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巫医的那些年》 第一章 吓掉魂 我叫殷初八。我家住在云南省少数民族自治县辖内的一个小山村里,叫黑石寨村,向北走50多里才能到镇上;南面是一百多里的自然环境保护区,挨着国境线。 外公说我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当年我娘在县城做工的时候谈了个对象,结果意外怀了孕,后来男方家里不认账、说什么都不让我娘过门,还诋毁我娘说她居心叵测。那时候未婚先孕是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娘就是在被人戳着脊梁骨的压力下坚持生下了我,我一出生,她就咽气了。而我那从未谋面的爹,只是在我娘临产前丢下手术费就再也没出现了,所以我跟我娘姓。 村里只有男丁过世才能进祖坟,我娘只能葬在家旁边小林子里。外公说我娘是憋屈死的,所以自打我懂事以来,就叫我每天都要去我娘坟前上香,让我多安抚我娘,希望她早日投得一户好人家,别再受今世的屈辱。 我刚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身体虚弱,接生的大夫都说这孩子估计活不成,我外公心疼说这是自己女儿的骨肉,说什么也要养活我,于是就把我带回了村子,请邻居苗族老人洪大爷帮我看看。洪大爷说我是中阴身入胎魂魄不稳,给我连着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又给我用了苗药,我这才有了好转,活了下来。 黑石寨原来都是苗家人,汉人是后来才进来的。直到现在,苗人大部分都迁居至靠县城的几个村寨了,七八十户人家的村子仅剩十来户苗家人,洪大爷家祖上就在这黑石寨,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走。 村里的小孩都挺怕洪大爷的,说他是苗族的大巫,平时都不敢靠近他家。虽然洪大爷的样子很严肃,可我倒没觉得洪大爷可怕,还经常去他家找他孙女小百合玩耍,有时候我爷爷采药或者上县城去,我就在他家吃饭睡觉。 我舅舅一直对洪大爷的这一套不以为然,他说这些都是迷信,如果施法能救命干嘛不去大城市里悬壶济世,那多挣钱啊,憋在这村子里肯定是没真本事。我舅舅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事都能跟钱挂上钩,他贪财,不过对我还是挺好的,因为我娘生前一直对他很好。 舅舅好赌钱。记得我小时候,他在县城做工,可上班迟到又旷工的没个正经,整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喝酒打牌,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他挥霍的,于是起了歹心当起了小偷,结果偷到了一个地头大哥的身上,让人发现了给揍了一顿,还剁去了一根食指才肯罢休。 村里人都管我舅舅叫殷老九,因为他只有九根手指头,从那次起他就再不敢偷了,可依然戒不了赌。我一直对这件事记忆深刻,因为当时我舅舅在家养伤,外公问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偷到了地头蛇的身上,而舅舅却说初八快到上学的年纪了,家里靠卖药材这点收入怕是不够,自己手上又留不住钱,所以想把初八的学费先给偷回来放着。 那时虽然我年纪还小,可知道舅舅也是为了我好,让我挺感动的,所以导致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成了舅舅的帮凶。他有时候在县城赌钱输得多了,就回村子来找外公要钱还债,外公哪里肯,把钱都藏起来了,而舅舅便让我帮他拿钱。一次两次还好,拿得多了终于有一天东窗事发,被外公逮个正着,把我一顿好打,说再帮着舅舅拿钱以后连学都上不起了。舅舅似乎也自觉理亏,从那时起再没让我帮他拿钱了,而他回家的次数也少了。 我外公是采药人,中药、苗药他都认得很多,经常进山采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他说如今山里的药材越来越少了,要到更深的林子里才能有收获。看着外公越来越佝偻的背影我不禁心酸,我外婆死得早,外公拉扯大了我娘和我舅舅,现在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养我,我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今年夏天我初中一毕业,就不打算继续念书了,想跟着外公学采药,等我学会了以后就能扛起这挣钱养家的担子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今年16岁了,也该让外公歇歇了,可外公说什么也不干,他说自己身体好得很,至少能供我读完大学。 其实,外公每天晚上都腰疼的要趴着睡觉,他这个状态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进山采药了。我对外公说,我读书本来就不灵光,成绩也不好,估计也考不上大学,迟早要跟着您进山采药的,何必浪费这几年的光景和学费呢? 外公听了直接给了我一巴掌,说学不好就更努力的学,你必须继续念书考大学,以后要去山外生活,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每每说到我娘,我就没脾气了。我娘生前被人说是山里的穷孩子想借着自己有几分姿嫁到县城过好日子,所以我外公一定要让我继续念书,靠自己的本事走出这山沟沟。 其实人都是有骨气的,只是骨气不能当饭吃,在现实面前总会被轻易地磨灭。我与外公的争论不会有结果,所以跟往常一样,我溜到隔壁洪大爷家去了。 洪大爷的孙女小百合今年上小学六年级,正值暑假所以从县城回到洪大爷这玩。我闷闷不乐的看着小百合写作业,洪大爷见状便问我怎么了。 我把跟外公的争吵说了一遍,洪大爷笑笑说我是傻孩子,你外公那才是为你好,多念点书以后能去大城市里讨生活,难道你想一辈子在这山沟沟里待着? 我嘟囔着说,您不也是死也不愿意离开这黑石寨,您儿子几次想接您去县城过好日子都不干。洪大爷一时无言以对,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喊声:“初八!你快去看看!你舅出事了!” 我一听这声音知道来者是二蛋,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村里就他跟我最能玩到一块去。我赶紧走到大门口应了一声,他见我在洪大爷家里,有点犯怵,招手叫我出来说话。 我走到二蛋跟前问怎么回事,二蛋擦了把汗说道:“听李大富说你舅又偷人家东西了!结果被发现了一顿爆打啊!李大富正好上县城卖茶叶给撞见了,就把你舅给捎回来了,就在他家里呢,你赶紧去看看!” 外公也听到二蛋的大嗓门了,连忙走出屋外,气得把手中的苦胆草往地上一摔,愤愤地说道:“狗改不了吃屎!让他偷!被人打死了活该!”虽然外公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担心我舅舅的,叫我赶紧去看看,把人接回来。 我刚要走,又被外公叫住了,他从屋里取了一篮子鸡蛋,让我送给李大富,要我好好谢谢人家,我接过鸡蛋就跟着二蛋往村口李大富家跑去了。 进了李大富家小院,一眼就看见我舅舅在木板车上躺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个眼睛充满血丝流着眼泪,连眼睛周围的皮肤都通红,嘴里小声说着“我不走……”。我赶紧把鸡蛋递给大富叔,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连忙推着木板车往家走。 我家跟洪大爷家的房子所处地势较高,相依着建在一个小山丘上,我跟二蛋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木板车推上坡,回到了家。外公迎了出来,本来是面带怒的,一见我舅舅的样子马上就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心。 把我舅舅扶到床上,二蛋说先帮着把木板车还给李大富去,就先走了。外公拿出刚煮熟的鸡蛋递给我,让我用鸡蛋在舅舅的伤口上滚,能活血散瘀,紧接着外公就去捡药、给我舅舅煲药去了。 我一边用那烫手的鸡蛋来回在舅舅的伤口上滚,一边小声的问我舅舅:“不是说好不偷了吗?怎么又干这事了?你缺钱回来找我呀……”舅舅好像根本没听见我说话,嘴里就一直不停的说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的,我心想难不成让人打傻了? 这个时候,洪大爷过来了。 洪大爷走到床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我舅舅,然后严肃的说了一句:“他这是被吓掉魂了!”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章 盗墓焚尸 平日谁家有人生病或者是撞着东西了,都是找洪大爷看的,所以洪大爷在村里很受人尊敬,尤其是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他说的话便是权威。听洪大爷说我舅舅是被吓掉了魂,外公忙求洪大爷救我舅舅。 洪大爷让我把鲜艾草碾汁,然后擦拭我舅舅的身体,我急忙照做。擦好之后,洪大爷回家取来了蜡烛和香,点燃了蜡烛围着我舅舅摆了一圈,然后再燃起香火,不断的在舅舅身上来回熏了起来,同时嘴里还不断吟唱咒语。由于洪大爷说的是苗语,所以我听不懂。 洪大爷一直念咒到香烧尽了才停下来,擦了擦一头的汗,点起他的长杆烟坐在厅堂上抽了起来。而此时舅舅眼睛的血丝和周围的红肿渐渐退去,嘴里也不再哼哼了,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外公忙问洪大爷,我舅舅是不是好了,洪大爷吐了口烟说道:“他是冲撞了东西、被吓掉魂了,我稳住了他身上的残魂,暂时能保他性命,可时间拖得长了这人也就废了。”洪大爷顿了顿说:“要找回他丢掉的魂魄才有救,但要先知道他在哪丢的魂,冲撞到了什么东西,这就难办了。”外公请洪大爷救救他,洪大爷说能救的一定尽力。 第二天一大早外公就叫我跟着洪大爷,去县里舅舅住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线索,快到晌午的时候我们才到县城。 近年县城开发旅游景点,我舅舅帮人家在景点门口的铺位上卖纪念品、工艺品什么的,跟几个同事一起合租在附近的平房里,我上学的时候去过一次,所以知道路。我跟洪大爷没一会就到了,敲开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花哨、留着长头发的男人,看着就是个二流子。我们说明了来意,这个人一听是我舅舅村里的,就拉开话茬了。 他叫孟天才,外号财神,是我舅舅的老相识。他俩臭味相投,一星期不赌就心痒难耐。据他说,前两天他们凑了点钱去地下赌场玩,开始的时候赢了不少,结果后来血本无归还欠下了上万块钱的赌债,赌场的老板就是以前剁下我舅舅手指的那个地头蛇,见是老相识,所以要我舅舅和财神帮他办件事,办好了不用还债还能分他们点钱花,这种事对欠债的赌徒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买卖,他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那个老板说出让他们办的事,他俩当时就傻眼了。 他让我舅舅和财神帮他办的事,就是去县城的墓地把他的一个仇人家的墓给盗了,还要把尸体烧掉。我舅舅虽然不信邪,但是这盗墓焚尸的事实在太缺德了,可虽然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但谁让自己欠下了上万的赌债,不干也得干。 我舅舅和财神趁夜摸黑去了墓地,根据王爷的描述找到了那一处墓,碑上写明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他俩也不管这些,上了几炷香说冤有头债有主,于是就动手开干了。 据财神说,他俩刚把棺材刨出来,就感到一阵寒风席卷全身,弄得他肚子绞痛,于是独自跑到一边方便,刚解开裤腰带就听到我舅舅一声惨叫,连忙跑回去看咋回事,只见我舅舅躺在坟坑前抽搐不止、口吐白沫,再看向棺材,一具乾尸躺在其中,尸体的双眼充血通红,仿佛正怒视着他,好不瘆人! 财神当时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就赶紧扛起我舅舅跑回来了。回到住所之后财神赶紧给我舅舅灌姜汤、掐人中的,我舅舅才逐渐醒来,只是他似乎听不见旁人说话,嘴里不断说“我不走、别拉我”的,眼睛也充血红肿,正如那乾尸一般。 天亮的时候李大富正好去景点门口摆摊,没见着我舅舅以为他没起来床迟到了,就跑去他住所叫他。财神正不知道拿我舅舅怎么办呢,正好李大富来了,就把人交给他了,后来我舅舅被李大富直接带回了村子。 听完财神所述,洪大爷抽着烟自言自语道:“新下葬的尸体怎么会成了乾尸?而乾尸的眼珠子又如何能充血?奇怪……”财神马上接过话说:“就是!邪性的很!看墓碑上明明是刚下葬十来天的新坟,这尸体就成这样子了!” 我正想象着那恐怖的乾尸,却被一阵拍门声拉回了现实,紧接着传来了喊声:“财神!你他娘的快给老子开门!在外面就听着你动静了!别给老子装!”然后就听见门外的人大力的用脚踢门。 财神小声说是那个老板找上门了,跑是跑不掉了,只好应声开门。 门一开,先进来两个大汉,最后走进来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他看了看我和洪大爷,对财神说道:“怎么?想带着一家老小逃跑啊?”财神赶紧堆着笑脸的对他说:“您说笑了,就是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啊,他们是老九那个村的,进县城问老九的事来了。” 这个老板自顾坐在床上,斜着眼盯着财神说道:“这么说是殷老九跑了?今天我就找人去看了,坟是给挖开了,但是尸体还好好的、陪葬的东西一件也没少,可别告诉我是干了一半良心发现了!这事等于没办成!所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听他这么说,财神赶紧跪在他面前说那坟实在邪乎,老九就是挖坟的时候撞邪了,现在回村子了还不省人事呢。 老板听了眉头一皱,自言自语说道:“他娘的,好在找了俩替死鬼,不然真着了道了……”然后转向财神说道:“我实话告诉你,那个坟葬的是我仇人家的女儿,就是老子弄死的!就算死了老子也要把她挫骨扬灰!想必他们是用了手段来防我的,现在老九当了替死鬼,你也跑不掉!你去把尸体烧了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就算没事,你也得把债清了!你自己掂量呢?”财神哭着喊着说不敢再去了,钱一定还,但还请宽限几天…… 老板说我宽限你,谁他妈来宽限我,今天清不了债就把你绑了扔墓地去。财神听了大哭求饶,在地上直给他磕头。 我此时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恶势力的嚣张,但我实在受不了他那霸道的气焰,于是我走上一步问道:“是不是把那尸体烧了,欠的债就一笔勾销?”旁边站着的大汉说:“小屁孩子一边玩泥去!”说完就给我一脚。 洪大爷急忙把我拉起来,眯起眼睛盯着他们,然后说道:“各位的身上都带着几分邪气,如果不多行善事恐怕厄运将至。”这时老板才正眼看着洪大爷,说道:“这位阿内能果(对苗族长者的尊称),鄙人好像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咒骂我们?” 洪大爷摆手说道:“我并不是咒骂你们,而是实话实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与那墓主一家有何等深仇大恨,我们都管不着,只要毁了那个墓就算债务一笔勾销,此话作数?”老板说自己从来一口吐沫一个坑,只要能毁了那个墓,财神与老九的债务一笔勾销。 洪大爷从后腰拔出贴身的匕首,在自己的掌心上划了一道,然后伸出流着血的手掌要与老板握手,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大快道:“老人家够爽快!”说完便与洪大爷握手,之后便带着两个大汉离去了。 洪大爷从包里取出一些草药,用流血的手掌紧握着,没一会就止住血了。我问洪大爷这握手的名堂,洪大爷却笑笑说,这是谨防万一手段而已。 财神似乎被洪大爷的作风震住了,连忙道谢。洪大爷说先别谢,你的事还没完呢!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章 再入墓地 财神一脸不解的看着洪大爷。 洪大爷没说什么,只是叫财神坐在面前,然后左掌压在财神的头上,右手放进了一个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那布袋子我经常见洪大爷系在腰间,但一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物件。随后,洪大爷开始闭目念咒,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念完咒,洪大爷扶起财神,财神一睁眼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看他也觉得顺眼了许多。财神连忙感谢洪大爷说道:“没想到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一定是苗家的法师!经您给我这么一施法,我好像全身充满活力,感觉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洪大爷说,这三更半夜去过墓地的人,就算没撞着东西,身上也是会带着一丝阴气回来,刚刚只是施法驱散了这丝阴气而已,另外这个法术能带给人正能量,让人乐观起来。 我听了也求洪大爷说:“您也给我施一个,我现在也烦得很,需要正能量。”洪大爷笑着说我的烦恼不是这个法术能解决的,紧接着他又严肃起来:“那个墓恐怕是被施了法术,故意要害姓王的,他到是很狡猾,让你舅舅跟财神替他去挡。” 我问洪大爷,我们要是去烧了那尸体,它会不会变鬼来害我们啊?洪大爷说:“冤有头债有主,况且,谁说我们真要去烧尸了?他们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了结,干嘛要给他当枪使,我们的目的是去找回你舅舅丢掉的魂魄。” 洪大爷说今晚要去看看再说,然后问我怕不怕,要怕就先回村子去。我急忙摇头,说这本来就是来帮我舅舅的,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说什么我也得跟着。 洪大爷问我舅舅平时有什么物件是随身携带的,今晚要一起带去招魂用,财神忙说:“老九平时随身带着两颗骰子,没事的时候经常自己掷骰子玩,宝贝的很!昨晚他晕了以后我就从他身上拿出来单独放着了,怕弄丢了他要急的。”说完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两颗骰子,交给了洪大爷。 到了半夜,财神领着我们摸进了那个墓地,又走了一会儿,他就躲在洪大爷身后,指着前方的一处墓,说就是这个墓。只见这座坟已经让人重新填埋好,想必主人家也是不希望声张此事。 洪大爷叫我跟财神先在这站着,他自己绕着这个墓先走了一圈,又靠近仔细观察一下,才回到我们身边说道:“我要开棺查看。” 有洪大爷在场,财神似乎心里有了底。我们俩拿起铁锹锄头就开始凿,很快就见到棺材板了。洪大爷叫我们退后,他自己直接跳在棺材盖上,伸出手掌按在上面,闭起眼睛不动声。过了一会儿,他招呼我跟财神过去帮忙开棺。 按照洪大爷的吩咐,我们小心翼翼地把棺材盖撬开了。说来奇怪,本来我以为一开棺材盖会有一股恶臭扑鼻,没想到根本没什么味道,只有棺材木发出的一丝淡淡的木香。但是这棺材里面的画面却让我不敢直视,正如财神所说的那样,里面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乾尸,可这次尸体的眼睛却是闭起来的。 洪大爷站在棺材旁小声说了什么,然后像之前给财神施法那样,一只手按着乾尸的头部,另一只手伸进腰间系着的布袋子里,开始念咒施法。 这乌漆墨黑的夜里身处墓地,四周微风徐徐、树影婆娑的,让人不寒而栗。如果被人撞见洪大爷的这一幕,估计能直接把人吓晕,好在我知道洪大爷的手段,不然还真不敢在这待着。 洪大爷念咒的速度越来越急,也逐渐大声起来,最后“喝!”的一声停下来了,我跟财神在一旁不敢吭声,洪大爷把尸体重新安置好,然后又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什么,随后就叫我们把棺材盖重新封上,把土填好。 我问洪大爷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我舅舅的魂魄,洪大爷叹了口气说道:“初八,这件事并不简单,你舅舅的魂魄根本不是这墓主吓丢的,根本不在这里,我们先回去再说。” 我听了觉得很诧异,洪大爷怎么知道我舅舅不是被这乾尸吓丢了魂,难道是乾尸跟洪大爷说的?这时财神叫我赶紧搭把手,我才回过神来,要趁天亮赶紧把墓原封不动的填埋好。 我们回到舅舅住所时,天已经大亮。 财神有点着急的问洪大爷:“我们没把那墓给毁了,那老板今天再找上门我可咋办啊?”洪大爷说:“你不用急,那个坟的法术主要就是针对他的,害不着你,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不过……”洪大爷顿了顿说:“虽说是别人的恩怨,可你毕竟还是被当了枪使,躲两天比较好,那老板很快就会有报应的。” 我问洪大爷,我舅舅的魂到底是怎么被吓丢了,洪大爷摇摇头说还不清楚,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村子试着给我舅舅叫叫魂,不过估计很难,我听了觉得有戏,于是就赶紧跟洪大爷坐上驴车准备往回赶。 临走前洪大爷嘱咐财神,说这次也算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以后尽快把赌戒了,踏踏实实的挣钱,会有出息的。财神听了洪大爷的话,对洪大爷作揖说道:“多谢指点!” 在回村子的路上,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各种疑问,最终还是对洪大爷开了口:“大爷,您对那乾尸到底施了什么法术?怎么就能知道我舅舅的魂不在那?” 洪大爷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你对我这法术有兴趣?”我连忙点头,说很想知道。洪大爷笑了笑说:“只是和亡者沟通的简单法术罢了,我们黑苗的巫法种类繁多,不过现在好多都失传了,我这一脉估计到我这就要断了。唉……” 我不太明白洪大爷所说的,但是我知道单单这“跟亡者沟通”,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于是我就跟洪大爷说我想学,洪大爷哈哈一笑,说这可不能教我,因为我是汉人。 我心想苗人和汉人不都是人,怎么就不能教我,于是我有点赌气的问洪大爷:“您懂这么多法术,就没有能救我舅舅的吗?” 洪大爷听了也没说什么,稍微思索了一下,转头正经对我说道:“当时应该是有人摄走了你舅舅的魂魄!”我有些诧异,人还能摄走另一个人的魂魄?当时只有我舅舅和财神,莫非是财神干的?他竟然深藏不露、有这么大的能耐? 洪大爷看出了我的疑问,说道:“应该不是财神,他身上没有修法之人的那股子味道。能将活人魂魄的其中一部分硬生生的摄走,没有几十年的修行是做不到的,施法的人应该有点岁数了。” 洪大爷点起了他的长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说道:“只是我弄不明白,你舅舅到底是干了什么要遭这个罪,还是说,是有人修炼魂术必须要用到生魂,而你舅舅碰巧倒霉?还是要从你舅舅身上找找门道。” 洪大爷的这几句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不过也没多想,只要我舅舅还有救就行。 我跟洪大爷回到黑石寨村的时候,已经月上梢头了,快到家的时候却发现,我家跟洪大爷的家里没有半点灯火,我还在纳闷呢,洪大爷却说了一句:“出事了!”于是急忙往家跑。 我也赶紧跳下驴车追了过去,一推开家门,却发现家里一片狼藉。我喊了两声外公,没有人应我,于是我急忙跑去隔壁找洪大爷,一进大门却见洪大爷正在院子里给小百合施法,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四章 黑暗中的人影 我急忙跑进屋子里问小百合怎么了,洪大爷没有应我,只是用手掌紧压着小百合的额头,闭目念咒。我着急地问:“我家被翻得乱八七糟的,外公跟我舅舅都不见人影,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洪大爷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平静的说:“应该跟你舅舅丢魂的事情有关,我的家也被人进来过……小百合现在撞邪了,我先给她驱邪,你待在这哪也别去!”听洪大爷这么一说,我忙向小百合看去,只见她目光散涣、全身僵硬,脸白得像纸一样。 我正在这不知所措呢,突然却听见门外传来二蛋的声音:“洪大爷!洪大爷回来了没?”我急忙走出去,见二蛋正往这跑来,他见着我一愣,说:“初八你回来了啊!洪大爷呢?”我说洪大爷在里屋给小百合驱邪呢,村口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二蛋说:“你舅舅不知道怎么了,像疯了一样见着活物就咬!好几家的鸡啊狗的都让他咬了,还想咬人!幸亏被巡夜的村勇及时发现给制服了。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得到处乱翻,现在已经让大家伙给绑了,村长说可能撞邪了,让我喊洪大爷去看看!” 洪大爷这时走了出来,让我别跟着去,好好在家看着小百合,他去看看怎么回事。虽然我很想去把我舅舅拉回来,但是小百合这个样子自己在家也不行,我只好点头。 洪大爷马上跟着二蛋往村口李大富家跑去,我则依洪大爷吩咐留在他家照看小百合,可我一转身却没见到小百合的身影,上了二楼推开小百合的房门,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小百合并不在房间里。 黑灯瞎火的我以为自己没看清,进了小百合房间仔细瞧了起来,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背后门口那好像站了一个人,盯得我后脑勺发凉。 我吓了一跳,问了句:“是谁?”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影,但看样子绝对不是小百合。我连忙向床头摸去,把一盏煤油灯点亮了,就着灯光一看,门口哪里还有什么人,可是刚才我明明见到一个人影就站在那。 我还就不信了,在洪大爷家还能闹鬼不成?我想了个主意,打着哈欠说困死了要睡觉了,就把煤油灯熄灭了,我眼睛却一下都没眨的瞥着门口,结果灯一灭,人影又呈现出来。 我站起身怒喝道:“不管你是什么鬼怪,这是洪大爷家,小心他让你魂飞魄散!”那影子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印在门口一样。我又把煤油灯点亮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都快没脾气了。把煤油灯熄了再点燃,点燃了再熄,开开关关弄了好几次,那影子就是有光亮就不见,一关灯就出现,像是故意在调理我玩,但随后一次我熄灭了灯后,那影子好像向我靠近了一步。 这是准备向我进攻了?我蜷缩在床头,再次把煤油灯点亮,依然什么都没有。 熄灭了煤油灯之后那影子又向我靠近了一步,都快要到床脚了,我弱弱的说:“你可别乱来啊!洪大爷马上就回来的!”说完我又点亮了灯,可这一亮我头皮都麻了。 这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我舅舅殷老九,只是他的样子非常恐怖,猩红的双眼,脸苍白,他正伸出那只有四根手指的手向我抓来,而我则怵在那不知道是该迎还是该躲。 突然,我肩膀传来巨疼,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似得,我一转头却发现咬在我肩膀上的竟然是小百合,她直咬着我的肩膀不放,两个胳膊反掰着我两支手,腿就从后面缠在我腰上,我怎么折腾也弄不开她,我的血就顺着肩膀往下流。我叫喊着小百合你干嘛,快松口!可小百合只是咬着我不放,还发出出瘆人的冷笑。 很快我就感到浑身发冷,而且眼皮越来越重。我记得上卫生课时老师讲过,人失血过多就会发冷想睡觉,我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反正现在我感觉自己全身没劲、困得不行。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恍惚看到舅舅留着两行血泪,伸手向我走来。整个场面非常诡异,也有许多疑点,只是我来不及多想,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朦胧之中我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而舅舅站在我身边正看着我。我见他好像恢复了以往的神,高兴的问:“舅舅!你没事了?”但舅舅却没说话,只是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着他走。 舅舅带着我一直从家里走出来,穿过了村子,直接向南边深山走去。平时外公就是从这个方向进山采药的,村子里的大人一直不允许孩子们进山玩,就算是大人,平时没什么事的话也很少进山,这是村子不成文的规矩,被发现谁偷偷进山了是要被村长问话的,所以我心里难免感到有些抵触和害怕。 虽然我一直求外公带我进山学采药,可是他也一直没有答应我,没有得到允许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现在舅舅却要带我进山,我非常疑惑,于是就叫住他问道:“现在这么晚了进山干什么?被发现可是不得了的!” 舅舅在前面回过头来,只是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快点跟上来,与此同时我若有若无的在脑海里听到舅舅的声音:“去找你外公!”也没见舅舅张嘴说话啊,奇怪。 找我外公?外公怎么了?难道是被闯入家里的那个人掳走了?不过一听是为了找外公,于是我也顾不得多想,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舅舅一直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他身后,却感觉无论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舅舅一直保持走在我前面几米的位置,就这样我们在山里越走越深,在盘山小路上左转右转地走了好久,最后舅舅停在了长着一颗歪脖枯树的悬崖上,转身示意我赶紧过去。 我走到跟前不解地看向舅舅,问外公在哪里,舅舅没说什么就指着悬崖下方让我看。我朝下一看,只见悬崖下方正处于两座峭壁之间,是一个又深又长的山沟沟,而在我们脚下的位置,正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着装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我外公进山采药经常穿的那套,虽然我看不到他正脸,不过应该不离十就是我外公了。外公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沟里趴着,我心里难受了起来,看来外公是凶多吉少了。 我急忙问身旁的舅舅,外公是失足摔下去的吗?舅舅却不说话,只是一脸的愁容。他拿起我的手,交给我了一样东西,没等我仔细看呢就把我手掌合起来了,我抬头正想问他这是什么,却不料舅舅猛地一下把我推下了悬崖。 