “滚!”萧尘用力将她砸了出去,将远处一棵大树从中撞断,若非顾念昔日楚凌娇帮忙助他带落殇颜从周国皇宫逃出,他此刻已经将楚凌娇杀了。 四周众人皆惊,这修为不凡的人究竟是谁?而这时易容成男子的暗香浮动月黄昏也到了,虽然易了容,但行动一时半会儿难以改过来,皇甫心儿一眼便看穿了,沉声道:“你是萧尘!” 萧尘没有答话,转过头冷冷看向齐恒等人:“他们今日欺你,我便将他们全杀了!” 齐恒已然瞧出些端倪,先是一怔,随后冷笑道:“原来是你,口气倒还不小嘛。” 突然间,皇甫心儿传出一声闷哼,萧尘连忙将她扶住,一瞥眼见她小腿上也有两道细细的血流,惊道:“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皇甫心儿下意识的往小腿下面看了看,本来煞白的脸庞仿佛一瞬间贯上了两团火烧云,连忙将头偏开去:“你走开!我没事!” “你别动,我替你运功!伤在何处?” 旁边紫芸儿耳根子也红了,连忙走了过去:“主上你不懂别乱动,我来!”说完将他推开,扶住了皇甫心儿,往其体内注去一股暖暖的玄力。 有了暗香浮动月黄昏照顾,萧尘自也不必再担心,冷冷看向齐恒等人:“你们是打算自行离去,还是萧某亲自请!” 齐恒仍自双手负在背后,淡淡道:“那日你在天元城施展的魔功确实令人畏惧,但想必反噬也很厉害吧?怎么?你以为今日凭你元婴之力,还能如何?” “是么……鬼封!” “末将在!”三丈魔影凭空而现,场上众人尽皆失色,连同远处观战的修者也不例外,老一辈的还算稍稍镇定,但年轻一辈的弟子几乎都惊呼了出来:“杀神萧尘!真的是杀神萧尘!” 当日天元城一战,萧尘灭杀无数修者的场面实是太过震撼,即便时隔一年,仍如噩梦一般缠绕在许多门派弟子心中,挥之不去,每每入眠后到了深夜,即便一丝风吹草动也能将他们惊醒,生怕是萧尘逃出来了找他们报仇,灭了他们门派。 然而眼下,这杀神当真出现了,他们焉有不慌之理,一时均丢盔弃甲往远处逃遁了去。齐恒跟枯木子亦是微微一惊,倒是忘了对方还有着一只强大的魂将。 “尔等匹夫!欺我主母!速速受死!”鬼封沉声一喝,狂刀一扫,登时卷动八方风云,齐恒二人竭力抵抗,仍是被震飞了三四丈远。 皇甫心儿脸色一白,咬牙切齿:“闭嘴!谁是你主母!”鬼封道:“主母莫慌,末将这便把敌将首级取来给你!”说罢又是一刀朝齐恒二人斩去,顿时山崩地裂,整个广场颤动不休。 齐恒二人已然是抵挡不住,枯木子向远处观战的玉面桃花急视过去:“潇湘玉!你还在等什么!” 潇湘玉双手负在背后,淡若闲庭之人,嘴角兀自挂着笑容,似乎根本未将眼前这魂将放在眼里,鬼封向他看了一眼:“原来还有一个!”喝罢一刀斩去,声势凶猛无比,直将附近地砖大片大片掀飞。 大刀已是近在咫尺,潇湘玉兀自淡然自若:“区区五阶魂将,也敢放肆……夔牛!” “吼——”突然间,一声远古兽吼震荡天地,功力微末者皆被震得双耳灌血,但见天空乌云汹涌翻滚,电闪雷鸣不断,半空中陡然出现一只六丈高的洪荒猛兽。 第三百六十七章 伏羲琴魂,夙夜! 天空中电闪雷鸣,萧尘凛然一惊,那人看似不起眼,却是一个御灵师!而且是拥有一只六阶上古兽魂的御灵师! 但见那兽魂高约六丈,相比之下,三丈高的鬼封倒显得矮小了许多,那兽魂全身呈灰黑色,如同钢铁打造一般,双角似铁塔,两眼若火山口,冒着金色火焰,四足间缠绕着阵阵紫色闪电,仅凭一足,便抵挡住了鬼封的大刀。 远处众人惊讶不已,他们何曾见过此等上古凶兽。 “吼——”兽魂发出一声兽吼,直接将鬼封震飞了出去,这兽魂乃是洪荒异种夔牛,从远古时期繁衍下来,作为寻常人类战魂的鬼封岂是其对手,被震开后,直接倒飞了二十余丈方才落地。 至于鬼封那魔骑,乃是四阶兽魂,即便长期与将军相处,沾染了不少勇猛之气,此刻见着六阶兽魂,焉有不惊之理? 潇湘玉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向萧尘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淡淡笑道:“之前听你们说得天花乱坠,我还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夔牛,将那人给我撕碎,但不得伤害他身后的红衣小美人儿。” “吼——”夔牛沉吼一声,凶猛的向萧尘冲撞了去,但听得踏地之声犹如闷雷响起,地砖大片大片翻飞,这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萧尘往后一退,力贯全身,双掌齐推,顿时龙吟震天,两条十余丈长的金色龙影呼啸而出,然而夔牛丝毫不惧,头上铁角一顶,直接将两道掌力轻易化去。 萧尘不免一惊,本是想着此兽魂终归是兽类,连蛟龙都惧怕的龙吟之声,对这兽魂却丝毫无用,鬼封疾呼一声:“主公当心!”喝罢如似一道闪电冲至,以大刀将夔牛抵住,身子却不住后退,将这一路地砖踩得粉碎。 “主公快走!” 齐恒跟枯木子对视一眼,齐声道:“走不了!”二人身形一动,也朝萧尘攻了去。 “主上小心!”暗香浮动月黄昏里抽出六人来帮忙抵御,萧尘祭出血莲妖刃,狂刀一斩,十余丈长的血红刀芒呼啸而去,震得枯木子往后一退,枯木子定住身形后不免一惊,时隔一年,这小子功力竟上涨这般多。 齐恒双眼一眯,心想旧仇未了又添新恨,今日务必除去这小子,免得将来等他成长起来,天火门沦为跟凌家一样的境地,思忖及此,向远处许多观战的修士喊道:“魔道妖人萧尘逃出来了,你们还不上来擒拿此人!” 广场外已聚来了许多修者,但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当日在天元城正道是仗着人多,现在谁没事还会去招惹此人?是以无人上前助拳。 齐恒本也没抱多大希望,立即催运起法术来:“天火耀日!”话音甫落,只见半空中忽然落下无数火焰,整个广场立时变得炽热难当,萧尘双掌往天上一推:“冰魄龙吟!” 但听得嗤嗤声不绝于耳,火被扑灭,冰魄龙吟的掌力也消退,广场上却是弥漫起了一层雾气,紫芸儿带着五人保护皇甫心儿,青鸾带着五人对付枯木子,夔牛被鬼封和魔骑勉强抵挡住。 齐恒心想,凭自己一人对付不了这小子,向远处潇湘玉喊道:“潇湘兄,你不是还有魂将未出么?今天这小子不死,那美人儿你可是抱不回去的。” 潇湘玉双手负在背后,懒得去理睬他,齐恒自讨了个没趣,又转过头来,却见萧尘怀中多了一张似虚似实的七彩瑶琴,正对着自己,不禁大惊失色,他自然见识过那天萧尘以神琴之力毁去万仙盟,此刻凭自己一人焉能抵挡得住,连忙往潇湘玉那边跑了去。 潇湘玉眉头一皱,对此人厌恶不已,同时也多了一分傲然,一派元老又如何?寂灭修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跑来找自己做靠山。 此刻伏羲琴在萧尘手里神力大放,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元力都被牵引了过来,连远处观战的修者也感受到了这股上古神力,连忙往更远处避去。 “吼!”夔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兽吼之声不断,鬼封已然是粗气大喘,身上盔甲也被打得破破碎碎,让他一个五阶战魂去对抗一只六阶兽魂,实是有些勉强。 皇甫心儿脸色兀自惨白,道:“你们去帮他,不必管我!”咕叽兽站在紫芸儿脚下,不断眨着眼睛:“咕叽,咕叽,呜……” 但见萧尘身上白芒越来越盛,潇湘玉似乎也感到了事情超乎寻常,这神琴之力看来有些不俗,淡淡道:“妙如音。” “如……如音在,主……主人有什么吩咐……” 只听得一个清如银铃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如珠落玉盘,又如三月夜里的绵绵细雨,实是动听至极,只是语气中显得有些怯懦懦的。 随后只见一彩衣少女凭空而现,看上去十八左右,腰间悬满了五色铃铛,雪颈上也挂着一些缩小了的乐器,肩上印着许多乐符,眉心一点朱砂,她双手藏在小腹前,低着头不敢看向潇湘玉,模样楚楚动人。 “试试看,能否切断那小子的弦音。” 妙如音抬起头向萧尘手中的瑶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又低着头道:“主人……那是太古伏羲神琴,如音可能……” “那我要你何用!”潇湘玉疾声一喝,吓得妙如音浑身一颤,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两手不断结印,一阵连续不断的五彩乐符向萧尘飘了去。 也是与此同时,萧尘聚力完毕,满拟一击便可击杀齐恒跟潇湘玉,却不料琴弦松开竟无一丝声音传出,没有声音,那么便也没有任何攻击可言,但他却也消耗了这一弦所需的真元。 而远处,那彩衣少女妙如音原本粉扑扑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难看,身子疾退三丈远,呈半透明状,显然是魂力耗损严重,潇湘玉瞪了她一眼:“没用的废物!” 妙如音低着头,双手藏在小腹前,两只眼睛泪水泫然欲滴:“主人对不起……”模样实是楚楚可怜。 萧尘自然也看见了,心想好厉害的乐魂,竟然能切断伏羲琴的弦音,只怕有这乐魂在,自己再弹也是无用了,徒损真元而已。 另一边,暗香浮动月黄昏六人跟枯木子斗得难解难分,鬼封也快支撑不住了,在夔牛狂风猛浪攻势之下已是魂力大损,身体呈半透明状。 “将军!” “主公……快走!莫管末将!” 萧尘紧紧咬着牙齿,有这个御灵师在,自己根本一筹莫展,这御灵师充其量也不过元婴初期修为而已,自己一掌便能拍死,可对方的魂将实是太厉害了,怪不得当今世上,人人忌惮御灵师。 “吼——”一声凶猛兽吼,鬼封再次被震飞出去,身上盔甲支离破碎,萧尘一咬牙,疾喝道:“怒龙灭!” 刹那间,低空之中乌云翻滚,雷声不断,一颗巨大的龙头露出云端,怒视众生,仿佛要将一切毁灭,远处众修者大惊失色,难道萧尘竟然召唤出上古神龙了! 夔牛也抬头向半空望去,见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巨龙,不禁也是一颤,露出几分胆怯之意,潇湘玉淡淡道:“夔牛别怕,是虚像。” 夔牛听后,怒吼一声,竟然直冲云霄,轰隆一声巨响,在萧尘尚未完全将怒龙灭施展出来时,便将那半空中的巨龙虚像冲散了。 萧尘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趁着此刻兽魂身在半空,凌仙步瞬间展开,向潇湘玉冲了去,眼见便要冲至,然而却只听一阵乐声响起,顿时只觉头晕目眩,却是那乐魂妙如音在旁吟唱起了咒诀。 潇湘玉淡淡一笑:“听他们说你在天元城力抗几十个门派,灭杀无数修者,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也是废物一个,怎么?就只有一只废物五阶魂将么?” 萧尘退回原地,只恨不得一掌拍死此人,便在此时,忽听三声琴音响起,那琴音仿佛来自天际,震得众人耳鸣目眩,下一刻,但见四面八方的阴云全部聚来,低空之中,黑云翻涌,遮天蔽日,周围顿时昏暗了下来,如同坠入永夜一般。 众人惊慌失措,何曾见过这等怪异景象?而面对这股突然令人窒息的气息,更是忍不住要伏地而拜,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身为御灵师的潇湘玉,此刻更是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魂力,脸色登时惨变,难道对方还有一只更强的远古战魂! 萧尘心中一凛,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夙夜! 忽然,一点光亮渐渐透射下来,黑云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彩虹,细看来,并非彩虹,而更像是七根琴弦,“铮!”一声琴音响起,那六阶兽魂夔牛顿时匍匐在地,吓得浑身颤抖不休,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灵魂震慑,潇湘玉急道:“夔牛起来!别怕!是虚像!” 然而这一次,夔牛怎样也不敢起身,潇湘玉惊慌失措,往四面八方看去:“谁!谁在此故弄玄虚!滚出来!” “吾乃上古琴魂,尔区区元婴之士,竟敢咆哮于吾!”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身穿月白法袍,满头银发,脸上印着些符文的少年凭空而现,悬于地面三尺,少年双手负在背后,目光冷峻,正是伏羲琴魂夙夜。 潇湘玉脸色惨白,指着夙夜颤声道:“你……怎么可能,他不过元婴修为,怎么可能拥有……你到底是谁!” “伏羲琴魂,夙夜!” 第三百七十一章 是他 “伏羲琴魂,夙夜!”夙夜冷冷一喝,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惊,怪不得萧尘能够弹响伏羲琴,原来是有着伏羲琴魂,而萧尘更是震惊,难道夙夜已经回忆起一切了吗…… 潇湘玉仍是脸色惨白,不断摇头:“不!不可能!你少在这里唬人!那小子怎可能拥有伏羲琴魂,不可能……” 旁边的乐魂妙如音已是吓得浑身颤抖不止,夙夜冷冷向她看了一眼:“你身为乐魂,却助纣为虐,还不退下!” “是……”妙如音怯声一说,渐渐消失,潇湘玉大惊:“妙如音!回来!”然而对方已经退下了。 夙夜再向匍匐在地的夔牛看了一眼:“你也退下!” 夔牛连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口,直接消失了,之所以这般怕夙夜,大概是因为太古时期的第一只夔牛,曾遭伏羲大帝驯服过吧,而妙如音害怕夙夜,那便是同为琴魂的缘故了。 “夔牛!你不能走!”潇湘玉见最大的王牌已退下,不免大惊失色,全身不住颤抖了起来,失去了魂将的御灵师便什么也不是,因为自身缺乏战斗经验的缘故,所以即便他有着元婴修为,也未必斗得过一些经历无数次战斗的结丹修士。 夙夜转过身看着萧尘:“小子,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说完凭空消失。 远处齐恒枯木子二人见潇湘玉魂将退回去了,便知大势已去,二人想也不想,直接化作两道剑光破空而逃,潇湘玉彻底面如死色了,想要掐诀而逃,萧尘身形一动,已挡在了他面前。 “没了魂将,你连废物都不如!” 砰的一声,潇湘玉尚未反应过来,直接被踹飞七八丈远,慢说他现在修为不如萧尘,就算他有着寂灭修为,也绝不可能是萧尘对手。 只见他吓得浑身乱颤,急忙中不知念了个什么诀,化作一道红芒往地底钻了去,萧尘自然也不会去追,一把撕下脸上皮面具,走到了皇甫心儿身旁:“心儿,你伤得重吗?我替你运功疗伤。” 皇甫心儿头一偏,不想去理他,鬼封走了过来:“主母,请听末将一言……”皇甫心儿瞪了他一眼:“闭嘴!谁是你主母!” 萧尘咳嗽一声:“将军,你先回去吧。” “是,末将告退!” 咕叽兽眨着一双大眼:“咕叽,咕叽……” 而远处,各派修者也已经退出落英谷了,楚凌娇则在之前趁乱逃走了,皇甫心儿脸色一白,忽然晕了过去,萧尘连忙将她扶住,紫芸儿道:“主上,让我来吧。” 萧尘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自己也不方便去替她包扎伤口,到晌午时,紫芸儿已经帮忙替皇甫心儿包好了伤口,但皇甫心儿仍处于昏迷当中,紫芸儿又找来一叠厚厚的被子替她盖上,免得受凉。 就这样,萧尘一直从中午守到傍晚,又到窗外皎月升起,始终未离开榻前,皇甫心儿也一直未醒,有时还会说些梦话。 “萧尘哥哥……等心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萧尘哥哥……” “别怕,萧尘哥哥不能习武,以后就由心儿来保护萧尘哥哥……” 听着这些儿时俩人青梅竹马的话语,萧尘眼眶渐渐红了,含泪笑道:“傻心儿……” 忽然间,他脸色一白,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绞痛,是绝情咒发作了,外面青鸾紫芸儿听见响动,立即走了进来,青鸾道:“快将主上扶出去!” 紫芸儿一直担心着此事,这时想也不想,直接将他扶着往外而去,过了好久,萧尘这股剧痛才稍稍减轻,脸上已是聚满了冷汗。 “难道……难道这咒就解不开吗……”紫芸儿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声音有些哽涩。 萧尘摇头笑了笑:“没事,等我臻入寂灭境,定能自行解开……” 紫芸儿声音仍是有些哽涩:“听他们说,你之前说臻入结丹就能解开,后来又说臻入元婴就能解开,现在又说……” 萧尘摇头笑了笑:“没事,别担心,你帮我回去照顾她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属下告退……” 凉风习习,透人肌肤,萧尘走到一座生有泪竹的悬崖边坐了下去,望着高天孤月星辰,陷入了沉思,吹了一会冷风,只听得后面有脚步声响起,萧尘笑道:“我这半生,负人良多,自己却像活在梦中一般,心安理得。” “许多事,非人力所能及,前尘之事,终究不过飞花梦影,如这孤天星辰,触之不可,望之黯然,刹那消散,杳无痕迹。”夙夜走到他身旁,坐了下去,看着他继续道:“小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尘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转过头看向他:“夙夜,你其实早已想起来了对不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师父呢?她在哪?” 夙夜深吸了一口气,道:“什么也不要问吾,自那以后发生的事,吾什么也不记得了。” 萧尘知道他口中所言的自那以后,指的是玄青门一审过后,师父瞒天过海保住了自己的魂魄,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了。 悬崖下边吹来的风仿佛更冷了,二人就这样坐到凌晨深夜,夙夜道:“小子,如今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世界了,你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只能变得更强。”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是的,如今这个世界,道非道,魔非魔,全以实力为尊,即便他不愿去承认,但这就是现实。 白天遇见的那个御灵师,若非最后关头夙夜出来震慑,只怕后果难料,而似齐恒那些寂灭修者,现在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实难抵抗。 一阵细细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夙夜道:“罢了,吾回去了。”说完凭空消失,萧尘转过身去:“青鸾,心儿她好些了吗?” “皇甫宫主已无大碍,夜已深,请主上回房歇息。”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他现在倒不怕自己身份暴露,正道立即会来围攻,因为当日天元城,正道是仗着人多,如今魔宗活动频繁,正道各派已然自顾不暇,不会还有谁想不开再来招惹他。 “对了青鸾,明日你让几个姐妹去查查近来外面局势如何,我要环顾全局,才知晓下一步如何行动。” 萧尘负手而立,崖下涌上来的冷风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如今正魔两道实力悬差并不大了,而他现在既非正道玄门弟子,也非魔道中人,所以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冒冒失失了,唯有洞悉全局,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属下遵命!”青鸾神色严肃,拱手说道。倘若是紫芸儿,这时一定会说:主上当以自身为重,勿要再分神担忧这些事,然后如何如何,但是青鸾却不会。 萧尘点了点头:“夜已深,你回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青鸾走后,崖下罡风愈来愈烈,崖边有几株湘妃泪竹不停摇晃,不知为何,每次来到落英谷,萧尘心里有时总会莫名疼痛,总会想起花未央,尤其是当看见那些竹子之后,也许是因当年二人初遇斗琴的地方,也生着湘妃泪竹的缘故吧。 忽然间,只见他足尖一点,往崖对面飞渡过去,也不知翻过几座山头,也不知离绝情宫有多少里了,当再也看不见那些竹子以后,只见他两掌往下一拍,乘着山风再往上御空百丈之高。 “瑶光心法第五重!物换星移!” 他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索性尝试运转第五重瑶光功法,随着他一声大喝,在他身体周围忽然泛起了无数光点,犹若九霄上的星辰一般,高空上罡风冷冽,但见他衣衫摆动,长发乱舞,双手不住拂动,周围的光点也跟着移动。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下方几座山头猛烈剧震了起来,惊得鸟兽四处奔逃,但听得轰隆之声越来越响,紧接着,只见那几座山头居然开始移动了起来,他手往哪边拂动,山头便往哪边移动。 从南至东,再从东至北,几座山头迅速移动着,碎石不住滚落,林木大片大片伏倒,天上的星辰也变幻起方位来,这正是凌音独创功法第五重里面的物换星移,借助星辰之力可撼动天地,修炼此法需要极强的神识。 当年萧尘也不过止步于瑶光功法第四重,如今终于参破至第五重,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还可修炼第六重,第七重……乃至第十重! “瑶光星辰印!” 只听他一声大喝,刹那间,在他周围凭空生出数十道星辰光斑,犹如流星一样,划破了夜空,向下方几座山头冲去,只听得轰隆之声不绝,下方几座山头在星辰之力冲撞下,顷刻化作齑粉。 烟尘久久弥漫,远处几座山头仍在震荡,实是撼天动地的力量,寻常元婴修者在这等力量冲击下必然形神俱灭,即便是寂灭修者,那也非死即伤,若今日白天他能发挥出来,也不必那般被动了。 高空中依然罡风呼啸,萧尘负手而立,衣衫猎猎作响,宛若孤天仙人一般,他望着远处几座若隐若现的山峦,嘴角忽然闪过一丝冷笑:“正道,魔道……” 接下来三天,萧尘都在绝情宫照顾皇甫心儿,暗香浮动月黄昏则外出打探如今仙魔两道的格局,这日中午青鸾带人归来,萧尘立即去到外边,问道:“如何?” “回主上,属下查到这一年共有十三个门派掌门、十八个长老无故失踪,且皆为修成仙身的女子。” 萧尘眉头一皱,略感诧异:“哦?这么巧?” 紫芸儿道:“最令人不解的是,她们都是同一天失踪的,去年的七月七日。”萧尘眼一眯,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继续说。” “这三十一人的生辰均在七月七日,她们是在生辰宴的晚上悄然失踪的。” “七月七日的生辰!”萧尘背后瞬间凝起了一层冷汗,脸色也刷的惨白,紫芸儿见他忽然神色大变,小声问道:“主上怎么了?” 萧尘仍是冷汗不断,七月七日的生辰,若记得没错,未央便是七月七日的生辰! (恩,说下更新问题,目前每日两章,以后正常情况下都在上午十点以及下午两点各更新一章吧,再说个事,这个月15号中午12点后到19号,月票双倍计,即投一张算两张,期间古异会爆发一下,希望也有朋友能够支持下九界!恩,后面的剧情有个转折,关于未央,喜欢九界的朋友可进群与大家讨论:76089602) 第三百七十七章 最不想遇见的人 萧尘突然感觉有些眩晕,三十一个七月七日生辰的人同时失踪,且同是修为不凡的女子,未央也刚好是七月七日的生辰,难道二者有什么联系么?不,不可能的,已经过了几千年了,是自己想太多了。 过了一会儿,萧尘才稍稍将情绪平定下来,继续问道:“可查出她们失踪的原因了么?何人所为?” 青鸾跟紫芸儿相视一眼,均在想,方才主上怎么了?为何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萧尘咳嗽了一声,青鸾这才惊醒过来,连忙道:“回主上,属下只查出那三十一人失踪,并不知何人所为,那三十一人分别是玉女派掌门,秋水阁掌门……” 萧尘听完这三十一人的身份,心想这些人虽然只是小门派的掌门或长老,但终究为正道门派,难道紫府这么多门派也查不出么?而能够在生辰宴当天悄无声息将人擒走,究竟是何方神圣……又问道:“以前紫府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紫芸儿道:“有,大概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但这事许多史籍中并无记载,属下也是查了许久才得知,但每一次皆不知是何人所为。” 萧尘思索许久,眼下最重要的并非此事,说道:“罢了,还查到其他些什么?” “回主上,属下还查到近日许多正道门派中人赶往一处名叫恶瘴山脉的地方,非止正道各派,魔道也有一些宗教正赶去,似乎传闻那里将有异宝现世。” 萧尘眉心一凝,心想前几日熠瞳与尘染非花来救自己出塔,便是制造异宝谣言,该不会这也是有人故意传谣吧? 紫芸儿道:“属下还查到四大魔宗之一的炼尸宗,盘踞于那恶瘴山脉附近的万窟山,近期动静颇大,不知在做什么。” “炼尸宗……”萧尘缓缓念出了这三个字,心想那炼尸宗似乎一直想将一具古代天尸复苏,莫非是要打算复苏这具天尸了么?现在正道中也应该早已收到消息了,只怕那些正道不会让炼尸宗得偿所愿吧?看来过不多久,恶瘴山脉那边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正好自己现在差一具尸傀…… “那恶瘴山脉在什么位置?” “回主上,在东南二洲交界处,以东偏南位置。”青鸾说着,取出了一张地图,徐徐展开在萧尘面前。 萧尘往地图上凝视许久,心想此次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正道中应该有不少门派都派出门下弟子前去了吧?问道:“此次前往恶瘴山脉的有那些门派?” 青鸾跟紫芸儿对视一眼,青鸾道:“回主上,已知有玉卿门……”听到玉卿门三个字,萧尘眉心一锁,逸风大哥他们也去了么? 青鸾续道:“还有千羽门晓月、道盟的白玉书、天岚宗左丘阳……”她一连列举了十几个门派,萧尘双眼微眯,看来这一年正道中出了不少人才,都可为本派长老分忧了。 紫芸儿道:“魔教里有血煞门、罗刹宫、玄阴殿……”她也列举出十几个魔宗门派,萧尘心想,看样子魔宗近年来也是日益壮大,想必这一年里正魔两道已经交锋过许多次了。 “好,既如此,我萧某人也去凑凑热闹吧,明日我便动身前往恶瘴山脉!” 青鸾紫芸儿二姐妹对视一眼,齐声道:“属下随主上一起!”萧尘手一伸:“不,我一人去即可,你们留在这里,等心儿醒了,你们帮她处理下后续事宜。” 紫芸儿沉默片刻,道:“那主上此次前往恶瘴山脉,万事小心,尤其是要小心这三个人,血煞门的七杀、罗刹宫的素怜月、玄阴殿的一叶秋。” 萧尘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一年非止正道后辈中出了不少人物,魔道中亦是同样,还有那些亦正亦邪的门派,比如殒仙门。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山间百鸟和鸣,溪水潺潺,萧尘仍自守在皇甫心儿榻前,这些日皇甫心儿偶有醒来,只是意识都很模糊,想必是前几日受创太重。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萧尘轻叹一声,起身去到外面,暗香浮动月黄昏十二人都在,咕叽兽也跑了过来:“咕叽……呜,咕叽……”不停在他身上蹭,似乎极是不舍。 萧尘轻轻一笑:“咕叽兄,这次你就好好待在青鸾她们身边,等我回来。”说完又取出三枚玉笺交给青鸾:“若有事,捏碎此玉,我自能立刻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最终,萧尘还是在许多人注视下往谷口方向去了,咕叽兽叫唤一声,跟着便追了上去,萧尘转过身,轻轻笑道:“咕叽兄,回去吧。” “呜,咕叽……”咕叽兽呜声轻哼,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于是,就这样,萧尘一路走,咕叽兽一路跟,但始终保持着三五丈距离,每次等萧尘回过身来时,他也便停下来不再上前,终于到谷口湘妃泪竹林时,萧尘再次转过身,轻轻笑道:“咕叽兄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呜,咕叽……”这一次,咕叽兽终于不再跟上去了,垫着脚尖望着他渐渐远去,渐渐消失的背影,呜声轻哼:“呜……咕叽……” 一双雪白的手将他抱了起来:“咕叽兽回去吧,他已经走了……” “呜,咕叽……” 离开了落英谷,萧尘踩在飞剑上,凉风拂鬓,看着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倒退,多少也有些神情黯然,咕叽兽有时候比人更通灵性,自己将他从塔中带出,但却不能时时伴在他身边。 …… 东洲地大物博,青山绿水环绕,人杰地灵,数千年来不知出了多少风云人物,然而在东、南二洲交界,以东偏南却有一处地方人迹罕至,便是令许多人闻之色变的恶瘴山脉。 恶瘴山脉横跨东、南二洲交界,占地极广,山中往往阴云密布,日照不到,除了常年瘴气笼罩,毒虫猛兽更是不计其数,因此别说寻常老百姓,便是修炼之人也不愿涉足这穷山恶水之地。 而在往东三十多里,有一钟灵镇,钟灵镇,听名字倒是挺有诗意,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然而事实上这荒凉小镇非但神仙不灵,人也不应,镇东唯一的土地庙也不知被谁改建成了猪圈。 此刻已是夜幕将至,破庙里聚集了二十来人,至于那些猪牛畜生则被赶到了角落里,惊恐的看着这群霸占了自己居处的不速之客。 二十多人里边有男有女,多是些四方散修,此刻各人衣服都湿透了,男子倒也罢了,一些妙龄女子紧紧捂着胸口,单薄的衣衫贴在皮肤上,一些轮廓弧度若隐若现,不过好在此时天色渐暗,倒也无妨。 外面仍是骤雨不歇,如黄豆一般大的雨点,密密麻麻,仿佛要将这座小镇冲垮,雨丝飘进来,冰冰凉凉的,一虬髯大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去你奶奶个熊!这什么鬼地方,连间客栈也找不着!这破庙里又全是猪粪,臭死老子了!” “唉,想我月无涯风流潇洒,快意生平,不料今日竟然跟一群畜生同挤一庙。” 这次说话的是一名二十三四的青年男子,男子眉心印有一个月牙,他话一说完,立即有不少人向他瞪了去:“嘿!月无涯,你这是在骂谁呢?” “呵呵,月某是说墙角下的猪牛畜生,各位可不要将自己当成畜生了。” “嘿!