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婚》 001 他的秘密 从公司的洗漱间出来的这一刻,我手里握着用纸巾包裹的验孕棒,看着明显的两道杠,我心里说不上的兴奋和激动。 今年是我和顾致凡恋爱的第三个年头,也是我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在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刹那,我恨不得向全世界昭告,我终于可以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顾致凡了。 匆忙回家的路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我一路小跑的往小区院落里冲。 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辆白奥迪a4突然停在了我身后。 伴随着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吓得我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回头,一个长相娇嫩的女人,慌慌张张地下了车。 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我问:“你没事?” 女人的声音紧张而不安,我尽力安抚好自己的情绪,隔着雨水朝着她那边望去。 女人的面貌尚可,身上的衣服也衬出了她的小资品味。 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错在先,毕竟是我没头没脑的朝前冲,才导致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 想着道歉后赶快回家跟顾致凡分享喜悦,可话未出口,眼前的这个女人,目光骤然就发生了转变,由刚刚的抱歉,变成了此刻的厌恶,以及……下一秒的憎恨。 我看不懂她这眼里的信号,心里只想着要赶紧离开才是,可再次准备开口,那女人的态度忽地变的犀利而恐怖。 “我刚刚就应该把你撞死才对!不长眼的死女人!” 她的辱骂干脆而恶毒,我不太懂她这言语里的敌对,明明我已经摆出一副要道歉的模样了,为什么她忽然这样羞辱我? 即瞬,刚刚充斥在心里想要道歉的一瞬间灰飞烟灭,我不想跟这种不可理喻的人纠缠,转身就要走。 可身后,那女人继续对我冷嘲热讽,“眼瞎就算了,脑子也这么不灵光,难怪会这么蠢,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你撞死!” 我没办法忍受她接二连三的辱骂,转身义正严辞的跟她说:“你嘴巴干净点!我刚刚已经表态要和你道歉了,你有必要这么侮辱人吗!”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摆着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怎么了,我想骂你不行么?你管得着么!” “你……” “你什么你,没事长长眼,别跟个瞎子似的横冲直撞,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懒得和你废话!” 话落,女人转身回了车内,引擎嗡嗡作响。 我急忙向后退,却还是不免被那个可恶的女人溅了一身水。 我恼火,可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女疯子,又实在没有办法。 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打湿的全身,逃离似得朝家走去。 一进家门,门口的脚踏布上摆着顾致凡的鞋子,我惊讶着,难得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脱了鞋子往屋里去,客厅的地板上零星的落了几件衣服,有他的裤子,还有他的衬衫,甚至还有内裤,一路延展的邋遢到了卧房。 我以为他这是喝醉了,往卧室里看去的时候,他正一脸精神儿的收拾着床铺,换着床单。 我趴伏在门口,笑嘻嘻,“怎么,今天提早回来啦?还开始收拾家务了?” 顾致凡放下手里的被单,笔挺着走到我身边,宠溺的抚了抚我的额头,“因为心疼你啊,今天下班早,就回来干活了,刚刚放在地上的那几件衣服都是要洗的,你别动,我一会儿收拾。”他上下看了一眼我的湿漉漉的身子,眼神担忧,“怎么,淋雨了?出门没带伞么?” 我摇摇头,虽然身子冷,但觉得被他这样宠溺的看着,就什么都值了,“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一个特别难缠的女人,开着一个奥迪a4,虽然看着好像蛮小资的,可是张口说话的时候,真的好讨厌!” 顾致凡的眼神变的稍有恍惚,“刚刚在楼下?那个女人和你说什么了?你和她发生争执了?” 我转身往厨房走,“是啊,她刚刚差点撞到我,不过是因为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我本来想道歉,可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说什么了?“ “就是辱骂啊,也没什么!”我回头,把塑胶手套放到了他手中,“你先洗菜好不好,我想回卧室换身衣服。” 致凡略有顾虑的站在原地,连续发呆两秒钟后,嘴角勾起了笑意,“你去,这里交给我,你等着吃就好了。” “嗯,谢谢亲爱的!” 转身走向卧房,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致凡高大的背影,他就是那种笑起来很温暖的成熟男人,对我体贴入微,又很会照顾人。而这一刻的我,心里是说不出的愉悦,我真的恨不得马上告诉他我怀孕的事,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呆会儿给他一个惊喜。 回了卧室,我从衣柜里翻出家居服,换好衣服后,打算把他没整理完的床铺整理一下,换下来的被单就搁置在床边,嫩粉的被面,软绵绵的。 可是我记得这被单是我昨天才换过的,难道这么快就脏了么? 抱起地板上的床单被罩,我直接投进了卫生间的洗衣桶里,不过临着离开时,我发现垃圾桶外面落着一些脏东西,我转头就冲顾致凡喊:“你怎么又乱扔东西啊!垃圾满了应该倒掉的呀!” 我顺手去整理垃圾袋,可在伸手拾起垃圾的同时,发现那些纸屑下面,似乎藏着一个用过了的避孕套…… 我抻着胳膊去够,突然,不知何时出现的顾致凡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他将手机递到我身边,“你爸打来的。” 我接过电话起了身,顾致凡则很自觉的去处理了垃圾桶。 我将电话按下了免提,一边洗手一边接听。 “喂,爸。” 突然,那头传来了父亲极度严厉的声音,“温芯瑶,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回家!我告诉过你,你和顾致凡的婚事我绝对不同意,以前不同意,现在也不会同意!如果你再不回来,我直接把你们俩住的房子收回来!你执拗要嫁他的话,那你就跟他去睡天桥好了……” 没等我爸说完,我慌慌张张的一把挂断电话,我不敢想象极其自尊的顾致凡听到我爸的那一番言论是何感受,我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 很明显,顾致凡特别震惊,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气愤过,他努力克制自己,可憋得铁青的脸早已出卖了他。 本来因为没房子结婚的事就够糟心了,现在父亲的极力反对,也着实在我们两个的身上插了一刀。 我试探性的抓了抓他的手臂。 顾致凡躲开了我的手,拎着垃圾就往家门口走,我怕他闹情绪,急忙跟在身后,“我爸说话直有口无心!不过不管他再怎么阻拦,我还是会嫁给你的啊,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顾致凡回过头,一脸严肃,“嫁给我?就算你愿意嫁给我,我拿什么娶你?带你一块去天桥底下住?” 顾致凡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心里打着怵,我怕他反悔,更怕他因为现实的压力而不愿意和我结婚。 思绪紧张的一刻,我直接说出了我怀孕的事。 “就算和你住天桥底下我也愿意!顾致凡,我怀孕了!” 倏然,我们两人之间留出了一大段的空白,我瞪大双眼的看着顾致凡,而他的眼里,却如同灰暗了那般,一片死寂。 这和我预料中的完全相反,我以为……他会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一时间没了话,木然的看着他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而眼前的顾致凡,在持续了十多秒的沉默之后,突然抽着嘴角微笑:“你说真的……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却没了一开始的激情,“恩……” 顾致凡迟疑着,他的喉咙小幅度的蠕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失望。 我看不懂他现在的状态,心里的喜悦一瞬间被浇了盆冷水,我忍着那些小情绪,试探着问:“怎么了?你还觉得我们结婚有什么阻碍吗?” 突然,他的双眼稍有莹润,他蓦然看着我,深情而诚挚,“没有,我只是……开心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听到这,我心里的那股哀怨才算了松了一口气,我狠狠的拍着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希望我怀孕呢!” 顾致凡摇摇头,继而露出笑脸,“傻丫头,我怎么会不希望你怀孕呢……” 篮ζζ. 002 家长见面 决定让双方父母见面的这晚,我直接和母亲坦白了我怀孕的事,母亲的反应和我意料中的一样,惊讶、激动、感慨、落泪,但好在,她是支持我和顾致凡这桩婚事的。 我知道父亲这辈子最疼爱的人就是母亲,所以,我只能通过母亲来劝说父亲,并向他表明我同顾致凡结婚的心意。 接下来的这一周里,母亲几乎是从早到晚的劝说,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最后,才好算劝动了父亲。 父亲勉强同意了双方家长见面的事,而我心里清楚,父亲松口,就代表这桩婚事板上钉了钉。 虽然我和父亲仍旧处在冷战阶段,但我感觉的到,他还是希望我能幸福的。 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的这天,我带着父母以及顾致凡,一起去了机场迎接。 听着顾致凡的描述我才知道,公公和婆婆一共是辗转了四个地方才来的市里,致凡的家在偏远农村,因为交通不方便,出来一次,要几经周折。 接到公公婆婆时,我直接拉着他们上了车,我父亲开了一辆宝马载着我母亲,我开了一辆小高尔夫带着顾致凡一家。 只不过,前往目的地的一路,我还是听到婆婆说了几句让人心里不痛快的话。 “儿子,这芯瑶怎么开这么个小破车啊?我看她爸那个车就挺大,怎么,她爸对她不好啊?” 顾致凡在一旁轻声咳了两下,示意不要再说了。 到了酒店,我让前台开始准备上菜,一开始我以为公公婆婆会不自在,但是上了桌,才发现婆婆的嘴皮子,比我想象的要溜多了。 婆婆一直保持着满脸憨笑的模样,在大家彼此问过好以后,她冲着我父亲有意无意的问着:“芯瑶她爸啊,我听致凡说,你家里开了一个食品工厂,那是不是有很多钱啊?” 提到钱,桌上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婆婆那面善的模样,当真让人觉得她可能就是有口无心。 我父亲虽然对这桩婚事不看好,但出于礼貌,他一直保持着还算客气的态度,“还可以,最近行情不太景气。” 接着,婆婆又把话题转向我母亲,“芯瑶妈呀,听说你是医院的主刀医生,那以后,是不是我们家里有谁生病了,都可以找你啊?我听说,现在这个医院都可黑了,要是没个熟人什么的,都容易出人命的啊!” 我母亲尴尬的微微笑了笑,没解释,只是否定的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饭菜陆续上齐,大家纷纷动筷,婆婆却又有意无意的和我父母谈起了婚房的事。 其实在此之前,我父母就已经决定,既然要结婚,就一定要体体面面的结,婚房暂时会由我父母这边出,因为顾致凡家里拮据,也实在拿不出什么钱。 正好父亲在城北郊区有一套小复式,刚好可以用来给我和顾致凡结婚用。 而婆婆,竟打起了房子的主意。 婆婆在餐桌上的大致意思是说,顾致凡作为他们家里的小儿子,所有积蓄都用来供致凡读书了,不过好在致凡争气,留在了城市的大企业里。 而婆婆想表达的是,反正顾致凡以后都是要留在这大城市的人,那婚房,是不是应该写上顾致凡的名字。 这话一出,我和我父母都尴尬了,因为那房子并不属于我和顾致凡,而是父亲前几年买的,完全就属于我父亲的个人财产。 而且公公婆婆并不知道,顾致凡现在的工作,其实是我求着父亲帮忙打点的,如果不是父亲出面,他也不会进到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里去。 父亲没说话,脸开始有些发青,我母亲见势态不对,急忙接了话:“房子的事暂且放放!咱们商量一下酒席的事。” 这时,坐在一旁的顾致凡脸已经有些发红,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他开始圆场,“酒席的钱由我们家出,我和芯瑶已经预定了一家比较好的酒店了,后续的事我妈也会帮着打理。” 听到这,情绪低沉的父亲应了声,“那就先这么定。” 这顿饭不太愉快的结束时,顾致凡带着公公婆婆去了楼上的酒店房间。 我跟着父母去往停车场提车。 一到车库,父亲把我拉到了一边,脸严肃而不满,“温芯瑶,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一定要和那个臭小子结婚吗!” 我看着父亲凶煞的表情,笃定的点点头,“爸,我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 父亲狠狠的叹了口气,“不争气的东西!” 谈完婚嫁事宜的第二天,母亲陪着我去医院做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检查,在化验单出来的一刻。 母亲一手拉着我,一手抹着眼泪,“芯瑶,妈妈怎么都没想过,你会这么早就为人母……” 我将母亲拥入怀中,“好啦!不要哭啦!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母亲点着头,小幅度的在我怀里抽噎,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般脆弱,脆弱的让我觉得她真的老了。 从医院走出,母亲因为下午还有开刀手术要做,直接回了办公室准备工作事宜,我一个人开车回了小区。 走到单元楼门前,我故意在电子门旁驻留了一会儿,倒不是没带钥匙,而是因为家门口的右侧,停着一辆让我有阴影的白奥迪a4! 我简直是太过熟悉这辆车了,看了一眼那个车牌号,完全确定这就是昨天险些把我撞倒的那一辆!难到这车主也是我们这栋楼里的? 想着,我心里一沉,还真是冤家路窄。 上楼以后,我拿着钥匙开了门,锁头转了半圈,家门就开了,看样子致凡已经提早下班了。 只是推门而入的同时,我看到卧房里的顾致凡衣衫不整慌慌张张的就冲到了我面前,他的上身裸露着,下身只穿了一条平角裤,额头上布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就好像做了什么体力活一样。 他一脸的惊诧,看着我同时,声音紧张颤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没课了?” 我没告诉他我今天请假去了医院,仔细端详了他的模样之后,问道:“你怎么了?样子慌慌张张的,怎么搞得一身汗?又做家务了?” 顾致凡的脸微红,身体和表情尴尬的同时,突然冲我摆出了他并不太壮硕的肱二头肌,“刚才锻炼身体了,出了点汗。” 我掩嘴偷笑,“你怎么啦,最近好反常啊,又是做家务又是锻炼的,你以前可没这么勤快的!” 他随手在沙发上拿起了一件衬衫,语气平静,“为了以后哄孩子做准备,偶尔锻炼一下。” “那你可真有心。”我撑着门框准备脱鞋,可他突然抵在我面前,不让我进屋,“你别进来了,我们今天出去吃,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披萨。” 可我现在心思不在那,侧身就往屋里走,“不要,明天再吃!我今天有点累了。” 这时,顾致凡脸阴沉,那变脸的速度就好像我的某句话让他不开心了一样! 他拉着我的手,就是不肯让我进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感觉奇怪的同时,他一把搂住我肩膀,在我耳边柔声:“我们出去吃媳妇,我们都好久没吃过烛光晚餐了!” 听着他醉人的腔调,我的心一下就软了,我回身重新穿了鞋,打开家门,“好,那我们出去吃,我要吃好的!” 他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都听你的!” 等着顾致凡穿上西服外套,他手脚麻利的就跟了出来,只是临着关门的一刻,我隐约听到了卧室方向发出来的怪声,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了一样。 我回身,探了探头,“我怎么感觉卧室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你听见了么?” 顾致凡眼神游离,“是么?我没听到啊?” 他伸手就去推合家门,我看他样子怪异,立马就掐起了他的右耳朵,调戏着问:“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家里藏女人了呀!” 可正当我以为他会哄着我说不要胡闹的时候,我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掩饰。 很奇怪,这种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他迟疑了片刻,拉着我边下楼边说:“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平静的跟了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就好像家里真的藏了什么女人一样…… 我使劲的晃晃头,清醒的劝导自己,不要瞎想了温芯瑶,顾致凡不是那样的人,不要胡思乱想了! 出了楼栋,我们俩朝着停车位走去,可也不知今天是犯了哪门子的邪,突然,我的头顶就飘下来了一个类似女人内衣的东西,我眼神快,随即一闪躲,刚好躲了过去。 低头一看,一条嫩粉的女人内裤……而且还是用过的……不是晾晒的那种! 我猛地抬头,以为是谁家不小心落下来的,可抬头的一刻,发现只有我们家的阳台是开着窗的,而其他家,没有一家是开窗的…… 我停在原地,叫了停,“顾致凡……” 他回过头,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不上车么?”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想来想去,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可能就是哪家不小心掉下来的,或者……是哪家恶作剧…… 我冲着他笑了笑,“没事。” 跟着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这时,手机来了短信,竟然是婆婆发来的。 “后天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见一面。” 我看着屏幕,思索了片刻,“好,地点您定。” 我想,婆婆要求和我单独见面,应该是想和我拉近感情……篮ζζ. 003 又见面了,放荡女 同婆婆见面的这天,我故意穿的朴素一些,因为婆婆本人很节俭,我怎么也要在她面前落下个好印象。 会面的地面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中式餐厅,准时抵达时,婆婆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我急忙入了座,笑着说道:“等了很久吗?点餐没有?” 婆婆撇了一眼桌角的点餐牌,“点过了,东西太贵,就点了两道菜,少吃点,反正也不饿。” 我顺势往餐牌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两碗米饭…… 我咽了咽喉咙,大概是婆婆这人平时很节省…… 婆婆推给我一杯柠檬温水,说:“你现在身子骨特殊,少吃些油腻的,这样对孩子也好!” 听了婆婆的话,我心里还算温暖,可这状态没持续多久,她就开始教育起我来,“芯瑶啊!你说你,我家致凡娶你真的是便宜你了,你看,你们小两口这还没结婚呢,就有了身孕,这要是传出去可多不好啊!要是在我们老家,你都是嫁不出去的主儿!再说,现在还不确定你生的是男是女,你说你要是生了个女孩,那得多丢人啊!” 话毕,我一脸的茫然的看着婆婆,我是当真不知道她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何在,难道我怀孕还怀出了错了?而且,就算我生的是女孩,有什么不好?女孩还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现在奉子成婚的那么多,我又不是因为怀孕而去逼婚,她这么说,着实让人心里难受。 我心里犯浑,接着,婆婆又讲了起来,“行了,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其实有些话我早就应该和你说的,但双方家长见面那天,我为了给你俩留面子,就没提!” 婆婆咽了一口柠檬水,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儿子致凡,可是我们老家的光荣,你未婚先孕的事,在我们老家可是大忌!这要是说出去,我以后就不用抬脸做人了!我想了想,为了我儿子的名声,我打算让你们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结婚办喜宴,到时候就说刚结婚那会儿喜宴没办成,后来补上的!这样我儿子就不用被人说闲话了!” 婆婆的眼神犀利而尖锐,我听着这无法理解的言论,目光涣散而迷茫,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婆婆见我不说话,突然又软了口气,“不过,你要想让我儿子马上和你办婚礼也行,但我有个条件,你爸送你们俩的那个房子,必须写上我儿子的名字,这样也算是给我们一个安慰。否则你这未婚先孕的事传出去,我儿子了成什么,随随便便的小混混了吗?他从小到大就特别优秀,我可忍不了别人这么说他!” 终于,我听懂了婆婆话里的意思,说来说去,只是想在房产证上加个名字。 我知道婆婆爱财,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狗血的理由来要挟我。。 我心里一寒,低沉的应声,“您的想法我会考虑的,也会和致凡商量……” 婆婆一口咬定,“致凡他知道这件事,他没意见,现在就看你,只要你同意,我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大不了就忍受老家那头的白眼,反正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们小两口好!”她叹了口气,“哎,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真是的……” 我冷冷的抬头,心里已经奔跑过无数头草泥马,我当真没遇见过这么让人心寒的事,为了加一个名字,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实在是坐不住,起身就准备去洗漱间。 婆婆看我要走,立马拉住我的手,“你干嘛去啊,菜还没上呢!” “我去洗漱间,很快就回来。” 婆婆松开手,“啊,那你去。” 从座位离开,我的心情格外沉重,我压抑不了心里的怨气,在洗漱间拨通了顾致凡的电话,可当我向他问及婆婆所说的那件事时,他竟然和我保持沉默。 我一口就喊了过去,“顾致凡你什么意思,如果房子上不加你的名字,你就不要我和孩子了吗?你明知道那房子是我爸的,你……” 顾致凡连忙解释,“亲爱的你别误会,我沉默不是说不要你和孩子,是因为我妈脾气倔,她岁数大了,我真不想惹她生气,你也知道,我妈没什么文化,所以在物质这方面特别较真!你别生气好么?” 我平复着情绪,“那你说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回答她?” 顾致凡沉默了片刻,“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们去你爸妈那一趟,让你爸妈把房子转到我们两人的名下,等我把我妈安慰好了以后,我慢慢把房子的钱还给你爸!房子我们不白拿,我们就当房子是借的,好么?” 听了这话,我心里才算是安稳了一点,虽说这个办法很没营养,但起码让人看到了顾致凡是真的在解决。 “好,那我们找个时间和我爸妈说说情,就当房子是借来的,以后赚钱我们慢慢还。” 顾致凡的语气发软,“好了,不要生气了宝贝,我妈就是那个脾气,等我把她送走了,我们好好过二人生活,我努力赚奶粉钱,你就安心在家里养胎。” 我这才算是得到了安抚,“好,你说话算话,等着过几天,我就去公司请长假。” “嗯,乖。”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这桩婚事困难重重,但好在顾致凡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也算是安心了一点。 第二天,我和顾致凡去了我爸妈家,为了表示诚心,顾致凡特意写下了一张欠条,表示城北的那个小复式,是我和顾致凡从父母这里买来的。 父亲一开始对这事儿有些抵触,但一想到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孕,而且他深知我们俩是铁定要结婚的,所以,还是同意了顾致凡的提议,并且收下了欠条。 最后,房产证上写上了我和顾致凡的名字,成了我们夫妻的共有财产。 虽说我父母对此事一直有所顾忌,但看到我们两个是诚心想把日子过好,也就没说什么,全当是为女儿陪嫁用了。 当然,我体会父母的用心,他们的顾虑,都是为我好。 选好日子去领证的这天,我和顾致凡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红本,本来是打算结束后好好庆祝一番,可是一从民政局出来,我就很不幸的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 说是让我火速回公司,片刻不得耽误。 从民政局门口告别,我一个人开车回了单位,一上楼,主管领导白姐已经双手抱怀的等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我走上前,胆怯道:“白姐……你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是需要我代课吗?” 我所在的这所公司,是一家语言培训机构,专门开课培训各种外国语种。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对语言格外精通,除了说得一口流利英文外,还熟练掌握着日语和西班牙语。所以,我经常是公司里跑腿代课的第一目标,只要是有谁请假,一定会找我帮忙顶阵,不过我也乐意帮忙,因为一节课的费用就将近一千块,多劳多得。 可眼前,白姐突然将笔记本电脑摆到了我面前,页面上是一封电子邮件,来信人是匿名信息。 白姐指着屏幕,狠狠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上,公司的工作邮箱全部收到了这封匿名邮件!我知道你今天领证,所以我一直不想打扰你,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恶劣到公司的领导阶层都收到这封邮件了,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我拿过电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和描述,上面说: 我,温芯瑶,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市侩女,为了能和有钱人在一起,十八岁的时候就和陌生男人出入酒店,甚至酗酒耍酒疯! 上面还说,像我这种不知检点的人,根本没资格做老师! 我继续向下滑动页面,屏幕上不断的出现了很多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女人趴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背景是酒店和房间的门口。 但是,照片上的女人,没有一张是露出正脸的!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和我相似的地方,除了那瘦的像麻秆的背影,再无其他! 我将笔记本电脑放回领导面前,解释说:“白姐,我从大三的时候就在你这里实习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就单看照片,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我怎么可能会闲着没事和别的男人乱搞。再说,我自己有男朋友,也不会去酒店那种地方找别的男人啊!”我心里憋着一股气,闹心至极。 白姐考虑了片刻,叹着气,“芯瑶啊,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封邮件,已经闹到上级领导那里了!你说你,正是事业最好的时候,闹出这种事,以后怎么给你安排讲课?你说那些家长要是知道有人这么说你,他们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吗!” 我沉默不说话,心里格外委屈。 这时,白姐决定:“这样,正好你前两天也说了要和我请婚假,这次我就多放你一阵子,等着这件事情慢慢平息淡忘了,你再恢复正常的工作!” 我心想,虽然被人诬陷很恼火,但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结婚,查明闹剧的事,可以慢慢来。 “好,白姐,我这阵子就安心准备结婚的事,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再回公司上班。” 白姐点着头,随即准备送我出办公室,但临着开门的前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等等!” 她回身,在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个便签,递到我手中,“反正你最近也不需要来公司,我就给你安排一个轻便点的私活儿。公司前天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客户,说是要找一个会英语、日语和西班牙语的培训老师,我看了看,咱单位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你一个人了。这便签上面是那个客户家的地址,对方需要每周培训三次,而且是上门培训。这客户出手挺大方的,一节课赶上你上三次公众课堂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一听,这的确是个好差事,看来,白姐还是爱我的。 我接过便签,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华晨别墅区?”我有点发虚,“白姐……这华晨别墅区可是出了名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比我优秀?怎么还需要培训老师去教他们……” 白姐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想什么呢!这客户是一个父亲!你要教的,是他六岁大的儿子!” “什么?六岁?学三国语言?” 白姐一本正经,“对,六岁!三国语言!你可给我教好了,我之前听说,那孩子特别淘气,他爸为了给他找老师,已经换了三家培训机构了,光是老师就换了十多个,那孩子特别不听话,你可给我坚持到最后!” 我一听,一下就没了信心,“白姐……我这刚怀孕,你就让我去伺候小孩子……而且我没教过岁数那么小的,我的教案,都是针对十四岁以上的人群啊!” 白姐严肃了起来,“温芯瑶,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百里挑一的,把薪酬这么高的活儿交给你,你还要拒绝我吗?” 我连忙摇头,“不是白姐,我就是……” “行了你别说了,这两天就去客户家里报道,别让人觉得你办事不利落!” 我无奈,只得点头,“好,我明天就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沟通一下基础情况。” 白姐摇摇头:“孩子的父亲你就别联系了,便签上的电话是他们管家的,人家可是亿万资产的老板,哪有时间和你沟通情况,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就给这个管家打电话就行了!” 我点着头,志气全无,“知道了,白姐。” 从公司一出来,我心情格外沉重,先不说那恶作剧邮件的事,反倒是这请假不成还多了一个重写教案的新活儿,想想都闹心! 更何况,今天还是我和致凡领证的好日子! 起身去了停车场,取完车后,我在车里准备给顾致凡打电话,可号码拨了一半,屏幕上就亮起了一串号码。 是谭霄羽的电话。 谭霄羽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幼儿园到大学,我们俩一直是校友,因为我们俩家的父母特别熟,所以就造就了我们两个铁打的友谊! 不过谭霄羽的性格和我完全不同,我是那种适当活泼小女人派,她则是豪放不羁女汉子派。 因为她从小就没人管教,父母常年忙着家里的生意,她经常寄宿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几乎和我形影不离。 不过,即便她的童年少了亲情的滋润,但她从未在物质上有过缺失,叔叔阿姨冷落她的那些年,成功的把谭家打造成了商业巨头。 谭霄羽家是做大型连锁超市的,全国各地,都有她们家的商业链。 按下接听键,我直接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那头,传来了谭霄羽霹雳般的斥责:“好你个温芯瑶!亏得老娘日以继夜的思念你,你今天领证竟然不告诉我?你是打算彻底失去我吗?你信不信我给你随礼的时候,直接随你一窝老母猪啊!”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谭霄羽,你怎么又改行养猪了!” 她哼了一声,“你少和我贫!要不是我昨晚喝多了,我今天铁定陪你去领证,可惜了,让顾致凡那小子得便宜了,我爱了这么多年的温芯瑶啊,就这么离开我了!” 我笑着说,“好啦,别闹了,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求我帮忙呀?” 谭霄羽大笑,“切!算你了解我!老娘我现在被困在酒店了,昨晚喝多,把银行卡搞丢了,你来接我一下,我在云峰酒店1206了。” “行,那你乖乖在酒店等我!谭霄羽大祖宗!” “么么哒,祖宗最爱温芯瑶了!” 挂了电话,我直接开车去了云峰酒店,我估摸着谭霄羽最近应该是又失恋了,否则也不会这么频繁的喝酒。 到了酒店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谭霄羽的那辆小跑,艳粉艳粉的,特别扎眼! 可是,在我无意撇眼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注意到了旁边的一辆白奥迪a4,如果我没记错车牌号,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见这辆车了! 我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在小区楼下冲我辱骂的女人,还真是冤家路窄,让人恼火。 我迈着大步往酒店里走,一到1206,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谭霄羽披头散发的靠在洗漱间的玻璃门边,眼圈黑的和熊猫有一拼! 我随手往她怀里扔了一袋刚刚在kfc买的汉堡和薯条,“吃点!一猜你就没吃东西!” 谭霄羽缕着头发,一脸卖萌相,“就你最好了,我的芯瑶啊!” 说真的,其实谭霄羽的底子特别好,如果不是她常年走女汉子的路线,身后一定有大把大把的男人追求她。 可惜她就是那种天生与别人不同的性子,你让她娇弱,她就能徒手劈断一棵树! 我走到床边,帮她收拾着地上散落的那些粉饼和口红。 谭霄羽啃着汉堡,站到我身边,随即指了指床那边的墙面说:“你听,旁边那屋的情侣,从我睁开眼,就一直在做运动,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疯了,大白天的,就那么寂寞吗?那女的叫的啊,我靠,杀猪啊!” 我忍着不笑,静声听着隔壁房间里的动静,仔细听下来,那女人的声音还真是的一绝。 不过,这种声音只有女人听得出,是在假装而已! 谭霄羽翻了个白眼,突然一脚就踩到了床上,她站到床边,狠狠的锤着墙壁,大声嘶吼:“喂!隔壁的!我说你们能小点声吗!不知道这屋子隔音不好啊!老娘我想睡个好觉都不能睡!你们能不能有点道德啊!” 话落,隔壁屋当真没了声,我一把拉住谭霄羽,小声道:“你干嘛啊你,人家在房间里做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你管什么劲!” 谭霄羽一横,“凭什么他们能在屋子里大声’嗯嗯嗯’的,我就不能在房间里说话了啊,再说……” 话未说完,突然,我们的房门就被人敲响,我心里一沉,估摸着是隔壁找上来了,听着那急促的叩门声,还挺激烈的。 谭霄羽最不怕事大,一个大跳下了床,直接冲到门口,随手就开了门。 眼前,一个裸身穿着男士衬衫的女人站在我们面前,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嘴上的口红如同糊了那般抹的到处都是,脖颈上格外醒目的种着两颗草莓。 那画风,实在是一绝。 我端详着她的那张脸,顿时觉得有些眼熟,我还思忖着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突然,那女人开了口。 “刚才是你们敲的墙!我说么,哪个没道德的,去耽误别人休息!怎么,自己没男人要就不让别人开心了?活该你们这种老处女自己睡!扫兴!”女人白着眼,那浑身上下,都露着一股让人厌恶的气息。 而我,就是在这一刻,想起了她是谁。 她就是酒店楼下那辆奥迪a4的主人,也是那天在小区里辱骂我的女人。 我心情一沉,迈着步子从谭霄羽的身后走了出来。 当我和那个女人面对面的一刻,我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闪躲和紧张。 我从上至下的打量着她,可是,当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那件男士衬衫时,我整个人如同跌进了深渊那般,完全没了囊劲。 那件衬衫,是我送给顾致凡的礼物,衬衫的领口处,有两个很小的字母logo,那是我特意要求专柜定制的一件,作为我们恋爱三年的印证。 可是这一刻,那件衣服,出现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篮ζζ. 004 出轨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顾致凡的衬衫这么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我们俩明明才刚从民政局领证出来,怎么可能在这里碰见? 再说,以顾致凡的性格,也不会与这种女人有瓜葛! 想着,我觉得这事应该是碰巧,只是碰巧遇见了一样的定制衬衫…… 可是,我越这样想,越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这世上,明明就不会再有第二件这样的衬衫了。 我胸口憋着一口气,谭霄羽却已经和门口的那个女人对骂了起来,谭霄羽的嘴皮子硬,所以一直占了上风。 我想上前阻止,可当我同门口那个女人碰面的一刻,那女人的眼神当即就发生了变化,好像是抵触,又是惊讶。 很明显,她在看到我的一刻,慌忙的就打算离开。 谭霄羽看她要走,一把就抓住了她身上宽松的衬衫,可也就是这么一抓,我彻底确定,这衣服就是顾致凡的。 没错,顾致凡此刻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他在和我领完证的半个小时内,同这个衣不遮体的女人,上了床。 我突然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此时,我应该是拉着谭霄羽和我一起进去捉人的,可是,我竟然懦弱到,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我就定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挣脱开谭霄羽的手,然后跑回了房间。 “砰!”隔壁关了门,而我依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谭霄羽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她嗅了嗅手上的味道,喊道:“妈的,老娘从来没闻过这么刺鼻的香水味,刚才就应该直接把她撂地上踹一顿!恶心死了!” 她走过我身边,直接进了洗漱间,边放水边说,“我说我的大宝贝啊,你今天要怎么庆祝啊,你现在都是已婚妇女了,不打算请我吃点好的么?” 我无望的冲着门口发呆,眼神禁锢在空气当中。 谭霄羽察觉出了我的失常,湿着手碰了碰我的肩膀,“你发什么呆呢?被刚才那个女人吓到了?哎呀没事啊,那女的就是瞎咋呼!你不用害怕!”谭霄羽关了门,拉着我往床边坐,“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换身衣服,马上就跟你走!这酒店的破隔音,老娘我再也不来了!” 只是,这话一落,隔壁间就再一次响起了女人嗯嗯呀呀的声音。 “啊……老公,你好讨厌啊!” “嗯……啊……” 此刻,我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调,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顾致凡汗流浃背的模样。 甚至,我可以想象到,他是如何在那个女人的耳边厮磨,如何的说着,我爱你。 那声音刺穿着我的神经,刺穿了我坚持了三年多的感情,以及……我刚刚领到手的结婚证…… 伴随着那一阵接着一阵的,我忍受不住的哭出了声,我捂着自己的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换好衣服的谭霄羽发现了我的不对,立马惊讶的坐到了我身边,“我的天啊,你怎么突然就哭了?不就是让你请我吃顿饭吗?你哭什么啊!”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谭霄羽解释,我怕一旦事实被揭穿,谭霄羽就会抄着家伙去隔壁间砸门,我知道她一定会心疼我,也一定会帮我出气。 可是,这一刻我竭尽可能的去保持着理智,我不想让自己狼狈的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更不想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去承认我老公出轨的事实。 虽然,这场刚刚萌芽的婚姻,已经失败了。 我抹了抹眼泪,强笑着,“没事啊……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单身,有些难过而已……” 谭霄羽一把将床上的枕头砸到了我头上,“你丫的,什么狗屁理由!行了,吃东西去!” 她拉着我就往屋外走,当我经过隔壁房间时,心口还是很狠的沉了下去。 谭霄羽毫不知情的冲着门口踹了一脚,很狠骂道:“叫那么大声,怎么不去拍av啊!死女人!” 她撇了一眼房间的门牌号,走到楼下台时,直接告诉前台,12楼的某某房间,有人在卖、银。 我跟着谭霄羽一路恍惚的出了酒店,上了车以后,我特意给顾致凡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在六七声以后接通的,顾致凡那头真的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而我却在电话里,听出了他呼吸的急促。 “喂,宝贝,公司的事结束了?”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待他的陈述。 “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在哪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平静的询问,“你在哪了?” 顾致凡迟疑了片刻,“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呢!我们刚领完证,我当然要回家等你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走到哪了,我开的车,我去接你!” 顾致凡即刻推辞,“我这马上就到了,你就别来接我了,等一会儿我去附近买些菜,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顾致凡的嘲讽。 突然,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噪响,听着好像是酒店保安一类的人,闯进了屋。 我猜测应该是谭霄羽刚刚在前台举报的事,被酒店受理了。 那头,顾致凡慌忙喊道:“好了老婆,我这边进菜市场了,特别吵,我一会儿打给你啊!” “嘟嘟嘟……”电话被中断。 我看着灰下去的屏幕,心里已经无数遍的确认,顾致凡真的出轨了。 身旁,谭霄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你俩说什么呢?我看你怎么满脸衰气的,不会刚领证就吵架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转头对她说:“霄羽,我一会儿直接给你送回家,我今天还有事,所以不能陪你了。” 她撅撅嘴,“好,今天是你领证的好日子,我就不打扰了!” “嗯……” 开车把谭霄羽送走后,我一个人回了家,走到小区院落里,我突然想起了上次被那个女人……哦不,现在应该说是那个小三才对。 我想起那个小三趾高气扬辱骂我的样子,也想起了她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家楼下。 或许,顾致凡早就出轨了,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任由他们两个狗男女看着笑话。 我径直走上楼,开门就走进了我和顾致凡的卧房,我现在才觉得,之前两次回家看到顾致凡慌忙的模样,或许是他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 我狠狠的将床上的被单和枕头扯在了地上,而当枕头落地的一刻,我突然发现,枕罩的拉锁位置,塞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纸条。 似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我打开拉链,拆开了纸条。 那上面,是小三对我的挑衅: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的存在!你老公真的很喜欢和我睡呢,你这个蠢女人!” 的确,我真的很蠢,蠢到顾致凡出轨,我都会自我安慰的说着不可能。 我举起柜子上的玻璃瓶就砸在了地板上,我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吼,却怎么都平复不了心里的怨恨。 我死死抓着自己额头,心里的绝望,让人找不到可以解脱的出口。 突然,兜里的手机来了电话,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平复着情绪,举到了耳边,那头,是一个稍有沧桑的声音,“请问是温小姐吗?” 我沙哑着回应,“对,我是,请问您……” “是这样的温小姐,不知您的主管领导有没有和您说过上门授课的事,我是阮家的管家,我姓何,您叫我何管家就好。” 我想了想,记起白姐交代给我的私活儿,就是那个住在华晨别墅园区的那个大户人家。 我礼貌的问好:“何管家您好,授课的事领导已经和我交代过了,我正准备抽个时间主动联系您。” “是这样的温小姐,因为我们阮总有命令,说明天就开始给少爷安排课程辅导,您看您一周内的哪个时间段是空出来的,我好酌情安排一下。” 我想了想,人家给开那么高的工资,还是听从对方的意见比较好,“我哪个时间段都可以的,主要是看客户的需求。” 何管家稍微顿了顿,“那就这样温小姐,我们把授课时间定在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七点,因为我家少爷的其它时间都规划满了,只有这个时间空闲。” “好,就定这个时间,我都可以的!”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温小姐。” “辛苦了,何管家。” 挂了电话,我颓丧的靠在了床边,碎地的玻璃片割破了我的脚趾,我狠狠的吐着气,感觉整个胸腔都没办法畅快呼吸。 我将手里的纸团团成一块,揣进了兜里,起身,去了洗漱间。 我拿起扫把,一点一点的将卧室里的碎片清扫干净,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裸的去撕破顾致凡的肮脏嘴脸,在没有亲手捉到他以前,我必须保持冷静。 将玻璃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我转身去清洗伤。 而这时,婆婆给我来了电话。 接起,那头是她尖锐的命令,“百艺啊,我刚刚算了算你和致凡办婚礼的酒席费用,我觉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我今天走了几家饭店,一桌子的饭菜,才要不到一百块钱!这样,我下午带你去看看那几家饭店,然后咱们挑一家!你们之前定的那个酒店,给他退了,把定金要回来!” 我冷笑,万万没想到婆婆会擅自更改酒店的地点。 之前定下来的高级酒店,是因为考虑到要单独宴请父亲商业圈子里的朋友,那个圈子里的人非富即贵,如果依着婆婆的意思,把婚宴定在小酒馆,那让父亲的朋友们怎么想? 况且,以我和顾致凡现在的状况,这婚宴办不办也都没意义了。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情绪上的冷静,“我下午有事,你让顾致凡陪你去。” 当即,婆婆破口骂了过来,“你说什么?让我儿子陪我?我儿子是干这种小事的人吗?我家致凡每天工作已经够辛苦了,你可倒好,又是休假又是在家享受的,你怎么那么娇贵啊,就不能学学别人家的媳妇,好好守家,为老公分忧吗!” 我再一次打心眼里的无奈,顾致凡每天辛苦工作?我看他是每天辛苦的和别的女人! 我实在没办法忍受婆婆所谓的那一套“三从四德”,直接就挂了电话,我现在已经够心烦了,如果再让她来烦扰我,我想我可能会彻底失控。篮ζζ. 005 殷勤的渣男 临近中午十二点,顾致凡回了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胡乱的翻着手里的教案。 他见我已经回来了,立马殷勤起来,“宝贝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公司那边请完假了吗?” 我侧头撇了他一眼,看着他两手空空的进了屋,平静道:“不是说去买菜了么,怎么没见你拎东西。” 他这才发现了自己似乎忘了什么,脸稍有尴尬,缓着又开始解释,“啊,我刚才是去菜市场来着,后来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去看看办酒席的地方。”他脱鞋进了屋,“怎么了,我听我妈说你今天不太高兴?她选的地方你不喜欢啊?” 我没抬头,自顾自的翻着手里的教案,“一桌不到一百块的酒席,你觉得能是什么样?” 顾致凡没言语,双手轻轻拿捏着我的肩膀,试探着,“我妈只是想帮着我们省钱,所以没有顾虑太多,要不这样宝贝,酒席的钱我们自己出,让我妈象征性的拿一点,这样她就不会太计较婚宴的地点了。” 我抬头,尽量让自己冷静,“好啊,钱你先帮你妈垫着,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我起身往卧室走,顾致凡就跟了上来,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身子,声音浑厚轻柔,“怎么了老婆,一进屋就黑着脸,今天在公司受气了?” 对,我的确是受气了,公司的匿名邮件事件就够让我头疼了,而更刷新我三观的是,此时此刻抱在我身后的这个男人,在和我领完证的下一秒,立马就和别的女人上了床。 如果换做另一个女人,大概已经闹着第二次去民政局了? 我挣脱他的手,转身就往卧室走,顾致凡是要跟上来,可就在这时,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鸣笛声。 就好像是鸣笛给某个人听的。 我在卧室窗口偷偷向下瞥了一眼,结果,竟然又一次看到了那辆奥迪a4。 我重新走到客厅,发现顾致凡正准备往阳台的方向走。 我心里一沉,情急一刻,脱口而出,“你去阳台干什么?” 他突然定在原地,想了小一会儿,“去拿昨天晾晒的衣服,怎么了?” 我佯装无谓的勾了勾嘴角,“没什么,就问问。”顿了,我继续道:“对了,我一会儿要回我妈那里,今晚你自己住!” 顾致凡不解的看着我,“怎么了宝贝?我们才刚领完证,你去你妈家住什么?” 听到这句,我真的很想问问他,我们才刚领完证,那你和别的女人睡什么? “我想她了,去看看。” 这时,顾致凡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死死的拽着我,语气诚恳,“芯瑶,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我一进屋,你就一直对我冷言冷语的,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么?你和我说啊,别自己藏着,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说真的,如果不是顾致凡提醒我,我大概已经忘了,我现在是个有身孕的女人,我的肚子里还怀着他顾致凡的孩子,可是,顾致凡却已经出轨了。 一时间,我的情绪难以控制,我回过头,死死的盯着他。 我是有很多话要问的,可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 突然,家门口在这时响起了门铃声,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很是急促。 我转身走到门边,可门开的一刻,竟然看到了那辆奥迪车的女主人,也就是顾致凡的小三。 我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明明前一刻还在宾馆看见过她,下一刻就主动送上门了? 我回头看了看顾致凡,佯装对门口的这个女人不熟,只不过,回头的一瞬间,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不安和恐惧。 这时,小三开了口,“哎呦,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不小心敲错门了!对不起啊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小三的声音娇嫩而发着贱,我知道她是故意来找茬的,所以也没打算就让她这么走。 我站到门口,假装对着她上下端详,“你等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刚刚……在酒店宾馆?” 话毕,那小三的眉目闪躲了一下,而我明显感受到,身旁的顾致凡已经开始紧张发慌。 我笑了笑,断言道:“没错了,我们刚刚在酒店见过的,我记得你!” 小三苦笑了两下,表情抽搐,“哦?是么?可是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诶!”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所以也没给她好脸:“那你应该是忘了,刚刚我闺蜜还敲了你们那屋的房门呢!难道后来没有保安去你们那屋查房吗?” 小三绿着脸,但即瞬,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是啊,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呢!呵呵,很么!” 小三的眼神很不自然的挪到了顾致凡的身上,但很快,又收回了神。 她满脸高姿态,退着步子就准备离开,“行了,敲错门了,打扰了!” 我在嗓口轻哼一声,没等她反应,狠狠的关了家门,转身就往卧室走。 顾致凡跟在我身后,急切问道:“你什么时候还去酒店了?刚刚那个女的你认识?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心里呕着一口老血,顾致凡啊顾致凡,你可真能装! “我刚刚去酒店找谭霄羽了,那女人是谭霄羽的隔壁房客。“我回头,故意看着他的眼,“谭霄羽只是觉得她在酒店的时候,假装假装的太过分,吵到她睡觉,所以就随手敲了敲墙壁,然后,很正义的和她吵了一顿!” 顾致凡的脸憋的通红,好像一下就听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我故意道:“你脸红什么?” 顾致凡被憋的没话说,顿了,转移话题,“我送你去你妈那!” 我直接拒绝,“不了,我自己去就行。” 晚上开车回父母家,顾致凡执意要跟着,说是一定要亲自送我进屋,他才放心。 可我并不想让他陪同,因为我今天回家,是打算和母亲谈心的。 这婚我不想结了,可我又很在乎父母的看法。 和顾致凡一起进了家门,母亲笑脸相迎的招呼着我们俩进屋。 顾致凡拎着水果去了厨房,说是要收拾一下。 我就站在家门口的位置,直直的冲着顾致凡质问:“你不是说看见我上楼就离开么?水果我自己可以洗,你先回去。” 顾致凡停了脚,放下手中的水果,回身走到我面前,撒娇似得捏了捏我的脸,说:“我要看着你把水果吃到肚子里以后再走,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母亲看着这一幕,偷偷掩嘴笑了笑,“还真是新婚夫妇啊,年轻真好。” 我侧头给了我妈一个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等着顾致凡去了厨房,母亲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小声嘀咕着:“怎么了,你俩今天刚领证,怎么看你不冷不热的。” 我憋着心里的那股气坐到了沙发上沉默不语,打算等顾致凡离开以后再说出轨的事,否则我怕我控制不好情绪。 父亲这时从书房里走出,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不屑的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顾致凡,接着对我严肃道:“一会儿你们俩把车子型号定一下,趁着婚礼前把车子买了。” 我没支声,可厨房里的顾致凡立马就好信儿的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小盆的车厘子,放到茶几上,笑着说:“爸,车子型号你让芯瑶选就行了,挑个她喜欢的,我就是负责给她开车的,什么车都成。” 顾致凡笑的洒脱,就好像他真的只打算给我当司机一样! 我没说话,这时,顾致凡突然起了身,转头冲着我妈说:“妈,你厨房里煮的热水是做什么?我看还有中药在里面。” 母亲立马想起了什么,“啊,那是我用来泡脚的,刚才忘了,现在应该煮好了。” 顾致凡手急眼快,转身就往厨房走,“妈你别动了,我来就行了。” 看着顾致凡离开,我冲着父亲小声道:“爸,车子的事缓缓再说,今天先别提了。” 父亲大概是看出了我眼神里的顾忌,他向来话少,也就没说什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回了房间。 顾致凡再次从厨房出来,端着满满一盆加了调理中药的泡脚水。 他把盆放到沙发边上,回身拉起我母亲,压着她的肩膀就坐到了沙发上。 而下一秒的场景,着实让我目瞪口呆。 顾致凡执意的脱下了母亲的袜子,并且有木有样的帮我母亲洗上了脚。 我不禁在心里冷冷一笑,顾致凡啊顾致凡,你装的可够逼真的! 母亲当然是感动的不行,立马就有了一种好像养了个乖儿子的感觉,一边满意的笑着,一边拍着顾致凡的肩膀赞不绝口:“致凡啊,你不用帮我洗的,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芯瑶交给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放心?我看接下来就该犯心脏病了! 顾致凡认认真真的帮着我母亲揉脚,时不时的还自夸几句,“妈,芯瑶交给我,你就放心!我都想好了,等着孩子一出生,我就把工作量调一调,尽量不外出,多在家陪孩子,帮她分担压力。” 书房里,父亲闻声走了出来,虽然他对顾致凡向来没什么没好感,但一听说要调整工作量来照顾我,即刻一脸严肃的插了话:“你公司最近总让你外出么?” 顾致凡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嗯,刚入职没多久,所以跑外的活儿都是我在做,一开始比较辛苦,不过估计以后能好一点。” 话落,父亲思忖了少顷,冷着脸:“明天我和老黄说一声,让他把你的工作内容调一调,转到技术科,好有时间专心伺候芯瑶。” 父亲瞪了我一眼,“她现在大着肚子,以后会越来越不方便。” 听的出,父亲是一直挂念我的。 顾致凡的眼里闪了两道光,笑着应允,“爸,又得让你帮着操心了。” 我在一旁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说真的,我真是越来越佩服顾致凡的心计了,家里人都清楚,如果没有我父亲的权势撑腰,他压根就进不了那五百强的企业。 而现在,他为了走捷径,竟然开始利用我父亲对我的感情,而去游说他…… 我心里的那股火本来就没退,现在越看越来气。 “顾致凡,你工作不是好好的么,我看跑外挺锻炼人的,干嘛急着换岗位?” 他冲我眨了眨眼,“我不是怕以后没时间陪你么?你都怀孕了,总不能一直来麻烦爸妈?” 我心想,你是怕自己没时间陪那个小三开房! 我没说话,坐在一边往嘴里塞水果,心里无数遍的念叨着让他赶紧走!赶紧走! 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顾致凡终于和我父母寒暄完,他看了看时间,主动提出要离开。 我拿着他的外套递到他手边,“明天不用来找我,我想回去的时候就自己回去。” 他伸手就要抱我,我转身就往洗漱间去。 母亲在家口叮嘱他路上小心,不过临着关门前,顾致凡故意冲着书房多了一嘴,“爸,城北那边的小复式,我这几天就要准备张罗了,那我和芯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父亲清了清嗓,一百个不愿意,“你们两个自己决定。” “知道了爸。” 顾致凡一走,我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母亲看了看我的状态,站到我身边就是一顿询问,“芯瑶你怎么了?你都和致凡领证了,怎么又突然回家了!” 一旁,父亲赌气的冲我凶着脸,“我看你这桩婚事能笑到什么时候!” 父亲转身回房,我心里愤愤不平,拉着母亲就往卧室里去,毕竟出轨的这事比较敏感,父亲那边,我暂时不打算透露太多。 我将卧室门反锁,看着母亲好一会儿,豆大的眼泪就落了出来。 母亲见我哭了,即刻就愣了神,“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抽噎了一小会儿,等着情绪平复,说了实话,“妈,顾致凡出轨了,我今天领完证以后,发现他和别的女人进出酒店。而且在家里,我还看到那个小三给我留的挑衅的纸条。” 母亲一脸惊诧,那闪灭的眸光里,露着几分不可思议。 她抓着我的手臂,完全不敢相信,“你是不是搞错了?致凡那孩子不像是会出轨的人啊!他对你怎么样,我们家长都看在眼里。” 听了母亲这话,我心里那点委屈真的一瞬间就爆发了,谁不相信我都行,唯独我母亲不行! 我瞪大眼,就快气的发飙,“妈!我会骗你吗?我亲眼看到顾致凡的衬衫穿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那衬衫是我给他定制的,你说我可能看错吗!” 可母亲依旧不相信,甚至觉得我现在因为怀孕而过分焦虑了! 我简直崩溃,咬着牙原地抓狂,“妈,所以你现在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么?” 母亲垂了垂额头,显然是顾虑了,但缓了片刻,她还是选择站在我这边,“那你见过他们两个同进同出了吗?你这今天才刚领证,一下就出这么个事……你……哎!” 母亲叹气,而我也看出了她的无能为力,我颓丧的坐到床边,绝望到谷底。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本打算和母亲商谋划策的想法,是彻底不能实现了。 因为母亲打心眼里,是对顾致凡有好感的。 而且,对于我母亲那一辈的老人,如果你现在说打掉孩子离婚,他们一定不会同意! 绝望之下,我拿着电话给谭霄羽打了电话,她那边一接通,我就直奔主题,“霄羽你现在在哪,方不方便去我家一趟。” 谭霄羽那边显然有些吵闹,缓了一小会儿,她换了个清静的地方,“说!什么事!” “你现在开车去我家,赶在顾致凡回家之前到那,你帮我看看,他今晚是不是带了女人回去。” 那头,谭霄羽一阵惊诧,“什么?他带女人回家?你俩不是刚领证么!他出轨了?” 我胸口发闷,实在没有从头到尾解释的心情,“你帮我在家楼下看守一会儿,我觉得他外面有人了。” 谭霄羽答应的爽快,“行!我现在就去!那如果我真发现他带女人回家了,我该怎么办?用不用我当场帮你解决了他?” “不用,帮我拍下证据就可以了,我现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办。” 那头,谭霄羽骂骂咧咧,“真特么是看不出来,这个文绉绉表面正经的顾致凡,竟然还玩上这一手了!行了,我现在就开车去你家楼下,等我消息!” “嗯。” 挂了电话,我转身坐回了床边,母亲一脸哀怨的叹着气,侧头问我:“如果那致凡孩子真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打胎,离婚。”我毫不犹豫。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你确定致凡真的……” 听到母亲犹犹豫豫,我真的是完全的失望,“妈,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的去为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当牛做马吗?” 母亲没说话,眼眶微微泛红。 而我也没想到,今天的一个试探性的谈判,会谈成这样。 母亲起身,走到卧房门口,“先确定他是否真的出轨了!如果是真的,我和你爸再想办法。” 我蜷缩着身子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额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等着母亲出去以后,我完全无力的瘫靠在墙角。 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我的手机收到了谭霄羽的短信。 “你家的灯一直是亮着的,我以为顾致凡先我一步回家了,结果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十分钟以后才进的小区!你家是有别人吗?还是那个小三本来就有你家的钥匙?” 看到这,我心凉了半截。 我走之前,家里所有灯都是关着的,而顾致凡从我妈家打车回小区,少说也要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家里亮灯,除了谭霄羽的那种说法以外,我真的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这时,谭霄羽直接将电话打了进来。 我颤颤巍巍的接通,她那头就扯着嗓子大喊,“你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办!要是打算上楼捉奸,我就在这等你,陪你上去打死那个鳖孙!” 我双手攥着拳头,心里发着狠,“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家。”篮ζζ. 006 房子被霸占 从小区楼下走到家门口的这一路,我的手心攥出了一层冷汗,即便有谭霄羽在身后为我加油打气,我也仍旧鼓不起勇气,就连手里的钥匙都变的沉甸甸的。 我站在防盗门外,整个人失着神。 谭霄羽性子急,她最看不上我婆婆妈妈的样子,一脚就朝着家门踹了过去,“顾致凡,开门!” 这吼破天际的一嗓,整个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明黄的幽幽灯光,衬的人心理发慌。 两秒过后,家门被打开,可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小三的身影,也没有什么狼狈的捉奸现场。 眼前,只有一脸茫然的顾致凡,以及玄关处大大小小的行李包。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公公和婆婆,他们两人齐刷刷的看着我,彷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顾致凡瞧了瞧我身后的谭霄羽,语气稍冷,“你以后敲门能轻点吗?我爸妈心脏不好!” 谭霄羽嗤笑,一脚就迈进了屋,在确认屋子里没有小三的一刻,她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口,小声道:“看来今天失误了。” 顾致凡满脸狐疑,“你俩说什么呢!”他看向我,“你今晚不是住你妈那吗,怎么突然带着她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拖鞋进了屋,看到婆婆的一刻,冲着老两口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婆婆随手掏出酒店的房卡,扔到了茶几上,“你们去把那个酒店给我退了,什么房子啊,一晚上要五百块钱!我今天下午和那个前台丫头说退房退钱,她说已经交了五天的房费,不给退!这不是强盗吗!” 婆婆使劲将头别到一边,“那房子我不住!这好好的有家,非要去花那个钱!我不去!” 我沉着一口气,尽量不发火,“房费我已经给你们付过了,你们老两口就只管舒心的住就可以了。” 婆婆执拗,“我让你给我订那么贵的酒店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家致凡赚钱有多不容易!一天五百,五天就是两千五!你知道两千五在我们乡里能干多少事么!” 婆婆的呵斥声越来越大,而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一开始的孝心,到现在竟成了罪过! 我不知道怎么劝解,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只好自觉的忍退一步。 “那你们今晚就住我和致凡的房间,我和致凡去睡书房,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突然,婆婆瞪了我一眼,“明天再想办法?怎么,你是打算让我和我老头子无家可归吗?我以后可是要留在这里给你伺候月子带孩子的!酒店我住不起,我也不想去花那个冤枉钱!反正你马上要和我儿子去住别墅了,这个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在这住到你把孩子生下来,省钱还省事!” 婆婆摆了摆手,“我儿子已经把钥匙给我了,你也就别想着让我住什么酒店,我可承受不起!” 听到这,我心头涌上了无数火焰,我是万万没想到,顾致凡竟然把钥匙给了婆婆! 我回头,死死的盯着他,小声的咬牙切齿:“顾致凡,这是你的主意?” 顾致凡没说话,表情为难的跟我兜起了圈子,“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回来么!” “所以我不回来,你就把钥匙随便给你妈了?” 他不解释,脸阴沉难堪,甚至和我有了小情绪。 他回身,自顾自的开始收拾家门口的那些行李包,一件一件的往屋子里搬。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的站在原地,经受着婆婆和公公居高临下的眼神洗礼。 身后,谭霄羽看不下去,直接站到了婆婆面前,说理道:“我说阿姨,你们这么突然的住到芯瑶家,你是打算让她一个孕妇去睡地板吗?放着一晚上五百块的高级酒店不住,来这和她小两口抢床,会不会有点太不讲人情了?” 婆婆面目立马狰狞,“你是谁啊,在这里和我说三道四!我儿子的房子,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谭霄羽冷笑,“你儿子的房子?这房子是温芯瑶她爸的好吗!哪写的你儿子的房子了!” “芯瑶是我儿媳妇,她的就是我儿子的!我儿子这么优秀,以后还会给我买更大的房子!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屈就吗!” “不愿意你就走啊!谁拦着你了!” 谭霄羽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就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性格,所以在无理取闹的婆婆面前,她自然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好似下一秒,就能和对方撕扯起来。 卧室里的顾致凡闻声走了出来,他一把拉过谭霄羽的手臂,狠声道:“你喊什么么!我妈又没招惹你,你有必要和一个老人争执吗!” 谭霄羽朝着他的胸口就推了过去,“顾致凡,我还有账没和你算呢,要不是……” 这时,我一把拉住了谭霄羽,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是在证据不足之前,我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霄羽你别说了……” 谭霄羽闭了嘴,冷哼了一声。 顾致凡神不满的看着我,目光刺眼。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冷冰冰的厌恶。 我转身,冲着公公婆婆道歉,“爸妈,对不起,我朋友今晚心情不太好,刚才她说的话,你们别介意。” 我拉着谭霄羽就往家门外走,身后的顾致凡叫住了我:“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我没回头,直接走出了家门,“我今晚去霄羽家,你照顾爸妈。” 关了门,我一路小跑的走出了单元楼。 上了车以后,我抱着方向盘无法控制的哭出了声。 谭霄羽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哼笑几声,开始骂我:“温芯瑶你这个怂包!要不是我今天亲眼见识了你那个极品婆婆,我还真不知道,你嫁的这个顾致凡,是这么的深藏不露!我要是你,直接就把那老太婆的行李扔出去!顾致凡也给我滚蛋,老娘我就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受这个气!”她狠狠的在车里踹了一脚,“渣男!我还以为我今晚能手撕小三呢!结果半路杀出来个老太太!” 我抑制不住的放声流泪,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控制不好情绪。 而这一段时间里,我的脑子不停的回放着顾致凡出轨的画面,以及婆婆对我的那些威胁和冷言冷语。 每一句话、每一个片段,都像是一把刀子,剜着我的心。 一旁,谭霄羽极为冷静的扳起了我的肩膀,“行了你别哭了,明天我找人帮你调查顾致凡出轨的事,如果事情做实,你就去把孩子打了,然后和他离婚。” 离婚…… 一个八小时前才刚刚结婚的女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离婚了。 我抹了抹眼泪,整个人都处于绝望的状态。 谭霄羽扔给我一包面巾纸,语气无奈,“你妈知道了么?” 我摇摇头,“她知道,但是不相信……” “什么……”谭霄羽抓了抓额头,“我真是服了!” 我擦了擦眼泪,打算开车离开这里,可这时,顾致凡发来了一条短信。 “老婆对不起,今天晚上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我爸妈会执意住到这来,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呆太久。你别生气,好吗?” 看着短信的内容,我没回复。 缓了两秒后,顾致凡又发来了一条,“老婆,你明天回家好不好?我妈说你一个孕妇不能到处走动,你回家以后,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隔着屏幕,我冷笑出声,“照顾我?恐怕是要折磨我!” 发动引擎,我载着谭霄羽打算去住被婆婆嫌弃的五百块一晚的酒店。 只是车子开出小区以后,手机又一次频繁的震动。 我以为还是顾致凡,就让谭霄羽帮忙看信息。 结果,她举着手机就大声吆喝:“温小姐!明天务必准时为少爷补课,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提前告知于我!”篮ζζ. 007 阮北北小鬼头 手机铃响的一刻,我扒着眼睛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身边的谭霄羽呈大字型的趴在我身上,脚丫冲脸! 我推开她的腿,一把抓过电话,是顾致凡打来的。 “芯瑶,醒了么?” 我清了清嗓,“有事儿直说。” “你几点回家?我妈今天想带你去开几服养胎的中药,顺便让中医给把把脉。” 把脉?我前几天才做过一系列的孕期检查,今天又要带我去把脉?这是哪门子套路? “我没时间,白天要做教案,晚上还有课程安排,不去了。” “那中午吃饭的时间呢?总能回来?”他的语气越来越柔,“宝贝,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 听着电话那头令人作呕的声音,不知怎的,我的脑子自动浮现出他和小三互动的场景。 我猛的起身,抓着额头就应付了过去,“中午再说,我现在忙,挂了。” 信号一中断,床下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哀嚎声,“温芯瑶,你大爷的!你把我踹地上干什么!” 我侧头,谭霄羽正大头朝下的在床边当啷着身子,那画面,真滑稽。 我掀开被子下了地,冲她耸肩,“谁让你睡觉不老实的。” 中午,顾致凡特意把婆婆送来了酒店,看来这母子俩,是势必让我去老中医那里把脉开药了! 迫于无奈,我跟着婆婆走了个过场。 可一到她嘴中的“老中医诊所”,我才发现,所谓把脉开药,不过是算卦而已。 这“诊所”在一栋破旧的单元楼里,看着有些年头了,走廊墙壁上是各种各样的凌乱涂鸦,垃圾横飞。 五楼,婆婆敲了敲左手边的防盗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留着长胡须的算命先生。 先生的装扮很平常,没穿什么黄大褂,但进屋的一刻,明显能从那燃尽的焚香里,闻出他身上的古怪气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招呼我们进屋。 婆婆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然后虔诚的举了一躬,并在耳边咬了几句悄悄话。 先生的目光就一直游离在我身上,特别是我的肚子。 我哭笑不得,回头看了一眼顾致凡,小声道:“所以你妈说带我来抓药,就是来算命的吗?” 顾致凡也是一头雾水,“我真不知道她要来的地方是这里……” 算命先生招呼着我进屋,然后把顾致凡留在了客厅。 那阵仗,搞得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我瞥了一眼算命先生手里的纸条,那零星的字眼,应该是我的生辰八字。 单间里,我坐在蒲团上,婆婆在一边虔诚的望着先生,说:“大师,你帮我看看,我儿媳妇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听到这,我差点笑出声,合着今天算命,就是为了算个男女? 算命先生没说话,整个人表现出一种神经兮兮的模样,搞得好像他能操控世界末日一般! 我起身就要走,毕竟我不信鬼神,实在没心情跟他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这时,婆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呵斥过来:“你干什么!大师在给你算法呢!你走来走去的,会影响到人家!” 我极力的保持情绪稳定,微笑着说:“这种事你们自己算算就可以了,不用找我,也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更不用告诉我结果。” 婆婆大怒,攥着我的手腕就狠狠的往下拉。 我用力挣脱,突然,算命先生在一旁发了话。 “煞星,煞星呦!” 婆婆松了手,如同看望神明那般冲着先生说:“这话怎讲啊大师?” 算命先生两眼放光的望了望我,接着有模有样的在纸上涂鸦。 我冷冷一笑,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转身就出了房间,不顾婆婆的阻拦。 门外,顾致凡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看我出来了,他立马跟上,“怎么样?结束了?” 我心想,是啊,我和你就快结束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就走出了这所谓的“诊所”。 上了车以后,顾致凡的电话不停的打进来。 我本来想无视,可电话此起彼伏的铃声实在让人恼火。 我一把接起,冲着那头喊了过去,“顾致凡,如果你觉得生男生女这种事很重要,那我直接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与其让他在担惊受怕中出生,我宁愿他投胎去做别人家的孩子。” 顾致凡没说话,而电话那头,我隐约听到了婆婆的哭嚎,“不孝啊,不孝啊!我们顾家可是要延续香火的!她怎么就怀了个女娃娃呢……” 挂了电话,我很狠的叹了口气,女娃娃?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先进的医疗设备都没看出男女呢,他算命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摇摇头,第一次觉得无知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 开车回到市中心,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按着何管家的规定,晚上七点是要正式开课的,我算了算时间,现在往阮家去,刚刚好。 其实对于这次要辅导的客户,我并没做什么深入了解。 白姐给我的资料也是有限,除了知道客户是个六岁大的的小男孩,名字叫阮北北以外,就再无其他了。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我还真是不清楚。 