我惊叫着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轻飘飘的原因,我好像往下掉了很久都没碰到地面,仿佛我正坠入无底的深渊…… “啊!”的一声,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的洪大爷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一回过神来就说我要去救外公,他掉下悬崖了。 洪大爷缕着胡子没说话,突然伸出手掌按在我的头上,开始念咒。我本来急的要下床,结果被洪大爷这一下镇住了,慢慢地我感到一股暖流从洪大爷的手掌传遍了我全身。我镇定了下来,洪大爷见我老实了,才松开放在我头上的手掌。 此时我已经平静了下来,随即感到自己手里好像攒着什么东西,摊开手掌一看,正是我舅舅一直不离身的两颗骰子。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章 中毒 我拿着两颗骰子惊叹不已,难道舅舅推我下悬崖之前交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两颗骰子?洪大爷见我在这发呆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赶紧把梦中所遇告诉了洪大爷。 洪大爷听完只是“唉”了一声,我问洪大爷到底怎么了,我舅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对了!小百合又是怎么了?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涌上心头,我期望洪大爷能够给我答案。 洪大爷说我要有心理准备,我舅舅已经死了。 我舅舅已经死了?我一听这话,脑子就像炸了一样,一片空白。我哭着喊着要下床去见舅舅最后一面,被洪大爷硬生生按了回来,他说:“你不用去了,你是见不到他了,尸体已经烧了,骨灰都被我带回来了。” 我错愕的看着洪大爷,然后内心的压抑一瞬间爆发了,我又哭又砸墙的在床上折腾了好一阵,弄得肩膀上的伤口又裂了,流了不少血,最后洪大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两巴掌,我这才静下来,仿佛所有的悲伤与愤怒都被按了暂停。 洪大爷没管我,自顾自的点起了长杆烟抽了起来,然后慢慢的跟我说起了这些事情。原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前一天夜里洪大爷跟二蛋到村口那一看,发现我舅舅根本不是发疯,而是已经变成了一具阴尸,身体里的那一缕残魂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没等我发问,洪大爷接着说。 本来去县城之前,洪大爷已经施法稳住了我舅舅身上的残魂,但是很明显,是有人打破了洪大爷的法术,并且以邪术把我舅舅制成了阴尸。 阴尸是什么?阴尸不同于僵尸,阴尸是未死或刚死之人还未完全僵硬、且只留有残魄的尸体,对生前所惦记的事有强大的执念,再加上术法的加持,就会起尸变为阴尸。 阴尸身体里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所以它会本能的去吸取鲜血,希望可以通过鲜血带动自己身上的血液流通。我舅舅正好符合了这些特征,而他到处乱翻东西就体现了对生前事物的执着,他找的很可能就是这两颗骰子。 我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半天合不拢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如果我舅舅已经死了,那我在小百合房里看到的又是谁?”洪大爷想了想说:“应该是之前你舅舅身上的那一缕残魂。” 洪大爷在地上敲了敲烟杆,然后继续说道:“我之前施法稳住你舅舅身上的那一缕残魂,其实也维持不了多久,除非能及时找到他丢掉的魂魄,但是趁我们去县城的这段时间,有人闯进你家施法逼走了你舅舅身上残存的魂,你舅舅那时应该就死了,而你在小百合房间看到的就是那丝残魂,他当时应该不是想要害你,而是提醒你有危险。” “这个施法的人很不简单,他应该很熟悉我们村,所以他把你舅舅的制成阴尸之后,还特意到我家给小百合施法,让小百合被夺了舎。而你外公估计也凶多吉少。”洪大爷继续说道。 我听了随口就问了句,什么是夺舎? 洪大爷说夺舎就是鬼上身的意思,应该是那个施法的人自己养的鬼,虽然能力不大,但是那鬼物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阴邪气息,就像是一种毒素。那晚小百合一口咬在我肩膀上,而那毒素就全数传到了我的身上,小百合被洪大爷施法驱邪之后,反倒没什么事。 我听到这忙扭头看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伤口,白纱布已经血迹斑斑的了。我赶紧谢谢洪大爷,好在有洪大爷不然我也死了。洪大爷却依然紧紧皱眉,说道:“我没办法驱走你身上的这股阴毒,它不像普通的毒药或者是我们苗家的蛊毒,它传播的媒介是魂魄,受害的也是魂魄!” 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傻呵呵的问了句:“哦……那,现在没事了?” 洪大爷又耐心的给我讲解了一通,我才恐慌起来。这个通过魂魄传递的毒素,是能够令人的灵魂中毒,所以由鬼来携带是再适合不过的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毒素给人带来什么后果,但是想想都知道不会是让你长命百岁、升官发财的结局。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外公下落不明,舅舅死得不明不白,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两个人都如此下场,我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牵挂,只是我很不甘心,至少我要给舅舅报仇,也要知道外公是死是活。于是我忙问洪大爷有什么办法。 洪大爷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邪法,感觉不是出自我华夏法门,可能是从南边来的。我只能施法限制住这邪毒的扩散,想要驱除它,我是没有办法。”我听了说没事,只要暂时不死就行,我一定要找到我外公,也要给我舅舅报仇。 洪大爷说我连猪都没杀过,又怎么去报仇,就算让我去了,可仇人是谁、在哪,你知道吗?我听了无言以对。洪大爷又说我舅舅最后魂飞魄散也要提醒我一声有危险,就是希望我能化险为夷,要是就这么死了能对得起我舅舅吗? 我泪流满面,心里恨!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是扫把星,恨自己连仇都无从报起。洪大爷见我这样子又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懵了。洪大爷说:“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跟个女娃似的,你这样能报得了啥仇!”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洪大爷只让我喝点米汤,别的啥也不让吃,说是空空肚子准备给我施法。第四天,我肩膀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洪大爷准备给我施法封住这股邪毒。拆开纱布一看,发现已经开始掉痂了,但是整个伤口呈现出乌黑的颜,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幸亏小百合嘴巴不大,不然这伤口得多大一块。 洪大爷把我带到他平时不让进的那个小屋,让我跪在供桌前,然后他把蒙在供桌上的黑布掀了下来,一个头上长角、四目六臂的乌黑神像呈现在我面前。洪大爷对我说:“不用怕,这是蚩尤,惩治一切恶鬼邪使,是我们苗家巫师自古供奉的最高神氏。”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毕竟我对这些事物非常敬畏。 洪大爷用芭蕉叶从一个盆里沾着水往我身上扫,直到那满满一盆水用完才停,然后用香火往我身上熏,熏到我身上的水全都乾了为止。随后他拿出一张羊皮纸,让我跟着他念,他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虽然我不懂自己念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我猜这应该是苗语的经文之类的东西。 这经文很长,再加上我的发音不准,洪大爷要时不时地停下来纠正我,所以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念完。接下来,洪大爷从供桌上取出一个长布带,一折开我发现里面插着几把小刀,就像铅笔般长短粗细。 洪大爷让我忍着点,他要在我的身上纹咒文,紧接着我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我以为洪大爷给我施法封住那个邪毒,只是像之前一样,手按在我脑袋上念念咒就行了,没想到还要纹身。 一直到深夜,洪大爷才放下手中的小刀,说纹完了。洪大爷从一个小罐子里掏出了一块类似油膏之类的东西,在我身上来回擦着,没一会就让我去洗澡。洗完澡我又被洪大爷叫到那个小屋里,说开始封印。 我有点惊讶,从下午就开始给我纹身,一直到半夜才结束,我以为就完了呢,没想到还要封印,洪大爷解释说:“纹在你身上的咒语是那股邪毒的牢笼,现在是要给这牢笼上把锁。”我扭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疤,奇怪,只在伤疤周围有一圈蝌蚪般的字,可是洪大爷给我纹身的时候明明是从伤疤纹到了后背,都快到屁股了,我不解的问洪大爷。 洪大爷说:“这是秘法,只有邪毒扩散的时候,你后背上的字才会显现。”我恍然大悟。洪大爷让我不要说话,尽量保持心无杂念,然后他把手掌按到了我的伤口,开始念咒。逐渐地,我的伤疤开始疼了起来,起初还是微微刺疼,随着洪大爷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伤口也越来越像火烧一样的疼痛,后来我都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煎熬才结束,他擦了擦满头的汗,说一定要连续念上七天的咒,才可以保证我身上的邪毒不扩散发病,而且就算这样也是权宜之计,今后还是要想办法找高人把我身上的邪毒逼出体外才能放心。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喊声:“阿爸!你在里面吗?” 洪大爷的儿子,也就是兴国叔从县城回来了。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六章 外公回来了 洪大爷的儿子叫做洪兴国,一直在县城居住,自己在旅游景点的附近有一个铺位,卖一些工艺品和纪念品,这两年随着旅游团的增多也赚了些钱,在另一个景点又开了一家店铺,还做起来风味小吃的生意。 我跟洪大爷走出来见他正站在厅堂里到处张望,好像非常紧张,见我们走出来才稍显放心。他一开口就问:“阿爸你没事?我听说家里出事了,马上赶回来了,小百合呢?”洪大爷表情有些内疚,说了句小百合已经睡了,然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洪叔叔讲了一遍。 洪叔叔听了也是冒了一身冷汗,紧接着就开始埋怨起洪大爷,说早就让他搬去县城一起住,为什么放着清福不享,非要在这山沟沟里守着这么间破房子。要是平时洪大爷肯定要骂上几句,但这次好像出于对小百合的内疚,所以洪大爷也就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刚睡醒,就听见外面小百合哭闹的声音,我出来一看,洪叔叔正拉着小百合要回县城,小百合显然还不想走。洪大爷一脸无奈的坐在椅子上,但没有挽留的意思。 看着洪叔叔的小货车开远,我只能默默地对洪大爷说了声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家的事,小百合也不至于暑假没过完就被她爸爸带回去,害你们爷孙不能多相处几天。洪大爷却说:“是我让他带小百合回去的,因为接下来几天我顾不上她……初八,赶紧去洗把脸,然后去圣坛前跪着,我要给你施法。”说完洪大爷就起身进屋了。 又是整整一个小时,洪大爷才停止念咒,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感到自己麻烦洪大爷太多太多了,也不知道怎么表示,为了显示尊敬,我只得双手合十贴在脸上,朝洪大爷鞠了一躬说:“感谢洪大爷,您辛苦了。” 洪大爷反而笑了,说:“我又不是和尚,不用给我行这礼节。”接着他坐在一旁,严肃的说道:“初八,我琢磨了一下,你舅舅的魂魄应该还没完全消散,你说他在梦里给你的那对骰子,你拿来我看一下。” 我一听说我舅舅还没魂飞魄散有些高兴,那对骰子被我当作是舅舅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好好的用布包起来放在枕头边,听洪大爷这么一说,我赶紧跑去拿。 洪大爷仔细端详着骰子,然后对我说:“这骰子里的确附有你舅舅的残魂!之前烧你舅舅阴尸的时候,我提前把尸体身上的几魄提取了出来,你等着……”说罢洪大爷赶紧跑进里屋,没一会他拿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出来。 洪大爷说:“早年有个游方的道士在我们村待过一段时间,开始的时候我们斗法,后来却成为了知己,逐渐在法术方面也有一些交流。把流散的魂魄收入到稻草人上,这个法子就是他教我的,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洪大爷把骰子和稻草人都带进了他摆设神台的那个小屋,然后关上了房门。我知道洪大爷的规矩,一般他作法的时候,事不关己的人是不能在场的。眼看就到晌午了,从早上到现在还一粒米没进过肚呢,这会儿洪大爷闭门施法也没我什么事,干脆做饭得了。 一盘辣椒炒大白菜,一个腊肉炒乾笋,我跟洪大爷两人足够吃了,但想着洪大爷这几天连续施法,明显精神不如平常,我就想回家宰只鸡熬汤,给洪大爷补补身子,也算是为了答谢洪大爷的救命之恩,聊表谢意。 我跑回自己家,正在鸡圈那抓鸡呢,却听见屋里似乎有动静,于是我急忙跑进去,找了一圈没见到有什么异常,以为自己听错了,二楼却又传来声响,我马上往楼上跑去,没想到迎面在楼梯上撞见一个人,正是我外公! 我愣了一下,说:“外公!你不是……”话还没说完,外公冷笑一声,看了眼我受伤的肩膀,迅速一手按了上去,嘴里嘟囔着一连串我听不懂的语言,我还来不及高兴呢,却又感到错愕,外公也会施法?而且,他不是在山里吗? 肩膀上传来火灼般的疼痛,外公似乎非常意外,急忙把按在我伤口上的手缩了回去,然后面目狰狞的一脚把我踢到楼梯口,他自己跑回房间里似乎在慌乱的找东西。 我急忙爬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外公”身上散发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场,让我非常有压迫感。我顾不得摔下来的疼痛,又急忙向楼上跑去,可还没上到二楼我就听见窗户动了一下,随即后院传来一声闷响,我赶紧冲到外公的房间,打开窗户一看,却发现“外公”刚好正在往墙外翻去。 我飞快的追到后院,“外公”已经没了身影,我赶紧冲着隔壁洪大爷家二楼喊了一声:“洪大爷!外公跑了!”喊完我自己都楞了一下,什么叫我外公跑了。 一扇窗户撑了起来,洪大爷探了探头,我连忙朝“外公”翻墙的方向指了指,洪大爷马上往这个方向远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对我说道:“跑远了!你先过来!” 我急忙把刚才遇见我“外公”的经过说了一遍,洪大爷马上扒开我领口,看了看我肩膀上的伤,然后却笑了笑,我摸不着头脑,洪大爷让我自己去照镜子看,我急忙跑到楼下的镜子前看了起来。 只见一长串蝌蚪般的经文显现了出来,从我肩膀上的伤口四周一直延伸到我背后。洪大爷走了下来说道:“给你纹咒文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不单止是禁锢你身上邪毒的法咒,还有辟邪咒,刚才那个人不管是不是你外公,他一定是个法师,还是害你舅舅的凶手!” 我霎时间有些混乱,那个人为什么要害我家人?而且他怎么跟外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质神韵明显不同,我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洪大爷。 洪大爷说:“初八,可能你对咱们村子并不太了解。以前这黑石寨可都是我们苗家人,不然也不能叫黑石寨。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汉人才逐渐搬进来的。”我听了点了点头,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跟我家的事有什么关系? 洪大爷接着说:“咱们村子往南是深山老林,再走下去就是中国与越南的国境线。70年代越南人向我们屡屡进犯,国家终于对其宣战。我们村子与越南隔着一百多里深山老林,也没有什么战略意义,所以不是主战场,但是越南人坏啊,他们暗中派了不少黑巫师过来扰民捣乱,弄得我们鸡犬不宁的。” 洪大爷喝了口水接着说:“八零年的时候,我国的方外之士得知常有越南的黑巫师过来骚扰,于是自发的组织了一些人马,分布到了边境地区,再加上我们这些当地的苗家大巫,结果让越南的黑巫师损失惨重。中越边境之间的擦枪走火一直到你出生的前几年才算平息。这次害你家的人,估计就是越南过来的法师,至于为什么拿你家开刀,我还不清楚。” 我心情很复杂,想不到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山村还有过这么一段光荣历史,当然,也是不幸的历史。可是这人为什么偏偏拿我家开刀,我们家又没得罪他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了这来龙去脉,我反而心里到是淡定下来了,只对洪大爷说了一句:“我一定要抓住凶手,给舅舅报仇,可是,我外公……” 洪大爷想了一下说道:“你说在梦里,你舅舅带你去找到了你外公?你还认得路吗?你再给我说一遍梦里的事。”我也不废话,仔细回想梦里舅舅带我走的路,把整个梦境又给洪大爷讲了一遍。 洪大爷听完捋了捋胡子,说我外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样都要把我外公给带回来。 之后洪大爷跟我都进了我家房子,洪大爷开始四处转悠,他说想找一些蛛丝马迹,看看那个法师是什么来头,而我则开始收拾进山用的东西。外公的房间里很乱,一看就是被人四处翻过的,洪大爷在外公的床底下找出了一包东西,里面装着一些毛发和小瓶子。 洪大爷打开了其中一个瓶子,小心地闻了一闻,对我说了一句:“尸油。”之后他又打开了另外几个瓶子,都装着一些粉末和油,洪大爷说这些东西是那个人施法用的,都是阴料。 晚上我们随便吃了一些剩菜剩饭,收拾好行装就准备进山了。临走前,洪大爷交给我一串项链,吊坠是一个木牌牌,上面刻着一个三头六臂的恶神,洪大爷告诉我这是啊须罗神,专门惩治恶鬼,让我戴着防身,之后又交给我一个小锦囊,我打开一看,是那两颗骰子。 洪大爷说我舅舅的魂魄都依附在骰子上面,他人虽然死了,但好在保住了魂,不然就永不超生了。洪大爷让我把骰子贴身携带,说不定在关键时刻我舅舅能出来帮我,以后再教我与舅舅沟通的方法。我赶紧宝贝的把锦囊栓在裤腰带上。 锁好房门,洪大爷就带着我绕过房子从后坡向村外走去。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七章 旧恨新仇 我们出了村子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天就完全黑下来了,我从背篓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把,却被洪大爷给制止了,他说深山里点着一支火把太过显眼,容易引来野兽,而且我那个“外公”说不定正在暗处埋伏着我们。 洪大爷说先带我去他以前练习法术的场所,并不是很远,他对这段路很熟悉。虽然我们是摸着黑走的,可是速度也并不慢,我跟在他后面还有些吃力。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走到了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路在这就没了。 洪大爷拨开小路旁边的藤蔓,露出来个一人多高的洞口,他小心地走了进去。我有些害怕,但是我知道跟着洪大爷才最安全,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没想到进了这山洞豁然开朗,面积挺大的,呈扇形,越往里走越宽敞,在侧面天花上有个两扇窗户大的窟窿,非常通风。靠近洞口的地上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半人高的坛子,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 我问道:“洪大爷,这就是你以前修炼的地方?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山洞,挺舒坦的。”洪大爷笑了笑,拉我往里又走了几步,指着一块墙壁让我看,我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出什么,只是黑乎乎的一片,这时洪大爷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整个山洞,我吓得打了个踉跄。 洪大爷指给我看的那片墙壁上面刻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神像,跟洪大爷家里供桌上供奉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只是山洞里的这个是画,而且有一人多高,乍眼一看像是一个活人站在那似的。 洪大爷这时才开口说道:“我以前就是在这里学法,非常艰苦。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说完他就用火折子点亮了洞壁上插着的一支蜡烛,然后让我帮着打扫一下。洪大爷四处倒了些驱虫粉,我帮着拔了些杂草,就这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我看着洞口摆放的那十几个坛子,问洪大爷是什么,洪大爷说那些是骨坛,装死人用的,我不寒而栗。洪大爷练的到底是什么法术,还用得上死人,该不会也是什么邪法。 洪大爷似乎并没有把那些骨坛当回事,见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点燃了一根拇指粗细的蜡烛,恭恭敬敬的摆在神像前,然后跪在跟前念了一连串的经文。过了一会儿,洪大爷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接着用流血的手指作笔,开始描绘起神像的轮廓,半个小时才结束。 洪大爷跟我解释说,那个假扮我外公的法师能力不在他之下,所以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然这么冒然的进山无疑是羊入虎口,刚才洪大爷的举动,就是重起法坛,算是广而告之这片地区是洪大爷的地头。 我们回到了山下小路上,我凭着记忆在前面带路,途中我跟洪大爷尽量保持安静,没什么交谈。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洪大爷突然把我拉住了,指着前面一颗大槐树,说:“我们着了道了。” 我问洪大爷怎么回事?洪大爷小心地走到那棵槐树下仔细观察起来,然后说道:“之前我们就从这棵树下经过了一次……”我听了也跟过去装模作样的到处瞧了起来。 这棵槐树有些年份了,估计两三个人都未必能环抱一圈。我绕着树缓缓走着,想在粗壮的树干上发现点什么。其实事后觉得自己真傻得可怜,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突然,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我一回头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套上了一个环,一下子就把我往上提溜起来,速度太快导致我都没来得及喊,幸亏我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脖子,不然我肯定得断气。 洪大爷非常警觉,听到一点不对劲,马上就过来了,看我被吊在上面就想上树割断绳子,可这绳子像是有灵性似的,一下子把我往远处扯去,由我一直处于半空中的高度,洪大爷只能在树下面追着。 毕竟洪大爷年过花甲,追了一会儿他就跟不上了,而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渐渐地有些头晕,模糊之中我看见洪大爷远远地坐在地上施法,随后我眼前一黑。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一阵刺鼻的腥臭味把我呛醒了,那条绳子此时正结结实实的绑在我身上,让我手脚都动弹不得。我想喊洪大爷,一张口却发现自己喉咙疼痛难忍,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环视四周,貌似我正置身在一个较为空旷的地势,但是我却看不清楚地面,因为周围都飘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好不瘆人,而那股腥臭味好像就是伴随着雾气而散发的。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吃力地扭着转过身子来,发现我“外公”正一脸狞笑的盯着我。 “没想到醒得还挺快,幸亏提前给你喂了哑药,嘿嘿嘿……”他奸笑着说道。我心想自己落在他手里,恐怕也是九死一生了。舅舅的死,外公也……这一切都是出自这个人,可惜我出不了声,不然我真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一家。 我心里燃起一团怒火,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挣脱这绳子,却并没有什么用,绳子像是自己会用力一样,我折腾了半天却一丁点的空隙都没弄出来。“外公”看了我一眼,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就算给你松了绑,你也走不出这老人沼。” 老人沼?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可是我此时也顾不上这些,我歇斯底里的对着“外公”喊出几个字,声音却低沉沙哑:“你为什么害我们?” “外公”似乎有些吃惊,看来他没想到我还能说出话来,但他随即又蔑视的一笑,走到我跟前蹲下说道:“苗人村寨长大的孩子对哑药有些抵抗,不错,不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害你?那我就跟你说说,让你死得明白!”随后他便说起一段陈年旧事。 原来这个假扮我外公的人也是苗家人,只是他所居住的村寨隶属越南。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中越边境地区一时动荡不安,虽然主要战役很快就以我方的胜利而告终,但其实双方都死伤惨重,而越方明显心有不甘。正因如此,在未来的十年里越方更是小规模的骚扰我方边境地区,明着来打不过,就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 当年越方强制召集修法之人,逼他们进犯中国边境,还关押了他们的家属作为人质,如果不去家人也活不成,而谁要是能肃清中国境内的村子,回来就能加官进爵,和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假扮我外公的这个人在他们村寨里是个巫医,平时也就帮族人驱邪治病,未曾施法害人。动荡时期人命不值钱,一家老小都被拘禁了起来,说没就没的,所以威逼利诱之下他也加入了进犯我国的法师行列。结果不料我国的方外人事把他们吃得死死的,让他们损失惨重。 当年进犯我们黑石寨村的有二十多个越南法师,结果能活着回去的就只有三人,这个假扮我外公的人就是其中之一。本来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他想着自己没功劳也有苦劳,希望能救出自己的家人,结果回去一看却发现自己村子都没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负责招募的官员,想寻问自己家人和族人的下落,得到的答案却是全部被杀光了,而凶手是中国的法师。从那以后他便一心钻研黑巫术,发誓要为家人和族人报仇。十年来他走遍东南亚各国的山区,学习了柬埔寨、泰国和缅甸的各种邪术,也付出了很多代价,为的就是以牙还牙,而黑石寨村就是他第一个目标。 他在中越边境的深山里潜伏了一年之久,慢慢了解我们黑石寨村。他得知的第一个有利情报,就是黑石寨村有洪大爷这么一个苗家巫医。可能当年被我国的方外之士打怕了,他不敢贸然出手,想要更多的掌握有关洪大爷的情报,所以他想潜入村子靠近洪大爷。 我家跟洪大爷家是邻居,而我外公又经常进山采药,所以我外公就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他在半个月前害死了我外公,然后用邪术易容成了我外公的模样,甚至连我外公的言行举止和习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让我都没察觉出来。 听完这些,我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惊讶、愤怒和疑问了。他看着我的表情却哈哈一笑,说:“我跟你,可以说是深仇大恨,也可以说是无冤无仇,谁叫你是中国人呢?再加上,你是个奇妙的存在,用你的骨头入灵制成的法器可以让我法力大增!哈哈!” 我心有不解,要不是喉咙实在疼痛,我肯定要问他为什么用我就能让他法力大增,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怨恨的看着他,痛苦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我舅舅?” 他冷笑一声说:“你舅舅?我只是为了支开姓洪的,随便弄死他罢了,没关系啦,反正迟早都要死,呵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八章 反败为胜 我看着他那猖狂劲好是厌恶,虽然说他用尽心机也是为了给自己村子人报仇,可谁的命不是命?凭什么他们以前的恩怨要我家来承受?更何况他是要害死更多的人。但是我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被人捆着任人宰割。 我心里完全没了主意,又忍不住掉起眼泪来,那人啐了我一脸,说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他抓起我后脑勺的绳结,把我往前拉。我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他没再理我,一个劲把我往前拉,我慢慢看清楚,前面等着我的像是一片泥潭,咕嘟咕嘟冒着泡,表面上浮着一层黄绿,很恶心。他一脚就把我踢了下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迎面扑来,我本能的调整好身体平衡,但水面已经没过我前胸,好不容易才保持住没一下子沉下去。 