月无涯,你是想找架打吧?来来来,爷跟你玩玩!” 各人吵骂不断,外面天色仿佛更暗了,雨也越下越大了,忽然间,原本晦暗的小庙更加暗了,却是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站在了门口,挡住了一部分光线,众人一下子安静了,目光全聚集了过去,这人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出现的。 由于背光的缘故,各人瞧不清那人长啥样,只隐约瞧见那人嘴边有着一圈胡渣,然而一双手却是细腻无比,气氛忽然间有些怪怪的了。 蓑衣客也不理会众人目光,只是当看见满地猪粪时,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找一角落坐下,身上的蓑衣不住滴水,很快便将他坐的地方浸湿了。 过了一会儿,庙里的人又开始谈论起话题来,之前那虬髯客道:“你们说这恶瘴山脉出现异宝,引得四方正道人士前来,该不会是魔宗在背后搞鬼,想将正道各派后起之秀一网打尽吧?” “屁话!他魔宗有那个本事吗?就算有那个本事,你当几千年来,正道是吃素的?别说晓月仙子秋水剑一出鞘无人能敌,便是苏子慕那玄天十三剑和羽十一的惊虹剑歌,魔教中几人挡得住?” 虬髯客道:“嘿嘿!兄台,你此言差矣,正道中固然人才不少,可你也别当魔教是吃素的,别的不说,咱就说三个人,血煞门的七杀,别说正道,便是魔教中也畏惧此人,此人杀的人,恐怕能堆起一座万里长城吧?” 见着各人答不上话来,虬髯客得意一笑,续道:“再说罗刹宫的碧寒仙子素怜月,她那碧寒紫玉箫箫音一出,你们有谁敌得过?最后说玄阴殿的一叶秋,嘿嘿,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此人衣袖一挥,便是千万阴兵,你们谁有本事跟他斗上一斗?” 事实上这一年里,魔教中突然崛起的这三人,风头确实盖过了许多正道人才,月无涯笑道:“诸位所说这三人确实厉害,不过不知诸位可否还记得一人?” “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同时独自在旁的那蓑衣客伸出手,将头上所戴斗笠往下面压了压。 月无涯淡淡一笑:“去年天元城一战,那人大杀四方,使得天元城血流成河,最后更是将万仙盟都毁了,难道诸位都忘了?” “杀神萧尘!” 各人异口同声惊道,当说出这四个字时,每个人都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渐渐走遍全身,仿佛他们口中所言的那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第三百七十章 恶瘴山脉 天色渐暗,外面仍是凄风苦雨不断,雨丝飘了进来,冰冰冷冷的,庙里面气氛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各人都打了个冷颤,一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还真别说,这萧尘要是去了魔宗,恐怕十年过后,正道这守了几千年的天下,就该易主了。” 另一人道:“嘘……这萧尘被压在镇魔塔底,恐怕是有生之年也别想出来了。” “这……我怎么听人说,好像前几天萧尘闯出来了呢?” 先前说话那人摇摇手道:“假的假的,不可能!那镇魔塔可是几千年前合几位金佛之力所建,你想,一位金佛的法力便相当于一位仙王,这萧尘被压在塔底,他能出得来吗?” 似乎听闻这话,庙里面二十几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下来,便在这时,角落里那蓑衣客忽然站了起来,往庙外走了去,走至门口时,后面那虬髯客道:“兄弟,这天快黑了,镇上几间客栈都住满人了,你这一出去,恐怕待会就有人将你这的位置占了。” 那蓑衣客仿佛没有听见,仍是往庙外走了去,黄豆般大小的雨点砸落下来,使得他头上的斗笠“砰砰”作响,很快,蓑衣又湿透了,脚下所踩之路亦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容易把鞋子陷里面。 远处镇上已是无半个行人,所有人都在屋檐下避雨,蓑衣客走了过去,此镇本来是没有客栈的,但因近几个月常有人来,故有人将空置房屋临时改建成了客栈,倒也因此赚得不少。 而此镇名为钟灵镇,但实非人杰地灵,反倒时有恶瘴山脉闯出来的凶兽伤人伤畜,因此但凡有抱负的年轻人都去东洲繁华地带闯荡了,留下来的多半是祖祖辈辈在此安身立命的老人,或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终日无所事事只管等死的小混混。 蓑衣客找到一间临时改建的小酒楼,走了进去,只见整间屋挤满了人,各人胡气大吹,喧闹无比,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呛人酒味。 “一间房。”蓑衣客走到柜台前,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也是与此同时,外面又进来一人,口中也是道:“老板娘,一间上房。” 后进来那人是个红衣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只是浑身上下,似乎藏着一股极重的杀气,在他手上拿着一把镔铁扇骨折扇,他走到柜台前,也摸了一锭纹银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是个四十不到的妇人,既是开店做生意,那便管他正道魔道,通通来者不拒,然而眼下却是有些为难了,很明显这二人均非寻常人,但是眼下却只有一间空房了,若这二人动起手来,只怕整间酒楼瞬间灰飞烟灭。 屋内气氛忽然有些紧张了,红衣男子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蓑衣客,蓑衣客也转过头看向了他,二人目光碰撞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仿佛空气也凝固了一般。 二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目光都如同冰箭一般,锐不可当,在这种气氛下,无人再敢说话,无人再敢动弹,均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东南角一名虬髯汉端着酒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西北角一名白面小生正欲拿酒壶的手也凝固在了半空,西南角一黑衣客想要离开,但双腿愣是不听使唤,站不起来,柜台前的老板娘双唇微启,但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这二人一旦动手,遭殃的是整间房的人,这种气氛持续了片刻,直到二楼响起一个小伙计的声音:“老板娘,有位客人要退房。” 随着这一声“有人退房”,冰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仿佛时间再次流动了,端着酒杯那虬髯汉将酒饮下,拿酒壶那小生也拿起了酒壶,打算离开那人也不走了,柜台老板娘赔笑道:“好!好!请稍等!”说完取出一串带门牌号的钥匙交给蓑衣客,又向红衣男子道:“这位客官稍等,马上替您收拾一间屋子。” 蓑衣客接过钥匙也不多留,径往二楼走去,走至楼梯口时,只听后面响起了那红衣男子的声音:“老板娘,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好的,客官请说。” “大概这么高,貌若仙子,右眼眼角下三分处有颗朱红泪痣,身着紫衣,手里常拿着一支紫色玉箫……” 听到这里,蓑衣客脚步顿了顿,随后依然往二楼走了去,只听后面传来老板娘咯咯的笑声:“这些天来过不少人,不过公子口中所言之人,似乎没来过。” …… 蓑衣客走进二楼的客房,将头上斗笠摘下,呈现出的是一张俊俏的脸庞,嘴边有着一圈胡渣,正是萧尘,傍晚时他御剑至附近村落,见此地暴雨如注,犹胜七八月,便买了蓑衣斗笠徒步进镇。 夜幕悄然笼罩下来,萧尘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阴云一片的天空,那边是恶瘴山脉所在,乌云沉沉,天空就仿佛一个恐怖的巨兽,似要吞尽人间一切。 过了一会,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楼板忽然响起一阵“嗒嗒”声,那声音到门前就停止了,接着是一个小伙计的声音:“客官,您的晚饭小的给您送上来了。” 萧尘走过去将门打开,那伙计见他屋里黑漆漆一片,笑道:“哟,客官,天黑了怎还不掌灯,小的这便帮您掌灯。” 萧尘接过他手里的饭盘,道:“无妨,我带有火石。” “那客官您慢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小的这先下去了。” 待伙计走后,萧尘关上门,将饭盘放在桌子上,却并未立即掌灯,或许是在镇魔塔里待得久了,习惯了黑暗,掌灯不掌灯,对他来说都一样。 饭菜他也未去用,心里还在想着之前在楼下遇见的红衣男子,恐怕那人不简单,身上藏着一股极重的杀气,而方才两人间的对恃,也并非是为一间房,而是此次前往恶瘴山脉的目的,他的目的其一是传闻的异宝,其二是看看正魔两道的交锋,其三是炼尸宗,至于那红衣男子,便不知晓了。 半个时辰后,萧尘将蓑衣摊放在衣柜上,上榻歇息,大约是在子夜时分,忽被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吵醒,接着又是刀剑互斫之声,呐喊声,杀声不断。 这荒凉小镇最近来了不少人,有正道的自然也有魔道的,所以也发生了不少起流血事件,大概现在又是正魔两道的小人物打起来了吧,萧尘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不去理会。 次日清晨,连着下了三四天的暴雨终于停了,雨后空气格外清新,树叶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镇上的人也大多走了,几乎都赶往了三十里外的恶瘴山脉,萧尘披上蓑衣,戴着斗笠,也朝那边去了,行出十来二十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又渐渐乌云笼罩了,倒不是突然变天,而是已经接近恶瘴山脉了,与长阴山脉相似,这地方也是常年阴云笼罩。 山路更加泥泞难行,萧尘索性展开御空术,片刻后落到一座山林外边,再往里便是恶瘴山脉的地界了,他寻了个草木遮掩的入口,走了进去,待他的身影消失,忽然一阵沙沙细响,似乎他刚才经过的地方,有什么未知生物钻入了地底。 在山脉外围时还好,一进入里边,犹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见参天巨树耸立,树枝与树枝重叠,遮天蔽日,无数毒虫猛蚁潜伏在树上或是草丛里,寻常人进入,稍稍不慎被叮上一口,便不知怎样死去了。 萧尘凝出一层护体真元,自然不惧,这一路他踏枝而行,瞧见下方有不少尸体,有的已被啃食得只剩枯骨,有的半埋入泥土里,还有的则是刚死不久,脸上犹带气血。 从这些人的服饰,萧尘也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行了半柱香时辰,忽闻前方有打斗声传来,抬头望去,但见远处时而火光冲天,时而剑气凌空,萧尘落回地面,以树木为掩,慢慢走了过去。 走至近处,只见前方两批人马正在厮杀,地上已经躺了三十来具尸体,而正厮杀的两方人,一方人穿黑衣,手持古怪兵刃,落了下风,死的多半是穿黑衣的人,另一方人穿红衣,衣服上都纹有火焰标志,萧尘眼中寒光一闪,那些穿红衣的他一眼便认出了,正是天火门的弟子。 两边厮杀得越来越激烈了,完全没注意到十丈外多了一个蓑衣客,直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弥漫过来,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然后突然发现动不了了。 这时,几十个人才终于看见不远处徐徐走近的蓑衣客,那人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心脏上一般,主宰着自己的生死,天火门一名弟子颤声问道:“阁下是正道还是魔道?” 这是所有人此刻都想知道的,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属于哪个阵营,萧尘缓缓道:“既非正道,亦非魔道……” 听闻此言,那天火门的弟子松了口气,然而还未等下一口气接上来,又听见对方冰冷的声音:“但和你天火门有仇……”那天火门的弟子还未待反应过来,便被隔空抓了过去。 “现在我问你答!”萧尘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那人吓得浑身乱颤:“阁……阁下请讲。”其余天火门弟子亦是脸色惨白。 “你们天火门此次共来了多少人,有多少元婴以上的?” “一百……一百多人,有三位元婴境的长老,一位寂灭境即将臻入化神境的长老。” 萧尘神色一凝,天火门此次竟然派出这么多人来,莫非是对异宝志在必得?手上更加用力了,冷声道:“寂灭境的是谁?他们现在又在哪!” 那被抓住的弟子原本以为这样说,会令对方稍稍忌惮,但却未想对方依旧这般杀气森森,颤声道:“是丹阳大长老,他们现在在哪,我……我也不知,我们走散了……你,你究竟是谁?” 萧尘双眼一眯,丹阳子,天火门的大长老,他从青鸾带回来的资料里得知此人手掌天火门大权,且修为远超齐恒等人,来日若要除天火门,必先除此人不可!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说完,萧尘手上劲力一催,那人脖子发出咯吱一声响,立即毙命,其余天火门弟子均是一震,连同对面黑衣魔教的人也是一怔,此人杀伐未免太果断了。 萧尘丢下那人尸体,转过头向来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看去,冷冷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打算出来么。” 第三百七十一章 是他 随着萧尘话音落下,那大树沙沙一响,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笼罩了过来,只见大树后面走出一名红衣男子,男子手持一把镔铁折扇,脸上轮廓分明,正是昨日萧尘在酒楼遇见的人。 “原来早已被察觉了么?”那男子淡淡一笑,打开手中折扇,徐徐走了过来,几乎无视萧尘布下的绝对领域。 “天元城一役,一人灭杀无数正道修士,久闻萧兄之名,今日一见,果然称得上这‘杀神’之名。”男子笑了笑,说话时目光落在二十几个天火门弟子身上。 那二十几个天火门弟子一听是萧尘,三魂七魄几乎顿时去了一半,萧尘淡淡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半年前一人灭掉清风门、天华派、丹心堂,阁下这‘血神’之号也名副其实。”说话时,并未转身看向对方。 红衣男子仰头一笑:“萧兄竟然识得我这血煞门小人物,七杀倍感荣幸。” “七……七杀!”各人俱是一震,原来此人便是近来血煞门风头最劲的七杀,此刻天火门的弟子个个面如死灰,今日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一死了,只求是被萧尘所杀,好歹能落个全尸。 “真的么……”萧尘终于转过了身去,二人目光再次相撞,七杀脸上笑容也瞬间敛去了,手中的折扇也慢慢合上。 两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气氛再一次如昨天酒楼那般紧张了起来,周围几十个人,连同魔教那二十几人亦是同样感到一阵惶恐。 在他们眼中,这二人一个是叛出正道的杀神,一个是连魔教中人也畏惧三分的血神,别的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二人绝不可能是盟友,而今次来此的目的,各人心知肚明,多半是为了异宝而来,倘若这两人现在动起手来,只怕此间没人能够幸免于难。 紧张的气氛就这样持续着,两人眼神无声的交锋,几乎快将空气也冻住了,直到一阵凉风忽然吹来,七杀终于笑了笑,再次打开折扇,笑道:“不知萧兄今次来这恶瘴山脉,可也是为那异宝而来?” 萧尘淡淡说道:“久闻血煞门血魔尊者功参造化,萧某人一无靠山,二无实力,泛泛之辈,岂敢觊觎七杀兄囊中之物。” 七杀仰头一笑:“萧兄真会说笑,能够让灵寂间的人相助,萧兄岂是泛泛之辈?而今次有天火门的丹阳真人前来,要说这异宝是囊中之物,那也是丹阳真人的囊中之物,不是吗……”说到最后,向二十几个天火门弟子看了去,令得那二十几人登时如坠冰窖一般。 “告辞。”萧尘不想再与此人多言,他来此的目的也并非什么异宝,说完之后,衣袖一挥,解除了绝对领域,周围几十人终于又能动了,但此刻却无人敢动,天火门那边见他要走,一人颤声道:“萧尘,你杀了我们吧!” 萧尘没作理会,走出三五丈远,又听后面传来七杀的声音:“希望我们不会是敌人。” “那么,就请阁下不要再跟着萧某了。”这一次说完,萧尘直接走了,走出二十来丈远,只听后面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 七杀收起折扇,冷冷一笑,论实力,他自认并不在萧尘之下,而且在血煞门地位也不低,他对萧尘的唯一忌惮,是来自于那个能与司天平起平坐的神秘组织——灵寂间。 林子里剩下的二十几个魔教黑衣人看着碎了满地的尸首,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一人颤声道:“七……七杀大人,我们可以……可以走了么?” 七杀冷冷扫了二十几人一眼:“看在同为圣宗的份上,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门派的长老,这异宝,我血煞门势在必得!倘若谁要染指……” “是……是!”那二十几人如获大赦,不待他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林外跑了去。 七杀转过头,望着萧尘离去的方向,那边的阴云,似乎更重了…… 近些年正道之中表面同气连枝,背地里却尔虞我诈,魔道中更是如此,前些年因要合力对抗正道,所以魔道中相对还团结一些,但近年来魔道已然跟正道有分庭抗礼之势,故也逐渐开始勾心斗角了,人人都想一统天下。 四大魔宗血煞门、罗刹宫、玄阴殿、炼尸宗,如今表面看似平和无事,实则暗潮汹涌,尤其是炼尸宗隐匿三百年后,近年来日益壮大,那夜无心绝对有吞并其他三派的野心。 七杀深吸了一口气,罗刹宫有个女帝在背后支撑,玄阴殿有个深不可测的风幽,炼尸宗有着一具无人能敌的天尸,而他血煞门的血魔尊者闭关已有百年,前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个血影狂刀,却也是疯疯癫癫跟个白痴一样。 想到此处,七杀只感一阵无力,空有一身抱负,何日能一展宏图!当日萧尘在天元城凭上古神琴摧毁万仙盟,倘若他血煞门也能得此等厉害法宝,那便再也无须忌惮其他三派!所以他对这恶瘴山脉的异宝是志在必得! 近些日来,他已使计让正魔两道厮杀不断,尽可能的消耗其他势力的实力,尤其是天火门那个即将臻入化神境的丹阳子,然而唯一在他预料之外的是,萧尘脱困而出了,萧尘也来到这恶瘴山脉了!这个极不稳定因素,打乱了他全盘计划,令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而此刻,在恶瘴山脉另一边,忽听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喵了个咪!气死本大仙了!小仙儿骗本大仙有什么异宝出现,结果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还害得本大仙被一群疯蚊子追着叮了几十个包!可恶!等本大仙法力恢复了,定要将这里搬去填海!” “你这偷嘴猫,整天在我们玉卿门混吃混喝,看看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怪不得连一群蚊子都跑不过。” “好了,师弟师妹,别吵了,方才经过毒瘴林,你们都没事吧?” 这次说话的一名背负红色仙剑,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男子眉宇微锁,眼神澄澈,朗若月华,正是羽逸风,这一年来羽逸风进展神速,已然臻入元婴中期,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人,分别是慕少艾、轻羽、周立、还有一个始终眉头不展的落殇颜。 落殇颜这一年勤修苦练,进展也是十分惊人,臻入了元婴初期,但这一年,从未有人见她笑过一次。 “有事!本大仙有事!羽十一,你打算如何赔偿本大仙!”芝峦飞在落殇颜身旁,叫嚷了起来,他此刻脑袋上被叮了十几个小红包,模样看上去十分滑稽。 轻羽捂着嘴扑哧一笑:“活该,谁叫之前某大仙吵着自己有神功护体,不怕毒虫猛蚁来着?” “你……你个死丫头!”芝峦气得满脸通红,原来却是之前羽逸风提议在身上抹了药水,以防蚊虫叮咬,偏偏他不信邪,说什么本大仙乃是玉皇大帝钦点下临人界,有着神功护体,向来不怕毒虫,结果……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羽逸风咳嗽一声,递了只药瓶过去,又向几人道:“好了,接下来我们务必尽快寻到那异宝现世之处,绝不可让魔宗的人抢了先机,万一这异宝落在魔宗手里,后果难料,墨玄师叔上个月来这附近了,倘若能与他汇合自是再好不过。” 几人来这山脉已有两日,期间时晴时雨,许多地方又笼罩着瘴气,可谓弄得几人晕头转向,这时一听能与七子之一墨玄子汇合,精神自然振奋了不少,行走片刻,慕少艾忽道:“不能让异宝落入魔宗手里,那如果是千羽门、天岚宗、仙墉门他们呢?” 沉默片刻,羽逸风道:“落入我正道手中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我们也要尽可能将异宝带回去。”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异宝非但魔教中人人图之,正道亦不例外,试想拿回此宝,非但令本门在正道中威望提升不少,便是镇派之宝那也多了一件。 玉卿门近来威望大升,自然想更上一层楼,而天岚宗向来自诩玄门第一,然如今却是屡屡有被其他门派超越的迹象,这令他们压力更大,他们就跟血煞门一样,对这山脉的异宝志在必得。 “另外还有件事,听说魔道炼尸宗盘踞在这附近,墨玄师叔曾怀疑之前失踪的三十一人跟他们有关,大家万不可掉以轻心。”说完最后一句,羽逸风在前领路。 几人行走了两个时辰,这山林里巨树参天,枝木交叉纵横,御剑极为不易,而且御剑又容易暴露位置,被魔宗的人发现,故此即便山路难行,也要徒步而行。 再走片刻,四周忽然暗了下来,天上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羽逸风撑起一片结界替几人挡雨,但是前方的路却越来越难行了。 “要不,先找地方避雨吧?” “我同意!本大仙累死了!” 芝峦因害怕地上的毒虫(似乎这些毒虫专门盯着他咬),故一路都是展开翅膀慢慢飞行,以往他还能趴在萧尘肩膀上打盹,现在却要趴谁肩膀上去? “要是那死小子在就好了,虽然有时候感觉跟着他挺倒霉……” 原本只是一句无意抱怨的话语,但却令几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并不知萧尘已经出来了,就算出来了,正道中也已是容不下他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打得树叶哗哗作响,轻羽前一刻还在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每每想到当初那个不顾生死替自己化去魔煞的人,还有那个在天元城大开杀戒的人,她不知哪一个才是萧尘。 落殇颜脸上神色黯然,她什么话也不想说,而且这一路上她本来就没说过话,雨越下越大了,四周渐渐弥漫起了一层轻烟薄雾,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模模糊糊中,她仿佛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蓑衣客,然而一眨眼,却又不见了。 “落师妹!此处危险!你要去哪!” 羽逸风惊呼了出来,因为落殇颜突然毫无征兆的跑了出去,几人都不知她怎么了,但也全都跟了上去。 “落师妹!回来!”羽逸风不断喊,但是落殇颜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像是突然着了魔一般,拼了命往前边跑去。 很快,漫天袭来的雨点便将她全身淋湿了,头发沾在脸上,下巴不断有水滴滴落,不知是雨,还是眼泪。 终于,她跑出两三里,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没有,没有那个蓑衣客,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 其余人也追了上来,羽逸风急道:“落师妹,你做什么!”说话时连忙在她头顶撑起一片结界。 落殇颜胸膛不住起伏,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仿佛梦呓一般,低声道:“是他,是他……” 第三百七十二章 树林激战 几人都沉默不语,知道落殇颜口中的“他”是指萧尘,羽逸风道:“走吧落师妹,小尘他……” “不!是他!”落殇颜像是发了疯一般,朝四周大声喊去:“萧师弟!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你出来啊!” 声音在空谷里回荡不休,慕少艾惊了一惊,随后立即瞪着她喝道:“落殇颜!你疯了吗!闭嘴!你这样不招来魔道中人,也会招来凶兽……” 羽逸风手一伸,摇了摇头,止住他继续说下去,落殇颜急急忙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笺,砰的一声捏碎了,这是以前萧尘交给她的,她仍然记得那时萧尘的话:捏碎此玉,我立即就会赶来…… 捏碎玉笺后,她像是在原地期待着什么,期待着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每每哪里有风响,她都会急忙往那里看去,然而也只是风吹草动罢了,她等了许久,那个人也未出现,只有满山的凄风苦雨。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们,为什么……”她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抱在膝上,雨水顺着她脸颊滑落了下去,泪水也顺着雨水一起滑落了下去。 慕少艾在旁冷笑一声:“疯子……” 片刻后,羽逸风轻叹一声,终于还是将落殇颜拉起,一行人往别处去了,直至几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苍茫雨雾之中,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才缓缓走出一个蓑衣客。 蓑衣客正是萧尘,他慢慢走到方才羽逸风几人站立的地方,又慢慢蹲下身去,轻轻拾起了几片落在泥水里的玉笺碎片。 正此时,后面响起一个女子轻媚的声音:“我敢肯定,这一行人若是遇见了七杀,他们一定活不过一炷香时辰。” 萧尘转过身去,淡淡道:“你想说什么呢?” 但见一名二十上下的年轻貌美女子徐徐走近,女子身着一件淡紫色衣裳,青丝如墨,头戴碧青发饰,右眼眼角下有着一颗朱红泪痣,左手拿着一支紫玉洞箫,右手撑着一把碧青色的纸伞。 实际上她每走一步,地上的泥水都会自动散开,半空中的雨点落在她身子附近时,也会被一股无形之力阻开,撑伞却是多余了。 “凄风苦雨,孤客蓑衣,真是没想到,杀神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紫衣女子徐徐走到萧尘面前,右手微伸递出纸伞,替他遮挡住一部分雨丝,嘴角似笑非笑,眼眸如碧波寒潭,看上去格外动人,只一眼,仿佛就要人从此沦陷红尘,不再羡仙。 萧尘脸上冰冰冷冷,没有任何感情,转过身去,双手负在背后,看着远处山脉相连,雾蒙蒙的一片,淡淡道:“天下几人解此箫,寒碧起秋风,萧某也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碧寒仙子,今日竟会相救一个素昧平生之人。”这时再看他胸口衣襟上,却是有几点鲜红的血迹。 两个时辰前。 萧尘遇见血煞门七杀,后又离去,独自行出数十里,忽闻前方有人声响起,那声音听来有几分耳熟,当下他悄悄走近,却才瞧清是晓月、苏子慕、白玉书、左丘阳四人。 晓月仍是一身青衣,即便身入这穷山恶水,她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仍似那个人间仙子,苏子慕翩翩潇洒,俊朗不凡,手持玄天折扇,也未将这山脉里暗藏的危机当回事,白玉书作为道盟三长老的首座弟子,比起前二人却是要谨慎一些,左丘阳近来功力大增,体型看上去也十分魁梧,眼中时有凶光闪过。 萧尘不免有些疑惑,心想这山脉即将现世的异宝人人图之,这四人又各为其主,怎么走在一起了?想必不是约好的,而是偶然碰见的,当下他敛去身上气息,悄悄跟在四人身后,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只听晓月道:“久闻苏家乃十大家族之首,收藏奇珍瑰宝无数,怎么?莫非苏公子也对这穷山恶水出的事物感兴趣?” 苏子慕轻摇折扇,轩眉笑道:“若论奇珍瑰宝,想必作为古仙一族的千羽门,收藏才是最多的,便说一柄秋水古剑,天下何人能撄其锋?” 晓月淡淡笑道:“苏公子谬赞了。”话说完时又向白玉书看了去,白玉书微微笑道:“前阵子听闻此地有魔宗活动踪迹,加上半年前又有三十一人无故失踪,怕是与盘踞此地的炼尸宗脱不了干系,因此家师让我来看看,至于那什么异宝,有三位在,白某是断不敢想的了。” 左丘阳嘿嘿冷笑一声:“半年前不来调查,偏偏异宝将现之时来,你们道盟也挺会挑时机的,哈哈!” 