不过,既然住在华晨园别墅区,那一定就是什么企业巨头!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去私立学校,就是找私人辅导。 车子开到别墅园区外,我被两个保安活生生的堵在了门口。 十多分钟的口舌之战,我仍旧没能说服他们为我开门。 的确,我一辆十六万块的小高尔夫,出入千万豪宅,也就是太扎眼了! 想了想,我只得给何管家打电话求助。 不过号码还没按完,身后,就开过来一辆三年前就已经停产的迈巴赫。 我诧异的瞪大双眼,一是惊讶能在这里看到停产车,二是惊讶那车直接停在了我跟前,并对着我晃了两下车灯。 几秒钟后,车上走下一个年近五十的老男人,那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很有儒雅气息。 他站到我面前,态度谦和恭敬,“你就是温小姐?” 我试探道,“何管家?” 他点点头,接着对身后的两个保安打了招呼,“这位小姐是阮家的私人家教,以后她的车可以自由放行。” 两个保安点着头,然后回保安室里开了电子门。 我晃着神,笑着道谢,“谢谢你了何管家。” 何管家很随和的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那辆绝款迈巴赫,“温小姐上车!你的车子我会让保安帮忙开去停车场,少爷已经在车里等候了。” 说实话,何管家的一言一行都让我十分拘谨,因为他真的太温柔太礼貌了,那种完全专业的管家气势,让我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跟着何管家走到车边,车窗里突然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白白嫩嫩的,十分秀气!特别是那一眨一眨的水汪汪的大眼珠,单是看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 这孩子长的实在是太过俊气,长大以后一定了不得! 不过仔细想想,他的父母应该更是人中龙凤!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完美的基因! “你就是我的辅导老师?”他趴在窗口,一脸质问。 我一听,这人小鬼大的,说起话来口气可不小。 “你就是阮北北?” 小鬼头上下扫了我一眼,接着,他回身拿起手机,毫无预兆的,对着我的脸就拍了一张照。 随即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老爸,你为什么要给我找一个高中生当家教?我并不觉得她的脑子会比我发达!” what?高中生?我长的有那么小吗? 此时,何管家已经帮我开了车门,他躬着身子点点头,“温小姐请上车。” 我实在是承受不来这种高水准的招待,红着脸进了车,坐好以后,我真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把周围的高格调气氛给搅乱了。 身旁,阮北北递给了我一杯果汁,趾高气昂的说:“我真的不明白,我老爸为什么要给我找一个高中生当家教。不过,想想以前那些总是喜欢对他投怀送抱的女老师,我也就能理解了!”顿了,他一脸正经的问:“你多大了,毕业了吗?” 阮北北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本人说出这些话,我是真不敢相信,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言语措辞和思辩能力竟然这么超龄……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已经二十二了,工作一年了。” 阮北北当即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人,随便摆了摆小手,咬着饮料杯里的吸管诺诺道:“那你长得可真年轻。” 我会心一笑,就当这个小鬼头是在夸我了。篮ζζ. 008 第一次相遇 进了别墅园大门,何管家开过了两条绿化带,才算是真正进了园区。 这里的别墅错落有致,各有各的风格,每栋别墅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每一家的门口,都停着几辆叫不上型号的豪车。 下车,阮北北率先走到家门口,踮着脚按下了密码,回头一脸狐疑的看着我说:“你刚刚没有偷看密码?” 我使劲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 我跟着阮北北进了屋,抬眼一望,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空旷的一楼大厅,左侧是纯白把手的螺旋楼梯,台阶是纹理清晰的棕樱桃木。 大厅里的摆饰很简单,稍显奢华的水晶吊灯,四处可见的偏欧美风的金属摆件。 而最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是大厅右侧,陈铺在地的洁白羊绒毯,整整的,有三人床那么大,白的刺眼,恨不得跑上去打两个滚。 何管家在我身后帮我拿了事先准备的粉棉拖鞋,恭敬道:“温小姐,你在一楼稍作休息,我去外面停下车。” 何管家一走,阮北北拉着我就往羊绒毯的方向跑。 他把身后的小书包往我手里一撇,说:“我去楼上换衣服,我们就在这里学习!” 我木讷的点点头,“好。” 阮北北一路小跑加跳跃的消失在二楼拐角,那瘦小的身影,还真是充满了活力。 我浑身不自在的坐在了沙发一角,四处巡视着这家里的构造。 可目光还没放出去呢,突然,大厅里侧就传出了一阵沉稳浑厚的声音。 “阮北北,把沙发上的浴巾送进来。” 我侧了侧头,顺着那头忘了过去,大厅里侧有一个向下延伸的小二层台阶,而那里,似乎是浴室…… 我倏然身子一紧,那里面不会就是阮北北的爸爸? 我瞅了一眼沙发边上搭着的洁白软棉的浴服和浴巾,怎么办,要送进去吗? 要吗?要吗? 思想做着挣扎,而浴室里,再一次传出了凛然沉厚的命令,“阮北北,把浴巾送进来。” 这声音可真严肃…… 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如果一直这么不出声,里面的男人很有可能赤身的走出来。 情急之下,我直接拿起浴巾和浴服,壮着胆子就走到了浴室门口。 那边,水流声簌簌,我侧着身子朝洗漱间里迈了一脚,里面的浴室门紧关着,但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的察觉出对方的身材…… 高!壮! 嗯,不错。 我眨眨眼,咽了咽喉咙,打算不声不响的将浴巾放到玻璃门外,不过刚要去敲门,突然,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我呆了,如果就这么和孩子父亲坦诚相见,我的这份兼职也就泡汤了。 零点一秒的快速反应之下,我随手将浴巾从门缝塞了进去,然后另一只手死死的抵住门,不让他开。 结果,我力气太大,活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臂给夹住了! 真疼…… 我憋着气没叫出声,而浴室那边似乎是察觉了我的身份,接过浴巾后,冷冷的应了一声,“谢谢。” 我呼着一口气,好险…… 转身快速往大厅里冲,可刚走到洗漱间门口,阮北北就一脸捉奸表情的看着我,他两只小手抱在胸前,撅着嘴说:“你偷看我老爸洗澡?” 我真是……有苦说不清。 “没有……帮他拿浴巾而已。” 阮北北皱着眉,“你不会也是冲着我老爸,才来给我当家教的?” 我看他气汹汹的小眼神,虽然没有杀伤力,但绝对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我猜,他应该特别爱自己的母亲。 我笑了笑,“小朋友,不要误会,阿姨都已经结婚了,而且有小宝宝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想证明我目的的单纯性。 阮北北人小鬼大,试探的摸了摸我的肚子,好算是恢复了那副可爱的模样。 “那好,暂且相信你。” 正式授课时,依着阮北北的意思,我俩直接在一楼大厅开始学习。 他抱着一盆家嫂洗好的车厘子,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和我说话:“你可以先教我英文吗?因为我下周有一个演讲比赛。”他吐出一个果核,“你叫什么名字?” 我帮他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果汁儿,说:“我叫温芯瑶。” 阮北北将果盆放到一边,扑了扑小手,“那我们就开始,瑶瑶。” 瑶瑶……这种昵称从小朋友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语言基础测试卷放到他面前,打算做一个摸底的考察,也好知道这孩子的语言基础在哪个层次。 阮北北的答卷成绩很是让我吃惊,一个六岁小朋友,能答到六十分以上,着实有着很高的语言基础了。 英语、日语、西班牙语,除了日语稍微差点,剩下的两个语种都很不错。 我开始逐一的给他讲解错题项,小北北听的聚精会神。 讲到阅读题时,我将文章从头至尾的念给他听,不过念到一半,身后的浴室方向就响起了拉门声。 应该是北北的父亲出来了。 我不太敢回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陌生,总觉得,阮北北的父亲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耳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软棉拖鞋的底子和地面摩擦时,沙沙作响。 渐渐的,我嗅到了一股薄荷般的沐浴清香,整个大厅,都弥漫着那股凉凉清清的味道。 倏然,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后,我一动不动,继续拿着那张试卷给北北念日语。 北北听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父亲的到来。 我心口悬着一颗巨石,不知道是应该回头打招呼,还是假装听不见的继续给北北讲题。 我总觉得,北北父亲的身上,有着一股很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太敢靠近。 我身子紧成一根筋,从上至下,只有嘴巴还算灵活的在念着日语。 突然,一只线条匀称而白皙有力的手臂,从我的旁侧伸了过来,没等我反应,那只宽厚修长的右手就摊开在我面前。 那纹路清晰的手掌轻轻朝着我的方向倾斜,“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钻戒落在了红木桌子上。 那是顾致凡送我的结婚钻戒,六千块。 我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果真,空荡荡的,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一定是刚刚送浴巾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掉了。 我急忙回头打算和北北的父亲道谢,可刚从绒毯上爬起来,他就已经转身往大厅右手边的长廊里走去了。 弓形长廊里头有些发暗,那头似乎是连着厨房,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 只是隐隐绰绰的,觉得他的背影很宽厚,身材高俊而挺拔,头发上零星的残留着一些小水珠,走路的步伐轻缓而有力,而那未被浴袍遮挡的骨感脚腕,性感的让人浮想连连。 这个层次的成功人士,应该都很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 我回头,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虽然没看见正脸,但这一个背影,也足够惊艳了。 阮北北持着钻戒端详了一会儿,放到嘴边咬了两口。 我急忙从他手里抢过来,“这不能吃啊,北北!” 阮北北一脸不屑,“我只是听说钻石很硬,咬个试试。” 我心想,那你倒是去咬你妈妈的啊!你妈妈的钻石,一定有鹌鹑蛋那么大,够你咬一阵子的了! 重新坐下,我继续给北北讲题纠错,他两手拄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说:“瑶瑶,你脸红什么?”他伸手就往我脑门上按了一下,那连半个脑门都捂不全的小手,凉冰冰的,“你发烧了?” 我侧头朝装饰柜上的镜子看了一眼,果真,自己的脸蛋粉红粉红的,也不知道是发了哪门子的热! 我抓下他的小手,放在桌子上,“我没事,继续看题。” 晚上九点半,整整两个半点的授课终于结束,我和北北道别,然后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到了别墅门口。 何管家在这时递给我一个红信封,说:“温小姐,阮先生有吩咐,您的工资日结,如果有需要加课的情况,也方便结算。” 接过信封,那厚度一下就让我忘记了疲劳。 “谢谢你了何管家,帮我和阮先生道个谢。” “温小姐慢走。” 开车从华晨别墅园出来,夜已经彻底深了,我拿出一直静音的手机,上面有十多通未接来电。 都是顾致凡打来的。 我回了一个,那头秒速接通。 “芯瑶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懒得解释,“我不是说了晚上有课程安排么,你什么事。” “你今晚回家吗?” 我在心里很狠的冷笑,“回家?睡地板?” 顾致凡思忖了少顷,“那你也不能一直在外面住?过两天我就准备往新房搬,正好我爸妈这边也不耽误,你稍微忍一忍,不行么?” 我忍?凭什么?我爸给我的房子,我凭什么让一个出轨的渣男住? 我没说话,顾致凡那头就软了起来,“今晚回家好不好?我妈给你做了好吃的,我们三个都没吃呢,就等你回来了。” “我没胃口。” “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他语气诚恳至极,“老婆,我真不知道我妈今天去找的中医是一个算命的,我妈也觉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所以她特意为你下厨,你回来,好不好?” 说真的,如果顾致凡没有把婆婆搬出来,我压根就没打算回家。 可现在,他拿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来压我,我就是再恨他,也不能对老人没礼貌。 虽然这婚我不想继续下去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对老人太没分寸。 人家做了一桌子菜,我不回去,就是摆明了要和他们闹脾气。 论闹,我闹不过他们。 回了家,一进屋,顾致凡就开始帮我拿包拿衣服。 家里的客厅中央放着折叠餐桌,上面有鱼有虾,菜已经凉了,但的确很丰盛。 我整理心情,脱鞋进了屋,婆婆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一盘凉菜,热情招呼,“芯瑶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公公还有致凡都等你老长时间了!” 我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洗过手后坐到了饭桌边,婆婆特意给我拿了一碗一筷,然后,从桌子一角,递给了我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汤水很稀,味道有些发臭。 我皱眉,咽了咽喉咙,“这是什么?” 婆婆笑脸盈盈的看着我,“快,把这个喝了,这是我从大师那里给你求的转胎丸,怕你吃不下,特意熬成了汤!快,再不喝就彻底凉了!” 转胎丸?我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我将汤碗放到了桌子上,脸不悦,“妈,我现在怀着身孕,不能乱吃东西。” 婆婆不以为然,急忙坐到一边,指着药碗说:“这怎么能是乱吃呢!我今天去大师那里给你看胎,人家大师说了,你这肚子啊,阴气重的很啊!要是想生个男娃娃,必须喝这个!” 我差点笑出声,一碗汤药就能把孩子性别给改了? “妈,你就那么在意孩子的性别吗?” 婆婆看我一脸正经,脸唰的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温芯瑶,我们致凡可是我们顾家的希望!他哥不争气,生了个闺女就算了,如果你肚子里再是个闺女,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婆婆将身子转向一边,生起了闷气,“你要是不把这药喝了,那我改明儿就带你去堕胎!我们顾家,必须生儿子。” 放下筷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致凡,意料之外的,他比平常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冷静。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吗?顾致凡……” 他没说话,眼里的神,有赞同,也有否定。 我真后悔,刚刚不应该自以为是的回家。 我起身就打算走,拿起外套和包。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顾致凡猛力的拉我,我一躲,包里的那个红信封就落了出来。 我弯身去捡,婆婆却先我一步拿起了信封,放在手里端祥,“这是谁给你的份子钱?这么多?” 我伸手往回要,“那是我今天上课的工资,不是份子钱。” 婆婆不信,看了看信封里的钱数,死死的握在手里,“不是份子钱?你上班能赚这么多?少骗我,你们城里人的工资都是打在卡上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呵呵,这点你倒是挺明白的。 我实在不想和她理论,上前就去拿信封。 可谁知,婆婆突然在这时变了脸,指着我的鼻头就是一顿侮辱,“好你个温芯瑶,你这才结婚几天,就和我儿子玩心眼!现在整天整夜的不回家不说,还自己偷偷藏份子钱,你是想和我儿子分家吗!”她恶狠狠的白了我一眼,“我告诉你,你们结婚的份子钱,全都得由我打理!你一分钱也别想私吞。” 我无语,我惊恐,我哭笑不得。 我第一次觉得,人生中能碰见这么奇葩的人,真是前所未有的不幸。 我看向顾致凡,说:“你能和你妈解释一下么?难道现在连我的工资也要克扣?” 顾致凡丧着脸,似乎并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我自嘲的摇了摇头,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我转身就要走,顾致凡突然扯住了我的左手手腕,他仔细巡视着我的手指,横眉怒目,“你的戒指呢?我送你的戒指呢?”篮ζζ. 009 送上门的小三 从家里跑出来,顾致凡一路跟我到小区门口。 他猛力的扯住我的手腕,狠狠甩到一边,“戒指呢?我送你的戒指哪去了?” 看着他狰狞的模样,我从兜里掏出那枚没有任何意义的钻戒,随手就扔到了身后的花丛里,一闪而过的光亮,即瞬就消失了。 我摊开手,“扔掉了,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顾致凡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衣领,呼吸渐渐急促的同时,他的眼神越来越紧迫,“温芯瑶,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而且是被你逼疯的。 我将头撇向一边,没有任何同他争吵的兴趣。 渐渐的,他松开手,平缓了情绪。 “如果你是因为我妈算命的事生气,那我和你道歉,但是……”他抬头迎向我的眼,右手指向黑暗里的杂草从,“你为什么要扔掉戒指?我妈不过是让你喝一碗汤药,你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我不说话,眼神凝视在自己的鞋面上,心情繁重复杂。 顾致凡拿我没办法,他无奈的低吼了一声,转身朝着花丛走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杂草中寻找着那枚戒指。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背影。 顾致凡,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心里有无数的问号,但答案只有一个,他出轨了,他背叛了我。 五分钟过去,他从草丛中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找到了戒指,站到我身边时,满头大汗。 他抓过我的左手,空气中有零星的泥土和青草味。 他拿着满是污渍的戒指往我的无名指上戴,我缩回手,终止了这个动作。 他抬头,眉头拧成一团,“温芯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其实我的意思特别简单,我就是想平平淡淡的告诉他,顾致凡,这婚我不结了。 可是,每当我做足准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总觉得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在祈求我。 他和我说,妈妈,别扔下我。 想到这里,我就没了同顾致凡诀别的勇气。 眼下,他用力拉过我的手腕,再一次将那枚戒指落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他将我揽入他的怀中,耳边低吟,“老婆,我们好好的,等搬家去了新房,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你相信我,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我听着这似真似假的甜言蜜语,心里是说不上的苦楚,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傍晚同顾致凡分别,我去了谭霄羽家,好在不管我如何落魄,总有一个人能收留我。 谭霄羽家住在华晨别墅园区附近,距离阮北北家不过五分钟的车程。 我刚进门,她就朝我的怀里扔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双手抱怀的说:“这里面是那个小三的资料,帮你调查过了,名字叫洛雨熙,家里有点小钱,和你老公一个公司的,估计就是这么搞上的。”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她的照片和信息。 谭霄羽横着身子往沙发上一仰,说:“你打算怎么着?明天去他俩的公司闹?还是当面揭穿那个小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以及那枚戒指,心里百般复杂。 谭霄羽看出了我的顾虑,两眼一闪,“温芯瑶,你不是要打退堂鼓?” 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打算为了孩子忍一忍。 “霄羽,你说顾致凡和那个女的,会不会只是玩玩而已?或许他……” 当即,我的脑门上砸过来了一个抱枕,“温芯瑶,你丫脑子被门挤了吗?他在领证当天和那个小三啊!你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 谭霄羽气急败坏,“行了,这事你先别想了,这几天我找人盯着点那个小三,一旦发现他和顾致凡走近,我们就出动!我们当众揭穿顾致凡,到时候是离婚还是打孩子,你自己做决定。” “嗯……” 日子平静的这几天,我抽了一天上午,打算回公司取一些教学资料。 我的办公位置在行政大厅,十几个人一个大屋子,彼此用隔板间隔。 说来也是巧,我这刚回公司不到半个小时,大厅门口就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家长,身材是一个比一个壮硕,脸也很难看。 一瞧就不是什么善主儿。 我收拾着教案资料,打算快些离开。 可谁知,刚抱着一摞资料往出口去,一个身穿黑欧根纱连衣裙的肥胖妇女就挡住了我的去路,她上下打量我,尖锐的问道:“你就是温芯瑶?” 我点点头,但并不知道她是谁。 那女人回头招呼了身后几个同样肥胖的姐妹,然后指着我说:“找到了,这个败类找到了!” 显然,她嘴里说的“败类”,就是我。 我不清楚眼下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但身后,叽叽喳喳的突然聚集了很多同事。 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我被四五个中年大妈围在正中央,乍眼一看,对比还真是强烈。 那个穿黑连衣裙的女人拉住了我的肩膀,然后大声豪气的对着大厅里的人呼喊,“来,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像你们这种诈骗性质的培训机构,还能长远多久!” 诈骗?难道是因为上次的匿名邮件?可惜那也不是诈骗啊! 我没搞懂她是什么意思,一边挣脱她的手臂,一边解释说:“这位客户,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我们公司不存在诈骗行为。” 那女人越来越用力,整张脸油光满面的,随即抵到我面前,“好你个小婊子,自己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你打电话给我女儿说让她交额外的补习费,还说不交就不让她参加语言竞赛的活动?那可是我女儿准备了大半年的比赛啊,你说不让就不让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即刻,围着我的那几个家长开始添油加醋。 “是啊是啊!他也是这么威胁我儿子的!真是不要脸!” 我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脑子一片空白,很明显,我又一次被人陷害了。 身前,那个穿着黑连衣裙的女人扬手就要打我,那面目狰狞的,恨不得马上就把我给吃了。 我一个人自然是抵挡不过她们四五个人的蛮力,条件反射的就做起了防御动作,只是正当我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办公室里的白姐就闻声走了出来。 她见我有难,立马冲上前帮我解围。 “各位家长如果是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可以去我的办公室!不要在这里妨碍正常工作,好吗?” 那几个家长不同意,其中一个放大嗓门的在大厅里呼喊,“凭什么啊!你们公司的员工威胁我们的孩子,还想要通过我们的孩子来索取额外的补习费用!这不是犯法吗?我要去告你们公司!” 白姐脸难看的瞅了我一眼,我猛烈的摇头,企图向她证明我是清白的。 白姐拉着其中两个打头的家长就往办公室里走,语气和蔼,“几位家长去我办公室说!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如果各位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合理解决的!” 家长们见白姐态度诚恳,最后只得随着她进了办公室,而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硬生生的把我拖进了屋。 好像我真成了什么犯人一样! 进屋,白姐将我拉到了角落,恶狠狠的质问,“上次的邮件事件还没完,这次又搞出来诈骗!温芯瑶,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理说不清,只得摇头,“白姐,我真的不知情,” 白姐挨个给家长端茶倒水,我则像个罪人一样,时不时的接受那些人的白眼。 谈话开始,家长们纷纷拿出了我给她们孩子打电话要钱的证据,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钱的去向也是同一张银行卡。 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温芯瑶,然后用诈骗的方式让孩子去管家长要钱。 而邪乎的是,那电话号码,当真就是我的工作号码,只不过我最近一个月一直都没用,电话就放在家里,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白姐也知道我的为人,所以从头到尾一直在家长面前帮我解释帮我开脱。 这才免去了一场血雨之灾。 可是,有些家长已经将钱打入对方留的银行卡里了,所以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来想去,如果要解决这件事,就必须搞清楚是谁用我电话作出的诈骗行为。 如果能查出来,这件事也就好办了。 我记得我的工作电话一直是放在家里,所以急忙就给顾致凡打了电话,可他告诉我,家里压根就没看到什么多余的手机或是电话卡。 我想了想,那可能是遗忘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我起身就往办公大厅的方向走,可门一开,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一身的波西米亚沙滩裙,深褐的太阳镜,厚厚的粉底,趾高气扬的神态。 前一秒我还在想这是谁,下一秒,我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顾致凡的小三,洛雨熙。篮ζζ. 010 痛彻心扉 我想过无数种和小三正面交锋的画面,但绝没想过是眼下这一种。 白姐的办公室内,我稍显拘谨的站在门口。 洛雨熙绕过我走到白姐面前,故作姿态的说:“你就是课程销售的负责人白经理?”她伸出手,“你好,我是修辰集团的人力资源部职员洛雨熙,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培训课程的相关事宜。” 修辰集团,那是顾致凡所在的公司,也是小三所在的公司。 一般像这种大型企业,都会定期给员工进行企业培训,而我们公司刚好接管这种项目。 白姐一看对方是来谈生意的,立马冲着我摆了两下手,“温芯瑶,你先带洛小姐去隔壁间休息一下,我这边结束就过去。” 我看了一眼身边那些还没处理结束的闹事家长,又很为难的看了一眼白姐。 白姐使劲瞪我,“看什么呢!赶紧带客户去隔壁办公室!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我灰头土脸的走到洛雨熙身边,邀请着说:“洛小姐,请跟我去隔壁间休息一下。” 洛雨熙上下打量着我,随后用一种很轻蔑的眼光说:“这位小姐,我们见过的哦。” 我微微笑了笑,废话! 隔壁会议室,我把公司培训课程的项目册放到了洛雨熙手边,趁着她翻看的功夫,我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其实洛雨熙的长相并没有多惊艳,如果非要说出她的独特之处,大概只有那搔首弄姿的肢体动作和张扬的性格了。 她的过分打扮,我当真欣赏不来。 收回思绪,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其实我此刻特别想抓着她的头发使劲发泄,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和我老公勾搭在一起。 可惜,理智阻止了我。 过了没多一会儿,洛雨熙故意将自己的包包放到了桌面上,她摆了摆包包的位置,然后继续翻阅。 我当然认得那个包包,和顾致凡送给我的22岁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我忍着心底的那些愤慨不说话,继续站在她身边,强颜欢笑。 突然,她将手机摔到了桌面上,声调尖锐,“我说,你们公司员工都是哑巴吗?从我进屋开始,你就把这么个破东西扔给我,一句话也不介绍,你以为我是来喝茶的?” 她将项目册叩合,朝着我的肚子就撇了过来,书角撞击小腹的一刻,钻心的疼。 我忍着没说话,毕竟我今天不能再给白姐惹麻烦了,而洛雨熙表面上装的和我不熟,但我很清楚,她就是冲着我来的。 来找我的麻烦。 我弯身去捡项目册,可哪里想到,就在这时,她突然将桌子上的茶水杯打翻,滚烫的开水顺着桌面就流淌到了我的后背上。 我尖叫着急忙起身,撑起衣摆不让皮肤碰到热水。 洛雨熙惊讶的捂住嘴,装模作样的喊道,“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烫坏?” 我不小心?到底是谁不小心? 我死死的瞪着她,而这时,房间门被打开,白姐脸疲倦的走进屋,冲着我说:“又怎么了?刚刚是你发出的声音?” 我正想解释,一旁的洛雨熙就插了话,“哦,没事,她刚刚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打翻的? 白姐压根就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瞪着我就给了警告:“温芯瑶,拜托你做事小心一点行吗?在我结束之前,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白姐这次是真的发火了,我感觉的到。 “对不起,白姐。”我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冲她点了点头。 白姐离开,继续回办公室战斗那几个家长。 洛雨熙拿着纸巾在桌面上擦拭了几下,随手将垃圾扔到我脚边,傲气的说:“我说,你们公司是怎么招员工的?就你这种没眼力见、办事能力差的人,竟然还能进这种地方?你们领导招聘的时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她冲着我轻蔑的勾了勾嘴角,“刚刚那屋子里的几位,应该也是冲着你来的?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能让你领导这么废心?啧啧,真是用人不当……” 听着她挑衅的腔调,我心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她怎么就知道那些家长是来找我麻烦的,还有,她怎么就这么巧的,在这个时间找来我公司? 她明明知道我就是顾致凡的妻子,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与我发生正面冲突?难道她想和我宣战? 我佯装无谓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冷冷的盯着她问:“洛小姐,你好像对我的私事特别感兴趣。” 洛雨熙挑眉,“呵呵,是吗?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打眼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省心的员工。” 我真恨不得,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我没说话,抽着纸巾处理衣服上的水渍。 可就在这时,洛雨熙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劈着五个手指头就不停的摆弄,“哎呀,我男朋友给我买的这个戒指,似乎是有一点大了呢!”她转头,一脸无辜的问道:“我说温小姐,看你样子应该是结婚了,你说这婚戒能调整大小吗?” 我心里无数个呵呵,她问我这个做什么? 下一秒,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 我这才知道,那戒指,和我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她也戴在了无名指的位置上。 那一瞬间,我的胸口特别闷,眼角也酸的要命。 其实我从来没计较过顾致凡给我买的任何一样东西,就算便宜也好,起码它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花了心思买给我的。 可现在,同样的东西,我并不是唯一的受益者。 我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左手缩到了身后,洛雨熙看出了我的细微动作,一把就扯住了我的手腕,拉到身前说:“哎呦,我刚才就注意到你手上的钻戒了,貌似是和我一样呢!” 她盯着我的手指看,接着说:“不过……你这个好像是假的啊。” 假的……我宁愿戴一个几十块的银戒指,也不想戴一个赝品! 我缩回手,冷冷的看着她,“洛小姐,你的话题好像越扯越远了。” 她微微笑出声,“也是,任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戴的是一个假货。”她笑着看向我,“抱歉了,我说话向来有口无心。” 呵呵,有口无心?我看你是没长大脑!单细胞生物都比你强! 会议厅里的气氛愈来愈尴尬,座位里的洛雨熙则不停的想要找话题挑衅我。 此时的我就是一颗待燃的炸弹,只要遇到一点明火,就能彻底爆炸。 好在,白姐阻止了我。 会议厅的房门在这时打开,白姐应该是处理完了那些家长,进屋时,脸还算正常。 她走到我身边,在耳边轻声道:“你现在马上把你的工作电话给我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如果你再出差错,别怪我没提醒你!”白姐的眼里闪着无数火焰,她撇头看了一眼门口,示意我马上离开,“如果这件事处理不明白,你就别来上班了!” 我灰溜溜的点头往门口走,心里万般的不是滋味,只是临着走出会议室之前,还是听到了洛雨熙的嘲笑声。 “我说白总,你们公司怎么会请这么没水准的员工啊,真是够掉价的!” 我关上门,心里狠狠的辱骂,死小三,你给我等着,有你叫苦的那天! 站在走廊旁侧,我再一次给顾致凡打了电话,在确认我的电话不在家以后,我用手机给我的工作号码打了一通电话。 抱着绝望的态度,试试那个号码会不会通。 结果……真的通了!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但一直无人接听。 而也就是这时,我在会议室门口,听到了若隐若现的手机铃声。 那声音是从会议室里传出来的,而且,就是我工作手机的铃声! 难不成,我的电话在会议室里? 我贴着耳朵偷听会议室里的动静,一通电话结束后,我又打了一次,结果,门那头又响起了相同的铃声。 但很快,就被人为挂断了! 人为挂断…… 如果我没猜错,我的电话,现在应该在洛雨熙的手里。 我转身就打算冲进会议室,可在伸手推门的前一秒,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对方执意不肯拿出手机,那么最后受伤的,也一定是我。 她刚刚那么明显的去激将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在公司里发飙么! 我不能这么做,也不允许! 掖着心里的那些怒气,我走出了公司,正想着应该如何解决此事,手机就来了白姐的电话。 我才从公司离开不过十多分钟,难不成又出事了? 这次,白姐的态度还算友好。 接起电话,她告诉我说,在我离开后的那几分钟里,闹事家长们纷纷收到了一笔回款,说是被诈骗的钱已经打回账户了,她们决定不再计较此事。 可当我提出要抓出幕后搞坏的黑手时,白姐却不耐烦了起来。 她说,现在去找那个始作俑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顺便,她还告诉我,那些家长的孩子,已经不需要我继续进行授课辅导了。 也就是说,我每周六的公共课被彻底取消了。 白姐说,这是家长的意思。 我无奈,虽然我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可我却拿不到证据,而现实是,没有一个人肯听我解释。 绝望至极的一刻,白姐又给了我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说,在和洛雨熙商量以后,她们已经达成协议,修辰集团的语言培训课程暂时由我负责,具体的培训时间,会另行通知。 她说,这是个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觉得我的人生彻底灰暗了,我知道洛雨熙的此番行径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对我的折磨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牛刀小试。 而至于真正的战争何时打响,我自己也没有底数。 车内,我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那枚戒指,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好看,却也刺眼。 回到家时,顾致凡正在家门口收拾行李,看这架势,是准备往婚房搬了。 我进屋,故意提了一嘴我工作电话的事。 “顾致凡,你以前是带谁来过家里吗?我的工作电话找不到了!” 顾致凡想都没想,“我怎么会知道你电话在哪,应该是你随便乱放搞丢了!” 我特意提醒他,“是吗?今天白姐告诉我,我的客户集体接到了诈骗电话,还说用我电话行骗的那个人,是个女人!可是我从来没用过那个电话,而且一直都是放在家里。” 顿时,顾致凡迟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没做解释,只是一脸惊慌的说:“那你没受到牵连?那行骗的人……抓到了么?”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如果两天内没找到电话,我就打算报警,到时候,让警察去抓那个人。” 顾致凡脸惊恐,“报警?这么严重吗?” “对啊!那女人不仅毁坏我名声,还企图诈骗我客户的培训费。” 这时,他立马有了态度,“那我一会儿帮你找找!说不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手机一直在家,肯定不会被别人拿走!而且我平时也不带外人回家,不能丢的!”顿了,他眼神一闪,“我听说现在有专门复制电话卡的,应该是哪个学生和你恶作剧!” 顾致凡的话突然变多,我猜他应该是紧张了,但我没表现出什么,放下包就往卧室里走,边走边说:“对了,今天我公司来了一个叫洛雨熙的女人,说是你们公司人事部的职员,你认识吗?” 提到洛雨熙这三个字,顾致凡当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的喉咙小有浮动,两眼放光的看着我,神不安,“洛……雨熙?不熟悉啊!”他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公司那么大,也不能每个部门的人都认识!” 我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戒指,“说来也是巧,她竟然和我带一样的戒指,不过我并不喜欢她,因为她说我的戒指是假的。” 我走到他面前,摊开五指,“这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你说对?” 顾致凡没支声,眼睛落在我的手背,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放空。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提醒道:“你想什么呢?难道这真的是假的?” 他即刻摇头,“怎么可能!这可是我攒钱给你买的!结婚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笑了笑,“是啊,我们都结婚了……” 顾致凡想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刚才的那个话题,“那……那个洛雨熙,去你们公司,是要做什么?” 我耸耸肩,“让我们做语言培训啊!给你们公司的员工做语言培训。” “然后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中枪了,所以下周,我应该会出现在你的公司。” 顾致凡身子一紧,眼珠转了两圈,随即说道:“你都怀孕了,干嘛还接那种活儿?不是已经接了一个给小孩子授课的私活儿了么?怎么还……” 我真是……想直接扇他一个大嘴巴子。 我笑着说:“是那个洛雨熙选的我,我也没办法。” “……”顾致凡沉默。 这一次,我真是彻底看清楚了顾致凡的紧张,似乎只要我一提到洛雨熙的名字,他就从头至尾的,表现出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男人偷腥的样子,也不过如此! 我在心里嘲笑了两声,但表面继续佯装无谓。 这时,家门口响起了叩门声。 厚重的三声,听上去力气很大。 我正准备去开门,结果,一直呆在卧室里的婆婆突然就冲了出来,她推开我,开门迎接道:“哎呦,你们可算是来了!” 我一看,门口站着一对儿样貌朴实的夫妻,两人的装扮有些陈旧,看上去像是从乡下来的。 婆婆拉着两人进了屋,吆喝说:“温芯瑶,你快去准备一些开水,给客人喝!” 我莫名其妙,这是谁啊,怎么就成了我家的客人了。 我站在原地不动,婆婆就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你想什么呢!赶紧倒水去啊!人家两口子特意跑来一趟!口都渴了!” 我一头雾水,问道:“这两位是……” 婆婆立马不耐烦,“哎呀你磨不磨叽,人家是来看房子的!还不赶紧去倒水!” 什么?看房子? 我心里顿时怒火中烧,转头问向婆婆,“看什么房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婆婆瞪大眼珠的盯着我,扯着我的手臂就往一旁拽,小声嘀咕着:“你和致凡马上就去新房了,我把这旧房子租出去,不是给你们增加收入么!” 我一脸惊诧,“谁说我要租房子了?我们又不缺钱,租房子做什么?” 转头,我就冲向那对夫妻,礼貌道:“不好意思了二位,我们家的房子不外租,麻烦你们大老远的跑一趟了,抱歉了。” 这时,婆婆掐着我的手臂就呵斥了起来,“温芯瑶你干什么啊!人家小两口是我在乡下的邻居,屁股都没坐热乎呢你就让人走,你什么意思啊!再说,我帮你把房子租出去你不感谢我,现在竟然还把我的朋友往外撵,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不租房子的意思! 我简直是被婆婆的这番话说的抓心挠肝,她是觉得我和顾致凡结婚了,所以什么事都要自作主张吗? 甚至,连房子都要管了?前两天还说要留着自己住呢,现在竟然要给我租出去!她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我父亲的房子,能任由她这么折腾? 这次我彻底忍不了,直接就顶了回去:“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我说不租,就不租!还有,你之前说你们老两口要在这个房子里住,我松口答应了,可现在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是想怎样?” 婆婆哼笑了一声,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温芯瑶,你和我儿子的新房我可是去看过了,你们两个人,住在那么大的二层房里,简直就是浪费!所以我和致凡他爸决定,和你们一起去住新房!既然你之前说了这边的房子留给我住,那我现在不住了,我就有权利决定这房子如何处置!这点你干涉不了我!” 我晕,这是什么逻辑? 我站在一旁简直是哭笑不得,我侧头看向顾致凡,直接把话放了出来:“顾致凡,如果你妈今天把房子租出去了,咱俩这婚也不用结了,这房子是我的,所以,麻烦你们都出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冷静,冷静到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而下一秒,我就在顾致凡的身上,看到了那豪不值钱的自尊心。 以至于我终于明白,一个人的三观,是绝对会受父母影响的,只是有些人隐藏的比较好罢了。 顾致凡脸铁青的走到我面前,狠狠的质问,“你要和我离婚,为了一个房子?” 我冷笑,“那你当初是为了什么和我结婚?房子?车子?还是工作?” 顾致凡停顿了两秒,继续发狠,“你别和我扯没用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拿不出房子,所以特廉价,特不要脸?甚至于你现在连我母亲的面子都不顾,这么伤害我们家人!” 我哭笑不得,“顾致凡,你凭良心说话,从你妈来这里以后,我温芯瑶哪一点对不起她了?不管她要什么,我是不是都乖乖的满足了她?只要不是触犯原则的事,我和她发过火吗?”我点着他的胸口,“还有,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妈做的那些事,叫事吗?” 当着婆婆的面,我毫不顾忌的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我承认我此刻是冲动了,可是,我作为一个被劈腿又被各种侮辱的已婚女人,着实受不了那样的对待。 顾致凡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我看得出他全身上下的愤怒,以及没有任何情愫的眼神。 我苦笑两声,迎向他的眼,“顾致凡,如果我当初因为钱的事而嫌弃过你,我想我也不会一厢情愿的和你领证了。” 顾致凡一言不发,而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出轨的事说出口。 只是在我以为他能察觉到自己的错误的一刻,突然,我的手臂被婆婆狠狠的扯向了一边。 我的身子向着右侧倾斜,接着,掷地有声的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 那火辣辣的炙热感,还真是痛彻心扉。篮ζζ. 011 亲子活动 安静的客厅里,我们所有人都不说话,我捂着刚刚被打的左脸,不争气的流着泪。 婆婆站在我身侧,指着我的鼻头开始一顿辱骂:“你和我儿子吼什么啊!你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为人母了吗?竟然敢和我儿子大呼小叫?我儿子娶你真是瞎了眼!要不是看在你先怀孕的份上,我压根就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她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张牙舞爪的发怒跺脚,“丧门星!真是个丧门星!”然后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而前来看房的那个中年女人,拉着婆婆的衣角就小声嘀咕:“我说老乡啊,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儿子的嘛!这怎么就……” 婆婆眼神发凶,牙咬切齿,“谁会稀罕这破房子!我儿子买的房子,那可是大别墅!两层楼呢!楼梯都是在屋里的!”她瞪了我一眼,“这个破房子,是她爸给他们小两口的,我们才不稀得要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么,好好的你们怎么就吵起来了呢!”那女人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我的小腹,啧啧道:“这年头,未婚先孕的可真多啊!怎么就摊上你们家了……” 婆婆勾着嘴角哼了一声,“可不是么,本来寻思奉子成婚,结果怀的还是个女娃,也真够丧气的!” “天啊,女娃啊,这……” 霎时,整个屋子里的氛围都变了,变得诡异,变得让人心寒。 明明我才是应该发泄的那一个,而此时,却成了众矢之的。 我转过身,泪眼模糊的质问婆婆:“房子是你儿子买的?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婆婆当即变脸,再次起身走到我身边,点着我的肩膀指责:“你少在这给我甩脸!我儿子都和我说了,那房子他可是出了一半钱的!房产证上也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儿子的名字!你别以为我是乡下来的就不懂你们城里人的那点把戏,你想骗我,门都没有!” 听到这话,我真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面向一直在旁侧沉默的顾致凡,一字一句的询问:“是吗?你是这样告诉你妈的吗?房子你出了一半钱?顾致凡,一张没有标明还债日期的欠条,就能代表房子是你买的了吗?” 眼下,顾致凡失了声,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脸铁青。 我抹了一把眼泪,泪水碰及那五指印的地方时,火辣辣的疼。 “顾致凡,我们离婚,明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眼前,顾致凡攥紧我的手腕,语气焦躁:“别闹了行么?一定要把事情搞到这一步吗?” 闹?从始至终,到底是谁在闹? 我转身就往家门外走,而身后,婆婆指着我就开始大骂:“离婚也别指望我儿子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怀个女娃就以为自己能耐了,我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看就是个赔钱货!” 冲出家门,我一路朝着停车位走,可也不知今天的天气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下起了大雨。 和我的心情一样,冰冷而滂沱。 上了车,我朝着大门开去,可这时,顾致凡也不知是从哪里冲出来,突然就站到了我的车前。 我急踩刹车,险些撞了上去。 隔着挡风玻璃,豆大的雨滴接连不断的落在视线里。 模糊的雨水之中,顾致凡的身影像是一片影,忽明忽暗。 我的眼睛依旧克制不住的流淌着泪水,而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我车前,慢慢被雨水打透。 我狠狠的鸣着车笛,他却怎么都不肯走。 我将车子熄了火,他即刻走到我窗边,一边敲玻璃,一边大吼:“温芯瑶你下车!我们面对面好好谈!刚刚的事是我妈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你下车行吗?我们好好谈!” 可不争气的我,早已经哭的没办法正常说话,整个人,如同窒息了那般。 顾致凡依旧很狠的敲击着车窗,伴随着外面的激烈雨滴声,我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对不起。 我在心里无数遍的念叨着,温芯瑶,清醒过来,无论你原谅他多少次,他都不会有任何改进,你付出的感情,终究不会得到等价的回报。 我重新给车子打着了火,握着方向盘就打算离开。 而仅仅只是两秒的间隔,突然,他冲到了车子前方。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跪在了原地,磅礴大雨中,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我的车子动不了,他也没打算起身。 就这样,我们僵持在原地,彼此牵绊。 对于我和顾致凡的婚姻,我曾有过无数种设想,但从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拿着折叠伞下了车,冒着雨走到他身边,我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望向他时,心情繁复的自己也说不清。 顾致凡起身,拉起我的手腕,一句接着一句:“老婆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站在你这边,是我没有体谅你,原谅我好么?不要和我离婚,别这样,求你了……” 雨水中的顾致凡真的是让人格外记忆深刻,那样一张极度真挚的面孔下,看不出半点端倪。 我挣开他的手,将那把折叠伞塞到了他的手中,“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你想想你做错的事,我想想我做错的事,等着我们都想开了,再好好面对面的沟通。”我抹去脸上的雨水,“一会儿我还有课,先走了。” 留下顾致凡,我回了车中,车子开走时,他没有再跟上来。 而我整个人,也打不起精神。 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开了很久,硬生生的开到了雨停为止。 下了车,我在附近快餐店要了一份热饮,并在洗漱间整理了一下潮湿的长发。 镜子里的自己格外憔悴,憔悴到不像是22岁该有的模样。 在餐厅休息的间隙,我的手机一直处于震动状态,顾致凡的电话和短信接二连三的打来。 内容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我颓丧的看了一眼屏幕,打算关机,而这时,手机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号码格外霸气,8888结尾,看的我都不敢不接。 怯生生的按下了接通,结果那头响起了一阵稚嫩的叫喊声:“瑶瑶,你来我学校一趟!” 瑶瑶?难不成是阮北北? “你是……阮北北?” “对啊!你现在快来我学校,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 结果没等我说完,他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孩子搞什么?突然让我去他学校做什么?我们明明还不是很熟悉啊! 这时,手机闯进来了一个地理坐标,位置是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小学,就在附近。 没办法,只能去了,谁让阮家给的工资高呢。 起身往门口去,我顺便在台又点了一份热饮,打包带走。 私立小学的大门口格外霸气,光是看守保安,就有四五个,这应该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贵族学院。 开车进了校园,我直奔六号教学楼。 隔着老远的,阮北北小小的一只,站在教学楼门口冲着我挥舞手臂,“瑶瑶,我在这!” 我看他兴奋的样子,拿着打包的热饮就下了车。 本来我还挺开心的,可刚走到这个小鬼的身边,他就冲我大皱眉头,“你怎么一下子老了十岁,你哭了?” 我愣了愣,你的眼神还挺毒啊。 阮北北耸耸肩,“不过正好,这样不容易被人怀疑!” 我一头雾水,接着就被他拉进了教学楼。 上了二楼的一间活动室,阮北北突然定在门口,对我说:“一会儿,你就假装是我妈妈,知道了么!” “什么!” 还没来得及惊讶,这小鬼就把我拉进了屋,然后牛气哄哄的冲着一屋子的家长和小朋友大声喊:“我妈妈来了!我都和你们说了,我妈妈肯定会来的!” 阮北北偷偷在我的手里抠了一抠,示意我打个招呼。 这家伙人小鬼大的,抠的我是真疼啊! 我点点头,向着屋里的人问了好,“大家好,我是北北的妈妈,我叫……” 我突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叫什么?天啊,我哪里知道阮北北的妈妈叫什么! 阮北北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拉着我就往屋里去,“妈妈,我的位置在里面。” 我尴尬的冲着大家笑了笑,灰头土脸的就进了屋。 刚坐好,班主任老师就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本轻薄的签到表,上下打量着我说:“北北妈妈你好,我是这个班的任课老师,帮我签下道!” 我拿过签到薄,低头写字的同时,撇了阮北北一眼,小声嘀咕:“喂!你妈妈叫什么啊!” 他给了我一个苦瓜脸,“idontknow!” “what!” 这个小鬼,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硬着头皮,我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温芯瑶”三个大字。 老师看了一眼,接着在我的脸上继续打量,那表情是又生涩又怪异,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 突然,老师苦笑了两声,“北北妈妈可真是年轻啊!” 可不是么,我才22啊!22! 莫名其妙就给一个六岁孩子当妈了! 阮北北在一旁插了嘴,“我妈妈年轻,其实她都30多了。” 我很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小鬼偷笑,然后不停的挪着屁股下的椅子往我身边蹿,他的小手搭在我的裙子上,凉冰冰的,“瑶瑶,一会儿我们要做亲子活动,你要帮我拿第一!我都和小伙伴们打过赌了,你一定要帮我!” 我随手将打包的那杯花生热饮放到他手中,“你的小手怎么那么凉啊!快把这个喝了!” 他对着吸管唆了一口,“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拿第一!”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我拍了拍胸脯,跟着举起拳头和他做了个顶拳。 身后的家长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俩,的确,这样的母子关系,也的确是奇怪了点。 经过老师的介绍,我才知道,所谓的亲子活动,其实有很多项目,什么搭雪片啊,智力竞答啊,户外袋鼠跳啊,以及游泳投篮比赛…… 每一项,都是身体力行的考验。 看来,这一天是势必要累死在校园里了。 一开始,我和北北配合的并不默契,但经过两个项目以后,慢慢找到了契合点,我也渐渐了解了这个小鬼的优势和弱势。 几轮下来,我们暂时领先。 进行到最后一项游泳投篮时,我格外叮嘱他要小心,毕竟泳池里的水不浅,虽然他很会游泳,但也还是要注意。 投篮的是孩子,家长负责拿着篮筐。 我们相隔五六米远的距离,大家都玩的很尽兴。 可正当我以为我们两个势在必得的一刻,意外发生了。 阮北北不知道是因为小腿抽筋还是什么原因,突然就沉下了水面,整个人平躺的往下坠,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发现他不对劲的一刻,急忙往他的方向冲,可跑到跟前时,孩子已经昏迷了。 我疯了一样的抱着他的身体往岸上去,所有家长和老师也急成了一团。 阮北北,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你千万不要吓唬我! 我压着他的胸口不停的做着急救,而这时,本该先去找校医的班主任,突然给阮北北的爸爸打了电话,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好似阮北北落水,如同世界末日那般。 而更奇怪的是,老师的强调,柔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绵羊。 等着她挂了电话,老师走到我身边,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怒目道:“你根本就不是北北的母亲!我刚刚就在怀疑你了!” 我一时哑言,但现在,似乎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弯身就抱起了北北,冲着身后的家长问:“医务室在哪?医务室在哪?” 其中一个家长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栋矮楼,“在那边,快去!” 我一路飞奔的向着医务室跑,而身后的老师则不停的和我撕扯,“你把北北放下来!你根本就是冒牌的母亲!” 我哪里还听的进她在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只想让北北快点苏醒。 到了医务室,医生开始给北北做急救,我站在门口,心情急躁而糟糕。 老师拉着我的手臂,推向一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北北的家长!” 我真是懒得同她对话,穿着一身湿漉漉的泳衣靠到墙边,一边平复着慌张的心境,一边祈祷北北没事。 而这个老师,突然变脸般的冲着我冷笑两声,“现在的女人可真是疯了,为了能嫁入豪门,不惜去利用一个孩子!哼,如果北北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和他父亲交代!” 我蓦然的听着这些话,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她是在计较,计较我是为了某些目的才接近的北北。 是啊,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踏踏实实的做好一名培训老师,赚着我心心念念的汗血工资。 我没回应她的那些闲言碎语,靠着墙壁蹲下身,将额头埋进了臂弯里。 老师来回在门口踱步,神格外的焦急,急到会让别人误以为,她才是北北的亲生母亲。 十多分钟过去了,医生打开了房门,松了口气说:“孩子没事,刚刚是因为发烧昏迷才溺水,这会儿温度有点高,我给打了一针静脉,估计一会儿会醒过来。” 我心里即刻放下负担,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老师冲进了屋,坐到北北身边就是一顿握手加心疼。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心里是满满的自责。 刚刚在活动前我就应该察觉到的,北北的身子忽冷忽热,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孩子那么认真的做游戏,只是为了拿到一个第一,然后向别人证明,自己很厉害,自己的妈妈也很厉害。 他真的很努力,就算发烧难受,也依然很努力。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两个行匆匆的黑影,看着那渐渐变得高大的身躯,我心里一悬,即刻背对着他们转过了身。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我猜测着,应该是北北的父亲来了…… 倏然,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全身变僵硬的同时,慢慢回过头,一睁眼,发现是何管家。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北北的父亲。 何管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说:“温小姐,你怎么能……” 我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何管家,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呢。 何管家叹了一口气,侧头往屋子里看了看。 屋内,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站在床边,那人伸手轻抚着北北的额头,小声的和医生进行着交谈,行为举止之间,都流露着一股成熟男性的味道。 那男人就是阮北北的父亲,沉稳而厚重,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仍能感觉到他气场的强大和严肃。 我能感受到他作为孩子家长的担忧,虽然表面上不强烈,但湖底早已掀起了波澜。 而那个老师,不停的围在北北父亲的身边,一言一词的说着事情的整个经过,她的眼里含着心疼北北的泪水,嘴里则是对我无限的苛责。 我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幕,经过一系列思想挣扎后,第一想法是上前和北北父亲道歉,可刚迈出一步,何管家就在身后拉住了我,劝导说:“温小姐,你就不要进屋了,阮总现在的情绪一定很不稳定,如果你现在去,是会惹麻烦的。” “可是我……怎么也要和他道个歉……” 何管家摇摇头,“你先去换身衣服!等着一会儿离开时,我给你打电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妈妈装的泳衣,只得顺从,“给您添麻烦了,何管家。” 去了更衣间,我快速的吹干头发整理着装,一切都结束以后,我冲到了医务室门口。 可是,病房里已经不见了北北的踪影,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何管家一个人等在门口。 我上前问道:“何管家,北北人呢?” 这时,何管家递给了我一个信封,这次的厚度比上一次授课时的还要厚。 他说:“温小姐,按着阮总的意思,以后您不需要再为少爷授课了,这是结算的工资,也是您今天陪着少爷的辛苦费。” 看着那辞退性质的信封,我根本伸不出手,好像很打脸,又好像很嘲讽。 我咽了咽喉咙,嗓口异常酸楚,“何管家,这钱我就不收了,北北的事是我照顾不周,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我继续道:“能不能麻烦您替我跟阮总说一声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当面道歉……” 话说到这,何管家礼貌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您的话我会转达的,辛苦了,温小姐。” 何管家一走,我浑身无力的倚靠在走廊一侧。 隔了好一会儿,那个老师再一次出现在了我身边,她嘲讽的看了我几眼,说:“原来你也是老师啊!怪不得那么懂得抓小孩子的心!可惜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借着讨好孩子的途径当豪门太太,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为人师表”的老师。 她的长相还算娇嫩,白皙的皮肤下透着微红,身材也还拿的出手,看上去应该是二十七八的模样。不过,她一张口说话的时候,可真够令人诧异的。 我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起身就要走,结果那老师故意伸脚绊了我一下,险些将我弄倒在地。 “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别像个睁眼瞎似的四处乱撞,有些路,不是你们这种整天只会做白日梦的人能走的!” 我回身,冷冷的冲她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你也一样。” 从教学楼里走出,外面的天彻底放了晴,原本今天晚上还有阮北北的课程的,现在好了,直接被炒了鱿鱼! 还真是波折的一天。 我朝着停车场去,结果刚走出没几步,眼前就驶过阮家的那辆绝版迈巴赫。 车子后座坐着那位阮总,一个轮廓精致而阴沉的侧影,北北躺在他的怀中,似乎还在熟睡。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 那北北呢,是不是已经退烧了?篮ζζ. 012 心机男 一个人的夜晚永远漫长而孤独,不知道应该去哪的这一刻,我选择了回到父母家。 关于我和顾致凡的婚事,我觉得有必要给他们老两口一个说法。 上了楼,小区楼道里格外安静,我从兜里翻找着家门的钥匙,结果刚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哭泣声…… 不是我爸在哭,也不是我妈在哭,而是一个大男人在哭。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除了顾致凡,还能有谁? 我一步迈进了屋,站在玄关处朝客厅里望去,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顾致凡竟然会有心计到,大半夜的跑来我父母家里演戏! 我扔下包就冲进了屋,结果,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 真是开了我的三观! 顾致凡就跪在我爸我妈的面前,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口一个没照顾好我。 我心想,我还没打算告状呢,你跑来这里哭丧是闹哪门子妖孽? 沙发上,我爸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们两个混帐东西,刚结婚就吵架,可真是给我长脸! 而我妈呢,好像没看到我进屋一样,眼神就专注在顾致凡的动情表演上,就差跟着顾致凡一起哭了。 突然,跪在地上的顾致凡朝着我父母狠狠的磕了两个响头,嘴里念叨着说:“爸,妈,这辈子能娶到芯瑶是我最大的福分,今天是我让芯瑶受委屈了,可我不能没有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我实在是太担心她了……” 我晕,顾致凡,我明晃晃的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吗? 我伸手就扯了一把他的肩膀,“顾致凡你有病吗?你来我爸妈这里闹什么!” 他回头看见我的一刻,眼睛已经哭肿,其实我特纳闷,平日里那么讲究自尊心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芯瑶……你终于肯出现了……” 他起身,环着我的肩膀就是一顿拥抱。 我猛力的推开他,大声质问:“你疯了吗?你来我爸妈这里做什么!” 他站在原地不说话,一个一米八大个的男人,脸苍白而委屈,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此刻我有些抓狂,我妈却反应过来神儿,拉着我就是一顿苦口婆心:“芯瑶,你和致凡闹矛盾,怎么能说出走就出走呢?你知道他这一下午找了你多少地方么!你要是再不接电话,再不回家,他可就要报警了!” 听到这,我冷笑一声,“妈,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我妈沉默,而一旁的顾致凡即刻在脸上挤出微笑,假惺惺的说:“老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做些炒饭!”他转头,对我妈说:“妈,家里有可以下厨的食材吗?给我芯瑶做一些吃的。” 我妈拉着顾致凡就往厨房走,“有有有!我告诉你在哪!” 这两人一消失,我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那般无语加惊诧。 顾致凡啊顾致凡,我是真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气的牙痒痒,而沙发上的父亲突然起了身,他脸凛冽,漠然的冲着我说:“当初不让你和他结婚,你非要结!现在好了,闹到我和你妈这了!我看你们两个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 我爸气急败坏的往书房走去,留下一脸茫然混乱的我,不知所措。 我今晚本来是想和父母心平气和的谈谈离婚这件事的,可现在,我爸对我明显失望,我妈又被顾致凡搞得团团转。 我到底要怎么开口,说出离婚的事? 厨房那头,顿时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声,我将外套扔到一边,颓丧的坐进沙发里。 母亲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她用食指戳着我脑门,说:“你这个丫头,进我屋里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卧室房门一关,她把我拉到床边,语重心长,“你们俩到底怎么了,致凡他做错了什么,会让你生气到要把孩子都打掉?” 我诧异,“他和你们说我要打掉孩子?” “不然呢,他大老远的跑我们这里来哭,说是怕你想不开。你看人家致凡都急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懂点事么?” 我有理说不清,“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打胎了?明明是顾致凡他出轨在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显然,母亲压根就不相信。 顾致凡那种重感情到去父母面前跪着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轨。 “你总说人家出轨,可人家致凡都和我们说了,他经常做跑外工作,工作时间又忙又紧,难免会让你心里产生落差,再加上你怀孕脾气又不好,他能有什么办法?”母亲无奈至极,“你说你,怀孕之前天天喊着要嫁给他,现在领证了,又想要离婚。温芯瑶,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在想些什么,这一刻浮现在脑海里的,除了愚蠢和自作孽不可活,我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为自己开脱的名词。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费尽心思的要和顾致凡结婚,也是我费尽心思的减轻他物质上的负担,同样也是我,争着吵着要离婚。 那么,我又能说些什么? 母亲在一旁叹着气,轻拍着我的手背,“想当年我和你爸,也是先有了你才结的婚,别看你爸平时一脸严肃,自从生下你啊,他整个人都收心了。这男人有孩子和没孩子完全是两个样,妈觉得,不管你们俩因为什么事闹矛盾,只要有一个人忍过去了,事情就都好解决了。” 我摇摇头,心情焦躁,“可是顾致凡他并不是我爸那种人!你知道他……” 话未说完,卧房门被人敲开,顾致凡穿着我妈的围裙,冲着屋里说:“妈,家里的生抽放哪了?” 我妈起身去了厨房,“我去给你拿!” 母亲一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顾致凡挡在我面前,缓了小一会儿,突然从裤兜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到我手中:“这是在家里找到的,被放在衣柜里了。” 我一看,是我工作用的那部手机,我随手按了开机键,结果,手机屏幕上显示电量满格。 我笑了笑,故意道:“在家里找到的?那也真是神奇,一个月不用的安卓机,没漏电不说,还自动充了满格,现在的电话也真是高科技啊。” 我故意看了他一眼,显然,顾致凡有些紧张了,他伸手抚了抚我的侧脸,宠溺的说:“别生气了,生气对孩子不好。” 是啊,生气对孩子不好,那出轨还对身体不好呢。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顾致凡,为了得到我爸妈的同情,你造谣说我要打胎,是么?”我冷笑,“你怎么不说你妈打我的事?还有租房子的事?这些你怎么不说呢?” 他失声,明显没了对策。 我讪笑,“我下午的时候就说过,我要和你冷静一段时间,现在你自作主张的来打扰我父母,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 蓦地,他的眼神有些发冷,似乎是我的生冷言辞让他没了面子,所以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他的情绪愈发的不对。 我继续火上浇油,“顾致凡你别装了,这样只会让我更想和你离婚。” 我以为这一连串的逼迫会让他发怒,可事实上,他比我想象的狡诈的多。 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的回了身,嗓音压抑:“一会儿来厨房吃饭,快好了。” 他一走,卧室里只剩下我自己,我倚靠在墙边,心情差到极点。 而这时,手里的电话突然就来了信息。 连续两下的震动,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工作电话,竟然来了信息。 我翻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蠢货,玩的就是你!” 看着内容,我猜应该是洛雨熙发来的。 下午的时候我就猜到,这手机应该是在她手里,如果我当时没和顾致凡放狠话,我估计这电话也不会这么快的要回来。 这么一想,顾致凡下午的时候应该是和洛雨熙见过面了。 想了想,我直接冲着这个陌生号码回了电话,只不过那边响了三声后,立马就被挂断了。 也是,这种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女人,也就配当小三了。 将电话收好,我走进了厨房。 顾致凡正帮我妈收拾着厨房卫生,两人有说有笑的,就好像是亲生儿子那般。 我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顾致凡特意帮我接了一杯热水,倒了两个杯子晾凉了以后,才放到我手边。 这一幕幕,我妈都看在眼里。 而这时,顾致凡故意端着一壶热茶走向了我爸的书房,叩过门以后,他微笑着说:“爸,刚给你泡了一壶茶。” 我爸向来不是一个容易讨好的人,所以在瞧见他时,也只是冷漠的指了指屋子里的茶台,“放那。” 可正当我以为顾致凡会知难而退的时候,却发现他比我想象的不要脸多了! 他站到我爸身旁,无意的提及着:“爸,单位那边调岗的事你和黄经理说了吗?我想尽快把工作安稳下来,好多花些时间陪陪芯瑶,不想再让她这样担惊受怕了。” 我爸摘下眼镜,看了看满目诚恳的顾致凡,随手拿起手机,说:“我现在和老黄嘱咐一声。” 看到这,我一把扔下筷子,心里的烦躁,无处宣泄。篮ζζ. 013 修辰集团 和父母的沟通计划失败,我连续几日都住在谭霄羽那里,避开渣男,避开父母的规劝,整理思绪和心情。 谭霄羽近日一直在帮我调查洛雨熙和顾致凡的动态,可这两人最近似乎很平静,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也可能是我最近作死作的太用力,所以顾致凡也收敛了许多。 可好景不长,就在我情绪心境慢慢恢复的期间,我接到了白姐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她告知我,下午一点,准时去修辰集团报道,给企业做语言和宣传培训。 听到这,我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两个人,一个是洛雨熙,一个是顾致凡。 他们这对狗男女都在修辰集团,这次,我可以好好看看他们平日里是怎么打情骂俏的了。 去修辰集团的事儿,我并没有事先告诉顾致凡,尽管他一天十通电话的轰炸我,我也没有理会。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最贱。 开车到了集团大楼门口,我抱着一厚摞的教案进了大厅,前台的招待人员很漂亮,整个公司里,职员的装扮都很靓丽,而且精神的很。 看来这里的企业文化很是到位。 上了电梯,旁人纷纷点头让路,大家看上去都很礼貌,但都不怎么爱说话。 一路安安静静地到了六楼的行政大厅,结果,刚下电梯,我就看到了热水煮沸的一幕。 整个行政大厅里,所有职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个人走路似乎都带着一股风,他们手里持着两部电话,这边说完,说那边,甚至还要倒出一只手去接座机。 这企业,至于这么火爆吗? 放眼望去,大厅里乌压压的都是闷头工作的人。 我想,来这种地方做培训,可能要费些功夫了。 顺着大厅里侧,我一路走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门口,大门敞开着,主管领导不在,旁侧的秘书桌后,坐着一个正在照镜子补妆的女人。 洛雨熙。 她可真够闲的,外面忙的如火如荼,她这边还有心思化妆! 我叩了叩门,结果她看见我的一刻,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倏然放大的瞳孔,好似见了鬼那般,整个人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神也惊诧的快要掉出来! 我以为是我身上的某个部位出了问题,我明明还没揭穿她小三的身份呢,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结果,耳后的声音一响,我就知道她为何如此惊恐了。 身后,我缓缓的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你收拾好了么?” 我回头,看到了前一秒还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求我回家求我原谅他的顾致凡。 