他轻蔑地说了句:“你还真是怕死,都这个地步了你以为还有机会逃走?”说完他也不管我了,一下子便没了踪影,身手非常敏捷。 过了一会见那人始终没出现,水面已经没过我肩膀了,按照这个速度,相信很快我就该翘辫子了。我知道不能挣扎,不然一定沉得更快,但此时我没有任何办法自救,完全就是等死。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洪大爷出门前给我的那两样东西,一个是挂在我脖子上的阿须罗神牌,还有就是被我别在腰上的舅舅的骰子。阿须罗神可以惩治恶鬼,可从我被绑走到现在好像也没出现什么恶鬼,我觉得不管用,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舅舅身上了。 我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我只有小心的不断把手往腰上装骰子的那个锦囊挪,好不容易侧着身握住了那个锦囊,我心里默念:舅舅,你要是在这骰子里的话,就赶紧出来帮我,不然你侄子今天也凶多吉少了。 没等我默念第二遍呢,突然岸边的大树上发出一声响,紧接着树上挂着长长的藤蔓掉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到我脸前。我来不及惊喜,因为此时水面已经淹到我下巴了,我要仰着个脸才能呼吸。我赶紧一口咬着那藤蔓,靠着仅有的那一点浮力把自己慢慢往岸边拉。 把自己拉出来一点,我就往前挪一挪接着咬,就这么一点一点坚持着,没想到大半个身子都出了水面,我心想这次有救了,于是接着这么干。要说人濒死之际的求生是最强烈的,我顺着那条藤蔓就这么用牙咬着把自己拉上了岸。 可能是之前被那法师一脚踢下泥潭,我脖子上戴着的阿须罗神牌在一瞬间被水压扯到了衣服外面,我上了岸之后这牌牌就露出来了,我好像感觉身上缠着的这条绳子有那么一丝松懈,难道是神牌的原因? 洪大爷把这项链给我挂上的时候,就说是惩治恶鬼的,也没教我怎么用,所以我此时也只是看着牌牌发愣,不知所措。没想到刻着阿须罗神的木牌牌好像自动的贴到了绳子上,没一会在牌牌跟绳子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我大为吃惊。 绳子像是被烧着了一样,但又见不到火星,只冒出一缕黑烟,味道很难闻,不过当时周围都是臭味,我也就不太在意了。没一会儿,绳子上有好几处都给烧断了,我用力一撑,顿时就松了绑。 我自由了! 心中狂喜,可就在这时,我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快往南跑!”紧接着,我看到泥潭的另一边岸上,一大群鸟被惊得四散飞起,我不敢停歇,扯开腿上的断绳就拼命跑起来,一边跑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只见刚才所在之处慢慢有了光亮。 人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会多长个心眼。我没命的跑着,但是头脑却出奇的冷静。我琢磨着那个法师神出鬼没的,连洪大爷开始也没看穿他,自己肯定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于是我脱下自己那泥泞的外衣,在胳膊袖那撕开一道,挂到了身旁的树枝上,然后自己原路折回去了一段,藏在了一块大石头缝隙里趴着。 我紧握着装有舅舅骰子的那个小锦囊,祈求自己千万不要被那个法师发现,没一会儿就有一道黑影从石缝前经过,通过那股味道我知道就是那个越南法师,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那个黑影只是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来,应该是我的外衣发挥作用了,很快我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我这才深呼吸一口气。 从我跟洪大爷进山到现在,少说过了6、7个小时,我又饿又乏,随着危险暂时远离,我竟然趴在石头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我感觉没睡多久,就有一只手轻轻按到了我的头上,我紧张得猛一抬头,原来正是洪大爷。 我刚想说话,却被洪大爷及时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那个法师就在附近,我要设法活捉他。” 我小声问洪大爷要怎么干,洪大爷说还要委屈我当诱饵,把那法师引到洪大爷的陷阱去,我急忙答应,外公和舅舅都死在他手上,为了报仇让我怎么地都行,洪大爷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天渐亮,我按照洪大爷交代的,独自朝北跑去,还要故作惊慌、时不时地边跑边往后看,惊起树上一群群飞鸟。果然在我胡乱跑了十几分钟后,“外公”就突然出现了,迎面又给了我一脚,我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大惊失的直往后蹭。 他这次倒是警觉了许多,没管地上的我,倒是四处张望起来,看没什么异常才慢慢走近我。他满脸狰狞地说道:“想不到你命还挺硬,咬着藤蔓都能把自己拉上岸,还解开了我的绳子,这次干脆直接杀了你免得夜长梦多……”边说着,他拔出一把刻着奇怪纹路的长匕首向我逼近。 这跟事先预想的不一样,原本以为他会再次把我掳到那个充斥着恶臭的泥潭去,然后我再按计划行事,没想到他现在要把我就地正法。我慌乱的拾起身旁地上的石头就向他砸去,距离只有不到十米,而我自问力气不小,可是连续朝她扔了几块石头都被他用匕首挡掉了。 他倒握着匕首向我胸口扎来,我本能的抬起手挡在他胳膊肘和前臂上,一时形成僵持状态,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加大了力度,我半躺着双手使不上劲结果被他刺了下来,好在我侧了侧身子,匕首斜着在我胸口上划了一道,伤口并不深。 此时我与他面对面距离没有二十公分,我喊了一句洪大爷之前教我的苗语,他一瞬间怔了一怔,也就是这一瞬间,我咬破了自己舌尖然后对着他脸上啐了一口,他赶紧后退了几步捂着脸哇哇大叫。 我顾不上疼痛,连忙将他扫腿绊倒,紧接着他浑身颤抖还时不时的抽搐几下,一直紧握的匕首也掉在一旁,我赶紧把匕首踢远。这时洪大爷从旁边的草丛冲了出来,伸出手掌按在他头上,闭目念咒。 我赶紧从洪大爷包里取出了麻绳,想要把“外公”绑起来,可就在我拉开他捂着脸的双手那一刻,我怔住了。他满脸是血,挂在脸上的鼻子耷拉着往下掉,我惊慌的看着洪大爷。 洪大爷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说道:“这个人用特殊的方法割走了你外公的脸皮,自己戴上脸皮之后,可以做到连言行举止甚至身上的味道都如同你外公一样,比易容术还厉害,因为必须要牺牲脸皮主人的性命。” 我心里的怒火早就窜了上来,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到在地上。正想再上前补几脚却被洪大爷拦住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绳子。我拾起绳子把这个害人的法师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就像之前他绑我一样。 洪大爷说道:“他现在中了我的法术,只要我命令他就会照做,不过在你报仇之前,我先要他带我们去他的法坛才行。”我说现在抓住他了,不怕他逃走,洪大爷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洪大爷又念了几句咒语,被捆着双手和身子的越南法师缓缓起身,然后朝前走了去,我与洪大爷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在路上,我把前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跟洪大爷说了一遍,洪大爷若有所思,不过没说什么。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回到了那个臭气熏天的泥沼旁。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九章 生死抉择 在泥沼岸边,洪大爷从越南法师的衣服上扯下了一块布,然后再他的脸上擦了起来,擦干净之后他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只见他皮肤黝黑,尖嘴猴腮的,脸上还纹了许多古怪的字。在洪大爷把他脸擦干净的同时,他身形仿佛也起了变化,本来他跟我外公一样都是罗锅着背、o型腿,现在却直起背来,一下子感觉个头更高了。 洪大爷没说什么,解开了绑在这个越南法师身上的绳子,只用绳子一头绑住了他的双手和胳膊,另一头递给我让我捆在岸边的那棵大树上,这棵树正好就是头一晚掉下藤蔓的那棵树。 我示意绑好了,洪大爷便一脚把越南法师踢下泥潭,然后自己掌握着绳子,让他刚好露个脑袋在水面上。我看到这一出就乐了,跟洪大爷说他就这这么把我踢下去的。 洪大爷没理我,只是盘腿坐下,然后闭目念起咒来,念了没一会儿那个泥潭里的越南人就恢复了神志,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眼神恶毒地盯着我跟洪大爷。 洪大爷说已经知道他来我们村的目的了,问他有没有想过,当年杀死他族人和家人是越南军方的人,因为我们打了胜仗已经撤出越南境内了,没必要这么干,而方外之士是为了抵抗你们的骚扰才自发组织的,只为自保,根本就没想过穿过这一百多里深山绕到你们村子里杀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不可能!他们说就是你们中国人干的!全村人都得了怪病,肚子胀得好像怀孕,死的时候肚子爆开爬出无数蛆虫!连妇女小孩都没放过!肯定是你们施放的蛊术!” 洪大爷听了皱了皱眉,对他说道:“中国经历了十年动荡,有能力施蛊一下子害死一个村的人根本不存在,就算有也七老八十了,走不了那么远的山路。听你这么说,我到觉得像是降头术,你当时就没有好好看遗体吗?” 越南人狠狠地说:“尸体里里外外都是虫子,我回去的时候他们早就把尸体都焚烧了……我现在落在你手上,你怎么说都行,赶紧动手!” 洪大爷反而饶有兴致的说:“听说你为了报仇,走遍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学了很多黑巫术?”越南人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没错,我为了报仇,十几年来学会了降头术的几个法门,吃了别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苦头,没想到啊!这么快就失败了,佛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是老天有眼!让你滥杀无辜!让你害我舅舅和外公!你活该!”我哽咽地喊道。洪大爷此时看着我:“初八,你外公和你舅舅确实是他害死的,他的生死现在掌握在你手上,要不要杀了他报仇,决定权在你!”说完就把匕首交到了我手上,然后指了指绳子。 没想到洪大爷会让我决定他的生死,我长这么大只杀过鸡,连牛都没敢杀,现在让我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有些无法接受,虽然这个人是害死了我舅舅和外公的仇人。 洪大爷看我拿着把匕首在发抖,于是便在一旁说道:“杀了他,你就能给你外公和舅舅报仇,不杀他,他可能他还会害更多的人,你动手。” 洪大爷说的没错,不杀他,他可能还会来害更多的人,毕竟他卧薪尝胆十年之久,就是为了报仇……报仇?如果我把绳子隔断,让他陷到那不见底的泥沼之中,我就给外公和舅舅报了仇。但是我杀了他,若干年后又有别人找我报仇?这个仇恨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我从小没有爹娘,外公和舅舅便是我最亲的人,而这两个最亲的人都死在这个越南人手上,此时这个越南人的生死又掌握在我的手上……我把匕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对着泥潭里的越南人嘶吼了起来:“你害死了我在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我想把你碎尸万段!” 吼完我喘着大气,感觉自己心里轻松了许多,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很多道理,让我全身都放松下来。我缓缓的跪坐在地上,默默地说道:“你认为我们害了你的村子和家人,然后你要报仇;现在你害了我的家人,然后我要报仇。仇恨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我抬头对洪大爷说:“放了他。” 洪大爷此时却满脸欢喜的看着我笑,让我有点莫名其妙。洪大爷没说什么,笑着开始拉起了绳子,泥潭里越南人逐渐身子都露出了水面。 我帮着洪大爷把他拉上了岸,由于被绑着胳膊和双手,所以他只能趴在地上,他满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今天不杀我,你就不怕过两天我去杀你?” 我说:“我怕,但我下不了手……”此时洪大爷也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也活了几十岁了,还不如一个孩子的悟性高。你之前在我们村的井里下的降头我早就解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虫降?” 他听了先是一怔,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洪大爷又说道:“你是被自己的愚蠢和仇恨折磨了这么多年,你好自为之……”说完,洪大爷拾起地上的匕首把绳子隔断了,然后拉起我就往回走。 我跟洪大爷走了有几十米的距离,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喊声:“大树旁边的石头底下,有我这些年修炼的法本!”随即传来落水的声音。我和洪大爷赶紧跑回泥沼边,发现那个越南人不见了踪影,只是在泥沼的水面上不断的冒出一堆气泡,逐渐也归于平静。 洪大爷走到那棵大树旁,看见附近地上只有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于是便用力推开来了。石头底下的土壤有翻动过的迹象,挖了几下就见到了一个油纸包裹。打开油纸包是几卷羊皮纸,还有一些白麻布,上面写了很多蝌蚪似的文字,我一个也看不懂,只认得上面的几个图画,有慈善的佛祖,有狰狞的恶神,还有一些骷髅。 洪大爷粗略翻看着那些纸卷,神态越来越凝重,默默说了句:“都是一些害人的法术,不过也有相应的破解之法……回去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兴许能解你身上的邪毒。”然后就把那些东西又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了。 洪大爷说落叶归根,要去把我外公的尸体找到送回村子,回头要做场法事,然后好好安葬才行,我舅舅只剩骨灰,到时候在我外公旁边也安个坟,一起把事办了。 一说起这个我又难过起来,洪大爷见我这样就安慰道:“初八,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还要好好过日子,这也是你外公和舅舅希望看到的。今天我让你来选择是否杀死那个越南法师,你的决定很对,不应该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心,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之前你吵吵着要报仇,所以我不能收你当徒弟,就是怕你会像那个越南法师一样,陷入无限的仇恨之中。” 我一听就抓着洪大爷胳膊问:“您的意思是,您愿意收我为徒了?可我不是苗家人啊!” 洪大爷说自己想通了,已经有好多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失传了,如果他再不找传人,那这一脉就彻底结束了,而我先天性的非常有学法的潜质,再加上放弃报仇的这个决定,洪大爷认为传给我没问题,大不了以后我再传给苗家人,但是一定要找心地善良的人。 我说之前那个越南法师也说我是个奇妙的存在,您也说我先天性的有学法的潜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洪大爷说:“人有三魂七魄,鬼有魂无魄,而尸有魄无魂。你出生的时候本来就少了一魂,是我强行用当时附近的游魂打入你体内,完整了你的魂魄,所以才活了下来,但是你这辈子都会对阴物有强烈感应。” 我一听就连忙问洪大爷是谁的魂,那我还是不是我了?洪大爷摇摇头说以后再告诉我。 我跟着洪大爷向西边走了一个小时,周围的地势险峻起来,没一会我们就走进了一个小山沟沟里,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往上看去真可谓是“一线天”。突然我见到远处的一块大石上,外公静静的趴在那里,我急忙跑了过去。 洪大爷翻过我外公的身子,只见他脸上的血肉都没了,明显是被人为的割走,我怵在那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酸楚。洪大爷让我把外公扛上肩,低声说了句:“接你外公回家。” 我们先回到了洪大爷修法的那个山洞,洪大爷给我外公做了场法事,然后才一起回了村子,这时候已经天亮了。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章 拜入法门 两天之后,洪大爷张罗着给我外公和舅舅下葬,按照汉人的习俗,把他们相依而葬,也算是我们殷家的祖坟了,只可惜我娘是女娃进不了祖坟,不然也算是一家团聚。 我正跪在坟前烧纸,大老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着装花哨的青年正往这跑来,嘴里还一边喊着“老九”,正是舅舅的好友财神。虽然经过之前的那次经历令我对他有些好感,但觉得他也就是舅舅臭味相投的一个损友,没想到他能来,让我有些意外。 财神扑到舅舅坟前,说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朋友还英年早逝,真是相逢恨晚云云,哭的那劲简直就像死了亲爹似的。最后,他还在我外公和舅舅坟前发誓,说今后只要他财神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初八饿着。等弄好了这一切,财神跟着我回到了洪大爷家里。 财神说要不是有事缠身,不然肯定早就来了,我问他怎么知道我舅舅过世的,他说是听李大富说的。财神还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逼他和舅舅去毁人家坟的那个老板出事了,说是让仇家砍伤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断气了。另一个消息是,那个坟的主人家找上他了。 我问就是那个古怪的乾尸?财神说是,好在财神和我舅没把人家墓给毁了,不然肯定也没好果子吃,人家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并没有难为他,还感谢他没有助纣为虐,结果财神还因此谋得了一份差事。 那户人家姓陈,做的是正经的家族生意,靠卖水果起家越做越大,现在在县城附近几个村承包了大片的果园,种植的木瓜和菠萝发货到全国各地。 之前那个恶霸看上了陈家的女儿,几次调戏不成结果怀恨在心,最后下了黑手。陈家人心里不甘,明着不能教训那个恶霸,于是就请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巫师,给施了法让他女儿的阴魂去缠着那恶霸,如今也算是给县城除了一害。 财神上次听了洪大爷的劝告后洗心革面,戒掉了赌瘾,当然,那恶霸死后地下赌场也开不成了。正好陈家人找上他,结果就成了财神的新东家,让他帮着到处跑跑业务,虽然薪水不高,但是有提成,也算是一份正经工作。 说到这里,财神又激动的感谢洪大爷,说洪大爷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他的指路明灯,洪大爷笑了笑说:“我说过,只要你踏踏实实的以后肯定有出息。但你可别忘了,你今天在初八外公和舅舅坟前发过的誓。”财神说必须忘不了,以后初八就是他弟,违背誓言的话天打雷劈,我赶紧说你可别把话说死了。 第二天一早财神就准备回县城了,临走前说他可能要去全国各地跑业务,经常不在县城,不过会联系我们的,他有这份心我也挺感动,但我跟他并不熟,所以只是祝他一切顺利。 财神走后,洪大爷把我叫进了屋子,严肃的跟我说:“初八,你要当我的徒弟,必须答应我三件事,不然我不能收你。”我点头说好。洪大爷接着说:“第一,我教给你的东西只能用来救人,不能害人;第二,在出师之前不得私自使用法术,除非我同意。你能做到吗?” 我心想我不被人害都算好了,怎么可能害人,而且平时没什么事施法干嘛啊,看洪大爷施完法都挺累的,于是点头答应说一定能做到,又问洪大也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洪大爷笑笑说:“最后一个就是,你必须继续上学念书。”我听了有点诧异,我最不爱的就是上学,本来连外公都快要同意的,没想到洪大爷会对我有这个要求。 洪大爷见我楞在那没说话,就说:“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了。”我一听就急了,说我继续上学念书就是了,可是我脑袋实在不灵光啊,念书成绩不好。洪大爷有点生气,说念书都念不好,还学什么法术?趁早别学了。我赶紧保证自己努力读书,成绩不好就更努力去学。洪大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本对于今后我唯一的的打算就是跟外公学习采药,继承外公的衣钵当一个职业采药人养家糊口,可此一时彼一时,这小半个月来发生的事让我完全乱了方寸,好在有洪大爷,跟我商量了大半天之后,我才没那么迷惘。 过了两天,洪大爷领着我去医院给外公和舅舅补办了死亡证明,在县派出所更改了我家户口本信息,然后又带着我去县高中办理了入学申请,晚上在洪大爷的儿子兴国叔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回了村子。 听取了洪大爷的建议,我把家里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因为现在基本上我都在洪大爷家生活,所以我家屋子等于空置出来了,把外公和舅舅的灵牌跟我娘一起设在了厅堂里,每天早晚我都过去上香。 眼看着还有十来天暑假就要过完了,我就在琢磨洪大爷打算什么时候教我法术,等开学了我也不能天天回村子啊,于是我就问了洪大爷。 洪大爷叫我上了他家二楼摆设蚩尤神像的那个小屋子,给我肩膀上的伤口施完法之后,他从神像后面拿出了几本残旧的手抄本递给我,对我说:“法术没那么好学,你又不会说苗语,先看熟这几本书再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蝌蚪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仔细一看,发现那一行行的蝌蚪字下面都用铅笔轻轻的写了汉字。洪大爷解释说,现在苗家人也只是会说苗语,识苗字的基本没有了,于是就用谐音的方式用汉子标出来,让我会念就行。 我问洪大爷这几本书的内容是什么,洪大爷没说,只是让我念熟,争取在开学之前就要会背,而且今后都要不断的熟悉这些经咒。我说我又不懂这些经文的意思,只是念那音译的汉字,这可怎么背,洪大爷笑笑说:“这个好办,不学就完了嘛。”说完他自己下楼喝茶去了。我愣在那直皱眉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两天后就要开学了,我在房间里收拾衣物。县高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附近几个村子和县城里的孩子,愿意让孩子去上高中的家庭其实一半都不到,到了这年纪基本上都要在家干活了,有的甚至都要准备结婚生孩子了,所以学校并不大,高中三个学年的学生加起来就三百多人,因此也没有宿舍。洪大爷让我上学的时候,晚上就去他儿子兴国叔家睡觉,我心里其实不大情愿,因为之前小百合的事情,我怕兴国叔怨我。 开学前一天,洪大爷送我到了兴国叔家,看来我的顾忌是多虑了。兴国叔对我很热情,再加上小百合非常高兴,甚至吵着晚上要跟我一块睡,小百合是童言无忌,可她妈妈,也就是兴国婶却是一脸的不高兴,把她拉一别让她不许乱说话。洪大爷郑重其事的跟兴国叔两口子说,初八已经是他的徒弟了,要兴国叔两口子好好待我。 兴国叔笑着说道:“阿爸你也真是的!以前殷叔老上县城卖草药,经常还送一些给我的,再说这初八也不是别人,都是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亏待他不成?”洪大爷听了点点头,可我见婶子在一旁黑着个脸不吭声,心想婶子可能不太乐意。 当天晚上洪大爷问我,给我的那几本经文背熟了没,我嘿嘿一笑,说一本都还背得直磕巴,更何况有几本,再宽限我一段日子。洪大爷也没说什么,就让我一个月内必须把这几本经文全部背熟,一个月之后要考我的。 洪大爷给我规定好了,半个月就要回一次黑石寨村,除了给外公、舅舅还有我娘上香之外,也是为了传授我法术,毕竟正儿八经入了洪大爷的法门了,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用心学。 第二天早上洪大爷就要回村子了,他临走前我向他保证,一个月内一定把那几本经文背得滚瓜烂熟,洪大爷表示满意,然后赶着驴车就走了,我也出门去学校报到了。 今年的高中一年级总共来报到的就80多个人,分成了两个班,我这个班的同学一多半都来自红岩上寨村的,他们互相都很熟悉,而我认识的几个都在隔壁班,我们村的好像就我一个,可能因为我们村相比之下穷一点。 新开学第一节课大家自我介绍,我刚介绍完自己就听我旁边的一个瘦高个的男同学问我:“你是黑石寨村的?那你知道耶怒洪法师吗?”我说我当然知道啊,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心想洪大爷经常给周围村子的人施法驱邪治邪病,认识洪大爷也不奇怪,但是经他这么一问,反而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导致下课了还一大群人围着我问这问那,我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一章 开学了 这个瘦高个同学叫胡嘎,大家都叫他嘎子。他认识洪大爷是因为一年前他爹得了邪病,去了县里的医院,也吃了不少苗药,可就是不见效,眼看着嘎子他爹都快不行了,后来还是请了洪大爷去才给看好的。 几个同学就吵着问嘎子怎么回事,我也挺好奇的,也央他给说说,他挺得意的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焦点,于是就给我们讲了起来,结果这堂课也没干别的了,就听他讲故事了。 嘎子家里是种果树的,这两年县城里有一家专门做水果批发的,生意做得挺大,把他家的仙蜜果都承包了,所以他们也不愁卖不出去,只管种树摘果,再加上收成不错,嘎子家也渐渐富裕起来。嘎子爹寻思着多赚点钱给嘎子今后娶老婆用,于是又跟村里商量想多拿几亩地种果树,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了,结果就出事了。 嘎子爹新拿下来的地,跟他家的果树林不是挨在一起的,比较偏僻,到是离他们村的坟地不远,不过嘎子爹也没管这些,能拿下来就不错了,毕竟赚钱才是大事。开头也没什么异常,翻地、插树苗然后就等着收成了。 到了七月份第一次花期,嘎子家那块新地结出来的仙蜜果又大又红,而且量还不少,把他们家都高兴坏了,结果到了摘果子的时候却发现坏事了。仙蜜果虽然看着不错,但是一切开发现果肉也是血红的,而且水分很少,吃起来更如同嚼蜡,这种品质的仙蜜果批发商可是不会收货的,几亩新地种出来的果子等于全赔了。 嘎子爹那时候开始就变得五迷三道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游,经常自己跑到新果林里捧着个仙蜜果说话,就像对着个人头聊天似的,把他家里人都吓够呛,有时候都不知道嘎子爹是什么时候去的,第二天给果树施肥的时候,却看到嘎子爹抱着果子的藤蔓在地上睡觉,嘴里还说着胡话。 开始的时候嘎子家里也没太在意,觉得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种出的果子又卖不出去,可能嘎子爹心里憋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精神压力太大。可后来嘎子爹梦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人也逐渐消瘦,成天都挂着黑眼圈像没睡醒似的,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问他做了什么梦,他自己却说没做梦啊,只是晚上有朋友找他出去聊天。 嘎子的叔叔带着嘎子爹去县城的医院检查,医生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说病人精神压力太大,要注意休息再多补一补身子就没事,可是嘎子爹梦游的现象一直没停,甚至发展到每天晚上都出去。直到有一天嘎子叔也偷偷跟去了,想看看嘎子爹到底聊什么天,结果发现嘎子爹哪是聊天啊,捧着个仙蜜果吐血呢,嘴里还嘟囔着“不够红、不够红”的,这才想起来是不是中邪了。 嘎子叔叔把这情况一说,家里人都吓坏了,赶紧到县城请了个摆摊测吉凶的道士,结果那道士进了果林一看,什么都没说当场就跑了,再去县城请他就找不到人了。后来他们整个村的人都知道这事了,说嘎子爹肯定做了什么缺德事撞邪了,嘎子家也是有口难辩。 嘎子爹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腰围都松了两圈,他家急的到处请大夫和法师来看,结果都不管用,最后,还是来他们家收果子的一个苗家小伙子,说南边的黑石寨村有个姓洪的苗家老人,家里历代都是巫医,让他来估计能治好,嘎子家这才去请的洪大爷。 洪大爷去了一见到嘎子爹就说这个人身上阴气很重,然后立即就伸手按在嘎子爹头上开始念咒,没几分钟人就清醒了,只是精神还是不好。洪大爷问他们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人,有没有做对鬼神不敬的事情,他们家人都说没有,就是新果林里的果子熟了才变这样的。 洪大爷马上就去嘎子家的新果地看了,说这里阴气重,怨气还很大,地里肯定埋着有死人,嘎子家人马上就惊慌了,说不应该啊,翻地的时候也没见翻出来什么。洪大爷在林子里走了好几遍,然后用小竹竿标记了好几颗果树,说下面肯定有东西,一定要移走果树往下挖,嘎子家开始还不同意,说万一没有那树不就毁了,洪大爷就说不挖的话人就毁了。 还是嘎子的爷爷比较明白事,对洪大爷一直保持着尊重的态度,叫他们赶紧挖,他们虽然不情愿但不能不听老人的话,还是动手挖了,结果挖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什么,就又开始质疑起洪大爷。洪大爷也没理他们,自己操起铲子接着挖,直到挖了有两米来深,就看见泥里有一个黑坛子,弄上来一打开,里面装着一具枯骨。 这回他们都信服了,赶紧移走另外几颗果树挖了起来,都挖出来骨坛了,于是对洪大爷千恩万谢,说他是活神仙,洪大爷却说事没完。 晚上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洪大爷在果林里给嘎子爹施法念咒,念咒的同时嘎子爹又开始说起了胡话,说什么打扰了我们家休息,也不让你们好过。洪大爷念了有大半个小时的经咒才停下说没事了,最后交代嘎子家,要把那几个骨坛好好的葬进村子的坟地里。