萧尘微微凝神,心想这异宝究竟是什么?为何人人都这般迫切想得之?看来异宝现世,绝非空来风。 过了一会儿,又听晓月道:“其实家师也只是让我来看看,若说志在必得,怕也是天火门的丹阳前辈了。” 她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都不说话了,想来均是各怀心思,萧尘心想,由于近来魔宗活动频繁,因此各派元老都必须严守本门,只能派出些得意弟子前来,而天火门居然派出了大长老,看来天火门才是最迫切想要得到异宝的。 然而殊不知,此举看似对天火门最为有利,实际上却是将正魔两道的矛头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试问人人均想得到异宝,如何能容你一个寂灭巅峰的人跑来搅局?尤其是魔宗的人,恐怕那七杀早已将心思动到你天火门身上了吧? 此刻四人均不说话了,风也止了,林子里意外的变得有些宁静了,忽然“咯吱”一声清响,声音虽细,但却也是清清楚楚的从萧尘脚下传荡开了,萧尘顿时一凛:糟了! 忽然,一道七八丈长的白芒剑气凶猛斩来,那一剑厉害至极,直接将萧尘所在附近这片林子摧毁,萧尘形迹暴露,再躲也是无用,立即现身了。 “阁下是谁?为何尾随我等!”晓月脸上冰冰冷冷,方才那一剑正是她斩来的,其余三人亦是凝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蓑衣客。 萧尘想也不想,返身便往远处遁去,这四人目前皆已臻入元婴,且均非等闲之辈,他现在还不想跟这四人直接起了正面冲突。 “阁下休走!” 四人身形一动,很快便将萧尘追上,此刻四人将他围困中心,均在想:“此人能够悄无声息跟在自己身后,若非那一截树枝踩碎的声音,怕是自己还未察觉,此人修为不凡,应是魔宗身份不低之人。” 萧尘将斗笠往下面压了压,此刻天色昏暗,加上斗笠蓑衣,还有这一年来他稍稍起了些变化的容貌,而无音寺也未对外公开他已脱困的事,所以这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他。 晓月目光冰冷,如似两柄出鞘的冰剑,只听她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可是玄阴殿一叶秋?” 她说话时手掌已按在秋水剑剑柄之上,心想此人修为不凡,当是那魔教近来声名鹊起的三人之一,排除罗刹宫的素怜月,那么还剩血煞门的七杀跟玄阴殿一叶秋,此人身上杀气没有七杀那般重,衣着行事也不像,故也可排除七杀,那么剩下的便是玄阴殿一叶秋了。 萧尘并不回答,左手掌心已经隐隐凝起道气刃,忽然一声风响,萧尘察觉背后罡风袭至,一个纵身往半空腾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下方顿时泥飞土溅,他之前所立之地出现了个天坑,周围林木也大片大片伏倒。 却是左丘阳手持一杆钨铁枪刺了去,但见那铁枪枪头乌光阵阵,想来也定非凡品,苏子慕折扇一挥,疾喝道:“玄天十三剑!” 喝声甫歇,天上陡生十三道金光剑气,往萧尘头顶罩了去,萧尘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一掌往地面一拍,登时草木乱飞,另一掌往天上罩来的金光剑气打去,掌力与剑气相撞,震得方圆十丈内的树木尽皆化作齑粉,而萧尘也往下沉了少许。 苏子慕不免心中略惊,心想此人好生厉害,怕是犹在那魔教一叶秋之上,晓月目光一凝,疾念咒诀:“秋水无痕!” 萧尘本自半空中回复真元,忽感斜刺里一道白芒剑气袭来,右掌一推,一股磅礴的真元之力倾泻而出,竟将晓月的秋水剑气凝在了半空当中,晓月心中凛然一惊,此人好厉害的修为,莫非不是一叶秋? “万卷破神!” 白玉书一声疾喝,也攻了上去,于是,就这样,四大正道后起之秀围攻一神秘蓑衣客,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地面,堪堪斗得片刻,已是将附近树林全部毁去,然这四人始终无法拿下对方。 萧尘因不想暴露身份,因此至始至终未有祭出兵刃,落回地面,左丘阳又持铁枪攻了上来,萧尘摘下斗笠,用力一扔,那斗笠顿时飞速旋转着朝左丘阳打了去。 本是一普通斗笠,但经萧尘灌注真元过后,便如法宝利刃一般,在空中呜呜作响,左丘阳猝不及防,连忙往后一仰,嗤的一声,那斗笠削下他鬓角一缕头发。 然而斗笠却并未就此停止,仿佛随萧尘所操控一般,再向左丘阳身后其他三人旋转了过去,那三人见斗笠来势凶猛,心道是魔教厉害法宝,同样不敢直撄其锋,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了斗笠攻击。 那斗笠飞了一圈又回到了萧尘手中,萧尘将斗笠戴回头上,往下按了按,足尖一点,往远处遁去。 晓月目光一凝,方才那一瞬间,为何那人面貌有些熟悉?娇喝一声:“追!”四人当即展开神行术,再次追了上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碧寒仙子(三更求月票) 萧尘于树枝间极速穿梭,激得树叶纷飞洒落,而后方四人穷追不舍,奔出二十来里,忽然一道剑气斩来,萧尘往后一掌拍去,却只感全身一麻,险些栽倒下去,定住身形后一看,才知是那四人合力一击。 萧尘落到一根大树枝上,心想这四人当真是有病么?当下以真气抵住喉咙,冷冷道:“你们追我作甚?”声音既冷,也像是带了一丝恚怒。 晓月脸上无波,眼神冰冷,如似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向他身上扫去,但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冷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之前为何鬼鬼祟祟尾随我等身后?” 苏子慕跟白玉书亦是有些不解,心想这蓑衣客功法招式不像是魔宗的,但却又说不清来路,究竟是谁?但不管是谁,既然跟踪自己必然是心怀不轨。 萧尘仰头一笑,冷冷道:“怎么?这条路是你们开的?走在后面便是尾随,那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又是怎样?” “魔道妖人,强词夺理!”左丘阳沉声一喝,再持铁枪攻了上去,萧尘冷冷一哼,忽然往天上一纵,大喝:“物换星移!” 忽然间,地动山摇,晓月等人此刻均踏在树枝上,突然感到身子一晃,竟尔险些失去平衡栽落下去,定睛一看,却是附近的参天大树都迅速移动了起来,不是树在移动,而是地面在移动,当下几人连忙往空中跃去。 左丘阳本是一枪向萧尘刺到,不料面前突然撞来一棵大树,他撞在大树树干上,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这大树原本只是寻常之木,不足以伤人,但经萧尘物换星移的星辰之力牵引,那便不同了,晓月三人见这些飞速移动的大树竟有如此之威,替自身施加护体真元结界的同时,仓皇躲避撞来的大树。 此刻四人均在心中想,好诡异的术法,萧尘见他们已无斗志,正待收功离去,然却忽感一股极强的气息波动传来。那道气息来得极快,犹如闪电说至便至,待萧尘反应过来时,只看见半空中一只巨大的火红掌印向自己袭到。 急忙中他双掌骤起抵御,然而掌力相碰,他直接被震至地面,然后只觉喉咙一甜,哇的一口鲜血涌出,点点滴滴溅落在了胸前衣襟之上。 只见半空中一名白须老者徐徐落至地面,那老者面色威严,额上有着几道深深皱纹,身着一件红色衣袍,上面印满了金色火焰,晓月四人也落回了地面,晓月立即上前道:“多谢丹阳前辈相助!” 此人正是天火门大长老丹阳子,已有寂灭巅峰修为,他本是出来找寻走散的三十几个弟子,找至附近时,忽听这边传来打斗声响,便极速赶了过来,见是晓月等人被困,正好趁此机会卖晓月他们一个人情,免得后面跟自己争夺异宝。 不远处萧尘定了定神,心想原来此人就是丹阳子,果然修为比齐恒高了不少,思忖及此,便要离去,但丹阳子眼下岂容他离去,冷冷道:“小友修为不凡,不如还是留下姓名再走吧!”心想此人能困住正道四名后起之秀,绝非寻常人。 萧尘方才受创不轻,眼下只动了动,登时便被一股无匹掌风罩住,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忽然飘来一丝箫音,那箫音初时听来飘渺至极,越往后越仿佛在各人耳畔响起,直似有摄魂夺魄之力一般,晓月惊呼一声:“不好!” 也是与此同时,林间忽然罩起了一层紫雾,顷刻间已看不见丈许外的事物,一片迷雾当中,萧尘只觉有一只温软如棉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随后闻到一股淡淡馨香,尚未瞧清对方是谁,便已身在百丈之外。 停下之后,萧尘这才看清拉着自己手腕疾行的人,竟是一身着紫衣的貌美女子,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颗朱红泪痣,被一名女子拉着疾行,不免有些尴尬,当下他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冷声道:“你是谁?” 紫衣女子向他看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又似带着些许轻嗔薄怒:“你这人好生奇怪,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来质问我是谁?”话说完时向他走近了两步。 萧尘顿时闻到一股淡淡馨香,心想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忽然间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似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立即提起几分戒备来,而现在又恐那丹阳老匹夫追来,足步一动,便往另一处林子奔了去。 “你这人,好生无礼!”后面紫衣女子似是嗔骂了一句,随即也跟了上去,只见她双足轻点,离地三寸,而这一路的草木乱石竟是自动散开,不挡她路。 萧尘一边疾行,一边逼出腔内淤血,堪堪奔行一炷香时辰,见那女子始终跟在身旁,说道:“方才多谢阁下相助,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勿要再跟着在下。” 紫衣女子似是讥笑了一声,学着他之前的话道:“怎么?这条路是你开的?只许你走得,不许别人走了?再说,你怎么就肯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萧尘停了下来,歇息片刻后正待讲话,忽听远处响起一个怪叫声:“喵了个咪!不走了不走了!累死本大仙了!” 突然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萧尘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旁边紫衣女子见他神色有异,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目望了去,但是草遮木掩之下什么也看不见,忽然间,天上飘起了细细雨丝。 冷风扑面,雨丝打在脸上,萧尘感觉有些冷冷的,又听那边再次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要不,先找地方避雨吧?” “我同意!本大仙累死了!” “要是那死小子在就好了,虽然有时候感觉跟着他挺倒霉……” 雨,仿佛越下越大了,雨滴狠狠敲打在树叶上,也像是狠狠敲打在萧尘心上,远处迷蒙一片,他静悄悄走了过去,看着远处五人,逸风大哥,轻羽,周立,慕少艾,还有……还有落师姐。 风也渐渐更大了,肆意吹乱他斗笠下的头发,四周渐渐弥漫起了一层轻烟薄雾,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模模糊糊中,他看见落殇颜看向了自己,他掉头便走,消失在了水雾中。 “落师妹!此处危险!你要去哪!” “落师妹!回来!” 萧尘在雨中狂奔,不闻耳后的风声,也不闻身后的呼喊,很快,漫天打来的雨点便透过他的蓑衣,将里面的衣服一层层浸湿了,雨水顺着他脸颊往后飘落,终于,跑出两三里,前方出现一棵大树,他往大树后面躲了去。 雨越下越大,水雾也越来越重,只听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跑过去,然后是羽逸风急促的声音:“落师妹,你做什么!” “是他,是他……” 安静了片刻,只听羽逸风道:“走吧落师妹,小尘他……” “不!是他!萧师弟!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你出来啊!” 声音回荡在空谷里,一声接一声,萧尘的心仿佛也被狠狠揪着,一下接一下,旁边的紫衣女子眉心泛起一丝疑惑,正待探头向外望去,萧尘将她按住了,然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落殇颜!你疯了吗!闭嘴!你这样不招来魔道中人,也会招来凶兽……” 突然间,后面响起一声叱喝,萧尘顿时怒火中烧,捏了捏手指,随后他心弦忽然一紧,玉笺碎了,当初他交给落殇颜的玉笺碎了,犹记得那时自己说:“落师姐,你若遇到危险,便捏碎此玉,我立即就会赶来。” 萧尘坐在树下,抬头望着满天雨点落下,任由雨滴打在脸上,直至许久,再次听见落殇颜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们,为什么……” 他心中有如刀割一般,又想起昔日三清门那些日子,但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在他心里重复: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疯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几人走远了,萧尘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刚刚落殇颜站着的地方,缓缓蹲下去拾起了泥水里的几片玉笺碎片。 “我敢肯定,这一行人若是遇见了七杀,他们一定活不过一炷香时辰。”紫衣女子撑着纸伞走了过来,萧尘转过身去:“你想说什么呢?” “凄风苦雨,孤客蓑衣,真是没想到,杀神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紫衣女子慢慢走到他面前,将纸伞递出,嘴角似笑非笑,其实萧尘之前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正是罗刹宫碧寒仙子素怜月,当然,这些资料都是之前青鸾给的。 只见他转过身道:“天下几人解此箫,寒碧起秋风,萧某也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碧寒仙子,今日竟会相救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素怜月咯咯一笑,手上青色纸伞一阵轻颤,水滴落了下来,这一次水滴却不被阻开,落在她脸上,令她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只听她道:“什么碧寒仙子,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当中,小女子只想求得一安稳之所罢了。话说,刚刚那人是谁?情人?” 素怜月说到最后时,又走到了他面前,嘴角似笑非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似乎是她感觉萧尘与传闻中的杀神不太一样。 萧尘再次转过身走出丈许远,背对着她,淡淡道:“师姐。” “我说你这人怎如此奇怪?你就这么喜欢背对着人说话吗?不过师姐……我倒是忘了,你本出自正道,却被正道所弃……” 这一次,萧尘转过身看着她了,但是目光极其寒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面对令人窒息的冰冷眼神,素怜月仍是面带微笑:“我不是说了么?未必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衣袖一挥,似有一件事物向着萧尘飞了去。 萧尘两指一并夹住那飞来的事物,并非什么暗器,而是一张叠好的纸笺,他打开纸笺往里面的内容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恩,双倍月票活动开始了,感谢月票捧场支持的朋友,古异这些天尽可能多更,喜欢九界请为九界投上一票!)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攻心 萧尘神色凝重,只见信中写道:“师兄钧鉴,魔道萧尘已脱困而出,此人修为大增,日前落英谷一战,恒不敌而走,恐此人复仇,请师兄速回门中,以商大事……” 落款乃是齐恒,萧尘深吸了一口气,不用想也是齐恒飞鸽传信给丹阳子的,却被素怜月截获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雨已经停了,但山间仍是冷风不断,呜呜作响,吹得附近枝摇叶晃,素怜月踏前一步:“不知萧公子是打算让这丹阳子回去商量如何对付公子你呢?还是打算让他长埋于此……”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隐隐间透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杀意,与方才的妩媚形象截然不同。 即便是萧尘,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彻骨寒意,他将那信笺化作灰烬,冷冷道:“说说你的计划。” 这丹阳子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修为远在齐恒之上,而且一旦等对方臻入化神境,那时他便多了很大的一个威胁,臻入化神境的修者,便是鬼封也不易对付,如今他与天火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即便他不去找对方,对方有一天也会找上门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先断他一臂!先损他一员大将! “萧公子爽快,那素某也不绕弯了。”素怜月轻轻一笑,走了过去,在他耳旁轻声道:“从此地往南一百三十里,有一处名为断崖顶的地方,天火门的人就在那里扎营……” …… 夜幕悄然笼至,萧尘跟素怜月二人已往南行出有百里之远,这恶瘴山脉的天气诡异万端,白天乌云笼罩,到了晚上天上却出现一轮明月,忽然间沙沙一响,两道人影落在了二人面前。 “你们俩也未必太慢了吧?我与一叶兄已在此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说话的是一名红衣男子,正是白天萧尘见到过的七杀,素怜月嫣然一笑:“我与萧公子途中因事耽搁,抱歉了。” 她这两句话说得颇为暧昧,七杀淡淡一笑,看向萧尘:“萧兄,又见面了。” 萧尘没作理会,倒是注意到了他身旁的男子,月光下只见那男子脸上菱角分明,双眉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脸色有些暗沉,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想必便是玄阴殿的一叶秋了。 七杀见他注意到了一叶秋,笑道:“还是我来介绍下吧,这位是玄阴殿一叶秋,秋后风萧萧,寒水一夜愁。” 萧尘仍是未作理会,他没想到,一日之间,竟然碰见了魔宗三大煞神,而若非有着共同敌人,他也绝不会与魔道中人联手合作,与那风幽的账,来日再算! 而一叶秋也没有上前问候两句的意思,脸上仍是没有丝毫表情,若非胸膛还起伏着,便还以为是死人一具。 素怜月忽道:“今次萧公子与我三人联手,此事传出,只怕将来萧公子更是难以回归正道了……” “他们不配称作正道。”不待她话讲完,萧尘便冷声打断道,每次只要他想起当日万谷峰二人屠戮三清门时的情景,便越觉“正道”二字可笑,亦是越觉可恨。 若万谷峰未得到上面允可,岂敢私自去凡尘屠戮,但可恨的不是万谷峰二人,也不是天火门,而是那些所谓的正道!这一年过去了,也未听说万仙盟有去审问过天火门,也未听说哪个门派指责过天风门!嘿嘿,正道!与魔道唯一不同的,无非便是修炼功法不同罢了! 素怜月见他愤慨之色逐渐明显,轻轻一笑:“罢了,丹阳子已有寂灭巅峰修为,说说看如何对付吧。” 此番魔宗三除去丹阳子,其一自然是因异宝的缘故,不过还有另外一重原因,近半年来,天火门在正道中威望大升,短短三个月,便剿灭了十来个魔宗小门派,已是令正道各派旗鼓大震,令魔宗小门派闻风丧胆,作为魔教中人,亦能再容其继续猖狂?焉能不灭灭其威风? 不过这魔宗三人,此刻同样也是各自心怀鬼胎,若非要共同对付丹阳子,此刻又岂会这般和和气气站在一起? 冷风掠过各人衣襟,飒飒作响,七杀道:“那断崖顶洞十分长,即便御剑也要半柱香,而两边贯通,其地势险峻,天火门的人擅长远程控火术,再加上还有三个元婴修者,如此一来,对我们极是不利,但若是我们令人在前方做佯攻,你们猜丹阳子会怎样?” 素怜月道:“此人老谋深算,他必定会猜到我们是佯攻,但他素来狂妄自负,所以又必定会只身一人去到后方将我们真正埋伏的人马屠杀殆尽。” 七杀笑道:“知我者莫过于仙子也,那时他一人在后方,少了那些虾兵蟹将,我们何愁不能取其首级?所以只需派几个小兵在前佯攻,我们带人全部去到后面,等他来送死即可。” “在前做佯攻,实则去到后面请君入瓮,七杀兄果然妙计。”说完后,素怜月又转头看向萧尘,轻轻笑了笑:“不知萧公子意下如何?” …… 林间寒风掠过,冰冷刺骨。此刻往南三十里,有一岩洞,名曰断崖顶,里面约莫坐着五六十来人,洞内十分宽敞,石壁上每隔丈许便悬了一支火把,将各人脸上映得通红。 这些人都是天火门的弟子,其中有三名白须老者坐在一起,正是与万谷峰同辈份的三个小长老,另一边盘膝静坐着一名气势威严的老者,双目轻闭,此人乃丹阳子,在天火门辈分极高,仅次于掌门,而权势却已然超过了掌门。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坐立不安的青年,看上去约二十来岁,眉宇清澈,背负长剑,但是少了一分乱世修真者的气势,每每外面有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紧张的朝洞口看去。 夜越来越寒冷,风越来越凛冽,青年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有些紧张道:“爷爷,要不明天我们回去了吧?来了这么久也没找见异宝,我怕是中了魔宗的奸计,那炼尸宗盘踞于此,外面还有三大魔宗虎视眈眈,我总感觉那三人今夜会……” 丹阳子睁开了眼睛,向他看了一眼:“宏儿,坐下。” “是,爷爷。”李宏也不多言,就坐了下去,但仍是有些魂不守舍。 丹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我等的便是他们,此番灭杀了他三人,将其首级取回,我天火门的威望必将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时玄门第一便再不是他天岚宗了,下一次的仙剑大会,中洲代表便是我天火门!” 说到此处时,他目中寒光已变成了炽热的火光,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有些狰狞了,李宏仍是有些担心:“可是我怕那三人……” 丹阳子手一伸,又叹了口气,向他看去,心想宏儿什么都好,天赋也不差,唯一可惜的是性子太懦弱,从不与人争,将来如何能继承天火门大业,倘若他有天岚宗那左丘阳的性子,该是多好。 李宏也将头低了回去,不再说下去,这时一名元婴老者走了过来,恭恭敬敬道:“大长老,您看今夜是否需要在两边洞口布下防御阵法?” “无须。”丹阳子只淡淡道出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那三个魔宗之人并非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异宝。 此次他既然亲自前来了,自然是对异宝志在必得,而之所以这般在意,说起来还是由于萧尘的原因,当日萧尘凭借上古神琴摧毁万仙盟,实是太过震撼,令他天火门上上下下皆起了忌惮之心。 试想哪日萧尘若脱困而出,前来寻仇,他天火门没有一件能与神琴对抗的法宝,那他天火门岂非跟万仙盟一般,沦为废墟?万仙盟在这一年重建了,但他天火门却是耗不起。 想到此处,丹阳子深深叹了口气,到现在他真希望从未去招惹过这个人,但现如今却也是没有周旋的余地了,萧尘既然能血洗凌家,那天火门必然会是下一个对象,只怕镇魔塔关不住萧尘,总有一天此人会脱困而出,在此之前,天火门必须拿到一件能与伏羲琴对抗的神器。 “明天还是进入鬼哭岭搜寻吧。”丹阳子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洞里面其他人都向他看了去,眼神中皆带了一丝迷茫,都不知道这个大长老究竟在想什么。 鬼哭岭乃是恶瘴山脉的深处所在,是最恐怖最诡异最危险的所在,遮天蔽日的毒瘴,远古流传下来的异种,从古至今不知要了多少修真者的性命,其中不乏一些臻入大乘境的修者。 夜渐入深,洞内火光闪耀,洞外一片死寂,忽然一阵风响,枝摇叶晃,飒飒作响,李宏心弦顿时紧绷了起来:“爷爷,是魔宗,他们带人攻来了……” 洞内其余人亦是紧张了起来,血煞门、罗刹宫、玄阴殿实力都不小,非寻常小魔教可比,若今夜来的是那三个后生晚辈倒也罢了,万一是魔宗老一辈的高手,只怕后果难料。 丹阳子冷笑一声:“放心,佯攻而已,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想引我去到后方山洞,不知天高地厚。” 在此之前,他已经跟三大魔宗的人几次交锋过了,门下弟子也折损了将近一半,异宝现世之前必有最激烈的一战,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李宏紧张问道,虽为修炼之人,但他不喜打打杀杀,只想安稳度日。 丹阳子道:“既然他们想给老夫来个请君入瓮,那么老夫就给他们来个十面埋伏!你们现在全部去后方,他们的人马现在应该全都埋伏在那里了,但你们切记万不可去到洞外,否则失去地势你们绝不是那三人对手,只在洞口拖延住便是,尽量消耗他们的真元。” “那爷爷你……” “不用担心,我从这前方绕过去,只需待他们精疲力尽,届时听我一声号令,前后杀他个措手不及!” 实际上丹阳子虽有寂灭巅峰实力,但近些日几次交手下来,他也对那三人起了一丝丝忌惮,否则也不会让人先过去消耗对方真元,自己再绕过去杀个措手不及。 待一炷香后,所有人都往山洞另一边去了,他掐算好了时间,而那洞外也始终只有风吹草动,不见一人攻上来。 丹阳子冷冷一笑,正待出洞,然而却听洞外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丹阳前辈当真是神机妙算啊,竟能猜到我们是佯攻。” (感谢昨日盟主悠扬tqw711的大力支持,以及风之独殇、书友31411331、betty佳、void丶圣灵咏、氵彡丯、小六点半、塑渊、death丶影寂、萧灬潇、优雅迷离丶矍铄的大魔王等许多朋友的支持,今日继续三更,感谢大家!希望趁这几日,大家让九界月票成绩史无前例的爆炸一次!) 第三百七十五章 肃杀之夜 随着略带笑意的话声落下,洞口人影一闪,出现了一个红衣男子,还有一个面如死人的青衣男子,最后一名手持紫玉箫的貌美女子也徐徐走了过来。 “丹阳前辈,又见面了。” 丹阳子双目一凝,自然一眼便认出了这三人,不是那近来令正道各派弟子闻风丧胆的七杀、素怜月、一叶秋,又是谁?忽然一阵风响,只见那下方草丛里人影绰绰,怕是三大魔宗的高手也都到齐了。 丹阳子这才意识到中计了,只见他仰头一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说到最后眼神一冷:“不过就凭你们三个和下面那些虾兵蟹将也想杀老夫!”话末真元一震,脚下几块石砾被震开,撞在岩壁上化作齑粉。 七杀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不止我们三人。”说罢偏过头向不远处看了一眼:“萧兄,还不过来见见老朋友吗?” 话音未落,一个蓑衣客忽然出现在了洞口,见着这蓑衣客,丹阳子脸上神色首次变了变,随即心中一凝,是白天树林里困住晓月四人的神秘人,心想此人能凭一人之力独抗晓月四人,修为必然在七杀等人之上,而今天那一掌,说真的也不过是自己打了对方个猝不及防罢了。 素怜月嫣然一笑:“说起来还多亏萧公子有先见之明,料到丹阳前辈必然不会那么轻易中计,否则恐怕我等已是进入丹阳前辈的十面埋伏了。” 听见此人姓萧,丹阳子脸上神情更是变幻莫测,但他并未往某个方面去想,也许是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只见他嘿嘿冷笑了两声:“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眼下其余三人他都知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的七杀。秋后风萧萧,寒水一夜愁的一叶秋。天下几人解此箫,寒碧起秋风的素怜月,而这蓑衣客想必也是魔宗里极其厉害的人物。 萧尘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夜色迷蒙下看不真切面貌,只听他道:“凄风苦雨,孤客蓑衣。” 此番霜寒露重,寒夜里听来,这个八个字颇有一些苦涩味道,一阵冷风忽然吹了进来,壁上悬着的火把一阵摇晃,林子里也充满了肃杀之意,终于,乌云掩月,杀气现! “咻!”一道白芒剑气激来,竟是朝着萧尘而去,面对寂灭修者的剑气,萧尘仍是不慌不乱,两掌微抬,一道玄力运起,只听砰的一声响,那道剑气离他还有半丈距离时,竟被瑶光功法第五重的物换星移生生引偏方向,打向了洞口一方的石壁,登时碎石飞溅。 丹阳子再次变色,虽说方才那道剑气自己并未使全力,但究竟是何等功法,竟能将自己的攻击引开?不容他细细思索,斜刺里一道红芒忽往他头顶罩去,丹阳子疾身一避,却是七杀出手了。 又见紫芒一闪,丹阳子袖袍一拂,化去素怜月的攻击,嘿嘿冷笑:“好!