他瞧见我的一刻,同样的瞳孔放大缩紧,如同见了鬼那般。 我当即看明白了这两个人神上的变化,心里不断的嘲讽,还真是冤家路窄,想捉奸,随处都能捉! 顾致凡磕磕巴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出现在洛雨熙的办公室了?还有刚刚的那句“收拾好了没?”难道是又准备出去开房吗? 当然,我并没有说出口。 我转身指了指屋内的洛雨熙,佯装平静,“你们俩个认识?是要一起出去办公吗?” 顾致凡的脸又红又青,但那股慌张的模样很快便一闪即逝。 “嗯,我和小洛,要一起出去见个客户,她是我同事……” 小洛?应该是你小蜜才对! 顾致凡接着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懒得回答他,转身面向屋子里的洛雨熙,说:“我领导让我今天来找你,她没给你打电话么?” 洛雨熙愣了一会儿,接着,手边的座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我,估计是白姐打过来的。 挂了电话,她语调不安,“啊……她刚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我们领导和你们领导作了交接,让我今天下午给你安排语言和外宣培训的事宜。” 我点点头,“那你还要出去么?”我回头,看了顾致凡一眼。 这时,洛雨熙假装正经的冲着顾致凡说:“小顾,那我们今天就和顾客推迟一下,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了。” 我即刻接话,“你们的顾客可真够大方的,会面时间说推就推了。” 洛雨熙没说话,顾致凡也没说话。 其实我觉得这一刻特别好笑,明明我们三个人都彼此明镜着对方的身份,却还要硬生生的演出这么一场戏。 洛雨熙回了座位,“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带你去会议厅。” 我点点头,身后,顾致凡就拉着我往旁侧走,“你来怎么不说一声?突然就出现在这了!” 说一声?难不成我还要为你们两个的偷情行为提供时间和空间?我怎么那么善良? “我工作上的事,有必要和你做交代吗?顾致凡。” 他被我呛了回去,脸明显变差。 我转身就要往洛雨熙的办公室里走,他就伸手拦住了我,“你进去做什么!” 我看他急成那样子,笑着问:“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我来这里做培训,耽误你什么事了么?” 顾致凡松了手,“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要休息,可以去我办公室。” 我笑的更大声了,“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这次借用我爸的关系,终于把你工作的事儿给疏通了?顾致凡,你可真有能力!” 我故意咬紧了“能力”那两个字,他大概是听明白了我话里的嘲讽,喉咙小幅度的蠕动,然后打了退堂鼓。 “那你在这里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转头,直接就进了洛雨熙的办公室。 而当我坐下的一刻,我发现屋外的顾致凡一直逗留在门口,压根就没走。 洛雨熙慌里慌张的处理手头上的东西,然后各处打电话询问哪间会议室可以用。 我看她如此失常的模样,等她挂了电话后,问道:“洛小姐今天看起来气很差,怎么,有心事么?” 她故作镇静的看了我一眼,“是么?我可没有心事,不像你,一进屋就带着股火药味。” “这你都能闻出来?” 洛雨熙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当然,怨妇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呵呵,你才是怨妇,你丫的全家都是怨妇!呸! 洛雨熙拿着钥匙走到了门口,回头给了我一记白眼,“走啊,愣着干什么呢!” 我恨不得将手里的教案砸到她脑袋上,直接给她砸成面包末! 出了办公室,顾致凡仍旧站在门口,甚至于很不放心的跟了我们一段路。 在经过一条没人的走廊时,我终于忍不住,回头道:“你都不回去工作吗?新换的岗位这么清闲?”我想了想,继续道:“真是不知道你这费尽心思换来的清闲,到底用在了哪里,反正我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顾致凡黑了脸,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洛雨熙的方向撇了一眼,然后对我说:“我只是不放心你而已。” “不放心我什么?难道这公司里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吗?” 我心想,怎么就没有,眼前的洛雨熙不就正想掐死我呢么! 顾致凡没再说话,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洛雨熙一边走,一边故意道:“你和致……你和小顾,很熟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嘲讽,我和顾致凡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说:“夫妻,怎么了?” 她故作惊讶,“原来如此啊,我说么,他一直在你旁边不肯走。” 我应声:“是啊,大学的时候就像个癞皮狗一样,每天黏在我身后,我去哪他就去哪,从早自习到晚上回宿舍,他真是一直都是这样呢。” 洛雨熙突然放慢了脚步,咬牙切齿:“呵呵,是啊,那可真浪漫。” 她的脸颊气的通红,呼吸也明显加重,我能看出她此刻心里的愤恨,还真像个怨妇! 我没再接她的话,继续跟着她穿过了一条走廊。 直到我们两人站在一间硕大的透明玻璃会议室门前,她转头叮嘱我说:“我一会儿会在集团里下发通知,两点半开始培训授课,这期间你照常准备就行。” 顿了,她侧头撇了一眼隔壁房间,“提醒你一句,隔壁屋是我们集团老总的办公室,你可千万别莽莽撞撞的做出什么错事,如果惹怒了我们老板,你那个老公可救不了你!” 我心里冷冷一笑,只要你别来害我,我就烧高香了! 洛雨熙一走,我进了偌大的会议室。 这屋子很大,大到可以装下200多人,但就是不清楚,一会儿能来多少人。 毕竟我不是什么有名的培训师,而且,看着这集团里的人都在忙碌,能来学习的,除了硬性指标的五十人以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我开始在台前整理教案、链接投影仪,屋子里的回声很大,因为着实太空旷。 只不过,在周围都一片寂静的情况下,这附近如若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很惹人注目。 以至于,我听到了隔壁屋传出的小孩子叫喊声,似乎是在闹着脾气。 而且我越听,就越觉得像是阮北北的声音…… 天啊,难道是因为我太思念那个孩子了吗?怎么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声音?明明我和那个小鬼,才接触了几次而已! 我不会是幻听了……篮ζζ. 014 心机男 一个人的夜晚永远漫长而孤独,不知道应该去哪的这一刻,我选择了回到父母家。 关于我和顾致凡的婚事,我觉得有必要给他们老两口一个说法。 上了楼,小区楼道里格外安静,我从兜里翻找着家门的钥匙,结果刚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哭泣声…… 不是我爸在哭,也不是我妈在哭,而是一个大男人在哭。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除了顾致凡,还能有谁? 我一步迈进了屋,站在玄关处朝客厅里望去,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顾致凡竟然会有心计到,大半夜的跑来我父母家里演戏! 我扔下包就冲进了屋,结果,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 真是开了我的三观! 顾致凡就跪在我爸我妈的面前,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口一个没照顾好我。 我心想,我还没打算告状呢,你跑来这里哭丧是闹哪门子妖孽? 沙发上,我爸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们两个混帐东西,刚结婚就吵架,可真是给我长脸! 而我妈呢,好像没看到我进屋一样,眼神就专注在顾致凡的动情表演上,就差跟着顾致凡一起哭了。 突然,跪在地上的顾致凡朝着我父母狠狠的磕了两个响头,嘴里念叨着说:“爸,妈,这辈子能娶到芯瑶是我最大的福分,今天是我让芯瑶受委屈了,可我不能没有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我实在是太担心她了……” 我晕,顾致凡,我明晃晃的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吗? 我伸手就扯了一把他的肩膀,“顾致凡你有病吗?你来我爸妈这里闹什么!” 他回头看见我的一刻,眼睛已经哭肿,其实我特纳闷,平日里那么讲究自尊心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芯瑶……你终于肯出现了……” 他起身,环着我的肩膀就是一顿拥抱。 我猛力的推开他,大声质问:“你疯了吗?你来我爸妈这里做什么!” 他站在原地不说话,一个一米八大个的男人,脸苍白而委屈,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此刻我有些抓狂,我妈却反应过来神儿,拉着我就是一顿苦口婆心:“芯瑶,你和致凡闹矛盾,怎么能说出走就出走呢?你知道他这一下午找了你多少地方么!你要是再不接电话,再不回家,他可就要报警了!” 听到这,我冷笑一声,“妈,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我妈沉默,而一旁的顾致凡即刻在脸上挤出微笑,假惺惺的说:“老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做些炒饭!”他转头,对我妈说:“妈,家里有可以下厨的食材吗?给我芯瑶做一些吃的。” 我妈拉着顾致凡就往厨房走,“有有有!我告诉你在哪!” 这两人一消失,我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那般无语加惊诧。 顾致凡啊顾致凡,我是真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气的牙痒痒,而沙发上的父亲突然起了身,他脸凛冽,漠然的冲着我说:“当初不让你和他结婚,你非要结!现在好了,闹到我和你妈这了!我看你们两个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 我爸气急败坏的往书房走去,留下一脸茫然混乱的我,不知所措。 我今晚本来是想和父母心平气和的谈谈离婚这件事的,可现在,我爸对我明显失望,我妈又被顾致凡搞得团团转。 我到底要怎么开口,说出离婚的事? 厨房那头,顿时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声,我将外套扔到一边,颓丧的坐进沙发里。 母亲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她用食指戳着我脑门,说:“你这个丫头,进我屋里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卧室房门一关,她把我拉到床边,语重心长,“你们俩到底怎么了,致凡他做错了什么,会让你生气到要把孩子都打掉?” 我诧异,“他和你们说我要打掉孩子?” “不然呢,他大老远的跑我们这里来哭,说是怕你想不开。你看人家致凡都急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懂点事么?” 我有理说不清,“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打胎了?明明是顾致凡他出轨在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显然,母亲压根就不相信。 顾致凡那种重感情到去父母面前跪着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轨。 “你总说人家出轨,可人家致凡都和我们说了,他经常做跑外工作,工作时间又忙又紧,难免会让你心里产生落差,再加上你怀孕脾气又不好,他能有什么办法?”母亲无奈至极,“你说你,怀孕之前天天喊着要嫁给他,现在领证了,又想要离婚。温芯瑶,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在想些什么,这一刻浮现在脑海里的,除了愚蠢和自作孽不可活,我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为自己开脱的名词。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费尽心思的要和顾致凡结婚,也是我费尽心思的减轻他物质上的负担,同样也是我,争着吵着要离婚。 那么,我又能说些什么? 母亲在一旁叹着气,轻拍着我的手背,“想当年我和你爸,也是先有了你才结的婚,别看你爸平时一脸严肃,自从生下你啊,他整个人都收心了。这男人有孩子和没孩子完全是两个样,妈觉得,不管你们俩因为什么事闹矛盾,只要有一个人忍过去了,事情就都好解决了。” 我摇摇头,心情焦躁,“可是顾致凡他并不是我爸那种人!你知道他……” 话未说完,卧房门被人敲开,顾致凡穿着我妈的围裙,冲着屋里说:“妈,家里的生抽放哪了?” 我妈起身去了厨房,“我去给你拿!” 母亲一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顾致凡挡在我面前,缓了小一会儿,突然从裤兜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到我手中:“这是在家里找到的,被放在衣柜里了。” 我一看,是我工作用的那部手机,我随手按了开机键,结果,手机屏幕上显示电量满格。 我笑了笑,故意道:“在家里找到的?那也真是神奇,一个月不用的安卓机,没漏电不说,还自动充了满格,现在的电话也真是高科技啊。” 我故意看了他一眼,显然,顾致凡有些紧张了,他伸手抚了抚我的侧脸,宠溺的说:“别生气了,生气对孩子不好。” 是啊,生气对孩子不好,那出轨还对身体不好呢。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顾致凡,为了得到我爸妈的同情,你造谣说我要打胎,是么?”我冷笑,“你怎么不说你妈打我的事?还有租房子的事?这些你怎么不说呢?” 他失声,明显没了对策。 我讪笑,“我下午的时候就说过,我要和你冷静一段时间,现在你自作主张的来打扰我父母,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 蓦地,他的眼神有些发冷,似乎是我的生冷言辞让他没了面子,所以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他的情绪愈发的不对。 我继续火上浇油,“顾致凡你别装了,这样只会让我更想和你离婚。” 我以为这一连串的逼迫会让他发怒,可事实上,他比我想象的狡诈的多。 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的回了身,嗓音压抑:“一会儿来厨房吃饭,快好了。” 他一走,卧室里只剩下我自己,我倚靠在墙边,心情差到极点。 而这时,手里的电话突然就来了信息。 连续两下的震动,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工作电话,竟然来了信息。 我翻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蠢货,玩的就是你!” 看着内容,我猜应该是洛雨熙发来的。 下午的时候我就猜到,这手机应该是在她手里,如果我当时没和顾致凡放狠话,我估计这电话也不会这么快的要回来。 这么一想,顾致凡下午的时候应该是和洛雨熙见过面了。 想了想,我直接冲着这个陌生号码回了电话,只不过那边响了三声后,立马就被挂断了。 也是,这种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女人,也就配当小三了。 将电话收好,我走进了厨房。 顾致凡正帮我妈收拾着厨房卫生,两人有说有笑的,就好像是亲生儿子那般。 我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顾致凡特意帮我接了一杯热水,倒了两个杯子晾凉了以后,才放到我手边。 这一幕幕,我妈都看在眼里。 而这时,顾致凡故意端着一壶热茶走向了我爸的书房,叩过门以后,他微笑着说:“爸,刚给你泡了一壶茶。” 我爸向来不是一个容易讨好的人,所以在瞧见他时,也只是冷漠的指了指屋子里的茶台,“放那。” 可正当我以为顾致凡会知难而退的时候,却发现他比我想象的不要脸多了! 他站到我爸身旁,无意的提及着:“爸,单位那边调岗的事你和黄经理说了吗?我想尽快把工作安稳下来,好多花些时间陪陪芯瑶,不想再让她这样担惊受怕了。” 我爸摘下眼镜,看了看满目诚恳的顾致凡,随手拿起手机,说:“我现在和老黄嘱咐一声。” 看到这,我一把扔下筷子,心里的烦躁,无处宣泄。- 015 修辰集团 和父母的沟通计划失败,我连续几日都住在谭霄羽那里,避开渣男,避开父母的规劝,整理思绪和心情。 谭霄羽近日一直在帮我调查洛雨熙和顾致凡的动态,可这两人最近似乎很平静,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也可能是我最近作死作的太用力,所以顾致凡也收敛了许多。 可好景不长,就在我情绪心境慢慢恢复的期间,我接到了白姐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她告知我,下午一点,准时去修辰集团报道,给企业做语言和宣传培训。 听到这,我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两个人,一个是洛雨熙,一个是顾致凡。 他们这对狗男女都在修辰集团,这次,我可以好好看看他们平日里是怎么打情骂俏的了。 去修辰集团的事儿,我并没有事先告诉顾致凡,尽管他一天十通电话的轰炸我,我也没有理会。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最贱。 开车到了集团大楼门口,我抱着一厚摞的教案进了大厅,前台的招待人员很漂亮,整个公司里,职员的装扮都很靓丽,而且精神的很。 看来这里的企业文化很是到位。 上了电梯,旁人纷纷点头让路,大家看上去都很礼貌,但都不怎么爱说话。 一路安安静静地到了六楼的行政大厅,结果,刚下电梯,我就看到了热水煮沸的一幕。 整个行政大厅里,所有职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个人走路似乎都带着一股风,他们手里持着两部电话,这边说完,说那边,甚至还要倒出一只手去接座机。 这企业,至于这么火爆吗? 放眼望去,大厅里乌压压的都是闷头工作的人。 我想,来这种地方做培训,可能要费些功夫了。 顺着大厅里侧,我一路走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门口,大门敞开着,主管领导不在,旁侧的秘书桌后,坐着一个正在照镜子补妆的女人。 洛雨熙。 她可真够闲的,外面忙的如火如荼,她这边还有心思化妆! 我叩了叩门,结果她看见我的一刻,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倏然放大的瞳孔,好似见了鬼那般,整个人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神也惊诧的快要掉出来! 我以为是我身上的某个部位出了问题,我明明还没揭穿她小三的身份呢,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结果,耳后的声音一响,我就知道她为何如此惊恐了。 身后,我缓缓的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你收拾好了么?” 我回头,看到了前一秒还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求我回家求我原谅他的顾致凡。 他瞧见我的一刻,同样的瞳孔放大缩紧,如同见了鬼那般。 我当即看明白了这两个人神上的变化,心里不断的嘲讽,还真是冤家路窄,想捉奸,随处都能捉! 顾致凡磕磕巴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出现在洛雨熙的办公室了?还有刚刚的那句“收拾好了没?”难道是又准备出去开房吗? 当然,我并没有说出口。 我转身指了指屋内的洛雨熙,佯装平静,“你们俩个认识?是要一起出去办公吗?” 顾致凡的脸又红又青,但那股慌张的模样很快便一闪即逝。 “嗯,我和小洛,要一起出去见个客户,她是我同事……” 小洛?应该是你小蜜才对! 顾致凡接着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懒得回答他,转身面向屋子里的洛雨熙,说:“我领导让我今天来找你,她没给你打电话么?” 洛雨熙愣了一会儿,接着,手边的座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我,估计是白姐打过来的。 挂了电话,她语调不安,“啊……她刚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我们领导和你们领导作了交接,让我今天下午给你安排语言和外宣培训的事宜。” 我点点头,“那你还要出去么?”我回头,看了顾致凡一眼。 这时,洛雨熙假装正经的冲着顾致凡说:“小顾,那我们今天就和顾客推迟一下,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了。” 我即刻接话,“你们的顾客可真够大方的,会面时间说推就推了。” 洛雨熙没说话,顾致凡也没说话。 其实我觉得这一刻特别好笑,明明我们三个人都彼此明镜着对方的身份,却还要硬生生的演出这么一场戏。 洛雨熙回了座位,“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带你去会议厅。” 我点点头,身后,顾致凡就拉着我往旁侧走,“你来怎么不说一声?突然就出现在这了!” 说一声?难不成我还要为你们两个的偷情行为提供时间和空间?我怎么那么善良? “我工作上的事,有必要和你做交代吗?顾致凡。” 他被我呛了回去,脸明显变差。 我转身就要往洛雨熙的办公室里走,他就伸手拦住了我,“你进去做什么!” 我看他急成那样子,笑着问:“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我来这里做培训,耽误你什么事了么?” 顾致凡松了手,“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要休息,可以去我办公室。” 我笑的更大声了,“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这次借用我爸的关系,终于把你工作的事儿给疏通了?顾致凡,你可真有能力!” 我故意咬紧了“能力”那两个字,他大概是听明白了我话里的嘲讽,喉咙小幅度的蠕动,然后打了退堂鼓。 “那你在这里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转头,直接就进了洛雨熙的办公室。 而当我坐下的一刻,我发现屋外的顾致凡一直逗留在门口,压根就没走。 洛雨熙慌里慌张的处理手头上的东西,然后各处打电话询问哪间会议室可以用。 我看她如此失常的模样,等她挂了电话后,问道:“洛小姐今天看起来气很差,怎么,有心事么?” 她故作镇静的看了我一眼,“是么?我可没有心事,不像你,一进屋就带着股火药味。” “这你都能闻出来?” 洛雨熙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当然,怨妇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呵呵,你才是怨妇,你丫的全家都是怨妇!呸! 洛雨熙拿着钥匙走到了门口,回头给了我一记白眼,“走啊,愣着干什么呢!” 我恨不得将手里的教案砸到她脑袋上,直接给她砸成面包末! 出了办公室,顾致凡仍旧站在门口,甚至于很不放心的跟了我们一段路。 在经过一条没人的走廊时,我终于忍不住,回头道:“你都不回去工作吗?新换的岗位这么清闲?”我想了想,继续道:“真是不知道你这费尽心思换来的清闲,到底用在了哪里,反正我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顾致凡黑了脸,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洛雨熙的方向撇了一眼,然后对我说:“我只是不放心你而已。” “不放心我什么?难道这公司里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吗?” 我心想,怎么就没有,眼前的洛雨熙不就正想掐死我呢么! 顾致凡没再说话,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洛雨熙一边走,一边故意道:“你和致……你和小顾,很熟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嘲讽,我和顾致凡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说:“夫妻,怎么了?” 她故作惊讶,“原来如此啊,我说么,他一直在你旁边不肯走。” 我应声:“是啊,大学的时候就像个癞皮狗一样,每天黏在我身后,我去哪他就去哪,从早自习到晚上回宿舍,他真是一直都是这样呢。” 洛雨熙突然放慢了脚步,咬牙切齿:“呵呵,是啊,那可真浪漫。” 她的脸颊气的通红,呼吸也明显加重,我能看出她此刻心里的愤恨,还真像个怨妇! 我没再接她的话,继续跟着她穿过了一条走廊。 直到我们两人站在一间硕大的透明玻璃会议室门前,她转头叮嘱我说:“我一会儿会在集团里下发通知,两点半开始培训授课,这期间你照常准备就行。” 顿了,她侧头撇了一眼隔壁房间,“提醒你一句,隔壁屋是我们集团老总的办公室,你可千万别莽莽撞撞的做出什么错事,如果惹怒了我们老板,你那个老公可救不了你!” 我心里冷冷一笑,只要你别来害我,我就烧高香了! 洛雨熙一走,我进了偌大的会议室。 这屋子很大,大到可以装下200多人,但就是不清楚,一会儿能来多少人。 毕竟我不是什么有名的培训师,而且,看着这集团里的人都在忙碌,能来学习的,除了硬性指标的五十人以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我开始在台前整理教案、链接投影仪,屋子里的回声很大,因为着实太空旷。 只不过,在周围都一片寂静的情况下,这附近如若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很惹人注目。 以至于,我听到了隔壁屋传出的小孩子叫喊声,似乎是在闹着脾气。 而且我越听,就越觉得像是阮北北的声音…… 天啊,难道是因为我太思念那个孩子了吗?怎么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声音?明明我和那个小鬼,才接触了几次而已! 我不会是幻听了……- 016 捣乱分子 会议厅里开始陆续上人,在座的员工都异常安静,可能是因为隔壁就是集团老总的办公室,所以大家都不敢放声。 两点四十左右,会议厅里大概坐了二十多个人,和我预想的最低人数相比,少了整整三十个。 二百多个座位,只来了二十人,真不知道那个洛雨熙到底宣传哪去了! 打开投影屏上的ppt,我准备先放一个热身的小短片。 洛雨熙在这时走近大厅,双手抱怀的冲着我说:“今天只能来这么些人了,不是名师讲堂,大家都不想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两手一摊,好像帮了我多大忙一样! 无所谓,就算只有一个听众,我也照样能讲的风生水起。 洛雨熙一走,我就开始了我的培训课程,一开始大家的状态都很疲乏,似乎很难投入,但在经过了两轮的语言游戏之后,纷纷参与了进来。 这个开头还是不错的。 课程讲的正尽兴,底下人的情绪也高涨了起来,不过就在我完全投入的一刻,台下的人纷纷开始走神,大家不约而同的朝着会议室门口看。 远远的,隔着玻璃门,一个小小矮矮的身影徘徊在那里。 我定眼一看,这不是阮北北嘛!他真的在这? 我还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结果,门那头的阮北北不停的在在门口跳高,企图伸手去勾门把手,嘴里还不停的放声大吼:“瑶瑶开门啊!我是北北啊!” 原来真的是北北…… 我十分抱歉的对着屋里的员工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是认识的孩子。” 台下人的眼光格外异常,就好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一样。 我尴尬的走下台,开了门,摸了摸阮北北的小脑袋,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阮北北眨了眨他的大眼珠,“我是来谈判的!” 谈判?一个小屁孩,能来谈什么?估计是跟着父亲来谈生意的。 我没多想,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到他手中,“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这边还有课没讲完。” 阮北北冲着屋里看了一眼,理直气壮的说:“我进去听你讲课不行么?” 我想了想,“那你能保证不添乱吗?” 他连续的点着小脑袋,“当然!”他伸出小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掩嘴笑了笑,“看来你的身体是真的痊愈了,看见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我把阮北北抱进了屋,让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回到讲台后,同在座的员工们解释了一下,希望他们不要介意课堂上突然多了一个六岁小朋友。 我以为大家会笑笑而过的,可奇怪的是,从阮北北进屋开始,在座的这些人就拘谨了起来,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和刚刚课堂上互动的样子,完全是两个状态。 问题出在了哪?难道他们对小孩子很反感吗? 我重新开始授课,台下的人依旧聚精会神,只不过,我再次开始要求互动时,竟然没有人配合我了!一个都没有!甚至,有些人开始偷偷玩上了手机! 这到底是闹哪样?难道阮北北有让人放松的魔力吗? 正纳闷呢,突然,会议室门外断断续续的响起了嘈杂声,渐渐的,那个声音向这边靠近,直到那声音传到了耳边,我蓦然发现,会议室的门外,站满了公司员工! 男的女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人多的数不过来! 他们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目光灼热的就快将我引燃。 这到底是搞什么?刚才还没人来呢,这么一会儿就来了几十号人?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随手拉开门,冲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说:“你们是来听课的吗?” 那些人有的点头,有的不说话,但眼神,都是统一的打量和惊讶。 带头的那几个女生直接走到我身边,讨好的说:“我们是来听课的,刚……刚忙完,嗯,刚忙完。” 我将门大敞开,邀请他们进屋,“那就进来,不过我已经讲到一半……” 话没说完,外面的人一窝蜂的就闯了进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这人流量压根就没停下来!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屋子里的二百多个座位,全部坐满! 竟然坐满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台下的阮北北也惊诧的咽了咽喉咙,冲着我说:“瑶瑶,你人气好高啊……” 这和我的人气有关系吗? 而这时,在阮北北说完那句话以后,整个会议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北北身上,继而落到我身上。 我们两个好像成了台上台下的怪物,神奇的很…… 更让我惊讶的是,阮北北的座位周围很自然的留出了四个位置,没人去坐,好像是大家自觉避让的。 这公司到底在搞什么?员工都是神经病吗? 我翻开教案,打算重新讲课,可这一刻,我已经拿不出刚刚那会儿的平静心态了,总觉得这二百个人,不是冲着培训来的。 课堂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诡异,我心不在焉,而那些员工的聚焦点似乎也不在授课内容上,大家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搞得我好像是什么稀有物种一样。 倏然,台下的阮北北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他走到讲台边,踮着小脚就拍了拍讲台的桌面,然后冲着台下的人说:“你们别说话了行么,北北都没办法讲课了!” 顷刻,会议厅里鸦雀无声,大家直勾勾的看着北北,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我。 似乎没人对北北的行为作出批判,也没有人制止这个孩子的莽撞。 我脸尴尬,点着头对台下的人道歉,然后下台抱起北北,走向了会议厅外。 我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不是说了不要捣乱吗!你这个小鬼头,怎么这么不听话!” 阮北北搂着我的脖子就要往下蹭,“瑶瑶你放我下来!我保证不添乱了,保证!” 鬼才会信你这个小屁孩! 我抱着他就出了会议室,放到墙边后,指着他的小肚子说:“靠着墙壁站好,不许乱动,也不许乱跑,等我讲完课以后,我带你去找你家人,听到了吗?” 阮北北一脸委屈,抓着我的肩膀就开始撒娇,“瑶瑶,我真的不会再添乱了。” 我再次从兜里掏出两块棒棒糖,放到他手中,“你在这里乖乖等我,糖吃完了,我就出来了。” 北北信以为真,“那我快点吃。” 重新回到会议厅,屋里的人又一次聚集到了门口,大家貌似对我和北北的一言一行都非常感兴趣,就连我教育小孩子,都格外上心。 我尴尬的站到门口,说:“我们可以上课了吗?” 员工纷纷回了座位,台下一片唏嘘。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来听课的。 重新开始上课,秩序渐渐恢复正常。 可今天似乎注定了要一波三折,就在我重新开始授课后,会议厅的门口又一次被人打开了。 我以为是北北,结果,是洛雨熙。 她看向我的时候,神复杂,那怪异的目光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并且让她很不爽! 她的状态,比台下的员工还邪乎。 我哪里知道她这个时候出现是为了什么,结果,谁都没说话呢,门口就又冒出了北北的身影。 北北嘴里叼着棒棒糖,扯着洛雨熙的衣摆说:“北北在讲课,你能不去打扰她吗?你这样随便进出,会扰乱她思路的!” 洛雨熙低头看了一眼北北,即刻,眼神变得宠溺,“哎呀小北北,你也在这呀……” 她也认识北北? 洛雨熙弯身就要去抱北北,结果北北嫌恶的推了她一把,“你这个怪阿姨,你要干什么!” 屋里的人哄堂大笑,谁都没料到北北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洛雨熙没算完,她走进会议厅的角落,拿着刚烧开的热水壶就去倒水,回头对北北说:“阿姨给你冲奶茶喝!” 此刻,我完全被洛雨熙的举动搞蒙了,难道她有事想求北北的父亲? 北北没理她,径直从会议厅的角落里拽出一个小板凳,然后走到讲台一侧,举着左手对我说:“瑶瑶你上课,这次我肯定不捣乱,我也想听课,你都好久没去我家里给我讲课了!” 是啊,我被你爸爸高薪辞退了,想讲也讲不了了。 我长呼了一口气,“好,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动。” 我继续讲课,而另一边冲好奶茶的洛雨熙就走到了北北身边,她一手拿陶瓷杯,一手举着茶水杯,抵到北北手边时,笑脸盈盈,“小北北,阿姨给你冲的奶茶。”转头,她将茶水放到我手边,冷冷道:“这是给你的。” 我没说什么,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可北北却一脸嫌弃,伸手就将杯子推到了一边,“我不喝!” 结果就是这么一推,那杯子直接就砸到了北北的身上,滚烫的液体顺着北北的脖颈就流了下去。 刹时,会议厅里尖叫声一片,如同发生了重大火灾那般! 我推开洛雨熙就去抖北北的衣服,北北是被热水烫到了,在他感知到疼痛的一刻,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我急忙将孩子身上的t恤换下,抱起他就往洗漱间冲。 可谁知,这时,会议室门口蓦然出现了一个高大凛冽的身影,他冷冷的站在原地,宽厚的手掌摊在我面前。 耳边,是他浑厚冷漠的声音:“把孩子给我。” 我记得这双手,这是阮北北父亲的手。- 017 阮修辰 将孩子递交给面前的这个人时,我第一次,看清了阮北北父亲的正脸。 冷峻,幽暗,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深邃如琢,棱角突出的五官下,带着些许严肃与黑暗。 一袭灰风衣妥帖的衬着他的身形,转身离开时,步伐略沉却不失稳重。 我的思绪持续混乱着,脑海里不停涌现着他刚刚眸极深的模样,那决绝的不带半点谅解的幽沉视线,恨不得将我烧熔。 那是一张如同雕刻的冰山脸,从外表,看不到一丁点的温暖。 我惶恐不安,强迫自己迈着步子跟了上去,可大概是脚步跟不上脑子,刚走没多远,身后的洛雨熙就将我撞倒在地。 她行匆匆的往洗漱间的方向跑,回头辱骂道:“都怨你!扫把星!”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而我的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了很多员工,他们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女职员站到我旁边,好心将我扶起,劝说道:“刚刚的事情不怨你,我在第一排,我都看到了,是雨熙姐不小心弄洒的,你现在去和阮总说明白!要不然会被误会的。” 我握着手肘被磕破的位置,不解的问了一句,“你们都认识那个阮总吗?阮北北的父亲?” 女职员一下就笑出了声,“你说呢?他可是阮修辰啊!” 阮修辰……阮修辰……我脑海里无数遍的回荡着这个名字。 阮修辰! 我的天,我现在所在的集团就叫做“修辰集团”啊!阮北北他爸,竟然是阮修辰! 所以说,刚刚会议室里突然来了那么多人,只是因为我和阮北北走的近,所以大家都八卦的想来看看我是不是和阮修辰有一腿吗? 我晕!我是猪吗?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泄气的蹲在了地上,“完了,这下我死定了。” 绝望的一刻,我的身边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抬头,顾致凡站在我面前。 他伸手,质问道,“孩子是你弄伤的吗?” 我避开他的手,即刻从地上爬起,“你觉得我会蠢到去弄伤一个孩子吗?” 顾致凡没说话,眼神冷厉。 旁边那个女职员怪异的看了我俩一眼,继而问:“你是……小顾的妻子吗?我之前在小顾的微信里看过你们俩的照片,对,你们是夫妻?”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没说话,那个女职员就突然用特羡慕的目光看着我说:“天啊,原来你就是小顾的妻子啊!我们办公室之前还议论呢,说小顾这样的好男人真的是越来越难找了!一毕业就有好工作,而且自己全款买了房子车子,简直是太励志了!” 什么玩意?他顾致凡全款买了房子和车子?在哪了?我怎么毛都没看见? 我就看见他吃我的住我的,甚至还骗我的! 真够恶心的,原来他在公司就是这么给自己树立威望的。 王八蛋,凤凰男! 我狠狠的撇了他一眼,顾致凡心虚了,一句话没说,抬起我的手腕就查看伤口的状况。 我一把甩开他,大步流星的朝着洗漱间走去。 洗漱间内,不知是谁拿来了治疗烫伤的药膏,阮修辰动作迅速的为北北涂药,模样专注而冷漠。 我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坐在水池边的阮北北哭的不像样,身子一抽一抽的,当他看到我的一刻,还伸着小手臂让我抱他。 我诺诺的站在角落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突然,手里拎着医药箱的洛雨熙冲进了屋,她将药箱放到操作台上,一脸殷勤的对着阮修辰的背影说:“阮总,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孩子,如果我刚刚阻止了温小姐的莽撞行为,就不会有这种事的发生了,对不起!” 洛雨熙默默的在身后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恨不得将头都磕进地砖里。 我完全抓狂的看着她,问:“洛雨熙,你凭良心讲话好吗?到底是谁把北北弄成这样,你心里没数么?” 洛雨熙哼笑了一声,把自己解脱的一干二净,“你一个外来讲课的三流培训教师,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在走廊里体罚北北吗?北北就是被你这种人给威胁了,才会那么害怕!所以才会被你伤害!” “你胡说!我没有体罚北北!” “别狡辩了!刚刚是你把水杯打翻才导致北北受伤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就是故意的!” 倏然,我怒火中烧,上前就要同她撕扯。 我已经顾及不了什么形象了,这一刻,只想弄死这个该死的小三! 可我忘了,阮修辰还在这里,任凭我们两个怎么闹,都不应该在老总的面前放肆。 突然,阮修辰抱着北北回了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嗓音灼人:“温小姐,你能帮我把阮北送上车么?” 阮北,原来阮北北的大名,就叫阮北。 我神经混乱的点着头,“好,好……” 接过北北,他一脸泪水的埋进了我的颈窝里,死死的环着我的脖子,似乎很没安全感。 阮修辰走在前头,神动作没一样不带着气场,似乎在那样一个人的身后行走,完全不用担心沿路有什么坎坷。 洗漱间外,员工一窝蜂的聚集起来。 那些人在看到我抱着北北时,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酸了起来。 “天啊,那女的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听说她老公就是咱们单位的顾致凡,现在怎么又和老总勾搭上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也是个市侩女,谁有钱就跟谁走。不过可惜咱单位的小顾了,多本份多上进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女人呢?”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我真是越来越佩服顾致凡经营个人形象的能力了。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了黑的,他才来修辰集团几天啊,就收获了这么多的女人缘,也真是够了。 我继续往前走,结果身后又响起了洛雨熙的贱声: “可不是么,你说现在的女的是有多厉害啊,嫁豪门不成,就想当豪门的后妈!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不要脸!”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我随手就将北北吃剩的那个棒棒糖砸在了她的脑门上,你妹的,让你嘴贱,我早晚有一天把你的嘴给封上!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小,顾致凡的背影也越来越小,我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想法,或许他也觉得我是为了阮修辰才对阮北北那么好的! 这样也不错,让他误解我,然后和我离婚。 出了集团大楼,我抱着北北进了一辆宾利,开车的人是何管家,我礼貌的打了招呼。 何管家看见我的时候还挺惊讶,但看见我抱着阮北北时,又只是和蔼的笑了笑。 “看来,温小姐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近少爷的人。”他说。 我没太听懂,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阮修辰一上车,副驾驶的位置就高出了一个头,他是真的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五以上。 系好安全带,他冷冷道:“去医院。” 车子行进的整个过程里我都保持缄默,目光偶尔瞥到阮修辰的后脑勺,又灰溜溜的收回了视线,总觉得他的后脑勺似乎长了眼,无时无刻都在监视并控制我。 这个人的气场,严肃的让人觉得窘迫。 怀里的北北最终在哭泣中入了眠,看他呼吸沉稳的样子,我给前座的阮修辰提了意见。 “阮……阮总,北北睡着了,其实这种程度的烫伤不用去医院的,我就可以处理……” 说完这话,我觉得我实在是多嘴了,因为阮修辰压根就没反应,好像耳聋一样,听不见我说话。 我叹了口气,心想他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元凶。 我心里犯浑,脑子一热,就开始解释:“阮总,其实北北受伤,真的不是我……” 这时,前排的他发出了难得的声音:“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完全囊括了我要说的一切,真是……省事了。 可我知道他是应付我,就不自觉的小声嘀咕了起来,“你又没看到,你怎么能知道。” 结果,开车的何管家突然笑出了声,他对着后视镜里的我说:“温小姐,阮总的办公室里都是有各个会议室的监控的,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阮总都能看到。” “……” 好,当我什么都没说。 车子终究还是开去了医院,阮修辰可能是太过心疼他的儿子,连着看了好多个科室以后,才算放心的去开了药。 而且开的药实在是贵的吓人。 从医院出来时,北北因为抹过药膏,被烫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他拉着我的手,说:“瑶瑶,我想喝你上次买给我的花生奶。” 上次?快餐店里的那个? 我想了想,要是让他爸爸知道我给他买了垃圾食品,非杀了我不可。 灵机一动,我说:“下次我托人给你送好不好?我亲自给你做花生奶。” 北北兴奋的点头,“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从医院门口分别,我将北北抱上了车。 临着离开前,何管家又一次拿着信封走到了我跟前。 又要给钱? 果不其然,又想拿钱打发我。 何管家将信封塞到我手中,语重心长,“温小姐,这是今天的辛苦费,也是阮总的心意。” 我半推半就,终究还是没能拗过老何。 接过信封后,何管家说:“那下周准备回阮家给少爷上课。” 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何管家说:“这是阮总的意思,也是少爷的想法。” 我木讷的点点头,“知道了,何管家。” 何管家一走,车子就发出嗡嗡的引擎声。 我一掏手机,突然发现兜里还有一瓶绿药膏,那是我刚刚偷偷买的。 我急忙冲到车边,敲着窗户。 阮修辰这边的窗户开了,我稍有不自然,但还是壮着胆子将药膏放到了他手中。 “如果北北觉得痒,就让北北的母亲给他抹这个,比那些几百几千的口服药好使。”接着,我又将刚刚收到的那个信封放到了他手中,“阮总,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这钱我就不收了,等北北的三门语言有长进了,您再给也不迟。” 我起身,对着他的侧脸笑了笑,“您慢走。” 只是,在我说完话的这一刻,车子并没有开走,甚至于那个一直孤傲的不肯多说一句话的阮修辰,突然转头看向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对视,视线契合的一刻,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灼人的目光给吸走了。 那双眼,那张脸,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018 碰瓷儿 在谭霄羽家睡下的这一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甚至有那个一面之缘的阮修辰。 大概真的是应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早上苏醒时,我是被谭霄羽用抱枕砸醒的,眼睛一睁,她就将我的手机举到了面前,气汹汹的:“拜托,一大早上七点就给你打电话,这人谁啊!” 我看了一眼号码,是我婆婆。 我狠狠的叹了口气,眼睛还肿的没能完全睁开,接起电话时,那头响起了她浓厚的方言:“芯瑶啊,你现在在哪呢?你嫂子出车祸被送到城里的医院了,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快点!” 我嫂子?也就是顾致凡他哥的妻子…… 我现在还有点迷糊,尽力让自己清醒后,理清思路反问道:“顾致凡呢?家里出事你告诉他了么?” “没告诉呢啊,这不是你妈在医院工作么,我寻思你妈正好能帮上忙。你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你妈一声,让你妈帮我们想想办法,这医院的手术费实在是太贵了,我看这帮医生就是在忽悠我们!我知道医院内部都是有说法的,你让你妈出面,这样你嫂子看病还能便宜点!” 我就呵呵了,现在想到我了?前两天还扇我巴掌占我家房子呢,现在出了事,就跟没事人一样的要求我出面帮忙,甚至还要叫上我妈?你也真够好意思的! 我一下就清醒了,完全被气醒的。 “出车祸就马上手术,医院那么多医生,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想办法去救人,我妈去不去都是一个样,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马上找顾致凡,而不是我。” 婆婆那头立马就吼了过来,“温芯瑶!你这个白眼狼,我不就是让你来医院看看你嫂子,你至于拐弯抹角和我说那么多吗?你嫂子都快死在手术台上了,你不关心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找你,你是打算和我们致凡离婚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离,就赶紧给我离!” 没错,我就是想和顾致凡离婚了,从你说话的态度里,我还真没听出来那个一面没见过的“嫂子”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我听到的,只有“走后门”和“图便宜”这几个字! 我在这边已经气的说不出话,眼泪就飙在眼眶里,满腹的委屈。 那头,婆婆继续嘶吼:“我告诉你,你嫂子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我们顾家的罪人!你见死不救,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嘟嘟嘟……” 电话挂断,我的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被面上,那滑滑软软,带着点珠光的舒适被面,立马被浸染出了一片小小的水花。 谭霄羽探着脑袋凑到我跟前,在看到被面上被搞脏的水印时,立马披头散发的冲着我抽起了疯,“你丫的温芯瑶!老子这被是上周刚买的,花了我四万多!你说哭就哭啊,脏了啊,你看,都脏了啊!”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吼我以后,我哭的更加来劲了,豆大的眼泪完全克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落。 我都能想象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丑,脸一定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谭霄羽抽疯一样的跳到了地上,扯着我身上的被子,狠狠的往床下拽,“你妹的温芯瑶,你给老子停!别哭了!我的被子都被你哭脏了!你给我停啊!” 我看着她又激动又好笑的样子,哭着哭着,就大笑了出来,好像谭霄羽就是有那么一种魔力,不管你多难过,看到她,就能缓解很多。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我故意跟着她的被子下了床,我“砰”的一下趴伏在被面上,使劲的用脸去蹭那条被子,一边蹭还一边沙哑着喊:“啊,四万块的味道好好闻啊……我的眼泪好值钱啊……” 谭霄羽看到这一幕,崩溃的双手抱头,仰天长啸:“我靠,作孽啊……” 诺大的卧房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回声,我抬头坏笑的看了她一眼,她却朝着我的脑门弹了个响指,“安慰你不哭的代价,可真够大的!” 是啊,四万块呢。 早上洗漱好,我接到了顾致凡打来的电话,看样子他已经得知嫂子出事的消息了,给我打电话时,态度特别诚恳。 他的目的很单纯,想让我母亲出面给找一个好一点的开刀医生,顺便能预约上一个比较好的病房。 起初我以为嫂子是真的伤的很严重,但是问过以后才知道,只不过是轻微的碰撞而已。 嫂子的身体没有外伤,只不过在接受全面检查时,发现了有卵巢肿瘤的症状,因为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所以医生给出的建议是马上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不禁触动,毕竟卵巢肿瘤这种病会导致女人不孕,而婆婆又是那么看重顾家香火的延续,如若这病治不好,恐怕日后会遭尽虐待和白眼。 这一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最后,我同意了将此事告知我母亲,并答应会尽力帮忙,倒不是因为顾致凡出面我才松口,而是同样作为女人,我认为我应该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而且,我听顾致凡说过,他们顾家一共就他和他大哥这两个孩子,早些年家里为了供致凡读书,年纪轻轻的大哥18岁就下工地赚钱,所以在顾致凡那,他一直觉得自己欠哥哥很多。 虽然我没见过顾致凡的哥哥和嫂子,但早有耳闻,这小两口为人都还算淳朴,以务农为生,前些年生了一个小女儿,这几年一直在努力的生儿子。 同样,嫂子也吃了不少婆婆给她求来的“灵丹妙药”,有一次,还活生生的把孩子给弄没了。 说来也真够讽刺的。 早上没吃早饭,谭霄羽开车带我去了医院,她怕我被婆婆欺负,所以执意要从早到晚的陪着我。 到了医院,我先去了五楼,506的病房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婆婆一个,显眼的很。 那头吵吵闹闹,黑压压的站了很多陌生面孔,我看不懂眼下是怎么一回事儿,谭霄羽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别去,我看那头状况好像不太对,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的确不太对,好像是两伙人要打起来了一样,而且,我并没看见顾致凡的身影。 谭霄羽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钻进了人群中,我眼看着她消失在那攒动的人头里,然后里面突然就响起了婆婆的呼喊声。 “苍天啊!老天爷你快开开眼啊!现在的恶人都丧尽天良到什么地步了啊!我的儿媳妇马上就要死了,撞人的恶魔还死不承认,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这尖锐的声调,差点就把我的耳膜刺穿了。 满满的,病房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整个五楼的走廊,都站满了人! 我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把我妈叫出来,她一定会觉得没脸见人了…… 还是暂且不叫了…… 那头闹了好一会儿,谭霄羽又从里面钻了出来,她一路端着嘲笑加讽刺的表情,最后站到我面前说:“你这婆婆挺牛逼啊,我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人群,神复杂。 我心情急躁,“怎么了?别卖关子。” 她挑了挑眉,“碰瓷儿明白什么意思!” “……” “你婆婆正在玩碰瓷儿的好戏呢!” 听了这话,我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任凭她平日里对我百般苛刻,也不至于到外面丢人显眼? 而接下来,在我听到谭霄羽的描述后,不得不感叹人心的险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钱。 嫂子车祸的发生地点在车流量巨大的火车站,虽然不清楚她来城里的目的,但显然是奔着婆婆来的。 因为火车站的交通秩序混乱,嫂子一出站整个人也比较懵,结果就很不小心的被一辆suv给撞到了。 好在车速不快,只是轻微的擦伤。 不过幸运的是,那辆suv的车主为人还不赖,他觉得这件事责任在自己,所以执意要带嫂子去医院做一下彻底的检查,如果发现什么因为车祸而造成的伤害,对方愿意进行赔偿。 听到这,我觉得嫂子是遇到好人了,可谁知,在嫂子告知婆婆自己在医院以后,婆婆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婆婆和车主都在医院等待最终的检查结果,其实一开始是担心嫂子会有轻微脑震荡,但结果一出来,嫂子的脑部没有任何问题,身体却查出了陈年累积下的疾病,卵巢肿瘤。 医生说嫂子的情况比较严重,如果不抓紧手术,很容易丢命。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已经和车主没什么关系了,可婆婆非抓着人家车主不算完,说如果不是因为车祸,也不会让病情发展到需要手术的地步。 我就纳闷,一个长年累月才能患上的卵巢肿瘤,和这起车祸能扯上什么关系? 这不明摆着就是碰瓷儿吗? 而直到谭霄羽继续说下去,我才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钱。 嫂子的手术,大大小小换算下来,可能需要十万。 这十万,婆婆根本就不会拿。- 019 防火防盗防婆婆 506号病房门前,辱骂声嘶吼声不断,很难想象,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嫂子是什么心情。 我和谭霄羽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本来是想尽力在手术的事上帮帮嫂子,可现在闹这么一出,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婆婆的言辞和举止太过偏激,医院的医生都看在了眼里,如果日后进行手术,恐怕谁都不愿接手这个烂摊子。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身后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了行匆匆的顾致凡。 他瞧见我,立马凑了上来,“你和咱妈说了没?手术的事好安排吗?” 我顺手指了指走廊里侧,冷着声,“你告诉我,怎么帮?” 顾致凡看过去的时候,脸真的是由平静过度到难堪,最后那铁青的脸,也着实暴露出了他的不耐烦。 看样子,他也知道他母亲的做法有多拙劣。 我拉着谭霄羽就准备离开,“等你把你妈处理明白再说!如果想尽快手术,那就别让你妈在这里干扰工作,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可顾致凡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将一袋子的早餐放到我手中,说:“你帮我去病房里照顾一下我大嫂,我妈那边我来处理。” 身后,谭霄羽冷嘲热讽,“呦,知道给嫂子买早餐,就不知道给你媳妇买啊?我们两个大老远的开车过来,也没吃饭呢。” 顾致凡脸一绿,强压着情绪,“这件事处理完以后,我请你们吃饭。” 谭霄羽冷哼一声,“谁特么稀罕。” 谭霄羽拉着我就往病房的方向走,留着顾致凡在那里生闷气。 我们俩人越过层层人肉围墙,推推搡搡,终于到了门口。 婆婆就躺在门口的位置,死死不肯挪地。 我想跨过去进到病房里,可根本就下不去脚,地上零零散散的摔了好多东西,甚至有医院里面的摆件。 我和谭霄羽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声:“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检查也做了,现在已经没有我任何责任,你还想让我赔偿什么?” 我回头,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身的西装革履,皮肤白皙轮廓精致,看上去应该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长相很让人暖心。 婆婆就躺在地上,继续耍无赖,“我儿媳妇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欺强凌弱!撞了人不赔钱,还想要推卸责任!你这种人会遭天谴的!” 那个男人一脸的无奈,皱着眉头简直是无话可说。 的确,一个卵巢肿瘤,到底要绕多少个弯,才能和车祸挂上钩呢! 这时,婆婆在地上再一次哭喊,“我儿媳妇要是因为这事儿没了命,我可怎么和我大儿子交代啊!我可怜的儿媳妇啊!”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我在心里一万遍的感慨,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儿子和妈,都这么会演!你说你们怎么就没去当演员呢?完全本出演就可以了! 一旁,谭霄羽实在是看不下去,她弯身就扯起了婆婆的手臂,声音硬气:“我说老太太,你儿媳妇没死呢!她好好的在我旁边这站着呢!你要是再这么闹,里面那个可能就要被你闹死了!” 谭霄羽说话向来不客气,也绝不饶人。 婆婆看了谭霄羽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死死的落在了我身上,她的眼神立马精神,站起来便抓着我的手臂说:“芯瑶,你快把你妈叫出来!你妈不是医院的大领导么,你让她出来,只要她说你嫂子的病是车祸造成的,我看他们这些混帐东西还怎么狡辩!” 呵呵,我缺心眼,我帮你说话? 谭霄羽在一旁笑出了声,接着义正严辞的开始忽悠婆婆:“好啊!既然你想解决事情,那就心平气和的来谈判,你现在搁这里闹是什么意思,演戏呢?我看啊,你再这么演下去,警察都要来看戏了!” 提到警察,婆婆还真就收敛了一点,她有些犹豫,但想了一会儿后,眼神发贼的盯了一眼那个车主,说:“好,这件事我们慢慢谈。” 得到了婆婆的松口,谭霄羽回身冲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说:“得了,散了!小打小闹的,没什么可围观的!” 顿时,那些人纷纷作鸟兽散,不过人潮褪去之后,走廊另一头,我就看到了顾致凡带着我母亲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晕,他脑子到底是被门挤了还是短路了?明明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确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我妈,他是想让我妈的名声就此抹黑吗?走廊里那么多患者看着呢,他到底几个意思? 谭霄羽也看傻了眼前的状况,她盯着渐渐朝我们走来的顾致凡,嘴里骂道:“妈的,他特么是脑残吗!” 是的,没错! 等着我妈和顾致凡走到病房门前,我直接站到我妈身边,扯着她胳膊小声说:“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妈一脸为难,“我现在还不知道事情是这么回事呢,致凡求着我来的,我也不能不来啊!” 顾致凡啊顾致凡,你可真够缺德的。 我拉着我妈往一侧拽,“你先回办公室,这里不需要你。” 可婆婆看到我妈后,立马就冲到我妈身边,“哎呀芯瑶妈啊!你可算来了!你可得帮我做主啊,我这大儿媳妇啊,眼看着就要……” 说着,婆婆就哭了起来,我妈本来就是那种特心软的人,一看婆婆哭就更受不了了。 她立马就要去安慰婆婆,我直接阻隔在两人之间,对我妈严肃道:“你马上回办公室!” 婆婆不算完,拉着我妈就不松手。 真的,她想害谁都行,但我妈清清白白在医院这么多年,如果她企图让我妈开口给她做什么狗屁证明或是怂恿我妈站在她那边,我死都不能让。 “你给我松开!”我一把拉开了婆婆的手,活生生的把她推到了一边。 我妈有些生气,觉得我行为太鲁莽了,我回头递给谭霄羽一个眼,让她带我妈离开。 谭霄羽机灵,拉着我妈就强行回了楼上的办公室。 只是这两人一走,婆婆和顾致凡就开始对我吹胡子瞪眼。 好啊,你们随便生气,反正别想拖我妈下水!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最好折腾到警局去! 我不说话,门口的婆婆怒火中烧伸手就要扇我,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地,突然,我的面前窜出了一只手。 皮肤白皙,修长有力。 我侧头,原来是那个年轻的车主。 车主似乎沉默了好久,他脸稍差,漠然的说:“你口口声声说护着自己的儿媳妇,却还要动手打人,这是什么逻辑?” 婆婆狠瞪着眼,顾致凡也一脸茫然。 我转头对着那个车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进了病房。 我把早餐放到了床头柜上,发现嫂子正蒙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被角,说:“你还好……” 她不好,一点都不好。 在此之前,我和嫂子从未碰过面,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相片而已。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被子掀开的一刻,我看到她的脑门上,有着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似乎有些年头了,很是显眼。 我心里一咯噔,假装不去注意。 嫂子哭的很凶,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一直不停的念叨自己不会再怀孕了,说自己以后如果生不出儿子,一定会被婆婆赶出家门。 听她说这些话,起初我还有些不相信,但看看门口那恶毒的婆婆,也就理解了她这种恐惧的心态。 我将早餐一盒一盒的打开放到她手边,安慰着:“先吃点东西,吃饱了,你才有力气手术治病。” 她的眼神锃亮,“我真的能手术吗?”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答案,但在那样一张质朴无华的脸庞面前,我点了点头,“对啊,而且手术会很成功的。” 嫂子开始闷头吃东西,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有些心疼,转头看向门口时,顾致凡正在和那个车主谈判,婆婆就像是个监听一样,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 我是真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可谈的。 突然,正在吃饭的嫂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红肿着眼盯着我说:“弟妹,你本人比我在照片上看到的要漂亮多了,你们城里人的皮肤可真好!” 我笑了笑。 她继续道:“不过,如果我手术治病了,以后谁去你家照顾你和致凡的生活起居啊?” 我一愣,“谁让你来照顾我和顾致凡了?” 嫂子一脸天真,“婆婆让的啊!她说你们家的房子可大了,她一个人收拾不过来,让我搬到城里住,等着致凡他大哥那边的农活一忙完,也来城里找工作!婆婆说这是你和致凡的意思!” 我眼神即刻灰暗了下去,“她真这么说的?” “对啊!可谁知我这一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拿着电话就走到了窗边,直接拨通了谭霄羽的号码。 那头一接,谭霄羽喊道:“你楼上楼下的打什么电话,你妈已经被我看住了,不会下楼掺合他们那点破事的,放心!” 我冷冷道:“你现在去我爸那里拿我家婚房的钥匙,一个小时内,把婚房的门锁全给我换了。” 谭霄羽愣了半晌,“就是你爸给你的那个小复式?” “对。” “你疯了?换门锁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对让我恶心至极的顾家母子,冷冷道:“防贼。”- 020 偶遇阮修辰 婆婆和车主谈判的过程里,顾致凡一直守在旁边做评断,谁都没想到,婆婆最后会狮子大张口,向车主索要十万元的手术费。 最后因为婆婆的态度实在太蛮横,车主出于无奈,向警局报了警。 顾致凡一开始还站在婆婆那边的,后来发现人家报警,立马变身墙头草,说是要私下和解,意思是让车主少赔点钱,毕竟是他先开车撞人的。 我一听,这顾家人当真是没有三观! 是,车主撞人的确不对,但是人家已经带着大嫂在医院里里外外的做了检查,付清所有医药费不说,还主动赔了三千块的抚恤金。 这还不够吗? 我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到底要作死到什么程度。 后来事情越闹越僵,搞得医院的院长都被迫出面,也真是够丢人的。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得知婆婆的事情之后,见面的第一句话就以专业的态度表明了大嫂的卵巢肿瘤和人家车主没关系。 可婆婆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冲着院长就凶了起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医院里面有黑幕,你们都是窜通好的,就是想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太!你以为我在医院没认识的人吗?我亲家就是这医院里当官的!我现在就让我亲家出面,好好和你们算账!” 这话一落,我当即慌了神,她是神经错乱了,她想害死我妈么?和她说话的人可是院长啊!医院最大的领导,她竟然拿我妈当挡箭牌! 我立马就在病房里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现在有多远就躲多远,省的被卷进这场战争里! 门外,婆婆指着我就喊:“温芯瑶!你马上给你妈打电话,让她下来帮我说理!我就不信了,他们仗着人多就能欺负我们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不禁的呵呵…… 婆婆看我没反应,再一次冲我喊了过来:“我让你给你妈打电话你没听见啊!你是想让这些人气死我吗?” 我看着她那副肮脏的嘴脸,两步走到门口,直接喊出了心里话:“做错事的人是你!大嫂出车祸,车主已经仁至义尽了,卵巢肿瘤和车祸能有什么关系,你能别借机诬赖好人吗?还想找人帮你说理?你觉得你有理可说吗?” 话落,婆婆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致凡看我公然和婆婆做对,冲着我就喊了过来:“温芯瑶你疯了你!你和我妈喊什么!”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疯了?我看疯的人是你们!你明知道你妈做错了事,还要这样包庇她,你知道你们有多可笑多无知吗!一个卵巢肿瘤都能赖到车祸的头上,那我倒是要问问,是谁怂恿大嫂来的城里,如果她今天没来,会在火车站出车祸?会闹出这么多无厘头的事?” 我冷笑:“你妈讹诈车主的事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反倒是大嫂来城里的事,如果不是大嫂亲口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妈竟然想让别人住进我的新房!”我死死的捶着胸口,“我好端端的一个房子,莫名其妙的多了你爸妈和你哥哥嫂子,你觉得这是人办的事吗?那是我的房子,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她有什么资格!” 话说到这,我已经彻底失控,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我也猜得到,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多面红耳赤。 顾致凡这次也的确是被我激怒了,他两步站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梁斥责:“家里的事你少在这儿说!你别忘了,那房子的房产证上还有我的名字!家里住谁,我说了算!” 我嗤笑,“你说了算?顾致凡,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我家的房子你拿一分钱了吗?那房产证上之所以会有你的名字,都是你和你妈抢来的!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听,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凤凰男……这隐匿在我心里太久的三个字,终于被我说出了口。 对啊,顾致凡他不就是个凤凰男么,之前那么久,我明明早就看清了他的本质,却还是一直在为他开脱。 犯傻的人,真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周围,空气在瞬间开始凝结,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出好戏,谁都没想到,一场碰瓷儿的背后,还有这么狗血的婚姻闹事。 多讽刺,多好笑。 我觉得此刻的我已经没办法继续争吵下去了,平复着胸口的怨气,转身就打算离开。 忽然,顾致凡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狠力的朝着墙壁的方向甩去,“嗡”的一声,我的后背撞在了墙面,感觉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顾致凡抬腿就要踹我,而在这时,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车主,一拳就砸在了顾致凡的脸上。 伴随着顾致凡的一声低吼,这两个男人如同猎豹那般,开始了一场没有原由的厮打。 院长见此景,急忙叫着隔壁房间里的医生出来拉架,在四五个男人的阻止下,才好算把顾致凡和车主阻拦开。 车主的眼神冒着火光,恨不得一手将顾致凡撕裂。 顾致凡被打的比较惨,眼睛嘴巴没一处是完好的,不是肿了就是被打出了血,脸上泛着暗红的淤青。 “打女人?你可真好意思下手!”车主嘲讽的冲着顾致凡骂了过去。 顾致凡不服气,动着身子就还要上手。 可惜,他真的是虚有其表,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算有力气,也应该被洛雨熙那个小三给吸光了! 我走到车主旁边,扶着他的身子就打算去注射室给伤口消毒。 顾致凡见我帮外不帮亲,狠狠的就骂了过来:“温芯瑶你这个荡妇!你特么给我回来!” 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顾致凡这么不留余地的辱骂我,而刚刚他对我施暴,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我没回头,扶着车主就下了楼,真的,我再也不想回到这里了,再也不想看见顾致凡和婆婆的那张嘴脸,恨不得直接就在这里和他们断绝关系。 可现实告诉我,这真的太难了。 去了二楼的输液室,一个小护士帮着我们做了消毒处理。 车主貌似是个很能忍的人,不管消毒水有多刺激,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样一种态度,让人觉得他很刚强,同他那有点奶油小生的外貌相比,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我帮着护士给他做了包扎,随口问道:“谢谢你刚才出手帮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很随意的耸耸肩,模样潇洒,“单泰铭,你呢?” “我叫温芯瑶。” “多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谢谢你出手相救。”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气氛很是轻松,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相识了,虽然过程很狗血。 做完了伤口处理,我送他到了医院门口。 “单先生,今天的事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婆婆……其实就是在无理取闹,你直接让警方处理就可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背着光线冲我点点头,但刚走几步,又折了回来:“你不走吗?还要回医院?” 我想了想,现在回去,除了挨骂就是挨打,甚至是更多其他奇葩的事情。 我说:“我也走,我打车走,你呢?你车子还能开吗?” 他摇头,“我车被扣押了,因为刚刚报了警,我在等我朋友,要不你和我一起走?顺带捎你一程。” 我刚要拒绝,结果,横道边立马停下了一辆宾利。 车子鸣了两声笛,单泰铭冲着车摆了摆手。 他回头,对我说:“我朋友来了,跟我一起!” 我还没做好决定,结果他直接拉起我的手腕,“走,你自己的话,我怕会有危险。” 我蓦然的跟着他一路前行,心里还是挺尴尬的。 不过上了车以后,更尴尬了。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开车的人,是何管家……而副驾驶上,是阮修辰…… 我一下就懵了,半个脑袋探在车里,身子僵硬在车外,不知道是该进不该进。 单泰铭从后面推了我一把,催促说:“想什么,上车啊!” 我一个前扑就趴在了座位上,一声惨叫后,前座的阮修辰冷冷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反倒是何管家比较惊讶,一脸慈祥的对我说:“很巧啊温小姐,又见面了。” 呵呵,是啊,又见面了,我就是削破脑袋,也想不到单泰铭的朋友会是阮修辰…… 看来,这个单泰铭挺不简单的。 我端端正正的在车里坐好,单泰铭随口冲阮修辰介绍说:“这是我一个朋友,一会儿顺路把她送回家就行。” 阮修辰冷的不能再冷,“知道。” 我憋着一股气,整个人也是尴尬到不行,等着车子开了以后,我才鼓起勇气的和他说了一句话。 “阮总,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阮修辰压根就没搭理我,头都没回,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坐在那里,我都纳闷,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单泰铭看我俩认识,立马好信儿的问:“你们认识?” 阮修辰没说话,我在一边点了点头。 能不认识吗?那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我还指着他给我发工资呢! 那可是我的金主! 单泰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口道:“小温,你家在哪?我们在哪里停车比较方便?” 可是我刚要开口,阮修辰就破天荒的说了话。 声音依旧冷的要命,但还是蛮好听的。 “温小姐晚上如果有时间,帮我去别墅照看一下阮北。” 他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还是命令?我怎么一个问号也没听出来? 我急忙点头,“好,没问题。”- 021 我死都不会借给你 北北听说我要去他家,第一时间就拿着小板凳守在了家门口。 他坐的一本正经,手里握着个空玻璃杯,也不知道此举是为何意。 车子进了别墅,一下车,北北就扒拉着两条小腿飞奔了过来,两手高高的举着玻璃杯,眼神渴望:“我的花生奶呢,瑶瑶,我的花生奶呢!” 花生奶……这个小毛头竟然还记得那个味道呢?我还以为他忘了。 我刚想说今天没做,何管家就帮了我。 “温小姐,家里有刚买的花生,如果你会做,可以用家里的厨房。” 我回头,特意看了一眼冰山脸阮修辰,也不知道他是否介意我使用他家厨房。 阮修辰没说话,眼神一带而过的在我身上游走,随后转移话题,给了何管家指示。 “十分钟后出发。” 何管家点着头,“好的,阮总。” 阮修辰步伐轻缓的进了别墅,阮北北就抱着我的大腿不停的乞食,“瑶瑶,我的花生奶啊……” “做做做!我马上就给你做!保证让你喝个够!” 阮北北咧着小嘴笑的十分开心,他的两颗大门牙已经掉没了,也真是够可爱的。 身后,单泰铭停好车进了大院,他一把抱起阮北北,举到空中说:“你小子,想没想我啊?” 阮北北淘气,一手将玻璃杯塞到了单泰铭的衬衫里,很是不耐烦,“你快放我下来,瑶瑶要给我做花生奶了,没空陪你玩!” 哈哈哈……到底是谁陪谁玩啊…… 单泰铭一脸黑线,挠着小家伙的胳肢窝就要挟,“几周不见,你脾气真是越来越牛气了,跟你爸一样,没个好脸!” 阮北北撇过头,伸手就冲我求助,“瑶瑶,抱我!” 我接过阮北北,放到了怀中,他趴在我肩头,冲单泰铭翻白眼,“我现在可是有救兵,你以后不能再欺负我了!” 单泰铭奇怪的看着我,眼神里有着一知半解的疑惑。 “小温你怎么搞定他的?这家伙可从来不和女人亲近,你把他收买了?” 我摇摇头,开玩笑的说:“可能是因为我会做花生牛奶……” 他耸耸肩,“我假装信了。” 去厨房忙碌的时候,何管家特意给我列了一个阮北北睡前事项清单。 上面林林总总的从洗漱到睡前故事讲到了第几章,都写的明明白白。 我深吸一口气,这简直比专业保姆还要费心。 听何管家的意思,他和阮修辰、单泰铭今天晚上是要外出参加一场商业聚会的,所以回来的时间不确定,只能麻烦我一整晚都住在阮家。 索性我也没什么事,住哪里都一样。 何管家、阮修辰他们一走,我就开始在厨房大显身手,阮北北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把蜡做的“宝剑”,一边挥舞一边在我身边转悠。 整整两个多小时,我的耳根子都没清静过。 他精力怎么就这么旺盛?小孩子都不会累吗? 花生奶快要做好的时候,阮北北围着个小围嘴就迫不及待的坐到了餐桌上,小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我的煮锅,生怕我独吞了。 