嘎子家对洪大爷非常的感谢,硬是要塞给洪大爷几百块钱,可洪大爷说什么都不收,最后还是嘎子爷爷说不收的话他们家心里不安,他才要了嘎子家两箱水果。 听到这里,有个同学问那几个骨坛是谁家的,后来怎么处理的。嘎子说:“那还能怎么处理,肯定按照洪大爷的吩咐,给葬进了村子坟地了。后来我们村的老人知道这事了,说那块地原来好像是谁家的祖坟,也不知道后人是搬走了还是死绝了,反正隔得时间长那块地也一直没人管,结果就出这事了。” 大家伙听完都说洪大爷可真是了不得,哪里有死人一下子就能感觉到,这可真是神了。我笑笑说:“洪大爷的本事大着呢,村子里谁家有这类的事,都是请洪大爷解决的,而且他从来不讨好处,所以相亲们很敬重他。”同学们听了,更是对洪大爷崇拜有加。 就这样,我跟同学们自然的打成了一片,慢慢的也不那么抵触上学的生活了。由于是刚开学,学业还不重,所以我一有空就在背洪大爷给我的那几本经咒,为了方便携带,我把几本经咒上的音译汉子都抄到了纸上,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生怕完成不了洪大爷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到时候交不了差,洪大爷就不教我法术了。 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星期,正逢周六只上半天课,下午跟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了在学校打篮球。其实我从来没打过篮球,初中的时候学校设施更简陋,根本没有篮球场,这还是我头一回接触这个运动。 我与所有的菜鸟一样,一上球场只会追着个球到处跑,频频被人指责各种违例和犯规,不过我也乐在其中,因为我珍惜与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我的亲人都没了,洪大爷也不能天天见到,回到兴国叔家里也让我浑身不自在,毕竟是寄人篱下。 我正在感慨呢,结果踏踏实实的用脸接到了队友的传球,让我一阵目眩,赶紧被换下场休息,我灰溜溜的跑到球场旁边的水龙头那洗脸,正洗着突然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席卷我全身,我整个人都本能的警惕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盯着看一样,跟一个月前在小百合房间里遇见舅舅是同一种感觉,我心想难道又是舅舅在提醒我什么?我赶紧四处张望起来,结果在旁边教学楼的墙角那看到了一个影子,可是并没有见到人,可能是人站在墙后,只有影子被阳光折射了出来。 我走过去想看个究竟,一边走还一边大声问:“是谁啊?有事吗?”可是并没有人回应我,但那个影子还映在墙上。我刚走到跟前,那个影子就往里走了,我赶紧跟了过去,转身一看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这墙后面其实就是教学楼跟学校外墙之间的一个空隙,我仔细一看发现是个死胡同,因为里面堆满了破书桌和破柜子等杂物。在我走过来转身的几十秒之内,更不可能有人从杂物上翻墙出去。 我稍微往里走了几步,心想可能是有谁跟我闹着玩的,可是我刚踏进这个胡同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紧接脑海里就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求求你带我出去!这里好黑!我很害怕!”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二章 通灵体质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产生了一种无助、恐慌的感觉,但我又觉得很同情她,很想去帮助她。虽然声音是从脑海里传来的,但是我认为声音的主人就在面前的这堆破桌椅破柜子中,我一定要去救她出来。 “殷初八你在干什么?练猴拳吗?”身后一个同学跑过来笑着说,我再看看自己,已经站到了那堆烂书桌上面,头都快到一楼天花板的高度了,而且晃晃悠悠的,我一不小心就往后摔了下去,那个同学赶紧扶我起来问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笑笑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墙外是哪里。远处打篮球的同学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都跑过来看发生什么事,扶我起来的那个同学说我练猴拳结果摔了下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我也不好意思的笑着,但是心里犯嘀咕,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傍晚我回到了兴国叔家,婶子见我一身的灰土又嘬起了牙花:“今天怎么这么脏啊?你知道洗这衣服得费多少水啊?”我说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衣服都弄脏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兴国叔听了倒是走过来问我摔哪了,伤着没有,我怕婶子抱怨所以赶紧说自己没事。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屋里,背着那几段经咒,可能是玩了一下午太累了,背着背着我就睡着了。可我感觉自己睡了没一会,就好像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小声说话,听不清楚说什么,到不至于吵醒我,只是闹得我挺烦的,我闭着眼睛仔细一听,发现正是今天下午在教学楼后墙听到的那个声音。 “为什么不救我?我知道你能听得见,这里又窄又黑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害怕!你为什么不来救我?”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彷徨无助,我想问她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教学楼后墙那堆破桌椅破柜子里,可是她没有回答我。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吃着早餐,却隐约听见兴国叔房里传来吵架的声音,我放下筷子仔细听了起来:“睡觉都这么不老实,你说还怎么留他?” “什么怎么留他?难道你还想撵人家走?他是我阿爸的徒弟,是自己人!”这是兴国叔的声音,另一个声音自然是婶子了,这明显是在说我,可是什么叫做睡觉都不老实?难道我现在睡觉也打鼻鼾了吗? 兴国叔一直把我当自己人,我觉得给他带来太多麻烦了,现在还为了我吵架,很想去劝劝他们再好好给婶子道个歉,但是又觉得不知从何开口。好在这时候小百合刚洗漱完出来,听见屋里的动静就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吵什么啊?”屋里这才安静了下来。我怕兴国叔难堪,于是赶紧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虽然我上学早出晚归的,但是我感觉到,兴国叔两口子都有意无意的避开我,实在是面对面碰上了,他们也只是笑笑没什么可说的,我就算是木头也感觉到了这不和谐的气氛。好不容易又熬到了星期六,按照洪大爷的规定,这个周末我要回黑石寨村去,给我娘和外公以及舅舅上香。 我同桌让卡是红岩上寨村的,他爸每天都来县城摆摊,我正好可以搭他的顺风车,这是之前我就跟他商量好的。从红岩上寨回我们村只有十几里路,所以天黑之前我就能赶回黑石寨村。告别了让卡,从洪岩上寨继续往南走,我归心似箭。自从外公与舅舅出事之后,我还没有离开黑石寨村这么远过,回家的感觉真好,另外一方面是我已经背熟了洪大爷给我的那几本经书,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想要赶紧给洪大爷交差。 路程过了大半,我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从红岩上寨到我们村子之间只有一条能走车的宽路,可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却只有一丈来宽,以前去红岩上寨上学的时候从来没走过这条路,我觉得奇怪,放慢了脚步有点不太敢走了。 这时候我听到附近传来人们的呐喊声,好像在庆祝什么,我马上就放心了,可能是自己着急着回家走错路了,应该还在红岩上寨周围,于是想去问问路。跟着声音我走进了一个小树林里,却发现里面豁然开朗,还有不少的苗家建筑,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大圈,我赶紧走过去看。 原来是苗族人传统的娱乐----斗牛,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两头牛都已经见了红,还在吭哧吭哧的互相发狠,周围的人都在喝彩叫喊,我走到跟前,拉住了一个站在比较靠外的青年说明了来意,他转过头来表情不太自然,指了指坐在人群旁边的一个正在数钱的大叔。我心想可能是让我找大叔问路。 我走到跟前,问道:“请问这里是红岩上寨吗?我想回黑石寨去,可是迷路了,想问问怎么走?”这个大叔笑嘻嘻的抬头看着我,嘴里只说了一句话:“你赌哪头牛能赢?下注!”我莫名其妙,心想难道问个路还要赌钱不成?我就又问了一次,可他回答我同样的话,还是叫我下注。 舅舅生前就是个好赌之人,我对赌博有天生反感,于是我摇摇头,自己朝远处走去。可是我走了几次都绕回这里,好像走不出去了,我又走到那个大叔跟前,他依然只是叫我下注,我心想可能非要赚我点钱,不然不给我指路,于是我磨蹭着掏出了身上仅有的5毛钱。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起我递钱的那只手就往外拉,我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人一直拉着我往吊脚楼旁的树林中走去,我惊慌大喊:“你干嘛?你是谁啊?”结果我这一喊,周围那群看斗牛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转过来盯着我,我这才发现他们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散发着一股子阴冷。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人觉得面熟,仔细一看发现他就是前两年死的一个我们村的苗族老人,此时他也在盯着我看。 我顿时毛骨悚然,难道这些都是死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群人就都走上来把我围住了,那个拉我走的身影却挡在了我的身前,我这才反应过来,挡在我身前的正是我舅舅。那些人都伸出手来想要抓我,舅舅只能一只手护着我,另一只手不断拨开那些人,但这也是螳臂挡车,人群把我们困在中间根本走不出去。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经咒的声音,语调低沉就像和尚在念经,围着我们的人群都定格了似的一动不动,仿佛他们都在聆听着经文,不一会我就看见有一个苗家装束的人缓缓走来,他脸上戴着一个插着很多羽毛的面具,经咒就是从他嘴里念出来的。 直到这个念咒的人走近,我才听出来是洪大爷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我冷静下来后,听着洪大爷念的经咒似曾相识,好像就是洪大爷让我背得那些,我跟着洪大爷的语调也自然的跟着念了起来,围在我和舅舅身边的几个人都慢慢的让了开来。 洪大爷向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过去,我赶紧窜出了人群,躲在洪大爷后面。随着洪大爷念咒的速度加快和声音的逐渐放大,那些人好像非常惧怕,慢慢的就散开不见了踪影,而我舅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向洪大爷了解到,原来那片林子原来是苗家人的一个坟区,去年县里出了新政策重新规划了,也就没人往那里埋人了。其实一般人也是见不到他们的,我能遇见的原因,还是因为身上背负着那个邪毒,再加上原本我就属于容易见鬼的体质,自然被我遇见了,好在我把舅舅的骰子一直带在身上,舅舅在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 洪大爷说:“这就是我让你尽快背熟那些经咒的原因,你现在能背多少了?”我说这半个月以来没事就在背,现在基本上都可以背诵下来了,刚才我还跟着一起念来着。洪大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解释说那些经咒都是拘鬼驱邪所要掌握的全部经咒,先教我这个,原因也是因为我的体质和身上的邪毒,遇到阴灵的时候自己也好解决。 听洪大爷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在学校教学楼后墙的那个声音来,我把这件事给洪大爷讲了一遍。洪大爷说应该是一个阴灵,感应到了我身上带着的阴气,所以觉得我能帮忙,我说难怪她知道我能听见她说话,叫我救她。 我问洪大爷我应怎么才能帮她,洪大爷说我现在还没那本事,不过要学也并不难,更何况帮助阴灵达成心愿,还会有福报的,就看我胆子够不够大了。我觉得那个女孩挺可怜的,就帮帮她。 洪大爷看了我一眼,又带着那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你要是真想练这个本事,那你今晚就不用回家了。”我问为什么,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不回家要在哪睡觉。洪大爷到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用老师讲课般的语气对我说道:“无论哪一脉的法门,对付阴灵----也就是鬼,都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帮其达成心愿助它早入轮回,二就是灭了它。” 我挺好奇的,这是洪大爷第一次跟我术的理论知识,于是就问道:“如果鬼要报仇杀人,难道也要帮它完成?” 洪大爷认真的回答我:“遇到这种鬼就只能劝了,当然,如果你法力不高的话,鬼可不听你劝,甚至还会冲着你来。”我问那要怎么办,洪大爷慢慢解释道:“现在有法力灭鬼的人是少之又少了,而且这么做又有损福报,所以即便是法力高强的法师也会选择第一种办法,遇到实在不听话的,就只能把它拘了,慢慢劝解或者想出别的办法,总之就是打消它的怨气,使其助人来增加自身福报,修满之后便可再入轮回投胎做人了。” 我大概理解了这对付鬼的理论,突然想到洪大爷刚才说我今晚不用回家,于是就问洪大爷:“我不回家要睡在哪啊?今晚就教我法术吗?” 洪大爷只是笑着答了一句:“乱葬岗。”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三章 红色的橡皮筋 回到洪大爷家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发去乱葬岗了,其实我还挺纳闷的,我从小就在黑石寨村长大还从来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乱葬岗,我总觉得洪大爷是故意说来吓我的,洪大爷却说我不知道的多着呢。 出了村子我们往南边的深山走去,我以为是要先去上次那个山洞,不料没一会我们就走到了东南方向的岔路上,总共走了大概7、8公里,我们面前的小林子里出现了一大片凹地,里面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很多破棺材和骨坛,尸骨都被野狗拖拉出来弄得到处都是,散发着阵阵腐臭。 我自认为跟着洪大爷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可这一幕还是让我觉得后背发凉。洪大爷到显得无所谓,到处翻东西像是在菜市场挑菜似的,还一边对我说:“对付阴物,其实就几个步骤,感应、通灵、禁锢和加持。你这身体先天性能轻易感应到阴物,比一般人省了不少功夫了。啊!有了!”说完叫我过去。 洪大爷从背篓里取出之前他戴着的那个面具,直接往我脑袋上塞,我问这是要干什么,洪大爷解释说我已经有过感应阴物和通灵的经历了,但我那是被动的,现在就教我如何主动通灵。洪大爷把身边一副还算完整的棺材掀开,然后把里面的尸骨拽了出来,示意我躺下去,我迟疑了,洪大爷厉声说:“还想不想学?” 没办法,我只有乖乖的躺了进去。洪大爷说面具会保护我的,但我要不停的念那段经咒,学会“一心两用”,意思就是念咒的同时,心里要与阴物对话,了解阴物的诉求然后进行劝解。说完洪大爷就把棺材盖给合上了。 好在棺材盖有破损,能通点空气进来,不然我没被憋死也要被臭味熏死了。洪大爷在外面说,让我一定不能停止念咒,不然阴物会趁机附体,说完就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忙喊道洪大爷你去哪啊,可不能丢我一个在这,可回答我的只有乌鸦的叫声。 我开始念咒,不一会就感觉到周围好像有几个人在向我的位置靠拢,我赶紧大声念咒他们才停下来,我看已经稳定住他们了,于是就开始念起了通灵咒,一瞬间仿佛很多人的声音闯入我的脑海,让我一阵凌乱。 “我的头不见了!能帮我找找吗?” “我还没尽孝就死了,我不甘心啊!我的爹娘啊!” “我老婆肯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汉子!气死我了!我要撕了那贱人!” 我的妈呀!这些阴物个个怨气都这么大,我要是每个都劝解估计一晚上的时间都不够,但是没办法,能劝多少就多少,这是洪大爷交给我的任务。开始的时候很不顺利,经常心里正在与阴灵沟通,嘴上就停了,要不然就是念着经,心里不敢想别的。反反复复折腾到后半夜,我才稍微抓住窍门。 一缕阳光透过棺材盖上的小洞照来,刺痛了我的双眼,天已经亮了。我推开棺材盖坐起来,发现洪大爷就在棺材旁边看着我笑,原来洪大爷一晚上都守在这里,我刚想跟他说昨晚的经历,却突然感到一阵目眩。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在兴国叔家、我的小屋里躺着了,枕头旁边还放着封信,是洪大爷写的。信里讲了很多有关法术的理论,光说是很难理解的,所以洪大爷直接让我先实践,然后才给我讲解固中道理。 从信中得知,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棺材里跟附近的阴物通灵,所以消耗了不少精神,导致我熬不住睡了一整天。洪大爷在信中指出,所谓通灵就是与阴灵沟通,鬼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遇到怨气不大的就可以轻易说服,如果遇到很大怨气的那种,只有强制将其禁锢在一些东西上,比如死者生前的贴身物件,或者是死者的遗骸,这就是禁锢的环节了。如果法力足够强大,可以将阴灵禁锢在自己的法器之中,让它帮助法师修炼,对阴灵本身来说也算是助人修福报。 在最后一张信纸上,写了几段我没见过的经咒,同样也用音译的方式在旁边标注了汉字。洪大爷嘱咐我要背熟这几段经咒,之前背的那些也不能忘,下次见面要考我,我抓着那一页信纸迫不及待的读起来了…… 又到了星期六的下午,除了操场上几个打篮球的同学之外,其他人早就放学回家了,我故意留在课室里写作业,想趁今天人少实践一下自己的法术,教学楼后墙死胡同里的那个阴灵是现成的实践对象。 傍晚时分,打篮球的那几个同学也陆续离开,我悄悄地走到了教学楼后墙的那个旮旯,一踏进去就感觉到一丝寒冷,不过这次我有备而来,见四周没人就开始默念经咒,那个声音又从脑海中传来:“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这里好黑,只有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你不用再害怕了,我就是来带你出去的,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心里默念道,“我终于能听见你的声音了!我就在最里面贴墙摆着的那个大书柜里!”她高兴的说。我小心的往里走,同时一直念着经咒不敢停顿。拉开了几张破桌椅后,果然见到最里面贴墙摆放着一个挺高的书柜,书柜的铁门都锈住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门拽开,里面七零八落的只有几本旧作业簿,还有一个红的橡皮筋。 因为上次做梦,这个女孩头上就是扎着这个橡皮筋,所以我断定这是她的遗物。我心里默念,请她依附在这橡皮筋上,过两天带回去给师傅让他想办法处理,她高兴地照做了,顿时我感到手上的橡皮筋散发出一丝凉意,最后我脑海里传来一声感谢。 我用手绢把橡皮筋包好放进书包里,心里很得意,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成功施法帮助了阴灵,还避免了她怨气的增长,如果放任她在那个柜子里时间一长,估计她就没那么容易听劝了,可能还会害人。 由于这件事的落实,我心情很好。晚饭过后我帮着小百合复习功课,小百合已经升初一了,兴国叔怕她学业跟不上,叫我帮着辅导一下,我自然答应。 我正在给小百合讲负负得正的解法呢,突然婶子从里屋出来,一把就把我揪起来,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开始对着我大骂:“我们好心供你吃住上学,你还打起了坏心思!小百合才多大啊?你早恋不能挑个同班的呀?你个小流氓!”说完往桌上用力一拍,红的橡皮筋跟手绢一并掉在桌上,我当场就懵了。 兴国叔忙走出来问怎么回事,小百合在一边说:“妈,这不是我的橡皮筋,我的不正扎在头发上呢吗!”婶子气呼呼的瞪着我,一时也没说出话来,兴国叔似乎看出来个大概,急忙把婶子拉到一边,然后赔笑着对我说:“委屈你了初八,你婶子最近心情不好,这完全是误会啊,千万别往心里去……”没等他说完,我就跑出了家门。 我从小就没了娘,家里根本就没有女人。本来我对小百合就像对亲妹妹一样,压根就没有往男女之事上面想,而婶子作为我唯一一个女性长辈,我早就把她当成亲人了,只是我没想到,婶子一直都挺嫌我的,我给兴国叔一家带来太多的不便。 虽然道理我都懂,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虽然小时候淘气外公没少揍我,但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种哑巴亏。我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泪早就不争气的淌下来了,现在亲人都不在了,也不能待在洪大爷身边,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孤单了。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几个小时,商铺饭馆都已经打烊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无助。这时候我脑海里传出一个声音:“我跟你一样,都被人欺负,都是孤独的一个人,不如我们当朋友。” 我看见红橡皮筋的主人就站在我面前,她也可怜巴巴的流着眼泪。我一想也是,我们都被人欺负,都没什么朋友,干脆我们当朋友得了。此时她走到了河边,招手让我过去,我想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能永远当朋友!你快过来啊!”我开心的点头说:“我这就来,你等等我啊!”说完我就在翻河边的护栏,这碍事的铁栏杆! 这时候一双大手拽着我胳臂把我往后扯,我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扭头一看是兴国叔,我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的说:“我找朋友玩你们也要管?我不给你们家添麻烦还不行?我走还不行?”一抡手就把兴国叔推倒了,兴国叔满脸的诧异,但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紧接着他就把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项链戴到了我头上,我顿时没了知觉。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四章 山洞法坛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吵醒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兴国叔家,正安逸的躺在自己的小屋里,这时候洪大爷进来了。 洪大爷看了看我没说话,直接把手按到了我额头开始念咒,大概只过了十分钟,我感觉自己异常的疲惫,再次迷糊的想睡觉,朦胧中我看见洪大爷头也不回的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我一起床,婶子就走过来给我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让我别放在心上,还说这个家永远欢迎我,让我放心的在这住。兴国叔也走过来,让我消消气,说今晚全家一起出去下馆子,算是给我赔礼道歉了。我心里还是不好受,只默默地说了一句:“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兴国叔拍了拍我。 我问兴国叔那条红的橡皮筋哪去了,兴国叔支支吾吾的好像不太想说,在我的追问之下,他才告诉了我。 昨晚兴国叔见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就赶紧跑出来找我,结果发现我在旅游景点旁的河边,正想要翻栏杆往下跳,好在他及时赶到把我拉了回来,然后我就满嘴说胡话还想动手打他,兴国叔觉得我不对劲,就把自己一直戴着的护身符给我挂上了,我马上就晕了。 兴国叔觉得我是撞邪了,于是连夜把洪大爷接了过来,洪大爷施完法我才没事。至于那条橡皮筋,已经被洪大爷带走了,走之前还交代说最近一段时间不许我回黑石寨村找他,让我好好念书,别搞那没用的。 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洪大爷好像对我很生气,好在他把那条橡皮筋带走了,他肯定是知道了橡皮筋上依附着阴灵,既然现在橡皮筋在洪大爷手上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我又有点奇怪,昨晚自己怎么就那么伤心,又那么的愤怒,而且很渴望与那阴灵去当朋友,我不知道原因,还是等有机会问问洪大爷。 又过了一个星期,按照原来的计划,我本来是该回村子找洪大爷的,可是兴国叔再三叮嘱我,说洪大爷强调不许我回去找他,让我好好在县城待着。婶子也说让我帮着辅导小百合的功课,她最近数学成绩不好,要我好好给教教,我只好打消了回黑石寨的念头。 过了整整一个月,我实在忍不住了,心想到底为什么洪大爷不让我回去找他,于是在一个周六放了学之后,我没有回兴国叔家,而是又一次搭上了同桌让卡的顺风车,从洪岩上寨往黑石寨走。 天快黑的时候我才到,但是我发现洪大爷家的大门紧闭,还上了锁,这可不常见,我们这穷山僻壤的连贼都不来,锁门除非是要出远门或者长期不在家。我喊了几声洪大爷,没有人应我。我又走到隔壁自己家,门倒是没锁,只是虚掩着。 我走近发现门缝中夹着张纸,我抽出来打开一看,发现是洪大爷留给我的字条。看完这字条我才知道洪大爷为什么不让我回来,字条上面写着“还记得答应我的三个条件不?”在洪大爷教我学法术之前,他让我必须答应他三个条件:第一,法术只能救人,不能害人;第二,出师之前没经过洪大爷同意不得私自使用法术;第三就是继续上学念书。看来我是违背了这第二条,没经过洪大爷的同意,私自使用法术将阴灵附在橡皮筋上,可是我那也是为了帮助阴灵以及学校的同学啊。 洪大爷一时是不会原谅我了,要想个办法给自己求情才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的确是违背了当初答应洪大爷的条件。 无奈之下,我只有默默地走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给外公、舅舅和娘上了香,跪到了他们的灵牌面前,诉说着最近的种种。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准备先回县城了,临走前我也给洪大爷家的门缝里塞了张字条,上面写明了自己之前是为了帮助橡皮筋阴灵,不过已经知道错了,并问如何才能原谅我。 半个月之后的一个周末,兴国叔有个湖南的亲戚过来,说是有事要跟洪大爷商量,顺便来看看水果种植基地,想以后也做水果的买卖。兴国叔管这个亲戚叫叔叔,按照辈分我应该跟着小百合叫叔爷。 叔爷捎来了不少特产,有新鲜莲蓬和板鸭什么的,兴国叔打算开车把叔爷送到黑石寨,顺便给洪大爷分点湖南特产,我知道后就央求兴国叔也带我回去看看,说想回去上香,在我承诺了必须跟兴国叔一起回县城的前提下,他终于答应了我。 但是当我们回到了洪大爷家门前,却发现大门依然锁着,跟之前一样在门缝中留着张字条,我赶紧拆开来看。字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若要寻我,去山中法坛。 山中法坛应该就是洪大爷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山洞,记得洪大爷说过他以前就是在那练习法术的。我赶紧对兴国叔和叔爷说我知道洪大爷去哪了,我去把他叫来,让兴国叔和叔爷在隔壁我家屋里先休息一下。 出了村子我走在向南的小路上,白天路好走,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站在了那半山的洞口前,叫了声洪大爷却没人理我,仔细一听有喃喃的念咒声,估计洪大爷正在修炼,于是拨开藤蔓往山洞里走去。 洪大爷果然盘腿坐在蚩尤画像前念咒,他戴着面具,手里还拿了把古怪的匕首来回比划着。洪大爷身旁放了一个笼子,里面有一条蛇和一只大田鼠,奇怪的是这对天敌同在一个笼子里却相安无事。我不敢打扰洪大爷施法,于是就悄悄地坐在洞口的石阶上。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洪大爷停止了念咒,把面具摘了下来。就在洪大爷摘面具的那一刹那,笼子里的蛇猛的扑向了那只田鼠,咬在田鼠的肚子上,田鼠逐渐也不挣扎了,看来是蛇的毒液奏效了。没一会蛇就把田鼠给吞了,肚子上隆起了一大块。 洪大爷收拾好面具和匕首,问我来干什么,我赶紧给洪大爷跪下了,说自己没遵守承诺给阴灵施法了,实在是自大,请洪大爷原谅,保证以后不敢了。洪大爷说:“知道错了就好。你那天把阴灵带了出来,但是你没有念禁锢的经咒,阴灵不受约束,而且她怨气不小,只要接触过那根橡皮筋的人都会受其影响,你那晚差点就投河自尽了!” 听洪大爷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那次是多么冒失,赶紧对洪大爷说知道错了。洪大爷捋了捋胡子:“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免不了惩罚,不然不长记性。”说完洪大爷指了指我旁边的一处洞壁,我看过去,发现这块洞壁上面有许多坑,但是没有裂缝,像是被钝器常年敲打出来的一样。 洪大爷说:“巫医常年接触阴灵,体质孱弱,所以身边总有一些壮勇为其护法。但我这一脉的祖上出过不少猎人,所以加入了一些拳脚功夫。”说完洪大爷便在那块洞壁面前扎起了马步,然后踢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这些拳头大小的坑,都是常年练功给踢出来的。 