四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今天老夫就让你们化作这山中野鬼!”喝罢两掌一推,登时一股无匹大力涌出,凶猛的力量,几乎令这岩洞也震荡了几分。 萧尘四人虽然修为不凡,又各怀奇功,却也难以抵挡这股纯粹的力量压制,四人借着扑来的力道往后平平飞去,落入下方空旷地带,丹阳子嘿嘿冷笑一声,倘若是齐恒,此时必然遁逃,但他却是起了杀心,今夜必杀这魔道四人,以在正道面前立天火门之威,只见他足尖一点,追击了下去。 丹阳子这一落下来,四人立即分散开来,呈围堵之势将其围住,附近埋伏着的众魔教弟子这时也扑了上来,丹阳子嘿嘿冷笑一声,袖袍一挥,数十道火刃呼啸而出,魔教弟子里顿时死的死伤的伤,尽皆骇然,再不敢靠前一步。 “十步一杀!”只听得七杀一声冷喝,狂风骤起,三五道红芒直取丹阳子脖颈而去,素怜月连连掐诀,也是一声娇喝:“寒碧秋风!”漫天紫雾向着丹阳子卷了去。 面对几人围攻,丹阳子仍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乱,即便这四人都非同小可,但他一身寂灭巅峰之力又岂是等闲? 片刻下来,四人毫发无损,丹阳子却也越战越勇,不过附近的魔宗弟子却是死伤过半,此刻躲在远处,纷纷施以暗器偷袭,再不敢冲上前去。 堪堪斗了这么久,丹阳子看似被围攻落了下风,实则稳稳站定上风,因为七杀等人心中,哪个不是各怀鬼胎?想除去丹阳子的同时,又想其他三人被丹阳子重创,是以各人手上都留了余力。 再说丹阳子,抵挡另外三人攻击的同时,似乎有意无意盯上了萧尘,手上招数尽是往萧尘要害取去,因为他始终觉得这蓑衣客才是最大的威胁。 正说着,这一道剑气又朝萧尘打了去,但见半空凛冽而来的剑气,几乎长达三四丈,令得四周狂风呼啸不止,草木乱飞,其余三人见这道剑气去得凶猛,却也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萧尘冷冷一哼,身上蓑衣一震,两掌齐运功法,以物换星移之法将那剑气往旁引开,不偏不倚,却正好是引向了不远处的七杀,七杀哪能料到,仓皇躲避之下肩膀仍是被擦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飞溅,倘若他慢了一分,只怕是整条臂膀都不保了。 萧尘这一剑分明可以向旁引开,但偏偏向他引来,这令他又火又恼,但眼下关头却也不能明说出来,丹阳子冷笑一声,脸上不屑之意更为明显:“魔教就是魔教,这等关头,也还不忘勾心斗角。” “只怕你那正道也好不到哪去,否则有些人在远处看了这么久,怎还不上前相助丹阳前辈一臂之力?”素怜月巧笑嫣然,手上招式却是凌厉得紧,话末又一道紫芒攻了去。 丹阳子冷笑,他如何不知道这附近定然有其他门派的人在暗处观战,但这些人却是绝对不可能前来相助,只怕还巴不得自己伤在魔教人手里,这样一来就无人跟他们争夺异宝了。 但他也并不为此恼怒,因为他此刻敌得过这四人,现在一时无法将这四人拿下,等后面自己那些人回来了,便要令这四人插翅难逃!思忖及此,他全身真元一震,轰隆一声巨响,将围住自己的四人皆震飞了出去。 四人落回附近地面,均在想此人耗了这么久,竟还有这等功力,素怜月道:“眼下是大好机会,倘若诸位再这般慢慢耗下去?只怕会令远处那些正道人士笑话吧?” 她这句话是在提醒其他人,远处还有不少正道门派虎视眈眈,之所以那些人现在不上来相助丹阳子,是因为想借自己等人之手重创丹阳子,而一旦等丹阳子后方人马赶回来了,那时自己等人大势去尽,只怕远处那些正道人士便要跳出来“诛灭魔人,替天行道”了。 素怜月话一说完,纤纤十指快速掐诀变幻了起来,刹那间,在她身上旋绕起几道紫雾,气息竟是在一瞬之间暴涨了许多倍,七杀也立即催运起本派魔功,两条手臂登时变作两条血红的魔爪,看上去可怖之极。 丹阳子微微变色,这四人要动真格了,论单打独斗,他自是不惧其中任何一人,但是四人联手,这时却令他稍稍起了一丝忌惮。 “天火曜日!”随着他一声大喝,无数道火光从天而降,顿时将附近照得通明,一些来不及逃开的魔宗弟子,直接被焚为了焦炭。 “罗刹无影!”气息暴涨数倍的素怜月一声厉喝,身形一动已移至丹阳子背后,一掌打去,但见紫雾重重,丹阳子竟被打得往前扑了几步,七杀接踵而至:“十步一杀!”三道红芒一闪,竟在丹阳子左臂上留下三道血口。 “一剑封喉!” 一叶秋也不知何时袭至,如同鬼影一般,寒芒一闪,竟在丹阳子脖子上留下一道创口,鲜血顿时如泉而涌。 丹阳子脸色大变,这三人此刻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当下连忙运功止血,复又双臂齐震,一股大力打出,将三人震飞了出去,本来以他的修为,不该如此被动,但偏偏遇上的是魔宗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三人。 这一次萧尘却是没有上前,他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三人的攻击,虽然这三人修为与晓月等人不相上下,然而手段却是凌厉了许多,无怪这一年来声名鹊起,令正道弟子谈之变色。 丹阳子止住鲜血,脸上阴沉无比,冷声连连:“果然隐藏得够深!好得很!”话末正待催运玄功,却忽闻背后响起一个急切的声音:“爷爷!不好了!” 丹阳子脸色一变:“宏儿!别过来!”然李宏却已跑到他身后,慌慌张张道:“我们……我们中计了!三位长老都殉难了……” 丹阳子脸色惨变,眼中凄厉一闪而过,他今日非杀这四人不可!说道:“你先退后!” 李宏点头道:“好!”然而说完之后,忽然抽出一柄匕首向丹阳子背心刺了去,那匕首锋利无比,一使力便完全刺了进去。 丹阳子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直接反手一掌便将后面的“李宏”震为血雾,随后连点心脉附近的各处大,然而他脸上却渐渐泛紫,显然是那匕首上喂了魔教奇毒。 若是平常,他决计不可能看不出刚刚那“孙儿”是假的,但却偏偏是这等时候,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那毒顷刻间便走遍他五脏六腑,只见他脸上渐渐由紫转黑,素怜月笑道:“丹阳前辈,我这罗刹宫的三尸毒滋味可还说得过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绝路 一听是罗刹宫的三尸毒,丹阳子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暗恨方才自己当真好生大意,听闻三位长老死讯,便以为是魔宗高手到了,以至方寸大乱,倘若仔细想想,若三位长老真的遇难了,宏儿又岂有生还之理? “你们……你们好生卑鄙无耻!” 七杀仰头一笑:“我等既是你们口中的魔道妖人,又何来卑鄙无耻一说?哈哈!” “你们……也别太小瞧老夫了!”喝罢,丹阳子便要催运功力,素怜月笑道:“丹阳前辈切莫激动,这毒一旦侵入脑中,便是神仙也回天乏术了哦。” “嘿嘿!老夫就算今日一死,也要拉你四人陪葬!” 此刻丹阳子神情可怕,加上中了毒,他脸上看上去甚是恐怖,竟是不顾这三尸毒,猛的催运起真元来,刹那间,半空之中骤然出现一个火红掌印,直将附近几里的林子映得通明。 素怜月脸色惊变,这掌印竟是直朝她打来,狂风大作,掌力尚未落下来,附近一些魔宗弟子便已被震得七窍流血而死,寂灭修者拼死一搏,威力岂是等闲,素怜月想要躲开,然而竟发现在掌风笼罩之下,身子竟动不了了。 就在那一掌必然将她拍得形神俱灭时,远处萧尘双手拂动了起来,运转起物换星移,在这一瞬间将她带到了自己身旁。 “轰隆!” 掌力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方圆里许的林木皆被摧毁,七杀跟一叶秋在余力激荡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至于那些魔宗弟子,基本上死干净了,在掌力激震之下,尸骨无存。 素怜月死里逃生,脸色已是煞白异常,抬头看着扶住自己的男子,仍是有些惊魂未定,萧尘冷冷将她推开,之所以救她,并非对她有好感,而是因为白天对方救了自己一次。虽然知道对方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他这次从镇魔塔脱困而出,便再也不想欠任何一个女子人情了。 远处丹阳子口中粗气大喘,中毒迹象已是越来越明显了,他看着萧尘,目光中既是憎恨又是恼怒,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忌惮,只听他冷声道:“阁下好厉害的玄门功法,应当不是魔教中人,敢问阁下究竟是谁?” 萧尘双手负在背后,默然不语,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挣扎,就像当初万谷峰冷冷看着三清门弟子一样的眼神。 忽然间,一阵风响,四人骤然跃起,仿佛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分别以四个方向,以最厉害的攻击向丹阳子打了去。 面对四个方向同时袭来的杀机,丹阳子嘿嘿惨叫一声,忽然全身真元一震,一股磅礴大力震荡了出去,将这方圆里许的地面都震开了裂痕,而半空中四人猝遭大力袭击,皆被反震飞了出去,落回地面,七杀脸色最难看,一口鲜血便要涌出,但他强忍住了。 萧尘同样是被震得气血翻涌不止,好在这老匹夫刚刚不是自爆元婴,释放元神之力,否则四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去冥界见十殿阎罗了。 一般来说,修者是绝对不会轻易以元神之力跟对方拼个同归于尽的,尤其是像丹阳子这样的人,因为释放元神之力,那便真的是魂飞魄散,而非常言中所说的将某人震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常言所说的让某人魂飞魄散,其实只不过是将对方三魂七魄震散,使之无法利用夺舍、重塑肉身等方式复活,但对方依然可以步入轮回,来世重新修炼。 而一旦释放元神之力,便相当于将魂魄当做了消耗品,等同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再也无法转世轮回,所以,丹阳子不可能为了杀这四人便付出这等弥天代价。 林子里冷风呼啸而过,充满了血腥之气,此刻四人均凝视着远处的丹阳子,他们不再轻举妄动,因为现在除了提防快死的丹阳子,还要提防着其他三人。 “嘿嘿!想杀老夫,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丹阳子神情可怕,忽然两臂一运功力,脸上因中毒而引起的泛黑逐渐淡了去,素怜月一惊:“糟了!他能逼出我的毒!快阻止他!”喝罢当先以两道紫雾攻了去。 其余人亦是凛然一惊,此刻能勉强对付丹阳子,全因对方中毒所至,一旦等他后方援军赶至,助他逼出体内毒素,怕是后果难料。 思忖及此,七杀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全力攻了过去,萧尘自然也绝不容这老匹夫恢复过来,只见他腾身而起,疾喝一声:“瑶光星辰印!” 刹那间云开雾散,方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顿时晴朗起来,但见天上无数星子迅速移位,而在他身体周围,泛起了点点星光。 素怜月等人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避开,丹阳子亦是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超乎寻常,待要往半空中的萧尘攻去,却是已然不及,只见萧尘身边无数星光刹那间化作道道长芒,犹如流星一般向他冲撞了去。 丹阳子脸色大变,猛催真元抵挡这股凶猛的力量,然而却只听轰隆之声不断,方圆十里的山林都震荡了起来。 树林大片大片伏倒,在这星辰之力猛攻之下,丹阳子一口鲜血喷出,几乎瞬间被打得体无完肤。 片刻后,萧尘终于徐徐落回地面,素怜月等人脸色变了又变,这等奇异恐怖的功法,竟能牵引星辰之力,是他们生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中毒后又遭受星辰之力攻击的丹阳子,此刻伏倒在地,不住吐血,已是奄奄一息,七杀生恐有诈,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手上铁扇一挥,一道红芒打出,嗤的一声,竟生生斩断了丹阳子一条右臂。 七杀见这人果然已无反抗之力了,冷笑道:“丹阳前辈两月前灭杀我宗三个堂口时,想必也没料到会有今日吧……”然而不等他话说完,一股凶猛的力量突然朝他打去,砰的一声,直接将他震飞十余丈远。 落回地面,这次七杀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丹阳子嘿嘿惨笑,虽受重创又断一臂,但这寂灭境的力量仍是不可小觑,素怜月跟一叶秋本也是向他走去,这时见他还能再战,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然后往后面退了退。 丹阳子缓了缓神,忽然提气向远处喊道:“远处的道友,老夫今夜便退出这恶瘴山脉!绝不再来!今遭魔人算计,可否请诸位道友相助!” 他现在也不想什么异宝了,只想保住一条性命,以待来日让这四人生不如死,但是空谷里除了风声,也就只有他的回音了,半晌后他嘿嘿惨笑了起来:“正道同盟,正道同盟,嘿嘿……” 素怜月等人相视一眼,均想:此人这回是真的没反抗之力了,当下三人缓缓走了过去,脚步声每响起一次,于丹阳子此刻听来,都像是催命符一般。 “嘿嘿!想我丹阳子纵横一生,今夜竟遭几个后生晚辈下毒暗算,嘿嘿……” 丹阳子脸上惨笑连连,若非中了罗刹宫的奇毒,凭这四人还真拿不下他,素怜月嫣然笑道:“丹阳前辈修为高深,我等自是要使些手段了,否则不就是小看前辈了么……” 丹阳子惨笑一声,反正也是要死了,何必再言语自取其辱,只是有件事若不弄清楚,他死也难以瞑目,他向不远处的萧尘看了去:“老夫死有何哀,只盼阁下告知身份,老夫死也瞑目!” “你真的很想知道么?” 萧尘缓缓向他走了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轻,现在的丹阳子对他来说,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那我就告诉你,萧尘。” “你!”丹阳子全身一震,脸色骤变,仿佛看见了什么最可怕的事物,忽然间只见他疾念起咒诀来,素怜月等人脸色惊变,想也不想,以最快的速度往远处遁去。 “轰隆——” 一声彻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林震荡不休,方圆百丈的事物尽皆化作齑粉,烟尘久久弥漫,那断崖顶几乎被夷为了平地,此刻已身在百丈之外的素怜月三人惊魂难定。 “这老东西究竟跟萧尘有什么仇,竟然不惜释放元神之力……”七杀喃喃道,对于刚刚的一幕,仍是有些不信。 丹阳子并不是跟萧尘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在听见萧尘的名字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血流成河的天火门。 “他……他不会死了吧?” 只有这三人在一瞬间遁逃了出来,并未看见萧尘出来,许久后,待烟尘逐渐消散,只见远处朦胧月光之下,站立着一个斗笠蓑衣客,背对着三人。 “什么!怎么可能,那是元神之力,他竟然毫发无损,就算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七杀仿佛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眼前这一幕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寂灭修者的元神之力,便是化神境修者也要被重创,萧尘怎么可能会没事!就算是不死之身也不可能! 素怜月睫毛颤动了几下,忽然间脸色惨白,变得十分难看,只听她喃喃道:“不对,难道是……难道是聚集了……” 许久,三人才敢走过去,当离萧尘还有七八丈距离时,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这一刻万籁俱寂,他们屏息凝神,完全感受不到萧尘的心跳了,也感受不到萧尘的呼吸了,好像萧尘已经死了。 七杀掌心缓缓凝起了一道气刃,就在这时,万分死寂中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可以试试。” 萧尘忽然转过了身来,瞳孔里似乎有一道异芒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第三百七十七章 最不想遇见的人 七杀全身一震,登时如遭电击一般,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素怜月亦是手指微微颤了颤,脸上神情有些说不清楚。 片刻后,七杀才缓过神来,上前一步,笑道:“萧兄神力惊人,七杀佩服佩服……”眼下对萧尘,却是又多了一层忌惮。 冷风掠过各人衣襟,萧尘没有说话,忽然一阵沙沙细响由远及近,抬头看去,断崖顶另一边的方向,却是有数十道人影正在迅速靠近过来。 “爷爷!我们中计了!那边根本没有几个人……” 当李宏跑到已被摧毁的树林里,看见躺在碎石堆中,浑身鲜血,断了一臂,胸膛已没有呼吸的丹阳子时,那一瞬间像是坠入了冰冷无底的深渊,紧接着他扑到丹阳子尸身上,泪如泉涌,悲声不止。 丹阳子释放元神之力,但肉身并未毁去,随后另外三名长老以及数十个天火门弟子赶到,看见眼前这一幕,还有不远处月光下的四道冰冷身影,这一刻他们仿佛坠入了地狱,看见了末日来临。 “李宏!快走!”一名长老当先反应过来,失去了丹阳子,在这四人面前,他们与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分别。 “我要替爷爷报仇!啊!”李宏双满布满了血丝,持剑向离得最近的七杀砍了去,三名元婴长老脸色登变,下一刻,几道鲜血已溅在了他们脸上。 “走!”三名元婴长老连身后几十名弟子的性命也顾不得了,正待遁逃而去,忽然一阵箫声响起,三人登时如陷泥沼一般,变得寸步难行。 七杀与一叶秋瞬间冲过去,但见两道寒芒一闪,嗤嗤两声,鲜血四溅,立时结果了两个长老的性命,这三个长老虽有元婴修为,但身在玄门,少有战事,向来养尊处优惯了,岂是七杀这等魔教狠人的对手? 剩下的最后一个长老吓得心胆俱裂,急忙中念了个咒诀,一缕青烟从他头顶飘出,往远处遁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中,竟是舍弃肉身,元魂遁逃了出去,这等舍弃肉身逃跑的方法便似受胯下之辱一般,似丹阳子那样的人宁可战死也绝不会使出这等之法。 “也罢,逃掉一个让他回去报信也好。”七杀冷笑一声,随后目光转移到了剩下的五六十个天火门弟子身上,一叶秋也慢慢走了过去。 那五六十个天火门弟子早已是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他们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当初他们随着丹阳子剿灭四方小魔教时是何等威风八面? 当初他们肆意践踏那些小魔教弟子的尊严时,大笑着让对方从自己胯下钻过,再一剑结果了对方性命时,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时,那时候他们是何等威风?然而自己的这一天,又来得是何其快…… 冷风掠过,血腥刺鼻,地上一瞬间躺了几十个人的尸首,月光映照下,仿佛空气里弥漫了一层淡淡血雾,萧尘至始至终双手负在背后,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远处,林木晃动,一道淡淡的人影俏立树巅,衣袂飘飘,手持拂尘剑,至始至终她也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足尖一点,往远处飘去,其他地方同样有几个人,也都往远处飘了去。 七杀擦了擦手上鲜血,淡淡笑道:“好了,合作愉快,事情结束了,不如我们便在此分道……”话未落,只听远处一阵风响,紧接着刷刷刷几道人影,落在了四人不远处的空旷地带。 七杀凝目瞧了瞧,随即嘴角闪过一抹笑意:“许久不见,原来是羽十一啊……” 来者正是羽逸风一行人,羽逸风瞧见遍地尸身狼藉,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你们……”说话时背后惊虹剑颤动不休,红光阵阵,仿佛随时要出鞘一般,慕少艾按住他肩膀,摇了摇头。 而一起来的落殇颜,她并未去看地上的尸首一眼,她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月光下的蓑衣客身上,她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有些发颤,喃喃道:“萧师弟,是你么……” “喵!喵!喵了个咪!你说这是死小子!”芝峦惊得蹦起丈许来高,直瞪瞪的看着月光下那一身斗笠蓑衣之人。 “萧师弟,真的是你么……”落殇颜眼眶微微泛红,她看了看满地的尸首,身子有些轻轻颤抖,向前走去了,羽逸风立即伸手将她拦下,随后看着萧尘的背影:“小尘,我知道是你,为什么?” 萧尘将斗笠往下面压了压,以真气抵住喉咙,沉声道:“你们认错人了。”说完便往前走去,素怜月向羽逸风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等等!”羽逸风疾声一喝,瞬间冲了过去,七杀五指成爪,立即便往他喉咙上扼去,羽逸风左手一格,右手闪电一般往他胸膛上一点,七杀登时只觉半身一麻,下一刻已被一道掌风推飞了出去。 一叶秋目光一寒,立即便要拔剑,然而剑只拔出一半,便被羽逸风凝指一弹,又送回了鞘中,下一刻,一叶秋同样是被一股掌风推飞出三四丈远。 素怜月手上紫玉箫一转,便往羽逸风眉心疾点过去,羽逸风半身往后一仰,左手往上一抬,擒拿住她手腕,只微一运力,素怜月便觉手腕一酸,趁她尚未反应过来,羽逸风右手又闪电般往她肩上一拍,素怜月闷哼一声,立即往后退了十余步。 将这三人阻开,羽逸风立时向萧尘肩膀按去:“小尘!”不料手刚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对方反手一掌拍到,这一掌他丝毫未做防备,砰的一声便被震飞了回去。 “羽师哥!”轻羽脸色一变,立即上前将他扶住,羽逸风手一抬,示意无事,只是看向萧尘的眼神,多少带着些不解。 “我说过,你们认错人了。” 萧尘淡淡一说,又往前走去,七杀冷冷一笑:“方才我等消耗过大,羽十一,倘若你真想打,那么我们在山脉深处鬼哭岭等你。”说完,三人又随着萧尘往远处走了去。 “你们不能带走他!”说罢,羽逸风看向萧尘:“小尘!你不能跟他们走!” 突然间,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周围也被照得通明,却是高空中陡然出现了十三道耀眼夺目的白芒剑气。 “惊虹剑歌!” 素怜月三人都是一阵失色,这惊虹剑歌乃是玉卿门剑术奥义,威力无穷,引得四方元力聚集,剑气一道比一道剑气猛,但见十三道剑气声势浩大,隐隐与苏子慕的玄天十三剑有些相像,不过万法殊途同归,又本为一源,却也说不上是谁家抄谁家的功法。 十三道剑气逐一落下,引得四方云动,素怜月三人连忙提气抵御,忽然间,只见萧尘双掌往上一抬,物换星移瞬间施展出去,那一道道威力无匹的剑气被引开,全落在了四人附近的一些地方,炸得土崩石滚。 然而最后一道凶猛的剑气萧尘却未能成功将其引开,那道剑气落在了离他丈许远的地方,登时一股气浪扑来,将他头上的斗笠掀飞了出去。 月光下,他头发轻轻飞舞,羽逸风几人神色各异,芝峦颤声叫了出来:“喵……喵了个咪,真的是死小子!” 羽逸风双眉紧皱,声音有些哽涩:“小尘,你回来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一错再错……”萧尘沉声笑了几下,转过身去,看着他道:“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萧师弟……”落殇颜睫毛微微颤动,月光下,依稀可见她睫毛下闪烁着的泪花,此刻,轻羽周立等人也是神色各异。 羽逸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定:“好,我告诉你什么是错!你与魔宗之人走在一起便是错!”说这话时,他已是有些痛彻心扉,七杀等人不屑一笑。 萧尘沉声笑了笑:“那三清门枉死的几百个人有什么错,他天火门非但没被制裁,这一年反倒成了四方门派的领袖,这就是对吗?” “萧师弟……”冷风呜呜直响,落殇颜声音已是有些哽咽。 萧尘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可怕起来:“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星阵子,因为星阵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们杀了人可以逍遥法外,我却要被关入镇魔塔!这就是你们的对与错吗!”越往后说,情绪越是激动。 “萧师弟,你收手吧……”落殇颜眼里两行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了出来:“二长老已经不在了,程郢师兄也不在了,白楹长老她不希望看见现在的你,这一年的事我们都没敢回去告诉她,你收手吧……” “收手……我已经收不了手了,也回不了头了……”说到最后,萧尘缓缓向站在羽逸风身后的慕少艾看了去。 慕少艾触及到他的眼神,登时如坠冰窖寒潭,仿佛心脏都被萧尘这两道冰冷的眼神粉碎了,他清楚的看见了萧尘眼中两道强烈的杀机,这两道冰冷的眼神,就如同一双来自地狱的手,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子,令他连呼吸也停止了,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小尘,你要做什么……”羽逸风瞧见了他眼神中冰冷的杀意,脚步挪了挪,下意识的向身后慕少艾靠近了些。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千年怨念 冷风呜呜作响,各人头发不住飞舞,气氛忽然变得十分紧张了,慕少艾背心上凝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将他里面的衣服完全浸湿了。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慕少艾,冷冷道:“上一次的事我放过你,从今往后,你敢再吼落师姐一句,萧某必取你性命!” 慕少艾全身剧烈一震,方才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从前萧尘还是正道弟子,所以颇多顾忌,但是现在萧尘已然非什么正道弟子,倘若他要杀自己,即便有羽逸风在,也怕是保不住自己,离开这里!立即回玉卿门!回到师父玉恒子身边!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嗖”的一声,远处那斗笠又飞回了萧尘手上,他将斗笠戴上,头也不回的往夜幕尽头中走了去。 羽逸风站在原地,冷风将他眼睛吹得红红的,他就这样看着萧尘与那魔宗三人消失在夜色尽头,这一幕,何其相似,他曾经的那个师弟无念,为了一个魔教女子,一念执着,最终堕入魔道,去了风云无妄城,后改名冷凝锋。 那一天大雨倾盆,冷凝锋抱着那个女子冰凉的尸身一步步走在血水中,无数道剑气穿过他的身体,无数柄飞剑插在了他身上,但他仍是向山下一步步走去,不肯回头。 “无念!回来!你不要一错再错,放下她!向玉恒师叔认个错就没事了……” “一错再错?羽逸风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苍天容得了众生,为什么偏偏容不下一个她!为什么!” 风,呜呜直响,像是天地间一曲凄婉的乐谱,悲鸣。 …… 半炷香后,萧尘四人已行出十余里,到了处空旷的林子,七杀道:“那么,就在此处分道扬镳吧,鬼哭岭见。”说完身形一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然,他这句鬼哭岭见,那时四人再见,便是争夺异宝了。 “我也告辞!”一叶秋身影一闪,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最后素怜月看向萧尘,朦胧月光下,枝影横斜,仿佛夜色更加迷离,也使得她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雪白的双肩,清晰可见的锁骨,若隐若现弧度,夜如墨色点染,像是一幅醉心美人图,但是图的尽处,却藏着一柄森寒的匕首。 只听她媚声道:“长夜漫漫,月色撩人,萧公子孤身一人……” “告辞。”不等她话说完,萧尘身形一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怜月在后面愣了愣,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而眼角,却又有一丝细不可见的寒光闪过。 到凌晨子夜时分,天仿佛更冷了,外面霜也更重了,萧尘找了个山洞,此刻他盘膝坐在洞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上去犹如白纸一般,没有一丝血色。 “噗!”片刻后,终于有一口乌红的血液从他嘴里涌出,这才使得他脸色稍稍好了些。 近日来他功力大增,尤其是参透瑶光心法第五重以后,现在已然离寂灭境不远,但是有时候他会觉得很奇怪,就像之前丹阳子自爆元神,在那等力量冲击之下,他分明不可能承受得住,然而当时似乎……似乎就跟当初在沧澜城大战左丘家时一样,那元婴修者一掌拍下,自己明明活不成,然而却只是短暂进入一种完全无任何意识的状态,等瞬间清醒过来后竟然毫发无损。 这并非他这具身体能承受强大力量的缘故,而更像是……已经死了,却又在某种诡异的力量支配下活过来了。想到此处,萧尘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瞬间走遍全身,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忽然,远处响起一阵风吹草动声,萧尘眉心一凝,那声音又没了,过了片刻又响起,然后又没了,就这样断断续续慢慢靠近。 