除了花生奶,我还给他做了一些糕点,华夫饼。 端到餐桌以后,阮北北直接递给我一部手机,说:“你给我爸发一个视频,我要让他嫉妒我!” 让你爸爸嫉妒你?小子,你爸爸现在说不定正吃着满汉全席呢! 从通话列表里找到了“老阮”的备注,我发了一个facet过去,把手机支在桌面上,我去厨房拿了沙拉和番茄酱。 回来时,小北北正一脸荣光的敲着碗筷,对着手机镜头说:“老阮,你看,这是瑶瑶给我做的晚餐!你不回来真是可惜了!” 我撇着头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阮修辰此时正在酒店房间,眉头微蹙的看着床上的四条领带发愁。 看样子,他是在选合适的搭配,一会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晚宴。 小北北闷了一口热乎乎的花生奶,赞叹着:“好好喝呀!老阮,要不要给你留一点?” 屏幕上的阮修辰很冷静的看了一眼镜头,随意道:“甜的不能吃太多。” “那我到底给不给你留啊!瑶瑶下次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阮修辰挑了一个红的领带,“留。” 我在旁侧搅拌着蔬菜沙拉,心想着这对父子还挺讨趣的,貌似平日里一向严肃的阮修辰也没那么不可靠近。 他和自己儿子说话时,就像是在和哥们对话。 我把沙拉放到北北手边,用勺子刮了刮碗里的沙拉酱,嘱咐说:“多吃蔬菜,甜的少吃一点,我看你已经在掉牙了。” 阮北北压根就没听进去,抱着玻璃碗就冲阮修辰炫耀:“老阮你看,我还有沙拉吃!” 阮修辰抬起头,拿着那个红领带在胸口处比量了几下,然后又否决的放回了原位,继续观察。 看来,再完美的人也有缺点,比如阮修辰,不懂颜搭配。 我偷偷撇了一眼屏幕,然后小声的在北北耳边嘟囔了几句话。 我以为北北能委婉的表达出来呢,结果谁知道,这小家伙可能是吃嗨了,直接对着屏幕里的阮修辰就喊了过去:“老阮,瑶瑶说了,你这套衣服要陪的领带!红的不适合你!” 我一脸黑线,你不要提我的名字好吗?就当是你自己说的好吗! 屏幕里的阮修辰一脸茫然,他一定没想到,我会贱兮兮的去偷看他和阮北北的视频通话。 我以为他不会采纳我的意见,结果两秒后,他竟然真的选择了那一条,并整整齐齐的系好。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生我的气。 视频通话快结束时,我安静的在一边拨着剩下的花生,北北冲着镜头挥了挥手,道着晚安。 不过临着挂断的前一刻,我还是在手机里听到了冷冷的命令。 “温小姐,阮北的伤口记得换药。” 我刚要回应,阮北北就手快的按了挂断。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哎呀,手快了……” 我笑了笑,伸手抹掉他嘴角的花生奶沫。 北北舔了舔嘴,“瑶瑶,以后你每天都来我家,你只给我一个人上课就可以了,我爸养的起你。” 养我?这个词怎么听的这么别扭。 我随口问道:“你妈妈呢?一直不在家吗?” 阮北北的脸有些差劲,“我没有妈妈,生下来就没有,你不知道么?” 我……真不知道…… 我咽了咽喉咙,“对不起啊小北北,阿姨真的不知道……” 北北鼠标大的小手拍在桌面上,假装生气,“罚你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真是个让人又恨又爱的小朋友。 原来,阮北北是没有母亲的,我到今天才知道。 环顾着整个一楼大厅,一股单身汉的味道顿时袭来,也难怪了,在这个家里,我是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看到过。 我拉着北北去刷牙洗澡,回到卧房时,床头柜上的绿药膏已经用了一半。 看样子,阮修辰真的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彻底把阮北北哄睡着,已经是傍晚十点。 我打算去客房休息,可谁知,手机在这时闯进一条短信。 是来自银行的。 两分钟前,我的卡被人划走了五万块钱。 我一慌,急忙回房间翻了翻钱包,我的工资卡还在,可卡里的钱数却发生了变化。 抛除了丢卡的可能性,我想应该是有人通过网络银行转走了我的钱。 而能猜到我网银密码的人,除了顾致凡,应该没有别人了。 我急忙给顾致凡打了电话,结果那边是他的冷嘲热讽: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和那个肇事车主逃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么!” 我直入主题:“我卡里的钱是不是你转出去的?” 他装疯卖傻:“什么卡里的钱?我怎么听不懂?” 我立马嘶吼:“顾致凡你别和我装傻!能知道我密码的人,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 他冷笑:“所以呢?你现在要怎么样?和那个车主一样,报警么?” “顾致凡,你没资格动用我的私人财产!你这根本就是偷抢!” 他笑了笑,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偷抢?如果不是大嫂要手术,你以为我想用你那两个破钱?今天都是因为你帮着肇事车主说话,所以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崩溃,“因为我?你们顾家无理取闹,现在竟然赖到我头上?抢走我的工资不说,还想让我来承担后果?” 他讪笑:“家人有难,你还能见死不救吗?” “家人?你好意思说家人?未经我的允许就转走我的钱,你觉得你做的那些破事,是家人应该做的吗?” 顾致凡没再说话,而我已经气的语无伦次。 最终,顾致凡稍有松口,“好,我知道你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就当这钱是我借的,大嫂的手术一结束,我就还给你!” 还?你拿什么还? 我声嘶力竭的冲着电话大吼:“顾致凡你把钱还给我!我死都不会借给你!”- 022 他对女人过敏 深夜十二点,我想去找顾致凡说理,可现在阮家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恐怕有失妥当。 一旦北北半夜醒过来找不到我,一定会哭闹。 想来想去,如果要及时止损,那么就必须找到电脑修改我的网银密码,绝不能让顾致凡再有机可乘。 我的储蓄卡里,少说也有十多万,那都是我毕业以来辛辛苦苦上课赚的血汗钱。 阮家一共有三层楼,不过第三层是常年搁置的阁楼。 二楼我除了去过阮北北的卧室以外,就哪都没去过了。 我得找到书房,找到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 二楼的走廊很深,打开壁灯的一刻,两边是鹅黄的硅藻泥装饰墙,每走过一个房间,都挂着一副壁画,抽象油画。 我不知道哪一间是书房,只好蹑手蹑脚的去推门试探。 第一间是客房,第二间是衣帽间,第三间是儿童娱乐室,第四间……终于是书房。 推门而入,书房旷阔而幽暗,整个屋子都是一股古墨书香的格调,而右手边的整整一面墙壁,都做成了书柜。 从西洋史到近代史,再到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外文原著,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个生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房的整个地面都铺着暗系的波希米亚风格毛毯,踩上去软软绵绵的,屋子里有两扇特别大的开合窗,挂着深褐的薄纱帘。 我深吸了一口气,嗯……满满的知识的味道。 屋子里侧摆放着一张红木桌,做工精细而简单,薄薄的一层桌板,简单的支架,单是从书桌,就能感觉到主人的极简主义。 桌面上摆着一台cbook,就是我要找的电脑! 我想都没想就走到了书桌边,按下开机键,等待机器启动。 可是莫名的……竟然有一种窥视国家机密的感觉,毕竟这是阮修辰的电脑,人家的电脑里,应该都是一些商业机密…… 进入界面,我急忙打开网页修改自己的密码,可当我修改完密码查看交易记录的时候,竟然发现……顾致凡转走的我那五万块钱里,其中有三万块是进了一个商家的帐户。 卖名表的…… 我心里顿时有无数头草泥马在奔腾,他口口声声说从我这里借钱给大嫂治病,现在呢,竟然还拿我的钱去买表? 我拿着手机就给他打电话,可那头直接提示我对方已关机。 顾致凡啊顾致凡,你可真够让我大开眼界的! 我生气,一把就将手机摔到了桌面上,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很无意的,我碰到了鼠标,竟然阴差阳错的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面放着一个word文档,文档是我的名字…… 我双击,里面竟然是我的个人简历,以及一些详情资料。 我的二寸照就明晃晃的出现在右上方的一个小方框里,而下面的文本框中,从我出生到结婚领证的所有过程,都写的明明白白。 看着屏幕上的字,好像有一种回忆人生的感觉……就连我自己都记不起的幼儿园名字,这上面都有。 搞什么?调查户口吗? 我后背一阵发麻,头皮也跟着麻,特别是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感觉什么都不对劲了。 阮修辰为什么要调查我的个人资料,难道是因为我是北北的授课老师吗?如果是这样,公司在派我来的时候,明明就已经给过简历了,而且那简历还是我自己写的,上面的二寸照绝对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而眼前的这个电子文档,虽然里面的信息正确,但我绝对不会这么实在的把幼儿园都写进去! 我好奇的向下滑了滑鼠标,结果发现里面还有我上大学时候的照片,我继续滑动,又发现……一些在酒店抓拍的照片! 不过我敢断定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我,一是所有照片只有背影没有正脸,二是我压根就没去过那种地方。 可我越看就越觉得眼熟,端详了好半天,突然想起这就是公司前一阵流传过的诽谤相片,害得我被劝退回家的相片! 公司的那次邮件事故分明就是有人要故意害我,所以搞了一些乌七八糟的污蔑内容。 不过,这些相片,阮修辰怎么会有? 正纳闷着,突然,门外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好像是有谁回来了。 我心里一颤,急忙关掉所有网页,一把按下电脑,起身就往门口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阮修辰先我两秒开了书房的门,我们两人碰面的一刻,我刚好做出一个要逃跑的姿势。 他脸阴沉,眼神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嗓音简直就是低音炮,开口的一刻,着实有一种听录音的感觉。 我磕磕巴巴,“您回来了……” 我故意转移话题,可还是抵不过他的强大气场。 对视三秒后,我败下阵来。 “我是无意闯进来的,想看看书……” “这里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 “对不起……” 我低头认错,无地自容。 他推开身后的门,侧了身,态度冰冷严肃,“出去。” 我灰溜溜的往外走,可身子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明显感觉他在注视我,而且目光灼热。 我想加快脚步,可突然,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薄薄的真丝衫就搭在肩头,差一点就被他扯下去。 我吓了一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贴着门就往下坠,“阮总你要干什么……” 阮修辰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微蹙的眉目间,透露着他心里的事故与疑惑。 这个眼神很奇怪,就好像要从我身上窥探出某种秘密一样。 他抓着我的肩膀,手指渐渐开始用力,我感觉全身都使不上劲,神情拧巴。 他的视线就停留在我的锁骨处,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长了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看。 我被他弄的越来越疼,眼睛慢慢变得湿润,“阮总……疼……” 他突然松开手,神依旧迷惑而深不可探。 我转身就朝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想着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刚刚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魂都快看没了! 冲到一楼,我猛灌了一杯冰水,试图压制狂躁的心跳。 这时,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影,我仔细一看,是单泰铭。 他瞧我还没睡,笑脸盈盈的说:“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大厅?等我们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指了指阮修辰的房间说:“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耸肩,“修辰办事向来利落,方案和预投资金直接摆在合作方面前,反正也不给对方商量的余地,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上桌不到二十分钟,搞定。” 的确,大老板要是没点魄力,怎么能叫大老板呢。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我就走,正好我家里还有一点事。” 我径直走到家门口穿鞋,单泰铭就从身后拉住了我,“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太危险了,有事明天再说!” “不行,是急事,我必须走!”我低头穿鞋,“对了,一会儿你帮我告诉阮总一声,北北身上的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和晚上再擦两次药就可以停了,但是两天内不能洗澡。” 我起身,“好了,我先走了,记得帮我和阮总交代一声!” 我踏着大步走出了家门,单泰铭就从后面跟了出来,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褪下,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送你。” 我站在原地,身子不由的一暖,耳边是蝉鸣,鼻息里是他西服上带着温度的清香。 来不及开口拒绝,单泰铭已经去后院提车,不过他的身影没走多远,突然就停在了原地。 好似是有谁给他打了电话,正在交谈。 伴着零星月光和院子里的几盏装饰灯光,他回过身,一边看着我,一边冲电话那头交代。 通话结束,他重新走回我面前,举着黑屏手机说:“阮修辰说你今晚不能走,让你留下来。” 我下意识的朝着别墅二楼的方向看去,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窗边,透露着一股不可抵抗的强势。 单泰铭又说:“没他同意你是出不去的。”他指了指身后的铁门,“那是遥控门。” 我垂头丧气,“好,不走了。” 回了大宅,单泰铭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瞧他饥肠辘辘的模样,应该是想找吃的。 “你是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宵夜?” 单泰铭点头,依旧一幅笑脸,“晚上连酒都没喝到,签了合同就走了。” 我去厨房边洗手边问:“那为什么不吃完东西再走?” 单泰铭很小心的看了一眼附近的情况,确定阮修辰不在,小声说:“楼上那货对女人过敏,合作方为了讨他欢心,给他安排了两个女学生,他受不了女生在他身边转悠,谈完就走了。” “对女人过敏?”我不自觉的将这句话复述了出来。 单泰铭立马捂住了我的嘴,“小声点,让他听见,我今晚就露宿街头了。” 我压低嗓音,“他为什么对女人过敏啊?那北北是怎么来的?” 他耸肩,“谁知道,他以前的事我了解的不多,至于北北的妈妈,孩子生下来就不见人影了,那几年我不在国内,那女的我也没怎么见过。” 我递给他一杯柠檬水,“那阮修辰今年多大了?” 他巴拉巴拉手指头,“三十了,不过他马上就过生日了,三十一。” 三十一,有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对女人过敏,为人冷漠,处事决绝。 这完全是成功男士的标签啊! 单泰铭突然摸了摸我的额头,嘴里衔了一小块华夫饼,“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让你来家里照顾北北。” 我被他摸的有些尴尬,低头熬着锅里的瘦肉粥,诺诺道:“我也很想知道。” 他很随意的往我嘴边塞了点糕点,眼神专注道:“你结婚了?” 我点点头。 “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丈夫?” 我再次点头。 “怎么不离婚?那种人,不太靠谱。” 的确,如果连男人都觉得顾致凡不靠谱,那就是真的不靠谱了。 我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顿时觉得干巴巴的。 “我怀孕了,我在犹豫。” 单泰铭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动作,我能感觉到他的尴尬,也能感觉到他的同情。 他的目光倏然间暗淡,和我的心情一样。- 023 苦肉计 第二天从阮家离开时,一大早,何管家就跟着我跑到了大院外,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气喘吁吁的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我以为他又要给我信封呢,结果停下脚,他手里拿了一件黑男士运动外套,递到我面前:“温小姐,早上天气凉,这是阮总吩咐的。今天我还要跟着老总出去办公,就不亲自送你了,帮你叫了其他的司机,已经在别墅园外候着了。” 我打着寒战,朝外面的绿化带方向看了一眼,当真有一辆奔驰停在那里。 前天迈巴赫,昨天宾利,今天奔驰,这阮家是开汽车厂的吗? 我点头道谢,“谢谢你了何管家,帮我和阮总道个谢!” “好,等一会儿阮总晨跑回来,我就和他说。温小姐慢走。” 迎着冷风,我浑身打着得瑟往门外去,结果刚走到大门口,身后的别墅里就传出了阮北北杀鸡一样的哭吼声。 “瑶瑶呢!我的瑶瑶哪去了……啊……” 何管家很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冲我摆摆手,“温小姐快走!要是让少爷看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嗯。” 我拔腿就冲出了大门,只不过朝着绿化带走的同时,面前突然就迎上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穿着一套贴身修型的运动装,有点健身教练的感觉。 我还以为是隔壁哪家的富二代什么的,结果一靠近,才发现是阮修辰。 他这装扮也够多变的,哪里像什么三十岁的大男人,运动起来,和小伙子没什么区别。 同他碰面,我点着头冲他问了好。 阮修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将视线定格在我手里的运动外套上。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在发抖,嗓音低沉的说:“穿上。” 我麻利的将外套穿在了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有点小兵见到总司令的窘迫感。 他没再言语什么,越过我继续朝着家门口跑去。 我松了一口气,上了那辆奔驰,消失在别墅园区。 车子行进过程中,顾致凡给我发来了短信,他质问我为什么突然更换了网银密码,我真是无语,你拿我钱你还有理了? 一到市中心医院,我下车就奔上了506病房,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竟然在屋里,她就坐在床上,听着婆婆在旁边哭诉。 我两步蹿进屋,拉起我妈就要往外走,“你来这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上你的班么!” 我婆婆见我来了,哭的更凶了,那模样,好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我继续使用蛮力的拉着我妈,婆婆就跟着扯住我妈的手,“亲家啊!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求你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承认我们顾家没钱,但是芯瑶到我们家来,我绝对好吃好喝的供着,我都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对待!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只要我大儿媳妇一出院,我肯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又借钱?这次还找到我妈头上了? 我呸,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难道你忘了昨天你和顾致凡合伙打我的时候了? 真能演! “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婚我不结了,无论这个女人和你说什么,你都别信,她就是个骗子,他们全家都是个骗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在听了我的话以后,会突然推开我,甚至两眼冒着火光的呵斥我。 “温芯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病人得的是卵巢肿瘤,如果查出是恶性,那是会死人的!” 是,得病的确可能会死,那我呢,我这个被骗的一干二净的傻子呢?就不会死吗? 我知道我妈为人善良,可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这时,我妈弯身拉起了坐在地上哭泣的那位奥岁卡影后,安慰说:“手术的事我会帮着疏通的,钱我也会帮着垫,你们就别难过了,这件事是我女儿做错了,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听到这些话,我险些以为我不是我妈亲生的,一个人到底会糊涂成什么样,会去帮助一帮土匪。 我强行拉起我妈,对她劝说:“妈,你不相信我是吗!好,那我就告诉你这些人面兽心的顾家人是怎么对我的!你现在就和我走,马上!” 突然,一直站在角落里不吭声的顾致凡走到我身边,他再一次跪到了我面前,泪眼婆娑。 顾致凡啊顾致凡,你的膝盖可真够廉价的! “芯瑶,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争气没能耐,就连我大嫂治病的钱都要管你借。我知道我昨天对你的态度坏了点,但你要相信我,那些话并不是我想说的,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就应该互相搀扶,如果哪天你的家人出了事,我一样会不遗余力地站出来帮你,就算你让我砸锅卖铁我也会站出来!” “顾致凡你闭嘴,你少在这里诅咒我家人!你忘了你昨天是怎么打我的了?还有,你未经同意就拿走我银行卡里的钱,你以为你很正直?如果你拿钱是为了救人也就算了,可是你拿着我的钱做了什么,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三万块的表啊!你在你大嫂最需要治病的时候,拿着所谓的救命钱出去挥霍,你还是人吗!” 话落,顾致凡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此时恨不得将我撕成两半,可是我妈在这,只要他动手,那么他这笔手术费也就泡汤了。 我冷笑:“怎么,被揭穿的感觉很难受是吗?我真是瞎了眼,当初会看上你!” 可是,就在我以为我能安全的把我妈带走的时候,他突然做了一件,我怎么都没想到的事。 他回身,毫无预兆的拿起了一把水果刀,一秒的间隔内,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不深不浅,只会出血却不足以致命的地步。 “芯瑶,我是真的爱你,我没有乱动你的钱,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一定要让我用这种方式证明吗?” 看到鲜血从他的裤子渗了出来,婆婆和我妈都疯了,两个人一个呼天喊地的说我欺人太甚说我不孝,一个冲出病房找医生找护士。 我冷然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无望。 顾致凡,这一局我输了,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卑劣的你,会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是我低估了你。 我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死活,走到病房门前,拽着我妈就要离开。 可我妈一把甩开我,满眼的失望。 “芯瑶,妈一直觉得你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你已经二十二了,不该再意气用事的去处理事情,可是你今天的表现特别让我失望!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妈对我失望?我没听错,我妈竟然为了一家子的渣人,对我失望? 那一刻,我的眼泪直接涌在了眼角。 我握着她的手腕,“妈,我和你说过的,顾致凡他在外面不干净,他骗了我们家的房子,还想让他亲戚住到我家的房子里,他……” 我妈一手推开我,“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这么对待致凡他们家人,就是你的不对!” 母亲的话说的格外笃定,好像这一刻,我就是众矢之的。 那种失落感,实在难以言喻。 我知道,不论我现在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进去。 我向后退了一步,眼泪簌簌流淌,“妈,既然你现在不想听,那我就等你气消了,好好和你解释。但今天算我求你,看在我还是你女儿的份上,不要帮他们顾家人。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要了,这婚我不结了,我知道我不孝不大逆不道,但不管你怎么认为,我做的所有事都问心无愧。” 我抹了一把眼泪,“等你气消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转身,径直朝着走廊的出口走去,母亲站在原地,同样的抹起了眼泪。 这次我没回头,任凭身后的病房里传出多么撕心裂肺的嘶吼,我都没有往回走。 我终于明白,人心在面对是非对错时,其实是没有明确界线的,在血淋淋的苦肉计面前,再大的道理,也都会被绑架。 而我所有的痛恨,也都在这一刻,生了根发了芽。- 024 拿掉孩子 出了医院,我第一时间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想让父亲来医院接我妈走,只要别让顾家人缠着她,去哪都行。 父亲一开始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后来我摆明了要离婚的态度,他发着怒火斥责了过来。 他在电话那头生着闷气,我在电话这头解释的无力。 而在与父亲通话的过程中,我才知道,顾致凡昨晚特意去了我妈家,打着找我的名义,和我母亲促膝长谈了整整一夜。 从他和我相恋的大学生活,一直唠到了结婚的前后,我母亲向来善良心软,甚至于几度落泪。 是,一个母亲最在乎的,无外乎女儿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人家,即便对方是演出来的。 可只有我清楚,顾致凡的那些绞尽脑汁,不过是为了十万块钱,甚至更多。 我真的很想知道顾致凡到底和我母亲说了什么,能导致她这样的里外不分,可惜我父亲也并不知情。 临着挂电话前,父亲很仓促的发给了我一个地址,是一个郊外的4s店,说是为新婚准备的车子已经买好了,本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现在没必要了。 父亲让我快些去提车,因为顾致凡昨晚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必须要赶在他之前,把车提走。 挂了父亲的电话,我打车去了那个4s店,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落在了渣男的后头。 可是左防右防,还是晚了一步。 4s店的管理人员告诉我,车子一大早就被开走了,不过不是顾致凡,是一个女人代办的。 我顶着烈日站在马路一侧,周围很空旷,唯有几家并排而立的车店。我突然觉得人生很无望,觉得自己失败的一踏涂地。 说到底,我输的一干二净。 一个人发呆了好久之后,我给谭霄羽打了电话。 她似乎是刚起,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清了清嗓,“霄羽,你有认识的律师吗?我想起诉离婚。” 她的反应还算平淡,“律师倒是有,但你不是要抓他出轨的证据吗?我这两天正帮你调查呢。” “有进展么?” “有,查到那个女人的住处了,那渣男貌似每周日都会去那个女的家里。怎么,你准备行动了?” 电话这头,我将我这几天的遭遇全部倾吐了出来。 大道边上,我一边哭一边冲着电话喊。 谭霄羽得知全部的经过之后,劈头盖脸的骂我蠢。 的确,看上顾致凡,我真的是蠢到家了。 从郊外往回赶的路上,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顾致凡打电话,因为我想知道车子的下落,毕竟是四十多万的东西。 可我心里又很清楚,他那种人,压根就不会把车子交出来,即便那车子是以我的名义买的。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临近下午的时候,他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态度依旧恶劣。 “你把新房的门锁换了?温芯瑶你什么意思!” 看来,他是发现门锁被换的事情了。 我故作镇静,冷嘲了过去:“你不是用水果刀差点把自己的腿锯断么?都伤的那么重了,还有心思管新房的事呢?” “你少在这转移话题!你凭什么换锁!钥匙呢,你把钥匙放哪了!” “凭什么?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把我的车放哪了?你怎么舔个大脸的就把我的车开走了?顾致凡你好意思么你!” 那头的顾致凡开始不说话,从话筒里,我能听出他厚重的声。 我笑道:“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别以为你能从我这拿走什么,我就是把房子烧了,都不会给你留下一分钱!” 话落,我直接将电话挂断。 后来他接二连三的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着实刺伤了我。 “你以为这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是啊,我还怀着那个恶人的孩子。 如果要彻底摆脱他,我必须亲手拿掉腹中的这个孩子。 我万念俱灰,却别无他择。 亲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明明是我选择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却又要亲手将你毁灭,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健全的家庭,也没办法保证你出生以后的生活,对不起。 我终于忍受不住的放声痛哭,伴随着窗口的呼啸风声,宣泄了我全部的苦楚。 我拿起手机,给谭霄羽发了短信。 “下午能陪我去医院吗?我想把孩子做掉。” 谭霄羽隔了好久才回我信息,内容再一次让我失控。 “看来这个干妈我是当不上了,但我永远支持你。” 下午两点,谭霄羽准时等在了医院大门口,她看见我的一刻,温柔的给了我一个拥抱。 她的手臂愈加的用力,和我心里的绞痛感一样。 她拉起我的手臂,神沉重,“我帮你预约了一个医师,只是一个小手术,不会有事的。” 生平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谭霄羽这般文静,就连说话声音都小的不能再小。 突然,她将我揽进怀中,狠狠的哭了起来。 “你这么就变成这样了!当初那个被人羡慕的温芯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哭声一阵一阵,而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眼睛干的发涩,涩的没了情绪没了悲伤。 在病诊室外排队时,谭霄羽下楼去帮我买吃的,顺便交钱。 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整个人放着空。 也不知道是我幻听了,还是悲伤过了度,突然,耳边响起了孩子的叫喊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清晰。 我茫然的侧过头,视线散漫,却在人潮涌动的走廊那头,看到了一个弱弱小小的身影。 好像是阮北北,又好像是不是。 我揉了揉眼,异常的干涩。 “瑶瑶!我在这啊!” 蓦然,阮北北冲到了我面前,他手里握着已经开封的棒棒糖,直接扑到了我怀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他,神情仍是散漫,“北北来了……” 阮北北盯着我上下左右的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我憔悴的面庞上,伸着小手就去摸我的脸,说:“瑶瑶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来医院吗?你怎么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走神走的太过严重了。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才算是缓过来一点。 我朝着北北身后看了看,问:“你和谁来的?大人呢?” 阮北北回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不知道啊,刚才我就冲着你跑过来了……”他又回头看了两眼,“我爸爸是不是走丢了啊,还是我走丢了?” 我叹了口气,“当然是你走丢了啊,小鬼。” 我将他抱起,径直朝着原来的路走去,“你和你爸爸来的吗?来做什么?” “做体检,老阮说了,如果我不做体检,他就给我找后妈。” 听到这句,我原本压抑的心情,总算是有了一个笑点。 “你爸爸还真是风趣。” 走到楼梯口,我的体力实在是不支,将阮北北放在地上,拉着他开始寻亲之旅。 阮修辰应该就在这个楼层,不会走远。 突然,身后有人朝着我们飞奔而来,我下意识的回头,发现是何管家。 “温小姐!温小姐!” 我笑着点了点头,“何管家。” 阮北北在一旁双手抱怀,“老何,我爸呢?” 何管家一脸的拧巴,对阮北北是又爱又恨,“少爷,你下次能不乱跑了吗?” 阮北北指着我的大腿说:“我看见瑶瑶了。” 何管家冲着我礼貌的问了好,“谢谢你了温小姐。” 我将孩子还给何管家,打算就此告别,可阮北北看我要走,立马冲着我说:“瑶瑶,你还没说你来医院做什么呢!你生病了吗?”他想了想,突然眯着小眼坏笑,“你是来检查肚子里的小宝宝的吗?” 我心里一颤,格外的难受。 特别是听到这句话从阮北北的嘴中说出来,更是难受到不行。 情绪似乎就是在这一刻爆发的,明明已经没有眼泪了,却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北北看我莫名其妙的哭了,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也跟着哭了,甚至比我哭的还凶。 整个医院走廊里,我们俩瞬间成了一道奇怪的风景。 22岁的大龄少女,和一个6岁孩子,对着哭。 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谁。 倏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纯白的纸巾,我睁开眼,看到了阮修辰宽厚的胸膛。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递给了我一张干净的面纸,转身,他弹了弹阮北北的脑门,命令道:“可以了。” 阮北北像是演戏那样,抽着鼻子停止了哭泣,他从何管家的怀里下来,走到我身边,递给我那颗还没吃完的棒棒糖,“瑶瑶你别哭了,打针没那么疼的,真的。” 是啊,如果我仅仅是来看病打针的,那该多好啊。 这时,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小护士的呼喊声。 “温芯瑶!温芯瑶是哪位?预约下午手术的那个温芯瑶呢!” 我回过头,急忙打了招呼:“我在这里,马上过去。” 我打算和阮修辰他们告别,可对视的一刻,发现他看我的目光特别怪异。 大概是因为护士的那句话,这一层是妇产,再提到手术,应该没什么比这两个词更明显的暗示了。 我一时愧疚难堪,点着头同他们道别,“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可我刚回头,阮修辰就叫住了我,“等等。” 他的声音浑厚而沉冷。 我回身,依旧不敢抬头。 “晚上六点来我公司一趟。”他将一张名片递到我的面前,“如果需要车接,打上面的电话。”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努力让自己清醒。 “阮总,我一会儿还有手术……可能……” 说到“手术”俩字,我自己都心虚。 阮修辰没回答我,转身就拨了拨阮北北的小脑袋,示意他离开。 我冲何管家使眼,企图让阮修辰收回刚刚的命令,可何管家一脸无奈,直接给了我一个“再见”的手势。 搞什么,难不成我还要做完手术以后,去给他工作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025 计划泡汤 谭霄羽回来时,看见我正在对着楼梯口发呆,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问:“你想什么呢?看谁呢?” 我摇摇头,“霄羽,如果做完那个手术,能立马下地工作吗?” 她反着手背摸了摸我的额头,“温芯瑶你傻了吗?你非要虐待到自己直不起腰了,你才算完?” 我推开她的手,“不是……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要打掉孩子,马上就进去手术,如果你舍不得,那我现在就带你走。”她叹了口气,“大不了这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和你一起养,婚你照离,孩子我帮你带!” 此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了,我以后都不结婚了,干脆和谭霄羽搭伙过日子算了! 我摇摇头,“不了,拿掉,我已经想好了。” “决定了就别犹豫,否则受折磨的都是你自己。” “嗯,我知道。” 临着上手术台的前一刻,谭霄羽一直都在我身边为我加油打气,其实直到躺下的那一刻,我都是处于一种后悔加绝望的状态。 最终,谭霄羽还是被赶走,女医生开始准备手术要做的一切工作,然后让我放松,一会儿好打麻药。 其实,在手术前的那整段时间里,医生看我的态度都特别不友善,可能是觉得我岁数小,所以多多少少会对我有一些歪想法。 正式开始的一刻,我死死的闭上眼。 可就在医生准备打麻药的前一秒,我的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 医生特不耐烦的冲我说:“有事就赶紧处理,我还有几个患者在外面排队呢。” 我拿起电话,结果上面是何管家的号码。 何管家的态度真的是客气至极。 “温小姐,阮总现在要回公司,问您是否想要同行。”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何管家,我现在不方便。” 可何管家并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温小姐,阮总已经在等了。” 的确,这个阮修辰,从来就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时候,只要他张口说话,就一定是在发布命令。 “温小姐,阮总晚上有一个国际交流会,他刚刚给您名片,就是要您做他的翻译,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我……” “温小姐,最好还是不要拒绝阮总的好。” 听着何管家的絮叨,我真的是被搞得心力交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抓心挠肝的捶了捶额头,点头哈腰的对着医生说:“对不起了医生,这手术我不做了。” 医生一脸黑线的看着我,随即起了身,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是啊,在耽误医生和耽误阮修辰之间,我还是选择前者比较靠谱。 毕竟后者我不敢放肆。 下了手术台,我穿好衣服出了门。 谭霄羽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说:“这么快?比上厕所都快!” 我蒙圈,明明前一秒她还在安慰我呢,这一会儿…… 我摇摇头,“手术没做成,出了点意外。” “你后悔了?” “没有,临时有工作安排了……” 谭霄羽压根就不相信我,“温芯瑶,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顾致凡。” 我认真的看着她,“这次真的不是。” 谭霄羽有些不开心,但我知道她是在为我考虑。 我抓着她的肩膀,诚恳道:“你放心,经过这一次,我心里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其实在手术室里等待的时候,我想了特别多,也想清楚了不少事,但这一次是真的有急事。” 她摆摆手,“算了,反正你说什么我支持你。” 从医院出来以后,我让谭霄羽先走,等着她开车消失以后,我去医院大门外的候车位找到了阮修辰的车。 我以为何管家和北北都在,结果上车发现只有阮修辰一个人。 他看我入了座,直接就发动了车子。 我一时觉得特别拘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北北在,我还能放松一点。 所以,整个路程里,我们俩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说,他真的是太冷了,而我又太紧张了。 下车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修辰集团的大楼门口,一下车,就有保安过来停车。 我就跟在他身后,灰头土脸的。 进了电梯,我特意朝着反光镜里的自己看了两眼。 我的天,头发毛躁,脸上的粉底哭的稀里哗啦,嘴唇没有一点血,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三十岁大妈。 我特别愧疚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你到底是怎么忍我的?我都这么丑了…… 上了楼,我跟在他身后穿过了办公大厅,意料之中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然后叽叽喳喳。 特别是经过人力资源办公室时,屋里的洛雨熙还特意走出来看了我一会儿,眼里的敌意,简直是浓到不能再浓! 进了阮修辰的办公屋,我特意找了一个间隙凑到了阮修辰的身边,对着他说:“阮总,我现在的形象,好像不太适合跟你参加……” 他突然指了指隔间的方向,“去帮我挑一套西服。” 我点头,灰溜溜的就转了身。 真是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办公室的隔间里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里面是清一的西服,看上去都一样,不过做工可都是很考究的。 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搭配了一套西装,一条领带,一双锃亮的皮鞋。 放到他身边时,他又指了指茶几上的几盘新鲜水果,“把那个吃了。” 我回头,山竹,火龙果,芒果,车厘子。 “阮总,我不饿。” 他抬头看我,结果,我的肚子,竟然非常不争气的,在这个时候叫了出来。 咕噜…… 我尴尬,“好,我饿。”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的向上勾了勾,这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我坐在沙发上吭哧吭哧的吃水果,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在做什么。 难不成他今天叫我来,就是让我来吃东西的? 正想着,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扣响,阮修辰冷冷的应了声。 门口就走进了那个挨千刀的洛雨熙。 她一定是故意踩这个时间进来的。 我咬着嘴里的火龙果,恨不得将她撕碎。 洛雨熙轻蔑的冲我扔了几个白眼,然后端着一杯热红茶走到了阮修辰的办公桌前。 “阮总,今天是要加班吗?是否需要我在下面安排人手?” 他摆了摆手,指着沙发上的我,“有她就可以了,把这个给她送去。” 显然,那杯红茶也是我的了。 洛雨熙很是不服的端着餐盘走到我面前,那眼神里的杀气,活脱脱的能把我给咬死! “温小姐,请慢用。” 可当她将餐盘放下的时候,我明显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崭新崭新的。 我仔细端详,发现这块手表的牌子,和我网银转账记录上的名表牌子,一模一样! 所以说,顾致凡从我这里抢走的钱,其实是用来给小三买表了? 我顿时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伸手抓起那杯滚烫的红茶,假装不小心的就倒在了她的手表上。 她“啊”的一生,魂都没了。 “你干什么啊你!”她冲我着喊,我则假装没事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在沙发里看戏。 活该,你的表是用我的钱买的,我想怎么搞你就怎么搞! 另一边,阮修辰一脸严肃的朝这头看了过来,洛雨熙知道自己言行举止有失得当,立马跟他道歉解释,“对不起阮总,刚刚是温小姐……” 我抢话,“是你自己不小心,别赖我。” “你……” 我撇过头,根本不想搭理她。 这时,阮修辰冲洛雨熙开口:“出去。” 洛雨熙的脸一沉,当即看出了阮修辰情绪上的变化,她诺诺的退了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我幸灾乐祸的吃起了车厘子。 可阮修辰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一边低头处理文件,一边沉沉的说:“以后不要恶作剧。” 我心里一颤,还是有些紧张的,感觉他教育我的时候,就像是在教育北北…… 我低头看了一眼搭在空茶杯里的那个红茶包。 结果上面的牌子…… 好,我下次一定不会拿这个牌子的饮品恶作剧了,我发誓。- 026 晚宴 晚上的国际交流会定在市中心的一家星级酒店,从公司走之前,我有看过会宴名单,这次合作的主要对象都是日企,声势还挺浩大。 下榻酒店,阮修辰直奔顶楼的总统套房而去,我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紧张兮兮。 一进房间,我身后走进了一个女服务生,貌似是套房的专属佣人。 阮修辰冲着那个女服务员打了一个手势,低沉道:“把她收拾干净。” 她?难不成说的是我? 女服务生点着头就站到了我面前,“女士,这边请。” 哎,看来他真的很嫌弃我的形象。 总统套房的服务真到位,就差手把手的帮你洗脸脱衣服了。 整整一个小时,我被那个女服务生,折磨的是死去活来。 终于,搞定了发型和妆容。 出来的时候,我身子僵硬的坐在沙发里,如获新生。 十分钟以后,正在办公的阮修辰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很不在意的撇了我一眼,然后将一份文档扔到我面前。 “半个小时以内,把它翻译出来。” 我翻开,满满的日文和专业术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拿着合同走到他面前,怯生生的问出了一个白痴型的问题。 “阮总,您让我看合同,是想让我翻译给您听吗?还是打印成纸质版的?”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合同的内容,他可是阮修辰啊! 他抬头,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隔了好一会儿,对我说:“只是给你找些事做。” 好……呵呵,这个理由真的是太有说服力了。 闷头研究了十多分钟的合作案,房间门在这时被敲开,女服务生手里捧着三个长方形的礼物盒子,走到了阮修辰面前。 “先生,您要的礼服准备好了。” 他低头专注文案,伸手往我的方向指了指,“让她自己挑。” “好。” 女服务生将三个盒子放到我面前,依次排开的将其打开,里面是三件礼服。 黑,白,深。 我看这架势,应该是让我来选礼服。 我起身,冲着阮修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尽量压低声音,“这是要我穿的吗?” 他没理我,头都没抬一下。 我泄气,不说算了。 穿上第一件黑的礼服,从衣帽间出来时,阮修辰正端着咖啡站在窗边。 这次,他的视线完全落到了我的身上,本来我还挺放松的,现在彻底紧张了,路都不会走了。 他摇摇头,意思说这件不合身。 好,那我换白的。 再出来,我直接观察他的眼,结果,他还是摇头。 好,那我换身的。 结果还不行! 苍天,一共就三件礼服! 这时,他走到床边,拿起黑的那一件,站到我面前,他将衣服服帖的比量在我的肩膀上,凝视了好一会儿。 我有点打怵,特别是他手指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透过衣服袭上我的肌肤,那种紧张感就愈加浓烈了。 突然,女服务生在旁边多了一句嘴,“夫人还是穿黑的比较显气质。” 我连忙要和她解释我不是什么夫人,阮修辰却突然面带悦,“好,那就黑。” 换好衣服,我继续坐在沙发上啃合同,阮修辰安静的看着电脑里的文案,屋子里安静的要命。 我翻译合同翻译的出神,所以阮修辰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我身边,我都没察觉。 晃瞬,我的后背突然被披了一件西服外套,我猛的抬头,他给了我一个眼神,“饿了么。” “不饿!” 咕噜…… 我肚子竟然又叫了…… 他倏然伸出手,“去会场,带你吃东西。” 他伸手做什么?让我牵他吗?是吗? 我咽了咽喉咙,硬着头皮就把右手搭在了他的左手上,可是…… 肌肤触碰的一刻,他特别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我们俩谁都不动,我一瞬间就从脑门红到了脖子根。 他撇了一眼我手里的合同,“我是让你把那个给我。” 丢人!太丢人了!简直是丢到家了! 温芯瑶,你以为你在演言情剧嘛! 我团着拳头就砸了砸自己的脑门,再也没脸见人了! 跟着他去了晚宴的会场,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很多嘉宾和合作方,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随便吃,随便喝。 自助餐点区,我拿着小碟子和小镊子专攻热量高的东西,阮修辰在旁边应付几个宾客,互相寒暄。 正吃的开心呢,我的面前就突然冒出了一张又白又嫩的大脸。 “哟呵!你也来了啊!” 我一看,单泰铭。 “你怎么也在这啊!” 他上下打量我,伸手扯了扯我身上的西服外套,一脸怪异,“阮修辰的西服,一身晚礼装,还化了妆……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指了指距离我两米远的阮修辰,“他让我来给他做翻译,我就来了。” “翻译?”他特诧异,好像我在说谎骗他一样。 “对啊,翻译,刚刚还让我弄合同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回身,撇了撇不远处的阮修辰,说:“那他现在在做什么?练口语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阮修辰此刻正在和一个日本男人进行对话,两人说的是地道的日语,谈吐举止之间,很是融洽。 原来阮修辰会日语,那他叫我来做什么? 单泰铭坏笑,“说,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 我把嘴里的奶油蛋糕咽进肚子里,“我真的是……” 这时,我的腰部伸过来了一只手,手掌宽厚有力,但手心却冰凉,似乎是因为刚刚握过酒杯的原因。 我惊讶的侧过头,阮修辰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就入了我的眼。 我没看错,他抱了我? 我身子一紧,整个人都傻了,木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单泰铭。 单泰铭也傻了,不知所以然的问:“阮修辰,你们俩……” 只是这话刚落,单泰铭的身后,就走过来了一个窈窕妩媚的女人,那女人穿了一身浅水蓝的缦纱裙,头发卷卷的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脸颊泛着绯红。 她的手里握着迪奥的新款手包,笑眼迷离的朝着这边看来,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令罢不能的妖娆韵味。 我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个女人就目标明确的站到了阮修辰的面前,声音娇嫩欲滴,“好久不见了,阮修辰。” 听到这声音,单泰铭一脸茫然的回了头,他上下看了这个女人几眼,随即脸变的异常奇怪。 他回头瞧了瞧阮修辰,又瞧了瞧我,接着,向旁侧退了一步,搞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这是闹哪样?难不成这女人是阮修辰的老情人?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阮修辰就应了声:“好久不见。” 那女人抿嘴笑了笑,接着将视线落到了我身上,缓了片刻,她笑道:“新女朋友?” 迟钝了两秒,阮修辰并没做出回答,我想解释,却活生生被阮修辰掐了一下腰。 好,我不说话就是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新的女朋友了,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 女人的腔调特孤傲,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很欠扁的感觉,字字句句都带着醋意。 阮修辰倒是很坦然,迎着话就顶了回去,“你多虑了。” 阮修辰转身就要带着我离开,那个女人却叫了停,“你还没和我介绍你的新女朋友呢,是模特?还是某个富豪家的千金?还是……可以被你利用的傀儡?” 模特?千金?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吗?不过这个“傀儡”是几个意思? 阮修辰挪回了脚步,目光专注而犀利,“是要结婚的女人。” 忽然,女人的眼睛里闪过无数惊诧,她冷笑,语气嘲讽,“结婚?你要结婚?”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情绪激变,“她凭什么?” 阮修辰揽住了我的肩膀,随即抚了抚我的额头,宠溺的冲我笑了笑,“结婚还需要理由么?” 我身子一抖,心跳猛然加速,搞什么,我今天是来当挡箭牌的吗?他刚刚的那个笑又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面瘫的本性,笑的那么迷人做什么。 一旁,单泰铭突然插了嘴,“喂,晚宴马上开始了,阮修辰你是不是该上台了。” 阮修辰礼貌的冲着女人点了点头,“失陪了。” 他拉着我,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不过临着上台前,我使劲的挣脱开他的手,打怵道:“阮总,我就不用上去了?” 他冷冷的给了我一个明知故问的眼,和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宠溺微笑,还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我强制性被他拉上台了,讲台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全中文的企划书,而我的面前,是全日本的翻译版本。 我胆颤的看了一眼台下,小声对他嘟囔,“阮总,我站在这里不太合适……” 他点了点我面前的日文版本,严肃道:“难道你还要我一边念中文,一边念日文?” 是,你是大老板,怎么能麻烦你做这种事…… 可我一个培训老师,当着那么多企业大咖的面,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我苦着脸,完全的身不由己。 晚宴一开始,整个大厅的灯光就变得异常有格调,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我和阮修辰的身上,很是不舒服。 阮修辰宣读企划案的过程里,我跟着他进行整段的翻译,说到尽兴处,我还要额外翻译他多说的那些题外话。 总之,整个过程里,我都是提心吊胆,他却是行云流水。 企划案宣读完毕,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可就在我以为事情顺利结束的时候,台下突然有人拿起了话筒,对我进行了质问。 我朝下看去,竟然是刚刚和阮修辰打招呼的那个女人。 “打扰了,我想针对翻译小姐进行几个问题的纠错,刚刚说到国内市场拓展的时候,你用错了两个词,不知道是方案上就是这么写的,还是你搞错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我转头看了看阮修辰,心里慌张到不行。 阮修辰低头握了握麦克,帮我解了围,“如果对合作案的内容好奇,何不在晚宴后一起商讨?修辰集团,最希望能与严谨的人一起合作。”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而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下了台,那个女人的视线就一直周游在我身上,我尽力避开她,朝着人少的地方溜去,可小跑的过程里,突然,我的脚下伸出了一条腿。 “砰!”我稳稳当当的摔在了地面上,脸朝地,磕了一鼻子的灰。 我嘴里喊疼的起了身,却迎面看到了一张让我恶心的嘴脸,洛雨熙。- 027 偷车事件 洛雨熙会出现在这,我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是富豪云集的地方,她心思那么重,怎么可能不出现? 我扑着身上的灰,重新站起。 她手里握着个酒杯,嘲讽道:“不错嘛,竟然能和阮总同站一个舞台,你怎么做到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我不想理会她,转身就要走。 她冲着我的背影喊道:“我听说你现在都已经有身孕了,一个马上当妈的人,去勾搭高高在上的老总,你还真是放得开。” 我回头,义正严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他了?不过是来做一次翻译,你有必要在这里侮辱我么?”我向她靠近,“还有,我和你很熟吗?从我第一次和你碰面,你就处处针对我,你是心里有鬼?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哼笑,“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我针对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针对你!别以为有机会在老总身边转悠,就能目中无人了,老总身边的女人多了,你算老几!” 我团着拳头就想揍她,可我一忍再忍,不能在公共场合丢人。 我用力的推开她,迈着大步就往门口走去,可还没走几步,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但很眼熟。 接起,那头是阮修辰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离开了?” 我回头,他正站在大厅一侧,冷冷的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阮总,对不起,我今天实在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我意已决,做好了和他死拼的准备,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走。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阮修辰安静了片刻,很轻松的给出了条件,“那就先把你身上的礼服还给我。” 我低头一看,身上除了那双高跟鞋,没有一样是自己的。 我唯唯诺诺,“那……房间的钥匙给我,我去换衣服。” “没有。”他冷漠而笃定。 他根本就是在玩我! 我压低嗓音,尽力对着话筒保持微笑,“那阮总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晚上和我走,照顾阮北北。” 我……难道已经成了阮家的专职女佣了? 我强颜欢笑,“好,那我在门口等您,透透气。” 同意了他的条件,阮修辰没再强迫我,我一个人站到了会宴厅门外,天已经大黑。 门外一侧就是停车场,停放了不少豪车。 我靠着墙壁站到一边,闲来无趣数着车子的数量。可忽然,我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了一辆没挂牌照的红雪弗兰,甚至连临时牌照都没有。 我急忙给我父亲打了一通电话,确认了他给我买的那辆雪弗兰的颜,同样的,也是红。 我朝着停车场走去,可行进的过程中,我突然看到,洛雨熙出现在了车子的旁边,她打开车门拿出了一件外套,又重新锁了车。 我百分百确定,那辆车子是我父亲买给我的,早上4s店的人还说过,车子是被一个女人开走的。 既然是女人,那么除了洛雨熙,不会再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顾致凡啊顾致凡,你拿我的钱去给小三买表不说,现在竟然敢让小三开我的新车?还开的这么明目张胆! 一时冲动之下,我拿起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那边一通,我就报警说我的车子丢了,被小偷偷走了。 这年头,砸车的见过,偷车的估计警局也很少见! 我把车子的所有特征和警察描述了一遍,挂了电话以后,我又用我的另一个手机号码向警局进行了举报。 我变着声的说发现了可疑车辆,不挂牌就在路上行驶,报上地址以后,我还特意提醒警察这车的车主可能有些问题。 二十分钟以后,警察真的来了,不过我失误的一件事是,这一次的报警,多多少少会对宴会造成干扰。 几个警察先将停车场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封锁,然后两个便衣走进了宴会大厅,亮出证件以后,直接对着在场的人质问。 “请问,外面的那辆红雪弗兰,是谁的?” 洛雨熙在人群中渐渐走出,她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察站到她面前,脸严肃,“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怀疑你非法使用车辆,需要调查。” 众目睽睽之下,洛雨熙几乎是颜面失尽,她狰狞的冲着警察解释,说这些都是误会,说他们搞错了。 可不挂牌照驾驶就是她的错,而且,我报警的时候说的是车辆被偷,光是这件事,就够她折腾一阵了! 眼看着她被警察带走,我克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就算我的新车不能开出门,我也不会让她这个贱人得逞! 警察一走,宴会厅里就开始议论纷纷,而这时我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阮修辰,一脸的黑线。 洛雨熙是他的员工不说,这种场合出现警察,也的确不太得当……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鲁莽,转过身,面向墙壁,一声不吭。 阮修辰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语气冰冷,“闹够了么?” 我捂着额头,不说话。 “听不到我在和你说话?” 他的态度越来越严肃,严肃到,我不得不面对。 我回过身,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眼神像是在教训小孩子那般,“这是最后一次。” “嗯……” 晚宴散场之后,我跟着阮修辰去了停车场,他去提车,我就站在黑漆漆的夜风里。 这时,手机来了电话,是顾致凡打来的。 不清楚他这个时候找我要做什么,但多半是和车子的事有关。 果不其然,电话一通,他就直入主题,不过,语气格外的客气。 “心瑶,你现在在哪?” 我懒得和他废话,“你要是有事,就马上说事儿,如果没事,就麻烦你把电话挂了,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他那头忍着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咱爸给我们买的车已经可以提走了……” 我冷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我爸,不是你爸!还有,车子是我爸买给我的,用的我的身份证!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顾致凡继续强忍,“我知道……车子是你的。”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既然他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那就一定知道了洛雨熙被送进警局的事,我看他到底要怎么开口! “心瑶,其实那车子我今天早上就提走了……不过是让我一个很要好的同事提的,现在,她遇到了一点麻烦,必须要你出面才能解决。” “我出面?你没经我同意提走了我的车,现在你朋友遇难,还想让我出面?你觉得逻辑通吗?” “我朋友是被误会偷车了,她现在人在警局,有口难辩!车子的主人是你,所以必须你出面澄清车子没被偷,才能把我朋友弄出来。人家只是帮我提个车,不应该受到这种委屈。” 听了顾致凡的话,我差点笑出了声,小三开走我的车,我还要去帮小三证明,是我自愿让小三这么做的? 顾致凡,你是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洛雨熙的那点苟且之事吗? 电话这边,我没说话,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心瑶,你在听吗?” 我冷笑:“你继续说啊!你的故事讲的挺好听的,你继续。”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能不这样吗?我就想心平气和的好好和你说句话,就这么难么?” “难啊!当然难了!顾致凡,你难道不知道,人和畜生,是没办法用语言沟通的吗?”- 028 医院风波 挂断了顾致凡的电话,我抑郁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隔了十分钟以后,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张口,就是噩耗。 父亲说母亲突发心脏病,现在正在救护车上。 慌乱之下,我没有等阮修辰回来,直接冲出酒店,打车就去了医院。 看到母亲的一刻,她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父亲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我冲进病房,可身后,突然响起了咚咚声。 回头,是顾致凡拄着拐杖进了屋。 他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就算大家都同在一个医院,他也不会消息灵通到知道我妈突发了心脏病。 我转头走到父亲身边,“爸,是你让顾致凡来的吗?” 父亲回头看了一眼顾致凡,当即怒火冲天,他起身,一把将顾致凡推到了门口,“你和芯瑶妈到底说什么了?为什么她一挂你电话就开始犯毛病!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我没想到,父亲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听着父亲的意思,母亲犯病住院,应该是顾致凡导致的。 我不可遏制的冲到他面前,使尽全力,“是你把我妈气成这样的?顾致凡,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家人到什么程度你才肯算完!” 顾致凡没说话,绕过我走到母亲和父亲身边。 他看了看仍旧在床上虚弱的母亲,继而转身对父亲道歉:“爸,我没想到妈会突然心脏不适,我只是说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而已。” 她想知道的事? 我一把扯过顾致凡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又和我妈说了什么!” 顾致凡撇过头,面沉重。 而这时,病床上的母亲突然开了口,她半眯着眼,扯住了我的衣摆,“芯瑶……” 顾致凡见我母亲还有意识,立马冲到床边,嘘寒问暖,“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 母亲无力的点点头,“没事了,让你们费心了。” 顾致凡眼神真切,“那我今晚就陪在这,多个人也能多份照顾。” 我见顾致凡要留下,直接拒绝:“不需要!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顾致凡一脸无奈,他侧头看向我母亲,似乎在寻求母亲的帮助。 而这时,父亲突然走到顾致凡身边,他拽住顾致凡的拐杖,推着吼道:“你出去!这里有我和我女儿足够!不需要你!你给我出去!” 幸好,临危时刻,父亲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可这时,病床上的母亲似乎有意要挽留顾致凡,父亲见母亲昏了头,直接发了火:“如果不是他给你打电话,你现在会进医院?这事你少插手!” 父亲推着顾致凡就往门外去,顾致凡则像个癞皮狗一样,死活就是不肯走,他极力表现出一副想要尽孝的诚恳姿态,妄图感动我父亲。 可惜,我父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看不上顾致凡。 终于,膀大腰圆的父亲将顾致凡锁在了门外,门锁关合的一刻,我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父亲的余气还没消,他转头看向我,斥责道:“这就是你嫁的好人!再这么下去,我和你妈早晚被你给气死!当初我就不让你和他结婚,现在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父亲甩手就坐到了沙发上,他点起一根烟,满脸的失望,恨我不争气。 我伸手将他点燃的烟抽走,扔到烟灰缸,“爸,该戒烟了,对身体不好。” 父亲瞪我,“养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身体好才怪!” 我知道父亲怨我,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闯了不少祸,我打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爸,别生气了。” 父亲低着头,语气依旧蛮横,“照顾你妈去!” 我走到病床边,抓了抓母亲的手腕,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掖了掖她的被角,关心道:“还难受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母亲摇了摇头,五个手指开始用力,她的眼神迷离,但意识却很清醒。 “芯瑶,你和妈说实话,你和致凡,到底怎么了?” 听到母亲的询问,我一时语塞,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去刺激母亲,所以只好打起了马虎眼。 “这些事等你病好了,我们找个时间慢慢聊,好吗?” 可母亲的眼睛里一瞬间盛满了泪水,她的身子小幅度的抽噎着,哭出了声。 “芯瑶,你和我说实话,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生的……” 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我简直目瞪口呆。 “妈,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顾致凡?他告诉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母亲噎了噎身子,“不然你为什么总把离婚挂嘴边?之前致凡就告诉过我,你最近总和一个有钱人混在一起,他说你最近状态一直不对,所以怀疑你……”母亲哽咽,“芯瑶,你和妈说实话,你怀的这个孩子……” 我崩溃至极,“妈,顾致凡说的话你能信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不就是想博得你的同情,然后让你阻止我离婚吗?”我冷笑,“他是不是还和你说,只要我回心转意,不管是谁的孩子,他都会养?或者说,只要我打掉这个孩子,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我?” 母亲的神有了微妙的变化,我想,我应该是猜对了。 母亲没说话,我继续同她解释,“妈,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其实婆婆之前就一直怂恿我,让我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她找人算过,说我肚子里铁定是个女孩。甚至她还逼我吃一些奇奇怪怪得药,我拒绝,她就和顾致凡联合起来打我!”我掀开肩膀上的衣领,“这些淤青,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都是他们一家人干的好事!” 我喘了一口气,“还有,他说我在外面有人,那是他心虚!他现在,用着我的钱去养小三,甚至……” 话说到这,我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 不争气的我,还是哭了出来。 而病床上的母亲在听到这些以后,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膛。 母亲在自责,我看的懂。 我抹掉眼泪,“所以那天在医院,你之所以会站在顾致凡那边,就是因为他和你说了这些吗?” 母亲眼泪簌簌,默认的点了点头。 “那今天呢?你进医院之前,他又和你说了什么?” 突然,身后的房门在这时被猛烈敲响,同时,响起了婆婆的呼喊声:“亲家啊!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致凡妈啊!我来看你来了!” 我焦头烂额的回过头,恨不得往门口扔一颗炸弹,直接把这对母子炸碎! 而这时,父亲从沙发上起身,他拿起门口的一把扫帚,开门的同时,面凶煞的就将扫帚举到了婆婆和顾致凡的面前,“你们马上给我消失,如果不消失,别怪我不客气!” 父亲的声音浑厚有力,那股闯荡江湖几十年的雄壮男人气概,活生生给了顾致凡和婆婆一个下马威。 顾致凡懵了,婆婆也懵了。 我走到父亲身后,冲着他们说道:“怎么?戏还没演够吗?真以为装可怜的哭闹几次,我妈就会站在你们那边?”我冷笑着看向顾致凡,“你就是割断自己的两条腿,我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同情!” “爸,关门!” 我爸伸手利落,“砰”的一声就将木质门给关合了,差点把门框里的玻璃给震碎。 父亲将扫帚放到一边,叹气说:“离婚!明天我就让老黄把顾致凡那个混帐东西给辞了,你找个时间去和他办离婚手续,让他们一家滚出我们的视线!” 父亲的决定永远干净利落,可惜,只有我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难办,如果我抓不出顾致凡出轨的证据,那么我和他共同名下的那间婚房,就会被割分为两半。 房子的市值最少二百万,一半就是一百万,我绝对不可能给他! 父亲愁眉苦脸,替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那房子我不要了,你马上和他离婚,孩子留不留看你,你要是养不起,我和你妈养!”父亲垂着头,呼吸厚重急促,“当初我就不让你和他结婚,你非结!现在好了,出了这种事,你说你下半辈子怎么办!怎么办!” 父亲说气话的时候,眼神里有责怪,却也有自责。 而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明白,父爱或许不温柔,却永远不会让你受伤害。 我坐到父亲身边,眼里泛着泪光,“爸,谢谢你。” 而这时,病床上的母亲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急忙走到她床边,帮她顺气,“好了妈,别哭了,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不要考虑这些事情了,好吗?” 母亲拉着我的手,委屈而自责,“对不起,是妈妈不够体谅你……如果我早些知道他们家人做的那些事……我根本不会……” 我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现在不是知道了么!我没事,别担心了,好么?” 母亲的哭声不断,以至于后期完全没办法张口说话,她的状态真的很不稳定,我和父亲两个人照顾,都有一些吃力。 忙活到后半夜时,母亲才算安稳的进入了梦乡,虽然她还没告诉我,顾致凡今晚打给她的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母亲情况好转,我在病房里给父亲打了一个地铺,让他们老两口都能好好休息。 临睡前,父亲有询问我关于离婚事情的处理办法,我没给出答案,但明确表示不希望他们老两口参与进来。 因为父亲是个性子急躁的人,如果真的要对付顾致凡一家人,以暴制暴,肯定会适得其反。 并且,母亲的心脏本来就不好,如果再发生一次急救住院的状况,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毕竟是我自己酿下的苦果,理应由我来承担。- 029 我找了你一晚上 半夜等到父母两人熟睡,我拿着水盆去热水间打热水。 一路上还想着千万别碰见顾致凡,可惜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刚走到洗漱间门口,身后就响起了拐杖拄地的声音。 我头皮一阵麻,想到一会儿还要和他对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手里的滚烫热水都泼到他的头上。 身后,顾致凡拖着那条被自己割伤的腿走到我旁侧,轻声道:“芯瑶,我刚刚在走廊里,等你很久了。” 我没回头,开着水龙头接热水。 “我们谈谈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我们今晚好好谈谈,行么?” 我将面盆放到一边,回身道:“谈什么?谈你怎么和我妈胡说八道?还是谈你怎么污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 他沉默少顷,解释说:“我只是害怕你会不要我,所以才会和咱妈说孩子的事,我还是相信你的,我……” “你闭嘴顾致凡,我不需要你的相信!”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芯瑶,之前的事都算我的错,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会把我爸妈接走,也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生下这个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会好好待他,行么?” 我苦笑:“行么?顾致凡,你这是在向我邀功吗?把你爸妈接走是你的事,从一开始就和我没关系!你父母住在哪里也是你的事,只要别住我们温家的房子,睡马路也不会有人管!至于孩子,你以为你让我生下她你就很伟大了吗?还不论男女?你真以为现在还流行古代的那一套三从四德传宗接代呢?请问你们顾家衬多少钱?怎么还必须生个儿子来继承你们全家的恶俗秉性吗?” 一席话落地,顾致凡明显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我笑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也别在这里烦我了,我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离婚!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拿着盆就要走,顾致凡直接挡在我面前,“你能冷静点吗?为了向你证明我的心意,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他撸起自己的裤子,“这伤口就是印记,是证明我在乎你的证据!” 我看了一眼他包扎的伤口处,不屑道:“随便用水果刀割一个口子,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那真是可笑了,我看你就算是千刀万剐,都未必能洗清你身上的那些脏东西!” 我甩开他就要走,可他忽然单腿跪地的挡在我面前,苛求道:“求你原谅我,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不要和我离婚,求你了……” 顾致凡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也真是好笑,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说哭就哭,着实不太容易。 我看着他那副可笑又狰狞的模样,站住了脚,随即改变了态度,“好,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问你,你还打算和我妈借那十万块钱么?” 