洪大爷一边指导我的动作,一边问我这次回来干什么,我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于是赶紧把叔爷过来探亲的事说了,洪大爷却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之后洪大爷又让我把经咒统统背了一遍,让我必须牢记这些经咒,每天都要巩固。 洪大爷走到洞口,扭头对我说:“左右双腿各踢一千下,要使劲踢不许偷懒,踢完才能回去吃饭,这就是对你没经同意私自施法的惩罚,我先回去见见那个远房亲戚。”说完就撩开藤蔓走了。我心想每只腿踢一千下,踢完我这脚还能走得回去?不过我也不敢偷懒,毕竟是我犯错在先,还是老实点受罚,就当是跑步了。 虽然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但是在我踢了两百下之后,前脚掌就开始出血泡了,但是也不敢停歇,谁知道洪大爷会不会偷偷在哪瞄着我呢。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很大的压迫感,而我背后正对着的是那蚩尤的壁画像。 突然脑海里传来一阵念诵经咒的声音,让我恐慌了起来。我赶紧停止了踢腿,下意识的念起了一段经咒,是之前洪大爷写在信里的那一段,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挑这段来念,好像我早知道这段经咒能与脑海里的声音抗衡一样,而且的确奏效了。 但是脑海里的声音并没有停,而是换了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唱歌一样,我不自觉的就跟着一起念了起来,慢慢的我念咒的声音与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重叠了。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个邪毒伤疤疼了起来,火烧火燎的很难受,但是嘴上还不敢停止念咒。 我跟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起念了很久,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因为这段咒语并不太长,只是在不断重复,再加上念咒的独特腔调,很容易就能记下来,而我肩膀上的邪毒伤疤竟然慢慢的不疼了,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渗透我全身,我顿时感觉自己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脑海里念咒的声音逐渐放慢了速度,而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非常平静的消失了,我坐在地上喘着大气,一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我赶紧转过身,跪在蚩尤神壁画像前拜了起来。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五章 蓝晓茹 洪大爷突然从洞口冲了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壁画像,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赶紧把刚才的经过说了。洪大爷听了后显得挺高兴,我又懵了,忙问洪大爷是咋回事,洪大爷说:“这是祖师爷认可你了,亲传了一段经咒给你,你先背我听听。”我马上把刚才的那段经咒背了一遍,连腔调都一样。 洪大爷听完之后告诉我,这段经咒他也不熟悉,以前曾经从手抄本上看到过,但由于年代久远,有不少段落的字句糊掉了,再加上洪大爷也并不认得所有的苗字,所以没学会。至于这段经咒的用途,洪大爷说大概是驱邪和禁锢用的,咒力很强,所以耗费法力也多,我现在还用不着。 我问洪大爷,为什么脑海里的声音是从那壁画像上传来的,洪大爷依然保持神秘,说以后再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站起来又扎起了马步,说刚才就踢了两百来下,因为这经咒的事才停下来,现在接着踢。洪大爷似乎心情很好,说这次就算了,把脚踢出血了可没力气背我回村子。 可是我的前脚掌上已经磨出大泡了,走路疼的难受,最后还是洪大爷搀着我慢慢走回村子的。在路上我问道:“您怎么知道出事了?”洪大爷说修炼时间长了就能感觉得到,他刚回到家里,凳子都没坐热呢就感觉到山洞方向传出来一股强大的法力,而且这法力似曾相识,所以马上又跑回山洞了。 “其实只要是有人施法,如果附近有修同法门的人,就能感觉的到。”洪大爷说道,“就好像附近有阴灵一样,你也能很自然的感觉到。如果法力高强,甚至连修不同法门的人施法都有感应。”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洪大爷跟我说,我这次得到了祖师爷亲传的经咒自然是好事,不过也耗费了我不少法力,要我好好休息,再加上洪大爷自己也要修炼,所以叫我最近还是不要回来了,好好上学念书才是正事,成绩不好也不用回来找他学法术了,我连忙表示自己会努力学习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兴国叔回县城了,叔爷好像还要在黑石寨村待一段时间,说是有事要跟洪大爷商量。一个星期之后,兴国叔要去接叔爷,问我要不要跟着回去看看,我心想洪大爷交代我最近不要回去,再加上我脚掌上的泡还没好利索呢,这要是再踢个几百下估计连上学都要人扶着,于是我就拒绝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期末了。我生怕自己成绩不好,洪大爷不教我法术,所以这段时间也是挺用心学习的,同时那些经咒也不敢放下,每天都要完整背上几遍才放心。期末成绩单一发下来我就乐了,成绩一向倒数的我,这次期末考试竟然还排在了班上前十几名,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进步。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但是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所以我跟班上大多数同学一样,选择在县城打工赚点零用钱。 我很幸运,在舅舅之前打工的那个小商店找了份活,工作内容没什么难度,也就是穿上苗家装束假装是苗族人,卖一些有苗族文化特的工艺品,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一天给二十块钱还管一顿饭,这在当时可算是“高新职业”,同学们知道了都还挺羡慕我的。 这家小商店的老板姓蓝,50岁左右,县城里好几个景点的门口都有他的商铺,但他选择了在这客流量最多的一处,自己用来开店做生意,其他的商铺都租出去了,所以他收入挺可观的。白天只有我和另一个长期在这干的伙计值班,7点钟老板亲自过来接班,不过晚上景点客人比较少,所以蓝老板接了班也只是看看电视没一会就收铺了。 这一天傍晚,那个伙计说有事就先走了,我继续在这值班直到老板过来,可是都已经到八点了也没见到蓝老板的影子,这有点反常。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干,只是蓝老板一向很准时,而且对待伙计也不错又好说话,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趴在柜台上左顾右望,发现蓝老板终于过来了,只是他走路一瘸一瘸的。他走近后,我看他脸上也有几道伤痕,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挠的,我连忙问蓝老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蓝老板只是一个劲给我道歉,说家里出了点事结果耽误了。他又多给了我5块钱说就当是加班费了,我想老板是有意不说,我也不好追问,只好谢过他后离开了。 第二天上班,我看见蓝老板愁眉苦脸的坐在店里,就问他怎么来了,他说那个伙计家里有事请假了,只好自己亲自来值白班。我走进店铺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蓝老板胳膊上又添了好几道淤伤,于是我就问他这些伤到底怎么来的。 蓝老板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把我拉到他旁边坐下,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些伤都是我那个宝贝女儿给弄的!”我听了惊呼:“啊?女儿敢跟老子动手,也太不孝顺了?”蓝老板赶紧摆手说:“不是!我女儿不知道怎么搞的,得了一个叫什么癫痫的病!”我忙问蓝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完蓝老板的叙述我才大概知道事情的经过。 蓝老板只有一个女儿,叫做蓝晓茹,今年18岁刚上大学,趁着放寒假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就约着几个同学一起去贵州玩了一圈,可是玩完一回来就变的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在晚上大吵大闹,还说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有时候对着没人的地方傻笑,还一笑就是几个小时。 最吓人的是,一天夜里蓝老板尿急想去趟厕所,一下床却发现蓝晓茹正躺在地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盯着他看,叫她都没反应,结果第二天人家自己回房间了,问她什么都不记得。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自从女儿旅游回来后,没吃过一口饭,人越来越消瘦。有一天蓝老板偷着观察女儿,发现她正在抓地上的虫子往嘴里送,这把蓝老板两口子可吓坏了,结果把蓝晓茹硬是拉去医院做了检查,县医院的医生却说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得去省里的大医院。 蓝老板的老婆把女儿带到了省里的医院一看,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蓝晓茹患有间歇性精神失常和癫痫,容易出现幻视幻听,可能会对自己和别人造成伤害,而且这个病不好治,需要电疗等强制性治疗手段。蓝老板两口子一听自己女儿得了精神病,还得绑着坐电椅,马上就不干了,蓝老板叫他老婆赶紧把女儿带回来,他们只能把女儿绑在床上,每天强迫喂饭,可是基本上也都吐出来了。昨天就是在喂饭的时候,不小心让蓝晓茹挣脱了,还袭击了蓝老板,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她又重新绑在床上。 我听了觉得很奇怪,说:“这人好好的,怎么玩了一圈回来就能这样?”蓝老板也说不知道,家里从来也没人得过这种病,真是造孽。 在蓝老板跟我说话的同时,我隐约感觉到蓝老板身上有一丝阴气,于是就问蓝老板:“会不会是撞邪了之类的?有没有找人来看过?”蓝老板说之前也怀疑过,他们从外地请了一个道士来看,花了好多钱不说,做了几天的法事也丝毫不见效,女儿还是那么闹。 我急忙跟蓝老板说,我师傅就是黑石寨村的苗家巫医,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谁家有人撞邪了都是找我师傅去给治好的,只是师傅最近在修炼,可能没时间,而且如果真是得了精神病,恐怕巫医也治不了。蓝老板想了想,问我会不会治,我急忙说:“如果真是撞邪的话,我顶多能感觉到,是否能治我可没有把握,而且我现在还没出师,师傅规定我不能私自施法,所以还是要请我师傅才行。” 蓝老板犹豫了下,说让我先去给看看,他女儿要真是撞邪的话,一定亲自带着厚礼去黑石寨村请我师傅,如果能给治好了,必当重金酬谢。我笑了笑说:“我师傅可不是那些江湖骗子,他给人驱邪治病从来不收人钱,顶多拿你点鸡蛋或者水果什么的。”蓝老板听了很高兴,说果然高人都视钱财为粪土,紧接着蓝老板就想拉我去他家。 我急忙让他坐下,说:“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通常夜里才是阴气旺盛的时候,白天恐怕我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晚上下班了再去也不迟。”蓝老板这才迟疑的坐下,不过这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的,不断的看着手表,似乎很期待快点下班。 刚过下午六点,蓝老板就说今天观光客也不多,干脆提早收铺算了,我心想他也是着急给宝贝女儿治病,让他继续在这坐着也真是煎熬,于是就赶紧帮着收拾东西准备打烊。蓝老板家在县城东边,从这个景点过去还要走半个小时,不过看蓝老板虽然瘸着腿却走得很快,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我娘在世的话,我出事了她应该也会这么紧张。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六章 湘西苗蛊 蓝老板的家在县城东边,是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洋楼,我跟蓝老板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蓝老板赶紧掏出钥匙开门,这门是从屋外反锁着的。 我跟着蓝老板上了二楼,见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走廊的地上哭哭啼啼的,看蓝老板回来了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蓝老板说这是他老婆,然后忙问她发生什么事,老板娘哽咽着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房门,蓝老板说:“那是晓茹的房间。” 就在蓝老板说话的同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怨气从那个房间冒出来,这看都不用看了,肯定是阴灵附体,但是人还是要救的,不然她会伤人伤己。我跟蓝老板赶紧往里走,一打开门我就惊呆了。 屋里的柜子、书桌全都弄得乱七八糟的,石灰墙上有许多长长的挠痕,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屋里却有很多苍蝇和蟑螂,一个穿着睡裙的女孩正蹲在墙角背对着我们,她哼着小曲,还不断的从地上捡东西往脸前送,之前听过蓝老板的描述,我想她正在吃虫子。 蓝老板赶紧冲过去想要把她抓回床上,可是她只是随便一抡胳膊就把蓝老板给挡了回来,还差点没站稳,可见力度不小。我急忙上前帮忙,可是越接近蓝晓茹,我就越觉得阴气逼人,我抓着她胳膊就好像抓着根冰块似的。我跟蓝老板两个大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蓝晓茹又按到了床上,老板娘赶紧过来帮忙绑住她的手脚。 我看了看绳子觉得不保险,问蓝老板是不是再多绑一道,蓝老板马上从楼下拿上来一条粗麻绳把蓝晓茹的腰部绑在了床上,蓝晓茹还在不断的挣扎,嘴里吼道:“格老子!绑紧些唢!巴适得板!” 我跟蓝老板两口子退出了房间,蓝晓茹还在里面用四川话大吼大叫,像是男人的声音。一出房门蓝老板就开始问老板娘:“我早上出门前明明绑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又给松开了?”老板娘哭丧着脸解释:“她上午一直很安静,我就想着喂她点米汤,结果晓茹一说话好像恢复正常了,她问我为啥绑着她,还说她肚子饿,我就给她松开了想让她多吃点,没想到一解开绳子,她就把我一脚踢了出来,然后又鬼叫起来。”蓝老板直挠头,说这可怎么办。 我跟蓝老板两口子说,刚才上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气,蓝晓茹肯定是撞邪被附体了,而且这个阴灵的怨气可不小,我是没有办法了,只有请我师傅洪大爷来才行了。我又琢磨了一下说道:“一般阴灵不会平白无故的就招惹人,除非有人对它做不敬的事情,或者说了些得罪它的言语,你女儿去贵州玩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 蓝老板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说不知道。我看着他俩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女儿出去旅游一圈回来就这样了,即便真是得了精神病,好歹也打听打听是不是旅游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啊。斟酌了一番,我对蓝老板说:“之前听你说,你女儿是跟几个同学一起去旅游的,你最好能找到她那几个同学,好好问清楚旅途中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还有,她旅游有没有带回来什么东西,比如说景点的工艺品之类的。” 蓝老板看了看他老婆,老板娘赶紧说道:“她回来就拎着一个装换洗衣服的背包,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哦对了……”老板娘急匆匆的跑下楼,我跟蓝老板也跟着往下走了。 老板娘拿着个照相机跑过来,说蓝晓茹出去旅游照了不少照片,不过她一回来就神叨了,还没来得及去冲洗。我建议先去把照片洗了,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另外尽可能的联系到跟她一起去旅游的几个同学,打听一下在旅游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我明天一早就回黑石寨村,把洪大爷请过来给看看。蓝老板再三拜托我一定要把我师傅请过来,不然这好端端一个闺女就完了,我让他不要担心,我师傅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就着急要出门,兴国叔见我慌急慌忙的就问怎么了,我把蓝老板家里出的事说了一遍。兴国叔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还是尽快为好,然后就要开车送我,我连忙拒绝,说:“蓝老板的事固然重要,但是你送我回去的话,怕婶子带着小百合不好开店。”兴国叔却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开一天店也亏不了多少,然后就撵着我出门上车了。 果然还是坐车快多了,不然我走回去这五十多里路得要傍晚才能到。路上兴国叔问我最近法术学得怎么样,我如实回答,他听了显得挺欣慰的,对我说:“其实我小的时候,阿爸就想传这套东西给我,但是我当时觉得法术没什么用,顶多给人驱邪治病,又赚不了大钱,于是说什么也不学。结果现在我年纪大了,才觉得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确实是宝贝,可惜啊,现在要挣钱养家哪还有时间学那个啊!再说也过了学法的年龄了。” 我有些出乎意料,问兴国叔:“学法术还要看年龄?”兴国叔说当然了,这些本事都是童子功练起来才扎实,现在他既不是童子,而且年龄也大了,再加上以前说什么也不学,现在又说想学的话也不好意思。我心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洪大爷说如果不传给我,他这一脉的法门就要断了。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回到洪大爷家门口,大门依然紧闭。我让兴国叔先在我家歇着,我去山洞找洪大爷,兴国叔让我走山路小心一点,我应声说知道了。 对于洪大爷的法坛,也就是这山洞,我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了,一路小跑很快就到。我撩开洞口掩盖着的藤蔓走了进去,发现洪大爷就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吐着鲜血,从嘴到胸口都被染红了,地上也有一大滩血迹。我赶忙过去扶着他问怎么了,洪大爷这才反应过来我在身边,反到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说我在县城里打散工的老板闺女撞邪了,阴灵的怨气很大,所以想找您去给治治。洪大爷一边听我说话,一边还在咳嗽。我自打有印象以来,从未见过洪大爷受这么重的伤,我很担心他,毕竟也是六十多的老人了,于是我便问:“洪大爷您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洪大爷喘着大气,指了指地上的那摊血迹,我凑过去一看,发现血迹里还有很多黄豆大小的虫子,不过都已经死了,我问:“怎么您咳血还能咳出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洪大爷这才说起了事情的由来。 原来这些虫子是一种苗家的蛊虫,天性喜阳,中蛊的人体内会大量吞食人的鲜血。按理说,巫医常年与阴灵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阴气,不太容易中这种蛊,但是这个下蛊的人是个高手,洪大爷硬是把几个阴灵附到身上才勉强让蛊虫陷入休眠状态,然后把混有蛊虫的鲜血吐出来。 我问洪大爷是谁下的蛊,这个蛊现在解开了没有?洪大爷擦了擦嘴上的血说道:“这个蛊术我解不开,蛊虫吸血之后就繁殖,血液里会不断产生新的蛊虫,直到把人身上的血都吸干吸净为止。不过我现在用阴灵的阴气遏制住蛊虫的繁殖了,再吐几次应该就能吐干净,可是这阴灵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小。”我这才发现,洪大爷好像苍老了许多,人也消瘦了。 我又问了一次:“到底是谁给您下的蛊?也没听您说过有什么仇家啊!”洪大爷笑了笑说:“不是仇家,是亲戚。”我惊叹道:“叔爷?”洪大爷点了点头。 洪大爷见我傻愣在那,就给我从头讲解了一遍。 云南苗人自古就有三种术法,分别是痋术、蛊术和傩术,由于这三种术法极具破坏性且大多数需要虫子作为媒介来施术,所以被称为滇南三大邪法。如今痋术早已失传,只能从一些文献上寻得其踪迹,但是蛊术和傩术却依然流传。其中蛊术发展的尤其壮大,甚至传到了东南亚各国,结合了当地的邪法衍生出了降头术。 在我国,蛊术则被几个大宗族掌握着,其中一支就在湖南湘西。他们为了培育出更厉害的蛊虫、也为了蛊术更好的流传下去,每二十年就会物一个苗家女子作为蛊王的载体,也就是所谓的蛊女。蛊女的命运十分悲惨,需要终生保持处子之身,在16岁时就被种入蛊王,到了36岁再把蛊王传到下一代蛊女身上。蛊王一旦被种入就会与蛊女的灵魂合而为一,因此随着蛊王的离开,蛊女的灵魂也会被蛊王吞噬,人马上就会死掉。 “16岁就……难道?”我迟疑着,洪大爷说:“没错,叔爷这次从湖南过来就是跟我商量,让小百合成为下一代的蛊女,我说什么都不同意,没想到他临走前偷偷在食物里下了蛊。”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七章 初试牛刀 我有些不解,问道:“可是叔爷……按照辈分上是您的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家人啊?”洪大爷摇摇头:“我父亲那一代有十几个兄弟,他虽然算是我的堂弟,但是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往来,早就疏远了。”我恍然大悟。 我又问洪大爷,体内的这些蛊虫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吐干净,洪大爷说:“这两个月来我都吐了不少了,再吐上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好在用这阴气护体,不然还真没办法。不过这阴气对活人还是很有损害的,我还需要休养些时日。”我见洪大爷现在这么虚弱,不知道还能不能去救蓝晓茹,可是洪大爷不去就没人救得了她,我现在是左右为难。 洪大爷笑了笑说:“我现在身体虚弱估计也施不了法,但好在你年轻力壮的法力充足,到时候我教你念哪段经咒,你来施法就可以了,不过你经咒都没忘?”我急忙说不敢忘,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完整的背上几次都睡不着觉。 洪大爷嘱咐我不要把中蛊的事告诉兴国叔一家,以免他们慌乱,我点头说知道了。随后我就搀着洪大爷慢慢往家走。兴国叔见洪大爷如此虚弱就问怎么了,洪大爷说自己修炼损耗了法力,吐了几口血而已并无大碍,兴国叔这才放心,催促我们赶紧上车,说人家还等着救命呢。 洪大爷回屋里取了一个布包,然后把门关好我们就启程了。在路上我又把蓝晓茹的情况给洪大爷讲了一遍。 进了县城我就坐在前排指路,兴国叔把车开到了蓝老板家门口,我急忙去敲门。老板娘出来开的门,一见到是我就朝屋里喊,蓝老板跑出来看到了洪大爷,就上前双手握住洪大爷的手说救星到了,我心想洪大爷现在这么虚弱,被你摇两下别把洪大爷摇到地上去了,于是赶紧上去给洪大爷解围。 我问蓝老板:“跟她一起去旅游的同学联系到了吗?他们怎么说?”这时老板娘急忙从屋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里面是刚冲洗出来的照片,我拿过来一张张翻着给洪大爷看,翻了十几张照片洪大爷突然说等一等,然后就拿起我手上的那张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照片是几个青年男女站在一排木头雕像前照的,那几个雕像的脸很奇怪,它们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从雕像的衣着装束上又看不出是什么神氏,我问洪大爷这是哪家的仙?洪大爷说:“这不是神仙,是鬼!” 众人顿时哗然一片,洪大爷解释道:“这叫五通神,又叫五郎神,但他们其实并不是神仙,而是横行乡野、为非作歹的恶鬼!这张照片是在哪里照的?”蓝老板这才赶紧说道:“我联系到了跟晓茹住一个房间的女孩,她叫小艾,跟晓茹最要好。听小艾说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凯里照的。” 我赶紧问蓝老板问到了什么,快给仔细讲讲。 “他们在凯里只逗留了两天,因为凯里位于少数民族自治州里,当地多为苗族和侗族的民族风景区,基本上跟咱们这里一样,除了这个五通神她感觉挺新鲜之外,别的也没什么稀奇的。可是据小艾说,她们看完五通神的那个晚上,晓茹就做梦讲梦话,说什么‘不敢了,放过她’之类的,后来的几天小艾都觉得晓茹无精打采,而且也没什么胃口,以为她月事来了所以也没好多问。”蓝老板赶忙问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时我翻到了一张照片,照的是五通神木雕的背面,在木头上刻着“蓝晓茹到此一游”几个字,洪大爷把照片拿了过去看,说道:“这就是她撞邪的原因!当地必然闹过五通神,有高人指点才做了那几个雕像把恶鬼封在里面,她在雕像上刻字,得罪了鬼神,惹鬼上身。”蓝老板听了惊慌失措,说怎么刻几个字还能把鬼神给得罪了。 洪大爷瞥了蓝老板一眼,说:“如果在你背后写着谁谁谁到此一游,你愿意吗?”蓝老板赶紧赔笑,说小孩不懂这些规矩,以后会好好教育她,还请洪大爷救她一命,再这样下去她没把自己折腾死,也得给饿死了。 我心想蓝晓茹都这么大了还小孩啊?即便是小孩,老师也教过不能破坏公物?我突然觉得这蓝晓茹真是活该。不过,虽然道理如此,但人还是要救的,因为她再错也罪不至死,于是我问洪大爷有什么办法。 洪大爷说这种恶鬼之所以被称为五通神,是因为他们一共有五个,同进同出缺一不可。相传五通神最早出现在唐朝,生前为品质恶劣的五个逃兵,大战在即临阵脱逃,一路上还打砸抢烧、人妻女,后来被军队的斥候捉拿归案,最后都给五马分尸了。我急忙问道:“所以说,现在蓝晓茹身上有五个阴灵?”洪大爷点了点头,说恐怕确实如此,但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要等夜里子时阴阳交替才可施法。 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蓝老板赶紧张罗着跟老板娘准备饭菜。我扶着洪大爷在客厅休息。洪大爷让兴国叔先回家,毕竟这活人沾染了阴气终归是不好的,轻则倒霉诸事不宜,重则大病一场危及性命,万一制服不了那五通神,恐怕还会被它附身。兴国叔拗不过洪大爷,只好悻悻地出门了,走之前说有事赶紧找他。 晚上十一点多我跟着洪大爷上楼了,洪大爷吩咐蓝老板两口子待在外面,怕被五通神再附体就麻烦了,蓝老板只好说一切都拜托洪大爷了。 我们刚走到蓝晓茹房间门前,就感觉到一股瘆人的阴气直往外冒,洪大爷觉得不妙,说别等进去了,就在门口起咒。我愣了:“起咒?”洪大爷说:“就是给你的第一本手抄本的第一段经咒,每次施法都前先念这段,等于禀告祖师爷要施法了,祖师爷也会护佑你。”我点头然后赶紧默念起了那一段经咒,房间里的阴气马上变得有所顾忌似的。 洪大爷让我接着往下念不要停,然后他打开了房门,只见蓝晓茹被绑在床上,头却拼命的抬起来对着我们,瞳孔放得很大,都快看不见眼白了,我吓得忘记了念咒,蓝晓茹顿时邪魅的笑了起来,声音依然像是男人发出的一样。洪大爷厉声说:“不要停!就反复念那第一本经咒,它可以保护你不受阴邪侵蚀!” 我赶紧继续念咒,同时感觉到四周的阴气好像正在往蓝晓茹身上收拢,而蓝晓茹也不再猖狂,反而表情痛苦起来,但她一直用凶狠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念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蓝晓茹终于扛不住了,开始痛苦地嚎叫着:“格老子的不要念了!不要念了!”这时我能清楚感觉到,在蓝晓茹身上的五个阴灵各有不同的性格与诉求:一个很愤怒,一个特别好,一个肚子很饱还有一个很哀伤,最后一个就是说四川话的这个,它的怨气特别大,吵着要把我碎尸万段。 洪大爷看蓝晓茹消停些了,就让我开始念通灵咒,我尴尬的对洪大爷笑了笑,问道:“我要不要像你那样把手按到她头上?”洪大爷说法师对阴灵的感应不强才需要直接触碰,像我这样的通灵体质根本不需要。我“哦”了一声开始念起了通灵咒,心想好在我不用把手拿过去,不然肯定被她咬上一口。 我嘴上不停念咒,心里在跟这五个阴灵对话:“我知道蓝晓茹得罪你们了,她不应该在你们的木雕上刻字,不过你们也把她折腾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到时候你们的罪过就更大了。”我刚说完,脑海里的五个声音却同时安静下来了,只有一个声音回答我:“她哪个得罪我们了?她是帮了我们!她破坏了我们的法像,我们终于自由了!哈哈哈……” 我对洪大爷摇了摇头,洪大爷想了想说:“念驱邪咒,让他们吃点苦头!”我照办,脑海里马上传来了五个阴灵的哀叫声,念了没一会,其中一个声音说道:“好疼啊!不要再念了!这个女娃儿把我们的法像毁了,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她身体里待着,你让我们离开她可以,但我们要到哪个去啊?”这倒是把我给问住了,我连忙问洪大爷怎么办,洪大爷让我继续念咒,然后从带来的那个布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尊木头佛像,只是这佛像的法相凶神恶煞的,看上去也像是一个恶鬼。洪大爷说最近为了祛除自己身上的蛊虫,没时间制作法器,只有以前做的这一尊罗汉雕像以备不时之需。洪大爷拔出了他那把匕首,在蓝晓茹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把血涂在了雕像上面,之后把雕像又放到了蓝晓茹的胸口上,然后对我说:“用引灵咒让它们都依附到这雕像上……就是第三本手抄本上的经咒!” 