萧尘收起方才的情绪,嘴角挂起一丝笑容,两指夹起身旁一粒小石子,凝力一弹,那石子嗖的一声飞了过去,紧接着是一个怪叫声:“哎哟!要死啊!臭小子!” 萧尘故作冷笑:“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芝峦揉着脑袋飞了过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萧尘也向他看了一眼:“怎么?派你来监视我的?” “你个死小子,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芝峦气鼓鼓说道,说完往地上一坐,又冷得连忙站了起来,坐地上像是坐在冰块上一般寒冷。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一年了,所有人对自己看法都变了,大概也只有这狸猫精不会变吧,问道:“仙儿还好吗?” 芝峦揉了揉方才被他石头打中的脑袋,慢悠悠道:“好得很呢!”说完又嘟哝道:“只是那慕少艾太可恨了……” 萧尘目光一寒:“他怎么?” 本来已经天寒地冻了,芝峦又被他这股寒气吓了跳,道:“放心,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打小丫头的主意,就是上回我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被他故意锁在房里,这人真是可恶!”说到最后不住咬牙切齿。 萧尘淡淡一笑:“活该。”又问道:“你们来此也是为了异宝?” “鬼才愿意来这里!”芝峦抱怨了一句,说道:“异宝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半年多前无故失踪三十一个人,清尘老家伙怀疑跟盘踞此地的炼尸宗有关,就派羽十一来查查,也不想想,本大仙是什么人,居然跟一毛头小子来这种……” 萧尘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三十一个人同一天失踪,且皆为七月七日的生辰,而且几百年前也出现过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芝峦还在一旁嘀咕抱怨不停,见他这么久都不说话了,问道:“小子咋不说话了?” 萧尘眉心一凝:“狸猫精,我觉得此事非同寻常,你即刻回去告诉他们,别再往山脉深处走了。” “他们听我的才有鬼咧!”芝峦哼了一声,嘀咕道:“那羽十一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说什么师父交代的任务,定要完成,本大仙跟着他简直比跟着你还倒霉!”说到最后,又看了萧尘一眼:“死小子,难不成你也要进深处寻异宝?” 萧尘眉心紧锁,那异宝人人图之,绝非空来风,但究竟是什么很难说,自己有必要去看看……芝峦惊叫了起来:“你你你小子还真打算去啊!喵哩个乖乖!你知道那鬼哭岭是什么地方吗?” “莫非你知道?” 芝峦咳嗽一声,双爪负在背后,在洞口走来走去,傲然道:“小子你如果肯好生请教一下本大仙,本大仙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那芝大仙且说来听听,小子愿闻其详。” 芝峦咳嗽一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走到他身旁,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子,难道你就一点也没察觉这里很怪吗?方圆数百里都笼罩着一股阴气,而且这股阴气跟我们上次在那魔息山谷察觉的阴气不同……” 萧尘眉心越锁越深,确实,他对阴气十分敏感,自一来到这里便感受到了一股阴气,越往里越重,上次在魔息深渊感受到的阴气似乎来自冥界,但这里的这股阴气并非来自冥界,而是…… “怨气!”芝峦双爪束在胸前,很是认真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萧尘斜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芝峦轻哼一声道:“你小子哪边的眉毛抖一下,本大仙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现在在想,既然炼尸宗盘踞在此,他们炼制尸傀需要聚集大量怨念,所以附近怨气重一点也是正常,是不是?” “难道不对?” “不对!”芝峦手一伸,很是认真的道:“并非炼尸宗在此才引得四方怨气极重,而是因这里怨气极重,炼尸宗才选择在这里立派!” 听他这么一说,萧尘眉心又渐渐紧锁起来,秽气、浊气、怨气,天地间三大凶气,其中怨气,人死之时若极为不甘,极为怨恨,便会发出一道怨念,若这道怨念久而久之寻不到寄主,便会渐渐衍生成怨气,弥散天地间。 一旦附近有不的尸体沾染了这等怨气,久而久之便会形成尸魅,也即凡人眼中的僵尸,炼尸宗炼制尸傀,其实也是根据这个原理,往尸傀身上注入一股怨念,但不管是尸魅还是人为炼制的尸傀,它们都没有三魂七魄,全凭一股怨念而生。 而这怨念越重,尸傀也就越厉害,一具百年怨念的尸傀便能敌过一个元婴修者,倘若是聚集了千年怨念的尸傀,那简直断不可想,若是万年怨念……相信炼尸宗还没有这个本事。 “哼,小子,现在知道厉害了?还去不去山脉深处了?”芝峦看着他此刻凝重的表情,似乎甚是得意。 “去!”萧尘两手在腿上一拍,站了起来。 “喵!喵了个咪!”芝峦惊得跳了起来:“小子你怎么也跟羽十一那样一根筋?这外面的怨气都这么重了,那鬼哭岭会是怎样?搞不好会有千年尸魅的!小子你不要命了!” 萧尘看向外面苍茫一片,道:“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而且,我也正好差一只尸傀,若能抓到只千年怨念的尸魅也不错。” “抓……抓千年尸魅?”芝峦愣了愣,随后忽然趴在地上,一边用力捶地,一边指着他大笑不止:“你要去抓千年尸魅!哈哈哈哈!” “本大仙今天居然听见一个元婴小子说要去抓千年尸魅!哈哈哈!这个笑话本大仙可以笑一年了!” 芝峦一边捶地一边指着他笑,笑得眼泪直流,萧尘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我随口说笑而已,死猫,吃多了有病!死开!”说罢一脚将他踹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芝峦仍是大笑不止:“你知道千年尸魅是怎样的吗?本大仙告诉你,但凡有了一千年怨念以上的尸魅,是打不死的,就算打死了,它立即就能凭借这股千年怨念复活过来,哈哈,你居然要去抓一只千年尸魅!本大仙要笑一年!” “等等!你说什么!”萧尘忽感全身一热,然后打了个冷颤,紧接着背上已是凝起了一层汗水。 (今天订阅突然一下掉了许多,让古异突然有点慌了,码字都有些魂不守舍,怀疑是不是哪里写错了,关于剧情有任何疑问,可进群讨论:76089602,说出你心中的想法。希望大家能够继续订阅支持九界,让古异更安心,更有动力的写出后续更精彩的剧情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深处幽殿 芝峦见萧尘一瞬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吓得也不笑了,眨了眨眼睛道:“我说,这个笑话本大仙要笑一年。≥頂≥点≥小≥说,x.” “上一句!” “哈哈,你居然要去抓一只千年尸魅……” “再上一句!” “小……小子,你该不是中邪了吧……”芝峦见萧尘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怪异,这等死寂沉沉的寒夜,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他小心翼翼往旁靠了靠,小声道:“我说,有了一千年以上怨念的尸魅是打不死的,它没有三魂七魄,只要一死,它这股怨念就立即会令它重生,除非……” 萧尘感到全身一冷,有些头晕目眩,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坠入了寒冷漆黑的深渊,而这深渊却没有底,就这样一直坠落,一直坠落,死不了,只能时时刻刻处在黑暗与绝望当中。 “小……小子你怎么了?”芝峦见他神情再一变幻,这次压低了声音,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向他走近了几步,但又怕他突然心性失常,狂暴起来,因此不敢走得太近。 萧尘神情有些恍惚,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那时还在萧家,当得知无法习武后,当找不出数千年前一丝痕迹时,那段时间自己很消沉,想到了死,便是从那虹亭的悬崖跳下去的。 那么高的悬崖,便是修炼者也要摔死,然而当时落地的那一刹那,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坠入了悬崖,当坠入地面的一瞬间,所有意识都没了,连梦都没了,那种感觉,就是真真切切的死亡!但是后来,自己竟然奇迹般的又醒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究竟是谁,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不,不可能的,人死必定魂飞魄散,自己三魂七魄尚在,是自己想太多了。 过了一会,芝峦走到他身旁,小声道:“小子,你还是别去那鬼哭岭了吧,怨气越重的地方,尸魅必然也越厉害……” 萧尘没有说话,慢慢收起脑海里这些杂乱的想法,而怨气越重,尸魅越厉害,怨气,尸魅……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惊道:“不好!”话音落下,忙往洞外跑了去。 “小子去哪!等等我!”芝峦也展开翅膀追了上去。 一人一猫飞出百里,又回到了之前与丹阳子大战的那断崖顶下,此地血腥极重,满地碎尸惨不忍睹,萧尘走到丹阳子死的地方,凛然一惊:“糟了!” 尸体不见了,这附近只有那些被七杀斩得七零八碎的尸身,丹阳子的尸体不见了,萧尘转过头看着芝峦:“是你们将他尸体埋了?” “没有啊!羽十一知道天火门跟你和落丫头有仇,有落丫头在,他怎会去替天火门的人收尸。” 萧尘定了定神,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那就怪了,总不可能这般短时间就聚集了怨念而尸变吧?难道是……炼尸宗!” “喵了个咪!本大仙也觉得是!这收尸派太阴险了!倒白白给他们捡便宜了!”芝峦双爪束在胸前,飞在半空中,气鼓鼓的,好像吃了什么大亏一样。 萧尘凝目向山脉深处的方向望去,然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丹阳子死时怨气极重,又是寂灭巅峰之身,倘若被炼制成尸傀,必定能比一般尸傀吸收更多的怨念,而且极有可能保留生前的怨恨,这回麻烦大了…… “狸猫精,你过来!” “咋了?”芝峦本在东张西望,被他突然一喊,飞了过去,萧尘道:“你回去告诉逸风大哥,让他们尽快回玉卿门,别在这山里停留了。” 芝峦两爪一摊:“我试试咯。”说完又转过头小声嘀咕:“羽十一就是头蠢牛,牛脾气倔得紧,还死脑筋,清尘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让他跳火坑他也跳……” 萧尘轻轻叹息了一声,其实逸风大哥跟当年的自己很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芝峦向他看了一眼:“怎么?小子你就打算从此孤身一人走天涯了?不跟我们一起了?” 萧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现在跟羽逸风一行人走得太近,反而会连累了玉卿门,到时候必然又有小人拿此做文章,说道:“你回去后帮我照顾好仙儿。”说完又取出一枚六品灵石递过去。 “有空时就带她下山去青州城里玩玩吧,她要什么,你买给她便是,我现在还不能回来。” 芝峦接过灵石,嘟哝道:“死小子,这么有钱……” “好了,再过会儿天就该亮了,你回去吧。” “那小子你一个人小心些。”芝峦最后看了看他,展开翅膀一边不知嘀咕些什么,一边往羽逸风等人扎营的地方去了。 望着狸猫精逐渐消失在夜幕中,萧尘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又感觉将来的不久,会有大事发生了,希望这次自己孤身一人,不会再拖累身边的人了…… 夜色苍凉,冷风阵阵,萧尘现在感觉有些乱,师父还未找到,自己复活之谜也解不开,现在又冒出个炼尸宗,倘若那失踪的三十一人真是炼尸宗所为,以往失踪的人也是炼尸宗所为,那么必不寻常,未央恰巧也是七月七日的生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他走向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必然是所有谜题的交汇点。 而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也许臻入寂灭境在人界紫府能够风云一时,但是想要查清数千年前的一切谜题,远远不够,至少需要真仙级别的实力,才有资格去查探那些谜题。 萧尘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否则那些大事件自己根本介入不了。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每每遇到与师父凌音或是自己复活之谜有关的事,他总会心神俱乱。 夜仿佛越来越深了,四周渐渐笼罩起了一层轻烟薄雾,月光也变得朦胧,犹如轻纱一般,山脉深处,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隐藏在未知角落。 此刻,在山脉深处某个未知角落,有着一座幽深的大殿,大殿四周爬满了荆棘藤蔓,像是荒废已久,而殿中森寒一片,冰冷入骨,殿顶上方是敞开的,月光刚好能够倾洒下来,依约间,能够看清大殿中央放着的一口石棺。 石棺很普通,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略显古朴,应该是已有许久年月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嗒嗒嗒”的脚步声,听声音,是有两人。 片刻后,殿外走进来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两人走到离石棺还有五六丈距离时就不敢再走了,二人对视一眼,左边的男子颤声道:“红……红袖大人。” 大殿沉寂了一会儿,随后,石棺里响起一个女子森寒的声音:“那三十一个人现在如何了……” “回……回禀红袖大人,三十一个人,她们都……”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男子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道:“她们都死了……” “你说什么!”中间的石棺剧烈一震,仿佛整座大殿也跟着震荡了一下,五丈外那二人吓得脸色刷的惨白,连忙跪下:“红袖大人息怒!” “废物!全是没用的废物!你们通通都得死!”石棺里传出了愤怒的声音。 二人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往地上磕头:“红袖大人饶命!红袖大人饶命!红袖大人饶命……”最后双双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许久,殿内无声,右边那男子终于敢抬起头来,壮着胆子道:“红袖大人,寒狱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三十一个人,有九个一进去就死了,十八个撑了一炷香时间,剩下四个元婴境的没能撑过两柱香,也死了……”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敢继续说了。 “半年时间,足足养了半年多时间!还是撑不过吗……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石棺再一次震动起来,外面两人吓得浑身乱颤,想要止住颤抖,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这股来自灵魂的恐惧。 左边那男子颤声道:“红袖大人息怒,属下立即再去找,一定会找到红袖大人需要的那个人……” 片刻后,那石棺终于停止了震动,只听里面传来那女子森寒的声音:“那就去给我找!就算是凡人,只要是七月七日出生的女子,都要给我找来!” 两人全身一颤,心想连修炼者都撑不过那寒狱的折磨,凡人只怕一进去就死了,到时候红袖一怒,那自己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右边的男子颤声道:“红袖大人,寒狱连修炼者也撑不过,凡人只怕是……” “凡人……当年我也是凡人!我是怎么撑过来的!”石棺里传出一声厉喝,外面两人不住磕头:“属下遵命!一定去找!一定去找!” “滚!” “是……是!”两人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往外面跑了去。 许久后,石棺里才传出女子凄厉的声音:“我一定要找到七月七日生辰的玄阴之体!”声音回荡在整座幽殿,凄厉无比,充满了怨恨,无比的怨恨,令人毛骨悚然。 …… “未央!”山洞里的萧尘惊醒了过来,但见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方才他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 (恩,这两天有点事,今天就一更,欠下的一更古异一定会抽时间补回来,这么晚才更,抱歉!) 第三百八十章 鬼哭岭 外面天已经亮了,露水未晞,晨风犹带几分寒意,萧尘揉了揉太阳,昨夜凌晨回到山洞中,本打算捱到天亮,但因倦意太重睡了过去,不料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恶瘴山脉依旧雾蒙蒙一片,阴沉沉的,有些地方又下起了小雨,过了一会,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往洞外走去,接下来他打算去深处的鬼哭岭,后面两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宁,而这两日,正魔两道的交锋也越来越激烈了,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尸横遍野,使得这山脉亡魂又多了无数,怨气又重了一分。 而那一晚断崖dǐng一战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三大魔道高手联合一神秘蓑衣客,灭杀天火门寂灭巅峰长老丹阳子一事在整个恶瘴山脉传得沸沸扬扬,使得正道中人心惶惶。 因此一些小门派已经退出了恶瘴山脉,然后去到外面大肆传言,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外面人人都知恶瘴山脉出现了一个蓑衣客,孤身一人,无人知其来历,只知其杀伐果断,亦正亦邪,既杀正道中人,也杀魔道中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当然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夸大的成分居多。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许多人都意识到了,紫府里又多了个强者青年,纷纷猜测其目的定然也是异宝,又因其不与任何人为伍,故替其取了个代号——蓑衣孤客。而一些小镇的铺子里,似乎斗笠蓑衣也比之前卖得火了。 …… 在恶瘴山脉的深处,有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岭,许多地方都被瘴气笼罩,寻常修者进入,若不事先服用丹药,瘴气入体,必然殒命。 还有一些地方看似草坪,实则下方是无底的泥沼,一旦不慎踩进,那泥沼就仿佛有着诡异的吸力一般,即使结丹修者,也在片刻间被吸入,沦为沼底一鬼。 这就是恶瘴山脉最凶险的地方——鬼哭岭,夜里风啸凄厉,掠过树林,犹如鬼哭一般,几千年来穿越东南二洲,为图捷径而死在此地的修者,已是不计其数。 此处非但瘴气冲天,毒虫比起外面多了十数倍,更是有着一些∑dǐng∑点∑小∑说,.★.∽o<s="arn:2p02p0"><srpp="/aasrp">s_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剑封喉 “你……”素怜月似乎一时竟有些语塞了,脸上露出几分嗔怒神色,怨怼的看着他。⊙頂頂點小說,x. 便只这样一个蹙眉怨怼的眼神,萧尘不禁心头一酸,跟着像是被一道冷电击中,有些浑身不自在,心想兴许只是外面刚下过一场大雨,天寒地冻,她也只是恰巧路过,未必便是带着什么阴谋目的而来,就算她是魔道中人,但也只是个女子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待人家? “哼!”素怜月很合时宜的轻哼一声,然后将头往旁一偏,看上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这一来萧尘愧疚之心更甚,正要将无垢剑收回,但转念一想,不对!这魔道妖女好厉害的媚功,自己竟险些着了她的道,冷声道:“说,你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素怜月轻哼一声,略带几分轻嗔薄怒:“要么背对着人说话,要么就拿剑指着人说话,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我……”这回换萧尘语塞了,衣袖一拂,将无垢剑收了回来,冷声道:“你有什么说便是,我与你们这些魔宗的人向来势不两立。”或是还是因上次的事,导致他对魔宗之人的芥蒂更深了。 素怜月轻哼一声,嘴角却带着些许得意,好似最后还是自己赢了一般,只听她道:“一口一句魔宗,难道你之前所在的正道,就很好了么?” 萧尘一拂衣袖,冷冷道:“比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那不就得了。”素怜月折纤腰微步走了过去,皓腕一转,变出个碧青色火折子来,对着火折子轻吐一口兰气,那火折子“滋”的一声便点燃了,使得洞里面看上去稍稍暖和了一些。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架个火堆取暖,还真是个……傻瓜。” 萧尘眉宇微锁,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但心想不管她说什么,自己权当做没听见好了,决计不受她影响,然而却不料素怜月下一句话,便让他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萧公子此番前来恶瘴山脉,目的该不是那异宝吧?” 说这句话时,素怜月神色已是很严肃了,手中火折子微微跳动的火苗,倒映在她双眸里,眼眸深处,似没有星辰的夜晚一般深邃,萧尘有些看不穿她在想什么,冷冷道:“你又想说什么?” “我说,萧公子来此,是别有目的吧……”素怜月轻轻靠在了他耳边,吐气如兰,如此距离,萧尘能够清晰闻到她头发上的淡淡馨香,也能够清楚看见她耳垂上的紫晶吊坠。 “你究竟想说什么……” …… 一炷香后,素怜月走回洞口,轻轻道:“那么,就如此说定了,公子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说完嫣然一笑,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夜幕下,洞里面仍旧留着她的淡淡余香。 萧尘凝视着她消失的夜幕,他发现这个魔宗女子隐藏得很深,犹胜晓月,倘若真的交起手来,自己与她,顶多也只是平分秋色罢了。走之前青鸾特意讲过,务必小心警惕此人。 一阵冷风不知何时吹了进来,吹得他面前一堆火焰一阵乱晃,旁边的石块上,还放着一支碧青色的火折子,萧尘袖袍一拂,将火扑灭了,洞里面再次陷入一片寒冷漆黑。 次日清晨,外面意外的放晴了,一缕阳光斜照进来,萧尘打坐一夜,睁开眼只觉有些微微刺眼,洞口几株青草上还沾着露水,一闪一闪,惹人怜爱。 深深吐纳几口,萧尘起身走到洞口,晨风掠过他衣襟,略带几分凉意,纵目远眺,但见蓝天白云下山峦重叠,林木繁茂,此地虽谈不上大山巍峨耸立,但山脉却也是连绵不绝,而往南的一片,始终山岚氤氲,想必那里该是鬼哭岭的入口了。 当下萧尘意已决,重新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便往南而行,行出一个时辰,一路走来,瞧见不少尸首,大概都是正魔两道厮杀的结果,再行里许,忽然一阵腥风扑鼻而来,萧尘皱了皱眉,往前一看,却是二十来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林子里。 萧尘一眼便瞧出那二十几具尸体里有大半都是天岚宗的弟子,这些人服饰统一很好辨认,另外一些则是向来与天岚宗交好的乾坤门门下弟子。 这两个宗派一个是北洲大名鼎鼎的乾坤门,一个是自诩中洲玄门之首的天岚宗,这两派的实力都足以威震天下,与魔宗四大派首抗衡,今次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在这里? 当下萧尘缓缓走了过去,二十几人里面有七八个死状惨不忍睹,都被切成了数块,倒是隐约有点像人称血神的血煞门七杀的手段,而另外十几个,个个表情诡异,喉咙上有着一道剑痕,但鲜血并未溢出,乃是死于玄阴殿一叶秋的绝技“一剑封喉”。 一叶秋的一剑封喉,能够在出剑的一瞬间,往对手脑部打去一道剑气,这道剑气通过脖子传入,能够一瞬间震散对手的魂魄,同时这道玄力可令对手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被杀之人往往在死亡的一瞬间血液便凝涸了,因此不会有太多鲜血溢出。 萧尘蹲下身去,仔细检查了几具尸首,发现这些人的致命伤确实是喉结往下半寸的剑痕,一分不差,而且在此之前并未受过其他攻击,能做到如此精准无误,一剑毙命,看来天下间也只有一叶秋一人。 但是,萧尘又皱起了眉头,若以一叶秋的实力,要杀这十几个结丹修者,可谓轻而易举,必然是一瞬间便可取去这些人的性命,而这些人也应当是一瞬间露出惊恐表情,然而现在,这些人个个表情迷茫,仿佛死之前是陷入了某种幻境。 萧尘伸出两指,翻了翻一些尸体喉咙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平平整整,从右往左,说明凶手是从左边刺出的一剑,那夜他仔细留意过了,一叶秋确实是以左手使剑,这倒是相吻合,不过眼下这些剑伤少了一分力度,似乎没有一叶秋那般苍劲。 一瞥眼,萧尘又注意到了一棵大树下的尸体,这人似乎与其他人有些不同,乃是唯一一个面露惊恐表情的,而且此人左手五指成抓,五根手指的指甲也往外翻出些许,似乎是死之前去抓过什么。 萧尘眉头一皱,走了过去,发现这棵大树底下的泥土松动了不少,树干也稍稍有点偏斜,使得底部少许树根翻出了地面,看来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之力,他两指一并,按住了树下那死者的手腕,微微一探,便知其五脏六腑均被震碎,看来是受了极重的一掌,但是喉咙上仍然也有道剑伤。 不过凭此推断,这个人应是死于强力的一掌,而并非一剑封喉,至于喉咙上的一剑,应是后来补上去的。 萧尘站起身来,看了看林中的尸首,那些碎尸的血迹都有被雨水冲刷的痕迹,昨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而这些人也并没有赶路避雨的迹象,那么便应该是死于昨天傍晚之前,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 忽然,一阵风响,远处似乎来了许多人,萧尘眉头一皱,这时想要走,恐怕也是来不及了,他将斗笠往下压了压,转过身去,看着迅速走近的一行人。 这一行人正是羽逸风与秦少阳等人,柳非烟看见满地尸首狼藉,还有那些被斩得七零八碎的尸体,一下子捂着嘴惊叫了出来,随后心跳剧烈,目露惊色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蓑衣男子。 冷风掠过树林,呜呜直响,羽逸风看了看满地尸首,又看了看站在尸体堆里的萧尘,脸色白了白,喃喃道:“小尘,你……” 萧尘表情冷淡,双手负在身后,没有说话,落殇颜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芝峦飞在落殇颜肩头,捂着猫嘴,露出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 秦少阳目光在萧尘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转移到二十几具尸体上面,发现血迹有被冲刷的迹象,而且死法乃是七杀的惯用手法,还有一叶秋的一剑封喉,说道:“羽师兄,这些人是死于昨天傍晚,应该是被七杀和一叶秋所杀。” 羽逸风这才缓过神来,之前当他看见这满地的尸首和站在尸首堆里的萧尘时,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萧尘堕入了魔道,开始向一年前的一个个门派报仇。 而此刻听秦少阳如此一说,他立即向满地尸首仔细看去,发现确如其言,乃是七杀和一叶秋的手段,这才稍稍安心,说道:“小尘,你怎么在这里?” 萧尘双手负在背后,淡淡说道:“怎么?诸位可以来此,萧某就不能来了吗?” 