他摇头,“不借了,我会想其他的办法,这件事是我母亲做的不对,我会劝说她的。” 呵呵,还真是会推卸责任。 “好,那我问你,你父母的住处你怎么安排?还打算让他们霸占我的房子?” 顾致凡摇头,“不会了,我这几天就把我父母送走,只要你开心。” “那孩子呢?既然你觉得孩子不是你的,那我明天就去打掉?” 他即刻抬头,“别!孩子是我的,孩子肯定是我的!之前是我胡思乱想,我会好好把孩子养大,不论男女,我发誓!” 我会心一笑,“好,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离婚的事情暂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只是暂缓!” 我绕过顾致凡就往病房走。 霎时,顾致凡开了口:“芯瑶,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我回头,“你又想做什么?” 他支支吾吾半天,“明天,你能不能去警局一趟,帮我朋友做个证……只要证明车子不是她偷的,也不是她开的就行……” 我愣了一愣,“不是她开的?难不成车子是自己飞走的?” 他低声:“无牌照驾驶,是违法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说车子是飞出去的?” 他抬头,两眼诚挚,“你能不能说车子是你开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挂牌照!咱爸人脉那么广,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呸,合着你刚才和我含情脉脉那么半天,就只是为了让我给小三当挡箭牌! 我假装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帮你开车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能让你,说出这么没底线的话!” 顾致凡的脸难堪,即刻解释,“你别误会,她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刚好同在公司有时间帮忙而已!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所以实在不想给人家添麻烦,毕竟人家是在帮我的忙!现在,她人还在警局呢……” 对啊,我知道洛雨熙现在在警局,我还打算让她多呆两天呢! 顾致凡说:“芯瑶,这件事你会帮忙!” 我心想,我当然会帮忙,如果我不把洛雨熙弄出来,我怎么抓到你们两个出轨的现形呢? 于公于私,我都会把洛雨熙弄出来! 我保持情绪上的稳定,佯装和善:“好,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这件事我帮你,我会把你那个朋友平安弄出来,但是无证驾驶的事,你别妄想我会去背那个黑锅!你朋友是为了你进警局,和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加重语气,“还有,别忘了你刚刚和我说过的那些话,我可是都记得呢!” 顾致凡点头,但还是想劝我去背那个黑锅,“芯瑶,无证驾驶的事……” 我当即打断,“如果你再和我唠叨,警局也别指望我去了。” 他立马闭了嘴,撑着单腿起身时,伸手就要抱我。 我侧身,躲过了他肮脏的拥抱。 我嫌脏! 回了病房,我躺在沙发上开眼闭眼很多次,可怎么都睡不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窗外除了蝉鸣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结果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数目,差点让我尖叫出声。 整整三十通,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阮修辰。 我急忙给他回了一通电话,披着衣服走出了病房。 电话一通,那头的他依旧阴沉沉的。 “你在哪?” “我?在医院啊……” “那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报上了地址,我才想起,刚刚在酒店的时候,我没和阮修辰打招呼就走了,难怪他会这么找我。 “你现在下楼。” “下楼?你在医院楼下了?”我探着脖子往楼下看,可是院子里并没有他的车子。 “两分钟以后到。” “你来做什么,这么晚别来了……” 可话没说完,他那头就挂了电话。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我缕了缕额前的碎发,裹着外套就上了电梯。 走到医院大厅外的雨搭下,我站在阶梯口张望。 不一会儿,大门外就开进了阮修辰的车,车子冲我打着双闪灯,示意我过去。 我一溜烟跑下台阶,冲到了车子旁边。 不过还没打招呼,刚下车的他,伸手就将我揽进了怀中。 “你做什么!”我惊吓的推着他的胸膛,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狠狠的将我的脑门贴在他的胸口,根本挣脱不开。 “阮修辰你疯了!黑灯瞎火的你要做什么!” 受到惊吓的这一瞬间,我真是害怕的什么都说了。 可他一动不动,在沉默了十多秒以后,漠然开口。 “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他找了我一个晚上?找我做什么?难道我身上顺走了他的什么重要文件吗? 可是,并没有啊。 我在他怀里不敢随意挪动,两秒后,他松开怀抱,右手揽过我的脖颈,手心冰凉。 我的身子打颤,“阮总,你要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蹙了蹙眉,“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我不敢说话,他沉默的同时,手掌慢慢向下滑动,下巴、脖颈、肩膀、甚至更往下…… 我身子发着抖,他却在这时突然收了手,靠近我的耳畔,吹着气。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我耳朵发麻,他这是什么意思?- 030 赎人 在医院陪伴母亲的第二天,我从睡梦中睁眼,父亲正在床边喂母亲吃早餐,我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 从沙发上爬起,我的身上落下了一件男士西服,我揉了揉眼,不是我爸的。 哦对,西服是昨晚阮修辰借给我的。 我踉跄着走到我妈身边,还好,她的状态还算不错。 这时,病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浅粉护士湖的小女生声音甜美的冲着屋里喊:“一会儿吃完早餐把东西收拾一下,这间病房马上要给下一位病人用。” 我一听,我母亲明明还没痊愈呢,这怎么就开始撵人了? 我走到小护士面前,问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要退房啊……” 小护士笑了笑,“刚刚有人给你们换了双人家居间,还配了专门的护士,我已经通知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可父亲更加奇怪的看着我,说:“不是你订的吗?我还以为是你昨晚安排的。” 我哪里有安排,昨天来医院的时候病房紧张的要命,花高价都订不到好房间,我怎么可能弄到手,况且我妈还是医院的职员,走员工后门都没能好使。 我摇头,继而对护士说:“你不会是搞错了?我们真的没有……” 小护士摇摇头,“没错的,是一位姓阮的先生安排的,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我们领导让我过来通知的。” 阮先生?阮修辰?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护士一走,我回头开始收拾病房里的衣物。 父亲一边搀扶我妈,一边问:“病房是谁安排的?” “一个……朋友。”我说。 父亲倒也没想什么,帮母亲换衣服的同时,嘴里嘟囔着,“你朋友还挺厉害,我昨天托人办病房的事,愣是没办成。” 是啊,那可是阮修辰啊,有什么事儿是他办不成的。 给母亲换了病房以后,我整个人都松快了,病房里有两张床,的洗漱间,单独的热水,而且还配了一个24小时的特级护理。 一切都搞定,我去走廊给阮修辰打了电话。 不过不是阮修辰接的,是何管家接的。 “温小姐,阮总在开会,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出来,要不您晚些再打?” 我连忙说不,“不了何管家,您帮我和我阮总道个谢,病房的钱,我会抽时间还给他的。” 何管家笑了笑,“原来是这件事,温小姐您客气了,这件事阮总有交代过,钱就不必还了,您如果有时间,多来阮家陪陪少爷,少爷早上还和我念叨您了。” “好,等我忙完家里的事,就继续给北北授课。” “辛苦了,温小姐。”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就准备去警局,昨晚答应过顾致凡的,要把洛雨熙赎出来。 前往警局的一路,我叫上了谭霄羽,她社会路子广,哪里都有熟人,这样能让我省下不少环节。 一到警局,谭霄羽站大门口给了我一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闲的慌?你就直接告诉警察说她偷了你的车,人证物证的,她铁定得在局子里蹲上一阵!赎什么人啊,这样不是便宜她了么!” 我拍着她的肩膀,“好了,这件事你听我的,别生气了。” “行了,我拗不过你,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谭霄羽骂骂咧咧的走进了大厅,她直奔一个二十出头的制服小伙而去,交代了几句话以后,让我稍作等待。 十分钟后,洛雨熙被那个小警官带了出来,她整个人憔悴的不行,脸蜡黄,脸上的粉卡的一层一层的,假睫毛黑乎乎的啷当在上眼皮。 看上去好笑极了。 她一见到来的人是我,脸立马谨慎怪异了起来,好像见到鬼一样! 呵呵,难不成还能顾致凡亲自来赎你吗?车子又不是他的! 谭霄羽上下打量着洛雨熙,然后大声豪气的冲着她说:“你就是那个偷车的贼啊?明目张胆的开着辆红雪弗兰,还特么不挂牌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谭霄羽说话向来稳准狠,特别是她看不上的人。 我在心里憋着笑,静静地看着洛雨熙的反应。 果真,洛雨熙挣着身后人的控制,上前就要同谭霄羽撕扯,“你说谁是偷车贼!你会不会说话!你脑子才有病!你特么才是小偷!” 谭霄羽最受不了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她明明是来帮忙赎人的,现在竟然还碰见硬茬子了。 她一把扯过洛雨熙的头发,骂道:“你特么和谁说话呢!信不信我让你在警局呆上一年都出不去!” 即瞬,洛雨熙的气势瘪了下去。 毕竟她面对的是谭霄羽,论耍流氓的功力,我都不敢不服。 “不自量力的东西。”谭霄羽拿着手包就朝着洛雨熙的胸口砸了下去。 转身,她对那个小警官说:“要是我们咬定她就是偷车的贼,够她吃多少年的牢饭?” 洛雨熙一听,谭霄羽这是要来真的了,慌里慌张的就开始为自己辩解。 “我没偷车!我不过是帮致……”她停顿,特意看了我一眼,“我不过是帮我同事提个车而已!再说,那车是我同事买的,他能给我作证!你凭什么说我是偷车的贼,我还没傻到开车别人的车在路上逛!” 谭霄羽拿着手包就继续往她脸上砸:“你不傻?你特么告诉告诉我,开着一辆没牌照的新车在路上乱逛,不是傻逼是什么!” 洛雨熙抬手就要打谭霄羽,我急忙冲她喊出了口:“是谁告诉你那车是顾致凡的?他说的?” 洛雨熙没说话,大概是察觉出了这里面的不对,她咬牙切齿的瞪着眼,一声不吭。 我从包包里拿出买车的单据和证明,本来这些是要给警察做证明用的,现在必须给她清清楚楚的看一看,这车,是我的。 “洛小姐,你看清楚了,你擅自开走的那辆红雪弗兰,是我的车。虽然不知道我老公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你开走我的车,就是你不对。而且,我现在特别好奇,你和我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雨熙被憋的一句话说不出,她稍有胆怯的看了我一眼,故作镇静:“我和顾致凡是同事,这点你应该知道!提车那天他刚好有事,所以让我代劳!你听明白了么?” 我看她气势依旧狂傲,提醒她道:“那好,既然你和我老公是同事,那你帮他提车我完全理解,但是,我要问问你,你凭什么开着我的车,去晚宴会场?既然是别人的新车,你提完以后,难道不应该归还吗?” 洛雨熙的脸涨的通红,的确,在这些铁证面前,她根本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我叹气摇了摇头,“我今天来,目的就是要证明你清白的,但是你的反应,着实让我失望。” 一旁,谭霄羽冷笑,“真特么不要脸,开别人的车还有理了。”她转头看向我,“芯瑶,你帮这种人开脱,你也够无聊的了。” 是啊,我是挺无聊的,不过看到洛雨熙狼狈的模样,我倒是挺过瘾的。 洛雨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服了软,“我以为车子是顾致凡的,所以顺路就去了一趟酒店,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再次强调,“我和顾致凡只是比较好的同事,所以才会帮忙。” 听她这样说,我突然觉得,她应该是害怕我多想的,即便她之前的一些做法很令人不爽。 谭霄羽继续在旁边冷嘲热讽,“哎呦,我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还你以为车是顾致凡的?你作为他同事,你不知道人家要结婚了啊,那可是新车啊大姐!那特么是结婚的新车,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坐,你不怕给人坐脏了么?” 谭霄羽哼声,对我道:“芯瑶,我看你的结婚礼物我也不用买了,你车子里的内饰,我全给你换了得了,我怕车子里面有一股骚味,去不掉!” 听着谭霄羽的话,我差点就笑了出来。 说真的,论逢场作戏,没人比谭霄羽更到位,我都快被她说的动容了。 洛雨熙的脸难堪至极,但她此时不能反抗,毕竟她现在的自由,掌握在我和谭霄羽的手里。 我觉得这个下马威已经给的差不多了,转头对那个小警官说:“麻烦您带我们办理手续,我们是来作证的。” 小警官点着头,“好,我马上叫我领导过来。” 下午两点,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处理完毕。 我们三人同时出了警局,临别前,洛雨熙特意问了我一句话。 “温芯瑶,那辆红雪弗兰,是顾致凡买给你的?” 我呸,他那个不择手段的穷光蛋,还能给我买车? 我笑道:“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耸耸肩,“我只是问问而已。” 我看着洛雨熙的神,突然觉得,她可能一直认为,顾致凡是个小资阶层的男人。 否则,她不会这么突然的问我这些话,而顾致凡也不会偷偷摸摸的用我的钱去给小三买东西,甚至去欺骗小三说,婚车也是他买的。 我觉得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好笑了,看来,我有必要和她澄清一些事情。 趁着她离开的前一刻,我对她说道:“我老公的父母都是乡下务农的,他和我结婚,是倒插门,他的工作也是我家给介绍的。你和顾致凡那么好,他都没告诉过你么?” 洛雨熙的脸即瞬晦暗无光,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她抽着嘴角尴尬笑道:“他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我心想,看你现在惊讶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顾致凡是个穷光蛋!- 031 我需要一个助理 下午和谭霄羽分开,还没准备回医院,我就接到了阮北北的电话。 一接通,他就在那头耍赖皮,左一句“瑶瑶”,右一句“瑶瑶”,好像我今天不去找他,他就活不起了一样。 看了看日子,今天的确是正常的补习日。 和我父亲交代了一下,我打车去了阮家,这个时间的阮修辰应该不在,只要我赶在他回家之前结束补课,就没什么事了。 抵达阮家,我以为只有阮北北一个人,结果单泰铭也在。 他穿着睡衣在大厅里玩遥控游戏,狠心的把阮北北晾在一边,根本不理他。 怪不得阮北北要找我来,估计是太无聊了。 北北见我进屋,热烈欢迎的就抱紧了我的大腿,我的腿上像缠了一只大型考拉那般,步伐踉跄。 单泰铭见我来了,先是两眼一瞪,随后扔下手柄就往洗漱间里跑。 我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阮北北大笑,给我当起了翻译官,“他一早上不刷牙不洗脸的就下楼玩游戏!赖在我家里不走,还不和我玩,他一定是看见你害羞了,才去卫生间洗脸的!真丢人!羞羞!” 洗漱间里,单泰铭冲着外面大喊:“小鬼头你别胡说八道啊,一会儿给你扔外面的泳池里!” 阮北北一路小碎步的就冲到了洗漱间门口,一把就拉开推门,大吼道:“谁怕你,男子汉大丈夫,我们决一死战!” 可是……阮北北拉开门的一刻……里面的单泰铭真的是一丝不挂,好在洗漱间里还没开亮光灯,所以重要部位并没有看到。 我急忙捂着脸,转过身,“北北你快把门关上。” 小北北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他憨笑着,边挠头边关门,“对不起瑶瑶,我忘了……” 我脑门上顿时三条黑线,你应该和单泰铭道歉才对啊,小鬼。 我抱着北北去了大厅的羊绒毯上,把他放好,我将包包里的教案拿了出来。 “今天你必须把我布置给你的功课做完,结束后我才能陪你玩。” 阮北北坐立不安,“瑶瑶,不学习不行吗?” “不行!” “好……” 小家伙垂头丧气,两手抓着卷子,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去厨房给他弄了一杯芒果冷饮,出来的时候,单泰铭刚好洗漱结束。 他一脸潇洒的走到我面前,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滴滴晶莹的落在胸口,顺势下滑。 哎,这白皙的肤,真是让女人都嫉妒。 他直接拿走我手里的冷饮,笑眼兮兮,“这么体贴啊,谢了!” “诶,那是给北北的……” 可是话刚说完,一整杯的冰镇芒果汁就都没了,一口进肚。 阮北北看见这一幕,张牙舞爪的飞奔而来,他两手抱住单泰铭充满肌肉的小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单泰铭面狰狞,“啊”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你疯了啊!小鬼头!” 阮北北气的小脸通红,“你敢喝瑶瑶给我做的果汁!你敢和我抢瑶瑶!我要咬死你……” 眼看着阮北北又要下嘴,我急忙拉着他的两条小腿就往后扯,“嘴下留人啊,北北!” 顿时,大厅里乱成了一片,我们三个像是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疯子一样,互相打闹互相求救。 似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闹到没力气的时候,我横躺在地毯上,北北渴的不行,小腿飞快的跑去厨房找水喝。 单泰铭躺在我旁边,忽然,他一个猛起,直接面对面的悬空在我上方。 他两只手撑着地,而我就躺在他身下。 我觉得有些尴尬,“你干嘛……还没闹够……” 单泰铭一脸的坏笑,“温芯瑶,看不出来你很能疯啊!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盯着他不说话,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距离实在太过亲昵,我推着他的胸口就要起身,结果,那结实的胸膛,和他的正脸实在不成正比。 他见我没推动,故意动了动胸膛上的肌肉,“怎么,没摸过?” 我晕…… 我缩着身子就打算从下面逃出去,结果,阮北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俩旁边,他手里握着一杯冰镇的矿泉水,“唰”的一下直接倒在了单泰铭的头发上。 透心凉…… “你敢欺负瑶瑶!我要告诉我爸爸,让我爸爸收拾你!” 哈哈哈哈……幸亏我躲的快。 单泰铭即刻起了身,他的头发全湿了,发丝里还夹杂着冰块。 我实在憋不住,放声就大笑了出来。 单泰铭要去抓北北,我见事态不妙,抱起北北就往楼上跑。 北北成了指挥员,一边喊“瑶瑶快追上了”,一边告诉我说“快往衣帽间里去!瑶瑶!快!” “砰!”我俩成功躲到衣帽间,关了门。 单泰铭在外面敲了很久,我俩愣是假装听不见。 北北喘了几口气,歇了小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瑶瑶,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我真是不忍拒绝,“只要不是和单泰铭单枪匹马的搏斗,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他眼睛一亮,“你过几天能陪我跟我爸爸去相亲吗?” 相亲?阮修辰相亲? 他说:“奶奶给爸爸安排了相亲,奶奶说了,如果爸爸不去,她就不活了。” 我不解,“那我去做什么呢?” 他一脸正经的抓着我的手,“你假装是我妈妈好不好?你帮我把那个相亲的女人气走!可以吗?” 我惊诧,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个六岁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阮修辰相亲是一件很惊奇的事,但是……让我去捣乱,未免太扯了些…… 我怎么,都不像是能做好这件事的人。 “瑶瑶,求你了,我不想有一个后妈,我会被虐待的!求求你了!” 孩子的目光很诚恳,诚恳到根本没办法拒绝。 我理解小北北心里的恐惧,也理解阮修辰迫于母亲以死相胁的相亲行为。 可是,这并不是我能插手的事。 这时,门口突然没了单泰铭的动静,我还纳闷他怎么不吱声了,结果,那头即刻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阮北,你在里面做什么?” 这雄厚、严肃,不带一丁点感情的声音,除了阮修辰,还会有别人吗? 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顿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突然想起了昨晚他在医院楼下做的那些事,天啊……脑子都要炸了。 阮北北一听阮修辰回来了,扒拉着小脚就走到门口,打开门说:“老阮,我把瑶瑶叫到家里了。” 我向门口望去,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瞧了我一眼,并没多说什么,一只手将北北抱到了怀里,对我说:“一会儿来我书房一趟,有话和你说。” “哦。” 十多分钟以后,我紧张兮兮的走到了书房门口,单泰铭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手里拿着个抱枕,狠狠的砸向我的头,笑道:“你又犯什么错了,他刚刚叫你的态度怎么那么严肃!” 抱枕里的羽毛顺着拉链口飞出了一两片,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叫我做什么。”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等你出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转身进了屋,阮修辰正端着身子坐在书桌后面,他手里拿着一份合约文件,眼睛在电脑和文件两端来回转换。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阮总。” 他没抬头,随手将整整十页的纯英语和纯日语合同扔到我手中,“把这个翻译出来,不能查阅字典。” 不能查阅字典?我说中文的时候遇到生僻字还得查阅呢! 他见我一动不动,抬头严肃着,“等什么呢?” 我刚要说不让查字典这一条实在太苛刻,结果他突然起身,两步站到我面前,胸口直对我的脸。 我倒吸一口气,完全预料不到他要做什么。 忽然,他伸手在我头顶拿下了一片刚刚疯闹时落下来的羽毛,说话的语气很是无奈,“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 我心想,等我胖了的!胖了就又稳又重了。 他将羽毛放进了笔筒里,转头说:“还不去翻译?” 我一脸难堪,“真的不能查字典吗?” 他随手递给我一支笔,“不能,电脑也不能用,我要看你的真实水平。” “你要考核我?做什么?” 他的眉头微挑,眼眸深似琥珀,“我需要一个能力相当的助理。” 什么?助理? 零点一秒的考虑之下,我的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了五个大字:绝对不可能! 当他的助理,不被累死,也得被挑剔死,绝对短命! 我拿过笔,一口成交,“好,我一定……好好的答卷子。” 而且是,闭着眼睛答!- 032 家门被砸 提交答卷时,我恭恭敬敬的将成果递到了阮修辰的手边,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语气发冷,“这么快?” 我心想,连蒙带骗,当然快啊! 我点点头,“全都翻译好了,你检查。” 阮修辰低头查阅的时间,我心里既放松又庆幸,这合同我一共翻译错了大概有五十多个地方,水平这么烂,他一定不会同意我做他助理。 我心里美滋滋的,可两分钟一过,他抬头给了我答案。 “下周直接去人事部报道,带上你的个人档案。”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你确定你有看卷子?” 他没理会我,继续做自己手头的工作,“看了。” 我两只拳头撑在桌角,“那你还要我去你公司?你觉得我翻译的合格?” “嗯。” 我瞠目结舌,“你真的有好好看我的答卷吗?里面少说也有五十多处的语法错误。” 这时,他慢慢抬起头,那深不见底眼神,似乎就在等我说出这句话,“你知道就好。” 好,那点小聪明被识破了。 我垂头丧气,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阮修辰一声令下,“我还没让你走。” 我连步子都没停,灰溜溜的就折了回来。 “阮总你还有什么吩咐?” 他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简历单,“把这个填好,然后交给何管家。” 我试探道:“可以不去你公司吗?我以前的单位挺好的。” 他将简历纸扣在了桌面上,眼神仍旧专注在电脑屏幕,“你以前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辞退了。” “辞退了?什么时候?” “刚刚。” 他抬头看我,一点愧疚都没有。 他接着道:“工资是你原来的三倍,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24小时工作制,刨除上班8小时,剩余时间陪在阮北身边。” 我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反抗了出来,“24小时?我不做!” 倏然,他的视线聚焦在我身上,我以为他要生气,结果缓了好久,却只留了一句话:“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同意,工资按照第一天来阮家的日子算,你好好想想。” 三天…… 我默默的转了身,没精打采的走出书房。 一开门,阮北北拿着两个汽车玩具在我面前晃悠,“瑶瑶,陪我玩。” 看到阮北北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我心里一万遍感慨,难道我以后的工作,就是陪着阮北北去游乐场吗? 走到大厅,手机在这时响起了电话,谭霄羽打来的,不知何事。 一接,她那头喊道:“温芯瑶你家新房是来亲戚了吗?我刚刚路过,看到门口有人在搬行李,奇怪了,我上次帮你换完锁以后,钥匙我还没给你呢,你怎么开的门?” 我诧异,“你说什么?新房有人住?” 那头的谭霄羽反应了一会儿,“妈的,不会又是顾致凡他们一家?” 我急忙道:“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匆匆和大厅里的单泰铭道了别,出门就打了车。 从这里到新房要二十分钟,这一路,我的心思都揣揣不安,生怕又是一场战争。 抵达新家时,谭霄羽正站在园区大门口等我。 我家所在的这个小区,是城北的复式小区,园区里有电梯楼,也有成聚落的别墅。 不过照比阮修辰的华晨别墅园,就没办法相提并论了。 我家是成户的,有单独的小院落,房子两层,算是一个小型别墅。 以前是打算给父母养老用,后来用作了我的新房。 同谭霄羽碰面,我俩直奔家门而去。 果不其然,家里那四四方方的小院里,摆放了不少行李和麻袋,感觉像是逃难一样。 我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结果走到家门口,我在门外听到了婆婆在屋里的呼喊声:“你们赶紧把东西搬进来!我那麻袋里还有我侄子给我带的野菜,晒干了我看你怎么赔我!” 听到了婆婆的声音,我差点绝望的当场晕眩过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明明我已经拜托谭霄羽帮我换锁,她怎么还…… 我顿时气的说不出话,两只手团成拳头捶在身体两侧。 谭霄羽看出了我的不对,跟着骂道,“我明明已经换锁了,你家里的卧室门的锁头我都给换了,这个死老太婆是怎么进来的?” 疑惑之下,我和谭霄羽大步走到了家门口,绕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我们俩见到了此生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家里的防盗大门,活生生的被砸烂了,门口的白漆脱落了一地,斧子锤子就摆在家门口,房门已经严重变形,甚至……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我怎么都没想到,婆婆会野蛮到这种程度。 我忍着闷气,心里不停的想着要怎么处理此事。 谭霄羽性子急,扯着我就走进了屋,而当我看到一屋子黑压压的人之后,我更诧异了。 眼前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年人和青年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谭霄羽矛头直指婆婆,冲着她喊道:“是你把家门砸烂的?你疯了吗你!你这是入室抢劫你知不知道!” 婆婆在发现我们进屋的一刻,猛的回过身,她眼神怪异的盯着我,隔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摊着右手说:“家里卧室门的钥匙给我!我这行李没地方放了!” 我崩溃的看着她,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人群,“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婆婆回头看了一眼,继而对我不耐烦,“你赶紧先把卧室钥匙给我!这么墨迹呢!” 我再一次义正严辞,“我问你他们是谁!” 婆婆见我发火,心头的火气也立马蹿了上来,“怎么了!这些都是我家的亲戚!他们来城里看我你还不乐意了?你和我发什么火!” 来城里看你?这屋子里少说也有十个人,全部聚集在这,甚至还把我家门给砸了,这不是劫匪是什么! 我强忍着心里的最后那点防线,“我为什么和你发火?”我指着身后被砸烂的家门,“你看你做的好事,好好的一个家,像是进了强盗一样!还有,你把朋友带来我的房子里,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婆婆怒目圆睁,“你还敢和我理论?你偷偷把门锁换了,不告诉我和致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想让我这个老太婆流落街头!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 一旁,谭霄羽狠狠的推了一把婆婆,“你和谁大呼小叫呢!这房子是我闺蜜的,你带着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山猫野兽,你还有理了?” 婆婆被推的那一刻,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铁青,她扬着手就去抽谭霄羽的肩膀,狠狠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子的房子,我爱带谁住就带谁住!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你这个!” 谭霄羽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婆婆,使力的同时,一把将婆婆推到了地上。 “老太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逼我对老人动手!” 话落,谭霄羽就要往上冲,我看她势态不对,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小声道:“你别惹她,忘了她之前是怎么碰瓷儿的吗!” 谭霄羽收了手,嘴里骂道:“真他妈的恶心!” 我走到婆婆身边,将她从地上拉起,起身的同时,她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你少碰我!不孝的东西!” 婆婆的力气很大,如果不是谭霄羽在后面撑着我,我差点就磕在了地上。 我站直了身,指着屋子里那些陌生面孔,“他们什么时候走?” 婆婆脖子一扬,白了我一眼,“走?当然要在城里玩够了以后再走!” “你什么意思?他们要住在这?” 她哼笑,“不然你以为呢?”篮ζζ. 033 大嫂的苦衷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抢我的东西,朋友是,男人是,房子也是。 在得知婆婆是有意把这些人接到家里的时候,我第一想法就是报警。 我拿着手机走到了家门口,将证据拍下来以后,直接给110打了电话,可那头还没通,婆婆就冲到了我身后。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朝着院子里的木桩就砸了过去,大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拍照做什么!你想报警?” 我转身就要去捡手机,婆婆一把扯住我的手腕,“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住我自己的房子,你竟然要报警!” 说着,她就抓住了我的长发,“别以为你怀了我们顾家的骨肉我就不敢动你!怀个女娃还自以为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想嫁给我儿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别以为我们顾家有多离不开你!” 婆婆扯的我头皮生疼,疼出声的同时,谭霄羽即刻冲到婆婆身边,她拉着婆婆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婆婆松手,谭霄羽抡起地上的斧头就冲她骂道:“你们敢动芯瑶一下,我特么当场就剁了你!来啊!” 谭霄羽面目狰狞,拿着斧子不停的在空中挥舞,婆婆那些人也怕伤到自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等着屋子里渐渐平静的时候,我从地上起了身,冲着那些不认识的人说:“我劝你们现在马上从我的房子里出去,不管我婆婆怎么和你们说的,这房子都和她没关系,如果你们不走,我马上就报警。” 这时,婆婆撕破了喉咙,“你敢!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要是敢让他们走,我立马就让他和你离婚!” 离婚?我早就想离了好吗! “好啊!我巴不得和你儿子离婚呢!可惜,他现在像个孙子一样的求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要我和他离婚了,你儿子的工作、房子,统统都会消失!”我冷笑,“不对,他压根就没有房子,这房子,还是他打了欠条的!所以,你根本就没资格住进来。” 婆婆不服气,转身不知在哪里找出了一盒火柴,喊着说:“你给我闭嘴!你敢撵我走?你信不信我把这房子烧了,我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一盒火柴?就想烧一个房子? 一旁,谭霄羽捧腹大笑,“哎呦,几根牙签就想烧房子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烧得!再说,烧完以后你准备拿什么赔啊!你就是把你和你儿子,还有你身后那些人的全部身家抵押在这,也未必够一个厕所的价位!” 这时,婆婆彻底被激怒,她回身,冲着人群说,“你们把她们两个给我绑起来!这两个人是我们顾家的克星,我非得让他们吃吃苦头!” 顿时,那十几个陌生人一窝哄的冲了上来,他们好似特别听婆婆的话,只要婆婆下令,他们就真的会撸起袖子来揍我俩。 我做好了和他们撕扯的准备,可这时,二楼的楼梯上,走出了大嫂的身影。 她不在医院好好养病,呆在这里做什么? 大嫂见楼下闹成了一团,急忙喊出了口:“你们别打了!别打了!顾致徇!你停手!” 这话一落,一个花瓶刚好砸碎在地,险些落到了我的头顶。 我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大嫂正满脸泪花的看着楼下的这一幕。 我看了看人群,才发现原来大嫂的老公,顾致徇也在,顾致徇是顾致凡的大哥,为人比较憨厚,当然,力气也很大。 大嫂扶着栏杆下了楼,她的状态依旧很差,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 我和谭霄羽缕了缕各自凌乱的头发,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嫂。 大嫂走到我面前,眼睛泛着泪水,“芯瑶,对不起,我和你大哥不是有意要住进你的房子的,我也是从医院出来以后没有地方去,才……” 说实话,虽然我痛恨顾家人,但是对大嫂,我还保持着一份怜悯之心,她和婆婆完全不是一类人,大嫂就是那种地地道道的乡下女人,勤恳踏实凭着自己的双手去过日子。 她和大部分朴实的农民一样,善良醇厚,而婆婆那种尖酸刻薄的人,我也真是极少见到。 我不讨厌大嫂,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我也能听进去。 我帮着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安慰道:“你说,我听着呢。” 她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身子小幅度的抽噎,“我已经从医院办理退院手续了,只是现在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你大哥听说我住院,也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所以我们才会闯进你家……” 可是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我抽着纸巾递到她手边,“你别哭好吗?今天的事和你无关,我要撵走的人也不是你,而是……” 我看着她身后那些叫不上名字认不出脸的陌生人,我当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们,土匪?还是被婆婆忽悠了的无知群众? 大嫂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回身,走到婆婆身边,“妈,我们还是搬出去!这是芯瑶的房子,我们没理由……” 突然,婆婆一巴掌打到了大嫂的脸上,那清脆干练的一掌,打的人心生疼。 我的身子跟着一抖,完全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对待一个病人。 我和谭霄羽看不下去,一起走上前,将大嫂拉到了身边。 我冲着婆婆喊道:“你疯了吗你!她现在身子不适,你怎么能动手打她?你到底有没有点良知了!” 婆婆骂骂咧咧,“你少和我谈良知!要不是因为我儿子,她怎么可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我打她一下怎么了!”她冲着地板吐了一口吐沫,“呸!你们两个都一样!生不出儿子的孬货!你们这样的,在乡里就应该被活活骂死!” 话落,谭霄羽拿起身边的扫把,朝着婆婆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尼玛的!老娘我今天就算是蹲监狱,也得把你打死!” 眼前,婆婆和谭霄羽撕扯成了一团。 我看对面的那些人有意识的想要上前帮婆婆,我怕谭霄羽吃亏,急忙将谭霄羽拉到一边,小声道:“你疯了,他们人多,你别硬上!” 这时,坐在地上的婆婆因为没了力气而开始哭吼,嘴里喊骂的无非就那么几句,说自己的命苦,说儿媳妇是个贱人,说我和谭霄羽是土匪。 谭霄羽气不打一处来,扔下手里的扫把就开始骂:“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欺负人竟然欺负到这种地步,她就应该下地狱!靠,下地狱都便宜她了!” 是啊,地狱应该都不想收这么恶劣的人 我拉起大嫂,转身就往家门外走,毕竟眼下的状况不允许我逗留过久,如果真的闹出了什么伤事或者人命,那就不值当了。 可刚走到家里的小院,大嫂就挣脱开了我的手,她抹着脸上的眼泪,和我说道:“芯瑶,我不能跟你们走,我得回去。” 我不理解,“你没看到她刚才怎么对的你吗?你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她骂?” 大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扯着她的手问,“你手术的事定了吗?怎么突然就出院了?病情稳定了么?” 大嫂摇着头,“没有,婆婆说医药费和手术费实在是太贵了,拿不起,就让我先回家呆着。” 听到大嫂说这话,其实我一点都不相信,顾家的家底,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当初顾致凡毕业上班的时候,因为是我父亲介绍的工作,所以一上岗就发了正式员工的工资,一个月少说7000,最差的时候也没有低过5000。 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他就算拿不出十万,也总能拿出一半?况且,他之前在我这里骗走了那么多钱! 而婆婆,我不相信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顾致凡上大学的生活费都是我和他一起做兼职赚来的,他几乎很少和家里要钱,这么多年,十万总该有的。 如果拿不出,那就是纯粹的不想拿。 我握着大嫂的手,“那你的病怎么办?你到底治不治了?如果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期,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大嫂哭着摇头,“不治了,婆婆说,她过几天会回老家给我求一个方子,到时候让我按着方子吃,病就会好。” 方子?恐怕又是什么算命先生的灵丹妙药! 我劝道:“不行,你不能听她的,你忘了你上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如果不是吃了她给你的药,你根本就不会流产。” 大嫂哭的更凶了,“那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我爸妈死的早,我现在除了婆婆,根本就没有人可以依靠的……” 我心里泛酸,特别是听到她这样说。 而这时,家门口突然冲出了大哥顾致徇的身影,大哥的皮肤黝黑,模样淳朴,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好人。 他一脸防备的将大嫂从我身边拽走,操着一口方言说:“你要带我媳妇儿去哪!我都听我妈说了,你对我弟和我爸妈特别不好!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是乡下的就好欺负!” 这些话从大哥的嘴里说出来,我除了伤心和怜惜,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大哥应该是被狡诈的婆婆洗脑了,否则那么踏实诚恳的人,怎么可能一见面就同我对立。 我知道他此时正在气头,所以识相的松开了大嫂的手,但并没放弃劝说。 我站到他面前,掏了心窝,“哥,我知道这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现在叫你哥,也是因为我还没和顾致凡离婚。不过我今天不想谈顾家人怎么样,也不想谈婆婆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污蔑我的话。现在,我就明确告诉你一点,大嫂得的病是卵巢肿瘤,现在还没进行彻底的检查,所以根本不知道病情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理论上她是应该手术的,可惜手术费要十万,婆婆不肯拿,所以这病暂时治不了。” 我喘了口气,“而我想和你说的,是大嫂的病很有可能会丧命,如果查出是恶性或是其他更可怕的病,不要说十万,一百万你都治不回来。到时候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你女儿的母亲。” 说完,大嫂控制不住的再次哭出了声,她的眼睛已经肿的不能再肿,眼泪都快流干了。 我心里拧着劲的难受,期望大哥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决断,可惜,这顾家,从来都是婆婆做主。 他的表情很纠结,虽然他也心疼自己的妻子,可我看得出,他更在乎自己母亲的想法。 十万块,顾家根本不会拿。 我绝望,彻底打消了劝说的念头,转身拉着谭霄羽说:“我们走。” 谭霄羽仍旧不服气,“那你的房子怎么办?就这么任由这帮畜生住着?” 我拉着她就往外面去,“他们现在人多,我们硬闯只会受伤,这件事你先别管,我心里有数。”篮ζζ. 034 收拾恶人 从小区里离开,我和谭霄羽就站在小区的保安室门口。 我的手机已经被婆婆摔的面目全非,一通电话打不出,也没办法报警。 我借了谭霄羽的电话,问了一个熟人如何起诉入室抢劫这一类的案件。 挂了电话以后,我把电话塞给谭霄羽。 她还在气头上,只要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就气的直咬牙直跺脚。 “怎么办,你到底要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如果就这么单纯的报警,因为婆婆是我的家人,不管我怎么解释,警察都会觉得这是我们自家的矛盾,就算真的要处罚她,也没办法罚的我心里舒坦。 现在要做的,就是取证。 我搞不动婆婆,但我可以从她带来的那些刁民身上下手,要是能把他们弄进监狱里呆上几天,等着这些人一回乡里,顾家的颜面也就彻底失尽了,我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脸来城里,更别说来我家里大放厥词! 谭霄羽第一次觉得我脑子还算灵光,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给她爸打了电话。 伯父在市内有一个建筑公司,建筑公司里自然会有成批的工头和工人,既然我们两个弄不动那十多个人,那我们就找能弄的动。 而实施这个计划,就必须将婆婆支开,只要她不在场,剩下的那些野蛮人,也就有口说不清了。 失去了进入这个房子的借口,再加上被他们砸烂的家门和搞乱的室内摆设,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为了能把婆婆支开,我好声好气的用谭霄羽的手机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我说我要好好和她谈谈。可是,她不仅不同意,还直接挂了我的电话,骂了我很多脏话,甚至拒绝接听。 我和谭霄羽没办法,想来想去,只能用最后一招,也是迫不得已的一招。 停掉家里的水电,逼迫婆婆来联系我。 现在的天气少说也有三十五度左右,如果断了家里的水电,没了空调,我们看他们一屋子的人怎么活,到时候不用我联系婆婆,她自然会来找我! 查到了供水供电公司的电话,我托熟人帮我把家里的水电全部暂停。 此时我和谭霄羽就躲在保安室的附近,隔着不远,能看到家里的状况。 没过二十分钟,别墅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了喧闹声,婆婆以为是整个小区都停水停电了,还特意去隔壁家问了一嘴,结果人家不但不待见她,还让她赶紧从这个房子里出去。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已经严重到了扰民的地步。 婆婆吃了闭门羹,回了别墅以后,没多久,谭霄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婆婆打来的。 还真是,非得拿出点杀手锏,你才肯服软。 第一通我没接,第二通我也没接,我非要让你们尝尝被热气熏蒸的感觉,让你们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故意拒接电话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和谭霄羽回了她的车,我俩一边吹空调,一边吃后备箱里的水果,心情好的不得了。 这时,手机再次来了婆婆的电话,我觉得她被折磨的差不多了,就接了起来。 出奇的是,这次她竟然没有朝我吼,态度异常的端正。 “芯瑶啊,你现在在哪呢?” 我一看她态度这么好,我就拽了起来,“你有事说事,别和我拐弯抹角!” 她顿了一小会儿,说:“你把物业的电话给我一下,我有事要找他们!” 哎呦,心思还挺细腻,电话一来不直接说家里没水没电,竟然拐着弯的管我要物业电话,怎么,怕我不给她电话,就让她这么渴着热着? 她还真够了解我的。 可惜了,物业他们根本不关这些破事! 我没给她好脸,冷笑着说:“我说您这脸变的可比翻书都快!前一秒还要整死我呢,下一秒就心平气和的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你要物业的电话,是要修门啊?那我告诉你,小区物业还没发达到那种程度,你要是想解决,那我给你个电话,绝对药到病除!” 婆婆在那头没说话,我顿了两秒,“你打110,警察叔叔会帮你!” 话落,我就挂了电话,我都能想象到她在那头气急败坏的模样。 而谭霄羽反应更大,捂着肚子就开始大笑。 等着笑够了,谭霄羽拿起她的另一部手机,看了看短信说,“我爸那头帮我联系工头了,一会儿能来二十多个人,到时候一窝给他们端了!” 我摇摇头,“先不急,好戏还在后面。” 十分钟以后,婆婆硬着头皮又给我来了一通电话,不过这次态度就没上次那么好了,一接通就冲我喊了过来。 就是嘛,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刚刚那么温柔,我都不适应。 我听着她在电话那头骂了好一会儿,等着她骂够了,最后问我一句,“温芯瑶你个!家里的水电是不是你故意停的!” 我在这边忍着不笑,“没有啊,明明是家里欠费给停了水电,你往我头上赖什么?” 婆婆大骂:“那你还不赶紧去给我交钱!你想热死我渴死我吗!” 我真想说,对啊,恨不得你就这么死了算了。 我保持冷静,一字一句的说:“你呢,如果不想热死渴死,就自己去交水电费,我估计欠的也不多,也就不到一千块钱,交完了,你就好好住着,绝对渴不死你。” 我心想,她那么死扣的一个人,别说一千块,一百块她都未必能拿。 她骂道:“我凭什么给你交水电费!房子你也有份,要交钱也得是你交!” 我呵呵,“你这时候知道房子是我的了?刚刚和我颐指气使的吵架的时候你想什么了?你都说了,房子是你儿子的,是你的,是你们全家的,那你就去交钱啊!”我冷笑,“对了,还忘了告诉你,这附近啊,最近总闹事,我看家里那门也被砸的是彻底关不上了,要是劫匪发现了你们不关家门,铁定带着一帮人去抢你们!到时候别说家里值钱的摆件,就连你们身上那块八毛的,我看也留不住!” 婆婆被我说的彻底发了疯,她左一句右一句的骂我,让我交钱修门,让我交水电费;然后隔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讨好,说她一个老人家什么巴拉巴拉的。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善变的人,和顾致凡一样,臭味相投。 后来我实在不想听她说话,就一边和谭霄羽打平板里的游戏,一边把电话外放,声音调小。 一把游戏关卡结束,电话那头没了动静,我估计她是说累了,我拿起手机,冷静道:“说完了?说完我就挂了,我这电话费也挺贵的!” 突然,婆婆在那头服了软,“温芯瑶我们谈谈,你刚才不就打电话说要和我谈么!好,我现在和你谈!” 我一听,这个老太婆终于松口了,我和谭霄羽对视一笑,给她下了个套。 “好,那你现在来城南的陪你咖啡馆,我现在就在这儿,在这等你!” 婆婆一听,立马不愿意,“城南?我坐公交就得两个小时,你让我一个老太婆去找咖啡店,你故意为难我呢?” 我笑道:“那怎么的?你让我交水电费,我还得上赶着帮你吗?拜托,我的好婆婆,你觉得说的通么?” 她在那头不说话,我继续道:“我现在有身孕,没力气走,只要你来,我就带着你去交水电费,费用我出。” 婆婆一口咬定,“好!那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我和谭霄羽击了掌,这个老太婆,终于上钩了。 我们俩特意把车子开远一些,坐在车里观察家里的状况。 果不其然,婆婆是带着大哥一起走的,估计也是怕我耍诈欺负她! 也真是搞笑,我可没她那么低贱下流! 婆婆和大哥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我和谭霄羽下了车,我在这时给大嫂打了一通电话,让她现在出门呆一会儿,毕竟我不想让一个善良的人牵扯到这场事故当中。 当然,我没告诉她原因,不过大嫂也没多问,估计是猜到了什么,一句话没说就同意了我的建议,一个人出了门,往小区外的广场溜达去了。 现在别墅里就剩下那些不知好歹的难民,我和谭霄羽觉得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之前联系好的工头来了小区。 在这之前,我还给小区保安塞了红包,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的确是万能的,从事情发生到最后,保安当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就安安静静地在保安厅里的吃东西睡觉,直到警察来了,他都没出来说一个不字。 那些工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拿,不过赤手空拳,也够吓唬吓唬那些小老百姓了。 其中一个领队的工头和谭霄羽问了好,估计是谭霄羽叔叔辈的亲戚,见面的时候格外亲热。 谭霄羽同大家打过招呼后,直接放话:“各位叔叔哥哥,一会儿进屋以后,你们该拍照的拍照,该检查的检查!我闺蜜家里有不少值钱的小东西,如果发现有谁偷拿了什么,你直接就给他揪出来,最好录个相。咱们做的不是亏心事,如果不是那些人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让你们过来帮我这个忙,多谢了。” 谭霄羽身上就是有那股子的江湖英雄气概,和他们交代完,大家都纷纷点头说没问题,说既然是老板闺女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的确,这些工队的人,都是跟着谭霄羽父亲十几年几十年的老战友了,我听谭霄羽说过,她父亲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打江湖不忘兄弟情谊,别看他们是干粗活的,但是每个人手里都不贫瘠,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笔小积蓄。 十几年呢,他们的天下纯粹是用双手打拼出来的。 不过说真的,照比这些人,我觉得像顾致凡那样的人渣,真的是白活了!他还不如这些踏踏实实勤恳努力的工人,他除了骗我的钱,骗我父母的欢心,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优点。 人渣也不过如此了。 交代好所有的事,我们就静等证据到手,因为起诉入室抢劫这一类的案子,最需要的就是证据。如果单枪匹马的找警察往里冲,证据没抓到,可能还会落个婆婆的反向诽谤,说我殴打老人,说我以强凌弱。 还不如直接将人证物证递交到警察面前,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而等着婆婆来回往返的这四个小时里,她所谓的这些“亲戚”,早就已经锒铛入狱了。 接下来的作战时间内,我和谭霄羽就站在别墅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屋子里的那些人,被打包扔了出来,工人们自称是搬家公司的,说是来收拾房子。 里面的人口口声声说房子是他们的,还执意不肯让工人们进,可惜他们人力单薄,根本无济于事。 要不我找这些壮汉来做什么,你们以为人家是吃闲饭的吗! 屋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抬了出来,整个小区里乌烟瘴气,辱骂声嘶吼声不断。 隔壁邻居有走出来看热闹的,不过看到这些刁民被轰了出来,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看样子,邻居们也很是讨厌这些人。 等着人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工人们也拍的差不多了,谭霄羽代替我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凶煞的说:“我都告诉过你们了,这房子是我闺蜜的,不是刚刚那个老太婆的!你们不信就算了,现在还敢公然叫嚣?”她把目光挪到了一个小年轻的身上,指着他兜里藏掖的一个艺术品瓷碗,“还有你,偷东西?你知道这个瓷碗值多少钱吗?这一项罪名就够你多蹲几年牢狱了!” 谭霄羽冷笑,“我告诉你们,警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谁要是想怨,就去怨那个该死的老太婆!你看人家多精啊,知道警察要来了,带着儿子就跑了!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这里的猫腻?呵呵,这房子根本就不是她的,亏你们还把她当神一样供着!” 话落,地上的那些人乱成了一片,有想要跑的,还有站起来和谭霄羽说理的,硬说这房子是婆婆的,还说这话是婆婆亲口和他们说的。 谭霄羽脾气硬,下令让那些工人给他们团团围住以后,放话道:“告诉你们,他们顾家就是个穷光蛋,房子没有车子没有,就连他儿子的工作都是靠舔女人得来的!等着你们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好好和你们的父老乡亲说一说,这顾家人,没你们看的那么风光!”篮ζζ. 035 恶有恶报 警车来的时候,五六个膀大腰圆的警察围在了我家门口,他们看了看眼下的状况,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辆警车。 车小了,根本装不下。 领队的那个工头听说警察要等下一辆车来,直接提议:“我们可以帮忙把人带到警局去!我们有车!” 警察犹豫了一会儿,把视线落在了工头的身上,那意思似乎是在质疑工头的身份。 谭霄羽怕事情闹大,跟着站到了面前,解释说:“这些人是我闺蜜请来搬家的,都是搬家公司的工人。” 警察还是犹豫,这时,保安厅里的那个小保安走了出来,站到警察面前,“我能作证!这些人是来帮忙搬家的,要不我也不会放他们进来!” 这话一落,邻居家的窗口也跟着传来了声音:“我也能作证!这些工人都是好人!反倒是地上的那些人,我从来没在小区见到过,一定是偷东西的!” 有了连续三方的作证,警察立马下令把地上的那些“亲戚”给拘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送上了警车,场面壮观而浩大。 那些“亲戚”在被控制的时候,一个个都吓的不行,毕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警察,怎么都会害怕! 场面被彻底清理,家门口留下了几个工人,他们有意要帮我重新修门,说是家门损坏的太厉害,早晚都要整理。 我心里一暖,这个世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 一个半小时内,我和谭霄羽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虽然还是丢了一些小摆件,但好在损失不多。 家门被那几个工人彻底修好,我给工头塞了一些钱,以表我的心意。 家里的门锁还是换了,不过这次我有和保安交代,如果我家再有外人来,不用考虑,直接报警就可以,后果我来承担。 从小区离开的时候,上车前,我在小区外的绿化带旁看到了大嫂的身影,她就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朝着我这边望。 我急忙朝着她那头走,大嫂的面稍带羞愧。 其实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大嫂为人和善,我也不想伤害到她。 我握着她的手,安慰说:“嫂子,别墅现在进不去了,你打车去找大哥,别一个人在这里逗留。”顿了顿,我接着道:“还有,关于你病情的事……如果顾家实在不想拿钱给你治病,到时候你可以联系我,我之前在公益协会有认识的人,你的手术费,我可以帮着想想办法。” 大嫂说着说着就流出了眼泪,“芯瑶,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很清楚我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所以……手术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顺其自然就好。” 我咽了咽喉咙,嗓口一阵的发酸,其实在看到大嫂的一刻,就像是看到了灵魂深处的自己,那个胆小、怕事,受尽凌辱的自己。 我是在逆境和欺骗中不得不坚强,而大嫂却是迫于现实的压力,不得不委屈自己。 人和人的命运,向来不公平。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拿出钱包,把手头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塞到大嫂手中。 “这点钱你拿着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一些缓解病情的药,婆婆给你的那些方子,你千万不要喝,如果实在需要钱,你和我说,我能帮的,尽量都会帮你。” 大嫂拼命的推辞,她说她没资格拿我的钱,而且受之有愧。 而我,只是出于良心上的善意,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她一点,因为我们都是同样苦命的人。 最后,在我的执意下,大嫂收了钱,不过临着我离开时,她叫住了我。 回头,她在原地沉默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她此举何意,但一直在等她开口。 一分钟后,她哭着说:“芯瑶,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心里一颤,猜测她口中的这件“事”,应该和我有关,并且很糟糕。 大嫂哽咽道:“芯瑶,其实二弟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他养了一个小三,是他同单位的。” 听了这话,我并不惊讶,因为我早就这道这事儿了。 但我觉得她想告诉我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所以安静的等待了下去。 大嫂叹了口气,接着说:“婆婆也知道他养小三的事,之前她还想让致凡和你离婚,去娶那个小三,说是只要能生儿子,娶谁都一样!不过致凡没有同意,他的态度一直很中立……这些事,都是我偷听到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抽搐般的难受,虽然很清楚婆婆就是那种没底线的人,但真的听到的一刻,难免会绝望失落。 我站在原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大嫂走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腕,“芯瑶,顾家真的没几个好东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落寞的点点头,“谢谢你了大嫂,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过今天的话,我们说完就咽进肚子里,当作没发生过。” 她点着头,“你快走,要不一会儿婆婆回来,又要找你麻烦了。” “嗯,保重。” 我同大嫂道了别,回到车上,谭霄羽便开车往市中心走。 车子开到半路,我的手机来了婆婆的电话,她此刻应该是得知了“亲戚”入狱的通知,来和我算账的。 一接听,她就在那头撕破喉咙的辱骂我:“温芯瑶你个狗娘养的!是你把我的家人弄进局子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和我玩心眼?你现在在哪,我要弄死你!” 听着她的威胁,我还真就是一点都不怕,等她骂完了,我反问:“我说,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你家人进监狱,你不立马和我服软道歉,还想让我替你雪上加霜?我既然有能力把他们送进去,就有能力把他们弄出来,这点道理,你摸不清吗?” 婆婆顿时没了士气,但语气仍旧带着点坚硬,“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和我谈条件?” 我冷笑,“条件?你们顾家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搜刮的,我和你提条件,你拿的起么?” 婆婆强忍着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态度平静,“我不想怎么样,而且我也不觉得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反倒是你,莫名其妙带着所谓的家人闯进我的别墅,砸毁我家大门不说,甚至偷抢我家的东西,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你们的错!我只是抛开一切关系,用法律给出了惩罚,况且,我还没有特别针对你,你问我想怎么样,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 婆婆忍不住,“他们可都是我的家人!你作为我们顾家的儿媳妇,招待客人怎么了?这是你份内的事!” 我笑道:“家人?份内的事?我们温家的族谱上,可从来没有这么野蛮的家人,你要是这么说,那这通电话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婆婆被噎的没话说,缓了好一会儿,她开始装上了可怜,“你们城里人就只会欺负我们农村人!欺负我们在大城市无依无靠,欺负我们手无缚鸡之力!你把我的家人弄进监狱,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我即刻恼火,“你少拿农村人给自己盖帽子!我见过很多有文化有善心的农村人,他们都朴实肯干心思单纯,相比大城市,他们的确是见识少,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拿这个当做自己犯错的理由!如果你再这样说下去,我看我们还是结束这通电话比较好!” 顿了,我故意提醒,“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既能上天,又能入地的好儿子么,你让他帮你啊,他那么厉害,绝对能帮你把事情解决的干干净净!” 婆婆终于了没话,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过瘾极了。 我见她不再说话,索性也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谭霄羽,靠着座位倚了下去,“你一会儿记得把她的电话号码拉黑,要不她还会给你这个号码打骚扰电话。” 谭霄羽目视路况,一脸骄傲,“她打我就接,我倒是要看看,我俩谁能干过谁!” 我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正好,行人行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 我长呼一口气,感叹着,“什么时候,我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呢?我的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谭霄羽伸着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了,乖,会苦尽甘来的!现在所有的事不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么!”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打算让那些人蹲多久的局子?我有熟人,能说上话。” 我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几天合适?反正只是一个教训。” “一周!一周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等那些人一出来,人口相传的,我看顾家还怎么在家乡父老面前做人!”篮ζζ. 036 我知道你难过 天渐黑之时,我和谭霄羽分别,一个人去了市中心医院,探望母亲。 一下电梯,整个走廊里,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嘶吼辱骂声。 我脑袋发麻,怎会不清楚这个声音是谁。 刚刚还和她通过电话呢,这一会儿就要见面了。 我壮着胆子走出电梯,转身,看到了三米远处,正在撕扯的顾致凡和婆婆。 两个人不知在争吵什么,彼此都面红耳赤。 我站在原地没动,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但心想着他们既然出现在这,就应该是来找我父母,或是来找我的。 三秒之后,顾致凡率先发现了我,他停止争吵,目光骤然犀利。 婆婆在看到我的一刻,冲着身子就要往我身上打,顾致凡紧跟在后头,巴掌落脸的前一刻,他扯开了婆婆。 “妈!你冷静一点行么!” 我没看错,这一次,顾致凡竟然主动阻止了他的母亲,更惊诧的是,他竟然让他的母亲冷静! 我本来还紧张着,现在却没那么害怕了。 婆婆使劲挣脱着顾致凡,捶着他的后背说他不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个女人都把我们顾家害成什么样子了!她把我的亲戚朋友送进了监狱啊!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怎么活啊!” 婆婆坐在地上开始哭,声音特别大,似乎是想惹来什么闲杂人等的关注,然后利用舆论,来指责我。 可惜了,这一层的特护病房,全部都是隔音门,为的就是给病患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如果病人有需求,可以在屋里连线护士房的视频,甚至连话都不用讲。 要不从她开始哭闹到现在,走廊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关注她,除了开着门的小护士多看了几眼,然后便匆匆忙忙的去查房了。 我就木然的看着她在地上打滚,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生动形象。 以前有一种职业叫什么来着,对,哭丧!特别适合她! 顾致凡此时已经控制不了婆婆的情绪,不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最后他实在没辙,只好站到我面前,低三下四,“芯瑶,亲戚的事我听我妈说了,这事是她做的不对,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和警局的人好好解释。我妈得知他们要被拘留,现在整个人都崩溃了,如果这事传到老家,以后我们顾家……” 我打断他的说辞,“这件事你和我说没用,想解释,就去警察那里说,到底是私闯民宅还是蓄意偷窃,都和我无关,我能做的,就是保护我的房子,保护我的财产。” 顾致凡的脸即刻晦暗,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强忍着继续恳求。 “他们弄坏弄丢的东西我来赔,家里的损失也由我来承担!行么?” 我笑道:“他们弄坏弄丢的东西?顾致凡你什么时候开始玩上语言文字了?弄丢?他们那可是明目张胆的偷啊,你还给我来了一个弄丢?你觉得现在是钱的问题吗?” 他不说话,地上的婆婆突然停止哭闹起了身,她抡着胳膊就往我的方向冲。 我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眨眼的那一秒,顾致凡挡在了我身前,他用身子抵着婆婆,任由婆婆挥着拳头厮打。 婆婆停手,对顾致凡失望至极:“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吗!她就是有意把我的亲人弄进监狱,她这个贱人,她……” “妈!你别说了!” 顾致凡的一声令下,整个走廊都安静了,窗口在这时吹过了一阵晚风,吹的我身心舒畅。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顾致凡和婆婆顶嘴。 我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两个面狰狞的互相争吵。 婆婆一直死咬着我的错误不放,顾致凡就强行拖着婆婆往楼梯口的方向去。 电梯门开的一刻,顾致凡用身子将婆婆挡在门里,然后回头冲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我一言未发,就这么看着他把婆婆送下了楼。 电子屏上的电梯楼数逐渐减少,耳畔的争吵声也戛然而止。 我站到走廊窗边,长呼了一口气,静谧夜下的晚风,很舒服,很轻松。 十分钟以后,顾致凡重新上了楼,他的脸上划着两道指甲印,带着一层浅浅的血痂,估计是婆婆失手弄伤的。 他站到我面前,目光游离在我身边,不敢同我对视。 彼此的气氛尴尬了很久,我先开了口。 “说,还有什么事。” 他诺诺道:“我老家的亲戚……” 我当即回绝,“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警察来的时候,所有入室抢劫的证据他们都看见了;偷窃的罪行,也是你那些亲戚亲口承认的,如果不信,你可以亲自去警局调查,我帮不了你。” 我以为顾致凡会憋不住的同我发火,但这一次,他破天荒的表现的很好。 “芯瑶,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苦。” 他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转的?我想了想的,大概是从我母亲因他住院的那一刻开始的……加上洛雨熙莽撞出事,当他意识到自己渐渐失去了主动权,态度也越来越低三下四。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那就不必了,道歉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在伤口上吹了一口凉气,没有任何作用;而对于你,却相当于原谅和解脱,这不公平。” 他低下头,视线彻底脱离我。 我觉得谈话到此就可以结束了,转身便往母亲的病房走,可突然,他在身后拉住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原谅我,我会处理好你和我妈的关系,相信我最后一次。” 我回过身,目冰冷,“我做不到!” 他抬起头,眼睛里噙着不知名的泪,看上去脆弱而真诚。 “你能做到!芯瑶,我们重新开始,像在大学时候那样,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一起在睡前煲电话粥,我给你讲好笑的事,你和我分享你事业上的每一个小成就!”他握紧我的手,“那时候的我们不是很幸福吗?我们不就是因为那样的感情才决定结婚的吗?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你要给我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诚心!” 是啊,想起大学时相恋的那几年的光阴,多美好啊。 那时候没有金钱上的纠葛,也没有婆媳之间的纷争,更没有……进了社会以后,形形的小三诱惑。 可是,那只是一座象牙塔,当时的我太过愚昧,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所以才会在进了社会,真正触碰血淋淋的生活时,发现现实的残酷,和人心的不古。 爱情,哪有那么简单啊。 我从他的手掌里挣扎而出,看着他满脸不知真假的泪水。 漠然的质问,“顾致凡,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刚刚热恋那会儿,你去北京陪老师做调研的那段日子吗?” 他点着头,“我记得。” 我笑了笑,“那个时候,我们刚恋爱,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所以在六级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我用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买机票去北京找你。” 他的目光渐渐聚集,眼泪静止在眼眶。 我说:“那时候的我特别蠢,随身带着一小瓶的洗发水,一下飞机,我就冲进洗手间,把自己已经出油的刘海洗的干干净净。我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低着头在烘干机的下面,一边想着让刘海儿快点干,一边想着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要美美的。” “我那个时候真的特别在乎你,所以在走出机场和你拥抱的那一刻,我甚至忘了,我的行李还留在机场没有取。” 我的眼泪顺势而落,“但是我觉得我做的那些真的好值得,你抱着我的时候,我的脸是干净的,我的刘海儿是带着花香的,我是幸福的,那么,丢了行李又怎样呢。” 我轻喘着胸口的闷气,“后来我就在想,我温芯瑶,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么用力的去爱一个人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丢脸的事,除了嫁给你,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那些尴尬幼稚的回忆。” 我摇了摇头,“可惜,那些我觉得特别骄傲的回忆,都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这一长段的自述结束,顾致凡的面由疑惑到紧张,到舒缓,到回忆翩翩,再到最后的愧疚。 他企图拉住我的手,我侧身避开。 他的嗓音颤抖,“这些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为我过的每一个生日,还有我们每一次的短途旅行,还有……” 我摇摇头,“可是那些我都没印象了,我现在记得的,只有你给我的伤害,还有你扎在我身上的每一根毒针,除了疼,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的眼睛泛着湿润,“你以为我不痛吗?我……” 他哽咽,大概是想不出搪塞我的理由。 我退着步子就打算离开,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了铃声,第一遍被他挂断,第二遍才接起。 可能是他太紧张,电话接通的一刻,一不小心就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我听到了洛雨熙的声音。 “致凡!你在……” 他紧张的挂断了电话,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生怕我察觉到什么。 我知道是洛雨熙,但我没戳破,笑了笑问:“同事打来的么,如果有事,就先走。” 他的神依旧紧张,手机揣进兜里之后,沉默了小一会儿,突然又对我说:“我今天去咱们举办婚宴的酒店了,会场的布置我已经和那头商讨完,明天我会接你去婚纱店,我陪你把婚纱选定,然后准备典礼……”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交代这些事。 我反问:“我们已经闹成这样了,你真的还要和我结婚吗?离婚不可以么?其实我知道,你也想摆脱我。” 说到离婚,他的眼神开始闪躲,手指也紧张的在身侧摩擦。 我看得出,他即将说出来的下一句话,是假的。 “因为我爱你。” 听了这句,我佯装平静的笑了笑,“快走,公司不是还有事么。” 他点点头,一边后退,一边和我道别。 而我心里清楚,他要去找洛雨熙。 等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撑在窗台一侧,眼神放空的望着楼下昏暗的停车场。 而我万万没想到,五分钟以后,顾致凡会出现在那里。 他开着我的小高尔夫,打开车门的一刻,不远处跟着走来了洛雨熙的身影。 他们两人像是新婚夫妇那般,甜蜜的拥抱在一起,嘴唇与嘴唇相碰,缠绵而痴迷。 我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上了车,甚至还在车里亲吻了好一阵,而顾致凡的脸上,带着我许久未见的幸福笑容。 就像是,回到了两年前,我们机场拥抱的那一天。 我苦笑着低头,从兜里翻出手机,这一刻的我应该把他们拍下来的,可是我的手机已经碎裂的开不了机。 我瘫软的靠在墙壁一侧,原来老天爷都不肯帮我。 我仰着头,尽量让眼泪盈在眼眶不要滑落。 可是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模糊到看不清天花板的颜。 突然,有一双手顺着我的脖颈将我揽进了怀中,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落,浸染在面前的白衬衫上。 一片潮湿,两片潮湿…… 直到我慢慢缓过神儿,伸手推开眼前的这个人。 我才看清他的面目。 “不你打算对我的衬衫负责么?” 他沉稳而浑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慢慢的,他伸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泪花。 “想哭就哭,我知道你难过。”篮ζζ. 037 婚纱 阮修辰能在这里出现,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 眼泪在他的衬衫上蹭的差不多了,我抬起头,沙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 他模样无谓的指了指我母亲的病房,“我一直在里面。” 