我赶紧念起了引灵咒,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五个阴灵都依依不舍的离开蓝晓茹的身体,往那尊雕像上附去,突然!蓝晓茹的一只手挣脱了绑着的绳子,直接掐在了我喉咙上。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八章 控灵咒 我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心里一下子就乱了方寸,经咒也停下来了,这让蓝晓茹更加的猖狂,另一只手硬是把绳子扯断了,双手同时掐在了我脖子上,我摊坐在床边。洪大爷见情况不妙,赶紧一巴掌按到了蓝晓茹的额头上,厉声念起了驱邪咒。 祸不单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偏偏蓝老板出来搅局。他把房门打开了一道缝,探头进来强装镇定地问道:“没,没事?”蓝晓茹马上就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猛地推开了我和洪大爷,直接向门口蓝老板冲去。洪大爷本身就元气大伤,他瘫坐在地上一时间还起不来,不过我到是解脱了,坐在床上大口地呼吸。 好在蓝晓茹的腰部被麻绳与床板捆在了一起,这帮我跟洪大爷卸了不少劲,但麻绳也被蓝晓茹的这一下子给撑断了,幸亏她的双脚之前也缠着绳子,虽然作用不大但一时限制住了她的速度。 蓝老板也是稀里糊涂的,见蓝晓茹向他跑来,还以为自己闺女已经没事了,竟张开双手要拥抱她,结果被蓝晓茹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了肩膀上,疼得蓝老板哇哇大叫。我喘着大气心里觉得哭笑不得,不过要不是蓝老板估计我就得活生生被掐死了。洪大爷坐在地上直咳血,指了指蓝晓茹冲我说:“快用驱邪咒!晚了就麻烦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匆忙走了过去。此时蓝晓茹正压在她爸身上啃呢,我正好站在她身后的死角,直接把手按到了蓝晓茹的后脑勺上,大声念起了驱邪咒,可是似乎用处不大,蓝晓茹一直揪着她爸不放,完全没有受制于经咒的意思。 我突然想起祖师爷亲传的那段经咒,洪大爷只跟我说过那是驱邪和禁锢用的,目前我对着蓝晓茹只念驱邪咒的作用不大,不如用这段经咒试试。打定主意我就换了经咒,厉声对着蓝晓茹念了起来。 蓝晓茹的反应像是触电了一般,身子一震,然后开始不断抽搐起来,从她爸身上下来后平躺在地板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就像是发羊癫疯。我在心里对着这些阴灵大吼:“出来!老实待着!”没想到马上就感觉到五股阴气冒了出来,都围在蓝晓茹身边老老实实站着。 洪大爷感觉到这五个阴灵都从蓝晓茹身上出来了,稍微有点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把那个木质佛像拿了过来,对我说:“快让他们依附到佛像上!然后念禁锢的经咒!”我马上照办。 令我意外的是,这五个怨气极大的阴灵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听话的依附到了佛像的身上,本来我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周折的,这下子倒是省事了。我赶紧捧起佛像念起了禁锢的经咒,心想千万可别让他们再出来,不然遭罪的人可就多了,所以我一直念咒不敢停歇,直到洪大爷拍了拍我说“可以了”我才停下。 经咒一停我就感到自己双腿发软,马上瘫坐到了地上,我干脆顺势躺下来喘着粗气,突然觉得嗓子眼一甜,嘴角留下了一条血迹。洪大爷说我是施法过度了,多休息几天就没事,我到是不担心这个,关键是刚才的那段经咒的效果实在霸道,我心里窃喜。 蓝老板捂着肩膀支撑着坐起来,赶紧把老板娘叫了进来。老板娘看见蓝老板半边衣服都被染红了,吓得差点晕过去,还好被蓝老板急忙扶住了,他们看了看地上的蓝晓茹就问怎么样了,洪大爷说:“已经把五通神拘走了,只是这姑娘长时间不吃饭只吃虫子,身体太虚弱了,还是要送去医院去检查一下,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蓝老板简单用条毛巾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捂住,就着急着跟老板娘送蓝晓茹去医院了,我跟洪大爷都体力不支,所以当晚就在蓝老板家里凑合着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兴国叔就开车过来了,看我跟洪大爷都面无血的,就急忙要拉我们去医院,洪大爷说用不着,吃几天草药就没事了。 兴国叔听洪大爷说了昨晚施法的经过,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头:“好小子!真是块当巫医的料!不亏是我阿爸的徒弟!”我心里挺高兴的,但还是要显得谦虚一点,说多亏了洪大爷在我身边指导,要不然即便会背经咒也不知道怎么用。 洪大爷在一旁看着我,脸上表情很奇怪,刚想说什么,蓝老板两口子就回来了。我急忙问蓝老板情况如何,蓝老板说:“医生给晓茹做了检查,说她营养不良、精神萎靡,不过多吃点补品多睡点觉就没事了。”洪大爷说没落下病根子就好,这段日子要多给孩子补补。蓝老板点头称是,然后他迟疑的问了句:“那,那内个五什么鬼还在不?” 洪大爷指了指茶几上放的佛像,说五通神就封在佛像里,然后解释道五通神要长期加持禁锢才能被封住,还要不断的与之通灵劝他们多修福报才能早日重入轮回。蓝老板两口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劲说:“封住了就好,封住了就好……” 临走前蓝老板把一个信封塞到洪大爷手上,说:“这次要不是洪法师你出手相救,我这宝贝闺女就算完了,我们两口子也得跟着遭罪,您可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这点钱就当给您买药补身体的了,您务必收下!” 洪大爷推让着说自己给人驱邪施法从不收钱,蓝老板两口却突然跪下了,说洪大爷不收下的话他们心里不安,就跪着不起来了,洪大爷看了我一样,迟疑着还是把信封收下了,又对蓝老板两口子说,以后要是有亲戚朋友出这类的事只管找他,绝不收钱。 坐在车上,兴国叔想让洪大爷在县城多住几天,洪大爷推辞了,说要赶回去加持禁锢这尊佛像,让我也跟着回黑石寨住两天,于是兴国叔便直接把我们送回去了。 我跟洪大爷在家门口送走兴国叔之后,洪大爷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人驱邪施法不收钱吗?”我摇了摇头,洪大爷说:“修法之人不应该贪图物质上的享受,这样会干扰修为,再说我也不做买卖,要钱也没用。那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收了蓝老板的钱?”我说不知道,洪大爷把那个信封取出来塞到了我手上,我不解地看着洪大爷。 洪大爷说:“攒起来,留着以后读大学用。”我眼睛马上湿润了,洪大爷在这黑石寨当了半辈子巫医,救过不少人的性命,从未收过一分钱,如今却为了我破例了,而且……我以为读完高中就算完事了,怎么还要读大学啊?这对我来说打击不小。 我拆开信封一看,十张百元大钞,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洪大爷说这钱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因为是我施法救了蓝晓茹,要不是最后我念出那段经咒,说不定还拘不了这五通神,让我快把钱收好,今后少不了要花钱的地方。我想了想,把钱又递回给洪大爷,请洪大爷帮我存着,自己从没有过这么多钱,怕忍不住一下花没了。洪大爷这才收回那一千块钱。 吃晚饭的时候我对洪大爷说,前一天晚上我用了山洞里学会的那段经咒,那五个阴灵一听到这经咒就变得很听话了,叫他们出来就出来,叫他们进佛像就进去了,这是为什么?洪大爷想了想说:“后来我又查了一下记载这段经咒的残本,仔细琢磨了下觉得应该属于控灵类的经咒,但是很奇怪,这不像是我这一脉法门的东西,你以后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用这个经咒了。”我点头答应。 洪大爷让我早点睡觉,明天要带我去一趟山洞,我心想难道这么快就要修炼,就算我能扛,洪大爷身体可吃不消啊,洪大爷说:“明天把五通神的法身带到山洞里,借用祖师爷的法力震慑它,顺便教教你怎么制作法器。”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捧着封有五通神的那尊佛像,跟着洪大爷一起往山洞走去,因为洪大爷说一天之中正午阳气最旺,我们修巫法的还是要避免正午施法,不然会消耗不少的法力,而且阴灵也吃不消。 洪大爷接着给我讲,巫师的法器除了给自己增加法力和用来护身的之外,还有给阴灵用的阴器,说是阴器其实就是阴灵依附的载体,比如这尊封着五通神的佛像,不过五通神有五个阴灵,怨气太大,这佛像估计也难以长久,我忙问那该如何是好? 洪大爷说:“需要用更阴的材料来制作阴器,这样它们在里面也不会那么闹腾了。”我点头表示知道,洪大爷接着说:“我一般做来存封阴灵的载体,基本上就是这柳木刻的佛像,柳木属阴,再刻成佛像则是为了化解它们的怨气。”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九章 阴器和法器 我们走进了山洞,洪大爷直接向洞口那十几个黑骨坛走去,他挑了半天最后打开了其中一个骨坛,嘴里还说道:“就这个还有点阴气……”我问洪大爷这是干什么呢,洪大爷叫我感应一下这些骨坛。我沉下心来赶紧起咒,发现这些骨坛大多数都没什么阴气,只有其中两三个还有点,不过也很淡了,洪大爷挑的这个正好是其中一个。不过我发现山洞里面的那副蚩尤壁画像上倒是散发着很强的阴气。 洪大爷解释说这些骨坛里的骨骸年份已久,阴灵基本上都已经修满福报投胎去了,他挑的这个骨坛的主人估计刚离去不久,所以尚存一缕阴气。洪大爷说:“阴料,顾名思义都是些邪性的玩意儿,比如说横死者的尸骸毛发,坟茔上的泥土,棺材里的陪葬冥器,都是上等的阴料。”我听了觉得很恶心,想不到还要用这么晦气的东西来制作阴灵的载体,就说:“这么多死人的玩意儿,难怪都说这是邪术呢。” 洪大爷瞪了我一眼,然后严肃对我说:“同样是一把刀,在歹徒手里能杀人,在医生手里能救人,巫术也是一个道理,害死你外公和舅舅的那个越南法师,以前不也是一个救人治病的巫医?完全取决于施法者的意图罢了。”我连忙点头表示受教了。 洪大爷从骨坛里取出死者的头骨和大腿骨,放到一个盆大的捣药盅里,然后递给我一把胳膊粗细的捣药杵,让我把骨头都捣碎,捣得越粉越好,我接过捣药杵就砸了起来。洪大爷坐在一旁抽起了他的长杆烟,然后接着对我进行法术理论科普。 洪大爷说我们这一脉的法门,其实就源于滇南三大术法之一的傩术。现在县城的旅游景点里有苗族风情表演,其中有个保留节目,就是一群小伙子打着赤膊、戴着盆大的面具跳舞,那其实就是傩舞,也是出自傩术,因为最早的傩术施法者都要用舞蹈的形式来与神灵或者阴灵沟通,后来慢慢就演变成一种舞蹈了。 我听了就问:“那是不是跟东北的跳大神也有关系?”洪大爷说神州大地巫术发展至今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各种法门肯定都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信仰不一定相同,东北的跳大神信奉萨满教义,跟我们苗家傩术不尽相同。 我叹了口气说:“想不到法术的世界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道,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洪大爷一听就笑了,说:“你才多少岁?你觉得我挺厉害了?但我知道的也只是九牛一毛,不懂的东西多的是。所以我要你一定上学读书,以后才能走出这山沟沟见识更多东西!”我感慨万千的对洪大爷说今后一定用心读书,他叫我快点砸骨头别偷懒。 我用了两个多小时把骨头杵成米粒大小的骨渣,洪大爷看过后让我再把骨渣磨得粉一点,总之越细越好,然后他从蚩尤壁画像旁抱过来两个大罐子,一打开就冲出一股腥臭味,我在一旁直捂鼻子。洪大爷说这就是他平时没事时候收集的坟茔土和横死者的血液及毛发。 见我把骨渣磨得差不多了,洪大爷把坟茔土和带着毛发的污血倒进了捣药盅里,吩咐我搅拌均匀,这股呛鼻的味道把我熏得直恶心,但还是不停的在搅拌,洪大爷在一旁念起了经咒,这段咒文我完全没印象。 洪大爷念完经咒之后,随手拿了个撮箕就把捣药盅盖上了,然后叫我把捣药盅抬到蚩尤壁画前,说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之后我与洪大爷回了村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洪大爷交给了我一本新的经咒,上面的苗字旁边同样以谐音的方式标注了汉字,洪大爷对我说这是加持法器时用的经咒,让我尽快的背熟,过几天就用得上了。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急就让我用这个经咒,难道是洪大爷要让我自己制作法器?我一脸疑问。 洪大爷说:“每个巫医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器,除了师傅留下来的之外,必须自己亲手打造一些法器,用得也更为趁手。我的法器你已经见过了,就是那个傩巫面具和巫刀。”我忙问洪大爷,我是不是也要制作面具和巫刀,洪大爷捋了捋胡子说:“我在巫医之中算是资质平凡之辈,我的灵觉没有你那么敏感,所以我做了傩面具,是用来提高自身灵觉和护身用的,需不需要你自己做主,但我觉得巫刀你还是要配一把的。” 我问洪大爷巫刀的作用是什么,洪大爷解释说:“法力平凡者,巫刀用于震慑怨气大的阴灵,起到防身的作用,如果大能者使用巫刀就可以斩伤阴灵,不过切记不可滥用,一不小心把阴灵打的魂飞魄散,是有损你的福报的。”我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巫刀也是刀,虽然就匕首那么大小,可我又不会打铁,这可怎么制作? 洪大爷看出了我的疑问,递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洪大爷说:“你到这个铺子去,找一个姓胡的老头,他跟我年纪差不多,你就跟他说是我叫你去催债的,不还债就赖在他那不走!”洪大爷又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说道:“这个是让他帮我做的东西,材料和尺寸都写的一清二楚,你只管交给他让他尽快做就是了,不过这个不能白做。”说完洪大爷掏出二百块钱递给我。 真搞不清楚洪大爷这是搞什么名堂,也不把话说清楚,弄得神神秘秘的像是特务接头似的。不过我也不敢废话,拿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临走前洪大爷又特意叮嘱我,让我跟那个姓胡的老头用不着客气,一定要催他尽快把东西做出来,那个东西是用来封五通神的,晚了就麻烦了。我表示一定尽快完成任务。 我正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忽然想起哪里不对劲,打开洪大爷给我的那个地址一看,上面写着“石门坝村,村西口,纸扎铺。”这纸扎铺就是卖烧给死人红男绿女、金银桥那些东西的铺子,难不成也能做别的?我不敢停顿,还是加快了脚步,因为石门坝村在县城的另一边,相对比较远,而且我从来没去过,可能要费一番周折。 不得不说,平时坐惯了顺风车,现在靠自己这双腿走起来还真不习惯,大概晚上八点我才到了县城,这还是碰巧遇见一个同学骑摩托车去县城办事顺道给我捎了十里地,要不然我的脚又得磨出血泡,更不知何时能走到那石门坝村了。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肚子早就饿的瘪瘪的了,我赶紧在街边的摊档那买了两碗米线,填饱肚子之后都九点多了。 本来打算回兴国叔家过一夜,明早再去石门坝村的,毕竟人生地不熟,可我想到洪大爷受伤之后还没恢复元气,而且五通神的阴器现在还缺少材料,靠那佛像可能撑不了多久,万一我回去之前就撑不住了,洪大爷一个人也难以应付。我想了想之后,决定还是马上就前往石门坝村,事不宜迟。 我记得小时候我央外公给我讲故事,外公实在没什么可讲的,就给我讲起这附近村子的由来。据外公说,石门坝村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坐落于一座形状奇特的石山脚下,这座山并不高,但是远观像是一座大坝,近看又有点像一道门,石门坝村因此得名。想起外公我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酸楚,但同时伴随着我的斗志,我一定要好好念书,有机会走出这山沟沟不辜负外公对我的期许。 出了县城我又走了小二十里路,终于走进这石门坝村。进了村,我赶紧往西边走去,好在这村子比黑石寨村大不了多少,沿着村里的大路走应该不难找到目的地。可是走了没一会我就心里发毛,感觉这村子怪怪的。 虽然我们乡下人晚上睡觉早,我走到现在估摸着也有十一点多了,没什么人声很正常,可是我从进村子到现在却连一声狗叫都没听到,这就有点诡异了。如果这么晚在我们黑石寨村走,肯定会引得周围人家的狗大声叫,睡不着的主人就会出门看看再骂几句,然而这石门坝村现在静的只能听见我自己的脚步声。 可是这个村子除了安静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也没有感觉到附近有怨气大的阴灵。我正纳闷呢就觉得一丝寒意从背后向我袭来,我赶紧起咒护身,脑海里却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大哥哥欺负我!不跟你玩了!”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小男孩,正哭着往远处跑开了。 我本想追过去,但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小的阴灵也怪可怜的,而且办正事要紧。我沿着路往西边走去,没一会就见到了一个由两座平房组成的小院,孤零零的守在村口,院门口插了一只白灯笼,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胡记纸扎。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章 纸扎胡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还好路不是很难找。我匆忙走到门前,正准备伸手敲门,突然耳边传来“嘻嘻嘻”的笑声,甚是诡异。我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洪大爷说我是通灵体质,一般情况下如果附近有阴灵,我应该能马上察觉到,就比如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小孩。 我心想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怨气极大的阴灵了,阴灵的怨气越大能力就越大,好比那五通神。我赶紧起咒,可是默念了一会完全没有感应到我周围有阴灵的存在。 “你是在找我吗?”声音很尖,又是从耳边传来的。我不敢停止念咒,慢慢转过身去,但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在这院门前站着一对纸扎的红男绿女,而且跟真人一般大小,它们毫无生气的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不过我从它们身上也丝毫没有感觉到阴气,反而觉得它们有一股活人的气息。 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碰见,如果这对纸人是人为的放在门前,可是动作也太快了?我转身加上念咒顶多不过一分钟,更何况这四周本来就安静得出奇,突然放两个纸人在我身边我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我迟疑着说道:“我……我想找胡大爷,他应该是住在这里?”要是被别人看见我跟纸人说话,那肯定会认为我疯了或者撞邪了。不过这对纸人现在倒是死气沉沉的,也没有回应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纸人又没阴灵附体我跟它说什么话啊?我上前想把纸人挪开好叫门,没想到刚把手搭到那个女纸人身上,就听见:“干什么啊?臭流氓!手快松开!” 我愣了一下但也没松手,顺势直接把手按到了纸人的头上,开始念起了禁锢咒,管你是阴灵还是什么别的邪物,只要依附在这纸人身上,就先把你禁锢了让你跑不掉。不曾想这纸人竟然会求饶:“哎!手下留情!你直接进屋,我就在里屋呢!” 我挪开纸人推门进去了,这院子一目了然,正中间一个大香炉,就像是庙里摆设的那种,墙角那停放着一台摩托车,再就是一堆木材,别的也没什么了。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矮个子老头,只见他穿着一身民国款式的唐装,留着八字胡,梳着一个大背头,正在招手让我过去。我走上前正想开口,他却说:“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差点让你给弄死!”我忙问怎么回事。 他苦笑一下说道:“我儿子说你欺负他了,让我给他出口气,没想到你到送上门来了,于是我就想吓唬吓唬你,结果差点让你把我的阳魂拘在那纸人上,好险好险!对了,你这法术是跟谁学的?”我赶紧自报家门,说黑石寨村洪大爷就是我师傅,来这是想找一位姓胡的大爷,事关紧急晚了怕坏事。 这老头听了之后,煞有其事的整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手往身后一背、鼻子瞪天,说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阴阳八卦、姻缘,前生今世、趋吉避凶,宅风水、无一不晓,胡半仙胡真人便是我了!姓洪的老东西求我办什么事?”我一听就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自吹自擂的人。 我赶紧掏出洪大爷给的那张纸以及二百块钱递了过去,胡老头却一摆手把我挡开了,说:“那老东西亲自来求我,我还得考虑考虑,光派个徒弟来这么没诚意,想都别想!”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后悔了,后悔刚才没把他拘在那纸人上,不过一想到那纸人我就觉得挺新奇的,于是忙请教他纸人是什么名堂。 看我这么客气的请教他,胡大爷似乎很受用,揪着自己的小胡子得意的说:“那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用道术将自己的阳魂依附在那纸人身上,就这么简单。倒是你……”他终于正脸打量起我来了,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法力倒是不小,是块料子,也不知道老东西哪辈子积的德收着你当徒弟……” 我连忙打断胡大爷,请他不要一口一个“老东西”称呼我师傅,洪大爷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又收了我做徒弟,我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他。胡老头冷笑一声:“挺尊师重道的,不错!那你走,我也该休息了。” 我一听就急了,连忙给他赔礼道歉,并解释说师傅他要不是受了伤也不会麻烦您老人家,还请您尽快把东西做出来,晚了就麻烦了。胡老头一听脸就变了,问我师傅怎么受伤了,我赶紧把事情的原委说了。胡老头说:“怎么不早说!快拿来我看看!”我赶紧又把那张纸和二百块钱递过去。 胡老头仔细看了看纸条,问我们之前遇到什么邪性玩意了,我说是五通神,胡老头听了也是一怔,然后赶紧走到院子里那堆木头跟前找了起来,最后他从木材中拖出一块厚实的木块,让我去搭把手。 我跟胡老头抬着大木块走到了旁屋,一进门我就见到了之前那个穿海魂衫的小男孩,他看见我也急忙躲得远远的。我迟疑着看向胡老头,他说:“这就是我儿子,如果他没死,你都得管他叫叔。” 胡老头马上就开始着手锯木头,扭头对我说:“你去院子里那个大香炉里弄点炉灰过来。”我急忙照办,之后他让我把香灰倒进旁边的桶里,再去旁边的屋子帮他拿一些东西过来,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看着胡老头紧张的样子,心里很好奇,于是问道:“我师傅让您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胡老头没停歇,直说了一句“棺材”。我看了看那些木头,心想做棺材这点木料肯定不够,难不成是小棺材?不过我也没问,心想胡老头这会这么忙,问了也白搭。胡老头到是问起我来,洪大爷到底中的是什么蛊,我赶紧把这事前前后后给他讲了一遍,不过他默默听着也没吱声,手上的活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胡老头抬头问我:“你师傅,就没有管我要什么东西吗?”我这才想起来,临走前洪大爷交代我说,让我催胡老头还债,我就赶紧跟胡老头说了,他听后笑了笑,放下手上的活转身出屋了,没一会儿他拿回来一个木盒子递给我,说:“这东西我十年前就做好了,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管我要,没想到啊,临老还是让他盼到了……”他说完又接着埋头干活了。 我捧着这个长木盒,心里痒痒的很,于是就问胡老头这是什么东西,我能不能看看。胡老头笑了一声问:“你师傅现在有几个徒弟啊?”我说就我一个,“那这东西就是给你的,你看呗。”说完又忙他的了。 我心想洪大爷之前跟我提到过法器的事,看这个木盒子的长短大小极有可能就是一把巫刀,我赶紧打开了木盒,里面果不其然,一把一尺来长、两指多宽的匕首,刀鞘上写着密密麻麻一堆苗字,非常精美。拔出巫刀,只见刀身上也有许多文字,但好像不全是苗字,我并不认得,但我很是喜欢,一时爱不释手的。 胡老头见我欣喜的样子,说道:“这把刀还没开刃,需要用佩戴者的血才行,等我做好了这个棺材再帮你弄。”我点头说谢谢。见胡老头的架势,估计一时半会这棺材做不好,我走了一天的路其实已经很乏了,很想睡觉,但又不好意思,为了给自己提提神,我便想跟胡老头聊天。 “胡大爷,之前听您说,您把自己的阳魂依附到了纸人身上,这阳魂是什么啊?”我虚心的问道,胡老头到是有点惊讶,说阳魂我都不知道,然后他就解释起来。其实很好理解,人死后有阴灵,人没死的时候身上的灵魂就叫阳魂。胡老头接着又跟我说了很多这方面的东西,不过都是按照他道家的理论讲解的,我听得一知半解。最后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了,我就问胡老头为什么石门坝村子里晚上连声狗叫都没有? 胡老头反倒是挺惊讶,说不能,于是他就冲屋外喊了一句:“儿子!过来!”那个穿着海魂衫的小男孩出现在胡老头身边,胡老头问:“村里晚上连声狗叫都没有?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小男孩捂着嘴巴在胡老头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胡老头边听边点头,说完后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了。 胡老头说:“说是有一伙狗贩子,把县城附近几个村的狗都买走了,好像是要送到广西去做成狗肉罐头,出口到朝鲜和韩国那边。”我心想这些狗也太可怜了,给主人看家护院结果却是这个下场,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是胡老头摇醒我的,我看到桌上放着一口小棺材,胡老头叫我过去看。他把棺材盖一掀开,只见棺材里面画的一格一格的,我问胡老头是什么名堂,他又摆出那洋洋得意的表情说:“这是墨斗线,墨汁混合了鸡血和炉灰,加强禁锢邪灵之用!别人是弹在棺材外面,我是弹在里面,不过可别弄掉了啊。”说完他把一块红的绸布铺到了棺材里,然后把棺材盖上了。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一章 封印五通神 胡老头叫我赶紧到院子里来,说是帮我把巫刀开刃,我急忙跟了出去。一出房门我就见到院子正中的香炉前摆好了一张供桌,供桌铺着黄缎布,桌上放着我那把巫刀,周围还摆着糯米、鸡蛋、三清铃等道家施法用的东西。 我走上前问胡老头我要干什么,胡老头说:“首先你要念诵你们法门的咒语,祈求祖师爷保佑,然后用这把巫刀的刀尖划破手掌,把血滴在刀身上,然后我就给刀开刃,记住!念咒不能停!”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按照胡老头交代的,我把手掌上的血滴满了刀身后就递给他,我一直在不停念诵着经咒,就是起咒的那一整段经文,心里祈求祖师爷保佑。胡老头正握着巫刀在细油石上来回磨,翻来覆去的磨了好久。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才说大功告成。我问不是还要给巫刀念加持的经咒吗?出门前洪大爷还特意给了我一本,不过没时间背。胡老头说那是我们法门的事,他这一环节已经完成了,别的他管不着。 我拿着巫刀左看右看,只见这刀身上只有窄窄的那一条如同米线粗细的刃口,心有不解于是便问胡老头,他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是巫刀,是法器!吓鬼用的,又不拿它来杀人!”我连忙说自己拜师时间不长,还不太懂这里面的事,多谢赐教。 胡老头指了指旁屋灶台上放着的一碗米粉,对我说:“赶紧吃点东西,等会我送你去县城,你认识他儿子洪兴国吗?”我点点头,“叫洪兴国开车送你回黑石寨,五通神这玩意太邪性,你师傅做的那玩意根本封不住,所以还是尽快为妙。”我说麻烦您了。 虽然是具小棺材,但也有两个枕头那么大,路上不好带。胡老头帮我用棉布包了两层然后拿装米的麻袋套着,最后用麻绳扎出来两根带子方便我背着,我们这才上路。 到了兴国叔的小商店门口他才把我放下,然后他叮嘱兴国叔快点开车送我回黑石寨,这才哼着歌走了。在车上兴国叔问我怎么回事,我才把事情给他说了,兴国叔听了只是笑笑。 我问兴国叔,洪大爷跟这个胡老头到底有什么交情,怎么他俩互相都不太对付?兴国叔说:“老胡以前是个游方道士,到了我们村遇上了阿爸,两个人就开始斗法,结果谁也没斗过谁,谁也不服谁,时间一长他俩反而成了朋友,还教对方自己的法术,是形影不离的知己。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他们俩就翻脸了,最后老胡就搬到石门坝村,他们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 原来之前洪大爷跟我说的那个教他法术的道士就是胡老头,可他俩明明是那么好的知己,为何现在却不相往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他们的关系?回去有机会真得好好问问洪大爷。 不到中午我们就回到了黑石寨村,比较意外的是,洪大爷的家门口停着一辆车,看上去挺高级的。兴国叔说那车叫桑塔纳,他眼馋好久了,明年要是生意不错的话打算买一辆。我对车没什么概念,认为能比走路快的就是好车,但是兴国叔的小货车在桑塔纳旁边一停,我顿时就觉得桑塔纳是真好看。 我跟兴国叔推开门走进屋子,看见洪大爷正在给一个人施法,那个人穿得西装革履的很有派头,只是他很胖,跪在洪大爷面前那裤子都快崩开了。旁边还站着个人,见我们进来就说:“你们是干什么的?”语气很冲。兴国叔很不高兴地说:“你又是干什么的!我回自己家关你什么事!” 