落殇颜身子轻轻一颤,而轻羽听见如今对方不冷不热的语气,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她脸上露出苦涩之情,缓缓道:“萧师弟,你……” “轻羽姑娘。”不等她话说完,萧尘便将她打断了,轻羽一怔,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萧师弟你说。” 萧尘向她看了一眼,淡淡道:“萧师弟这个称谓,我看以后就不必了。” 轻羽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其余几人倒是一瞬间明白过来了,萧尘如今已非玉卿门弟子,更是被天下正道视作魔教中人,倘若再以旧时称谓相称,若让有心人听见了,只怕便因这时的一句“萧师弟”而引来今后无穷祸端。 第三百八十二章 狭路相逢 但轻羽身在此山,一时却难以明了,只以为是当初萧尘甘冒奇险替自己化去魔煞,然而后来对方需要帮助时,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连辩解也无法替对方辩解。 一想到此处,轻羽更觉心中有愧,更加不是滋味,双眼中已隐隐聚起了泪水,旁边周立却很快明白了过来,拉了拉她衣袖,然后摇了摇头。 萧尘向诸人扫视了一眼,淡淡道:“若无别事,萧某告辞了,他日鬼哭岭相见,诸位大可不必顾念旧情,至少,萧某不会。” 他这句话虽然主意是在提醒六人,鬼哭岭争夺异宝一战,必有诸多正道人士在场,只盼到时候各人言行谨慎,勿要犯了正道忌讳,虽然如此,但是在他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也许还是带了一丝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怨吧,这股怨日渐增生,也许会越来越重。 话说完后,萧尘转身正待离去,却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之声,抬头望去,但见紫青两道光芒,在半空来回穿梭,每打到一处,下方树林必然大片大片被毁,十里云层也被震散,待两道光芒越来越近,萧尘这才看清竟是晓月跟素怜月二人斗在了一起。 瞧这形势,似乎二人斗得不分伯仲,但是后面还有苏子慕、左丘阳、白玉书三人追来,素怜月是在一路打,一路退,并恋战之意,但是晓月穷追不舍,一柄拂尘千变万幻,隐隐是占了上风。 “咻!” 一声风响,竟是秋水剑出鞘了,只见秋水剑上白光耀眼,如长虹贯日一般向素怜月斩去,这一剑之威可谓气吞山河,附近地面草木横飞,乱石迸射,素怜月捻指一幻,面前碧寒紫玉箫也光芒大增,铮的一声,竟是挡住了上古神剑秋水的一击。 然素怜月似乎也在这一剑之下,被震落地面,只见她媚声笑道:“小妹妹,你追了姐姐半天,不累吗?”说话时一道紫雾向偷袭过来的左丘阳打去,那紫雾将左丘阳包裹住,顿时便令左丘阳面红耳赤,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魔道中人,须当斩净!”晓月脸上冷若冰霜,青衣飘飘,十指微一掐诀,千羽门的风花雪月施展出来,半空中立时呈现花、月、雪的景象,片片雪花犹似利刃,在疾风中向素怜月激斩过去。 素怜月双足轻轻一点,瞬间落在了十丈之外,然而天上却忽然出现了十三道金芒剑气,往她头顶落下,素怜月不慌不忙,微一念诀,头顶上方立即出现一把撑开的碧青色纸伞,只见那纸伞不住旋转,伞上青芒阵阵,竟尔将苏子慕的玄天十三剑阻挡了下来。 “素月仙子这碧寒紫玉箫与素心青光伞果然厉害,今日一见,苏某佩服佩服。” 苏子慕落回地面,合上玄天扇,双手抱在一起,脸上挂着的爽朗笑容,如此刻的太阳一般和煦,即使面对这罗刹宫碧水坛第一妖女,他仍似一个翩翩公子,不过方才那一十三剑,却是没留丝毫回旋余地。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这两件拙品,怎比得过苏公子的玄天扇。” 素怜月向他看了一眼,声音轻如三月雨丝,眸若九月盈盈秋波,只这一眼,便令苏子慕全身一颤,顷刻间如坠万丈红尘,飘然于花丛之中,苏子慕凛然一惊,立即回过神来运转家传心法,心道好厉害的妖媚之术,不可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无耻妖女看剑!”晓月冷喝一声,秋水剑白芒大增,再次向素怜月斩去,这次素怜月却是不敢直撄其锋了,往后一纵,瞬息间已在百丈之外,掠起一股香风,向萧尘扑面而去,倘若她刚才再多退一丈远,便直接落在萧尘身上了。 后面晓月等四人也顷刻间追了上来,羽逸风凝神道:“是晓月他们。”说完又向萧尘一丈外的素怜月看了一眼,双眉深深一皱。 晓月最先追上来,目光在萧尘脸上一扫而过,似乎已经不再有多少惊讶,随后她看见满地尸首狼藉,又看向羽逸风等人,道:“羽师兄,正好你们也在,这妖女……” 不等她话说完,素怜月转过身去,目光在萧尘脸上转了转,故作惊讶:“呀!萧公子,你也在啊。”说完慢慢靠拢了过去。 方才素怜月与四人一番苦战,后又展开缩地成寸之法瞬移过来,左肩上衣带已经滑落,雪白的玉肩袒露在外,衣襟随风飘飘,锁骨下弧度若隐若现,即便同为女子的柳非烟见了,此刻也不禁面红耳赤。 而秦少阳跟周立这二人,更如同中了香一般,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起来,不肯从素怜月身上转移开,羽逸风眉头一皱,真元一运,令得背上所背的惊虹剑震动一下,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这才使得二人惊醒过来。 二人惊醒过来,不禁都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这妖女的魅惑之术果然厉害,自己怎么着的道都不知。 后面苏子慕三人也已追过来,见着这蓑衣客,又听素怜月称他为萧公子,随后瞧见斗笠下萧尘的脸庞,不禁皆是深深一怔,那日他们四人围攻这蓑衣客,最后反倒落了下风,一时均对这蓑衣客起了深深忌惮,结果竟未料到此人居然是萧尘。 而晓月那夜在暗处目睹了素怜月等人围攻丹阳子全过程,已然知晓蓑衣客便是萧尘,当时不免有些震惊,但现在也没什么好惊的了。 她双眼里精光一闪,似乎看出素怜月与萧尘关系有些不大寻常,手上微一掐诀,秋水剑啸鸣一声,立时化作一道白芒向素怜月斩去,然其力度却似乎有意不如先前了。 “铮!”一声清响,却是萧尘瞬间凝出一柄仙剑,将秋水剑隔开了,羽逸风眉头再次深深一皱,晓月淡淡一笑:“萧兄,好久不见。”方才那一剑,正是试探萧尘会不会出手。 素怜月又向萧尘靠近了几步,轻轻笑道:“萧公子……”话未说完,萧尘冷冷打断道:“你还是先将衣服穿好吧。” “哼!”素怜月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娇嗔状,捻起兰花指慢慢将下滑的衣带扶上去,这一细微轻柔的动作,仿佛连空气也要融化了,再次令得在场的几个男子心里一漾。 左丘阳立即清醒过来,一瞥眼瞧见了地上躺着许多尸体,竟然是他天岚宗的师弟。 “何师弟!顾海!”左丘阳目光扫到了两具尸体,立即奔了过去,由于他身份的缘故,既是天岚宗弟子,也是左丘家少主,这次他自然还是想将异宝带回左丘家,故不方便与天岚宗的人一起行动。 但是眼下这死的十几个人里边,有两个与他关系非常好,就像当初萧尘在三清门与三皇子那样,他此刻焉能不悲痛,转过头,双眼布满了血丝,恶狠狠的看着萧尘,只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萧尘双手负在背后,表情冷淡,并不去睬会他的目光,秦少阳皱眉道:“左丘师兄,这些人是七杀跟一叶秋杀的。” 左丘阳目眦欲裂,哪里去管他说什么,狂喝一声,提起钨铁枪便向萧尘刺了去,登时狂风大作,令得附近大树枝摇叶晃。 他对萧尘怨气颇深,可谓到了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地步,他本是家族里第一天才,天岚宗将来的继承人,但是自从萧尘一出现,便什么都变了,一次次败在这人手里,他十分不甘。 但见钨铁枪枪头乌光阵阵,庞大的元力波动,几乎令枪头附近的空间也微微扭曲了,素怜月惊道:“公子当心!”衣袖一拂,素心青光伞再现,抵住了左丘阳的攻击,但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仿佛有些站立不稳,连连往后退了去。 萧尘手一伸将她拉住,劲风掠过,素怜月衣袖往上飘了些许,萧尘余光一瞥,往她手臂上看了去。 素怜月瞬间缩回手去,媚声一笑:“多谢公子。” 羽逸风眉头皱得更深了,左丘阳嘿嘿冷笑,语气中尽是恨怒:“萧尘,你现在入了魔宗,便以为我们奈你不何了吗?嘿嘿!” “左丘阳你休要胡说八道!”却是轻羽疾喝了出来,她说完之后,又狠狠瞪向素怜月:“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到处勾……”她想说到处勾引男人,但话到嘴边觉得这几个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有些不雅,便道:“少来蛊惑萧……少蛊惑他!” 素怜月捂着嘴咯咯一笑,妩媚动人,向她看了一眼:“小妹妹,你连话都讲不清,还是不要说了吧。” “你!” 轻羽还待反驳,羽逸风将她拦下,这时落殇颜踏前一步,她目光一直停留在萧尘身上,从未移开过半分,这时只听她道:“我还能再称你师弟吗?” 萧尘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但却是慢慢向她转了过去,素怜月暗道不妙,她自然能瞧出萧尘与这姓落的关系匪浅,倘若这时萧尘倒戈或是袖手旁观,只怕自己今日真要栽在这里了,连忙咳嗽一声,笑道:“萧公子,正事要紧,不如还是不要与这些人多做纠缠了吧?” 萧尘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又转了回去,沉声道:“走吧。” “小尘!”四周林木一颤,这一次却是羽逸风沉声低喝了出来,萧尘顿了顿,但依然没回头,向前走了去,青影一晃,晓月拦在了他面前两丈远的地方。 “萧兄,你要走可以,但是她,恐怕今日是走不成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此女心机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风也不动了,空气里像是弥漫了一层冰屑,寒冷入骨,毕竟素怜月乃是真真切切的魔道中人,手上沾染了无数正道人士的鲜血,羽逸风秦少阳等人虽与萧尘有些交情,但却绝不能容素怜月离开,否则传回门派里,只怕也是要受罚。 柳非烟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秦少阳指尖也捏起了印诀,羽逸风背后惊虹剑颤动不休,苏子慕玄天扇已然蓄势待发,白玉书双手已成印诀,身上泛起了淡淡白芒,晓月的秋水剑白光大增…… 这里面除了轻羽周立等人,无不是正道后起之秀,天罡榜名列前茅之人,但此刻无人说话,气氛就这样僵硬着,直到一个像是带了几分疑惑又像是无所谓的声音响起:“你们……要与萧某为敌?” “喵!喵了个咪!这种情况下本大仙还是躲远点比较好!”芝峦一见势不妙,立即往远处一棵大树飞了去。 “铮!”一声清响,半空中飞起一柄碧青色的仙剑,却是落殇颜祭出了承影剑,此剑正是三清门掌门紫虚真人传与她的,此刻围绕在她身边,但见剑身上青光阵阵,排名虽次于含光剑一位,却也非凡品。 “铮!”又是一声清响,羽逸风的惊虹剑也出鞘了,整把剑剑身通红,排名也刚好次于无垢剑一位。 “小尘,你让开吧,这人三个月前杀了青风观玉元子、御风门言虚子等多位正道玄门前辈,今日绝不可容她离去!将来为祸苍生!” 羽逸风义正辞严,说话时目光一直紧紧盯在素怜月身上,当初他师弟无念便是受了一个魔道妖女的蛊惑,眼见萧尘也要受此妖女蛊惑,今日他绝不能再让覆辙重蹈在萧尘身上,所以他务必要诛杀此妖女。 素怜月下意识的往萧尘身边靠了靠,又向羽逸风看了一眼,见到他那一脸严肃且愤恨的表情就想笑:“喂,你这人好生无礼,干嘛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 这句话听来酥媚无比,可谓媚到骨子里去了,寻常男子几人抵得?但是羽逸风心志坚定不移,无论素怜月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像影响苏子慕那样去影响到他,只听他冷冷道:“魔道妖女!” 晓月往前站了一步,淡淡道:“萧兄,我等今日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这妖女杀人无数,还盼萧兄勿要受其蛊惑,远离……” “萧某说过,今日不会让你们动她。”萧尘淡淡一句话,将她后面要说的话阻了回去。 “多说无益,今天就让你们一起死!”左丘阳沉声一喝,率先攻了过去,萧尘淡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鬼封。” “末将在!” 登时风云惊变,三丈高的魔影凭空而现,整个树林为之一颤,各人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左丘阳更是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个怪物,但收力已然不及,鬼封横刀一扫,直接将他斩飞十余丈远,连同这一路的大树,皆被斩飞。 “本将军在此,何人敢动我家主公!”一声沉喝,狂风四起,无论是秋水剑还是玄天扇,在三丈魔影面前,均黯淡了三分。 “咻!”忽然一声风响,却是落殇颜忽然提剑向素怜月刺了去,鬼封狂喝一声,转身看也不看便向她斩去,这一刀气势凶猛,比起先前斩向左丘阳那一刀的力量多出十倍有余,直将附近泥土大片大片掀飞,地上的尸体承受不住力量,纷纷爆裂。 “落师妹!”羽逸风这一瞬间惊到了极点,向她抓去,然而在这股无匹力量冲击之下,根本靠近不得半分,萧尘也在这一瞬间像是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事,忙喝:“将军住手!” 然而那一刀已出,根本停不了了,这一刻,风止了,仿佛时间也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下一刻,萧尘吐血倒飞了出去,身上斗笠蓑衣碎成无数片,却是他在一瞬间展开凌仙步,挡在了落殇颜前边。 “主公!”鬼封自马背上跃起,接住半空中的萧尘,落回地面,声泪俱下:“末将误伤主公,罪该万死!” “将……将军,与……与你无事……”萧尘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萧……萧师弟……”落殇颜也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向萧尘奔去,鬼封大手一伸,将她阻隔在外,复又唤来魔骑,一跃而上,又将素怜月带上马背,往远处奔去。 只见一路烟尘滚滚,各人却是不敢去阻拦,许久,左丘阳仍是惊魂未定,他之前并未见过萧尘的魂将,只是后来听说而已,今日一见,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他紧紧捏着手指,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亦是神情各异,冷风掠过树林,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晓月淡淡道:“可惜,还是让这妖女跑了。” 左丘阳走到仅剩的几具完整尸首面前,脸上布满了青筋,苏子慕也往那几具尸首脖子上的剑伤瞧了去,道:“滴血不出,一叶秋的一剑封喉果然名不虚传。” 左丘阳指骨捏得直作响:“血煞门,玄阴殿……” 羽逸风望着一路远去的烟尘,叹息一声,回过头来:“罢了,诸位,我等也告辞了,再会。”说完微微抱了抱拳,苏子慕跟白玉书等也向他们抱了抱拳:“再会。” 羽逸风等人离去,一路上各人都不说话,许久后终于还是轻羽动了动嘴唇,声音轻细,像是自言自语:“萧师弟他……难道真的是被那个魔教妖女迷住了吗……” 其余几人都沉默不语,芝峦飞在半空中,爪子不住挥舞:“那死小子色迷心窍,等本大仙法力恢复了,一定要把他打醒!” 落殇颜停了下来,各人都转过身看着她,只见她摇了摇头,又走上来,轻声道:“不,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细。 远处天际一片乌云渐渐笼来,似乎又要变天了。 鬼封带着萧尘二人一路向南奔出百里,路上也遇到过几群尸魅,但都在魔骑铁蹄下被踏得粉碎,堪堪已奔行了近半个时辰,萧尘见鬼封口中粗气大喘,想必是因前些日对抗潇湘玉的六阶兽魂还未恢复过来,说道:“将军,我没事了,你放我下去吧。” “吁——” 魔骑停了下来,又往前走出几步,到得一树林中,鬼封将萧尘抱下,道:“敌军尚未追来,末将这便替主公运功疗伤!” 萧尘手一伸,摇了摇头:“我已无大碍,将军劳累,无须再为我耗费魂力,请回吧。” “那……末将先行告退。” 素怜月缓缓走了过去,看着他道:“你……没事吧?”心想那晚丹阳子自爆元神,比起刚刚那一刀威力强了十倍不止,那时萧尘看上去尚毫发无损,今日却伤在这一刀之下,难道真的是……可是怎么可能? 萧尘没去睬她,抬头看了看天,见天空中乌云密布,怕是又要下雨了,当下寻了处干净地方,一拂衣衫下摆,盘膝坐了下去,片刻后才将腔内淤血逼出,但脸色仍是有些难看,虽然鬼封那一刀收回了些许力道,但毕竟有着寂灭之力,加上事发突然,萧尘仓促间也来不及运功抵御。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远处一阵闷雷沉响慢慢经过,没过一会,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雨丝轻如飞絮,飘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素怜月走了过去,替他将伞撑开。 萧尘仍未睁眼,淡淡道:“萧某山野之人,何敢劳烦仙子以这素心青光伞遮雨,还是收起吧。” 素怜月咯咯一笑,使得雨伞一阵轻颤,只听她笑道:“公子若是山野之人,那小女子岂非某座村里的村姑咯?” 萧尘吐纳几口,回复了些许真元,睁开双眼淡淡道:“村姑可不会使剑,方才何不趁我运功,一剑封喉,岂不正好嫁祸给了一叶秋。”说到最后,向她看了去。 素怜月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后笑得花枝乱颤,使得几滴水点落在了萧尘脸上。 “公子真会说笑,我哪里会什么一剑封喉?” 萧尘冷冷笑了笑没有说话,之前在那林子里,他拉住素怜月,劲风刚好将素怜月袖口往上吹了一点,让他看见了素怜月手臂上几条浅浅的抓痕,若他猜得没错,便是树下那个人生前留下的。 想必当时的情况应是,素怜月以妖媚之术迷惑了诸人,故能轻易一剑封喉,而最后却有一人清醒了过来向她抓去,人清醒之后自会反抗,她想要再如一叶秋那般精准一剑封喉便是不可能了,同时也未料到有人会清醒,急忙中一掌打向那人,却不慎将其五脏六腑震碎,只得再往那人脖子上补了一剑。 萧尘越发觉得此女心机不浅,犹在晓月之上,刚刚一路将晓月等人引向自己必经之地,又故意挑起天岚宗、乾坤门与血煞门、玄阴殿更激烈的矛盾,此人心机如此之深,即便是短暂合作,那也不得不防。 “公子?” 雨只下了一会儿,现在天又放晴了,素怜月收起伞,向他轻轻一笑,这一笑,如雨后百合花开,只是寻常一笑,仿佛发自内心一般,并未带任何魅惑,萧尘站起身来,伤已好了七七八八,看了她一眼:“你我现在分开走还是如何?” 雨后树林里,空气格外清醒,叶上的水滴在阳光折射下一闪一闪,树上如挂满了珍珠一般,远处天边还贯着一条彩虹,素怜月双手藏在背后,浅浅一笑:“美景如斯,小女子独赏岂非负了此美景,不如还是同公子结伴而行吧。” “那么,若萧某不慎再次负伤,还请仙子手下留情。” (恩,关于天道,近来还有许多朋友讨论天道是最终boss,甚至主角就是天道或者将会成为天道一类的,古异真的很无奈,再说一遍吧,天道并非什么boss,主角也不会走上伐天的道路,九界从一开始就有着明确主线,或许现在太多网文将天道写成boss,古异也不知网文何时陷入这种怪圈的,但是九界有着明确大纲,至于天道究竟是什么,为何又会出现伐天者,后文均会给出交代,目前九界所有坑也都布在大纲中,所以不必担心挖坑不埋,至于天道,容古异最后说一句,天道浩瀚,岂是凡人可以窥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同行 素怜月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公子真会说笑,若公子这般大本事都受伤了,小女子又能好到哪去,只盼到时公子怜惜小女子才是……” 萧尘不再与她说话,径直向林子前方走去,二人偕行一个时辰,途径幽谷小溪等多处景致清幽的地方,耳畔时闻鸟鸣声响起,但是南边鬼哭岭的方向,始终山岚蕴绕,看似不远了,偏偏就是无法抵达,正如追日一般,你往前走多远,仿佛落日也同样在往西移动一般。 没过一会儿,天上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素怜月又撑开伞,走在萧尘右边,伞不大,却也刚好能替二人挡住部分雨丝,萧尘转过头看了看她,她也看了看萧尘,轻轻一笑,如花绽放。 萧尘不理会她,只是脚步放慢了许多,二人就这样漫步雨中,听着伞上滴滴答答的细细水声,仿佛此刻的雨丝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萧尘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黯然神伤涌上心头,此情此景,若是未央该有多好…… 行走片刻,素怜月揉了揉撑着雨伞的左肩,向萧尘看去:“公子不打算替我拿会儿雨伞吗?” 萧尘淡淡道:“素心青光伞,千年前一个人称‘祖师婆婆’的魔教奇人所炼制,可抵挡任何玄门兵器攻击,在魔教法宝里排行也不低,你不怕我抢了吗?” 素怜月捂着嘴咯咯一笑:“公子若是想要,这伞就是赠给公子也无妨。”说到最后,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如看情郎一般向他看了去。 萧尘愣了一愣,倒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冷哼一声继续行走,素怜月嫣然一笑,继续道:“只盼将来有朝一日,公子登临仙王之境时,莫要忘了今日小女子赠伞之谊便是。” 只盼将来有朝一日,师哥登临仙王之境时,莫要忘了今日师妹…… 雨,像是忽然停了,萧尘也忽然不走了,冷风掠过他的衣襟,也像是掠起了回忆中的轻澜,素怜月转过身去:“公子怎么了?” “没有,想起一个故人而已。”萧尘冷冷道,走了上去:“那个人,现在应该已是仙王之境了。”说这句话时,他手指紧紧捏在了一起,仿佛指甲也快嵌入掌心一般。 素怜月咯咯一笑,笑得身子轻轻颤抖,道:“公子可真会说笑,倘若公子的故人已是仙王之境,莫非公子……” “莫非公子是几千年前的人?”说这句话时,素怜月脸上笑容已经逐渐敛去,她目光紧紧停留在萧尘脸上,似乎想从对方神色间找出一丝细微的变化,但是萧尘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也向她看了去。 二人目光就这样相撞,仿佛这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气氛,但是这种气氛很快便消散了,接着是素怜月轻轻的声音:“公子,雨停了。” 雨停了,天边红云冉冉,已是临近黄昏,素怜月轻轻收起雨伞,向他一笑,萧尘双眉微锁,越发觉得此女心思缜密,日后言行,当须谨慎。 两人又行出三五里,到一清溪前,忽闻蛙声成片,当二人走近时,忽然“咚咚咚”响个不停,却是许多体型比巴掌还大的青蛙往水里钻了去。 萧尘去到上游,找了个没蛙的地方,到岸边蹲下,捧起水胡乱洗了把脸,又胡乱饮了几口,这溪水清凉,他想再跳进去洗个澡,但碍于素怜月在后面,多少有些不雅,饮了几口,便走了回去。 “公子不怕有人在水中下毒吗?” “若论下毒,谁比得过罗刹宫碧寒仙子?仙子随手一挥,只怕这方圆十里也是寸草不生了。” 素怜月轻轻一笑,走到溪边,也捧起水慢慢饮下,但瞧她体态轻盈,动作柔缓,唇边跟下巴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她转过身去,刚好瞧见萧尘在看她,轻轻一笑:“公子怎么了?” 萧尘冷哼一声,将头偏开,素怜月轻笑一声:“暮色将至,溪口对岸有个山洞,不如先歇息一夜再走吧?” 萧尘没有说话,双足一踏,往溪水对面平平飞渡过去,两人进到一间山洞,这山洞几丈见方,不宽不窄,草遮木掩之下也难以为人察觉,萧尘盘膝坐在洞口,静心运功,不知过了多久,“咕噜”一声响,也不知是俩人谁肚子叫了一声。 萧尘仍是闭目运功,几日下来都未曾食过东西,腹中虽有些饥饿,但还勉强撑得过去,素怜月在洞中走来走去,秀眉微蹙,踱步片刻,往洞外去了,没过一会儿,拿了两只扒好皮,串在树枝上的大蛙进来。 “喏,帮我烤烤。” 萧尘睁开眼,斜睨了她一下,随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两只蛙上面,那蛙比寻常青蛙大了不少,看上去甚是肥美,他站起身来,接过素怜月手中的蛙,瞧了两眼,一下便往外面扔了去。 “你……你做什么?” “想死,尽管吃好了。” 素怜月愣了愣:“什么意思?”萧尘道:“这蛙本是无毒,但死亡的一瞬间会产生一种毒素,无色无味,却是极烈,寻常人食之必然六神错乱,最终癫狂而死,仙子擅长使毒,莫非连这也看不出?”说到最后,向她看了去。 素怜月随即露出惊讶之色,过了一炷香时辰,天色渐暗,萧尘始终在洞口盘膝运功,而素怜月则坐在一块石板上,双手支颐,看着他,眼神里好似带着颇多幽怨。 萧尘睁开眼,转过头向她看了一眼,道:“你这样看着我作甚?那蛙有毒,与我有什么干系?” “哼!”素怜月轻哼一声,将头偏开,好似在说“就怪你”一般。 过得片刻,只听一声鹅叫在天上响起,素怜月如似大喜,跑到洞口,捡起一粒石子往天上弹去,咻的一声,便将那飞鹅打了下来。 待将飞鹅宰好洗净,夜色已笼罩下来,素怜月捧着只鹅走到洞口,见里边黑漆漆一片,问道:“怎不生火?” “萧某早已习惯黑暗,何须生火。” 素怜月也不多言,衣袖一挥,附近干枯的树枝便都聚拢过来,自动架起一个柴火堆,萧尘淡淡道:“仙子一手驱物术倒是使得不赖。”说完掌心真气一凝,一道蓝色火苗窜上指尖,咻的一声朝那柴火堆飞去,便将柴火点燃,使得洞内温暖了一些。 “公子的纯阳真火也是人间少有。”素怜月轻轻一笑,又道:“只是怎不用我留给你的火折子?” “扔了。”萧尘淡淡道。 素怜月脸上一惊,随即释然,笑道:“公子就爱说笑。”说完又将鹅递过去:“喏,这回没毒了吧?” 萧尘往那洗得白白净净的鹅上看了一眼:“做什么?”不过说归说,但说完之后还是将鹅接了过来,拿起木枝串好,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半晌后,素怜月坐在火堆前,双手支颐,愁眉苦脸看着萧尘手里那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鹅,摇头叹口气,然后无奈看着他。 萧尘看了看手里有些地方烤焦,有些地方还是半生不熟的鹅,又向她看了一眼,道:“看我作甚?你未必便比我烤得更好。” 素怜月摇头叹口气:“唉,人称杀神,天元城叱咤风云,然而却连烤鹅也不会。” 萧尘愣了愣,然后理直气壮道:“谁规定会杀人就一定会烤鹅了?” 他感觉自己有道理,因此反问得理直气壮,不过倒还真有些道理,他这世出生四大世家,向来是锦衣玉食,连束发这等事也是交给小若来做,又哪里会烧烤这等山野之事?饶是上一世他因儿时顽皮,在玄青山下烤过半只山鸡,几千年了,那等“本领”也早忘光了。 终于,还是将鹅烤好了,虽说有点“外焦里嫩”,倒也还算过得去,素怜月接过烤好的鹅,对着翅膀轻吹了几下,撕下一小块肉丝来,放嘴里嚼了两下,点头似是称赞:“还好,可惜少了胡椒跟盐巴。” “无聊。”萧尘转过头去,看着跃动的火焰,他也没想到,今天自己竟会给一个魔教中人……烤鹅? 那火焰在他凝视之下,仿佛渐渐升高了,里面倒影出一张旧时的脸庞,如水的双眸,当年的那个人,还曾记否。 萧尘渐渐有些出神了,伸出手指向那火焰探去,直到将他手指烫了一下,他“嘶”的一声缩回了手指。 “公子?”素怜月见他这突然十分奇怪的举动,大是不解。 “没事。”萧尘摇了摇头,再看那火里,只余一堆燃尽的焦木,没有,没有未央的影子,从来就没出现过。 “公子难道不饿吗?”素怜月将只撕下一只翅膀的烧鹅递了过去,萧尘看了一眼,冷冷道:“萧某不与魔道中人分食一只鹅。” 素怜月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这一笑便是前仰后合,再也停不下来了,萧尘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素怜月仍是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学着他的话道:“我……我不与魔道中人分食一只鹅……”她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萧尘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来时,十分好笑。 “跟那狸猫精一样,有病。”萧尘似是被她笑得有些尴尬了,一拂衣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满天星辰,闪闪烁烁。 素怜月在后面笑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问道:“公子口口声声称我们为魔道,那小女子不才,想问公子一问,当今乱世,于公子看来,何为正道?” 萧尘没有说话,似是真的答不上来,万仙盟那些人口口声声称维护天下大道,而他们所维护的正道,所行之事比起魔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素怜月笑道:“若公子答不上来,那么便由小女子来告诉公子。” 萧尘转过身去,很想听听,从她一个魔教之人口中又能讲出些什么大道理来,即便讲出来了,那也定然是歪道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夜探炼尸宗 素怜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烧鹅,笑道:“若是心外无物,那么公子未看见此鹅时,此鹅与公子互不相识,公子看见此鹅时,此鹅便被公子烤得一团焦,又岂能是心外无物……”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尘一拂衣袖,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却尽是些胡言乱语。 