我瞪大眼,“你刚刚在偷听我讲话?”我绕开他就走到了门口,推开门的一刻,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何管家在里面帮忙打扫卫生,我回头问:“我爸妈呢?他们人哪去了?” 这时,屋子里的何管家闻声走了出来,端着身子说:“温小姐,刚刚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阮总担心你,所……” 他的话还没说完,阮修辰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好似是何管家说错了话,而且错在了“担心”这两个字上。 何管家重新解释,“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阮总有急事找您,所以才来了医院,想着您应该在这。”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义正严辞道:“什么事!是有合同需要我翻译吗?还是什么?” 阮修辰冷然的看了我两眼,目光里的情愫很难说清,他从窗台拿过我的手机,端详着已经碎的四分五裂的屏幕,转手递给了何管家,“给她换一个。” 我一看,这怎么能让别人掏钱,急忙推辞,“不用帮我换屏幕,一个屏幕挺贵的,我自己抽时间会去修的!” 阮修辰很不屑,拎着我的衣领就往病房里去,还回头交代了何管家:“我说的是换手机。” 何管家偷笑,“知道了阮总,我马上回来。” 被阮修辰强制性带进了屋,他把我按在了沙发上,随后扑了扑手掌,好像是嫌我脏的样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急切的问,“我爸妈呢?他们去哪了?” 阮修辰指了指楼下,“在做检查。” 我这才放了心,身子放松的同时,直接就仰进了沙发里。 即刻,我又坐直了身板,“那你找我做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我,反而问了我今天白天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当你助理的事?” 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 说实话,这一刻的我是有私心的,如果这问题放在今天早上,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第二次。 但是现在,我动了歪心思,我想借着去阮修辰公司的机会靠近顾致凡和洛雨熙,我想报复他们。 只要我一想起他们刚刚缠绵的样子,我心里的恨,就如同篝火那般烧灼着我。 “我同意!我当你的助理!” 我笃定的点着头,迎上他的目光。 可他大概看出了我心里的那点计谋,目光里闪过几丝不信任,继而微微点了点头。 “下周正式上班,24小时听从我的命令。” 我眼皮发软,牙齿扣着下嘴唇,“是像何管家那样吗?” 他摇头,“比他负责的要多。” 我的头顶一片黑暗,忽然下起了狂风暴雨。 现在后悔还来的及么? 这时,他突然起身,看着架势应该是要走。 我跟着送到门口,接着问:“现在就走吗?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没事了。” 没事了?合着今天来,就是问问我考虑好了没有? 我被他噎的一句话说不出,只得点头,“好,那我送你到楼下。” 跟着阮修辰出了医院大门,何管家把车开到了门口。 眼看着他进了副驾驶,突然又下车折到了我面前,他身材挺直的站在我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头微蹙,眼神冷峻深邃。 他似乎是有话要对我说,但彼此相视三秒,他忽然伸手轻托着我的下颚,手指轻点着我的唇角,又松开了。 他回身,上车关门。 留着我在夜风里,肆意的凌乱。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下巴很脏吗? 这时,何管家从驾驶座的位置下了车,他手里拿着崭新崭新已经开封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温小姐,电话卡已经帮你安好了,直接用就可以了。” 我点着头,“多谢了,以后会卖力给阮总工作的。” 何管家慈祥的笑了笑,既而多问了一嘴,“温小姐现在还是已婚吗?” 我发愣,不知道何管家此话何意。 何管家看出了我的尴尬,急忙解释,“温小姐别误会,只是问问而已。” 我点点头,“嗯,辛苦您了。” 等着何管家把车子开走,我站在医院大门口的路灯下,开了新手机。 手机的电话薄里有两个已经写好的联系人。 一个阮修辰,一个阮北北,而且都设置成了快捷通话。 我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不由的暖意上扬。 回到医院的这一晚,我陪着母亲做完了出院前的几项检查。 回到病房以后,母亲问及了阮修辰的身份,说是今天莫名其妙的就来了医院,说是要找我,但没透露身份。 我除了解释他是我老板,实在不知道还应说些什么。 母亲没多问,可父亲似乎看出了什么,等着母亲休息以后,他把我拽出了病房。 一开口就给我震住了。 “你和阮修辰什么关系!那可是修辰集团的老总,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我一听,父亲对这个阮修辰还挺了解,估计同是商业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二。 我吞吞吐吐,“我是他儿子的……老师!嗯,老师!” 父亲半信半疑,给了我忠告,“你少和这些公子哥混在一起!正是准备离婚的时候,别闹出什么对名声不好的事!” 我点着头,“知道了爸,他只是我老板,别担心了!” 父亲即刻反咬我,“别忽悠我!那小子能特意来找你,绝对没安好心!我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 我推着父亲就往屋里走,“啊,知道了知道了!别瞎想了,人家孩子都有了,而且也不年轻了,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和我一个小兵卒扯什么呀!” 父亲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你给我多留几个心眼!” 在医院呆到第三天,母亲的病彻底好转。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的这个下午,顾致凡约我去婚纱店挑选婚纱。 我以为这一行只有我们两个人,结果一到店里,发现婆婆也在。 我看见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离开,但顾致凡扯着我的手,说婆婆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并且承诺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害我。 不伤害我?我怎么可能会信? 他们母子俩演这么一出,明摆着就是想忽悠我,然后再从我身上索取一些什么有利可图的东西。 他们顾家人,不向来这样么! 进店,婆婆就坐在沙发里不说话,她看我来了,也只是语气僵硬的问了一声好。 “你来了。” 我没理她,朝着婚纱陈列区走了过去。 耳后,还是听到了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就那么娇气,结个婚还非得买婚纱,这东西多贵!租一个不就得了!” “败家娘们!” 我心里嘲讽着,我要是不让你儿子大出血一次,我都不姓温! 导购小姐跟在我身后,询问我想买什么价位的。 我直接摆出了我的要求,“我要你们家的定制款,而且是最好的。” 这话一落,导购小姐的脸乐开了花。 可顾致凡可是哭了,他咽着喉咙,感觉好像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婆婆因为听不懂什么是定制,在一旁静等着接下来的报价。 我笑着说:“所以,你们这里最贵的多少钱?” 导购小姐屁颠屁颠的拉着我往里侧的橱柜走,“这是我们的新款,基础款十万,如果有其他的特殊需要,价格会稍微再高一点!都是纯手工的!” 我回头看了顾致凡一眼,他差点都吓尿了。 而婆婆,端着那副恶婆娘的架势就要骂我败家。 没等她开口,我先发制人,“我就要这件,基础款就可以,如果我结婚穿不上这件,那这婚我就不结了。” 我心底无数遍的嘲笑着,顾致凡,你不是不想和我离婚吗?那好,这一次换我来折磨你!篮ζζ. 038 不翼而飞的十万块 婚纱店内,我和婆婆怄气的坐在沙发两端,我就是铁了心要买那件十万块的婚纱,婆婆却一直骂我败家,说十万块肯定不给出。 我知道她会这样,所以直接就起了身,拿着包就往外走。 顾致凡看我要走,跟着就跑了出来,扯着我的手恳求,“试试其他款的不行吗?你知道我的现在的经济状况,我……” 我转身,打断他的说辞,“不买也可以啊,大不了就离婚,反正从领证到现在,我从来没看到过你们家的诚心,明天我就找律师。” 顾致凡的眼神发虚,估摸着是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我料他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事,毕竟十万块和几百万的房子相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瞧他摇摆不定,我故意多了一句,“我看你也别犹豫了,你妈压根就看不上我,我和你的婚姻,注定就是悲剧一场,离婚于你于我都好。而且,我们俩也没什么共有财产,除了我爸送我的那套新房,其他的都没有争议。”我故作镇静的笑了笑,再次提醒,“对了,你之前不是在我爸那打过一个一百万的欠条么!离婚以后,我给你三年时间,你可以慢慢还……” 我转身就走,顾致凡一把扯住我,急切道:“你别说这些气话行么?我们都已经领证了,能不能别总把离婚挂嘴边!”他叹气,“婚纱我买!十万块我掏!行么!” 行啊,当然行了,这不就是我要的结果么! 我坦然一笑,转头就重新走进了婚纱店。 婆婆还在屋里赌气,我绕过她,站到导购小姐面前,指了指橱窗里的那件,说:“基础款的你家店里有几件现货?” 导购小姐看我这是要买的架势,笑嘻嘻的摆出了一个耶的手势,“两件!加上橱窗里的,一共两件!都是小码,绝对适合您的身材!” 我连想都没想,“那我买了!”我回头,指了指刚刚进屋,一脸晦气的顾致凡,“找他付款。” 导购小姐急忙点头,“那我现在去库里给您拿货,您试着合身了,马上给您开票!” 我摆摆手,“不用试了,打包好给我就可以了,你现在可以去找我老公付款了。” 导购小姐像是看到了救星,两眼冒星的就跑到了顾致凡的面前。 我猜,我这一件婚纱,应该解决了导购员两个月的营业任务了。 顾致凡脸铁青的掏出了银行卡,在交给导购员的一刻,手指死死的攥着卡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松手。 这时,沙发里的婆婆惊诧的起了身。 她冲到顾致凡面前,指着他就是一顿臭骂:“你疯了你!你真要给她买十万块的衣服?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买了,以后你就没我这个妈!” 顾致凡丧着脸,拽着婆婆就走到了一边,“妈!这件事我自己有分寸,你别添乱,行么!” 婆婆压根就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抓过顾致凡的银行卡,死活不肯松手,“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凭什么给她买那么贵的东西,不行!” 我站在橱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母子俩的好戏,十分钟的决斗过去了。 最后,婆婆开始坐在地上哭,看样子她是输了。 顾致凡拿回银行卡,咬牙交给了导购小姐,“刷!” 早这么做不就得了,非得闹的跟哭丧一样才满意? 顾致凡安慰着地上的婆婆,而我在沙发里享受着导购员送来的上好红茶。 婚纱打包好时,导购员问了我最后一遍,“您真的不用试穿吗?这件是还没开封验检,直接从总店调来的,我现在给您拆开,确保无误以后……” 我直接阻止,“不需要,别帮我打开!” “……” 导购员一脸懵然,估计是从来没遇到过我这么奇葩的客户,但既然是客户自己的选择,她也无权说什么。 我拎着沉甸甸的婚纱,走到了店门口,对着地上还在抱怨的婆婆说:“你们不走,我可就先走了,这么美好的场合,总这么哭,不好?” 婆婆泪眼模糊的瞪着我,我怕她再一次发疯毁了我的婚纱,急忙就走出了店里。 顾致凡跟着我跑了出来,伸手扯着我的婚纱袋子说:“你还不打算回家吗?回家里住不行么?” 是啊,他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个家呢,不过那也只是我的家,不是他的。 我将袋子往后撤了撤,笑着说:“你以为一件十万块的婚纱就能让我消气了吗?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挣开他的手,“把我的车钥匙还我,我要把婚纱送到我妈那!” 顾致凡一听我要去我妈那,立马乖乖的交出了钥匙,语气好转,“你记得在爸妈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上次住院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想老两口误会我。” 我心里冷笑,我要是帮你说好话,那我可真是脑子被门挤了。 接过钥匙,我点头,“知道了。” 不过临着上车前,顾致凡还是戒备重重的喊住了我。 “芯瑶,你不会是因为赌气,才让我买那么贵的婚纱?你不会和我离婚的,对么?” 我站在车边静止了好一会儿,宛然一笑,“我不是还怀着你的孩子么。”我停顿,故意道:“不过,如果你出轨了,那就不一定了。” 说到出轨两字,顾致凡明显慌了,虽然我知道他和洛雨熙的奸情,但是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揭穿过,或许他现在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可惜,他太自以为是了。 上了车,我松了一口气,将婚纱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将车开近了附近的胡同里。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店里的顾致凡终于将婆婆带走,两人在路边打了车,朝着反方向驶去。 我这才把车子从胡同里开了出来,拎着婚纱袋子下车,直奔婚纱店。 导购小姐仍旧是一脸热情的迎接我。 “您回来了啊!刚刚您先生和您婆婆已经离开了!” 我趁着她的好脸还没消失,立马将婚纱袋子推到了她怀中,抱歉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帮我把婚纱退了,我不想要了。” 导购小姐的脸立马黑了三度,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的重申了一遍,“您说什么?您要退婚纱?” 我连续点头,“我不想要了,帮我退了!” 对方以为我疯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整整两分钟里,我们俩都没说一句话。 导购小姐的表情跟吃了臭抹布一样,有苦说不出。 我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苦笑着指了指茶几上那杯还没撤走的红茶说:“茶水钱我都付给你们,就当我刚刚是在你们这里租婚纱了,损失费我也给,只要你帮我把婚纱退了……” 导购小姐一脸哭丧,刚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我态度诚恳的从包包里掏出了三张红钞,递到她面前,“求求你了,就当你刚刚租了我二十分钟的婚纱行么?况且我还没拆封!剩下的就是辛苦费!” 接着,我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退婚纱的钱,能帮我转到这个卡里吗?拜托了!” 导购小姐万分无奈,但因为婚纱我一动没动,人家也就勉强同意了。 顺利的从婚纱店离开后,我去了附近的银行,办理了汇款项目。 再次从银行走出时,手机来了谭霄羽的电话。 意料之中。 “温芯瑶!你丫的往我银行卡里打钱做什么?还一下打了十万块?你有钱花不完啊!” 我清了清嗓,说:“霄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篮ζζ. 039 我和谭霄羽的秘密 去修辰集团报道的这天,我特意穿了一身正装。 一进集团大楼,身边陆陆续续的走过了很多公司职员,每一个人的步伐都很匆忙,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下了电梯,行政办公大厅里空无一人,刚刚还有很多职员在楼下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人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整。 我正打算去阮修辰的办公室报道,突然,走廊那头就出现一个人影。 一身红长裙,走路时婀娜多姿的,像是在走红毯一样。 隔着老远的,我就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洛雨熙,我这辈子碰见过的,最骚气熏天的女人! 我定在原地,同她碰了面。 她眼神轻蔑的冲我打了个手势,声音冷淡,“哼,竟然是你!跟我来,阮总提早就让我在这里等你了。” 我在身后白了她一眼,恨不得把她的裙子撕成碎片。 进了人力资源办公室,她直接在柜子里侧掏出了一把落了灰的钥匙,转身,摊手对我说:“简历拿来,好给你做职员登记。” 我将简历放到她手中,问道:“阮修辰呢?” 她白了我一眼,“阮总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难不成老总开会也要向你汇报?”她拿着薄薄两页的简历,折叠着碰了碰我的肚子,“我说……你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引起阮总注意的?现在竟然还混到了我们公司?你不会是和我们老板有一腿?” 我看她不可一世的样子,冷笑:“你状态恢复的不错么,我还以为,刚从监狱里出来,怎么也得抑郁一段时间呢!” 她的脸当即晦暗,推着我就走出了办公室,“要你管!” 我跟着她去了走廊最右边,和阮修辰的办公室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杂货间,被用做了我的新办公室。 门锁一开,屋子里迎面扑来一大片的灰尘,应该是很久没打扫过了,里面的空气有些发臭。 闷闷的,带着一股地下仓库的味道。 我彻底推开门,进屋打开了百叶窗帘。 阳光一照射,屋子里才算是有了一点生机。 我环顾着整个屋子,一张发旧的办公桌,一台还算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一个花瓶,一台还未连线的打印机。 以及……地上杂七杂八的垃圾和废弃文件夹。 我心里有些小失落的,对着门口的洛雨熙问:“这就是阮修辰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吗?” 她突然讪笑,“老总给你安排办公室?你别自恋了好吗!阮总今天交代我等人的时候,压根就没说是你!更别提办公室了,人家就说有一个新入职的助理,让我看着接待一下!谁知道我就看见你了!” 我忍着这口恶气,“那你有扫帚和拖布吗?我要打扫屋子!” 洛雨熙毫不负责的耸耸肩,“没有。” 我看着她那副孤傲到欠扁的模样,随即跟她过了一招,“好,那我也只能让我老公来帮我打扫办公室了。”我站到她面前,故意道:“请问我老公的办公室在几楼?能告诉我一下么?” 洛雨熙一听我要去找顾致凡,立马警惕了起来,“小顾开会去了,这个时间肯定不在,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自己收拾会累死吗?”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再说,他知道你今天来公司报道么?我看他好像并不知情!” 我勾了勾嘴角,“他当然不知道,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这样,我们以后就能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了!省的我还怪想他的!” 洛雨熙的表情明显开始不对劲,为了往死里气她,我故意提起了结婚的事。 “对了,我前两天还去买婚纱了,我和我老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到时候你可千万记得过来捧场啊!我特别想让你们看看我的婚纱,真的是超级好看,我老公花了十多万给我买的呢!” 洛雨熙眼神一闪,“你们婚纱都买完了?十多万?” 我点点头,“是呢,致凡说了,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婚礼,他一定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我掩嘴笑了笑,“我一开始还舍不得那十万块,但是他直接就把钱给付了,别提我有多感动了!” 此时,洛雨熙已经气的不行,尽管她在极力掩饰,但还是被我察觉出了一二。 还真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缓了一会儿,她皮笑肉不笑的祝福我,“那真是太好了……祝你们新婚幸福……” 我挑了挑眼眉,故意道:“你不是致凡特别好的同事吗,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她抽搐着嘴角点了点头,连带刚刚的那点士气,全都没了。 她转身就要走,“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你自己慢慢打扫屋子!” 这时,门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抬头一看,是阮修辰。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很久了吗?不是去开会了么? 洛雨熙吓了一跳,看见阮修辰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点头,声音温柔的像是个小绵羊,“阮总您开完会了!” 阮修辰的视线在屋子里巡视了两圈,他一句话没说,脸也没什么变化。 不过就是因为他不说话,所以场面很是尴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雨熙顿了顿,急忙解释,“阮总,您让我等的人我等到了,我刚刚看了一下公司闲置的办公室,也就这间可以用,而且和您也是同一个楼层。” 我呸,旁边好几间都可以用!明明是你故意给我安排在角落里,还这么逼仄! 阮修辰看了我一眼,继而又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 这时,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对着洛雨熙说:“把这个拿出去。” 我一愣,他什么意思?办公室破就算了,现在连电脑也不给我用?他是故意的吗?还是想考验我? 洛雨熙抬头,同样被眼下的状况搞蒙,不过紧接着,她偷偷的冲着我嘲笑,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和阮总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吗,连个电脑都不舍得给你用! 我气的牙痒痒,阮修辰欺负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让洛雨熙捡了笑话? 什么事啊这是! 我转身就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抱到了洛雨熙的怀中,“赶紧拿走!” 可这还不算完,接着,阮修辰又指了指柜子里的那些文件夹,“这些也拿走!还有她的办公椅。” 什么?椅子都不给给我用?那你让我来你公司干嘛? 我眼睛都气绿了,直勾勾的看着他,就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洛雨熙搬的不亦乐乎,她把电脑和文件夹全都放在了椅子上,推着就往门口去,幸灾乐祸的说:“阮总,这些暂时先搬到仓库吗?” 我白着眼,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阮修辰应了声,“搬我办公室里。” 我和洛雨熙都愣住了。 “啊?” “啊?” 我俩异口同声,都被阮修辰搞蒙了。 阮修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门框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手指肚的灰硬生生的滑了一层,他弹了弹手指,脸严肃的低下头,质问洛雨熙,“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她要用单独的办公室了?” 阮修辰的声音特别可怕,虽然和平常一样冷,但这一次,他那阴森森的眼神,着实给声音添加了恐怖彩。 洛雨熙的身子抖了一下,立马低头道歉,“对不起阮总,我不应该擅作主张!对不起阮总,对不起!” 阮修辰直起身,绝情道:“出去。” 洛雨熙灰头土脸的滚出了办公室。 周遭一安静,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放松了下来。 我靠在桌角,笑着说:“你刚刚是故意用那种态度和她说话么?你在帮我?” 阮修辰恢复他那股冷冰冰的模样,转身道:“不走么?这屋子里可是有蟑螂的。” 我一听,溜着小腿就蹿到了门口,“走!我们走!” 从走廊这头走到阮修辰办公室的过程里,办公大厅里又重新坐满了人,他们纷纷朝我递来怪异目光。 对我的出现,再一次感到质疑。 我头都没抬,就是闷着头走。 但经过另一侧的电梯时,不巧的,刚好碰见下电梯的顾致凡。 他看我出现在这,立马按住了我的肩膀,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眼看着阮修辰就要走远,我推开他的手,边走边回头,“晚些解释。” 进了阮修辰的办公室,他指了指办公桌的旁边,“以后你就坐那。” 我一看,方方正正的办公桌,摆在他的桌子旁边,上面陈列了一排小盆栽,土里还插着不起眼的卡通小人…… 还真是够少女系的。 他又指了指里侧的隔间,“午休的地方在里面。” 我试探的走了过去,屏风之后,摆着两张沙发床,一张正经是用来休息的,另一张……嫩粉的…… 办公室里放床……老板和秘书在同一屋……还搞公主系的风格,他真的是让我来上班工作的么? 我咽了咽喉咙,两腿都打怵。 阮修辰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两步走到屏风后头,脸上当即出现了三条黑线。 他不太淡定的说:“何管家应该是准备错了,我给他……”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午睡的习惯,中午我可以在办公桌里休息……没事的没事的……不用再准备了。” 阮修辰没说什么,伸手递给我一把钥匙,“我的办公室,以后你来打理,你负责我所有的私人事务。” 我点头,“好,没问题!不过……”我怯生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 我眯着笑眼,“我下午可以请假吗?有点急事。” 他犹豫了两秒,脸微差,“做什么?试婚纱?” 我愣神,听他这样回答,估计刚刚应该是听到我和洛雨熙的谈话了。 我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根本就没买婚纱!” 他半信半疑,“晚上回大宅,陪阮北。” 我身子顿时一软,“好,办完事我就回去。” 上午收拾完办公室,我和阮修辰一起出了门,只不过刚走出办公大厅,身后就跑来了两个女职员,她们手里拿着企划案,不停的往阮修辰的身边凑。 “阮总,这是下个季度的策划。” “阮总,改过的方案已经提交给合作方了,您……” 阮修辰随意的指了指我,“给她。”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消失在了电梯里。 我凌乱的站在原地,而那两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职员,不太相信的将文件递到了我面前。 “心瑶姐……阮总说文件交给你……” 心瑶姐?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我尴尬着笑了笑,“我明天再给阮总看行吗?他去开会了,我现在有事,要先走。” 那个叫我心瑶姐的女人急忙点头哈腰,“您忙!我不急!” 我硬着头皮转了身,可溜到电梯口时,顾致凡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他一把抓过我,眉头紧蹙,“你怎么来我公司了?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随意的勾着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同事了,我亲爱的老公。” 没等他反应,我退着一步进了电梯,挥手和他假笑道别,“我先走了,有公事。” 顾致凡要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合。 出了集团大楼,谭霄羽的车停在了楼下。 一上车,我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搞定了么?” 她扬嘴一笑,“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走!”篮ζζ. 040 双胞胎 市医院内,我跟着谭霄羽去了五楼病房,门一开,屋子里迎面扑来一股消毒水味。 大嫂躺在病床上,面紧张。 我和谭霄羽走到了床边,大嫂看见我,一把握住我的手:“芯瑶,谢谢你出钱让我做手术……那十万块,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还给你……” 没错,退掉婚纱的那十万块,我用来给大嫂做卵巢肿瘤手术了。 其实一开始在顾致凡要给我买婚纱的时候,我心里是抵触的,我不想和他扯上瓜葛,也不想和他举办那所谓的婚宴,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婚。 可我心里同样不公,我要报复,既然他从我这里拿走了那么多,我就要让他双倍的偿还回来! 我不缺那十万块,也对那订制婚纱没有任何兴趣,我当时想到的,是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不能手术的大嫂,她才是最可怜的。 明明顾家能够拿出十万块的手术费,可在真招上,却败给了一套婚纱。 这一切都是顾致凡他自找的,既然是他提主动出要买婚纱,那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退掉婚纱的那天,我直接去银行把钱转给了谭霄羽。 因为这钱不能放在我手里,也不能经由我的手,转去医院。 想来想去,能帮我忙又能帮我保密的人,只有谭霄羽。 她路子广,医院的事都会帮我解决。 病床上的大嫂正落着泪,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钱不用你还,这钱是顾家的,我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从他们手里拿出来了而已,你别有压力,今天做完手术以后好好休养,一切都会好的。” 大嫂点着头,“芯瑶,谢谢你!” 一旁,谭霄羽放心不下,再次和大嫂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引起怀疑?你手术结束以后最少住院一周,你和家里人解释清楚了吗?” 大嫂应声,“放心,我说我出来做零活了,婆婆和老公都没有怀疑。” 我心里暗暗较了一股劲,他们哪里是不怀疑,他们只是不关心你而已。 手术正式开始时,我和谭霄羽守在了走廊外面,也不知怎的,竟然比自己家人手术还要紧张。 谭霄羽倚靠在墙壁一侧,看着我说:“这事瞒不了多久,她身上有手术的疤痕,早晚会被发现,到时候你想瞒也瞒不住。” 我点点头,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峻性,但人命关天的时刻,也只能先斩后奏。 其实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早就做好了和顾家人撕破脸的准备,我问心无愧。 两个小时以后,手术彻底结束。 医生说大嫂的状态还算稳定,但肿瘤的化验结果还需等待,是福是祸,很快就会知晓。 很快,大嫂被推出了手术室,但因为麻药没过劲,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谭霄羽在旁边小心伺候着,我一个人下楼去了超市。 我打算去买一些水果和面包,作为今晚守夜的口粮。 不过,当我拎着大大小小的方便袋回到医院时,我在大厅的挂号门诊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洛雨熙。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当时的第一想法是迅速逃离,毕竟现在不能惹人眼目,如果被洛雨熙发现我在这,她一定会和顾致凡告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我拎着袋子快速往电梯口走,可刚按下向上键,身后就响起了她尖锐的声音。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温助理啊!” 我硬着头皮回了身,冷然的冲她一笑,“好巧啊,在这也能碰见。” 她的目光滞留在我的购物袋上,缓了一会儿,目光怪异,“怎么?家人生病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是来探病啊?” 我懒得和她解释,嗯了一声就走向了下一个电梯门。 洛雨熙见我急着要走,伸手揽住了我,笑着问:“这么急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我强忍着情绪,“什么事,快点说。” 她看了看我的肚子,口气试探的问道:“如果做孕检,我应该去几楼啊?” 孕检?她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她怀孕了? 听到这,我不自觉的抬起了头,她的笑容格外的渗人,似乎在向我炫耀着什么。 “你……怀孕了?” 我没忍住的问出了这句话,但问完以后,我就后悔了。 其实她就等着我问出这一句呢! 她得意的笑出了声,“是啊,怀孕了呢!而且啊,是双胞胎!我想着这家医院的妇产做得比较好,就打算来这里检查检查,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走!” 我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模样,恨不得往她的肚子上狠狠的踹上一脚,可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我假装无谓,“那恭喜你了,原来你有男朋友,我还以为你一直单身呢。” 她故意挑了挑眉,“对啊,因为孩子,也准备要结婚了。”顿了,她故意提醒,“你说,天底下会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双胞胎呢!” 突然,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不过啊,我这也是刚得知自己怀孕,我看你都有个把月了,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得多教教我啊!” 我团着拳头,狠狠的咬着牙,“嗯,好……” 此时,我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同她继续对话,转身道别,“孕检在三楼,左拐就是,要是没什么其它的事,我就上楼了。” 洛雨熙点头,眼神犀利,“好啊,那你忙去。” 回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的一刻,我彻底放下了戒备,身子瘫软,心情难捱。 洛雨熙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得知这样的消息,我简直没办法正常呼吸,感觉整个人都是压抑的,看不见光亮。 为什么坏人越过越好,而我却要承受他们带给我的惩罚? 五楼一到,我奔着病房走去,一进屋,谭霄羽蹦蹦跳跳的冲我说:“你大嫂是良性,没事了!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心口闷着一口恶气,虽然这个消息很令人兴奋,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那样一句话,“是的呢,我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 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心里也乱了分寸。 谭霄羽看我状态不对,晃了晃我的肩膀,“温芯瑶你想什么呢!我说你大嫂没事了!你不开心吗?”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眼,顿时一片模糊。 而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是顾致凡打来的。 我看了看屏幕,脑子嗡的一声,失去了判断力和执行力。 谭霄羽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抢过电话,一把接通,“芯瑶和我在外面玩呢,她现在没功夫接电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看她马上就要挂断,急忙又拿回了电话,举到耳边,“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那头的顾致凡语气平和,应该还未察觉出什么异常,“晚上回家吃,你不是一直埋怨我没有处理好你和我妈之间的关系么,今晚我们好好吃顿饭,把矛盾都说开。” 我的脑子迟疑了一阵,“说什么?让我打胎生儿子?还是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转胎药?还是……” 剩下的话我没说出口,我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忍了下去。 “今晚回家,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相信我!” 他听我不出声,继续劝道:“宝贝,你想要的婚纱我都买给你了,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吗?今晚回家,好么?” 听着他所谓的真挚承诺,应声后,我挂了电话。 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顾致凡了。 我总觉得,这后头似乎还有什么更大的灾难……篮ζζ. 041 火 天渐晚之时,大嫂慢慢恢复了意识。 看着大嫂的状态还不错,我同谭霄羽做了交代,说晚上和顾家人吃完晚饭以后,再回医院陪房。 谭霄羽让我注意安全,说会一直等我回来再休息。 我一个开车回了那个单元楼小区,一到楼下,顾致凡就在阳台上冲我挥手。 锁车上楼,家门大开着,里面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进了家门,婆婆在厨房忙活,公公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我拖鞋进屋,顾致凡正好要穿外套要出门。 “宝贝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下楼去买酱油和醋,家里的不够了!” 我没想太多,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 家里的气氛很尴尬,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样子,满满的,都是老年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时,卧房里的大哥走了出来,他拿着手机按了一个号码,但那头迟迟没人接听,他转头冲着厨房里的婆婆说:“妈!我媳妇今晚不回来么?” 厨房里的排风机声音很大,那也抵不住婆婆的声响,“她不是出去做零活了么!说是一周才回来!让她出去赚钱去,老呆在家里做什么!” 我在心里呵呵,你的大儿媳妇现在正在医院治病呢,而且用的是你儿子的那十万块钱! 我将包包放到一边,转身坐到了沙发上,而这时,婆婆在厨房里叫了我:“温芯瑶,你进来帮我搭把手。” 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强迫自己起了身,进了厨房。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今天晚上到底要怎么宴请这桩鸿门宴! 婆婆将高压锅旁边的半碗热鸡汤放到我手边,一边切菜一边说:“你尝尝鸡汤的味道,要是缺什么,我再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概是上次“转胎药”给我留下了后遗症,我总觉得她给我的东西,有问题。 我没喝,冷冷道:“我不喜欢鸡汤,你自己尝。” 婆婆瞪了我一眼,“我好心好意给你炖鸡汤,你一句不喜欢就不喝了?难不成我还能给你下毒吗!” 是啊,我就是觉得你能在里面下毒。 她看我还不动,一把拿过碗,直接闷了一口,随手将碗扔进了水池中,“爱喝不喝!” 我一看,她还真没下毒。 我没应声,拿起碗就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这可是我花了几千块才买到的成套瓷碗,这么一摔,可真够让人心疼的。 这时,顾致凡重新上了楼,他看我在厨房里,拉着我就往外拽,“里面油烟太重,你就别忙活了。” 我奇怪他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好,跟着就走到了客厅,他按着我的肩膀坐到了沙发上,一边帮我放松,一边说:“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和咱妈说,我妈手艺很好的。” 我心想,别下药就行。 饭菜上齐时,一家人都入了坐,顾致凡先动了筷,然后不停的帮我夹肉。 我觉得这顿饭吃的特别尴尬,因为没什么人说话,也没有我料想中的那么诡异。 可饭吃到一半,该来的还是来了。 婆婆小声小气的试探:“芯瑶啊,我看警局这两天也没动静了,我家亲戚到底还能不能出来了?” 你看,她还是有事求我。 我没支声,顾致凡就在旁边给他妈使了一个眼,示意先不要说了。 其实婆婆今天的态度已经是好到巅峰状态了,不像从前,上来就和我撕扯。 不过,好不过三分钟。 婆婆看没人站在她那边,突然就摔了筷子,“这饭没法吃了!” 顾致凡看婆婆变脸,立马小声道:“不是说好了不发火么!” 天真的顾致凡,你妈不发火,还能是你妈么? 我继续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婆婆被逼的有些忍不住,再一次冲我说道:“温芯瑶你什么意思啊,你眼看着就要和致凡办婚礼了,你要的十万块的婚纱也买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办点实事了?” 合着,那婚纱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办事的? 我继续不说话,我本来也没想好好吃这顿饭。 婆婆开始生气,止不住的在嘴里小声嘟囔,“白眼狼!怀个女娃就够没用了,现在还胳膊肘往外拐,真不知道娶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 我一听,这不正给了我还嘴的机会了么。 我没惯着她,迎着就骂了回去,“对!我就是怀了个女儿,所以呢?你想毒死我吗?还是想让你儿子和我离婚?你尽管说啊!” 饭桌的气氛立马紧张了起来,顾致凡在桌子下面按住我,求我别再说了。 而另一旁的婆婆不算完,一激动,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生女孩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我们顾家肯定不会要你肚子里的这个废物!我就是让我儿子出去找女人借肚子,也不会要你肚子里的这个!” 这话一落,我心里的那点痛恨愈加浓烈了。 是啊,洛雨熙已经为你们怀了一对双胞胎了,你们一定恨不得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去死。 这时,婆婆突然起了身,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继而走向了卧房,“这饭我不吃了!我恶心!” 眼看着这顿饭搞砸,心急的顾致凡即刻拉起我的手,“芯瑶,我妈就是想让你把她的亲戚弄出来,她没别的意思,你别和她顶嘴,行么!” 我不说话,扔着筷子起身就要走。 而这时,厨房里,飘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糊了一样。 我回头,突然发现厨房的炒锅竟然着了火! 我大喊:“厨房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顾致凡一愣,急忙冲了进去,而婆婆也在闻声之后走到了门口。 是油锅着了火,一定是婆婆刚刚做菜给忘记了。 我急忙在屋子里寻找锅盖,因为火势小,只要用盖子扣好就可以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愚蠢的顾致凡,会用水盆里的水,去灭火。 我伸手就去拦他,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整整一盆的水,倾倒在了油锅里,而那熊熊的火势,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冲向了棚顶。 满满的热气和可怕的烧灼感,吞噬了整个厨房。 我尖叫着向后退,急忙让公公找手机报警。 而家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厨房里的顾致凡被火引了身,他不停的找水,可现在水根本就救不了他! 我从沙发上扯过一条稍厚的被子,猛的朝着他的身子盖了过去,好在,身上的火被扑灭了。 但更可怕的是,此时婆婆被困在了厨房里,她胡乱救火的同时,不小心将家里的消毒柜弄倒在地,死死的卡在了门口。 我猛力的去推消毒柜,向着厨房里侧推去的同时,让她即刻避让,而外头的顾致凡一把将婆婆扯了出去。 我回身就要跑,可突然,厨房门口的玻璃拉门炸裂了。 伴随着那绝望的轰隆声,我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被包裹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我似乎……出不去了。 我拼命的呼救,可耳边除了燃烧的碎裂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隔着那渐渐燃起的火焰,我看到了顾致凡和婆婆无动于衷的身影。 像是两尊雕像,默默的注视着我的狼狈。 我被烟呛的不行,挣扎着蜷缩在角落里,觉得全身都异常难耐。 而我的身下,慢慢的,流出了很多很多的血,顺着瓷砖往下淌。 我的肚子一阵的绞痛,好似马上就要失去什么…… 临着昏迷的前一刻,我终于没了呼喊的力气,渐渐合上眼时,我听到了耳边那断断续续的声音。 “儿子,别去了,救不出来的!让她死,如果她死了,我们就能如愿了……”篮ζζ. 大熊的心里话 嘿~我是笨笨的大熊。 哎~说实话,让我写上架前的感言,真的比写小说逗你们开心还难。 哈~进入正题。 嗯~各位亲们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味着文文要上架了。 同时,更新也从两更变成三更打底了,多多更新是一定的。 嗯,看到这的时候,一定会有读者觉得花钱看书是一件蛮割肉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还好,你们用两杯奶茶的钱,听我唠叨这个故事一直到完结。 一章要你一毛半,我通过文字,让你喜、让你哀、陪你开心、陪你吐槽。 这感觉,不比一起喝啤酒撸串子差。 所以说了那么多,还是希望你们能支持这个笨笨的大熊。 嗯,再说点题外的。 大熊是一名体制内的公务员,终极梦想就是握笔走天下。 没事喜欢喜欢写让人又哭又笑的小说,没事也喜欢写写走心的短篇。 一个活的粗糙,又有点脱俗的……妹纸…… 在写《捉婚》的时候,其实是有一定原型基础在里面的。 这过程里,我收到过不少读者的吐槽,说现实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尽人意的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说来源于生活。 其实听到很多原型故事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甚至,我写出来的故事,已经把现实美化了。 所以啊,我真觉得,生活这两字儿啊,不容易。 不过相信我,我虐过你们的那些日子,必会化成甜甜的狗粮,重新塞回你们嘴里。 幸福死你们! 妥,废话到此结束,总之,谢谢你们的一路陪伴,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有你们作陪。 中午12点更新!!!!!!! ps:留言看到我就会回,经常留言、抢沙发,还总给我打赏、投钻石、投推荐票的宝宝们,我就不一一提名了,鞠躬以报。 喜欢我的也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大熊的江湖):popovin -------------------------- 最后,奉上裸的充值方法: 1:充值前,先要登录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只要你有qq号、微信号、账号、新浪微博账号等其中一种,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账号一键登录黑岩! 2:登陆后,点击网站首页最上面的,进去后按照充值流程提示操作。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8种充值方式, 现在详细说明一下每一种的充值方式。 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各大银行一般都支持,充值比例是1:100(即一块钱等于100个岩币) 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是1:100 有微信且绑定了银行卡,或者微信里面有余额的可以冲,比例是1:100 和支付宝一样,比例都是1:100 比例是1:40(兑换比例低,有一定延迟到账有时候) 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充值方法。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报亭,便利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充值比例1:85,比网银少,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点手续费。 这个和手机充值卡一样,很好买。不过黑岩仅仅支持以下几种游戏点卡,其他的不支持,买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分别是、和 充值比例1:7075之间。购买请认准以上的几个,其他的游戏点卡都不支持! 这个是专门给海外的朋友准备的充值方式,海外用户可以用这个! 另外,使用“黑岩阅读”ios(苹果)客户端的朋友一定要注意,由于苹果系统的设定,在ios客户端充值的话,兑换比例只有1:50,另外一半会被苹果系统收去,很不划算,建议大家充值的时候从浏览器进入黑岩阅,在网页版充值好后,再在客户端登录阅读,这样就不用被苹果客户端收取一半手续费了! ps:充值完成之后,就可以对作品进行打赏和订阅了,如作品已上架,建议书迷朋友直接选择自动订阅,这样就省去了一章章订阅的麻烦,订阅过一次的章节,回看是不收费的。 还有疑问的可加客服mm的qq号咨询:2814551419。篮ζζ. 042 我恨他 在闭眼的前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我看到了很多人,也看到了很多事,但最后,它们都在意识消失的过程里,变成了一大片的空白, 慢慢的,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很空旷的声音在告诉我,温芯瑶,你年仅22岁的人生,就此终结了, 我以为我真的要这样惨死在烈火当中,可临着闭眼前,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死死的拽着我的脚腕,向着门口拉去, “温芯瑶你他妈的把眼睛给我睁开,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伴随着这一阵狂吼,我的身上忽然被泼了一盆凉水,而后,我被人悬空抱起,朝着楼栋里跑去, 我慢慢睁开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抱紧我的这个人, 她的头发已经烧焦了半截,衣服左一个破洞右一个破洞, 我轻轻的扯着她身后的衣摆,沙哑着发声:“谭霄羽,你的头发呢,”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在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她死死的站在原地, 她将我放在楼道的水泥地上,跪在我旁边,哭着笑着,说着一些骂我的话, 一开始我还能听清,可是后来,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我亲爱的谭霄羽,等我醒了以后,我再听你唠叨, 如果老天爷没和我开玩笑,我想我应该是活过来了, 否则睁开眼的时候,我不应该看到谭霄羽的那张大脸,以及她满脑袋的纱布, 我想嘲笑她现在的样子很丑,可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完全动弹不了,就连脸上,都糊着一层奇怪的药膏, 我想要张口说话,嗓子却像是呛烟了一样,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用力的抬了抬脚,朝着谭霄羽的后屁股就踹了过去, “啊,谁,” 她惊吓的大吼,回头,才发现是我醒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死死的着扑在了我身上,“温芯瑶你他妈的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十五个小时了,” 我被她压的喘不上气,身子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我哼哼呀呀的喊疼,她这才起了身, 眼前的谭霄羽穿了一身的住院服,脑袋上绑了一圈纱布,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回想起自己被救的整个过程,心里狠狠的疼了一把, 所以醒来的第一句,是对不起, “谭霄羽,对不起……” 那一刻,我们两人都愣住了,可能是我第一次这么矫情的和她说话,她自己都不自在,朝着我的小腿就拍了一把,骂道:“你他妈的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老娘我因为你,后脑勺斑秃了啊,我攒了三年的头发,我靠,说没就没了,现在连扎都扎不起来了,你说,怎么赔,” 我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是被烧没了吗,一根都没了,” 她瞪我,“你才一根都没了,” 我心里愧疚,“真的秃了,” 她看我认真了,怕我内疚,索性摆了摆手,“逗你的,没那么严重啊,秃的位置就拇指那么大,而且也不是烧秃的,是我发现头发被火燎的时候,自己扯的,以后还会长,” 自己扯的,你下手也真是恨啊, 谭霄羽继续:“你别担心了,不碍事,下午我就能出院了,我去换个发型,简短干练点的,根本看不出来,” 我轻咳两声,“那你的身体呢,有没有事,” 她有点不耐烦,“行了,别担心我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医生是怕我肺子出问题,才让我住院观察的,没事了,” 我这才放了心,身子也跟着放松, 可是身体放松的同时,我这才感觉到小腹位置的坠痛感,那种……像是麻药过劲之后的疼痛…… 我有点忍不住,想翻身却翻不动, 谭霄羽看出了我的不适,按着我的肩膀说:“是肚子难受吗,” 我点点头, 这一刻,谭霄羽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空洞洞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回想起了大火燃烧的那一幕,我在火中挣扎,而我的下身,流淌了很多很多的鲜血, 好像,这一切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改变的, 我的心拧了一把劲,冒然开了口,“霄羽……我的孩子……” 谭霄羽的眼睛有些湿润,接着,她弯身在我的脑门上吻了一口, “别难过亲爱的,老天爷只是把你的礼物收回去了,他回家了,” 我听明白了谭霄羽的意思,我流产了, 终于,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我还是哭了出来,身体小幅度的抽噎,连带着所有的伤口,全身都在反抗, 反抗命运的不公,人心的恐怖, 是,在孩子离开我之前,我曾经一度想拿掉这个孩子,可当他真的没了的时候,我难过,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难过, 听谭霄羽说,在我昏迷的那十五个小时里,她一个人给我送去了医院, 在医生接收了我这个快要断气的患者时,给出的第一个建议就是,尽快把腹中的死胎引出, 没错,是死胎, 孩子在我被困大火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的灵魂伴随着我身体里流出的那些血液,跟着一起去了不知名的方向, 谭霄羽当即签下了保证书,为了保住我的命,她帮我做了决定,直接流产, 我的命被救活,但身体的各方面机能,都出了问题, 至于到底是什么问题,谭霄羽还没来的及告诉我,只是说我暂时没办法出院,加上肺部的感染,恐怕要好好疗养一阵子, 我的这条命是谭霄羽救活的,而她之所以会在正确的时间赶来我家,是因为听了大嫂的劝, 大嫂亲口告诉谭霄羽,婆婆前几日,一直计划着要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她怕我一旦生了孩子,顾致凡的生活压力就会变得特别大,况且,还是个她最厌恶的女孩, 可在得知这一切之后,谭霄羽却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个男孩……这是她亲耳听医生说的, 还真是够讽刺的, 谭霄羽说,她昨晚抵达我家小区时,家里已经开始往外冒黑烟,光是站在楼下,就听见了屋子里传出的呼喊声,而那时候正是我被大火困住的时候, 她说她进门的时候也是赶巧,因为家里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正好碰见顾致凡他们一家准备往楼下冲,她发现我被困在了厨房,就拉着顾致凡和婆婆不让他们走,强行让他们合力救我, 可是,婆婆跑了,顾致凡,跟着婆婆跑了, 甚至……顾致凡临着跑开前,还告诉谭霄羽不要做无用功,说我已经救不出来了, 谭霄羽当时是真的疯了,她想杀了顾致凡,可是,她忍着,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救我这件事上, 所以,她的长发没了,她右胳膊肘的位置,还被烧出了一个疤, 我想,那个疤,就是我欠她一条命的标记, 从回忆中抽离,我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而此时,谭霄羽又告诉了我另一个噩耗, 她说,顾致凡和婆婆他们一家就在我隔壁的大病房里,几个人一个病房,死活不肯走, 其实他们压根就没事,但非得表现出一副拼尽全力死里逃生的模样, 估计是知道我活命了,所以故意做给我看的, 得知了这个令人恶心的消息,我的脑子里再一次回荡起了那个声音:“儿子,别去了,救不出来的,让她死,如果她死了,我们就能如愿了……” 这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 病床上,我仰躺在柔软的床垫里,木然的望着天花板, 好似一切都已经解脱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心里的奢望没了, 一切都成了零,甚至是负数, 好似我已经不会恨了,想起这些,也只是冷然的微笑, 又或许,我已经被仇恨融化,我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恨, 我冷笑,我无声,我漠然的发呆沉思, 身边,谭霄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难受吗,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在这里乖乖躺着,”她转身拿起我的手机,“对了,你电话一直有来电和信息,你看看,” 接过电话,谭霄羽一瘸一拐的出了病房, 我翻看着手机,里面我有爸妈打来的,有阮修辰打来的,有阮北北打来的,还有何管家打来的…… 几乎我认识的人,都给我打了电话, 我先给我爸妈回了一个,但没透露任何事,毕竟我还不想告诉他们我被烧伤的事,否则我妈一定又会气出心脏病, 接着,我看了看阮修辰的号码,犹豫了半晌,我只给他回了一个短信, 我说我要请假,暂时不去上班, 随后,我关了机, 病房里彻底安静,我持续着刚刚的沉思和发呆,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好似手心有刺,抚摸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包括我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的眼泪就在眼角打转,想哭,却不想让它流出来, 突然,病房的房门别人打开,我侧着头望了一眼,竟然是顾致凡, 他的眼圈通红,未打理的胡茬零星的落在下巴上,模样憔悴的很, 他跪到我床边,做戏般的开始扇自己的嘴巴子, “芯瑶,对不起,是我无能,是我没能及时救你,我以为你就要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那么想把你从火里救出来,可是我……” 他双手抓在床栏杆上,“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和我妈都不活了,芯瑶,你现在还难受吗,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说句话好吗,” 我收回视线,目光直视在棚顶,好似这一瞬间,我突然又看到了昨天家里起火的那一幕, 熊熊烈火,在眨眼之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棚顶、橱柜、所有易燃的物品,统统着了火,我被困在火笼之中,等待着生命的落幕, 身旁,顾致凡握住了我的手,“芯瑶,你现在能认得我吗,你现在恢复意识了吗,” 听着他在耳边碎碎念,我真的好想把他推出窗外, 我实在忍受不了,冷冷的应声,“顾致凡,你去死,” 这七个字一落,屋子里顿时安静了,顾致凡不再说话,木然的看着我的侧脸,不知所措,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尴尬,应该很滑稽, 而这时,谭霄羽带着医生进了屋,她看见顾致凡的一刻,想都没想就冲到了他面前, “啪,” “啪,” 这连续的两巴掌,分别落在了他的左脸和右脸上,顾致凡还没来得及反应,谭霄羽就已经打完了, 接着,她抡起床底下的铁棍子,朝着顾致凡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我告诉你顾致凡,如果你再出现在芯瑶的面前,我就直接把你的脑袋砸烂,我特么让你这辈子都记住我,” 话落,谭霄羽不停的拿棍子抽他,顾致凡满屋子躲,最后忍不了疼痛,逃出了病房, 谭霄羽气的身子发抖,她将铁棍扔到一边,狠狠的踹着病房门, 滚,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病房重新变的安静,谭霄羽走回我身边,她眼里噙着泪,缓了好久,默默流了泪水, 温芯瑶,你的人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曾问过我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 我得不出答案,而苦涩的现实还在不停的挑战着我的底线, 他们逼我走向悬崖,逼我用恶俗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甚至有那样一段时间里,我曾想过,我可不可以杀死顾致凡,然后再去自杀, 我太恨他了,恨到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我两眼放空的对着棚顶发呆,忽然,病房门外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瑶瑶,你到底在哪啊……瑶瑶……- 043 鼻涕鬼阮北北 病房门外的哭声越来越清晰,我侧着耳朵听,一下就听出了是阮北北的声音, 北北怎么会来医院, 我慌忙,下意识的就准备起身,可现实状况并不允许我这样做, 我佝偻着身子,冲着谭霄羽摆手:“快,帮我开门,” 谭霄羽不知道我此举何意,但看我焦急,急忙就走到了门边, 结果门一开,阮北北的小小身影,刚好就出现在那, 北北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伤心成这个样子, 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眼前,小北北可能是哭糊涂了,他看见身边门开了,抹着眼泪就往里进,都不看看病床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一旁的谭霄羽看的更是云里雾里,她指着地上的北北说:“谁家孩子,要债的啊,哭成这小可怜样,” 我哭笑不得,这阮北北,鼻涕都要耷拉到鞋面了, 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小护士的身影,护士冲着谭霄羽喊:“该复查了,快来,” 谭霄羽点点头,继而对我说:“你自己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复查,” 我摆着手,“快去,” 谭霄羽一走,屋子里就剩我和阮北北, 我看阮北北还在哭,趴着身子冲他说:“北北,你爸爸呢,” 这时,阮北北终于看了我一眼,可奇怪的是,他即刻像受了惊吓那般的往后退,也不知道是我的长相太吓人,还是怎么了, 我伸手就去勾他的小脑袋,“怎么了北北,看见阿姨不高兴啊,” 突然,阮北北哭的更凶了,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 我心急,想安慰这个小崽子,可现在又没办法下床, 我无奈的看着他,结果,突然发现他竟然只穿了一只鞋,右脚光着,袜子都没了, 他到底是走了多少路啊, 我指了指他的小脚,“阮北北,你的鞋子呢,” 他停止哭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结果,继续一边哭一边回身,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我的鞋子不见了,我的瑶瑶也不见了……啊……” 眼看着,这小家伙就走出了病房, 留着我在屋子里一片凌乱, 阮北北疯了, 我搞不懂眼下是怎么一回事,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面镜子,结果,差点失手把镜子飞出去, 从前那个白白嫩嫩的温芯瑶哪去了,现在的我,完全就是个绿怪物,满脸的绿药膏,像是中毒了一样, 我猜,这绿药膏应该是镇静皮肤用的, 难怪北北会不认我,要是换做我,早就和绿怪物大战三百回合了, 我拿着纸巾就开始擦脸,突然,病房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阮北北经久不衰的哭声, 感觉那脚步声错落有致,踢踏踢踏的,像是很多个男人一起在走路,气势汹汹, 我往门口看了一眼,这时,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我愣了神,那里聚集了大概有四五个黑衣男人,每一个都格外的壮硕, 我咽了咽口水,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倏然,阮修辰穿过人群进了屋,他一手夹着阮北北,一手拎着北北丢掉的那只鞋, 而后,门外的那几个黑衣粗汉直接带上了门,关的死死的, 我看阮修辰来了,心急的打算起身,可是身体实在是太疼了,动到一半又躺了回去, 阮修辰把阮北北放在了地上,径直走到我身边,在端详了我此时绿巨人的面孔之后,他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我抿着嘴勉强笑了笑,“出了一点意外,没什么,”顿了,我问道:“阮总,你怎么来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那些黑衣人,“我……”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地上的阮北北就又哭了起来,他小手指着我,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不是瑶瑶,你是妖怪,” 我有理说不清,急忙用手里的纸巾将脸上的药膏擦干净, 脸蛋上没了脏东西以后,阮北北终于不再哭了,他吸了吸鼻子,唰的一下就笑出了声,“瑶瑶……” 我也是哭笑不得,“小笨蛋,门牙都没了,还笑呢,” 他伸着小爪子就要牵我的手,我费劲力气的从床上坐起,好算是直起了身, 阮修辰见我行动不便,从沙发上拿过靠垫,放在了我身后, 只是垫子刚放好,他伸手就在我的后脖颈处轻抚了两下,我被他碰的生疼,那里是被烧伤的位置, “火是谁放的,”他突然道,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起这件事情,甚至,知道我是因为火灾而进了医院, 也是,他可是阮修辰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我结结巴巴,并不想把自己家里的那点罗烂事告知与他, “一场意外而已,没什么的,” 他的眼神有些发狠,虽然没再说话,但能看出神态里的气愤, 我转头,拿着纸巾就去擦阮北北的鼻涕,“小家伙你是不是想我啦,瞧你笨的,鼻涕挂了一脸,鞋子还跑丢了,” 阮北北红了红脸,然后冲着阮修辰说:“老阮,都怪你,你看你手下的那几个笨蛋,连个瑶瑶都找不着,要不是我聪明,你们今天也就别想看见瑶瑶了,” 我透过玻璃门,瞧了瞧外面黑压压的身影,转头问阮修辰,“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吗,来找我的,” 他嘴角尴尬的向着一边勾了勾,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出院,” 没等我回答,忽然,病房门口再一次想起了顾致凡的声音,他不停的敲门,并对我说着各种我并不想听到的话, “芯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你开门好吗,” “芯瑶,你开门……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是我没能把你从火堆里救出来,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孩子会意外流产,你开门,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芯瑶……” 那头,顾致凡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流窜进我的耳中,它们就像是一把把剜刀,狠狠的割裂我的心, 特别是在他提及孩子的一刻,我彻底忍受不住, 我双手团握成拳,脑门的血管爆着青筋,我转头,朝着门口就要喊过去, 可这时,阮修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他正注视着我, 他应该听明白了顾致凡说的那些话,也知道,我流了产, 他拿起电话,按着一个号码就拨了过去,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那头的一个保镖接了电话, 阮修辰冷然的交代着,“太吵了,处理掉,” 挂断电话,门那头即刻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挣扎和嘶吼声, 以至于后来,婆婆公公那些人也跟着出动,整个走廊,乱成了一团, 我透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的,看到顾致凡和婆婆那些人被一个接着一个的抬下了楼,抬出了医院, 十分钟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一点杂音都没有, 我看了看阮修辰,问道:“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阮修辰毫不在乎,“只要不在我面前,哪都无所谓,” 真爽, 这时,阮北北也不知道是怎么扒拉的两条小腿,直接就爬上了我的床,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眯着小眼睛说:“瑶瑶为什么住院,是因为要生小宝宝了吗,” 听到这,我心里一酸,虽然童言无忌,但我还是没办法释怀, 阮修辰看出了我的难过,一把将阮北北抱下了地,催促他到一边玩, 我缓了缓神,转头问阮修辰,“那个……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阮修辰的脸稍显尴尬,他没回答,清了清嗓子做着走神状, 一旁,阮北北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苹果,拎着个水果刀就跑到了阮修辰的身边,“老阮,你给瑶瑶削苹果,” 阮修辰拿着苹果就砸了一下阮北北的头,严肃道:“你指使谁呢,” 阮北北白了个眼,“老阮,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单身了,” 我目瞪口呆,哎呀这人小鬼大的,懂得还挺多的呢,- 044 上门服务 病房内,阮修辰坐在沙发里,临时处理着一些文案, 北北就赖在我旁边,一会抓抓我的头发,一会儿给我递递水果,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这爷俩还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哎,当老板的,也不用对员工这么上心, 我觉得身子有些疲乏,想劝这两爷俩走,而这时,房门被叩了三声, 阮修辰眉头微蹙,说了一声,“进”, 进来的人是何管家,脸不太好, 他直奔阮修辰走来,语气紧张,“阮总,单泰铭出事了,您看您现在……” 单泰铭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阮修辰即刻起身,抓过阮北北的肩膀,接着对我说:“我们要先走了,” 我点点头,试探的问:“单泰铭他,怎么了,” 阮修辰的脸不太好,也没有回答, 我见他不想说,也就没问下去, 这时,何管家抱着阮北北出了病房,阮修辰在我床边驻足了一小会儿,淡然道:“过几天我接你出院,保持电话联系,” 我轻轻应声:“嗯,如果公司有需要我帮忙的……” 他突然皱眉,“除了公司的事,你也要和我保持联络,” “……” 这话说完,他直接出了病房, 我傻坐在病床里,回想着他那句话, 真是的,我除了工作的事能联系你,其他的还能有什么事,真古怪,又不是要追我, 想到这,我心里有点发虚,我晃晃头,哎,不要胡思乱想,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照理说这个时间谭霄羽应该已经做完检查拿到化验单了, 可是到现在为止,整整两个小时里,都没见到她的人影, 她手机也没拿,根本联系不上, 我有点担心,直接叫了护士,可是护士也说没看见, 这么大个活人,到底哪去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虽然身子恨难受,但还是拖着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轮椅上, 我慢慢向着门口移动,打算去找谭霄羽, 出了病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隔壁的顾致凡一家人已经彻底不见,而另一边的病房,也空荡荡的, 我有点纳闷,怎么这一层突然间就没人了, 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很怪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怎么她一来,这一层的病房就不让用了,” “是啊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特意给重症患者留的床位呢,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保持楼层的安静,多亏最近患者不多,床位不急,否则可麻烦死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特别尴尬,我哪里想到,阮修辰的一声令下,会惹来如此多的麻烦, 哎,应该赶紧出院才是, 我动着轮椅往谭霄羽化验的地方去,结果刚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我就看到了屋子里她的身影, 她站在医生对面,两个人一本正紧的交谈, 我把轮椅停在了门口,想等她们谈完以后,再去找她, 可谁知,大概就是这走廊里太过安静,安静到,我听见了屋子里面,她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帮帮我闺蜜吗,如果她得知自己以后不能生育,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医生叹气摇头,“真的没办法,患者的死胎现象实在是太奇怪,一般来说,烧伤或是被烟呛,都不应该对孩子有影响,可她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查出根源,她以后能不能再怀孕,都看造化了,” 屋内,谭霄羽死死的握着医生的手,“医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出国呢,出国看病会不会有治愈的机会,” “很抱歉,我也不清楚,而且实在是无能为力,” 片刻,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谭霄羽抽着子,道了谢,“医生,那这件事,麻烦你先帮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我闺蜜,谢谢您了,” 医生应允,“别难过了,让她好好养身子,以后慢慢会好的,” 听到这,我的心已经被闪成了两瓣,明明前一秒还兴致勃勃的出来找谭霄羽,下一秒,就得知了自己可能不孕不育的事实, 我转着轮椅就要逃跑,可屋子里的,渐渐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情急之下,我站起身子就往房间逃窜,可是,我的双腿实在是太过无力,站起的那一刻,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刚刚一直强忍的眼泪,也跟着跌落了出来, 身后,我听到了谭霄羽惊诧的愧疚声:“芯瑶……你刚才……” 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瘫坐在冰冷的地面,抬头,迎上她的眼, 对不起,我的谭霄羽,我本来是想装作没听到,然后宛然和你一笑,说自己正在练习着坐轮椅呢, 可是眼泪出卖了我,彻彻底底的出卖了我, 或许她就是我这辈最大的软肋,看见她的一刻,我所有的脆弱,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包括这一刻, 而谭霄羽也清楚,刚刚她和医生的那些谈话,我全都听到了, 我默不作声,她愣在原地好久,忽然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手臂,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我给你准备轮椅,是为了推你去洗漱间用的,不是让你随便乱溜达的,” 我紧紧的搀着她的手臂,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 谭霄羽继续佯装,“我们回屋,我给你重新抹药,” 我憋着胸口的最后那点闷气,跟着她走回了病房,只是门关的一刻,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 “霄羽,你不用瞒着我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谭霄羽松了手,死死的靠在墙壁,她的脸纠结,语气幽沉,缓了好一会儿,说道:“医生说了,你的孩子,应该是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逝世了,你会大出血,也是因为这个,” 在火灾之前,我的孩子就已经死了, 其实,我宁愿相信我是因为火灾才失去了骨肉,可现实,狠狠的给了我一击, 我不傻,如果医生也这样说,那就证明,我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死是人为的,而非意外, 脑海中,我忽然回忆起了火灾前的那一顿饭,顾致凡很殷勤的往我碗里夹了很食物,而我为了两耳不闻婆婆的唠叨,吃了很多东西, 想到这,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愚蠢,我成功避开了那碗让人怀疑的鸡汤,却在最后败给了米饭和家常菜, 我记得大嫂说过,婆婆早在很久之前就计划过,要弄死我肚子里的这个婴儿, 可谁知,这孩子却是个男孩, 如果顾致凡知道了,应该特别恨他母亲…… 我走到窗边,重新开了机, 屏幕一亮,上面有很多顾致凡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 