我也对那个出言不逊的人很厌恶,但是我实在怕他们吵起来打扰到洪大爷施法,于是赶紧拉着兴国叔出门,但是那个人也悻悻地一起走出来,对着兴国叔点头哈腰的直说抱歉,经过一番了解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在里面正在接受洪大爷施法的人姓吴,跟我们说话这个人是吴老板的秘书,暂且叫他小张,据小张说吴老板是做罐头生意的,罐头直接出口卖到国外去,在广西有自己的屠宰场和食品加工厂,这次来云南是想收点肉狗,因为吴老板刚签下来一笔狗肉罐头的大单,广西好多个饲养基地的狗都被他包下来了,可是仍然不够。 听到这我就打断他,问:“县城那边的石门坝村里的狗也是你们收的?”小张说是,不仅石门坝村的狗,离县城近的几个村子里的狗都已经被他们收的差不多了,前两天刚想来黑石寨村收狗,结果就出事了。我忙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张说他们这次来云南已经收了好几个县镇的狗了,都运到省里的屠宰场进行屠宰,然后再统一运送去广西。来云南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可是一个星期前开始,他就发现吴老板有点不对劲了,我问怎么不对劲,小张说开始的时候只听见吴老板说梦话,说“别缠着我”之类的,可是后来经常被噩梦吓醒,还躲到小张房间里来,一躲就是一晚上弄得小张也睡不好觉。小张问吴老板梦到什么了,吴老板就说梦见有很多狗追着他,最后都扑向他把他全身咬得血肉模糊的,次次都疼醒,可是醒来看身上什么伤痕也没有。 还有一次他们进村收狗,吴老板硬是说背后有一大群狗跟着他,可是小张一看哪里有什么狗啊,以为吴老板为了赶订单压力太大,也就是安慰一下没当回事,结果晚上开车回宾馆的时候,小张的确从倒视镜里看到有一大群绿眼睛跟在他们车后面,吓得他踩了急刹车差点撞树上。最恐怖的一次,是有一天早上小张刚睡醒,想去叫吴老板吃饭,结果一开房门吴老板就扑了上来想咬他,幸亏小张身材比较壮实把吴老板制服了,接了几盆凉水把吴老板泼清醒了,可是吴老板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他们觉得吴老板可能撞邪了,于是四处打听有没有驱邪治鬼的法师,最终就找到洪大爷这了。 兴国叔听完,问道:“你们在村子里收买狗,一条狗给多少钱啊?”小张说身长过1米的给20块钱,不到1米的给5块钱。兴国叔想了想问:“村子里基本上每家都养狗,那些狗有时候成群结队的一起玩,不过最后都知道回家,可是也有的是几天才回一次家,你们就那么老实每条狗都给钱?”小张嘿嘿一笑,说其实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狗都是找不到主人家,让他们强行掳走的。 这时候洪大爷推开房门走出来了,说他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吴老板身上戾气太重,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再来驱邪施法也是无济于事。小张赶紧给吴老板介绍兴国叔和我,吴老板显得很客气,赶紧递烟,兴国叔接过烟就跟吴老板寒暄着,洪大爷把我拉到一边问:“东西做好了?”我指了指身边的麻袋,洪大爷点了点头,然后对吴老板和小张说道:“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们就先请回。记住!再继续这样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吴老板赔着笑脸点头说是,小张去发动那台桑塔纳了。我赶紧把麻袋里的棺材拎进屋,洪大爷说今天夜里就施法禁锢五通神,让我赶紧熟悉一下禁锢经咒,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洪大爷给我的那本手抄本,我还一页都没翻过呢。 吃晚饭的时候,洪大爷有意无意的问起我胡老头的近况,我心想是不是老人家都抹不开面子,明明都挺惦记对方的,嘴上却还是逞强,我干脆把这一路的经过完完整整的给洪大爷讲了一遍。洪大爷听完自言自语:“这个牛鼻子还是那么不正经……” 吃完晚饭兴国叔就先回县城了,我跟洪大爷拿好那些东西也进山了,洪大爷说子时施法,但是要提早去做好准备。 我跟洪大爷走在去法坛的小路上,我把胡老头给我的那把巫刀取出来给洪大爷看,洪大爷对着刀身仔细的大量,最后说:“不错,是按照当初我交给他的图样做出来的,没有偏差。”我说胡老头已经帮我开了刀刃,但是加持的法术还没完成,洪大爷说先不急,加持的时间越长越好,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刚走到那座小山脚下,我就感到了一股怨气,洪大爷说:“不好,怕是那佛像已经封不住五通神了。”他赶紧跑上山,我背真小棺材在后面追着。进了山洞,我感到四周被一股怨气环绕着,但好像这怨气出不了这山洞,洪大爷说:“好在祖师爷法身在此克守,不然被这阴灵跑出去,村子就遭殃了。”我听了觉得有点奇怪,祖师爷法身在这?难道那蚩尤神像就是祖师爷的法身? 洪大爷走到蚩尤壁画像前,拿起那尊佛像看了起来,只见佛像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洪大爷说五通神已经跑出来了一个,让我赶紧通灵禁锢。事不容缓,我赶紧起咒感应,发现这个跑出来的阴灵就是那怨气最大的一个,正企图往山洞外逃走,但是洞口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它。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二章 犬灵 我直接吟唱起了控灵咒,那个阴灵马上像过电一样怔了怔,然后往里走了回来。洪大爷急忙翻开麻袋把那副小棺材端了出来,直接抬起捣药盅把里面那堆腥臭的事物倒了进去。我正想让那阴灵重新进入到佛像上,不料它十分顽强,张牙舞爪的想要挠我,但我与其之间似乎也有着一道屏障,它碰不到我,但也迟迟没有回到佛像上。 洪大爷这时喊道:“用巫刀!”我赶紧把巫刀抽出来指向阴灵,顿时我感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倍增,而那阴灵终于感到惧怕了,我在心里大吼:“还不滚回去!”它才悻悻地回到了佛像上。 洪大爷赶紧把佛像放进小棺材里,再把捣药盅对着小棺材倒了个干净,然后直接用手划拉着那伴有骨灰污血的坟土,把佛像严严实实的埋在当中了,然后洪大爷叫我念禁锢经咒,我急忙照办。 过了一阵子洪大爷示意我可以停下了,我问这就把五通神封住了?洪大爷说:“算是封住了一半,还是要等到子时念诵加持法咒才算完事,而且之后每隔七天都要加持一次。”我心想这五通神可真是不消停,废了这么大劲才禁锢住它们,还得每隔七天加持,难怪被人叫做是“神”呢。 时至子时,洪大爷叫我准备开始加持阴器,我问洪大爷这五通神怨气这么大,加持的经咒有什么讲究,洪大爷说先起咒,然后念诵驱邪咒,最后才是念加持经咒。我和洪大爷一起把小棺材抬到了蚩尤壁画像前,洪大爷掏出一支半截蜡烛,在小棺材前点燃了。我心想咱们不至于连蜡烛都买不起,就对洪大爷说我这正好有一根完整的蜡烛。 洪大爷笑了笑说:“这半截蜡烛不一般,它里面掺着死人的膏脂,可以迷惑阴灵,加强经咒的法力。”我恍然大悟,悄悄把手上的那根蜡烛又放回兜里。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问洪大爷:“为什么刚才我用了控灵咒,但是不像往常一样体力不支呢?”洪大爷捋着胡子说他也在琢磨这件事,可能这套控灵咒还有我们没掌握的地方,然后又再次嘱咐我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我表示知道了。 我按照洪大爷刚才说的经咒次序,开始给小棺材加持,一直到了下半夜洪大爷才说可以了。洪大爷把这副小棺材端端正正的放在壁画像面前,然后把他自己的傩巫面具和巫刀放在了棺材上面,此时我们都疲惫不堪,干脆就在这山洞里休息了。 第二天我们回到了村里正在吃早饭,却听到远处有汽车驶来的声音,最后停在了洪大爷家门口。我出门一看,来的正是那个收狗做罐头的吴老板的秘书小张,他慌急慌忙的下了车,一见到洪大爷就拉着洪大爷的手臂说:“老神仙你可要救命啊!”洪大爷好像并不意外,又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我赶紧把小张拉开问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昨天下午小张跟吴老板离开后,吴老板觉得自己焕然一新,神清气爽的,在回县城的路上又想去红岩上寨顺便收一批狗,开始也没什么事,小张见老板精神头这么足也以为事情就过去了,结果晚上在宾馆的时候吴老板又犯病了。小张本来想叫老板去吃宵夜,结果一开门吴老板就冲了上来,小张挣脱开后,吴老板也不逮他了,干脆见人就咬,后来宾馆一楼负责登记入住的服务员被吴老板给咬伤了,直接咬在了脖子上,当场流了一地的血,送去医院的路上人就不行了。 这一闹出人命,宾馆的负责人就打电话报了警,现在吴老板正被拘留,但是还是一直不老实,见人就想咬。公安警察怀疑吴老板患了狂犬病,就问小张吴老板有没有被狗咬过,小张想了半天也没印象,后来几个身手不错的警察硬是把吴老板扒光了,也没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伤口。最后不放心,还是请了医生来给吴老板抽血化验,化验结果一出来说是他先天性携带狂犬病病毒患者,碰巧发病了,算是过失杀人。死者家属找上门,给赔偿了二十万算是私了了,人都死了,家属一拿着钱也就没想打官司了。 小张在派出所录完口供,直接开车到洪大爷这了,因为小张认为吴老板还是撞邪了,想请洪大爷去帮帮忙。小张说完就掏出了十张百元钞票放在了桌子上,洪大爷看都没看,起身走进偏房,留下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我看小张脸上表情难堪,但他还是不断求洪大爷想想办法,就问道:“吴老板现在确实是把人咬死了,警察不抓他抓谁啊?洪大爷去了也帮不上忙,你着急也没用,大不了换份工作咯。”小张这才给我解释,其实吴老板是他姐夫,而且这次出口狗肉罐头的订单也是小张给牵的线,要是买卖做成了能有一大份提成。 我心想难怪呢,归根结底不是担心他姐夫,是担心自己的那份提成。这时候洪大爷在里屋叫我进去,我让小张自便,然后也进了偏房。 洪大爷把我拉过去,小声对我说道:“我施法救人从不收钱,更何况那人是罪有应得。因为他们一下子杀了太多狗,狗的阴灵把怨气都撒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你现在上学读书都需要用钱,也得为今后多做打算,所以你可以去给看看,不过记住,狗的阴灵虽然再怎么有怨气能力也有限,可是一群狗就不好办了。我得想个折中的法子……” 洪大爷又小声给我交代了几句,我便走出偏房,对小张说:“我师傅说了,吴老板算是罪有应得,他是绝对不会管的,但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就看你能不能配合了。”小张一听马上把桌上的钱塞到我手上,说只要能把他姐夫治好了,怎么样都配合。 我对小张说就算把吴老板治好了,只要你们还做这狗肉买卖,今后免不了又撞邪,救这一次管不了一辈子,所以还是不要再做这缺德买卖了。自古以来狗都是人类的朋友,所以狗也是有一定灵性的,有的国家不是还供奉犬神吗,再说咱们国家不是也有哮天犬吗,那都是有神职的,杀这么多狗肯定遭报应。 小张一边点头称是,一边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干这缺德买卖了。最后我问小张,警方要怎么处置吴老板,小张说:“说是要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我让小张想办法,去精神病院之前先来一趟洪大爷家,可以试着给吴老板做一次法。小张听了说他一定想办法把他姐夫接过来,然后对我千谢万谢。 等小张开车离去之后,洪大爷才出来。我把钱交给洪大爷,对他说:“我还是不想救这个吴老板,他为了钱杀了那么多狗,现在是罪有应得,实在不值得去救。”洪大爷笑了笑说:“我说是给他施法,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你还记的那个越南巫医死前留下来的经卷吗?”我一听就恍然大悟,洪大爷接着说:“那些经卷上面有很多害人的邪术,我看着觉得像是东南亚的降头术,不过也有一些解降之法,其中就有一段经咒是使人假死以蒙骗阴灵的。被怨灵缠上的人一旦假死,阴灵的怨气就能消除不少,也不会再缠着这个人了。” 我问洪大爷是不是想用这个吴老伴来试验一下这个经咒?洪大爷点点头,我又觉得有点奇怪,那越南人留下来的经卷上也不像是苗字,为什么洪大爷会看,洪大爷说:“这种文字是巴利语,是古代印度的语言,以前我师傅去过印度修法,后来传授给我一些,所以我会看一点。” 大年三十的前两天晚上,大老远就听见一辆车开过来,没想到的是,开过来的是一辆救护车。小张慌急慌忙的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对我跟洪大爷说已经打点好了,可以明天再送吴老板去省里的精神病院,今晚就可以施法。 打开后车厢,只见吴老板被严严实实的捆在担架上,嘴里还塞着布,可能是怕他乱叫或者咬了自己舌头。晚上十一点多,洪大爷示意要带着吴老板进山,小张和一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跟在我们后面。我问洪大爷我们这是要去法坛吗? 洪大爷说:“我们是要去乱葬岗,就是你上次睡棺材的地方,那里阴气比较重,利于施法。”我点点头紧跟着洪大爷,可是身后的小张和医护人员开始害怕起来,不断问我们是要去哪,我让他们别乱嚷嚷,小心把别的什么东西招来,他们这才不出声。 到了乱葬岗,我们直接走到一个大坑里,洪大爷示意小张他们俩把担架抬下来,放在那口烂棺材上,小张和那个医务人员一放下担架就赶紧跑了上来,问这是要干什么,洪大爷厉声说:“施法的时候你们就是有屁也得忍着,不然人治不好可能还会把命搭进去,我们可概不负责。”小张和那个医护人员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三章 大年三十 洪大爷让我先起咒,然后给吴老板念驱邪咒,我赶紧照办。最近我施法的机会挺多的,洪大爷虽说之前有伤在身,但其实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知道他是有意想多锻炼我,让我在实践中学习和巩固。 我把手掌压在吴老板的头上,念完驱邪咒我感到他身上的阴灵马上四散而逃,阴灵竟然有5、6个之多,我对洪大爷点点头,洪大爷叫小张赶紧去把吴老板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洪大爷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经咒,是用谐音的方式写出来的汉字,洪大爷说:“你试着慢慢照着上面念咒,一有不对马上念驱邪咒。”我点头表示知道。 小张叫那个医护人员一起下去给吴老板松绑,那个医护人员说什么都不去,小张说道:“都已经给你好处了!还不帮我办事!”那个以后人员说:“谁知道你要搞什么幺蛾子,把他解开了乱咬人怎么办,狂犬病是传染的,你要我帮你解开他除非再加钱!”小张又骂了几句然后只好自己走下去,慌手慌脚的给吴老板松绑了。其实念完驱邪咒,依附在吴老板身上的阴灵就逃走了,我故意不说明也是想吓唬吓唬小张。 小张最后扯开吴老板嘴里塞的布条后,马上像逃命似的冲了回去,远远地跟那个医护人员在一起站着。我照着纸条上经咒念了起来,可是念了三遍好像没什么动静,我问洪大爷怎么办,洪大爷想了想,让我先接着念再看看。 这段让人假死蒙骗阴灵的经咒是那个越南人留下的,并不是出自洪大爷法门,我担心自己驾驭不了,于是我掏出了自己的巫刀紧紧的攥在手上,以增强自己的法力。果然念了没一会,我就感到无数阴灵这往我们这靠拢。 奇怪的是这些阴灵的怨气并不是很大,而且我总觉的跟以往遇见的阴灵有所不同。最直观的感觉是这些阴灵好像更淡,比如橡皮筋的那个女孩,假设她的阴灵是,那么现在围过来的这些阴灵就是淡淡的青,而五通神则是血红,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受。 虽然这些阴灵让人感觉很淡,可是架不住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过来,直接围在吴老板四周。我继续念咒,这些阴灵开始向吴老板身上涌去,吴老板开始有反应了:“哎!别咬我!别!别叼走我的胳膊!我的腿……”听上去吴老板像是被狗围攻了。 这些都是被吴老板屠杀的狗的阴灵,巫老板此时发出各种瘆人的惨叫,身体也不断摆出受到攻击的姿态,像是正被一群狗活活撕咬。最后吴老板大叫一声然后便没了声息,动也不动。小张哆嗦着走近了几步,看了看吴老板然后问我:“我姐夫他怎么了?他好像……死了?”洪大爷把小张拉到了一边,解释说这是施法的过程,天亮吴老板就没事了,然后走到我身边说最后要念驱邪咒,我点了点头。 我正在给吴老板念驱邪咒,突然感觉吴老板担架下面的棺材里有一个灵体,正在慢慢的往上升,我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灵体正是吴老板,按照胡老头的说法,这是吴老板的阳魂,它在逐渐回到吴老板的身体中。 我把巫刀收好,慢慢的走出坑外,坐在地上歇了起来,看着小张和那个医护人员一脸惊吓,我笑了笑说:“吴老板已经没事了,不过你们不能碰他,等他自己醒了就没事了。”小张这才放心,然后又是标准的点头哈腰赔笑脸,说我们师徒俩真是活菩萨云云。我跟洪大爷都没理他,慢慢往村里走,小张见了又慌了,问我们去哪,他们怎么办。 最后小张揪着我不让走,我有点不耐烦了:“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而且施法很成功,难道我们还要在这陪你们守着?”小张说这荒郊野岭实在害怕,他们又是第一次进山,明天自己回去也怕迷路。我心想小张说的也对,换成是我我也害怕,再说我也想看看明天吴老板醒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张见我不说话,赶紧又从包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了我的手上,我看着洪大爷,洪大爷笑着说:“那你就陪一下他们,我老头子熬不住要回去睡觉了。”我其实真没有要钱的意思,不过给我干嘛不要?接过钱我直接交给洪大爷,然后自己找了块大石头靠着眯觉了。 第二天我被小张的欢呼声吵醒了,我睡眼惺忪的看见他和医护人员正搀着吴老板起身,吴老板好像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问小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小张赶紧把事情的经过给吴老板讲了一遍,吴老板见我站起来了便赶紧走过来,说:“小师傅,多亏了你我吴某人才捡回这条命啊!太感谢了!” 这话我爱听,但是吴老板这个人我不喜欢,我板着脸说:“吴老板,我也是拿钱办事而已,用不着谢我。这次施法很成功,但是我还是奉劝你今后不要再做这狗肉买卖了,狗是有灵性的,它们缠上你是天经地义的,我们只是让你假死一次骗过它们而已,如果你接着杀狗,下次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们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迷路。 看着救护车远远离去,我坐在厅堂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叹息道:“为了钱却要救这种人,心里真是不痛快!”洪大爷走出来笑了笑,安慰我道:“善恶终有报,虽然你帮着他骗过了一次阴灵,但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不会有好下场的。”吴老板有什么下场其实我并不关心,只是我帮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为杀人犯打赢了官司的律师,只认钱。 不过洪大爷说的话没错,恶人终归没有好下场。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兴国叔提前把年货先运回来,问我跟洪大爷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到家里来做法事的吴老板和小张,我说当然记得,兴国叔说:“那个吴老板之前像是得了怪病把宾馆里的人咬死了,后来医生说是狂犬病发作,也赔了钱,家属没有追究,结果你们猜怎么了?” 洪大爷叫兴国叔有屁快放,别像打哑谜似的,兴国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他被强制送到了省精神病院,医生又做了检查,发现他什么病也没有,警方马上对他提起公诉,结果给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而且这个案子还揪出来很多医院的人,怀疑他们贪污、造假病历等等,现在还在调查呢!”我跟洪大爷相视一笑,兴国叔忙问怎么回事,我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兴国叔听了也是拍手称快。 至于吴老板的小舅子小张后来怎么样,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要我说其实小张也算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怎么他没让那些狗的阴灵缠上?可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盛了一些菜,自己买了些散装白酒,在自己家的厅堂摆了这一桌饭菜。今年过年是外公和舅舅去世后,我自己过的第一个年,我看着那三个空碗,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往年过年的时候,外公都会早早的打好粑粑,腌制好上等的猪后腿,还有毛豆腐和烤鱼,准备在年夜饭享用,舅舅会陪着外公喝酒,那是他们一年中关系最和睦的时候。回忆起这一幕我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给外公、舅舅和我娘每个人都敬了一杯酒之后,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心里暗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走出这山沟沟,出人头地。这时小百合跑过来叫我吃饭了,我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跟小百合回洪大爷家了。 一进院子就迎面碰见婶子了,由于之前我跟婶子的误会,我一直不敢面对她,小声打着招呼:“婶子……”婶子倒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笑着说:“初八还愣在这干啥,赶紧帮婶子端菜,祭完祖先我们好吃年夜饭了。”我笑着答应,心里一股暖流。 洪大爷把糍粑、猪肉和水果各盛了一碟,恭敬地摆放在洪家祖先灵位前,再插上几炷香,然后就招呼我们都到院子里去,在院子里给祖先烧纸,这是苗家人过年习俗,寓意自己不忘祖先,请祖先享用年夜丰盛的饭菜,然后子孙才能吃。 祭完祖先,我们都在饭桌上就坐,洪大爷举起一杯酒,说:“过年啦!今年我们洪家多了一位新成员,就是我的徒弟殷初八,他以后将继承我耶怒洪的法门,将这一脉传承下去。我们大家在今天把不好的东西放下,明天又是崭新的开始!”说完祝酒词,我们共同举杯一饮而尽,当然,小百合喝的是饮料。 虽然,无论是洪大爷家,还是我家,亲戚都很少,但是这个年却过得很有味道。我心里很感恩,要不是洪大爷我现在怎么样都不敢想。在席间,我依次给洪大爷、兴国叔两口子敬酒,最后还跟小百合喝了个交杯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欢乐的节日气氛一直持续到下半夜。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四章 虫降 第二天,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梳洗一番正准备去给洪大爷和兴国叔两口子拜年,可是走进厅堂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我心想可能是昨晚守岁睡得太晚了还没醒,就没去打扰他们,回到了隔壁自己家。 昨天我放在外公、舅舅和我娘灵位前的年夜饭菜,没想到过了一晚上就有嗖味了,酒水也变得淡而无味,我心里挺高兴的,应为洪大爷跟我讲过,供奉过的食物快速变质就说明已经被享用过了,也就是说至少我舅舅已经用过了这顿年夜饭,因为我娘死的早,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投胎了。 说来奇怪,自从外公和舅舅去世后,我从来没有感应到外公的阴灵,只是舅舅会在我危难的时候出来帮我,我外公难道已经去投胎了?不得而知,有机会要请教一下洪大爷。换过供奉的食物之后,我重新上了几炷香,给外公、舅舅和我娘拜了个年,就回洪大爷家了。 他们还是没有起床,我觉得有点奇怪,洪大爷可是习惯性的早上7点起床,怎么今天也赖床了,不过想到可能是昨晚多喝了两杯,再加上身上的蛊还没拔干净,就让他多睡会。我想先去煮一点米粉,等他们起床就能直接吃热乎的了,可是我在经过兴国叔一家住的那间房门口时,却听见里屋传来弱弱的声音。 我试探着问了两句:“兴国叔?婶子?”没人应我,到是听见小百合一声尖叫,我急忙问小百合怎么了,听见她“咚咚咚”的跑过来开门,一脸惊慌:“你看爸爸妈妈他们怎么了?”我往里瞧去,兴国叔两口子还躺在床上,不过里屋遮光我看得不太清楚,于是连忙进去把窗户支起来,光一透进来我也怔住了。 兴国叔两口子双双躺在床上,眼睛都睁的大大的,嘴张着往外流口水,脸上、脖子和手臂上都长起了许多黄豆大的小疮,有的都已经被挠破了流着鼻涕似得浓水。屋里也是弥漫着一股臭味,我这刚一开窗户马上就进苍蝇了,我又赶紧把窗户放下来。这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皮肤病了?我得赶紧把洪大爷叫起来。 我跑到楼上洪大爷房门口敲了两下,也是没人应我,我心想坏了赶紧推门进去,洪大爷正盘腿坐在床上,他脸上、胳膊上同样都长满了那种脓疮,但是看他精神还可以。我忙问洪大爷这是怎么回事,洪大爷沙哑着声音说:“我中蛊了。”我赶紧把兴国叔两口子的情况跟他说了,但是我和小百合都没事,洪大爷想了想叫我赶紧去厨房看看昨晚的饭菜有没有问题。我赶紧跑下楼。 幸亏昨晚年夜饭吃了很长时间,饭菜都拿到了厨房还没收拾,本来是留着今天是接着吃的,这也是习俗,寓意年年有余。我赶紧拿了双筷子挑弄那几盘子菜来,我马上就发现了那盘辣椒大葱炒腊肉,这道菜我嫌腊肉味道太重就没吃,估计小百合也没吃,应该就是这道菜出了问题。 厨房顶梁上挂着一条被切走一块的大火腿,我心中一惊:“这不是之前叔爷来探亲的时候捎来的吗!”由于之前叔爷想跟洪大爷商量,让小百合做下一代的蛊女,洪大爷没同意,最后叔爷走的时候还给洪大爷下了蛊,让洪大爷一直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回复利索,想不到他带来的特产熏火腿里也下了蛊,这还是亲戚呢!太让人心寒了。 我赶紧把那盘剩菜倒进一个竹罐中,再把那火腿取了下来,用旧报纸和破布把它包了个严实,然后把它们都扔进门外不用的大缸里。随后我赶紧给洪大爷讲了我的发现和推测,洪大爷听了很生气,同时很庆幸小百合没事。我问洪大爷这个蛊能不能解开,洪大爷示意我到跟前来,他在我耳边吃力的说道:“快去把那牛鼻子叫来!”说完洪大爷就晕倒在床上。 我匆匆跑下楼,拉着小百合说:“你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都得了一种怪病,我要赶紧去县城另一边的石门坝村请大夫过来治,你好好在家照顾他们,饿了就吃昨天剩下来的粑粑。”小百合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对我点了点头。 我又从隔壁我家里取来了一大把艾草,点燃了放进脸盆里烧着端进了兴国叔的房间,因为以前我就看外公用艾草熏屋子,说是驱邪又驱虫。弄好这些事,我就匆忙出门了,看见门口兴国叔的小货车,心想自己怎么就不会开车呢,不然这得省下来多少救命的时间,好在走到村口的时候撞见李大富了,他正和老婆赶着驴车出门。我给他拜过年之后得知,他这是要带着老婆回娘家拜年,他老婆是红岩上寨的,正好可以捎我一段。 大富叔见我慌急慌忙的就问我干嘛去,我心想中蛊这件事可不能乱说,于是就说是去县城补办点年货,大富叔实诚也就没再多问。 可能是过了年我就转运了,在红岩上寨告别了李大富两口子之后,我又遇见隔壁班的几个同学,我同桌让卡也在,他们骑着摩托车准备上县城玩,我正好说自己有急事希望他们把我带进县城。 我坐在让卡的后面,他问我去县城有什么事,我也没敢说实话,就说是去再办点年货,今年寒假长,一次多买点就不用麻烦了。到了县城我正准备下车,让卡把我拉住了,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的说:“我娘得了一种怪病,也没什么就是老说梦话,我爹忙也没当一回事,我有点担心,你看能不能请你师傅洪大爷来帮着看看?” 我心想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这说梦话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村子里十个得病的九个都认为自己是撞邪了,最后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于是我马上拍着胸脯跟让卡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让卡很高兴还让我没事找他玩。 县城里过年的气氛很浓,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人,我经过市集的时候真是费大劲了,简直人满为患。穿过这个市集再走一段就可以走到去往石门坝村的路了,我心里很急,恨不得自己有飞檐走壁的功夫,可就在这时我感到人群中一个身影我很眼熟,仔细一看,发现是胡老头的儿子----那个穿海魂衫的小男孩,他正在够着鼻子闻旁边的烤鱼档。 我赶紧小声念起通灵咒,那小男孩一下子扭头看向我,我心里默念:“快带我找你爹,有急事!下次哥哥给你糖吃!”那小男孩像是听见了我心里所想,马上一闪出现在前面的一个胡同口,我赶紧跟了过去。他带我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胡老头。 胡老头正坐在那嗑瓜子,他身前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铺着的黄表纸上写着看相、算命、卜前程、求姻缘,桌子上还摆着纸笔茶壶和一个签筒。我赶紧走上前表明了来意。不曾想胡老头听完大笑:“哈哈哈!这老东西真是阴沟里翻船,中完一蛊又一蛊!”不过见我脸不好,他赶紧假咳两声,问他们具体有什么症状,我如实回答。 “这听上去不太像蛊术,到有点像东南亚的降头……”胡老头自言自语道,然后他让我赶紧去市集上买两只大公鸡,再买两斤糯米,然后去县城回黑石寨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等他,他要回家拿点东西。我赶紧照办。 我拎着鸡和糯米在路边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突然迎面而来一辆红的汽车,这车我认识,就是之前吴老板的座驾桑塔纳,可是这辆是红的,很扎眼。我正看着那车出神,它却在我身边停下来了,车窗摇下我一看竟然是胡老头,他探头说道:“傻小子还愣什么呢?不赶紧上车,不想救你师傅了?”我这才匆忙上车。 胡老头说鸡和糯米放后座上就可以了,等会不用拿,我问:“不用拿,你用什么施法救人啊?”胡老头笑着说:“谁说我要用这些东西施法了?就算要用难道你们村没有?这些是我的年货!”我心想让这老头子给摆了一道,但是现在是求他救人,吃亏就吃亏。 