素怜月却很认真的道:“我是说,公子若将我当做白天你那师姐,你还会在乎是不是与一个魔教中人分食一只鹅吗?这鹅又非魔教的鹅,它又有什么错?” 萧尘身子轻轻一颤,忽然只觉前尘往事,就如旧梦一般,可这梦偏偏这一刻又浮现眼见,那个叫做花未央的魔教女子。 当年,他并不知花未央的真实身份,然而等知道时,却已种下深情。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当真有将未央当做魔道中人吗?还是说,如今的自己只是不愿解开那段心结罢了。 魔道,正道,又如何,红颜已逝。倘若未央此刻出现自己面前,自己难道也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吗?倘若未央活过来了,难道自己也要……等等! 萧尘全身一震,一个突然升起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自己乃是有人布下弥天大局复活,那未央呢?未央又为何不可?为何不能有人也以逆天之法复活未央!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念头,却在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而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也感到越来越模糊了,他所记得的人或事并不多,最清楚的莫过于当年玄青一审,自己被执行死刑,师父瞒天过海保住了自己的魂魄。 但是后来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吗?轮回玉既然为天下第一至宝,号称万载不灭,神也难以将其摧毁,但却为何碎作四块?必然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一击…… “公子?” 一声轻唤,萧尘终于回过神来了,紧接着只见他双足一踏,往那夜色尽头处穿梭了去,不知翻过了多少山头,他也不知要往哪去,夜幕下苍凉一片,冷风掠过耳边,呜呜直响,他将速度提至了极限。 大概疾行出百里,萧尘停了下来,他隐隐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人影晃动,当下他静悄悄落在了一棵树上,瞧着星月下那鬼鬼祟祟之人在做什么。 只见有两个红衣人,正将一些完整的尸体抬往一棵大树下,那些尸体排得整整齐齐,大约有二十来具,脸色惨白,服饰各异。 萧尘心中一凝,是炼尸宗的人,近些日正魔两道交锋越来越激烈,鬼哭岭附近死了不少人,这炼尸宗夜里又跑来收尸了,只是他们天天搞这么多怨气重的尸体回去做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炼制尸傀吗?或者炼尸宗的人个个都有恋尸癖? 说起来这炼尸宗在四大魔教里最为神秘,何时出现的也无人知,更加与众不同的是,他们似乎从来不与其他魔宗来往,很是神神秘秘,世人也只知他们炼制的尸傀十分厉害,但关于这个门派的本源,却从来无人知。 也无人知这个门派存在的目的是什么,除了近来夜无心野心勃勃,似乎以前这个门派都很低调,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见树下那二人将尸体摆好后,清点了一下数量,随后取出炼尸宗专门容纳尸体的“储物袋”,将二十几具尸体收了进去,最后坐在树下歇起气来,似乎也开始在说些什么了。 由于距离遥远,加上风声不止,萧尘也听不太清,当下敛去气息,悄悄移动了过去,黑暗里起落无声,那二人自然也察觉不到他。 到得近处,只听一人道:“哎,收了这么多尸体回去,今年应该能晋升丙等弟子了吧?” 另一人道:“算了吧,那王二来了十年,去年也才刚刚晋升丙等,你我怕是还要在等上三五年……”说到最后深深一叹,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近两年来弄这么多尸体回去,到底拿来干嘛?莫不成,真是为了复苏那具天尸……” 一提到“天尸”二字,俩人脸色都变了变,萧尘神色也变了变,又听左边那人细声道:“说起来,这天尸当真能复苏吗?反正我是不信……” 右边那人嗤笑一声:“岂止你不信,宗门上上下下哪个会信?根本见都没见过什么天尸,有没有这天尸都难说,包括几位长老,还有那夜无心,恐怕都是被蒙在鼓里……” 话未说完,左边那人立即瞪了他一眼:“你敢直呼宗主名讳,想死吗!” 右边那人冷笑道:“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一己之私,谋害自己师父,我看炼尸宗迟早要毁在他手里,话说回来,他不过也是被人操控的傀儡罢了,听人之命的奴才,有什么好怕的?那天听人说,他从后山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跟吓破胆似的……” 听他口无遮拦,滔滔不绝讲诉,左边那人慌慌张张左右四顾了一下,沉声道:“还不闭嘴!你当真不想要命了?你这话让人听去,只怕非但小命保不住,连魂魄也要被送去那个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右边那人原本还满脸不屑,一听到“那个地方”四字,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颤,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听到这里,萧尘亦是眉头一皱,上回在长阴山脉,从玉阳子跟两个来抓他回去的血尸口中,似乎也听到过“那个地方”四字,说什么要令炼尸宗永脱那个地方的束缚。 究竟是哪个地方,才能让炼尸宗上上下下都怕成这样?连直呼名称都不敢?而且只有等到天尸醒来,才能脱离那个地方的束缚,但听言下之意又似乎并非以天尸去战胜那个地方,而更像是某种禁制,只有天尸复苏醒来,才能解除这个禁制。 萧尘越发觉得如今这个世界有着许多他想象不到的存在,现在所看见的,什么五洲道盟,万仙盟,紫府十大世家,充其量也不过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罢了,甚至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冷风掠过林间,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树下那二人沉默许久,气也歇平了,左边那人道:“走吧,再看看别处还有无尸体,这两日带回去的尸体若数量不达标,只怕长老又要大发雷霆。” 右边那人叹口气,起身道:“这一个月异宝引来无数人,近两日异宝现世,只盼死更多人,越多越好,通通死尽。” 听见此话,萧尘眉头一皱,现在若上去擒住二人问个究竟,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现在他还不想打草惊蛇。 一轮皎月渐渐涌上中天,月光如水,温柔动人,素怜月坐在山洞里一块石板上,嘴里小声哼着曲子,手里抹着指甲油,看样子似是萧尘走后她感到有些百无聊赖。 “公子怎又回来了?莫非还是舍不得这温柔夜色吗?” 萧尘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你做了什么?”他刚刚一步入洞口,便闻到了一股异香,说不上刺鼻,只是怕这妖女暗地里使什么鬼。 素怜月嫣然一笑,细腰稍稍扭动了一下,将玉瓶收起,动作轻柔,可谓只一眼便令人神魂颠倒,只听她笑道:“公子走后,小女子独身一人,万一半夜闯进来个野兽,小女子岂非吃了大亏,自然要在洞里撒些药粉了,若是公子不喜,我这便收去。” “不必了。”萧尘走了过去:“方才我看见两个炼尸宗的人。” “哦?那公子是将他们杀了?” “没有,我不想打草惊蛇。” 素怜月轻轻一笑:“无妨,公子且坐下来慢慢说,长夜漫漫,无须着急。”说完往旁边挪了挪。 萧尘一拂衣衫下摆,坐了下去,将方才所听见的简明扼要说了出来:“天尸,那个地方,还有夜无心从后山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 素怜月沉思片刻,慢慢靠了过去,轻轻道:“公子,你说今晚的月色美吗?”声音轻如雨丝,萧尘捏了捏手指,声音有些低沉:“我在跟你说正事……” 素怜月捂着嘴咯咯一笑:“于我看来,今晚的月色才是正事,公子不打算与我去看看吗?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今夜的明月可不多见。” 萧尘紧捏的手指缓缓松开了,看向了她,半个时辰后,二人悄立一悬崖边,明月昭昭,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里的事物都显形了,远处清晰可见的幽殿,祭坛,古老建筑…… 山风将二人衣衫吹得猎猎作响,素怜月轻轻一笑:“不知今晚的月色可还入公子之眼?” “美人相伴,自然入眼。”说罢,萧尘足尖一点,往悬崖下方落去,素怜月紧随而上,此处正是炼尸宗的一个分部,白天来必然被人察觉,夜里黯然无光也看不见什么,恰好今夜难得有月明。 两人落在一棵大树树枝上,远远瞧见一座祭坛上有许多人在做些奇怪的动作,只见那些人将一些尸体的内脏取出,又对着那些尸体念起了什么咒语,最后又伏拜起来,简直让人感到血腥又莫名其妙。 “他们在做什么?”萧尘说完偏过头去,然而因两人落下来时距离靠得十分近,他这一偏,竟险些亲吻在对方脸上。 素怜月察觉到他奇怪的眼神,将身子移开了一些,道:“祭天?还是聚集怨念?我也不大清楚,炼尸宗人人都是疯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萧尘难得见她如此严肃一回,又向另一边望去,只见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人正在一个黄袍道人带领下徐徐往祭坛走去,而那些人走路动作僵硬,应当不是活人。 “这么多尸体,难道都是为了复苏那个天尸?” “不知道,走近一些,听他们说什么。” 二人均非等闲之辈,黑暗中落地无声,悄悄向祭坛那边走近了些,也不知为何,离那祭坛越近,素怜月似乎也越急切,脚下速度不觉加快了许多,就在靠近两棵大树中间时,萧尘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三百八十六章 遇险 “怎么了?”素怜月转过头小声问道。 “月色虽美,却也别叫月色迷惑了。”萧尘走上前,然后伸出手指像是在半空做了一个捏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素怜月顺着他手指看去,这才看清两棵树中间连着一条细不可见的丝线,刚好够着自己脖子的高度。 “冰魄天蚕丝。”素怜月道出这五个字时,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若非萧尘将自己按住,只怕此刻自己已经首身分离了。 “多谢公子。”她有些想不到,这冰魄天蚕丝非其他丝线陷阱可比,极难被人发现,但萧尘却是如何在一瞬间察觉的,看来这个男子还不止自己所见到的这般简单。 “嘘……”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拍拍她肩膀,示意蹲下,只见远处又有一个赶尸人领着二十几具尸体走来,星月之下,尤为诡异,两人蹲在草丛里,屏住了呼吸,素怜月也敛去了身上的香气。 那赶尸人穿着一身黄白道袍,手持摄魂铃,每摇几下,那二十几具尸体便跟着走几步,但见那些尸体个个脸色煞白,眉心有着一道黑色印记,走在草丛间发出沙沙声响,此刻离萧尘二人潜伏的地方不过丈许距离,甚至萧尘已能感受到这些尸体身上的极重怨气。 终于,待这队尸体走远后,萧尘换了一口气,素怜月亦是因窒息使得两边脸颊有些微微泛红,清澈月光下,看上去娇媚动人。 萧尘仍是打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左边,示意往左边方向去看看,那祭坛在正前方,二人这般靠近,必然被人察觉。 就这样,两人在星月下悄悄潜行,以草木为掩,这一路竟然发现了四五个这样的祭坛,但那些人只顾着做自己的事,并不多说其他话,萧尘小声道:“你对炼尸宗比较熟悉,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素怜月道:“若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聚集怨念了,每处祭坛所聚集的怨念虽不多,但是无数祭坛加起来,那便是很庞大的一股怨念了,这等怨念,恐怕只有他们传说中的那具千年天尸才能承受得住。” 萧尘眉宇微锁,近年来炼尸宗活动频频,除了夜无心有着吞并其他三大魔宗的野心外,宗里其他人似乎都在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此番与素怜月联手调查炼尸宗,素怜月的目的他不清楚,但想应该不是为了罗刹宫,而他的目的却很明确。 其一是看看能否弄到一具尸傀去无音寺救萧宁出来,其二,他一直有些怀疑,那失踪的三十一人与炼尸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他并非为那三十一人去调查,而是为七月七日。 三十一个失踪的人均为七月七日的生辰,且皆为女子,按照青鸾所说,这种情况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千年以前,若真是与炼尸宗有关,说不定这里面隐藏了一个惊天秘密,炼尸宗的存在都极有可能与其有关。 七月七日,未央也是七月七日的生辰,不知为何,他始终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这些日来,他也常常梦见花未央,但梦境却都是十分可怕的,十分压抑,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公子?”素怜月见他走神,轻轻唤了一声。 萧尘打了个噤声手势,正待挪步继续前行,忽然背后一阵沙沙细响,素怜月想也不想,当即转身一道紫雾打出,那紫雾去势甚疾,顷刻间便将两丈外一个红衣人笼罩住了。 那人应当是炼尸宗的弟子,夜里出来方便下,却正好碰见了萧尘二人,此刻他吸入素怜月的紫香迷雾,眼神立即变得茫然起来,素怜月眼中寒芒一闪,便要取其性命,萧尘立即将她手按住:“别!” 随后萧尘轻轻走过去,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下,使他短暂昏睡过去,又往他眉心刺入一道白芒,将其神识记忆抹了去,最后才将他拖入草丛里藏好。 “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再行片刻,同样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祭坛,天仿佛也更加寒冷了,四周寒气侵侵,一股寒意,悄然无息笼罩在了二人附近,两人藏在草丛间里,素怜月道:“似乎真的是为复苏那具天尸,要不今晚去他们总坛万窟山看看?” 萧尘摇了摇头:“勿要打草惊蛇,万窟山高手如林,还有夜无心在,你我此时闯入与送死无异,还是按照原来计划行事。” 听他说完后,素怜月也惊了一惊,光是夜无心座下几个得力干将便不易对付了,更别谈那些数百年怨念的尸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了?莫非是眼前多了这个男人么?她向萧尘看了去,萧尘也向她看了去,皱眉道:“怎么了?” 素怜月摇头笑了笑,忽然一阵冷风掠来,透人肌肤,素怜月寒意乍起,打了个冷颤,双手抱在肩上,向萧尘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公子,你冷么?” 萧尘也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沉声道:“有点,你呢?” “我也有点,难道我们被人发现了?” “不,应该是尸体。” 萧尘已经能真切感受到突然侵袭而来的这股寒意了,乃是极重的怨气所化,冰冷彻骨,两人当即起身往四周望去,只见附近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十来只尸傀,个个铜头铁臂,犹如钢铁浇灌一般,眼窟窿里透着两团森绿的鬼火,正死死盯着他们,样子看上去异常恐怖。 “百年尸傀!” “走!” 萧尘想也不想,纵身便往草丛外飞去,这十几只人为炼制的尸傀都有百年以上的怨念,远非外面那些经岁月不腐的尸魅可比,此刻二人均还处于元婴境,想要对付这么多百年尸傀,根本不可能。 “铛!” 一声沉响,静夜中听来十分刺耳,却是三五只尸傀瞬间拦住了二人去路,只见那些尸傀眼中鬼火大增,浑身如钢铁一般,而这一声沉响,也惊动了远处祭坛的人。 “有入侵者!” 随着一声呼喝,数十个人放下手中事情,迅速往树林草丛这边赶了过来,但见十几只火把在夜空下格外闪耀,将附近映得通明,迅速朝着二人靠近,素怜月凛然一惊:“公子,怎么办?” 她紧紧靠在萧尘身后,对付寻常人她倒是办法挺多,但是对付这些毫无思想的尸傀,她可谓一筹莫展,便是攻击,也远不如萧尘。 祭坛那边的几十个人已然围了上来,十几只百年尸傀也在控制下对中间萧尘二人发动了攻击,远处还有大片大片尸傀极速奔来,甚至连许多尚未炼成尸傀的尸体也在赶尸人驱使下围了上来。 只见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尸体与尸傀迅速聚拢,犹如千尸过界一般,景象恐怖至极,令人头皮发麻。 “抓紧我!” 萧尘一声沉喝,随即掐诀结印,无垢剑在半空越放越大,剑身上泛起了一层白光,隐隐还有金色符文跳动,令得一些普通尸傀不敢靠近。 “乾坤气清,天地无极,妖邪退避,起!” 铮的一声,无垢剑白光大增,萧尘纵身一跃落到剑身上,素怜月也紧紧在后拉着他手臂,咻!无垢剑如似夜空下一道白芒,载着二人往前飞去,此地本是有着禁制无法御剑,但萧尘催运玄青秘术,勉强也能御起一点。 两人踩在剑上,穿越尸林,后面尸傀穷追不舍,速度竟然也不在二人之下,而那些修为较高的炼尸宗门人更是已然追上来了。 萧尘左手凝指一划,一道金光咒印向旁边追上来的三五个人打去,复又加快速度,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前方地面陡然升起一座十余丈高的土墙,萧尘瞬间令无垢剑转向,不至于撞上去,素怜月却是“啊”的一声惊叫,险些被惯性甩出去。 炼尸宗的人非但擅长操控傀儡,更是擅长土系术法,不到片刻,便有数十座土墙升起,一会儿从左边突然冒出,一会从右边突然冒出,已是令萧尘晕头转向,速度减缓了许多。 眼见下方群尸穷追不舍,萧尘眉头紧皱了起来,这要被逼落下去,必然陷身尸海,再等到炼尸宗大人物赶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素怜月瞧他神情紧绷,怕他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走,当下又将他抓紧了几分,这时后方一黄袍道人追了上来,冷声道:“二位究竟何许人也?胆敢擅闯我炼尸宗禁地!若再不停下,休怪贫道无情!” 由于夜色苍茫,那人也瞧不清萧尘二人的模样,萧尘也不理会他,左手捻指一幻,掌心立即窜出九道火苗,正是九炎焚天,那黄袍道人凛然一惊,顷刻间感受到了这九道火苗蕴藏的恐怖威能,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萧尘想也不想,直接将九道火苗向下方群尸丢了去,轰隆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冲天,翻滚的火焰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九股烈焰风暴,瞬间将无数尸傀化为灰烬,除了那些百年尸傀,基本全军覆没。 这一招声势浩大,极易引来炼尸宗大批高手,萧尘本是不想用的,那黄袍道人见着辛辛苦苦炼制的尸傀就这样尽数被毁,可谓心在滴血,痛声道:“天杀的小子,今夜道爷非将你炼成尸傀不可!” 那人说罢,不知念了个什么诀,三五道红光向着萧尘便罩了去,萧尘侧身避开,此番意在脱困,也不与他多做纠缠,随手扔了道气刃过去,便将无垢剑速度驱使到最快,以免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 然而却在这时,忽然一个沉声异响从西南方向的山脉传来,那声音既诡异又低沉,仿佛摄人心魄一般,四周林木一阵晃动,萧尘脚下的无垢剑本来在疾行当中,这时却也颤抖了两下。 素怜月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适,而那后面追上来的七八个人也突然不追了,个个脸色苍白,怔怔的望着西南方向的山脉。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迷雾森林 西南方向的山脉,忽然霞光阵阵,似有万丈白芒从山中升起,将西南边的天际也映得通明,但见道道白光冲天而起,又隐隐烁烁忽而幻化为七彩光芒,直是绚丽夺目。 后面又追上来二十几个炼尸宗门人,均目瞪口呆望着那西南方山脉的奇异景象,似乎已经忘记了萧尘二人的存在,一人道:“异宝现世了!赶快回宗里告知长老!” 其余人惊醒过来也不多言,连看也不再多看萧尘二人一眼,便匆匆御剑往炼尸宗的方向回去了。 望着那山脉上方闪闪烁烁的七彩霞光,萧尘亦是感到些神驰目眩,道:“走!去看看!” 二人又回到了之前那较高的悬崖上,这回没了草木山丘遮掩,从此地眺望过去,目之所及,一览无余,只见那七彩霞光闪烁不断,同时山脉下方又隐隐有异声传来,如此持续了大概一盏茶时间,七彩霞光才渐渐消散。 夜空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不过此番异象大生,想必恶瘴山脉无数人已经朝那发出异象的山脉赶过去了,那里便是鬼哭岭所在。 两人悄立山崖,星月之下,衣袂飘飘,萧尘双手负在背后,凝视着山脉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素怜月上前道:“怎么?莫非公子今夜也打算去凑个热闹吗?” “不急,等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七杀跟一叶秋现在想必也在暗处窥视,等着螳螂捕蝉。” 素怜月嫣然一笑:“公子高明。” “况且,炼尸宗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呢……” 夜里冷风飒飒,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山洞,洞里余香未散,萧尘在洞口打坐许久,素怜月又换回了之前那妩媚妖娆的形象,看着他媚声道:“夜已深,鸟兽皆交颈而眠,公子还不打算歇息吗?” 萧尘仍是闭目不言,素怜月又道:“公子放心,等明日醒来,那异宝便是公子囊中之物了。” 萧尘睁开眼,转过头向她看了去:“是么?” 素怜月打了个呵欠,摇摇手道:“罢了,你不睡,我睡了,明早叫我。” “你不怕我将你杀了?” 素怜月本已是卧躺在了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听闻此言又坐了起来,似是有些无奈,笑了笑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处处提防别人也就罢了,为何也要别人处处提防于你?况且,你为何要杀我?” 萧尘将头转回去,吸入一口冷风,素怜月见他答不上话来,笑道:“与其处处提防别人,不如多一点信任,否则,你不觉得累么?” “我曾经很信任一个人,可那个人,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句话说完,洞里面最后一点星火也熄灭了,周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二人都不再说话了。 次日天明,阳光照耀下来,谷中也多了些活泼气氛,远处蛙声一片,近处鸟鸣不断,萧尘打坐修炼一夜,头发上沾染了些露水,湿润润的沾在一起,忽闻耳畔一个盈盈声音响起:“公子醒了?” 萧尘睁开眼来,却是素怜月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手里拿着几枚朱红野果,紫衣飘飘,皓腕如雪,阳光倾洒下来,仿佛给她身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紫霞,越发显得迷人,有谁能想到,如此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风云人物。 “喏,刚摘的。”素怜月见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伸手递了一个果子过去。 萧尘愣了愣,咳嗽一声,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有些失礼,道:“多谢。”说出这两个字时,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为掩饰尴尬,起身向昨夜传来异象的山脉望了去。 “怎么?你怕有毒?”素怜月见他不接,将果子拿回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轻轻嚼了几下,吞了下去,目光却始终在他脸上打转。 萧尘咳嗽一声:“不饿。”然而话一说完,肚子却发出咕噜一声响,素怜月扑哧一笑,又向他递了个果子去:“喏,当还你昨晚的烤鹅,现在谁也不欠谁,免得日后动起手来,小女子总觉心里有愧。” 萧尘向她看去,只觉她此刻一双眼眸如似秋水一般,盈盈动人,素怜月抬了抬手:“恩?”萧尘将果子接过来,正要咬下,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又将果子放下去,说道:“你看着我作甚?” 素怜月轻轻一笑,将头偏开,向远处重峦叠嶂望了去,萧尘将果子吃完,素怜月轻轻笑了笑,正待说话,萧尘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 当下二人退到洞口一方石壁后面,渐渐的听见下边有人声响起,听声音,应是不在少数,待声音越来越近,二人将头探出,却瞧见大概有三四十来人,浩浩荡荡向着昨夜异象生的山脉赶去。 瞧这些人的服饰,应当是正道玄门中人,修为低的在结丹,高的在元婴,萧尘摇了摇头,示意先让他们过去。 待片刻后,几十个人走远了,素怜月道:“我们也过去吧,否则这螳螂将蝉捕了,就飞走了。” 萧尘点了点头,两人足尖一点,离了山洞,往鬼哭岭的方向去了,疾行一个时辰,终于瞧见前方雾蒙蒙一片,方才晴朗的天空也顿时变得乌云沉沉,但见前方迷雾重叠,时而汹涌澎湃,时而又静止不动,像是有妖怪在里边兴风作浪一般。 “应该是鬼哭岭的入口了。”素怜月停了下来,看着前方一片迷雾道。 那迷雾显然非寻常山岚,而是瘴气所化,毒性极强,寻常人吸入一点,不出半刻便要毒发身亡,萧尘点了点头,随即往身上凝起一层真元护罩,素怜月也在身上放了一层淡淡紫烟,随后向他点头道:“林中或有妖魅,小心些。” 萧尘愣了愣,没想到从她口中竟会说出这两个字,等回过神来时,素怜月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迷雾森林中。 萧尘双足一踏,随即也跟了上去,一入雾中,顿时只觉进入千年冰窖一般,寒冷彻骨,饶是他非寻常之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而森林中的雾十分浓,丈许外的事物便看不清了。 “素仙子?” 萧尘小心翼翼踏在地上堆积了半尺来高的腐叶上,声音传出去仿佛被这无尽白雾吞噬了一般,没有一丝回音,而林中也没有任何鸟兽虫鸣,只有脚下枯叶发出细细声响,静谧得有些诡异。 行走了半柱香时辰,萧尘越发觉得寒冷,素怜月也不知去哪了,眼前的森林像是无边无尽一般,怎样也走不出去,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公子?” 萧尘以掌风扇开面前的迷雾,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凝目看去,隐隐约约只见一个紫影站在那里,当下小心翼翼走了过去:“仙子?” 直到二人走近丈许,才能看清彼此的模样,素怜月脸色有些红润,双手捂在肩上,冷得直哆嗦:“你去哪了?这里好冷,你没发现很怪吗?” 萧尘慢慢走了过去,看着前方一片浓雾:“是有些冷,此地聚阴,也没什么奇怪,走吧。” “公子……” 素怜月轻声将他唤住了,萧尘转过身去,见她双颊微红,媚眼如丝,双眸如似盈盈秋波,实是动人之极,不禁心头一漾,皱眉道:“怎么了?” 素怜月浑身冻得直哆嗦,慢慢走了过来,竟一下子扑在他身上:“好冷……” 萧尘立即感受到了她的体温,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禁心中一惊,将她推开:“你做什么!”心想她虽为魔道中人,但这两日下来也没有什么大胆举动,今日为何如此大胆? “公子……”声音轻如雨丝,素怜月又慢慢走了上去,看着他道:“公子,我美吗?” 萧尘冷冷看着她,觉得她此刻大是异常,冷声道:“美色如刃,越是美人,越是锋利的刀刃……” 素怜月咯咯一笑:“是么……”俩字轻轻一吐,竟只见她缓缓将衣衫往下一抚,整件衣裳便滑落下去,一览无余呈现在了萧尘面前。 萧尘瞬间只感一阵窒息,一股热血上脑,但总归还算清醒,两指一并,驱物术施展开来,打算将那衣裳给她披回去,然而还不待将那地上的衣裳驱起,对方便已痴缠了上来。 柔软的身体扑在怀中,萧尘更加感到难以呼吸,尤其是胸膛抵着的热热温度,令他一时竟有些意乱情迷,素怜月两条雪白的手臂交缠在他肩后,吐气如兰:“那异宝迟早是公子的,公子又何必急于一时,不如……”说着竟开始去褪对方的衣物。 