我看着屏幕,茫然中,按下了顾致凡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态度也还算随和, “老婆,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入了主题, “顾致凡,刚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怎么了老婆,什么事,” 我喘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要不上孙子吗,” “……” “因为都让她亲手害死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们亲手弄死的这个孩子,其实是一个男婴,”我压着心口的怒气,“麻烦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母亲,“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抱上孙子,因为她不配,而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猛然,我挂断了电话,我的怒火一簇接着一簇,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这辈子,我都不会让顾家抱上一个孙子, 除非我死了, 在医院呆到第三天时,谭霄羽带着我出了院, 我因为不能让父母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所以选择了去新房自己住, 谭霄羽要陪我,我拒绝了, 我想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当是反思也好,当是祭奠我那个还未出世就离开的孩子也好, 新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像样的家具,没有电饭煲,没有植物,没有一切可以娱乐饱腹的设施, 出院后的连续三天里,我将自己闷在家中,足不出户,饿了,就随便叫个外卖, 这期间有人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 第四天的时候,我照旧在家里的沙发上盘坐发呆,手边放了几本已经翻烂的书,却仍旧没能从书里找到解脱自己的方法, 我强迫自己接受孩子离世的现实,强迫自己不生孩子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可是,这种咒语默念了一百万遍,依旧没什么用, 中午的阳光正好,阳光散漫的落在客厅窗口,我坐在地面的绒毯上, 耳边,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或许是中午叫的外卖到了, 我起身开门,结果,门口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外卖小哥,而是四个……保洁公司的员工,两男两女, 我皱眉,疑惑道:“不好意思,你们好像是走错了……我家没有叫保洁……” 领头的那个女人一口咬定,“没错,你姓温,对,” 我茫然的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 我急忙拦在门口,“不对,我真的没叫,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那个人执意说没错,“就是你家,1102号,温芯瑶,我们确认很多遍了,” 说着,这些人就往屋子里去,那个领头的女人看见屋子的状况之后,嫌弃的撇了我一眼,“你这房子多久没打扫了,怎么这么乱,” 是啊,这可是新房,而且从我出院以后,我就一直萎靡不振,想打扫,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我走到她旁边,想把事情问清楚,结果,那女人直接递给我一张发票条子,“一会儿我们打扫结束,记得帮我在这上面签个字,” 我看了看上面的付款人姓名,阮修辰, 原来是他, 正惊讶着,家门口突然又来了人,我以为这次会是谁,结果一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大包小包的站在那里, 整整四五个购物袋,装的全是果蔬和肉,都是未加工的食材, 我瞪大眼,“请问您是,” 那女人热情道:“我是来给您做营养餐的,1102住户,温芯瑶对,” 我再次茫然点头,接着,她同样递给我一个单子,“这上面是付款记录,没错,” 上面的落款,依旧是阮修辰,而且,营养餐的上门服务,整整预定了一个月, 眼前这个女人拿着袋子就进了屋,呵斥气喘道:“厨房在哪,厨房里的用具都齐全,” 我傻眼的点了点头,“有……”- 045 血债血偿 很难想象,一个双层复式加起来不过300平的房子里,突然多了五个人来帮忙打下手,其中四个收拾卫生,另一个做美味佳肴, 我俨然成了一个废人,站在屋子中央,处在哪个位置,都显得多余, 我想上前帮帮忙,那几个人就说我弄不明白, 我的家好嘛,我的家我还摆弄不明白了, 我回卧室找了手机,想问问阮修辰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派人来我家里收拾卫生,是觉得我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吗,还是活不起了, 可是电话一打过去,就提示关机, 他之前还承诺,说我出院的那天来接我,可惜,那一周的时间里,我连影子都没看见, 想到这,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心情也不知怎的,竟然跟着沉重起来, 我握着手机走出了卧室,走廊里渐渐袭上了一顾饭菜的香味, 也不知怎的,竟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我往楼下走,大厅里的窗户已经擦的差不多了,迎着光的时候,晶莹透亮, 顿时,心情大好, 看来,一个家的模样,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的, 我打算招呼他们一起吃饭,这时,家门口再一次响起了铃声, 上前开门,结果门口站了四五个人,他们手里捧着花盆,陆陆续续的往屋里走, 其中一个男人说:“温小姐对,您预定的花卉,一共八盆,需要给您摆在哪个位置,” 我一猜,应该又是阮修辰的主意, “放在落地窗下,朝阳摆放就可以,” “好的,麻烦您签个字,” 把这几个人送走,我望着地上的小小盆栽叹了口气,这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净是惊喜, 可这前脚刚送走,后脚,门铃又响了, 我一把打开门,心想这门干脆不要关算了, 可谁知,站在门口的,是谭霄羽, 她瞧见屋内的模样时,当即惊讶的瞪大了眼, “我靠,温芯瑶,你重新振作了,”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发着光,看我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一个改过自新的监狱犯人…… 我白了她一眼,“我就那么堕落吗,” 谭霄羽推着我进了屋,瞧了瞧屋内焕然一新的装扮,深吸一口气,“你看,满满的花香,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她转头盯着我,“不过,你是怎么想开的,突然请这么多人给你收拾卫生……大出血了,” 我懒得和她解释,如果说这是阮修辰的主意,她一定又会八卦我,再说,她也不知道阮修辰是谁, 我瞪了她一眼,“不过是打扫个卫生,你激动什么,” 她戳了戳我的胸口,“温芯瑶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前一阵都颓丧到什么程度了,”她掐着我的脸蛋,“粉底你不擦,口红你不抹,就连基础的保湿护肤,你都不做,” 她又扯了扯我的睡衣,“每天跟个收租婆一样,穿个睡衣来回跑,”她嫌弃的扫了我一眼,接着抓过我的衣领,“我看看,你胸是不是都下垂了,” 我立马向后退,“谭霄羽你找揍哦,” 谭霄羽可不吃那一套,扒拉着我的脑袋说:“你头发几天没洗了,”她嗅了嗅手指,一脸作呕的表情,“温芯瑶,你不是你,都出院这么久了,你有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吗,还是你没钱,连洗发水都买不起了,” 我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额……的确是油了那么一点……就一点, 谭霄羽拉着我的肩膀就往洗漱间去,“来,今天就在我的监督下,你给老娘好好的收拾收拾,我就不明白了,一个肯花钱雇人打扫卫生的女人,怎么就不能把自己的容貌整理干净呢,” 她站到我面前,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喂,我说你不是还惦记着顾致凡,虽说他这几天对你百般殷勤,但我劝你,你可千万别忘了他对你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啊,”她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脑门,“温芯瑶你现在还算正常,” 提到顾致凡,我的心还是不自觉的揪了一下,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会因为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我刚刚失去的那个孩子, 这些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不出门不与人沟通,为的就是找一个安静的环境,让自己清醒,同时遗忘一些不该在乎的事, 可事实证明,尽管我再冷静,也敌不过一株花草的迷人香气来的治愈, 干净整洁的家庭摆设,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大方利落的得体装扮,以及无话不说的闺中好友, 这些,才是真正能治愈我的东西, 而我之前选择把自己完全禁闭起来,是一种再错误不过的方法, 谭霄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你,傻了啊,” 我看着谭霄羽的脸,这才发觉,今天的她画了很精致的淡妆,虽说被火烧过的头发如今只有一个手掌那么长,但相比以前,干练精神了不少, 我说:“行了,你别担心我了,下午我就去做美容逛商场,逛够了,我就整理心情上班,” 谭霄羽挑挑眉,“修辰集团,顾致凡所在的那个公司,” 我点点头, 她无奈的摇头,“你确定你能以平常心对待顾致凡,” 我笃定道:“不能,” “那你去做什么,” 我想了想,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同意阮修辰去他公司的,大概不过是因为“仇恨”两个字, 那现在呢,除了仇恨,应该还有报复, 谭霄羽见我不说话,索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的修辰集团呢,怎么突然就转行了,你爸安排的,” 说到这个话题,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关于阮修辰的出现,大概要说上两三个小时才能说说的明白, 谭霄羽还不知道阮修辰的存在,她也不知道,阮修辰一直在暗中帮助我, “以后给你解释,下午陪我去逛商场,我要好好打扮自己,” 她拍着我肩膀,“你早该这样了,” 家里被彻底收拾干净的时候,整个房子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气息, 我用手机拍了家里焕然一新的模样,然后发给了阮修辰,下面附上了一行字, “谢谢你的关心,这让我知道了好好活着有多么重要,” 十分钟以后,阮修辰回了我的信息, “活的认真点,” 看着这简短的五个字,我很想给他回个电话,但想着他应该在忙,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多一会儿,何管家给我来了电话,在询问了家里的上门服务情况之后,何管家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这些天,阮修辰一直都在国外处理公事,他特意托何管家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就怕我会因为失去孩子,而产生什么极端的想法, 好在我没寻短见,只是把日子过的粗糙了, 收拾房子做美食,这些都是阮修辰的主意, 是啊,人家都在想办法让我把日子过好,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振作呢, 挂了电话,谭霄羽已经收拾好等在了家门口, 她双手抱怀的站在门口,眼神怜惜的看了我好半天,突然道:“芯瑶,要不你干脆起诉离婚算了,像你爸说的,大不了房子给他一半,让你爸托人把顾致凡给辞了,让他丢掉工作滚出这座城市,从此你们两个分道扬镳,互不纠葛,” 说着,她自己的也叹了一口气,“虽说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再受折磨,” 我坦然一笑,“为什么要辞退,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站在他和小三的中间,我为什么要便宜他们,自己退出,让他拿着我的房子和我的钱去讨好别的女人,” 我笑着摇摇头,“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真的会懦弱的妥协顺从天意,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失去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第一个孩子……” 我哽咽,却发自内心的仇恨着,“有些代价,是要血债血偿的,”- 046 下马威 和谭霄羽逛街血拼的那一整天里,我差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全部焕然一新, 在谭霄羽的怂恿下,我办了美容卡,换了干净利落的微卷发型,染了提神的深棕发,入手了新款的大牌包包, 整个购物的过程里,我都异常的兴奋,就好像刷的不是自己的卡一样, 看来,能让女人解压的最好方式,就是买买买, 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周,原本消瘦的身子骨也算是有了一点肉肉,但也不过是从86斤,过渡到了92斤, 我深知自己不能再这么萎靡下去,所以,在何管家给我打来第十五通电话时,我同意了去公司上班, 依着何管家的意思是说,他这几天连续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受了阮修辰的吩咐,阮修辰这几日一直都在国外,所以,会时不时的通过何管家了解我的状况, 我不太明白阮修辰此举的意思,如果有什么急事,直接联系我不就可以了么,干嘛非得夹一个何管家,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整装待发开车去了修辰集团,一进公司大楼,里面依旧是一副热气腾腾的模样,只不过大家都各忙各的, 下了电梯,我故意在走廊拐角的挂镜里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还好,精神状态尚佳,发型、衣服、高跟鞋,搭配完美, 满怀自信的走进了办公大厅,我一路点头微笑的冲着员工们问好,可是……大家对我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欢迎,而且,带着点嘲讽, 我纳闷,明明我来公司任职的事前一周就已经通知过了,那为什么大家的态度还是这么冷淡,而且,眼神充满了怪异, 我迈着小步往前走,这时,办公区的人群里,我看到了正在和女同事讲八卦的洛雨熙, 她故意清了清嗓,有意无意的说道:“我说,现在的社会风气怎么越来越不正了,这女人为了上位,也真是够煞费苦心的,自己搞掉了孩子不说,还成了某总的贴身秘书,”她故意回身往我的方向撇了一眼,然后冲着那群看热闹的员工说,“这乌鸦变凤凰的事,还真是时有发生呢,” 我知道她说的就是我,这么明显的暗示,就是傻子,都听明白了, 但我不想刚到公司就和她争吵,所以继续朝着阮修辰的办公室走, 可这时,洛雨熙突然在我身后喊道,“哎呦温芯瑶,你来公司报道了啊,这怎么才来啊,你不是上周就已经递交入职档案了么,” 缓着,她走到我身边,伸手就去碰我的手包,“天啊,芬迪新款啊,好几万,谁给你买的,你老公,还是……” 我知道她下半句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污蔑我被人包养一类的话, 我回身,拿着包就朝着她的肩膀硬推了一下,语气坚硬:“洛雨熙小姐,难道你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乱摸别人的东西吗,还有,我是阮总的助理,我哪天来报道,直接和我的直属领导说清楚就可以了,而你,好像没资格限制我,” 我冷然的冲她笑了笑,“不要以为我们之前有过纠葛,就是好朋友了,我和你最多的联系,也不过是你偷我车,我去警局赎你而已,” 这话一落,办公大厅里的人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这一次,大家的矛头都聚集在了洛雨熙的身上, 洛雨熙气急败坏,死咬着下嘴唇,鼻息加重,“你有必要把那件事说出来吗,那只是一个误会,” 我故意放大声音,“误会,我和我老公结婚用的新车被你开走,你觉得这是误会,未免太牵强了,” 洛雨熙感觉到了我是在故意针对她,立马变了眼,由刚刚的嘲讽,变成了戒备, “温芯瑶你什么意思,车子的事情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你当着同事的面说出来,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我心里冷冷一笑,可不是么,我就是想故意让你难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给你点颜瞧瞧,以后,有你苦头吃, 我摇摇头,“不是啊,我只是在和大家解释我与你之间的关系而已,难道,除了那次车子的意外事件之外,我和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我故意在话的末尾来了个反问,我就是想让她心虚,让她慌张, 洛雨熙咽了咽喉咙,被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我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和洛雨熙一争高下, 转身,我朝着阮修辰的办公室走, 可是,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身后又响起了八卦声,这次是个不太熟的女职员,声音异常的小,可惜还是被我的顺风耳给听到了, “你看她这一身的装扮,不是芬迪就是宝格丽,我上周见她的时候还没这么能打扮呢,这下还穿起高跟鞋了,这不是要勾引老总是什么,亏得她还是个有夫之妇呢,雨熙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她竟然还不乐意了,” 我回头,目光直接定格在说我坏话的那个女职员的身上,我很清楚的记得,她就是上周我来集团时,跟在我身后叫我“芯瑶姐”,让我给阮总看方案的那个女人, 我彻彻底底转回了身,两步站到她面前,冷着语气问,“你叫什么,” 女职员漠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头,口不清,“我……我……我吗,”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然呢,我的眼睛里还有别人吗,” 那女职员慌了,磕磕巴巴的说不清话,“我叫……” 这时,身边一个岁数稍小的职员替她开了口,“她叫李紫若,是物料采购部的,” “李紫若,”我重复道, 女职员点了点头,明显紧张了, 我坦然一笑,“你上周不是有方案要给阮总看吗,拿着计划书进屋,阮总不在,我替他代劳,” 李紫若点了点头,眼神来回闪躲, 我低头瞧了瞧她脚上的那双八厘米高跟鞋,继而道:“不过,进来的时候,别穿高跟鞋,像你说的,穿高跟鞋,有勾引上层的嫌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李紫若不再说话,整个人紧张的冒着虚汗, 我笑了笑,转身便进了阮修辰的办公室,但临着关门的一刻,还是听到了外面洛雨熙的声音, “她疯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关了门,我死死的靠在墙角,大概是刚刚伪装的太用力,所以卸下装备的一刻,浑身都很疲乏,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目中无人的同陌生人说话,也是第一次,面对面的和敌人针锋相对, 我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眼前,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阮修辰因为外出还没有回国,所以今天一整天,都只有我自己,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里,桌面上的多肉植物长得特别水灵,我侧头看了一眼阮修辰的办公桌,同样放着一盆多肉,他的稍微大一点,乍一看,有点情侣的感觉, 我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 而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 李紫若抱着文件夹走进了屋,站到我面前时,颤颤巍巍的递过了文件夹, 我接过,然后让她离开,“可以了,出去,” 李紫若愣了愣神,“你不看吗,” 我摇头,“稍后会看的,” 可是这话说完以后,她还是继续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抬头问道:“还有事吗,” 她的脸憋的通红,“刚才的事……” 我坦然一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 她尴尬的点了点头,“真的很抱歉……” 我觉得这事可以翻篇了,就打算让她出去休息,可刚准备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口就走进了一个身影, 我顺势望了过去,结果看到了一大捧的红玫瑰,拿花的人用花束挡着脸,故意不被人看, 鲜红的花束很勾人,淡淡散开的花香也很让人痴醉,可惜,此时的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就算那人化作灰,我也认得他是谁,- 047 她的婚纱在我这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对玫瑰花这么恶心过, 那艳红艳红的花束,看的我联想到了大姨妈, 虽说玫瑰的美惊艳动人,但也得看看送花的人是谁, 顾致凡把花束拿开的一刻,脸上挂满了笑容,他兴致勃勃的朝我走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当即叫停:“你敲门了么,” 他停住脚,笑容僵硬,“我还用敲门么……” 哼,你以为你是谁, 我起身,让李紫若先行离开,等办公室的门一关,我走到了顾致凡的身边,“我觉得你还是把脸挡上比较好,否则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吐出来,” 顾致凡的脸上黑了三道杠,苦笑说:“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很想你,我妈也很担心你……” 想我,担心我,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好笑的段子了, 你们顾家人,除了算计我,还会什么, 我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想我什么,你有空还是想想你过世的儿子比较好,他没去梦里找你么,这几天你睡的可还踏实,” 顾致凡彻底黑了脸,“芯瑶,你别这样好吗,家里失火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们的孩子……是因为没有缘分才没能生下来,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我们可以……” “你够了顾致凡,你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大字怎么写吗,”我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面镜子,端在他面前,“看清楚了么,” 顾致凡侧了头,眼神有些发狠, 我心里无数次的嘲笑,顾致凡啊顾致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早在三天前,我就打听到他的现况,因为火灾的原因,原来的单元楼已经无法入住,他因为没有新房的钥匙,所以无奈下带着公公婆婆住了宾馆, 从他进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今天,是想和我说新房的事, 想住进新房,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我拿起那束玫瑰花,朝着他的胸口就砸了过去,花瓣碎了一地,露水浸染了他的衬衫, “带着你脏东西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你说话,” 顾致凡看我真的发了火,立马软下脾气,“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生气,我知道你现在记恨我,火灾那件事,也是我做的不够男人,可是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在你被困在厨房里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冲进去救你,我宁愿让自己被火烧死,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我瞪大了眼,“顾致凡,你失忆了,你救我,着火的那一刻,你是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大火围困的,现在你开始说你会救我了,你这马后炮打的够响亮啊,” 顾致凡皱起眉,“那是因为当时我妈一直在阻拦我,你知道也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所以……” “所以就让我去送死,对么,” 他不说话,而此刻,我的心里,不停的回响着那样一句:“儿子,别救了,让她死,她死了,我们就能如愿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顾致凡,你不当演员,真的是白瞎了,” 顾致凡此时已经无地自容,而我就是要变本加厉的责骂他,让他根本没有开口说新房的机会, 我低头将自己手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放到桌面上,“离婚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可能我们两个就是没有做夫妻的缘分……”我故意看了他一眼,做出遗憾的姿态,“本来父亲还想着等我们办完婚礼以后,让你来接管他的食品加工厂,可惜了,是我错看你了,” 说到这,顾致凡突然两眼放光的抬起头,他的眼里有,更有复杂的心计,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刚刚的那些话,我也不过是忽悠他而已, 既然我们都在彼此欺骗,那还不如让情节发展的更有趣一点, 顾致凡弯身从地上捡起玫瑰,接着,单膝跪地的呈现在我面前,他拉着我的右手,两眼真挚,“芯瑶,这些日子是我错了,是我辜负了你和咱爸的期望,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滑稽的表演,我偷偷伸着左手在桌面的座机上按下了呼叫键,号码是人力资源部的,洛雨熙那屋, 三十秒后,办公室门口走进了洛雨熙的身影, 她敲门,探头道:“你叫我,” 晃瞬,屋子里的氛围特别尴尬,倒不是我尴尬,而是顾致凡和洛雨熙尴尬, 顾致凡回头,看见洛雨熙的一刻,眼神呆滞, 而洛雨熙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这一幕, 我冲着洛雨熙说道:“我没有叫你,可能是刚刚不小心碰到的,” 洛雨熙站在门口僵硬着,她两眼冒火的看着顾致凡,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的醋意, 我在心里狂笑,不过是单膝跪地而已,这就开始生气了, 此时,顾致凡跪在地上进退两难,我没让他起身,他不敢妄动,而洛雨熙,像是没魂了一样,赖在门口不走, 我提醒:“我说,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和我老公这样,你这么看着,不太好,” 洛雨熙抽搐的撇了撇嘴角,抓着门就退了身子, 等她一走,我随手抢过顾致凡手里的花,顺势就扔到了窗外, “你不是让我给你机会吗,一分钟内,只要你把那束花捡回来,我就给你机会,” 这话一落,顾致凡拔腿就冲出了办公室,像只狗一样, 不对,狗还知道感恩呢,他那种人,根本没资格和狗相提并论,他连畜生都不如, 我坐回椅子里,一边查着数,一边看着合同,可是,在我查到两分钟的时候,还是没见到他的身影, 难道是弃权了,这也太没意思了, 我侧头往楼下看了一眼,而这时,办公室门口走进了满头大汗的顾致凡,他的左手握着花束,右手持着电话, 他的眼里带着一点戾气,似乎要同我发火, 我静静的等待着剧情的下一秒发展,突然,他指着我说,“温芯瑶,我买给你的婚纱呢,” 婚纱,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难不成发现了, 我没说话,漠然的看着他, 他瞧我不语,脸开始发凶,“大嫂的手术是谁让她做的,是你吗,是你带她去的医院,” 我继续不做声, 而他,两步站到我面前,死死的指着我的头,“我在问你话,手术是不是你带她去的,还有,我买给你的婚纱呢,你把它放哪了,” 倏然,我憋不住的笑出了声,在持续了十多秒的狂笑之后,我冷冷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改过自新吗,你就用这种态度,让我给你机会,” 顾致凡的视线越来越犀利,他伸手就抓过我的衣领,俨然没了好脾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区区十万块, 我的身子半悬空着,虽然窒息的感觉很难受,虽然我的确是被顾致凡揭穿了,可是,我不后悔, “你说,婚纱让你放哪了,婚纱到底让你放哪了,你是不是把买婚纱退了,是不是,” 忽然,办公室门口响起了皮鞋落地的踢踏声,很沉很稳,很熟悉, 我的视线挪向了门口,蓦地,看到了一周未见的阮修辰, 他还是那副英俊冷酷的模样,只不过有些憔悴了, 我冷着声,对顾致凡说:“你还不打算放开我吗,再不松手,恐怕会出大事了,” 顾致凡此时还没意识到阮修辰的存在,他继续大声豪气的冲着我喊:“我问你婚纱去哪了,” 这时,门口的阮修辰冷峻的应了声,“她的婚纱,在我这,”- 048 捉弄顾致凡 阮修辰会提早回来,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但令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一进屋所说的话, 我的婚纱在他那里,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帮我解围,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被凝结了,而顾致凡在意识到阮修辰进屋时,眼神里的那点凶戾,立马化成了一杆烟,散的是灰都不剩, 他这个怂人,也就敢和我这样的包子争吵了,在比他强上百倍的人面前,他装的还真像个孙子, 顾致凡松了手,诺诺的回了头,连忙点头道歉,“阮总,您回来了……对不起,我……” 我真想看看,顾致凡他到底要怎么解释,一大早就跑来集团老总的办公室里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他就是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了, “阮总我……” 眼前,阮修辰像是一尊雕,一动不动的的站在门口,大概是连夜赶飞机的缘故,他的脸稍显疲惫,但不管怎么劳累,那张冷峻的面容也依然精致的毫无瑕疵,连带着身上的那股强大气场,压制了周遭的一切, 阮修辰侧头,给了身后人一个眼, 何管家就站在门的后头,接到信号后,急忙绕进了屋,他看了看顾致凡,然后面容慈祥的走进了办公室里侧的衣帽间, 何管家打开靠窗的一扇柜门,随后喊到:“顾先生,温小姐的婚纱在这里,” 我和顾致凡纷纷回过头,令人惊诧的是,衣柜里,果真放着一套婚纱,不过婚纱是侧着悬挂的,没办法看清全貌, 但全天下的婚纱都长得差不多,柜子里的这套婚纱用半透明的防尘袋覆盖着,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乍一看,和我的那套还真有点相似, 而且,顾致凡挑婚纱的时候也没怎么太留意样式,只顾着计较那昂贵的十万块钱了,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就连我,都看不出这婚纱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放在柜子里,也不过是白的一大团, 顾致凡目不转睛的盯着衣柜看,看他这架势,是有进屋查探的打算,我看他要较真,心里即刻慌忙了起来, 可还没等我开口,阮修辰的身后,又走出了小鬼头阮北北的身影, 阮北北手里抓着半个咬烂的火龙果,两只手被果肉和果汁染的红红的,脏兮兮的, 他拿着果子直接走到了顾致凡的腿边,定脚往那一站,伸着小脏手就扯了扯他的裤子,“喂,你是谁啊,为什么和我家瑶瑶说话,” 顾致凡猛的低下头,在看到自己的西服裤子被抓脏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北北咬了一口肉汁多多的火龙果,小嘴一抹擦,就在顾致凡的裤子上又蹭了一下,“你和我家瑶瑶说什么呢,你是谁啊,” 顾致凡这下彻底尴尬了,婚纱的事先放着不说,眼下又多了一个不怕事大的小鬼头,况且这鬼头还是老板的儿子,他要是再继续呆在办公室里较真,那可真就是做好被炒鱿鱼的充分准备了, 我提醒了他一句:“既然阮总已经回来了,你是不是就应该走了,婚纱是我借放在老板的衣帽间里的,因为有几处要拿去婚纱店补整,看都看了,能别闹了么,” 顾致凡的神态像是吃了酸角那般,怎么看都不对劲,他侧着腿别开了阮北北的小手,然后点头哈腰的对着阮修辰说:“对不起阮总,今天在您的办公室里失礼了,” 阮修辰面不改,他漠然的看着顾致凡的脸,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的光像是无数锋利的刀片,看过的地方,人烟消怠, 顾致凡没看懂阮修辰眼神里的意思,这时,何管家从里侧走出,轻推着他的后脊小声道:“顾先生,快走,快走……” 何管家的意思在说明,如果你再不走,阮修辰就真的要生气了, 顾致凡咬着牙轻叹了一口气,他小幅度的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中午你去我办公室找我,” 说罢,他灰溜溜的向着门口走去,他从阮修辰身旁的空子往外钻,可这时,阮修辰突然伸了手,宽厚干净的手掌,一掌轻抵在了他的肩头, 顾致凡吓得身子一抖,他也是万万没想到,阮修辰会玩这么一出, 我看着眼前这不知所以然的一幕,违和感简直太强烈, 阮修辰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而顾致凡,撑死了一米八,两人身高是有很大差距的,再加上阮修辰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那一瞬间,就好像终极oss要对小卒兵发号施令一样, 顾致凡低下头,弱弱的说:“阮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里,不是你能随便出进的地方,” 延伸而出的下一句话阮修辰没说,而这干脆的命令一发号,顾致凡便没了声, 屋内,阮北北不怕事大的跟着接了话:“再让我看见你,我就让超人消灭你,” 我差点笑出声,你怎么不找孙悟空呢, 终于,顾致凡还是颜面全失的走了, 而办公室房门关合的一刻,整个大厅都沸腾了起来,即便是关着门,也能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 阮修辰毫不在乎的脱掉外套往屋里去,我就跟在他身后,一路捡他的西服、领带、领夹、钱包, 就差脱裤子和衬衫了, 阮北北跟在我身后,敞着两个小手臂就要求抱抱,“瑶瑶,我都想你了,” 哎……小屁孩说话的时候呆着一股奶音,还真是让罢不能,我看着他被火龙果染的通红的小手,回头对阮修辰说:“阮总,我带北北去洗个手……” 他冷冷的应声,“嗯,” 抱起阮北北,我出了办公室大门, 此时的办公大厅一片哗然,不过在我开门的一刻,奇迹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大厅瞬间被定格,好像是时空穿越按了暂停键一样, 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吓的我连呼吸都不会了, 哎,大哥大姐们,我刚刚在办公室里关着门都能听到你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把人当傻子吗, 此时,阮北北环抱着我的脖颈,抖着肉乎乎的小腿说:“瑶瑶,我要上厕所,” 我急忙大步往厕所跑,“嗯,再忍一下啊,” 去了洗漱间,大厅里的议论声再一次哗然响起,也真是够讽刺了, 我把阮北北抱到了女厕,打开隔间门把他放在了地上,拍拍脑袋瓜说:“自己上可以,” 阮北北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肉呼呼的小手抓着房门,“瑶瑶你别看,” 哈哈,小小年纪,还知道害羞呢, 我守在单间门外,这时,洛雨熙凑趣的走进了洗漱间,很明显,她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我懒得和她废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可她发贱的走到我面前,双手抱怀的说,“哟,我当是谁这么有影响力呢,刚来公司入职第一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搞事情,老板没炒你鱿鱼,” 莫名其妙,我冲着她瞪了一眼,“你又没瞎,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你觉得我是被炒了,还是没被炒,” 洛雨熙抽了抽嘴角,说:“哼,你可真够能耐的,把自己的婚纱放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你想做什么,和老板结婚啊,”她冷笑,“你那一套破婚纱才几个钱,老板的一个领结就几万好么,你好意思把自己那么便宜的东西放人家衣柜里,也真是够好笑的,” 我死死的盯着她,“可不是么,修辰集团这么大个地方,看到你混在行政大厅里,我还真就有了一种一颗老屎搅了一锅大米粥的恶心感,” 她一步抵在我面前,“温芯瑶你什么意思,” 我两手一摊,“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喽,难不成,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给你听,可惜了,我做语言培训都是要收费的,而且,像你这种年纪大领悟能力又低的学员,我基本不收,毕竟智商层次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她气急败坏的要和我顶嘴,而这时,阮北北从隔间走了出来,我转身抱起北北,直接把他放在了洗漱台上,抓着他的两个小手说:“北北蹲下来,我给你洗手,” 北北特别听话,笑兮兮的就把手伸了出去,等我给他洗干净以后,我转身去拿纸巾,可还没回头,就听见洛雨熙啊的一声尖叫,“停,别甩了,” 我回头,发现阮北北这个调皮鬼正冲着洛雨熙甩手呢,手上的那点水渍,全让他甩到洛雨熙的脸上了,我不禁在心底偷笑,阮北北,给你一百个赞, 我一把抱起北北,教导说:“小鬼,这样是不礼貌的,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快和阿姨道歉,” 突然,阮北北一脸无奈,那严肃的小表情,跟他爸简直是一模一样,冷冷酷酷的,一点不把洛雨熙放在眼里, 我晃了晃北北,“快点道歉,” 阮北北哧了一声,“伯母对不起,” 伯母……哈哈哈哈…… 再给你一百个赞, 听到“伯母”这两个字,洛雨熙气的脸都绿了,她狠狠的瞪着我,“是不是你教孩子这么说的,” 我没说话,阮北北冲着她吐了舌头,“略略略……你长得那么老,你就是伯母,” 听到这,我心里已经狂笑了一万遍,我懒得和她废话,抱着阮北北就走,留着她自己在原地抓狂, 不过出了洗漱间,我还是教育了阮北北,虽然我很讨厌洛雨熙,但对于孩子的教育,不能松怠, “北北,以后不能这么称呼别人了,知道吗,这样不礼貌,而且洗完手以后,不可以随便乱甩,特别是公共场合,知道吗,” 阮北北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两只小手环着我的脖颈,右手在后面抓着我的头发,小声说:“可是我得保护瑶瑶,不能看别人欺负你,” 听到这,我心里一暖,甚至于……头有些酸楚, 不知怎的,我竟然想到了我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我将阮北北抱紧,心里莫名的难受, 以前怀孕的时候我还想过,如果生下的是个女儿,那我就做她最好的姐妹,如果生下的是个男孩,等他长大了,我们就做彼此的保护伞, 北北啊,让阿姨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就一分钟就好, 一分钟就够了,- 049 抓拍 回了办公室,阮修辰正在座位里处理文件,何管家在旁边忙的东倒西歪,一会儿给查阅这个,一会儿给查阅那个, 是谁说公司大老板都很清闲的,能组建这么大的一个企业,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要承受的,远比我们这些小市民多得多, 我放下阮北北,走到办公桌旁,问:“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阮修辰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不自然的抓了抓自己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倏然,他撇了一个眼给我,“去陪阮北北,再去帮我挑一套新的西装,” 我点点头,拉着阮北北去了衣帽间, “北北你自己玩,我帮你爸爸挑一套衣服,” 阮北北拿着金刚小汽车在那里上下挥舞,完全的投入, 我打开衣柜,搭配他的新的套装, 阮修辰脱下来的外套已经有些脏了,可能是回程路上太折腾,可以换洗的衣服又没带几件, 不过我还是很纳闷,他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在处理很棘手的事么, 搭配好西服,我将那一套衣服挂在了墙壁上,不过临着走出时,我还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装婚纱的那个柜子, 为什么阮修辰的衣帽间里会有婚纱,难道是他前妻的吗,还是……他未婚妻的, 我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失落,同时,又泛滥着巨大的好奇心,真的很想打开衣柜看看,特别想, 硬着头皮,我站到了衣柜旁边,伸手的同时,直接拉开了柜门,晃瞬,那白花花的闪着光的婚纱映了我的眼, 真的好美,美到……让人窒息, 婚纱上面全是用细小精致的钻石点缀的,远看可能看不清楚,但近看,如同满天繁星, 做工的每一处,都体现了制作人的精细和创意, 太美了,美的让人挪不开步, 我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套婚纱,手指不自觉的伸出去轻摸了一把,摸起来软软绵绵的,看着却很有立体感, 这种质感的婚纱,应该在七位数左右, 可是,为什么要陈放在这里呢,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 我拉着防尘袋子的标签看了一眼,结果看到那个牌子的时候,当即在心里给了它一个合理的价位,最少最少,也要一百万, 但如果是定制款,应该会更昂贵…… 而这时,我在标签处,看到了一个用金线刺绣的名字,s,姜, 难道,阮修辰以前的女朋友,是姓姜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阮北北,真的很想知道,这套婚纱的主人,是不是他的母亲, 如果是,那应该很幸福, 一个专一强大的老公,一个可爱聪明的儿子,一套完美的婚纱,一份忠贞不渝的爱情, 这是每个女人都期待的,可惜,这部剧的女主角姓姜,而我是这剧里,最明显的反派角,专门用来和美丽善良的女主角做对比的, 真惨, 叹着气关了柜门,我转身就要往外走,这时,手机来了顾致凡的短信,上面的内容简单粗暴,看的人抓狂, “你下楼,我们谈谈,” 你以为你是谁,说下楼就下楼, 我回复:“事情你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婚纱在我手里,我没卖,至于你大嫂手术的事,那是另一码,你少往一起放,” 他回复:“我大嫂的手术,真的是你带去做的,那手术费呢,手术费是怎么回事,” 钱钱钱,满嘴都是钱,顾致凡,我还没明目张胆的从你兜里拿钱呢,我帮你大嫂手术治了病,你现在却追着我质问钱的由来,你到底有完没完, 不过这些话我没说出口,我想了想,回复了过去:“对,你大嫂的手术是我张罗做的,不过,十万块是我自己的拿的,你也看到了,我并没在你买给我的婚纱上做手脚,我只是觉得大嫂可怜,自己掏了十万块给她做了手术,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知道你怀疑我,不信任我,那我也没办法,”末了,我在落款加了一句,“顾致凡,我对你真挺失望的,没想到我好心做好事,最后还要被你怀疑,甚至扣上这种歪帽子,” 这时,顾致凡的电话打了进来,我随手按下接听,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 “芯瑶,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大嫂做了卵巢肿瘤手术,你知道的,大嫂她没钱,而之前支持她做手术的,只有你……手术费又刚好要十万,我妈问大嫂到底怎么回事,大嫂一直不说,所以我妈就怀疑到了你的头上,所以我实在是太生气,才……” 我干脆道:“顾致凡,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张口闭口都是你妈,你妈说,你妈觉得,你妈告诉你,我问问你,如果没了你妈,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从我们俩商量结婚开始,你就一直以你妈的想法为主,你到底是和我过日子,还是和你妈过日子,要不,你去娶你妈好了,” 话落,顾致凡在那头紧张了起:“不是这样的芯瑶,我妈她只是怀疑……” 我笑出声,“行了,别你妈你妈了,大嫂手术治病的钱是我拿的,我也不打算管你们顾家人要,就当我捐给慈善机构了,行么,” 他说:“那你是原谅我了么,” 我故意把语气放软放脆弱,“顾致凡,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特别是今天这件事,失望透顶,” “芯瑶,我……”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我不想说了,” 话毕,我一把挂断电话,心里偷笑着,顾致凡,我就是要让你感到愧疚,最后愧疚到让你再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界, 平复了心情,我带着阮北北走出衣帽间,阮北北冲到阮修辰的办公桌旁,小手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爸爸工作, “老阮,什么时候忙完呀,我们带瑶瑶去吃小龙虾呀,你刚刚在车上,不就说好领我们去吃嘛,” 小北北眨着眼,那小样子萌的,不要不要的, 得亏小北北是个男孩,这如果是个女儿,估计阮修辰一天到晚都得被他搞来搞去,搞到晕, 阮修辰抬头,还算宠溺的看了北北一眼,他伸手抓了抓阮北北的小脑袋,沉稳道:“稍等一会儿,让温芯瑶陪你玩,” 阮北北叹着气,“老阮你太忙了,以后我少吃点,这样你就不用这么努力的赚钱了,” 我一下笑出了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我走到阮北北旁边,跟着也坐到了办公桌下面的板凳上,不自觉的,像阮北北一样,双手拄起了下巴,看着另一边正在忙碌的何管家, 我问:“何管家,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么,” 此时,何管家正在拿着手机给文案拍照片,他听见我同他说话,走着神儿就抬起了头, 可能是他工作太认真了,抬头的同时,两只拿着手机的手,“咔嚓”一声就按下了快门,对着我和阮北北这两张一大一小的脸,就拍了照片, 哦天啊,我还没凹好造型呢,这属于偷拍, 何管家是无意之举,拍完之后,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看这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接着转头递给阮修辰,笑着说:“阮总,你看这温小姐和少爷,两人拄下巴的样子,还真是神似啊……” 阮修辰侧过头,原本那严肃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短暂的笑容,笑的蛮甜的,有点阴天出了大太阳的感觉,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看见他笑,那张具有标志性的冰山脸,笑一下简直比看见流星雨还珍贵, 但他的笑容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笑一下,就没了, “嗯,快忙,”他说, 我悄悄伸过手,去勾何管家的手机,小声说,“老何,快给我看看,” 何管家面目慈祥的将手机递给我,跟着小声道,“你和少爷都很好看,” 我急忙点着屏幕看,结果…… 这就是五十多岁老年人的审美嘛, 相片里的我,眼睛半睁半闭,活脱脱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而且,侧的那颗火疙瘩是什么鬼,这么一会儿就给我气的起疙瘩了, 哎,能给我磨个皮,去个痘吗……老何手机里有美图秀秀吗, 不过,相片上的阮北北更搞笑,他紧闭着双眼,露着豁牙儿打哈欠儿,那大嘴小脸蛋,简直萌死人,像个可爱的小和尚, 不过……我们两个哪里像了, 老年人的审美啊,不懂,- 050 医院撕扯 阮修辰的工作结束后,他带着我和阮北北,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麻辣龙虾馆, 有点类似茶庄的装修风格,但里面可是热闹的很,如果不提前预定,根本就没有位置, 阮修辰坐在我对面,阮北北在我身边,北北摆弄着小手,两眼冒光的说:“老阮,我们吃四十只龙虾,我还要吃海抽,我还要扇贝,还要……” 啧啧,小吃货, 阮修辰把菜单递到了我手边,起身道:“我去洗手间,你来点,” 我在菜单上勾着阮北北想吃的那几样,点好后,我将菜单递给服务生,“暂时这些,不够再叫你,” 服务生一走,我回头看了看阮北北,这小家伙调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爸爸的手机给攥在了手里,对着屏幕密码就开始试验, 我怕北北误删了手机里的什么东西,伸手就拿了过来,“不能乱按,你爸爸的手机里,可是有很多重要机密的,” 阮北北撅着嘴,有点不高兴,我打算把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可松手的瞬间,我看到了……天雷滚滚的屏保…… 屏保是刚刚在集团时,何管家失手拍下的我和阮北北拄下巴的照片,简直是丑的不能再丑, 他用做这个做壁纸,不怕闪眼睛吗, 我的手还没从手机上脱离,突然,身后响起了阮修辰的声音,“你动我手机做什么,” “啪嗒” 手机落在了大理石桌面上,我怯生生的缩回手,小声道:“没事,没事……” 阮修辰看出了我的奇怪,坐回座位以后,突然淡定的解释:“屏保应该是阮北北玩手机的时候弄上的,” 解释完,他就开始整理餐盘和筷子,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我在心里对他一万个“啧啧”,人家北北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开机密码,还换屏保呢…… 骗人, 十五分钟后,菜品陆续上,满满一盆的龙虾,香味扑鼻, 我一边给北北扒龙虾,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吃的,北北简直就是个饭桶,手速赶不上他的嘴速, 扒到第十个的时候,北北小碟里的东西都吃完了,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龙虾,说:“瑶瑶你累不累,” 哎,能不累吗, 这时,阮修辰将自己的盘子里扒好的虾肉放到了我的盘子中,北北以为是给他的,伸手就要去拿, 阮修辰瞪了他一眼,“那是温芯瑶的,” 北北撅嘴,听话的缩回位置里,继续盯着我手里的龙虾, 我忍着不笑,这家教还真严格, 这顿饭结束,刚好是下午一点,我们三人刚走出餐馆,我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是大嫂打来的, 一接听,她就在那头止不住的哭泣, “芯瑶,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你帮我和婆婆解释手术的事,行吗,我实在……” 听着那头心酸的求救,我大概猜到了一二, 阮修辰准备去提车,我在身后喊道:“我下午晚点回公司行吗,突然有一点急事,” 阮修辰回身看了我两眼,说道:“晚上直接回阮宅,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愣了愣,“额……好,” 这修辰集团可真好,不仅工资高,还管住宿,甚至……都住到了老总的家里, 也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和阮修辰分别后,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一进大厅,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大嫂和婆婆的身影, 大嫂此时哭成了一个泪人,婆婆则像个要债的一样,不停的在旁边苛责她, 我走上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给我说清楚,手术的钱,到底是哪来的,温芯瑶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给你治病,我不信,说,这些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顾家藏私房钱了,” 婆婆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看的人实在是心里发怒,恨不得一个巴掌就给她扇出去, 大嫂已经哭岔气了,这对于刚刚出院的她,似乎有些过分, 我上前,站在了大嫂身边,“手术的十万块是我掏的,我今天上午已经很明确的告诉顾致凡了,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去问,” 婆婆见我来了,眼神立马尖锐起来,“你拿的钱,你哪来的十万块,和我儿子要的,还是从我儿子那里骗来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请问你儿子有钱吗,就算是有钱,也都花在婚纱上了, 如果现在让他再拿出个一万两万,估计都得卖血, 我笑道:“我平时上一节公共课的价钱就是几千块,十万对于我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说,我就是再不济,也还有我父母在给我做支撑,”我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眼,“反倒是你儿子能不能拿的出那十万块钱,那可就不一定了,他自己穷,他父母更穷,,” 婆婆瞪着我:“你少说大话,当初我让你们温家帮忙垫手术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现在却偷偷摸摸的给我大儿媳做起了手术,你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阴谋,还阳谋呢, 合着我们温家不出钱帮你们垫手术费,就是大错特错了,怎么那么不要脸, 我转身,拉起大嫂的手,“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复查了,和医生约好了么,我带你上楼,” 大嫂平复着情绪,这时,婆婆一把抓住我,“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手术的钱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我一把甩开她,“我说了一百遍了,用的我自己的钱,我自己的钱,既然你这么关心,那你把钱还给我啊,” 婆婆不吱声,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用别的理由教训我, “十万块,你会用这些钱去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手术,你知道那十万块能做多少事吗,你这么浪费钱,我儿子和你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搞她那套所谓的三从四德,迷信婚姻观了, 我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对,你儿子倒霉,所以为了让你儿子以后走运,我求求你,快点让你儿子和我离婚,行吗,如果这婚离了,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我拉着大嫂就往楼上走,突然,婆婆在身后大骂:“你一个流过产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提离婚,你连孩子你都生不出来,就算离婚,也没人敢要你,你就是个残疾人,废物,” 这话落地,周遭三米内的人群都纷纷朝着我看了过来, 那句“流过产”,那句“生不出”,这些字眼,像是无数利刃那般,一点一点攻击着我的心, 而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会生育的怪物一样,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议论着我这个所谓的“残疾人”, 我回头,声嘶力竭:“我的孩子就是被你们给害死,谁说我不能生孩子,我能,” 婆婆冷笑:“能生,你别自己骗自己了,我都问过医生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了,” 这话一落,我想都没想,朝着她就打了过去, 我狠狠的扯着她的头发,能耗掉一根是一根, 撕扯的过程里,婆婆尖叫着喊救命,可周围没有帮她的人,就连大嫂,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根本不去管,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的唯一想法,就是动手厮打,只要能解气,只要能让我心里舒服, 可这时,不知何时出现的母亲突然站在了我的身后,她的嗓音发颤,带着哭腔,“芯瑶……你的孩子怎么了,你刚刚说你的孩子怎么了,” 我回头,母亲正一身白大褂的站在两米远处,她盯着我的肚子看,继而满含泪水, “芯瑶,你的孩子呢,”- 051 计划卖房 看到母亲的一刻,我心里慌乱到不行, 之前为了不惹她生气,流产的事我没说,房子着火的事我也没说, 我觉得我已经够不孝了,不能再让她担心, 我急忙停止厮打,跑到了母亲的身边,“妈……你怎么回来上班了,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母亲的视线就聚集在我的肚子上,她沉默了好一阵儿,再一次重复,“我在问你孩子的事,你们刚刚的谈话是什么意思,孩子怎么了,” 我低下头,不敢说出事实, 身后的婆婆走到了我妈面前,扬着声音说:“你的好女儿流产了,而且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她侧头白了我一眼,“就这样还想着离婚,离婚以后谁还会要你,连孩子都生不出,你以为自己很抢手吗,” 这话一出,我彻底崩溃,而我母亲更崩溃,她岁数大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我妈抓着我的胳膊大喊:“为什么会流产,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已至此,我知道已经瞒不下去,拉着我妈的手说:“小区的那个房子失火了,我被困在了火堆里,然后……孩子……” 话没说完,婆婆在旁边添油加醋,“如果你早点去厨房里看看火候,房子也不会着火,” 我目瞪口呆,造成房子失火的罪魁祸首明明是她,现在竟然赖到我的头上了, 我转身就冲她嘶吼:“把房子引燃的人明明是你,也是你让我的孩子死在了腹中,你现在竟然来反咬我,你还是不是人了,” 她不是,她当然不是,她怎么能是人呢,她连狗都不如, 这时,母亲抓着自己的胸口就蹲在了地上,她在哭,呼吸难耐, 我去扶她,却怎么都拽不动, 婆婆看母亲哭的伤心,软着语气说道:“亲家啊,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致凡是个讲良心的好孩子,虽然你女儿没了生育能力,但是我们也没说要离婚或是怎样,你也就别哭了,这么多人呢,” 听了这番措辞,我真的是连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难道,仅仅因为我流产和所谓的不孕,就彻底被这个社会贴上了残次品的标签了吗,再说,顾致凡他算个什么东西,要钱没有,要能力没有,要人品更没有,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垃圾,还以为自己能娶到终极白富美呢, 我转身就要同她理论,这时,蹲在地上的母亲突然起了身,她一步站到婆婆面前,眼泪挂满脸颊,发着怒的冲婆婆大吼:“你给我滚出去,我女儿嫁给你儿子就是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你给我滚,滚,” 婆婆愣了,没想到我妈的反应会这么大, 而我也是呵呵了,难道婆婆真的以为,我妈会赞同她的所谓价值观, 流产的女人,就嫁不出去, 当然不可能, 母亲推着婆婆就往医院门外去,一边走一边大吼:“让你儿子马上和我女儿离婚,离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家的任何人,滚,” 婆婆被推到了医院大门外,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母亲,接着,她反应过来神儿,冲着我母亲喊道:“你以为我们顾家愿意娶你女儿吗,一个连孩子都不会生的赔钱货,我早就想让他们两个离婚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顾家不讲情谊,” 婆婆一走,我扶着我妈往楼上去, 大嫂匆匆忙忙的跟在我身后,一路上连续多次的说着对不起, 到了母亲的办公室,我帮母亲打热水,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大嫂绕在我身后,道歉说:“芯瑶,对不起,我本来以为这件事隐瞒的挺好的,可是谁知今天早上医生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来复诊,结果……电话就被婆婆接到了……对不起……” 听着大嫂的陈述,我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毕竟这件事错不在她, 我勉强笑了笑,“你先去做检查,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母亲,” 大嫂只得点头,“好,你们休息……” 大嫂一走,屋子里只剩我和母亲,母亲身子虚弱模样憔悴,好像不经碰的陶瓷碗,轻轻一抹,就会坠地摔碎, 我握着她的手,安慰说:“妈,你别难过好吗,房子着火是小事,起码我活下来了;孩子没了也无所谓,起码,我不用再受顾致凡的牵涉了,你别生气好吗,我真的很害怕你的身子再闹什么毛病,” 母亲忍着泪,过了一会儿,沙哑着嗓音,“离婚,房子我们不要了,大不了给她们顾家一半,你马上和他离婚,马上,” 说得容易,可做起来的时候,真的那么容易吗, 我并不是没有试过,之前我硬生生的和顾致凡提离婚,光是“离婚”这两个字我就说过不下十遍, 可他从来都是一个懂得算计的人,压根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因为他也清楚,一旦我们离婚了,他如果要房子,那么就要背负一百多万的欠条负债,房子不会有,车子也不会有,更不会有自由的生活,以及那份……我父亲帮忙找到的工作, 他们顾家好不容易找到我这么一个头大的,怎么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硬碰硬的方式我试过,但往往适得其反, 母亲的状态渐渐稳定以后,我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了很久, 我拿起手机,拨出了顾致凡的号码, 那边一通,我说:“你妈刚刚来医院了,” “嗯……她找你做什么了,” 我全盘托出:“说我生不出孩子,说离婚的事,” “离婚,我妈说的,” “嗯,” 顾致凡立马温和起来,“芯瑶你别听她乱说,我妈不是我,她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我佯装冷静,“嗯,我知道,” 他见我态度好了,接着问:“你现在消气了吗,没有再生气,” 你是傻吗,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继续道:“芯瑶,我们已经很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我想和你住在一个房子里,我好想你,” 哎呦,这话酸的,我看你不是想我,而是想打我新房的主意,毕竟让你家人在外面住宾馆,也是挺贵的, 我故意提到:“你现在住在哪呢,” “在宾馆,” “没有其他去处么,一直在宾馆,” 他装起了可怜,“那能怎么办,小区的房子烧了,新房你又不欢迎我去,我只能住在外面,”顿了,他开始打感情牌,“芯瑶,我真的太怀念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了,每天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还不用我操心太多……” 话落,我心里不禁嘲讽,还真是够套路的, 我看他这勾也上的差不多了,就直奔主题,“小区的房子你装修一下,重新刷漆收拾一下,” 顾致凡那头精神抖擞,“你是让我回小区住了吗,带着我爸妈,也可以吗,” 真是不容易,顾致凡竟然还有向我请示的时候, 我说:“嗯,装修完以后,暂且住那,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我只不过是,念及以前的情分,才帮你而已,” 说完这句,我狠狠的在心里呸了一下,还念及以前的情分,如果念及以前的情分,我当场就把你们关在小区楼里,再狠狠的放上一把大火,烧死你们, 顾致凡兴奋的不行,“谢谢你芯瑶,谢谢你这么理解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呵呵,那可真是不必了,我怕折寿, 挂了这通电话,我急忙给谭霄羽打了一通, 我说:“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我家的房子买出去,房价我可以给到最低,只要能买出去就行,” 谭霄羽以为我疯了,“你说什么呢温芯瑶,” 我冷静,“我要卖房子,以最快的速度,”- 052 被撕烂的婚纱 下午提早回了修辰集团,阮修辰并不在公司。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他上午遗留下来的策划案和合同,对着上面的标记点做详细备注。 可能是工作的太认真,再次抬头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阮修辰还没回来。 看来真的要自己一个人打车回阮宅了。 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天气,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凉飕飕的小风顺着窗口吹进,带着些许寒意。 我不紧打了一个寒战,想去衣帽间找件运动衫,借用一下。 只不过,打开拉门的一刻,我发现衣帽间的暗红地毯上,有着零零星星的小钻石。 看着一闪一闪的,而且有些眼熟。 我蹲下身。将钻石放在手心观察,怎么看,都不像便宜的样子。 感觉……应该是某件器物上的饰品,质地真的很好。 我将钻石拿好,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摆放零碎物件的抽屉里,可再走两步,发现地上还有! 就像是什么东西碎裂散落在地上的一样。 也不知是哪里的直觉,我莫名觉得,这钻石,好像是婚纱上的…… 我急忙冲到柜子旁边。一把拉开了装着婚纱的那个柜门。 可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我连连向后退去,险些绊倒。 柜子里,婚纱被剪成了无数的碎片,那质地精良的的软蕾丝,严丝缝合的做工贴饰,还有那手工缝制的白丝刺绣,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堆废布! 原本悬挂在防尘袋子里的婚纱,如今成了一对烂布,堆放在柜子底侧。 我简直不敢相信,到底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竟然……这可是一百多万的婚纱啊! 我心跳急速,不安感一下袭上了心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两手发着抖,不停的紧张。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开,我猛的一惊,回头看到了洛雨熙。 她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洛雨熙几乎是径直朝着衣帽间来的,她看见我的一刻,主动道:“都快下班了,你不走吗?还在等老总?” 我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殷勤,而且,还在没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了办公室。 我皱着眉看着她,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柜子里的婚纱,大喊道:“天啊!温芯瑶,那是你的婚纱吗?你疯了?是你把自己的婚纱撕烂的?” 她这一声。分贝大到屋子外头的人都能听到。 办公室的房门没关,大厅里的人纷纷凑趣的聚集到了门口。 一开始他们还不敢进来,可不怕死的洛雨熙立马冲着外头的人招了招手:“你们快来看啊!心瑶的婚纱被撕烂了!你们知道这是谁做的吗?上班时间有谁进了老总的办公室?你们有谁看见了吗?”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心里已经无奈万分,我试问洛雨熙小姐,阮修辰的办公室,除了我,还有谁可以随意进出?现在除了我有房门钥匙,其他人敢有吗? 在阮修辰将你手里的那把钥匙交给我的一刻,这整个公司大楼里的人都知道。 只有我温芯瑶。才可以进出这间办公室! 而她现在这么说,明摆着就是想给我下套。 门口的人纷纷摇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还有那破烂掉的婚纱上。 缓着,那些同事不怕死的走进了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围在我和洛雨熙的身后,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议论纷纷。 洛雨熙嘲笑的看了我一眼,说:“芯瑶,你这婚纱,少说也得十万块!你才刚来公司,到底是谁对你有这么大的仇恨,能把你结婚用的婚纱给撕烂了?” 听她这样说,我真的好想问问,这世上。除了你洛雨熙想撕碎我的婚纱,还能有别人吗? 我人生地不熟的刚来公司,我能和谁结仇? 我忍着心里的那口恶气,死死的看向洛雨熙,“公司的监控室在哪,我要去掉监控。” 洛雨熙格外的自信,随手向后面的一个小伙子招了手:“小刘!你帮芯瑶调一下监控呗!” 那个小子应了声,但接着又给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不过老总这边的监控只有走廊里的那一个,屋子里是没有监控的,能查出来吗?” 洛雨熙肯定,“当然能啊!只要看看谁出入了办公室,不就知道了么!” 我看她异常自信,突然觉得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所以,在我等待小刘去调监控的二十分钟后。他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他说走廊位置的那一个监控,下午的时候断过一次电,所以视频不完整,但看着上面其他时间段的影像,整个下午。都没有人进出阮修辰的办公室。 而且,阮修辰的办公室是锁着门的,根本没人能进。 我心里慌乱,一是婚纱碎了,二是找不到凶手。三是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实在没有颜面。 这时,洛雨熙走到柜子旁边,蹲下身翻了翻婚纱碎片,回头道:“芯瑶……说句不好听的,这婚纱,不会是你自己剪坏的?这阮总办公室,明明就没有人进来过……” 我回身,质问:“你什么意思?我剪烂自己的婚纱?” 洛雨熙撇了撇嘴,“那你说呢?屋子没人进。婚纱莫明其妙变成了这样,整个下午,就你自己在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能对你的婚纱下手啊。” 我冷笑,合着她就是在这等我呢,所以,这婚纱十有就是她撕烂的,因为她到现在还以为,这婚纱就是我的。 无奈的一刻,我从兜里拿出手机。直接打了110,洛雨熙看我报警,一把抢下电话,“你疯了?你把警察惹来公司?你知道这会对老板造成多大影响吗?” 影响?在100多万的婚纱和影响面前,你觉得我会选择哪个? 而且,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婚纱,而是阮修辰的! 我上前拿回手机,无奈道:“不报警?如果我不报警,那这件事由你来和阮总解释吗?洛雨熙,本来这事是可以安静解决的。可你现在把整个大厅的人都弄到了这,婚纱已经碎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不报警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 洛雨熙完全不能理解,“一个十万块的破婚纱。你有必要把公司的名誉搭进去?我看疯的人是你!” 我摇摇头,深恶痛疾,“你说这婚纱十万块是!好,那我让你看看,它到底值多少钱!” 我转身从柜子里胡乱的翻着碎布,拿起防尘袋,还有婚纱上具有品牌标识和特殊手工痕迹的碎片。 证据找足以后,我一手举着防尘袋,一手拿着碎片,对她道:“你看好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牌子,你可瞪大你的眼睛给我看好了!” “我这次就和你说明白,这婚纱不是我的,是阮总放在这里的,这一套的价值,最少要一百万!” 我抬头,看了看凑热闹的那些人,“你们也帮我作证了,以我温芯瑶的实力,我还没抽疯到在自己老板的办公室里。去毁坏他的东西,而且一下就是一百万,如果这事真是我做的,我马上卷铺盖走人!” 话落,那些人都惊了,大部分人还是认得这个标识的,而且,他们也觉得,我不会无聊到去毁掉一百多万的东西。 事情变得越来越白热化,我看大家都信了这个事实。拿起手机就开始重新报警。 而这时,洛雨熙异常的紧张,她的脸发青,身子也有小幅度的抖动。 在电话接通的前一刻,她伸手就按住了我的手机。 “你不能报警!” 053 愚蠢的洛雨熙 这一次,我没惯着任何人,就算是会对阮修辰造成影响,我也义无反顾的报了警。 洛雨熙为了阻止我,活生生用她的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长条的口子。 指甲不像刀,划过的地方,钻心的疼。 挂掉电话时,围观的一个同事指了指我的手背,心疼的说:“芯瑶,你的手受伤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一条红肿的印记,慢慢的,渗出了血。 我冷笑的看着洛雨熙说:“你疯了?我报警你激动什么?难不成婚纱是你剪碎的?” 洛雨熙喘着粗气,身子小幅度的波动,目光鄙夷的看着我。 缓了小一会儿。她强词夺理道:“疯的人是你!你冒然的就把警察弄来公司,到时候如果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我笃定的点头,“我承担的起!不管报警的结果如何,我都承担的起,相比被人污蔑为小偷,我宁愿在真相大白以后,去和阮总道歉!” 洛雨熙诡异的笑道:“哼,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和阮总的关系吗?你这种货的人莫名其妙的空降到阮总的办公室,你以为你是什么清白的东西?温芯瑶。你为了能引起阮总的注意,这一招玩的可真够狠的!” 我为了引起阮总的注意? 天啊,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能这样去认为我! 我无奈到了极点,冲着她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停,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也别费劲脑汁的去分析那些所谓的歪门邪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的心里清楚,不需要通过你的嘴去向外界告知!现在,我只想把现场保护好,等着警察来。” 话毕,我赶着屋子里的人往外走:“你们也都别看热闹了,一会儿警察来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可当所有人都离开了阮修辰的办公室以后,洛雨熙就是迟迟不肯走,她围在我身边,盯着我说:“你以为警察来了就能帮你解决?婚纱就是你自己剪碎的,你不要在这里自导自演了?” 洛雨熙说话的声音特别大,生怕这大厅里的人听不到。 我叹了口气,“我说你把嘴闭上行吗?就闭十分钟,十分钟不说话,憋不死你!” 洛雨熙怒气冲冲,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了回去。 反正我也不会理会她,无所谓她怎么样。 警察来的时候,两三个男人对现场进行了一个取证调查。 与此同时,公司助理给阮修辰打了电话,但在阮修辰得知此事以后,并没有亲自回公司。他因为公事缠身。还在会议桌上。 令人惊奇的是,来公司处理此事的人,是那套婚纱的主人。 那套一百万婚纱的真正女主人,mrs.姜。 整个公司大厅顿时亢奋了,就连楼上楼下其他部门的职员,也都凑趣的过来看起了热闹。 没多一会儿,走廊那头跑上来一个年轻小伙,冲着大厅里小声喊:“来了来了!那个女主人来了!” 的确,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能将自己的婚纱放进阮修辰衣柜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又是谁,能拥有这样一套婚纱。 女人下电梯的一刻,所有人都秉着一口气,我也是。 下一秒,一双七厘米的灰白细跟鞋映入眼帘,顺着那纤瘦的小腿向上看去,一身香槟的真丝长裙装。劈叉的裙摆设计,在女人走动时,显得格外妖娆。 一头暗褐的柔软长发,发梢处的微微卷曲,她伸手摘下墨镜的一刻,精致的面容即刻展露在我们面前。 那双闪着光的眼,让我回忆起了什么。 我记得她,在上次的国际交流晚宴上,她和阮修辰有过短暂的交锋。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就觉得,她应该是阮修辰的前女友,又或者是前妻。 女人缓着步子朝我走来,定脚的一刻,她同样也认出了我。 “是你弄坏了我的婚纱?”这干脆的质疑,活生生的省略掉了后面的问号! 我摇头,“不是我。” 她回身探视了一圈,边看边说:“那会是谁?竟然还把警察引到了公司。如果不是阮修辰给我打电话,我想我怎么都猜不到,会发生这么好笑的事。” 话落,她又将视线放回了我身上,就好像故意针对我一样。 我指了指屋子里正在调查的警察,“一会儿他们会给你答案,但弄坏你婚纱的人,不是我。” 一旁。洛雨熙添油加醋,“不是你?全公司只有你才能进出阮总的办公室,你根本就是想引起阮总的注意,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玩的很开心嘛!” 无语,洛雨熙她是脑子进屎了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我的一眼,突然道:“你是阮修辰的助理?”她回头,冲着屋子里看了两眼,“还和他同一个办公室?” 顿了。女人继续道:“还真的蛮巧的,我当年也做过他的助理。”她故意用奇怪的目光瞥了我一眼:“看不出来,你很聪明嘛,怎么做到的?” 我抬头,死死的盯着她,“麻烦你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好吗?” 女人勾着嘴角笑了笑,完全无视我的说辞。 这时,屋子里的警察冲她道:“你就是姜淼女士对吗?麻烦你进来一趟!” 姜淼,这个女人叫姜淼,和婚纱上的mrs.姜刚好吻合。 不知怎的。想到这,我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 原来姜淼真的是阮修辰的未婚妻。 二十分钟之后,屋子里的警察带着姜淼走了出来,警察在做完现场的取证之后,要求去看监控。 但是监控我早就看过了,根本没有线索。 而这时,就在警察犯难的一刻,姜淼在旁边笑了笑,她的视线直直的落在我身上,自顾自的说:“阮修辰的办公室里有监控。我知道。” 这话一落,我瞬间心花怒放,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我急忙上前,“在哪里可以看?