到了洪大爷家门口,胡老头一下车就站在门前,似乎还挺感慨,我招呼他赶紧进去看看怎么样了。小百合哭着跑出来说:“哥!爸爸妈妈身上好多血!”我赶紧跟了进去。 胡老头看了看兴国叔和婶子,然后跑上二楼又看了看洪大爷,他拿了一个小碟子,掏出指甲刀把洪大爷手臂上的一个浓包划破了,然后把里面的浓水挑到盘子了就下楼了。我忙跟在他身边问怎么回事,胡老头只是叫我用大碗接满一盆清水端来。 胡老头把碟子里那些浓水全都拨进大碗里,然后在一旁仔细观察起来。只见那些浓水融入清水中慢慢化开,出现了好多黑的小虫子,一只只的小腿还在动,看上去有点像瓢虫,但只有小米般大小。 胡老头神情凝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出老夫所料,这正是降头术,而且是虫降!不出三日这些虫子就会吞噬人的血肉继续大量繁殖,最后会把人吃个一干二净!”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五章 龙虎山驱虫符 我一听胡老头这么说就知道事情麻烦了,以前听洪大爷也讲过,这降头术就是东南亚的邪法结合了苗家的蛊术,而这种虫降除了下蛊的人能解其他人很少有解得开的,我忙问胡老头能否解开这个虫降。 胡老头说:“虫降比较特别,因为下降头的人必须用自己培育出来的毒虫,用秘法加工成降头粉,如果要解降也至少要知道这虫降是用的什么虫子,这可就难了,况且就算我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毒虫,我也不会解。”我心想胡老头分析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他有解降的法子呢,没想到连他也不会解。 胡老头看我跟小百合坐在一边哭丧着脸,揪了揪自己那撇小胡子说道:“这降头术虽然邪性,但毕竟是旁门左道,老夫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有办法,小百合拽着胡老头的袖子不断摇,嘴里重复着:“爷爷你救救他们……” 胡老头似乎被小百合折腾得怕了,忙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请教胡老头有什么办法,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胡老头说方法很简单,先把人都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再说。 胡老头给我解释道,无论是苗疆蛊术还是东南亚虫降,都是用虫子作为施法介质,而胡老头所属的龙虎山一派是符箓大宗,几百年来对各种邪门歪道都能用符箓克制,他回家就是去取专门克制虫子的符箓去了。 “符箓可以克制虫子?”我惊讶道,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据说道士平时给人驱邪治病就是用符箓烧成灰冲水给患者服用,但鲜有见效的,能马上治好的也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是心理作用。 胡老头“切”了一声,说:“你说的那些都是跑江湖的,我这可是龙虎山正宗驱虫符箓,每一道符的制作都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我只有五张,还是以前为了提防洪老头做的,没想到现在倒给他用上了。” 我用厅堂里的长条板凳在院子里搭起了一个大床架,然后把以前坏掉的门板搁在上面,胡老头帮着我把洪大爷和兴国叔两口子都抬到了院子,我问胡老头接下来怎么办。胡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封袋子,取出了几章符箓。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道士画的符,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这符有一尺来长,一拳多宽,黄的符纸上面是红的字,但也不全是字,还有一些图案看着像是星座图。胡老头抽出其中一张,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箓结了一个印,然后问我有没有打火机。 我愣了,我以为胡老头可以凭空点燃那道符,胡老头哈哈大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有那道行还能跟你师傅不分上下吗?快去拿打火机!”我赶紧从厨房里把打火机给他拿来,胡老头示意我掐住兴国叔的鼻子,捂住他的嘴,让我松手再松手。我紧忙照办。 胡老头点燃了符箓,放进了一截竹筒里,看着符箓燃烧。兴国叔本来呼吸都很微弱了,被我这么一捂住口鼻便开始挣扎起来,我惊慌着看向胡老头,他只说:“再等等。”兴国叔已经拽着我的双手,要把我推开,双腿也在不断的乱蹬,我问胡老头可以了没,他厉声说:“松开嘴巴!”我赶紧把手松开,胡老头顺势把烧符的那个竹筒怼在兴国叔的嘴巴上,随着兴国叔深吸一口气,符箓的灰烬全被吸了进去。 胡老头赶紧又用手捂住了兴国叔的嘴巴,我看着都觉得呛。兴国叔显得非常难受,但是被胡老头按在木板上又动弹不得,只能不断挣扎,小百合走上前担心的问:“爸爸你怎么样了?” 这时胡老头把兴国叔扶起来坐着,然后松开了手,兴国叔“哇”的吐了一地,其臭无比,就像夏天里的死老鼠味道,但是还要再臭上几倍。胡老头找了根竹签拨弄起地上的那摊秽物,指了指让我看,只见里面混杂着无数小虫子,看得我头皮发麻。 胡老头看了一眼兴国叔,对我说:“不断给他灌清水喝,直到他吐的也是清水为止。”我赶紧去厨房端水,胡老头开始如法炮制婶子,不一会婶子也开始吐了,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这股子味道,我也是直反胃酸。 最后洪大爷也吐了一大堆,只是他吐的那摊子是鲜红的。胡老头看这情况也是直皱眉头,说:“他先前中的蛊还没清干净,这又中了降头,这两种虫子可不好拔,我得要把符都用上。”说完他取出信封袋子里最后的两道符,放在竹筒里烧了起来。洪大爷刚才吐完之后明显气好了一些,见胡老头正在烧符,赶紧盘腿坐了起来。 洪大爷吸完最后一竹筒的符灰之后,又连着吐了好几口,秽物中的血液倒是少了很多,可是一吐完洪大爷就昏倒了。在胡老头的指点下,我把这他们几个依次又抬回屋里,然后不断穿梭在楼上楼下,随时给胡老头汇报情况。 直到夜里,我发现兴国叔两口子身上的脓包都没了,变成了一个个的红点,胡老头这才放心下来,说他们俩没事了,关键还得看我师傅怎么样。洪大爷身上的脓包也逐渐消退了,但是他嘴角不断流出血来,胡老头坐在洪大爷房里,愤愤地说:“这算什么狗吉八亲戚,下手这么狠。” 我赶紧跑到院子里,把之前包好的那条火腿和剩菜拿给胡老头看,他仔细的闻了闻,之后竟然直接在火腿上舔了一口。我惊讶道:“你明知道上面下了降头还舔?”胡老头说这火腿根本没有问题,我怔住了,那到底是吃了什么中的降头? 这时候兴国叔和婶子恢复了许多,他们互相搀扶着上楼进了洪大爷房间,询问洪大爷的情况,我跟胡老头都摇摇头。我对兴国叔:“昨天只有我跟小百合没吃这湖南火腿,我原来怀疑这火腿上下了降头,可是胡大爷说这火腿没问题。” 小百合却说:“我吃了的呀,不过尝了一口觉得不爱吃,就没再夹了。”看来是我猜错了,胡老头问:“还有什么东西是湖南带过来的?”婶子想了想,说只有这火腿,再就是莲子羹了,那是湖南捎过来的新鲜莲蓬剥下来的莲子。我更加诧异了,这莲子羹是婶子做的,味道非常鲜美,我们都把它喝完了,如果莲子下了降头,为什么我跟小百合却没事? 胡老头问剥下来的莲蓬扔了没,我听了赶忙去厨房找,结果让我找到了。胡老头稍微闻了闻莲蓬,说:“就是这莲蓬被下了降头,应该是以水施术,把降头水打入了这刚摘下来的莲蓬里。” 胡老头琢磨了一下,把小百合拉到跟前问:“丫头,你那个湖南来的叔爷,有没有在你爸爸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你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些什么?”小百合想了想说:“叔爷来的那天爸爸不在家,妈妈好像在做饭,我刚放学回家他就给我打了招呼,然后还喂我吃了颗糖,不过那糖挺好吃的。” 胡老头一听就知道坏了,赶紧仔细打量起小百合,最后在小百合的脖子后面脊椎处发现了一个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虫子的脑袋。兴国叔两口子忙问胡老头这是怎么回事,胡老头看了看我,我只好把叔爷来的目的和洪大爷中蛊的事说了。婶子听了接受不了,痴痴地不断重复“怎么会这样……”,兴国叔则恼怒的砸了门框一拳。 兴国叔紧张地问胡老头:“这蛊王现在已经在小百合身体里了?”胡老头说:“我觉得应该还没有,蛊女是要到16岁才能承受得住蛊王,目前小百合应该只是被标记住了,象征着她就是下一代蛊女,同时她能百毒不浸,所以那人才能放心的下降头,小百合吃了也没事。”我听了忙问:“那为什么我也没事?” “因为你身上带着之前被越南法师下的邪毒,虽然用经咒遏制住没有毒发,但是还在你身体里,连降头水里的虫粉都不能成形发难,自然对你无效。”洪大爷边坐起来边说道,我赶紧过去扶着他。胡老头见洪大爷醒了,马上说道:“老东西,这次可是我用了五张驱虫符救了你们一家子,你是不是要对我表示表示啊?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承认技不如我就行了。”胡老头一脸的奸笑。 洪大爷坐在床上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我觉得他肯定是被胡老头气得不行。兴国叔忙说:“我说胡老道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求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女儿!救了我女儿,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胡老头把鼻子往天上一翘,正准备说话却被洪大爷打断了:“我耶怒洪,今天承认自己不如你胡乾一,还请你助我解决这件事情!”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胡老头更是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我没听错……”洪大爷说:“这件事本就是我百密一疏,自己先后中了蛊术和降头,现在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帮我们一家度过这个难关。”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六章 将计就计 胡老头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说道:“按照我的推算,你那个湖南的亲戚是想把你们一家灭口,然后带走小百合。如此说来,他应该没有走远,甚至还在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洪大爷也微微点头,说极有可能,之前还使用通灵咒感应过附近的阴灵,想从它们嘴里打听那个人的下落,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胡老头接着说:“之前可能他不敢靠近,但是昨天晚上他肯定就待在你们家附近,甚至就在屋子院外。”我听了大吃一惊,昨晚是难得的合家欢庆,年夜饭一直吃到了下半夜,难免会放松警惕,莫非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进行,想想都不寒而栗。 胡老头解释说这降头术再怎么样也是番蛮之术,施法的过程非常繁琐,除了近距离的施法之外,通过降头水让人中降也需要在附近施法才能催动生效,由此可见,大年三十的晚上,那个人肯定就躲在附近。 我问道:“那这么一来,我们白天解降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洪大爷点头说看来确实如此,这样一来我们总比他慢一步,太被动了。胡老头这时候到笑了:“所以我说你不如我,你还真别不服。”我们都用疑问的眼神看向胡老头。 胡老头得意的说:“他现在的计划都被我们摸透了,他的降头术又被老夫破解,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他交不了差所以肯定会着急,迟早会再出手的。”我听了觉得胡老头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那人没达到目的会再次发难,可是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洪大爷却点头说道:“我懂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得逞了,然后带走小百合,只是……如何能让他上当?” 胡老头笑了笑说这很简单,找个小鬼把那人迷住不就行了,让他以为自己带走的是小百合,然后我们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湖南他们的苗寨去,但这之后的事就棘手了,弄不好就要打持久战了。兴国叔忙问为什么,洪大爷解释说,那帮养蛊的人一旦选定了蛊女,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嘴皮子,恐怕都要再费上一番周折。 洪大爷与胡老头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由胡老头的儿子----也就是穿着海魂衫的那个小男孩来假扮小百合,负责迷住叔爷,然后洪大爷和胡老头会一直跟着去湖南,再做下一步打算。洪大爷最近受了这么多伤,我真怕他吃不消,所以我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被洪大爷拒绝了。 洪大爷说:“你虽然是我徒弟,但是终归是个汉人,湖南的生苗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到时候去了怕是火上浇油。况且,你也走不开。”我有些不解,洪大爷说五通神每隔七日必须加持禁锢一次,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再说过完春节也快开学了,我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而且万一要是有人趁势偷袭,我也可以保护兴国叔一家。 胡老头笑了笑说:“放心,跑江湖我可要比你师傅有经验,况且我们两家的术法还能互补,就算要打持久战我也能找来救兵,你们都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说完他转头看向兴国叔两口子,管他们要小百合的生辰八字还有头发、指甲等贴身之物。 当晚胡老头就回石门坝村去了,说是要准备点施法的道具,再收拾些行囊。按照他走之前的嘱咐,我们现在保持正常就行了,但是一定要待在洪大爷家,不能落单。第二天傍晚时分,胡老头悄悄的翻墙进了院,直接上楼跟洪大爷待在一起。 胡老头拿来了一个稻草人,只有巴掌大小,交给了兴国叔,让他把稻草人放在小百合睡觉的床上,然后让小百合躲我屋里。小百合跟我一个屋子睡觉,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我此时已经快17岁了,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再加上之前与婶子的误会,我心里觉得不踏实,所以我让小百合睡在床上,自己则在厅堂里看书复习功课。 过了两天一点异常都没有,我甚至怀疑叔爷已经知难而退了,可就在第三天夜里,叔爷出现了。 晚上我趴在厅堂的桌子上睡觉,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只见小百合闭着眼睛走出了我的房间,我急忙心里默念着经咒,楼上洪大爷马上就感应到了,把窗户支开一条小缝往下看,胡老头马上就从楼上跳了下来,可他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直嘬牙花:这胡老头跟洪大爷年纪差不多,身手却还这么敏捷。 胡老头走到小百合身边看了看,然后骂了一句:“他乃乃的,这老狐狸倒是挺能耐。”然后就直接进了兴国叔的房门,把那个稻草人拿了出来。 胡老头用剑指轻轻点在小百合的额头上,小百合全身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婶子忙过去把她抱起来。胡老头紧接着对着稻草人凭空划拉了一阵,然后对着门外一指,说了声“去!”之后把稻草人给烧了,这时候洪大爷背着包袱下来了,询问胡老头事情如何。 胡老头说:“他一定有操控小百合身体的法子,好在已经被我打断,直接放出小鬼去迷惑他了,应该没问题。”洪大爷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这次去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替我好好守住法坛,保护好小百合。楼上我屋里给你留着信,你回头再看。”我点点头,兴国叔也劝洪大爷有什么事就赶紧给县城家里打电话,实在不行就先回来。 洪大爷用手捋了捋小百合的刘海,然后又看了看我,这时候胡老头开始催了:“再不出发就让他走远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快点!”洪大爷急忙跟着胡老头出了院子,消失在夜中。我没想到洪大爷此次一去是九死一生,而且还废了他一身的法力,不过这是后话。 婶子抱着小百合回屋子里去了,按照胡老头所说,如无意外小百合天亮就能自然醒来。兴国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也早点休息。可我哪里能睡得着,连忙跑上二楼冲进洪大爷的房间,看到床头放着两个信封。 其中一个信封上写着:先阅此信。我赶紧拆开来看,信上写着交代给我的事情,首先一条就是叮嘱我不要忘记经咒,要背得滚瓜烂熟,再就是让我多照顾着小百合,留意她有什么异常,最后就是让我不要忘记每个星期都要去山洞法坛给五通神加持禁锢,还特别提醒我其中的方法和步骤。 信的最后一段写着,洪大爷把那个越南法师留下来的经咒都像之前那样,用音译的方式标注了汉字,说如果我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但是万万不可使用,倘若功夫不到家或者没学会破解的方法,那会要人命的。最后洪大爷写道,其实我早已可以出师了,无论是法力还是掌握经咒的种类,我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巫医的标准,只是因为我年纪尚小,洪大爷怕我走上歧途,所以一直不让我私自施法,今后若是谁家有求,我应该尽量的去帮助他们,但若所遇阴灵达到五通神的级别,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着:切记一定要用心念书,以后出去多见见世面,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凡事小心。若半年之后我仍未回家再看另一封信。 我的眼泪差点把信上的字迹糊掉,洪大爷教会了我很多,无论是巫术还是做人。洪大爷这信写得跟遗书似的,可想而知他们此次湖南之行万分凶险。我把两封信都收好,宝贝似的藏在了我睡觉的枕头套里。 过了一个星期也没见洪大爷和胡老头回来,兴国叔一家三口也去婶子娘家了。大年初八,我独自一人进山了。按照洪大爷信中指点的方法和步骤,我给封着五通神的那具小棺材加持禁锢,整个过程完成下来也用了一个小时。看着那具小棺材我又想起洪大爷来,自从外公和舅舅不在了,洪大爷就成了我唯一的亲人,可现在他也走了,我很替他担心。 不过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洪大爷既然认可了我,我就一定不能让他失望。距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我想起之前去找胡老头时,同桌让卡跟我提到的事情,我决定去让卡家帮着看看,像洪大爷说的,今后谁家有求,我都要尽量的去帮助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了,上次在红岩上寨遇到让卡的地方离他家很近,我还有些印象,到时候问问人应该不难找到。进了红岩上寨村我来到了让卡家附近,一路上我却觉得奇怪,因为他们村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挂着蚩尤面具,我没听说过苗家有这样的过年风俗。 远处一棵树下,围着几个汉子在抽烟聊天,我赶紧走上前去问路,不料他们都齐刷刷的看着我,像是看什么怪物似的,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问道:“你去他们家干什么?他们一家都是祸害!”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七章 情窦初开 听这些人说让卡一家都是祸害,我忙问此话怎讲,那个肤黝黑的青年解释说,一个月以前开始,让卡的母亲就像撞了邪似的,晚上一个人在村子里瞎逛游,还在别人家门口站着也不吭声,赶都赶不走,天快亮时自己才回家。 本来村里人都议论说让卡母亲是撞邪了,可他们家人根本不信,说别人眼红他们家的买卖赚钱,见不得他们家好。直到村里有个独居的老头起夜的时候,活生生的被让卡他妈给吓死了,他们家人这才开始没了底气。 “这还没完呢!还有让卡的姐姐,今年也就18岁,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每天晚上都在房子里嗯啊哈的叫个没完,把我们这几个住在周围的单身汉给叫得是火烧火燎的!”说完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心想竟然还有这么倒霉的事,一家子有两个人都被阴灵附体了,除非她们做了什么得罪阴灵的事情,不然不可能家里两个人同时撞邪。 谢过这群汉子之后我正要往让卡家走,却被那个肤黝黑的青年叫住了,他说:“还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觉得挺怪的。”我连忙请教他是什么事,他接着说:“让卡的爷爷死了,就是前几天晚上的事,而且死的不明不白,他们家人谁也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瞒的,后来他们连夜就把他爷爷给下葬了,具体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葬的。”我听了觉得很反常,没听说过苗家有这习俗,不过自己瞎猜也没用,还是直接去问问让卡。 来到让卡家的门前,我发现屋子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像是里面没人似的。我敲了敲门屋里也确实没人应我,我继续敲,喊道:“让卡?”过了五分钟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一打开,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只见这个女子婀娜多姿,唇红齿白,一双水灵的大眸子一眨一眨的,我顿时就看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找那个?”我才回过神来。我耳朵红的发烫,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赶紧说明自己是让卡的高中同学,而且是同桌,之前听让卡说过家里人可能撞邪了,所以我师傅派我来帮着看看。 女孩听我如此说道,便打开家门请我进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缕幽香,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那一瞬间我似乎紧张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女孩子把我带到厅堂让我先坐一会儿,她随后又端来了一杯清茶,然后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像做了坏事的小男孩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叫八、殷初八。”她笑了笑说:“我是让卡的姐姐,你叫我阿朵就行了,这会儿让卡跟着我阿爸阿妈请神符去了,等会就回来的,你先等一下。”我连连点头,阿朵笑了笑便转手回房间了。 我独自坐在厅堂,双手紧握着茶杯,脑海里阿朵的身影却挥之不去,心还在小鹿乱撞似的跳着,久久不能平复。我想这种感觉可能就是别人说的恋爱,而且我第一次见到阿朵就产生了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可是阿朵是让卡的姐姐,让卡是我的同学,如果我跟阿朵好了,让卡岂不是要叫我姐夫?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这时阿朵又出来了,我感觉自己就像赤身坐在她面前一样,让我无地自容。 阿朵对我说:“没想到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不然你改天再来?不然可能还要等很久的。”我急忙说没关系的,反正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之前答应过让卡的,不能走。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不巧改天再来就行了,为什么不能走?可能我只是想多留一会多看一眼阿朵。 阿朵此时在我旁边坐下,我不自然的直了直腰板,她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是你师傅派你来的?你师傅是谁啊?”我还是不敢看她,只能盯着面前的茶杯说道:“我师傅是黑石寨有名的巫医,叫耶怒洪,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阿朵一听显得非常兴奋,拽着我的袖子说:“洪大爷?当然听说过了!前两年我伯父喝醉了走夜路回家,不小心冲撞了鬼神,还是请洪大爷去给看好的!你真是他的徒弟?”我连忙说是,洪大爷就这么一个徒弟,就是我,而且我也出师了,也是个能治邪病的巫医。 就这样,阿朵问一句,我答一句,我们有说有笑的一直聊到了下午,可是让卡和他父母还是没有回来。正午一过,我感觉到让卡家房子里好似弥漫着一丝阴气,不过也可能是这阴气一直都有,只不过我心思都在阿朵身上,后知后觉。 这时候我才想起正事来,问阿朵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朵说:“大概一个月前,阿妈开始有说梦话的习惯,而且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天晚上都说,但是我们又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后来就没听见他说梦话了,一时以为她已经好了,可是我阿爸有一天晚上起夜,却发现阿妈不见了,家里大门也开着,后来我们才在村子里找到阿妈,但她好像一直在梦游,快天亮的时候自己就回家了,等她睡醒后问她什么都不记得。” 我一听就知道,让卡的阿妈十有是被阴灵附身了,哪里有那么多人有梦游症。阴灵在晚上最能闹,被阴灵缠着的人会在自己梦里见到阴灵。通常情况下被缠的人是在有意或者无意的情况下招惹到阴灵了,遇到脾气好的就会在梦中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若是遇见脾气不好的则直接把人缠到死。 我忙问阿朵,是不是你阿妈之前不小心做了得罪阴灵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冒犯阴灵的话,阿朵却一口否认,她解释道:“我们家其实挺迷信鬼神的,逢年过节都敬神祭祖,一次也没落下,对这些事情是很小心的,不会做出什么得罪鬼神的事情。” 这时我的目光不小心从阿朵的领口扫过,发现她戴着一条类似佛珠的项链,而吊坠是个小方牌子,但我没看清牌子上面是什么,到很像之前洪大爷给我护身用的阿须罗牌,但是又不太一样。我正盯着那吊坠看,阿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我的视线这才放到了阿朵胸前的那一条深沟上。我急忙解释是在看那个吊坠,阿朵红着脸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我的茶杯起身给我添水去了。 我心想坏了,阿朵一定是认为我在偷窥她的胸口,虽然我已经解释过了,可是换了是我也不相信。这时阿朵过来把茶水放下,说让卡他们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了,不如在这里吃点东西得了。我心想不等也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干脆接着等,于是就点头同意了。阿朵笑着说去给我蒸点糯米肠再煮碗米线,就急匆匆走进厨房了。我心里暖洋洋的,谁要是娶了阿朵这么好的女孩子可真是有福气了。 阿朵的手艺很好,一大碗的米线外加一根糯米肠被我吃的一干二净,连汤都喝掉了,我直夸阿朵厨艺精湛,自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线,阿朵笑笑说我喜欢吃就好,以后再来还做给我吃,我傻笑着合不拢嘴。 晚饭过后,阿朵说先去洗澡了,我独自在坐在厅堂喝着茶水,继续等着让卡和他父母回来,不过我心里已经开始觉得奇怪了,阿朵说的求神符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这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东西,而方圆一百里内不会再有比洪大爷更厉害的苗家巫医,真不知道他们是去搞什么名堂。 眼看已经晚上九点钟了,让卡和他父母还没回来,我觉得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人家会说阿朵的闲话,更何况今天听他们村里的汉子还说过阿朵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先告辞比较好。 我起身正想给楼上阿朵喊一声,说先回去了,但是“阿”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她正在缓缓的下楼,而且只穿着一件非常贴身的裙子,长发飘飘的非常动人,我就像屁股上沾了胶水一样,又坐了下来。 她端了一盘糕点放在我面前,说是怕我晚饭不够吃,让我垫着点肚子,可此时我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她的胸口上。虽然她胸前风光无限好,但是我指的是她脖子上戴的那串项链,我已经很清楚的感应到那串项链散发出来的阴气。 我说:“可以借你这串项链看看吗?”她淡淡一笑,向我欠了欠身子说:“你看呀。”此时我心中犹如万马奔腾,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异性,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动人的女子,她灼热的眼神快要把我烫伤。我突然失去了理性,把脸直接凑了过去,而她似乎也在猛烈的回应着我,顿时嘴上的酥麻传遍我全身。 这时候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谁家的崽子!耍流氓都耍到别人家里来了!”一个声音喊道。 我惊慌失措。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