萧尘像是吸入了一股异香,顿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眩晕,如同要融化在这雾中一般,想要凝定心神,但体内却仿佛有着一股邪火上升,无法抗拒此刻素怜月的举动,此刻他脑海里竟然尽数呈现出那些风花雪月的画面来,那些画面全然是他与素怜月痴缠的画面,令他面红耳赤。 “公子……你说我现在美吗……”素怜月双颊泛红,媚眼含情,两条手臂交缠在萧尘脖子后面,左腿也抬起来抵在了他小腹下边,不断的摩擦。 “公子何不说话了?莫非这样还不够吗……”素怜月又在他耳旁轻吐了一口兰气,在他身上轻轻摩擦:“难道是要小女子……” 森林里的白雾仿佛更重了,一层一层,慢慢聚拢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狐妖 “公子,你怎不说话了……”素怜月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林子里,如似要将这片林子也融化一般。 萧尘方才不知吸入了什么,此刻只觉脑中越来越昏昏沉沉,看见对方雪白的脖子就在眼前,只想一口咬下去,脖子……脖子上……不对! “妖孽!看剑!” 萧尘用力将她推开,瞬间祭出无垢仙剑,无垢剑上腾起一股强烈的耀眼白芒,素怜月见到那剑上白芒,登时面露惊恐之色,然而不等她跑开,无垢剑啸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芒飞了过去,嗤的一声,将她贯胸而过。 那“素怜月”立即便化作一只三尾狐狸,往白雾中极速奔逃而去,萧尘收回无垢剑,仍是感到一阵阵眩晕,立即用力在胸前点了几下,运转真元,将方才吸入的妖狐之气逼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附近这一片林子的白雾渐渐散去,萧尘本是还在想着方才的事,眼前的景象却是令他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地上铺满了白骨,似无边无尽一般,且这些尸骨骨骼宽大,应当都是男子,这让他想起了刚刚那只变作素怜月来魅惑自己的狐妖,想必此森林里有无数狐妖,专门吸取男子精元。 想到此处,萧尘提起了几分警戒,手持无垢仙剑,小心翼翼往前边走了去,行出里许,四周的白雾又慢慢聚拢了,隐隐只听周围不远的地方有女子嬉笑声传来。 “妖孽!”萧尘低声骂了一句,这次有无垢剑在手,那些狐妖也断不敢再靠近,又行了片刻,只听背后有人喊:“萧公子。” 萧尘猛地转过身去,无垢剑随他心念而动,咻的一声,化作一道白芒向身后那人飞去,最终停在了那人脖子前寸许处。 那迷雾中走来的人俨然便是素怜月,她看了看眼前的无垢剑,又看了看丈许外的萧尘:“萧公子?” 萧尘目光一凝,瞧见她脖子上有道细细浅浅的红印,正是那晚无垢剑所留下的,当下一拂衣袖,将无垢剑收了回来,不知为何,一想起方才狐妖幻化成她的模样,此刻又看见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当下将头偏开,冷冷道:“你去哪了?” 素怜月两手一摊:“你问我去哪了?我还想问你呢,你突然跑进森林,然后我就找不着你了。” 萧尘眉头一皱,自己先进来的?分明是看见她先进来的,自己才跟进来的,看来这森林当真是处处透着妖异,素怜月走到他身边,瞧见遍地白骨,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刚刚来时怎么没看见这么多骨骸?” “哼!”萧尘一拂衣袖,转身在前领路,二人行出三五里,忽见地上躺着十几具男子的尸首,应当是昨夜刚死在这里的,且瞧这些男子个个死状恐怖,脸色泛黑,双眼凹陷,身体瘦了一大圈,像是五脏六腑都被吸走了一般。 素怜月心思何其敏捷,一瞧这些男子的死状便知原因,嗤笑道:“啧啧啧,你们这些男人啊,真是活该,死了一点也不可惜,哼。” 萧尘想起方才的事,又听见她此刻的话,越发觉得窝火,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素怜月见他这一路神情都有些怪异,不敢看向自己,倒是来了兴趣,打笑道:“我早说过此森林里有妖魅作祟,莫非公子你刚刚也遇见狐狸精了?难道这天底下还有令公子这等木头动心的女子?” “你!”萧尘听她此刻明显带了讽刺的话语,更是觉得恼火,素怜月扑哧一笑:“哎呀,还当真让小女子猜对了呢,能令公子动心的女子一定很美吧?公子不妨说来听听是谁啊?” 萧尘紧捏着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这回倒是怒极反笑:“嘿嘿,你真想知道?” “恩恩,公子说说看呀。”素怜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萧尘转过身去,嘿嘿一笑:“除了你素大美人,还能有谁?” 素怜月脸色一白,神情登时变了变:“你说狐妖变成我的样子!” 萧尘耸了耸肩:“是啊,就这样赤身站在我面前……”不待他话说完,咻的一声,一道紫芒掠面飞来,萧尘侧身一避,见素怜月前一刻还好好的,这一刻脸上已布满了杀气,喝道:“你做什么!” “我要把你眼睛挖出来!”素怜月连连掐诀,那碧寒紫玉箫宛若有灵性一般,化作道道紫芒向萧尘攻去,萧尘连连躲避,竟感到几分吃力,喝道:“你这女人有病啊!那我还抱了她,你是不是也要将我双手斩下来……” “你!”素怜月脸色越发难看,又是紫雾又是紫芒,又是青光伞的向他打去,萧尘仓皇躲避,东逃西窜,林子顷刻被毁掉了一般。 “够了,你这女人有病啊!是狐妖化作你的样子,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心存邪念,狐妖怎会……”说到这里,素怜月想到那狐妖变成自己的样子,那情形不知该有多无耻,此刻越发像是被逼急了:“老娘不跟你去炼尸宗了,先杀了你再说!”刹那间,无数道紫光向萧尘打了去。 整个林子顿时紫芒乱窜,萧尘已是将凌仙步施展到极致,仍是险些被擦伤,喊道:“好了!我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姑娘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说!你还做了什么!”话末又是几道紫芒斩了去。 “我哪有做什么?要真做了什么我现在还能活着跟你讲话吗?”萧尘一边躲避,一边找机会开口。 过了好片刻,素怜月才终于冷静下来,脸颊通红,胸脯因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就这样恨恨的看着远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萧尘。 “没……没事了?”萧尘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砰的一声,那大树从他头顶位置被平平削断。 “我早晚要将这里的狐狸杀干净,免得遗祸世人!”素怜月脸上仍是阴沉得要杀人似的。 萧尘咳嗽一声,走了出去,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不过这魔道妖女会有如此一面,倒是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此事过后,二人之间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一路上也都不再说话,而萧尘每每想到当时那狐妖来魅惑自己的情形,都要莫名打个冷颤,素怜月心思敏捷,瞧见他这神情,如何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重,隐隐只听前方有男女欢嬉之声传来,二人加快步伐,只见前方林中有七八个男子,被几只狐妖的尾巴缠在空中,体内的精元不断被狐妖吸去,脸上竟还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 “妖孽!看剑!” 咻的一声,无垢剑化作一道长芒飞出,嗤嗤几声,斩断了那几只狐妖的尾巴,那几只狐妖一阵怪叫,连忙便往雾中跑去,半空中几个男子摔落下来,脸色惨白难看,眼神一片迷茫,皆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这……这是哪……你……你们是……”见着忽然多出一男一女,一名男子有气无力问了出来。 看见这些衣衫不整的男子,还有他们刚刚被狐妖迷惑住时的神态,素怜月越发觉得厌恶,衣袖一挥,几道紫芒飞出,血花一溅,直接取了这几人的性命。 “天下间的男子,没一个是好东西!” 萧尘耸了耸肩,当做没有看见,反正这些男子被吸走大部分精元,也是活不成的了,素怜月又向他看了一眼:“你也一样!” 萧尘不去与她争辩,两人再次行出十来里,这一路见着的尸体不下百具,皆是被吸干精元而死,更加讽刺的是,瞧服饰,这里面多半都是些正道玄门弟子,魔道门人反而不见几个。 素怜月嗤笑一声:“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 萧尘双眉深锁,不去与她争辩,心想这些人都是在极乐中死去,不会有一点怨气,加上精元被吸净,炼尸宗都不会要这种尸体,因此日积月累下来,这森林里才会白骨成片。 “早先便听说过,万窟山附近有个千狐洞,洞中狐狸无数,还有只千年道行的九尾狐,公子可要当心了。”素怜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见他似块木头般杵在原地,嘴角带了丝别样的笑意,哼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多谢仙子提醒。”萧尘也跟了上去,再行片刻,雾渐渐散了,但是四周的阴气却越来越重了,而前方里许处,也出现了一片白雾笼罩的地方。 那地方白雾翻滚不止,像是有妖魔在里边作祟,中间形成一个吸力地带,仿佛深不可测的海底漩涡一般。 两人走到近前,顷刻间便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萧尘也无法以神识去感应里边的情形,皱眉道:“里边应当是鬼哭岭了,昨夜异象便是从里边传来。” “自己小心些。”素怜月淡淡一说,足尖一点,紫衣飘飘,向那白雾中心的漩涡地带飞了去,仅一瞬间,便像是被漩涡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尘掐诀结印,无垢剑上白芒大增,环绕在他身旁,随后也往那漩涡中心飞了去,一入漩涡,萧尘顿时只感一股沉闷的压抑,无法呼吸,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拉扯进另一个空间。眼前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身体也悬浮在空中一般。 第三百八十九章 深入鬼哭岭 过了好片刻,萧尘才终于感觉落回了地面,眼前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乃是一景致清幽的山谷谷口,谷中树木参天,绿草成茵,更有许多色彩鲜艳的巨花,那些巨花生得格外粗壮,有一人来高,随风一动一动的,想必乃是传闻中的异域食人花。※%頂※%点※%小※%说,x. “终于进来了么?我以为你又走丢了。” 素怜月站在一块青石旁,举目远眺,轻风拂过,衣袂飘飘,恰似一人间仙子,萧尘走上前:“仙子说笑了。”又向远处望去,只见重峦叠嶂,山石耸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此地怨气颇重,应当是鬼哭岭的范围了。” “走吧,那异宝昨夜现世,引起正魔两道纷争,想必炼尸宗今日也应该出来收尸了。” 两人当即往谷中走去,尽量避开那些异域食人花,约莫行出十来里,忽闻前方杀声震天,二人当即往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面躲去,将头探出,只见远处约有近百人杀得天昏地暗,地上已躺了二三十来具尸首。 但见刀芒剑气窜空,法宝飞剑五光十色,绚丽至极,毫无疑问,自然是正魔两道的门派厮杀了起来,数千年来正魔两道势不两立,一见面必然是先杀上一阵再问话。 昨夜此地异象大生,想必已吸引了正魔两道数千人到来,除了此地,怕是其他地方也已杀得血流成河了。 萧尘眉宇微锁,不由得想起了那次风云无妄城放出古仙遗迹的消息,引得无数人去那沙漠里的死亡绿洲,众修者为争夺莫须有的上古宝贝,也是杀得这般天昏地暗,殊不知乃是暮洛为开启血魂大阵,而要聚集无数修者的血魂,故才放出此消息,引得众修者厮杀。 如此一想,今次恶瘴山脉有异宝现世的消息,看来只怕也是有心人故意放出,其真正目的为何,怕是与那暮洛也相差无几。 “萧公子,你这正道就快打不过了,你不打算上去帮帮忙吗?”素怜月瞧着远处拼杀的人群,嘴角似笑非笑说道。 萧尘向那边看了一眼,此刻正道几个门派确实落了下风,冷冷道:“他们是生是死,与萧某何干?” 素怜月向他脸上看了一眼,嘴角轻轻一笑,动人至极,似乎也将之前那狐妖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其实现在她仔细一想,之前当真是自己太过贸然冲动了,竟险些坏了此番大事。 萧尘道:“走,从这边绕过去。”当下二人拣了条小径,绕开前方拼杀的众人,如此行了两个多时辰,仍是走不出这山谷,而这一路也遇到了好几批厮杀的人马。 这鬼哭岭的地界范围确实有些超出萧尘的预料,在这等广阔区域想要找到昨夜那异宝现世的地方,当真有些大海捞针的味道,除非再生一次异象,否则想要找到那异宝怕是殊为不易。 “咻!” 无垢剑化作一道白芒飞出,将一株向萧尘二人扑来的食人花斩为两截,那食人花比谷口看见的粗壮了许多,有丈许来高,断口处流出了鲜血一般的红色汁液,而花腹中还存有一些尚未消化干净的骸骨。 素怜月秀眉微蹙,拿着几片树叶用力擦拭着袖口,方才来的一路上遇见许多这样的食人花,她斩杀时不慎让一些汁液沾到衣服上了,这让她很是厌恶。 萧尘倒是无所谓,轻轻道:“你跟在我后面便是。”说完继续向前边峡谷走了去。 越往前,仿佛越寒冷了,而一股仿佛从地底渗透上来的怨气也似乎越来越重了。 鬼哭岭比起外面凶险了许多,除了毒瘴和随处可见的巨大食人花,还有许多从地下突然钻出来的百年尸魅,有些草坪下面也隐藏着暗沼,一旦陷入,即便是有元婴境修为,也不好出来。 因此千年来,涉足此地的人并不多,直到近些日传出异宝的消息,才使得原本死寂沉沉的山脉仿佛多了一丝生机。 “轰隆!” 一声雷响,豆大般的雨点又密密麻麻砸落了下来,雨点密集,很快便将萧尘全身淋湿了,正好洗洗一路走来沾上的食人花汁液,素怜月撑着雨伞走了上来:“先找地方避雨吧。” “恩。”萧尘点了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前方慢慢走去,无垢剑环绕在二人身边,但凡有食人花靠近,立即便在丈许外将其斩杀。 到暮色时分,大雨才终于停歇,两人到达一山崖的树林中,向山崖下方望去,但见苍茫一片,山石耸立,草木繁盛,丛林里不知隐藏了多少看不见的东西,而此时来到鬼哭岭的修者怕是也有两三千之多了。 夜幕悄然笼罩下来,今日是走不成的了,那异宝直到现在也没再传出过异象,只怕其他人也同样是寻不到。 夜里的鬼哭岭十分冷,一种说不出的阴冷,风吹过时,掠过树林,发出呜呜呜的声响,犹如鬼哭一般,因此才得了个鬼哭岭的名字。 渐渐的,山崖下方,一些地方陆续亮起了火光,此刻敢生火的,多半都是些有实力的大门派,至于一些小门派或是散修,是决计不敢生火的,以免引来敌人或是妖邪鬼魅。 萧尘眉宇微锁,心想逸风大哥他们这时也应该到了,还有晓月那些人,以及藏在暗处的七杀跟一叶秋……想要在这般多人里面将异宝收入囊中,就算有素怜月联手,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当然,异宝却也并非他最关心的。 萧尘走回树林里,见素怜月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紧紧捂着肩膀,冻得不住发抖,问道:“你很冷吗?” 素怜月抬起头向他看了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连话也不想说了,很明显,萧尘问了一句废话。 萧尘微微皱了皱眉,心想此地比起外面,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但也不至于将她冷成这样吧?袖袍一扫,将四周的枯枝聚拢了过来,逼出水分,生起了一个小火堆,火光立时将周围照亮了些许。 素怜月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没事。”萧尘往火堆旁坐了下去,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并非那些正道门派,而是七杀跟一叶秋。 有了火堆取暖,素怜月也不再那般冷了,但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也没什么话可说,过了一会儿,萧尘忽然站起身来,素怜月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按住了腰间的玉箫,随后才缓缓松开,问道:“你去哪?” “没事,我去附近看看。”说罢,萧尘足尖一点,消失在了树林尽头处。 看着萧尘消失的背影,素怜月双眉微锁,眼眸里倒映着闪闪烁烁的火焰,她知道,现在只是跟萧尘没有利益冲突,一旦有了利益冲突,那便和七杀一叶秋二人也没什么分别。 忽然,一阵细细风响,林子另一头的不远处传来沙沙声音,素怜月双眉一皱,偏过头去,冷冷道:“出来罢!” …… 一个时辰后,萧尘回来了,手上多了两只宰洗干净的野兔,素怜月坐在火堆旁,双手支颐,轻轻一笑:“公子可有查到什么?” 萧尘摇了摇头:“附近多是些小门派,不足为虑,晓月他们在西北方的一个峡谷,七杀跟一叶秋目前还不知道。”说此话时,萧尘已走了过去,将两只野兔串好,最后看了素怜月一眼:“另外,没有发现炼尸宗的人。” 素怜月像是听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双手仍是撑在脸颊上,目光停留在萧尘串好的两只野兔上面,笑了笑:“公子出去这么久,莫非其实只是为我打来两只兔子?” “今天某人还要杀我呢。”萧尘漫不经心说着,将两只兔子往火焰上放了去,素怜月难得俏脸一红,似是带了些轻嗔薄怒:“不许再提这件事。” 夜越来越寂静了,只余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萧尘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木棍,不一会便有脂香溢出,其实这两日相处下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对素怜月的看法已经渐渐变了。 就算她是魔道中人又如何,至少截止目前,她并没有害过自己,而那些正道,自己向往的正道,当初却个个都要杀自己,正道…… “公子?”素怜月轻轻唤了一声,萧尘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素怜月不说话,只是往他手中的兔子看了两眼,萧尘转过头去,这才看见两只兔子都有一半快烤焦了,连忙翻转了两下。 素怜月轻轻一笑,就这样静静看着在火焰里慢慢翻转的兔子,何人解此箫,寒碧起秋风,杀人从来不会手软的碧寒仙子,但是眼前这个不会烤肉的男子,这是第二次给自己烤野味了吧? “仙子?” 素怜月回过神来,看见野兔已经烤好了,甚至烤焦的地方都被撕去了,当下伸手接了过来,点头一笑:“多谢公子。” 萧尘腹中已是有些饥饿,胡乱将一只兔子吃完了,素怜月却只吃下一半,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道:“公子很喜欢音律吗?” “什么?” 素怜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萧尘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油脂,道:“方才我下去,发现西南方向那边阴气很重,应当是一股重怨所形成,可能那里便是异宝出现之地……” “公子心里就只有那异宝吗?”素怜月忽然打断道。 萧尘摇了摇头:“今次来夺异宝的人数超出我的预算,能得则得,最重要的是看看炼尸宗在搞什么鬼,异宝现世,却有一股重怨伴随而生,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一阵冷风吹来,火焰跳动了几下,素怜月深吸一口气,道:“倘若那失踪的三十一人……”话到此处便即止住,随后是两人的齐声一喝:“谁!” “咻咻”两声,无垢剑与紫玉箫化作一白一紫两道长芒向那林子黑暗处飞了去。 第三百九十章 通天神树 “嗖”的一声,似乎有人从树上落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好巧啊,原来萧兄跟素仙子也在。∏∈頂∏∈点∏∈小∏∈说,x.” 无垢剑跟紫玉箫又各自飞回了主人手中,素怜月淡淡笑道:“原来是七杀兄,怎来了也不先打声招呼,这让小女子有些招待不周了。” 只见夜色里,一名红衣男子徐徐走了过来,男子手持寒芒镔铁扇,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正是七杀,他走到火堆前,看着萧尘笑了笑:“萧兄,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萧尘淡淡说着,眼神里有一道寒芒一闪而过,他方才竟然未能察觉到此人潜行过来,看来此人与素怜月一样,那晚围攻丹阳子时,也未使尽全力。 素怜月笑道:“这两日来,七杀兄成功挑起正魔两道无数门派的纷争,看来这异宝,是注定要落入七杀兄囊中了。” 七杀仰头一笑:“略施小计而已,比起碧寒仙子,在下这点雕虫小技,实是不足道哉。”他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向萧尘看了一眼。 素怜月轻轻一笑:“是么?夜深天寒,那么七杀兄要不要坐下来,取取暖呢……”说到此处,手中紫玉箫隐隐动了一下,萧尘手中的无垢剑也映出一丝寒光,二人眼眸里,都有一丝寒芒闪过。 七杀感受到了他二人此刻突然腾升的杀意,笑道:“这便不敢打扰了,一叶兄还在那边等着在下,这就告辞。”说完足尖一点,急匆匆往来时方向去了。 待其远去后,萧尘转过头来,问道:“方才仙子想说什么?” 素怜月道:“倘若那失踪的三十一人当真是炼尸宗所为,以萧公子之见,他们目的何在?” 萧尘皱了皱眉,一直以来,好像不管炼尸宗做什么,其他人都会认为他们是为了复苏传闻里的那具天尸,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公子怎不说话?”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现在他也无法去猜测什么,也不想去猜测什么,起身缓缓走到山崖边,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就这样静静看着西南方那片苍茫地带。 那里漆黑一片,阴冷无比,连鸟兽也不愿靠近,但就是那样一个黑暗阴冷的地方,仿佛站着一道身影,看不见,摸不着,但偏偏就像是站在那里。 自从踏进恶瘴山脉的这些日来,花未央的身影便时常浮现在他脑海,每次闭上眼就能清楚看见,仿佛就在身边,一段本已尘封的记忆,又悄然无声解开了。 夜越来越冷了,仿佛要冻住那些不安的回忆,但却冻不住一颗跳动的心,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与花未央的一幕幕,又重现脑海。 犹记得,仙姝岭那日初相逢,竹林里百鸟齐鸣,斗琴时故意败给她,自己要去留仙派还琴时,她在后面大喊:“你别忘了,你输了,还欠我三件事呢!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花未央!”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萧尘自然不会再去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少女,然而没走多远,对方却又追了上来。 萧尘转过身去,皱着眉有些不耐烦道:“我要去留仙派还琴,你得罪了人家,还是不要跟来了。” 花未央扑哧一笑:“谁要跟你去了?你欠我的三件事可别想抵赖,第一件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萧尘皱眉道:“我姓萧,名尘,字一。” 花未央立时笑得合不拢嘴:“萧尘?好土的名字,那以后我叫你一尘好了。” 萧尘眉头皱得更深了,心想名字是师父取的,她说不好,那便是在骂师父,这回是真的不想理她了,转身便走,花未央又在后面喊道:“喂!还有第二件事呢!” 萧尘停了下来,一拂衣袖,有些不悦道:“萧某堂堂七尺男儿,愿赌服输,既然欠了姑娘三件事便定当履行承诺,你现在尽说些无聊的事,是瞧不起萧某吗?” 花未央扑哧一笑:“我才不管你七尺八尺,现在我要说第二件事了,你先转过身来,不许背对着我!” 萧尘并未转过身去,道:“我听着,你说便是。” 花未央绕到他面前,说道:“第二件事,以后你不许再跟其他女子斗琴,更不许答应她输了就要替对方做三件事,听见没?” 萧尘越发觉得这女子既无聊又不可理喻,但想总归自己是男儿,也不与她一般见识,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第三件呢?” “第三件?”花未央捂着嘴扑哧一笑:“第三件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既如此,萧某告辞,若姑娘何时想好了,随时可来玄青山紫宵峰找我。” …… 山下的风,仿佛越来越大了,犹带呜咽之声,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已隐约泛红,时间再回到诛仙台一审那日,犹记得,那日她身悬半空,缓缓吟唱着三生断魂咒的咒诀,替自己挡下青玄真人那一掌,她最后的喃喃细语:“三件事,你还欠我最后一件……我要你好好活着……” “三件事,你还欠我最后一件,我要你好好活着……” 眼泪,终于被风吹落,萧尘对着夜空一声长啸,用数千年前的语言嘶喊了出来:“你要我怎么好好活着!你要我怎么好好活着!应该死的人是我!却为什么成了你!为什么!” 说完,他竟然朝着悬崖一跃而下,但这一瞬间,被一双手拉住了。 “公子?你怎么了?” 萧尘回过神来,转过身去,却是素怜月将自己拉住了,他擦去眼角泪水,勉强笑了笑:“好险,刚才竟被这山里的鬼魅附体了,仙子也要当心,咳咳。” “哦。”素怜月点了点头,目光仍是停留在萧尘脸上,她从未见过,刚刚一个男子,那般伤心欲绝的模样。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沉声异响,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令得整座鬼哭岭一颤,许多栖息在树上的凶禽都惊得扑腾而去。 “异宝现世了!”素怜月跟萧尘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只见山崖下方人影绰绰,各处的火堆都在这一会儿被扑灭了,风声直响,林木乱颤,所有人这一刻都朝着西南方向的山岭赶了去。 “煞煞……煞煞煞……” 忽然间,又是一阵异声传来,那声音并不洪亮,也非猛兽之吼,更没有之前的异响那般低沉,但却偏偏听着让人感到一阵头晕,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力量,夜里听来,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过去吗?”素怜月看着萧尘道,萧尘双眉微锁,凝视着西南方的山岭,果不其然,又如昨夜那般,一道强光直冲天际,刹那间云开雾散,方圆百里的乌云皆被冲散,天上顿时现出一轮明月。 直是月明如昼,将整片鬼哭岭映得通明,犹如白昼一般,片刻后,那道强光又化作七彩霞光,绚丽夺目,萧尘道:“不急,此番异宝引得几千人过去,必将掀起一场血战,你我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远处人声渐杂,乒乒砰砰的法宝仙剑碰撞声不绝于耳,夜色掩映之下,五光十色,灿烂无比,半柱香后,西南山岭的七彩霞光逐渐消失,又如昨夜那般恢复了平静,但是那边的厮杀之声却越来越激烈了。 萧尘与素怜月对视一眼:“走!”二人如似黑夜中的两道影子,往那山崖下方落了去,由于此地禁制颇大,无法御剑,两人一路展开御空术踏枝而行,将速度施展至极致,很快,便来到了那西南处的山岭。 此地视野甚是开阔,像是一个空谷,四面环山,而谷中,正魔两道的人都像着了魔一般,漫天剑气激荡纵横,均已是杀红了眼,鲜血流了满地,往地底深处浸了去。 此番月明如昼,哪些是正道门人,哪些是魔教门人,看得一清二楚,萧尘跟素怜月以草木山石为掩,尽量避开这些厮杀的人,也有人发现了他们,向他们持剑砍去,但均被二人无声解决了。 如此潜行了半柱香时间,萧尘看见了许多熟人,羽逸风一行人正跟一群魔宗门人拼杀着,晓月与七杀战在了一起,一叶秋被左丘阳和一群天岚宗弟子死死缠得脱不开身。 “煞煞……煞煞煞……” 之前那异声再次传出,所有正在拼命厮杀的人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十里外七彩霞光再次出现,直冲云霄,不知谁喊了一句:“异宝现世了!”不待喊声落下,所有人便都往十里外方向赶去了,再也顾不得拼杀。 七杀瞧见十里外霞光阵阵,生恐异宝落入他人之手,身形一动便要冲过去,无奈却被晓月死死缠住,另一边,一叶秋同样是朝着十里外霞光处奔去,然而左丘阳跟天岚宗的门人也似发疯了一般,将他缠得脱不开身。 暗处萧尘与素怜月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如有默契一般,也向着那十里外的霞光移了去,到得近处,只见那七彩霞光竟然是一棵通天神树所发出,二人脸上均露出了一丝震惊神色。 那树不知究竟有多高,目之所及,竟是望不见顶端,仿佛直通天界一般,地面树干粗壮,至少须得数十人方能合抱住,中间树干分了好几道岔,枝叶繁茂,当真是参天地之造化。 而整棵树皆被一层七彩霞光所笼罩,仿佛从天界遗落下来的一般,看上去既神圣,又令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