他屋子里的监控,在哪里可以看到?” 姜淼见我反应异常,眼眉不自然的向上一挑,接着,她又看了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洛雨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姜淼微微一笑,坦然的转了身,指了指阮修辰的办公桌:“在他自己的电脑里,桌面上有一个软件,直接就能看到了。” 比我速度快的是警察。他们直接冲进屋,对电脑下手。 而身后,洛雨熙突然站不稳脚,眼神发虚,脑门也冒出了一层汗。 其实看到她这样,我已经猜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了,但没办法,这件事是她先惹起来的。 不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我想象的顺利。 姜淼跟着警察走进了办公室,出人意料的,她一把按住笔记本电脑,平静道:“这件事我不想调查了,婚纱毁了就毁了,你们不知道阮修辰电脑的密码,也根本就打不开。” 这话一落,警察蒙了,整个大厅里的人也蒙了。 姜淼说道:“就当这婚纱是我自己弄坏的,毕竟我是物主。我不想调查了。” 事情发展到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但因为姜淼本人有些背景,所以,警察也只能不了了之,即便这并不合理。 警察走后,姜淼把我和洛雨熙叫进了屋,房门一关,她故意冲着洛雨熙严肃道:“婚纱是谁毁掉的,我想你们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我让警察走,是念及我和阮修辰最后的那点情谊,并不想因为一件衣服而给他惹事生非。但是,对于婚纱的赔偿,我希望毁掉我婚纱的那个人,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证据就在那台电脑里,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身边,洛雨熙将头垂得死死的,我们三人彼此沉寂的站在彼此面前,那气氛,简直不能再压抑。 突然,办公室的房门在这时被打开,阮修辰走进了屋,扯着我的手腕就拉到了一边,语气稍显焦躁,“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姜淼看了看我们俩的手腕,无奈笑道:“阮修辰,你和她……” 054 卖房 面对姜淼的质疑,阮修辰没做任何解释,他将我别过身后,眼神冷漠。 姜淼耸了耸肩,“别这么看着我,不过是你买给我的婚纱被剪碎了而已,好在事情已经解决,我也该走了。” 姜淼迈步就往门口去,顿了,她回头看了看洛雨熙,“要怎么赔偿,你自己看着办!”接着,她又将目光挪到了我身上,有意无意道:“还是年轻好,起码能让男人多留意几眼。”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而屋内,只剩下我和阮修辰,还有洛雨熙。 洛雨熙此时已经紧张的不行,她的双腿在发抖,嗓音也发着颤:“阮总……如果……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 我看她要走,一步迈到她面前,“你就这么走了?刚才姜小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婚纱,是要赔的。” 洛雨熙一下子就软了,她的眼里含着泪。突然弓着身子站到了阮修辰的面前,“老板,这件事有误会,婚纱不是我弄坏的,真的不是我!求求您帮我和姜小姐说一声,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 我简直不能理解,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在狡辩? 阮修辰没看懂眼下是怎么一回事,他别开手,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回头看了看衣帽间里一地的狼藉,当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他漠然道:“这个月的工资会照常给你开,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 “……”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阮修辰的命令,会下的如此之快。 洛雨熙慌了,她泪眼婆娑的跪在了阮修辰的面前,把一切都招了:“阮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毁坏婚纱的,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以为那婚纱是温芯瑶的,也没想过会那么昂贵,所以才鬼迷心窍的做了那样的事!阮总,对不起,我……” 突然,阮修辰回过头,眼神里的陌生令人恐惧。 “如果你一开始针对的是温芯瑶,那可能就没这么好的下场了。” 这话一落,我也跟着打了一个寒战,虽说阮修辰平日里向来话少,但突然生起气来。也是挺恐怖的。 他直接拿起座机,按下了保安室的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洛雨熙连滚带爬的被保安拖了出去,全程我一句话没说,就跟在保安身后。 重新回办公室时,大厅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仿佛我成了什么怪物。 这时,那个曾经和我顶撞过的李紫若拿着碘酒药水跑到我面前,“芯瑶。我看你手臂受伤了,擦点药。” 我本不想接受,但在同事面前,又不想摆架子。 只是伸手接受的一刻,阮修辰出现在我身边,他握住我红肿的手臂,命令道:“我送你去诊所消毒。” 顿时,大厅里一片哗然。 我也知道,这样的场景,的确有些暧昧了。 从公司离开以后,阮修辰真的把车开往了附近的诊所,车子行进的一路,我的脑海里都在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心情并不是太好。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天气的原因。快到目的地时,天空竟下起了大暴雨。 我顶着雨就要下车,阮修辰却一把按住了我,手心和手背触碰的一刻,我很狠的抖了一下。 阮修辰脱下外套,直接披在了我头顶,说:“下车。”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跟着下了车,他把我带到护士跟前,交代了伤势。 手臂上的伤口其实还蛮严重的,也不知道洛雨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硬生生把我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两处,甚至能看到白花花的肉。 护士要给我消毒,提前告知我会非常疼,因为是指甲划破的。所以担心会感染。 我生平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在她动手之前,我别着头死死闭上眼,不去看。 护士动手,我当即感觉到了刺痛感。似乎全身的命脉都聚集在了手臂上,那里一疼,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尽管我闭着眼,却还是不耽误眼泪往下掉。 可就在这时,我的眼前突然一黑。鼻息里传过淡淡的冰凉馨香,接着,我的额头被人拥在了怀里。 那一刻的感觉是无法言语的,我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温度,以及……并不平稳的心跳。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脑子也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疼。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阮修辰的声音从我脑上方响起,“还没抱够么?” 我一下直起身,脸蛋发烫。简直无地自容,而此时,护士早已帮我消过毒,连包扎都做好了! 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失去痛觉了? 眼前,阮修辰伸手在我的脸上抹了两下,我的脸潮呼呼的,是因为刚刚疼哭的。 他拍拍我的额头,起身又把西服盖在我的头顶,“走了,回家。” 我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浪花,再一次拍打了海岸。 回了阮宅的这两天,刚好是周六周日,但我并没有真的住在那,而是白天给阮北北上课,晚上回新房居住。 阮修辰这两天也很忙,没太顾及家里的事,听何管家说,他是在处理单泰铭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具体什么事,何管家不方便说。 不过更让人不适的是。这两天我并没有听到洛雨熙的动静,好像她突然就从人间蒸发了,本以为她会找我麻烦的,但是并没有。 反倒是这样,更让人觉得害怕。 顾致凡的动静倒是比较大。因为我答应他,只要他把小区的房子重新装修,那么就可以让他父母住进去。 为此,他连续几天都在给房子重新抹大白,里里外外忙了个遍。 而幸运的是,周一这天,谭霄羽告诉我,她的朋友刚好有要买房子的,给父母养老用。 得知这个消息,我当即定下了看房的日期。特意赶在顾致凡不在的那天,带着买家去了小区。 房子被顾致凡装修的很不错,完全没了之前着过火的痕迹,家里重新抹了大白,厨房的瓷砖也重新铺过了。 家具换了几件,感觉顾致凡应该花了不少钱。 两天的时间内,房子的事被彻底敲定。 我回家和父母做了协商,最终把房子卖了出去,虽然价格不是太理想,但照比刚买房那会。足足翻了一番。 做了一系列的交接手续,房子已经彻底成了别人的资产。 而这一切,顾致凡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休息在家的一天中午,不出意料的,我接到了顾致凡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在那边大吼大叫,问我家里为什么突然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一直在往屋子里搬行李。 我装傻说不知道,并不想理会他。 可后来他的电话越打越频,最后直接让我回家里。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我当时就开车就去了小区,不过让我惊讶的是,顾致凡的战斗力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快我一步的,人家先找了警察。 挺好,这次不用我出马了,你们自投罗网了。 下了车,顾致凡正在和买家争吵,他死死的挡在电子门门口,就是不让那些人进。 而家里的楼上,婆婆不停的从楼上往楼下扔买家的东西,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我心想,这下有你们赔的了! 买家这边的人很多,因为要搬家,所以又是大卡车又是搬家公司的,光是壮丁就站了五六个人。 我一下就不怕了,如果一会儿和顾致凡撕扯起来,起码还有几个一米八多的壮汉能帮我。 055 房子纠纷 单元楼下,顾致凡正在和买房的那家人进行理论。 买房的那家人是一对小夫妻,女方是谭霄羽的高中同学,名字叫何璐,二十四五的姑娘。 起初我以为何璐会说不过顾致凡,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律师出身,小嘴伶俐的很。 我就站在自己车子旁边,看着眼前的盛况。 顾致凡咬牙切齿的说对方是强盗,并强迫他们滚出去小区。 他说话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动,感觉下一秒就能撕上去。 可惜人家何璐的男朋友是跆拳道教练,那身板、那肌肉块,绝对不是顾致凡拳打脚踢就能解决的了的。 过了没多一会儿,顾致凡说累了,这时候警察刚好参与了进来,顾致凡转头就和警察做起了交代。 他说何璐一家人有毛病,大白天的就往别人家里闯,而这房子他根本就没卖,却平白无故的多了这么多搞事情的人。 整个过程里,何璐一句话没说,等着顾致凡自己折腾够了,她转身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购买房屋的证明,因为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都还在办理,所以她只能拿出当时签订的合约单子。 何璐伸手递给警察的时候。说的简明扼要,“我不和你们吵,不管你们怎么讲道理,我只讲证据。我购买房子的证明就在这,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暂时还没还回来,但有这张单子,也足够说明一切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子里,可能是房主还没和你们交代清楚,但既然我今天搬了家具来。你们就要把房子让出来,如果有什么异议,你们自己和房主说。” 眼看着事情发展的越来越复杂,我一路小跑的走到了何璐和顾致凡的面前。 顾致凡此时已经争执的面红耳赤,像是被煮了一样。 他一看我来了,忍着怒火将我扯到了一边,然后硬生生的指了指何璐,接着冲我喊道:“你和她们解释清楚!这房子是我们的,我们没卖!无缘无故冒出这么些人,是有病吗!” 我夹在顾致凡和何璐的中间,稍有为难。 何璐一脸的狐疑,完全不能理解。 下一秒,我偷偷的冲她眨了眨眼,接着故作姿态的伸手拿过了那张单子,“能让我看一下吗?” 何璐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拆穿,配合着我演了下去。 我假装看了看单子,然后很不安的转头对顾致凡说:“致凡,房子好像真的被卖出去了……” 顾致凡傻了,他紧皱眉头。“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谁把房子卖出去的?你卖的?” 我无辜的摇摇头,“好像是我爸卖的……我怎么可能卖房子,我都已经答应过你,让你和婆婆住在这的……” 顾致凡彻底疯了,他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小树干上,“那怎么办?房子我已经装修好了,我妈我爸都已经搬进去住了,就连新的家具我都买了!你爸现在把房子卖了,你让我们怎么办?”他含着一口恶气,“你爸为什么要卖房子。他为什么不说一声?为什么!” 我在心底偷笑,特别是看见他急的火冒三丈的样子,就更是爽的一塌糊涂。 其实我是故意把我父亲搬出来的,因为顾致凡平日里就对我父亲有几分敬畏,就算他对我父亲有很大的不满,也不会冒失的去和父亲算账。 而身后,何璐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我这出戏。 其实早在看房的那天,我就和她交代过我家房子的状况,估计她在谭霄羽那里也听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对我今天的举动表示出什么不满。 光是这一点,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何璐拿回了证明的单子,笑着对顾致凡说:“还有,我签合同的时候,房主可是承诺过。这家里的所有家具和硬件设施,都会给我留下,我是一次性全款付清的,所以,你在带着你的家人离开时,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何璐,由衷的,给了她一个赞。 她冲我眨了眨眼,似乎告诉我,好戏还在后头。 这下。顾致凡彻底不乐意了,他上前就推了何璐的肩膀,喊道:“你什么意思!拿走我家的家具?那都是我花钱买的!你凭什么?还有,房子是我重新装修过的,你要是想住,也得把装修费用给我!” 这时,何璐的男朋友发了火,他上前就拎起了顾致凡的衣领,怒目而视:“你手脚给我老实点!和女人动粗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真不亏是练跆拳道的男生,说起话做起事来,比小白脸气势多了。 这小两口,一个力大无穷,一个嘴齿伶俐,堪称最佳组合! 顷刻,顾致凡被对方的气场吓到,他没办法,只能退一步的把攻击点转移到我身上。 “温芯瑶,你现在马上和你爸说,这房子我们不卖了!让这些人走,马上走!” 他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愤慨,张口说话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我身上,好像我听了他的话之后。就必须这样做一样。 我冷冷一笑,“我爸的房子,他老人家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我哪里料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就把房子给送出了手,你让现在我去劝我爸?人家钱都交了。合同都签了,现在反悔,你觉得可能吗?” 顾致凡彻底抽疯,冲我呼喊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这房子重新装修的时候,里里外外我花了五万多!你爸说卖就卖,那我花的这些钱怎么办?难道要全都拱手让人吗?再说,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你让我父母去哪住?你爸怎么能未经我的同意就作出这种事?他会不会太缺德了!” 缺德?他竟然骂我爸缺德?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立马就咬了回去,“顾致凡你怎么说话呢?我爸卖房子是他的事,这房子的去留本来就是由他决定,你要是觉得理亏你就去和他说啊!你那么厉害,你去和我爸理论啊!” 话毕。我心里简直舒畅到了外太空,我吃定他不敢给我爸打电话,因为他没理,更没底气!自从上次顾致凡把我妈气进医院以后,我爸就再也没接过顾致凡的任何一通电话。基本上就是和顾致凡划清了界限。 他如果再厚脸皮的去找我爸,估计连工作都得丢掉。 顾致凡不再说话,浑身气的发抖。 而这时,何璐张罗着身后的那些壮汉往楼上搬东西。 可东西还没从卡车上卸下来,婆婆就从楼栋里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菜刀,直挺挺的指向我们,辱骂道:“你们谁敢进我的房子?谁敢进来我就杀了他!滚,马上给我滚!” 何璐无奈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温小姐,谭霄羽的确和我说过你的家庭环境复杂,但我可没想到会这么复杂啊……” 我抱歉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何璐理解的应了声,“如果有需要,尽管提。” “嗯。” 我一个人走向了婆婆,眼前的她正拿着菜刀胡乱的在面前挥舞。 身后的几个警察怕我出事,拉着我就阻止,“你不能去,马上退后!” 我料定婆婆根本不敢伤害我,所以撇开警察,硬生生的就走了上去。 她双手发抖的持着菜刀,嘴里却利索的很,“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擅作主张把房子卖出去的?你就是想看我这个老太婆出丑,是不是!” 我心里无数次的点着头,是啊,还真是这样呢。 我挺着胸膛就迎了上去,菜刀的刀刃抵在我的衣扣上,我冷静道:“你要是那么想闹出人命,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别让你的刀白拿。” 婆婆慌了,她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慢慢放了下去。 但是,就当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又将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真是神反转…… 她声嘶力竭的威胁:“你们谁敢进来,谁进来我就直接了断了我自己!你们不就是欺负我是从农村来的吗!我不怕,大不了我今天就死在这!” 056 离婚 看到婆婆这么做,我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笑了! 为了一个已经卖出去的房子,至于吗? 身后,顾致凡彻底看不下去,他走到我身边,伸手就将我扯到了一边,狠狠道:“你马上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把房子收回来!马上!” 我看着他百般命令的模样,嗤笑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想住房子的人是你们。就算是打电话,也得是你自己给我爸打电话啊!或者,你直接把这房子买下来,给你爸妈住啊!” 顾致凡傻了眼,他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发着狠,“温芯瑶你再说一遍!” 我苦笑,“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花钱买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爸凭什么留着一套空房子给你们用?你以为花了五万块钱的装修费,就能拿到这将近一百万的房子了?顾致凡你想的也太美了!”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那你当初为什么和我许诺,说让我爸妈住进来!” 我大笑,“顾致凡你失忆了吗?当初是你求着我帮你父母找地方住,也是你自言自说的告诉我,你要把房子重新装修。然后让父母住进去!现在你不是如愿以偿的住进来了吗,可是房子突然被卖出去,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房子从一开始写的就不是我的名,被卖出去我也根本就不知情,你和我理论,有用吗?” 听了这些话,顾致凡终于没了继续辩解的理由,他有话说不出,整个人抓着狂。 最后,他不顾一切的用双手去扼住我的喉咙。力气比刚刚大了十多倍。 我挣扎着推开他的手,脸已经开始发青。 这时,何璐的男朋友看不下去,他团着拳头,上前就将顾致凡打倒在地,他朝着顾致凡的后脊踹了一脚,辱骂道:“你对女人下手?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 门口的婆婆看到儿子被打,举着菜刀就开始狂呼乱叫,“你们不许伤害我儿子!你们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 我回头,看着婆婆那副恶心至极的面孔,笑着说:“你那么想死,那你就死啊,没有人逼你!” 婆婆抡着菜刀就要来砍我,不过没等我躲,两个警察就直接将婆婆给压在了地上,抢走她手里的菜刀。 我平复了情绪,对警察说:“你们也看到了,这母子俩,一个想拿菜刀砍我。一个想掐死我,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人家买房子的户主还着急往楼上搬东西呢,别再耽误下去了。” 警察也是有点蒙,但眼下的状况,如果不立即控制住顾家母子,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我是眼睁睁看着顾致凡和婆婆被压上了警车,然后,消失在小区门口。 两个瘟神一走。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何璐,上楼搬家收拾卫生。 为了向何璐表示我的歉意,我帮着人家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何璐是个做事分明的人,她不爱占小便宜,所以在进屋收拾家具的时候,凡是顾致凡买的,她都给清理到了楼下。 按着她的话说,她可不想被人把菜刀架在脖子上,那点不值当的家具,还是爱哪去哪去的好。 等着家里彻底收拾完,我打算先行离开。 不过临走前,何璐在家门口叫住了我,她左手拿着一个黑塑料袋,右手拿着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这个电话就可以,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我看着名片上的字眼,心里还是打了个怵,律师啊,有谁会想和律师打交道。 不过……照着我现在的趋势,也差不多了。 接着,她又将那个黑塑料袋放到我手中,“这是从卧房里找出的东西,里面有一个包包。还有一件……”她皱了皱眉,似乎是有点难以启齿,“是一件女士的裙子,应该是你的。” 我接过,点头道谢,“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抱歉了何璐小姐。” 她耸耸肩,“没什么,我平时经常接手像你们这样的婚姻纠纷案件,严重的时候,夫妻两人都能在我办公室打起来,你这些,这都不算什么!” 我后脑勺一麻,看来律师不好当啊。 从小区离开以后,我上了车,随手打开那个黑塑料袋,里面的东西让我诧异万分。 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衣服和包包,我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特别是那件所谓的“裙子”,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温芯瑶,压根就不会买这么暴露的裙子……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裙子,而是一件连体的情趣内衣……比比基尼的布料稍微多一点,比正常的泳衣。又少了一点…… 我脑子一下就炸了,急忙去翻那个白包包,包包里面装了一条小手链和一面小镜子,还有一些女士用的纸巾和口红。 我拿起手链,思绪翻江倒海。这手链我见过,之前在洛雨熙的手脖上见过。 我狠狠的将东西扔到了一边,好你个顾致凡,现在竟然把洛雨熙接到我家里去住了?甚至还玩起了情趣用品?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发动车子,这时,顾致凡来了电话。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被警局放行了。 我头皮一阵麻,但还是接了起来。 那头,是他一如既往的嘶吼:“温芯瑶你现在在哪?我们见面。你把新房的钥匙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怒火,“新房你想都别想,难道上一次的事你还没忘吗?还想让你家人跟着你一起丢人?” 他大骂:“难道你要让我爸妈露宿街头?温芯瑶,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了!” 良心?他和我谈良心?真是天大的笑话! “新房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可能让你爸妈住进去的。” “温芯瑶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我笑道:“对,我会遭天谴,既然这样,那我们离婚啊!你赶紧甩开我这大麻烦,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我们离婚,你爱和谁过就和谁过!” 缓着,顾致凡在那头故做声势,“好,离婚可以。那我们必须把离婚这笔帐算清楚!老房子的装修费用你得还给我,其他的我也不和你多要,你把新房给我,我就和你离婚。” 我呸!这年头,有听说女方往死里提条件的,还没听过倒插门这么不要脸的! 我冷笑,“顾致凡你还要不要脸?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们家拿什么了?你们家出一分钱了吗?你现在竟然好意思和我要房子?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了!” 顾致凡轻笑,“我不是男人?我在你身上浪费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不冤枉?废话我也懒得和你说,反正我们的孩子已经没了,以后你也没能力再生了!既然你提出要离婚,那我就成全你,不过,财产我们必须平分!否则,这婚你别想好好离!” 我扯着嗓子就吼了过去:“顾致凡,你这个王八蛋!你别指望我会给你一分钱!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从我家拿走一毛钱!我们法庭上见!” 狠狠的挂了电话,我差点气晕过去,我和他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虽然我曾预料过顾致凡一家子的无耻,但事情真的发生时,还是会难过,会无助。 我侧头看了一眼平放在副驾驶上的那张律师名片,忍不住的嘲笑着自己。 还真是好笑啊。最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057 洗香香的 晚上十点,谭霄羽陪我在club酒坐了一会儿。 当她得知顾致凡同意和我离婚的时候,恨不得将今晚包场,以此来庆祝我的人生终于得以解脱。 的确,孩子没了,老公没了,事业没了,差一点,房子也没了。 还真是实打实的解脱了。 谭霄羽冲台小哥打了个手势,“来,最烈的洋酒,姐姐我今晚要喝个够!” 台小哥也是实在,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平时没喝过的,今天都喝上了。 以前来这最多也只是喝喝啤酒,看来,今晚是不用活着回去了。 谭霄羽拍了怕我的肩膀,“别担心,喝多了我让我朋友抬我们俩回去,绝对不会死在这。” 我倒是不怕我和她死在这,而是怕喝多了以后。其他人跟着遭殃。 几杯酒下肚,谭霄羽比我快,先昏了头,她握着我的手,从高中的那点破事,一直给我讲到了大学。 然后,就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我酒。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我也跟着多了,我们两人抱在一起哭,像是两个同样离了婚的怨妇。 我趁着意识还有一点清醒的时候,起身抱起了谭霄羽,想带她离开这里。 可这时,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趴伏过来一个沉重的身体。死死的压在我的背上,差点把我和谭霄羽一起弄倒。 我回过头,身后的那个男人就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 “带我……回家……”他诺诺的说。 听着声音,我有点耳熟,但不论怎么回忆,都没想出这人是谁。 我将谭霄羽扶在了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回过身,瞪大眼睛时,才发现倒在我身上的这个男人,是单泰铭。 此时的他已经喝的彻底没了意识,连眼睛都睁不开。 也不知道他是和谁来的,现在就剩他自己,整个人喝的烂醉如泥,扶都扶不起。 我晃了晃头,虽然我的意识也不清晰,但相比他和谭霄羽来说,已经算是正常的一个了。 我仔细回想,他最近不是在国外么,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了? 我半眯着眼,脑子犯浑的拍了拍他的脸蛋,“喂,醒醒!单泰铭!” 他晃晃悠悠的扶着台而站,左手搭在我的肩膀,右手摆着很违和的兰花指,“呀,是你啊,小芯瑶……” 说着,他就伸手去掐我的脸蛋,而此时的我是真的喝高了,半醉半醒的状态下,也跟着没大没小起来,举起手掌,朝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下去。“清醒一点你!” 他傻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半夜一点整,屏幕上有很多的未接来电,各式各样的人,我的眼睛泛着重影,随随便便,就打了一个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安静。我也不知道自己打给了谁,因为身边实在是太吵了,吵到都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最后,我一手拉着谭霄羽,一手按着单泰铭,然后,将电话放到了台上,直冲冲的对着话筒喊:“我要找代驾!代驾!老娘我在club!马上给我来!要多少钱,给你多少钱!” 身旁,单泰铭张牙舞爪的跟着我对着话筒大吼:“马上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傻乎乎的跟着他笑,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有点不太正常,可是酒精袭脑的那一刻,我觉得眼下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在梦里。我可以肆意的做我自己,无所谓别人怎么想。 这大概就是醉酒的感觉,但在似梦似醒之间,其实也挺痛苦的。 我拖着单泰铭和谭霄羽走出了酒,夜风袭人,阵阵凉意顺着后脑勺往衣服里蹿。 不过也就是这一阵阵的凉风,让我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侧头看了看单泰铭,此时的他正蹲在马路牙边,大头朝下的做着身体摇晃的动作,眼睛紧闭着,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而谭霄羽死死的趴在我的后背上,活脱脱一个大型树袋熊。 我慢慢蹲下身,将谭霄羽放到了马路边。 他们两人并排坐在我的身体两侧,我扣着他们的手臂,看着眼前穿梭而过的行人和车辆。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热闹而明亮,马路对面是各种各样的排挡小吃,而这边,是相对安静的酒和饭馆。 这一幕似乎成了这座城市里的两道风景线,我坐在万丈深渊,看着隔岸的烟火绚烂。而身旁的风呼啸而过,伴着汽车鸣笛。安静了周遭的整个世界。 大概是酒意还未散,慢慢的,眼泪跟着心事,沁出了眼角,那一颗颗滚烫而热烈的泪,划过我历经二十二年的岁月脸庞。 明明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却在最辉煌的节点,被画上了圆满的……问号。 到底是老天弄人,还是我活的太窝囊? 身边,单泰铭不知何时开始注视我,他的目光温柔缱绻,散漫的,柔和的,伴着这夜里的光线。浮过我的眼。 我抹去眼泪,眨了眨眼,“你看什么啊,没见过女人哭啊!” 缓了好久,他也眨了眨眼,只是这一眨,他的眼睛竟然模糊了起来,他一边笑,眼泪一边掉,“那你见过男人哭吗?你见过吗?” 我以前没见过,但是现在,我见过了…… 奶油小生般的单泰铭,哭了。 而且,比我还伤心。 眼泪的力量是伟大的,比芝士还伟大。 谭霄羽在看到我们两个老泪纵横之后,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哭了起来。 整整那十分钟里,我们三人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大孩子,彼此抱在一起,哭的昏天暗地。 而对面大排档里的顾客,他们手握扎啤杯,一边碰杯。一边看着我们的演出。 嘿,哥们,为眼泪干杯。 也不知就这样哭了多久,突然,我的眼前停下了一辆宾利,身旁的单泰铭不知好歹的就伸腿踹了过去,骂道:“才特么来!你迟到了!” 我拉着他的腿就往回拽。而下车的人,是阮修辰。 我抬头,眼线、粉底哭花成一片,整张脸像是一个大墨盘,里面洒满了颜料,五颜六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抓起了我的肩膀,“上车。”他冷冷的说。 而后,单泰铭和谭霄羽也被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拎上了车,像是拎小狗那般。 这时,我终于慢慢恢复了意识,在知道自己又给阮修辰添了麻烦的一刻,我戳着他的肩膀小声说:“你把我送到城西的怡园别墅区就可以了,谭霄羽的家在那里,我今晚陪她住,然后你带着单泰铭,回家。” 他没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根本不想搭理我。 我默默的没了声,心情沉重的同时。靠着身旁的谭霄羽,窝进了她的肩头。 车子开的很稳,而困意却来的特别快。 慢慢的,我和谭霄羽一起入了梦乡…… 我想我到底还是醉了,即便眼角的眼泪没停过。 再一次睁眼时,我的视线里是大片大片的白,以及特别突兀的,一盏亮晶晶的吊灯。 鼻息里有一股小孩子的奶儿味,以及臭脚丫的味道…… 我故意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鼻子! 我急忙瞪大眼,猛然起身的一刻,竟然看到了阮北北! 这个小毛头,光着屁股在我床上乱蹦乱跳,甚至还拿臭脚丫子来堵我的鼻子! 我伸手就要抓他,他胡乱蹦跶的就往床边跑,一边跑还一边笑话我:“瑶瑶是个丑八怪,瑶遥抓不到我!” 看着他格外兴奋的模样,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沉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刚刚起的太猛,有点没缓过来。 我轻揉两下太阳。接着晃了晃头,这才算是缓解了一些。 眼前,阮北北当真是一件衣服都没穿,小弟弟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挂着,还跑的不亦乐乎!脑袋上的那两根毛都竖起来了,眼屎都没擦干净! 我冲着他就吼:“小屁孩你别跑!” 阮北北光着小屁股就跳下了床,跟个疯兔子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阮家了,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是上午七点。 我回头看了看穿衣镜里的自己,难怪阮北北叫我丑八怪,昨晚回来,我根本就没洗脸,那一道黑一道黄的残妆。看得我自己的都害怕! 不过……昨晚我是怎么住进阮家的,还真有些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和谭霄羽在阮修辰的车上睡着,然后一睡,就是大天亮。 这时,卧室房门被敲响,何管家在外面很焦急的小声问话:“少爷,你是不是在温小姐的房间里呢?快出来。该洗澡了!快出来行吗?” 阮北北顿时像是被点了那般定在了原地,双手作揖的恳求我说:“瑶遥别开门!我不想洗澡!” 看这小可怜的样子,呵呵,没门!忘了你刚才是怎么用脚丫子欺负我的了? 我掀开被子下了地,跑到他身边,一只手就把他夹在了胳肢窝下,然后打开房门,递给了何管家,“给你何管家!好好给他洗洗,这家伙要臭死了!” 可谁知……站在何管家身后的,还有正叼着牙刷的阮修辰,我们几个人,除了何管家以外,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我花了妆、阮北北不穿衣服还挂着眼屎。而阮修辰,那串天猴似的发型……也不知道他昨晚是枕着枕头睡的,还是枕头枕的他…… 我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视线聚集在他另类的发型上。 阮修辰也没忍住,可能是我的脸花的实在太像小丑,他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牙膏沫都挂在了下巴上。 晃瞬,他收起了刚刚的笑容,清了清嗓口,又故作镇静的回了一楼洗漱间。 哎,装什么正经。 这时,地上的阮北北一脸哀怨的看着我,抱怨说:“瑶遥,你不爱我了。” 我掐了掐他的小脸蛋,“那怎么办?我喜欢香香的美男子。” 当即,阮北北回身拉起了何管家,“老何!带我去洗澡!洗香香的!” 058 婆婆闹事 二楼的洗漱间被阮北北霸占,我换了一身睡衣,去了一楼。 不巧阮修辰也在里面,我想着等他结束以后再进去,不过刚退一步,他就开了口,“进来。” 洗漱间里有两个洗脸池,并排而列,眼前的洗脸镜装饰的很大方,简简单单的一层金镀边。霸占了整整一面墙壁。 他将未开封的漱口杯和嫩粉牙刷放到我面前,淡淡的说:“你的。” 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是新的,看样子阮修辰真的有认真准备。 包括早上我睡的那间客房,里面的被罩床单,都是新的,屋子里的格调很暖,甚至还特意配备了梳妆台。 我伸手拿过漱口杯,不过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这双棉拖鞋,上面绣了一个小小的字母“y”,瑶。 我偷偷瞥了一眼阮修辰的拖鞋,上面有一个字母“c”,辰。 看样子,他们家的鞋子也都是定做的。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紧张了,就好像真的要在这里过日了一样。 我蓦然的去放水龙头里的水,不过准备洗漱的过程里,才想起自己的手臂上还有伤口,洗脸刷牙洗头发,都只能用一只手。 所以整个洗漱的过程都很艰难。耗时也长。 洗头发的时候,我用一只手着洗发液,等着洗发液被揉出沫沫以后,我的腰都站酸了。 我闭着眼,伸手去摸水龙头,可这时,突然感觉有一只手在揉按我的脑袋,接着,暖暖的水流从头顶流了下来。 我很清楚,帮我洗头的人,是阮修辰。 他的力度很轻,水流也很暖,冲洗的每一个过程,都控制的很好。 我本想说我自己来的,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等着冲洗完毕,他递过来一条毛巾。 此时的我已经脸红的不行,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他道谢,可我刚把头发包起来,抬头的一刻,他就已经走出了洗漱间,连个说谢谢的机会都没给我。 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洗漱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从吹头到化妆,一套动作,我用了整整四十分钟。结束以后,我走出大厅,结果,家里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醒酒的单泰铭穿着睡衣直接冲出了卧房,此时的阮修辰正在吃早餐,单泰铭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的火,一把就将阮修辰面前的杯子和碟子给掀翻在地。 纯白的牛奶浸染了深的毛毯。 单泰铭的嘴里喘着粗气,指着阮修辰的后脊说到:“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你早就在美国划清界限了,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饭桌上的阮修辰云淡风轻的合上了手里的杂志。起身,站到了单泰铭的面前,他的脸始终如一,不暴躁不焦急。 “如果你不想住在这,我可以为你安排另一套房子。” 单泰铭随手就推倒了身边的青瓷花瓶,怒目而视:“别以为你施点小恩小惠就能抹掉以前的那些事,阮修辰我告诉你,只要我单泰铭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阮修辰的面这时才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波动,他回身喊了何管家,吩咐他给单泰铭带上衣服和钱包。 家里安静下来以后,我傻傻的站在大厅一侧,我不明白。阮修辰和单泰铭的关系明明就很好,为什么去了一趟国外回来以后,就变成了这样? 我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在酒的片段,断断续续的,我记得单泰铭哭了,而且哭的很伤心。这些事,会不会也有关系呢? 二楼的楼梯上,阮北北光着脚丫赤身的就冲了下来,小家伙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净,洗完澡以后。兴奋的不行。 他跑到楼下,左顾右盼,“瑶瑶呢?” 我怕他感冒,回身在洗漱间拿过一条浴巾,直接就把他包了起来,像个大粽子。 阮北北可劲的在我脸上蹭,“瑶瑶我香吗?我香吗?” 我点着头,被他蹭了一脸的水,“香!北北现在可是美男子了,瑶瑶好喜欢啊!” 小家伙顺势用手抹了一下自己脑袋上打了结的头发。“那我以后天天洗澡。” 我将阮北北放到了餐桌上,此时的阮修辰正在打扫地上的青瓷碎片,我急忙上前帮忙,他避开了我,“这里不需要你。你陪阮北吃饭。” “好……” 直到早上出发上班之前,阮家的气氛都不太对,没人知道阮修辰和单泰铭到底闹了什么矛盾,我也不敢多嘴。 起初我以为就是哥们吵吵架,但后来的事实告诉我。并非如此,真相往往比猜想可怕的多。 上车以后,我的手机接二连三的闯进了谭霄羽的电话,她质问我现在在哪,为什么她早上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平平安安的躺在自家的床上? 听到这,我差点笑崩,难不成她还要躺在别人的床上? 依着她那意思,昨晚没艳遇个男人什么的,还真是可惜了。 说到这里,我无意的抬了一下头,结果阮修辰正严厉的盯着我,就好像听到我电话里的内容一样,带着点醋意…… 我挂了电话,他就冷漠的开了口。“她是你什么朋友?” “闺蜜……最好的……” 我真后悔说出“最好的”三个字,因为接下来的车程里,他再也没搭理过我。 抵达公司后,我们三人一起下了车,阮北北今天学校放假。所以要跟着我鬼混一天。 不过刚到公司楼下,我就接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一个白底红的大横幅,显眼的扯在了大门口,阻挡了所有员工的进出口。 横幅上的字简直红的刺眼:温芯瑶跑破鞋,抢房子杀孩子,该遭天谴! 看到这一幕,我直接就将阮北北抱在了怀里,让他的脸面向马路,不让他看见横幅上的字眼。 我当然能猜到这是谁做的,但我奇怪的是,即便我那个极品婆婆想做这些事,她又是这么在一天的时间内,搞定横幅,甚至把活动举行的这么有艺术感。 这主意,应该不是她一个人搞定的。 这作风。倒是有点像洛雨熙。 阮修辰看到这一幕以后,直接吩咐何管家去处理此事。 可当何管家找来保安并准备撤掉横幅时,那个挨千刀的婆婆就出现了。 婆婆手里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站在横幅面前,就地而坐,然后,开始了嚎啕大哭。 “我的孙子死的好惨啊!这个女人,为了嫁入豪门,不惜杀死我的孙儿,现在还要和我儿子离婚,抢走我儿子的房子!我这个命苦的老太婆可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她就伸手指向了我:“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她为了钱,杀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让我儿子净身出户,她不是人啊!她不是人啊!” 婆婆的演出非常敬业。非常到位,看着她抽风的样子,我都快动容了。 我转身将阮北北放到了阮修辰的怀中,交代说:“你带着北北离开,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不过……”我稍有哽咽,“那个女人说的都不是真的,你会相信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但总觉得,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只要阮修辰信任我,也值得了。 我叹了口气,坦然道:“帮我把北北的眼睛捂好。” 他伸手就要拦我,可惜我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婆婆的面前。 此时,婆婆的手里正端着一碗鲜红鲜红的狗血,看这架势,是准备往我身上泼的。 眼看着她就要起身,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冷冷笑道:“别啊,你的戏还没唱完呢,急着起什么身啊?” 说着,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那碗狗血,顺着她脑袋就倒了下去。 眼看着那鲜红的狗血顺着她的脑门流到了眼睛流到了脖子里,我一把将手里的瓷碗摔碎,嘶吼道:“这一碗,是我代替这死去的小狗替你泼的。”我躬着身,压低声音发着狠,“你不是想和我斗吗?好,从今天开始,我温芯瑶,奉陪到底。” 末了,婆婆的眼神有些发虚,她抹着自己脸上的狗血,挣扎着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你这个畜生!你现在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059 带着面具的顾致凡 伴随着婆婆的嘶吼,公司门口渐渐聚集了很多人,阮修辰吩咐保安去将横幅摘下,婆婆就拼死不让他们动。 保安们也不敢动粗,毕竟对方是个老太太,万一被讹,那就说不清了。 我料到顾致凡这时候已经上班,躲到人群之后,直接就给顾致凡打了电话。 他接到我电话时,语气特别横,但在我说明了婆婆的状况之后,他彻底蒙了。看样子,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也是,他还没傻到明目张胆的去公司闹事,如果被上司知道。说不定会因此丢了工作。 不过,按着眼下的状况,他这工作也未必保得住了。 挂了电话,我打算让保安将婆婆拖走。可这时,婆婆疯了一样的冲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裤腿就不让我走,她的手指甲扣在我的小腿上,尖着嗓子污蔑我。 “你这个贱人!!你欺骗我儿子的感情,你就是一个骗婚的诈骗犯!杀死了我的孙儿,卷走了我家的财产,骗走了我家的房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弯身推开她,刚准备跑,她就变本加厉的往我身上贴。 而就在厮打的过程里,隔着老远,我就在公司大门后侧,看到了洛雨熙的身影。 她一脸坏笑的望着我,就像是在看一出期待已久的好戏。 看来我猜对了,今天的这个局,是洛雨熙帮着婆婆布置的。 我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总感觉眼下的状况很不妙,如果再不逃离,恐怕会有更恶劣的事发生,我猛力的蹬腿,突然,婆婆向后扯了我一把。 她的手就叩在我的脚脖上,我向前走,她就死死的往后拽。 身体极度不平衡的一刻。一秒、两秒,我直接向着地面倒去,“嗡”的一声,脑袋磕在了台阶上。 真的很疼,疼到有一瞬间,耳朵里响起了阵阵嗡鸣,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无法用耳朵感知,只能感觉到头顶的烈日。 这时。我的身子被人悬空抱起,直接冲进了公司大厅。 抱我的人是谁?是阮修辰吗? 再次睁开眼睛的一刻,我躺在了阮修辰的办公室里,我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可起身时,竟然看到了顾致凡…… 他为什么会在这?甚至……在帮我烧热水……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和额头,再一次仔细看了过去。 没有错,真的是顾致凡。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整个人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阮修辰把他找来的吗? 眼前,顾致凡端着热水和药片走到了我身边,他发现我睁了眼。态度异常的温柔和恭敬! “芯瑶,你醒了。” 我不知所以然的看着他,整个人都诧异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阮修辰呢?” 他宠溺的冲我笑了笑,“把这个吃了,消炎的,你伤口刚包扎好,别再感染了。” 顿时,我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门的伤口处蹿过一阵凉风,感觉整个人像是做梦一般。 简直太可怕,太不真实了! 我觉得我可能是伤到了脑子,伸手。就朝着顾致凡的脑袋打了过去。 他“嗷”的一声喊疼,抽着嘴角和我鼻子就冲我发火:“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呵呵,原来不是做梦。 不过……眼前的顾致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装着样子的对我好?我实在不能理解! 我腾着身子准备下地,身旁的顾致凡就要上前搀扶我,我觉得恶心,一把推开了他的手,“你能别碰我吗?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我受不了他的假面孔,硬生生的就喊了过去。可奇怪的是,顾致凡不仅没有冲我发火,甚至一直保持着他那副老好人的模样,对我毕恭毕敬。尽着男朋友的责任。 我觉得事情发展的方向太诡异,质问道:“阮修辰呢?他哪去了?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顷刻,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打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阮修辰。 他身子笔挺,面无表情的走到我身边,淡然道:“刚刚是顾致凡把你抱进来的。” “什么?” 我简直无法相信,刚刚把我抱进公司大楼的人,不是阮修辰,竟然是顾致凡?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发着毒誓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今天竟然大发慈悲的把我抱来了这里? 我无法理解的看向顾致凡,心里的防御,又加深了一层。 这件事,绝对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 突然,顾致凡回身冲着阮修辰鞠了一躬,“阮总,谢谢您这些日子对我妻子的照顾,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我意料之外,我母亲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的症状,所以真的特别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话落,阮修辰一句话都没说,他漠然的将视线挪到我身上,问道:“好些了吗?” 此时的我已经说不出话,胸口憋着一股气,眼里憋着一杆泪。 什么叫做老年痴呆?什么叫做他的妻子? 我们明明就是要离婚的人,却被他一口一个妻子说的那么亲近? 顾致凡啊顾致凡,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一招,来向阮修辰撇清自己的责任。 把婆婆的抽风行为说成老年痴呆,然后当着阮修辰的面将我抱到安全的地方。 这一招你玩的可真够狠的!为了不让阮修辰对你有偏见,你也真是绞尽了脑汁! 我想和阮修辰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晃过几丝犹豫,忽然转身了。“你先好好休息,正好我这里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我……”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这时,顾致凡故意帮我吹起了杯子里的热水。声调发软,“老婆喝点水,别烫到。” 我实在是气不过,一把就将杯子打碎在一旁,怒吼道:“顾致凡你演够了没有?你为了摆脱责任,现在竟然拿我下手?我们不是已经决意离婚了吗?你现在搞什么?你妈犯的错,你自己老老实实去承认,别拿我当你的挡箭牌!” 忽然。顾致凡握住了我的双手,眼睛里闪着晶莹,“老婆你别生气好吗?我也没想到我妈老年痴呆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他抽了抽鼻头,“芯瑶,我知道你早就受不了了,我也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找到了合适的好男人,我立马就和你离婚!我绝对会成全你,绝对不会干涉你!” 听了这些话,我真是不由的想要感慨,天啊,真是太感人了!感动到我都想杀人了! 而我也是万万没想到,顾致凡会阴险到这种地步! 他为了能在阮修辰的面前留下好印象,不惜一切代价的说违心话,做违心事。 我掀开身上的毯子,直接就起了身,扶着墙壁走到了阮修辰的办公桌边,喘气道:“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的,我婆婆根本就没有得什么老年痴呆,今早的事也都是他们顾家一手策划的,阮修辰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话毕,阮修辰将手里的文案叩合,他抬头看了看我,继而道:“你现在应该休息。” 我晕……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我叹着气,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我觉得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可此刻,他的反应有些超乎我的意料。 顾致凡走到我身后,轻碰着我的额头,小心翼翼,“老婆你别乱动,伤口会抻到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别碰我!” 060 摸一下亲一口 伤口被处理好之后,顾致凡仍厚着脸皮逗留在阮修辰的办公室里,然后不停的对我献殷勤。 我心里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做给阮修辰看,一是为了保住工作,二是为了向阮修辰暗示,我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好在整个过程里,阮修辰并没有理会顾致凡,放着他一个人。打着照顾我的旗号,自导自演。 最后,我忍无可忍,扯着顾致凡的衣服就冲向了门口,大喊道:“我求求你滚出去行吗?别在这里装腔作势了,行吗!” 顾致凡执意不肯走,而这时,屋子里的阮修辰突然发了声。 他头也不抬,冷冷的命令:“你可以出去了。” 这话一落,门口的顾致凡终于放开了手。 不过临走之前,他即刻恢复了他卑鄙小人的样子! 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后,恶狠狠的冲着我小声威胁,“温芯瑶我告诉你,婚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别以为你那点手段能瞒得过我,我们等着瞧!” 我的心口稍稍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挺了过去,“别让我看见你!滚!” 关了办公室的房门,我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死后余生。 我转着身子贴在门面上,慢慢泄气的同时,眼前飘过一大片的黑影。把我眼前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我猛地抬头,阮修辰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 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的死死的,忽然,脑海里回忆起他刚刚不帮我的那一幕,竟然还有些生气。 我冷冷的冲他说:“你站我面前做什么……” 他的眼眉微挑,表情有些差异,“你什么时候学会和我顶嘴了?阮北北教你的?” 我没说话,垂着眼眉低下了头,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委屈,明明想发泄出来,可又觉得在他面前有些不合适。 忽然,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手指抚摸在纱布贴合的地方,指力轻柔,“还疼么?” 疼啊,能不疼吗,脑门都肿了,那肿胀的效果,不比打了玻尿酸的模样差。 他见我不说话,手指轻轻的点起了我的下巴,“生气了?因为刚刚的事?” 对视的一刻,我心里是狂躁不安的,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的毒,还是脑子撞傻了。我竟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难表达的深情…… 就像男人对女人的怜惜,还有宠溺…… 我不自然的咽了咽喉咙,沙哑道:“你是不是离我太近了……” 他没说话,嘴角向着一边微微撇了撇,“害羞了?” 天啊,阮修辰还有这样的一面?我之前怎么没有察觉出来?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顺着旁边的空隙就往外挪,“我不疼了,不疼了……” 可突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两只手将我定在原地,四目相视,沉稳道:“我刚刚没有不帮你,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但他是你的合法丈夫,我不能多说什么。”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的那点不甘全部烟消云散,脑子不停的计算着这句话里的字眼,一共三十六个字…… 这,貌似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了这么多个字。 我盲目的点点头,示意我原谅他了。 阮修辰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是既无奈又拿我没办法。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打算去照照镜子。可这时,外头也不知道是谁在推门,忽然,一股洪荒之力撞向了房门,直接就将我撞飞在了阮修辰的怀里。 “砰”的一声,我的脑门……狠狠的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们两个同时一声哀嚎,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真的是疼到了心坎里。 我可是刚受伤啊,这一撞不是雪上加霜么,疼的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而身后。阮北北拿着一把塑料宝剑就冲进了屋,扯着小嗓门大喊:“是谁欺负瑶瑶!是谁!” 何管家就跟在他的身后,气喘吁吁的,累出了一身汗。 “少爷,不要乱跑啊!” 眼下。我脸难堪的捂着脑门,此时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阮修辰的脸也同样狰狞,他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双手握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两个一动不动,那画风。就好像是一对不知闹了什么矛盾的情侣,男的无可奈何,女的在对方的怀里哭的伤心,暧昧的很! 阮北北看见这一幕以后,小脸即瞬就耷拉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宝剑,眉头抽抽着,鼻子也抽抽着,接着,放声哭了起来。 “爸爸……你怎么把瑶瑶弄哭了……你怎么可以欺负她……啊……” 小孩子哭起来。真的好要命。 我捂着脑门,晃晃悠悠的从阮修辰的怀里脱离出来,我跪在地上,将阮北北抱进了怀中,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说:“北北不哭啊。阿姨没有哭,没有哭……” 北北的鼻涕和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衣服上,我忍着痛,心里却已经大声呐喊无数回。 阮北北啊,那可是我花了两个月的工资才买到的限量版刺绣衫啊…… 心痛! 等着北北的情绪稳定了,阮修辰自作主张的将我拉到了沙发边,他准备重新包扎我额头上的伤口,说是血迹已经顺着纱布透出来了。 难怪我刚才那么疼。 他的动作比较生,但总体来说,还算凑合,我看着他目光专注地样子,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的面庞。 他的脸精致的如同雕刻那般,立体而魅惑,充满男人味…… 我不禁感慨,他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多少德,才能换到今生这么无可挑剔的面容。 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动容。 晃着,我突然注意到他下巴上的一个小伤口,豁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出了血,结了痂。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那个鬓夹,想着应该是刚刚碰撞的时候,不小心刮伤的。 我伸手拿起了碘酒,朝着他的下巴轻轻擦了两下。 突然。他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眉眼微蹙的看着我说:“你做什么?” 我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口,“你帮我处理伤口,我也帮你。” 他贴完最后一片纱布。轻轻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不用你帮我。”起身,他走回了办公桌内。 而一旁的阮北北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脱着鞋就站到了沙发上,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像他爸爸那样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小嘴甜兮兮的说:“瑶瑶,还疼吗?” 我捧着他的小脸就轻轻亲了一口,“不疼了呢!” 小北北红着脸,伸手又在我的后脑勺摸了两下,然后就呆呆的看着我。 我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结果缓了两秒,小北北忽然就撅起了嘴,“瑶瑶,不是摸一下就亲一下吗?” 我一愣。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另一旁,阮修辰冷冷的发了话,“你带他去里间学习,顺便帮我看一份合同。” 我点点头,“好。” 我抱起北北进了办公室的里间,给北北布置好学习任务以后,开始处理阮修辰交给我的任务。 打开笔记本电脑,阮修辰的文件就传了过来,是一份新签的合同,看样子应该是最近几天的单子。 我打开文档,看到英文版的合同内容时,一点一点的顺着往下捋。 可让我惊讶的是,翻到合同的落款处,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mrs.姜。 难道,这次的合作方是姜淼吗?阮修辰的前妻?或是前女友? 我心里纳着闷,而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短信,是大嫂发来的。 “芯瑶,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我有话想和你说。” 061 算命局 和大嫂约定碰面的这天,我把地点定在了市医院,因为大嫂这两天刚好要做身体复查,索性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了这里。d7cfd3c4b8f3 大嫂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小纸袋,我俩一见面,她就偷偷摸摸的往我手里塞东西。 “芯瑶,这个东西你拿好。” 我低头一看,纸袋里装着一个类似小药盒的东西,以及一张便签,便签上面写了一行字。 大嫂将我带到了人少的地方,偷偷在我耳边说道:“芯瑶。这药盒里的东西,是我从婆婆那里发现的。我感觉你之前流产,应该和这个东西有关;还有,这张纸上的地址,是顾致凡现在居住的地址,他现在……” 我看大嫂的表情有些难看,直接问道:“他是不是住到洛雨熙那里去了?” 大嫂点头。 还真是不出我意料,这个渣男,一个女人靠不上,就转头靠下一个! 大嫂将我往安全门的方向拽了拽,诚恳道:“芯瑶,你赶紧和顾致凡离婚!不要再拖了,我昨天还听到他和婆婆议论,要怎么从你的手里拿走那套新房!现在那个小三怀了双胞胎,婆婆特意带她算了一卦,就料定她肚子里的两胎都是男娃!所以啊,他们现在正计划着要怎么从你手里拿走房子,然后留做……顾致凡和那个小三再婚的聘礼。”大嫂无奈的摇摇头。“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他们,别被他们骗了。” 听了这话,我原本平静的心顿时狂躁了起来。 顾致凡想拿我的房子来给洛雨熙当结婚聘礼?这个王八蛋,他也真是敢想! 大嫂左右环顾,继续道:“顾致凡现在就住在洛雨熙的家里,我给你的那个地址。就是那个小三的家,现在顾致凡每天陪着那个小三,婆婆也隔三差五的去给她送补烫。” 我冷笑,“婆婆就料定她肚子里的那两货,是男孩?” 大嫂点头,“她说她去算命了,这次保准是男娃。” 说到这,我不禁想起了自己含冤而死的孩子,那些所谓算命先生的一句话,那些所谓重男轻女的恶劣陈旧陋习,就是那些可怕的思想层次上的禁锢与无知,导致了我今天的悲痛。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振作,“谢谢你了大嫂,你和我说的这些,我都会注意的。” 大嫂握紧了我的双手,“芯瑶,马上离婚,离婚就好了,你和我不一样,我的人生是没得选择,你却有很多的选择。” 选择?如果真的有选择,我也不会活成今天这样了。 我陪着大嫂去三楼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一个人等在b超室门口的时候,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洛雨熙。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来做产检的。 为了不干扰自己的心情,我掉头就往楼上走,可还是被她叫住了脚。 “哟,怎么看见我就走啊?心虚啊?” 我瞧她这么贱。定脚就回了身,“怎么,看见你不走,难不成还要上前打招呼吗?一个连百万婚纱都敢破坏的女人,谁知道她下一秒能做出什么?” 提到婚纱,洛雨熙的脸都气绿了。 我继续道:“对了,还没问你呢,那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还?人家姜小姐可是给你放过话了,赔偿,是一定要有的!要不要我帮你提醒姜小姐?可别再把这事给忘了!” 洛雨熙火冒三丈,“温芯瑶你贱不贱!” 我大笑,“我再贱也贱不到去毁坏别人的婚纱?而且手法还是这么的愚蠢!” 她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我看她的战斗力也就这种程度了,转身就打算离开,毕竟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如果被她看见我和大嫂单独来往,那么大嫂一定会惹祸上身。 我顺着楼梯就往楼上走,这时,洛雨熙急忙跟了上来,“温芯瑶,你……” 可她的话刚喊了一半,忽然又吞了回去,接着,消失在我身后。 我还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结果,我在四楼的收费窗口,看见了婆婆的身影。 看来洛雨熙还不傻,知道在合适的时间选择避让。 如果我们三人今天在这碰了面,那么她和顾致凡的那档子破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回头。身后已经没了什么杂七杂八的身影。 我安心的上了楼,特意避开婆婆,在角落里给大嫂发了信息,让她注意安全,检查结束以后,赶紧离开。 大嫂回了我短信,也要我注意安全。 我一个人站在四楼的安全出口处小憩,这时,身边出现了一个身穿土黄大褂的流浪汉,他正在这一层的垃圾桶里捡塑料瓶。 看见他的时候,我着实被他的装扮吸引,一个流浪汉。活生生穿成了算命先生的模样,也真的是很有特。 我本来没多想什么,可是,当目光扫过付费窗口处的婆婆时,我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急忙走到那个流浪汉的身边。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了他手中,小声道:“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流浪汉看到钱,兴奋到不行,他立马放下手中的塑料瓶。点点头,“可以可以!你让我帮你什么?说!” 做了十几分钟的短暂交流之后,我将流浪汉带到了医院的正门口,并在附近的便利店给他买了几块黄布,和小孩子平时玩的算卦竹筒。 我将这些东西摆到他面前,拍拍肩膀说:“我和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一会儿等那个老太婆出来,你一定要故意和她搭话,知道了吗?” 流浪汉点点头,“放心!” 我笑了笑,“演好了我给你加钱!”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洛雨熙和婆婆的身影。 我躲在大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之后,看着眼前的好戏。 当婆婆和洛雨熙有说有笑的经过流浪汉的身边时。流浪汉不负众望的,随手将竹签扔出去了两根,接着,自然自语:“煞星啊,煞星啊!” 流浪汉的声音特别大,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微闭的,还真有一股算命道士的感觉。 最先定住脚的是婆婆,她弯身捡起了脚边的竹签,看了看上面的字以后,拉着洛雨熙折了回去。 果真,婆婆上当了。 婆婆站到流浪汉的面前,问道:“先生刚才的话怎么讲啊?” 流浪汉有模有样的看了她两眼,接着,将视线挪到了洛雨熙的肚子上,他故作姿态的掐了掐手指,然后拿起我刚刚买给他的毛笔和宣纸,沾着矿泉水在纸上随意画了两下。 我要的就是这种神叨的效果,骗的也就是婆婆这种无知的人! 流浪汉将笔一放,两眼闭合的开始在原地打坐念佛。 婆婆看不懂流浪汉的意思,一脸苦相。 身旁的洛雨熙不耐烦,拉着婆婆催促道:“妈,我们走!致凡还在家里等着呢!” 这时,流浪汉突然开口说了话,“阴盛阳衰,八字不合哟。”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清楚这几个字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我只记得,当初婆婆带我去看那个狗屁道士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就是这么一套没用的磕。 突然,婆婆松开了洛雨熙的手,转身就蹲在了地上,她从兜里翻着钱,小声而恭敬的对着流浪汉说:“先生,你看出什么了吗?” 好样的,终于上钩了。 一旁的洛雨熙急的不行。拉着婆婆的就要走,“妈!他一个街头臭算命的能看出什么!赶紧走,这天都要热死了!” 婆婆不干,非得让流浪汉给她算上一卦。 最后,洛雨熙拗不过婆婆,只能站在原地。陪着婆婆搞这些小把戏。 流浪汉说的每一句都是按着我的剧本来的,所以,“算命”的那整整十多分钟里,我亲眼看到洛雨熙的脸由红润,变得铁青;婆婆由放松,变成了紧张。 也是。如果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娃,而不是男娃时,搁谁心里都会难过!当然,前提是对方重男轻女。 流浪汉给完结论以后,婆婆的身子一下就软了。 洛雨熙不服气,抬脚就朝着流浪汉踹了过去,辱骂道:“你算个什么算命道士,胡言乱语,一派胡言!”转身,她拉起婆婆,“妈,你别听他胡说。我们之前算的那个先生不是说了嘛,我肚子里怀的是男孩!你别担心。” 可此时,婆婆已经被刺激的有些发晕,不是儿子就算了,现在竟然又变成了两个女儿,她就是不疯,也得崩溃了。 这时,被踹倒在地的流浪汉坐起了身,他继续盘腿打坐,闭着眼睛道:“姻缘乱像,天注煞星,克夫克子啊。” 听了这话,婆婆更害怕了,她瘫着身子坐在水泥地上,眼神无望。 我不禁的在心里叫好,好戏还在后头呢! 062 该来的总要来 此时,洛雨熙已经彻底忍受不了流浪汉的胡言乱语,她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边,一把掀翻了他身前的道具:“你这个假道士!为了骗钱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传播xe教,让警察把你拘留!” 流浪汉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继续说着我之前教给他的台词,“二婚之坎,恐怕日子要鸡飞狗跳喽……” 听到“二婚”两个字,婆婆更是深信不疑了。甚至就连立场坚定洛雨熙,都开始有些动容。 婆婆急忙从地上爬起,拉着流浪汉的手说:“先生,你快给我儿媳妇算算,算算她这一胎怎么样?还有我儿子……他……” 流浪汉扬手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他点了点面前的黄纸,说:“八字。” 婆婆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写!” 在不顾洛雨熙的阻挠下,婆婆终究还是给了流浪汉生辰八字。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的在大门后偷笑,其实她写的那些都没用,到时候该怎么说,还得怎么说!毕竟我们是有剧本的。 流浪汉有模有样的看过八字之后,突然伸出手。意思是要看洛雨熙的手相。 洛雨熙不干,婆婆却狠狠的将她扯了过来,呵责道:“大师要看你的手相,你快点的!” 洛雨熙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没办法。迫于婆婆的压力,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 这时,流浪汉开始咋舌,“手纹太乱……事业不顺。” 婆婆急忙点头,“对!我这儿媳妇刚从公司离职,现在还没有去向呢!” 流浪汉点着手指在洛雨熙的手心轻画了两下,又说:“配偶属已婚。” 婆婆更是深信不疑了,“是啊先生,她的配偶就是我的儿子,我儿子马上就要和上一个女人离婚了,那个女人是个扫把星,所以……” 流浪汉当即摇了摇头,故作沉思。 婆婆没看懂他的意思,胆颤的问道:“先生,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流浪汉又咋了咋舌,“你恐怕要失去一个福星。” 婆婆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的原配是个福星?” 流浪汉点点头,“挺过此劫,必有大福,若挺不过……” 流浪汉故意卖了个关子。 婆婆急不可耐,“挺不过会怎么样啊?先生!” 一旁,洛雨熙见形势不对,拉起婆婆就要走,“妈,你别在这听他胡说八道了!大街上算命的你也信。这些人都是骗人的!你要是想算,我改天带你去……” 婆婆当即打断她:“不许无礼!在先生面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接着,婆婆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看他刚刚算的多准!说不定是个大师!” 洛雨熙看婆婆已经走火入魔,为了能把婆婆带走,她当即蹲在了地上,质问流浪汉,“好,你不是要算吗。那你算算我,来,算!如果不准,我看你还怎么在这里骗钱!” 很明显,洛雨熙此举是想让算命先生出糗,可惜了,她哪里想到,这幕后,还有一个温芯瑶总导演。 哎,我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眼前,流浪汉沉默了许久,就在洛雨熙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拿起毛笔在纸上比划了几下,然后放下笔。闭着眼说:“小姐应该已孕两月有余,双胎女,最近婚姻、事业皆不顺,有债务纠纷。” 话毕,洛雨熙懵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街头算命的会算的这么准,怀孕就不说了,就连债务纠纷都能算到! 她的债务纠纷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套一百万的婚纱么。 这时。婆婆更加来劲了,她趴在流浪汉的面前,一阵询问,“真的是女的吗?两胎都是女的?” 流浪汉叹了口气,“一切早已注定。” 终于。婆婆彻底沉不住气,她之前想抱孙子想的的死去活来,现在又听说双胞胎都是女儿,就更是郁闷加崩溃。 她急忙从兜里掏钱,毕恭毕敬的抵到流浪汉的手边。“先生,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这个儿媳妇生儿子啊,有没有什么可以求的法子?” 流浪汉看了洛雨熙两眼,笃定的摇了摇头,“这位身上没有阳命,不用看了。不过……” 流浪汉又卖了一个关子。 婆婆急不可耐,“不过什么?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流浪汉点头,“原配有阳命,可惜缘分未到。” “原配?就是我儿子现在的妻子?”婆婆愁了愁眉目。“可是先生,我儿子马上就要和她离婚了……” 流浪汉摇了摇头,“无福星庇佑,必衰。” 听了这句,婆婆瘫痪的蹲坐在了地上。满眼的绝望与崩溃。 这时,流浪汉偷偷递给我一个眼,我冲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收尾了。 反正戏也演足了,钱也收够了。再往下演,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点到为止,让这对贱人自行遐想去。 流浪汉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搞得跟真事儿似的。 流浪汉走后,婆婆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起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魄那般。 洛雨熙扯起她的手,大声劝导:“妈,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算命的说的话?他一个土道士,怎么可能看见我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你别这样行吗?你快起来,我们回家!” 婆婆拍着自己的大腿,开始哭嚎,“我以后可怎么办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孙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是啊,真的很难呢,就因为有你这样的婆婆,所以才会无故牵扯了我肚子里的生命。 眼下。洛雨熙拉着婆婆就往马路对面走,可婆婆像是疯了那般,站在原地不停的捶胸顿足。 洛雨熙也是无奈了,扯着婆婆的手就喊了过去:“不是告诉过你,我怀的是儿子了么!怎么。如果是女儿你们还不打算要了吗!” 洛雨熙面红耳赤,看样子她是真的生气了。 婆婆愣了神儿,但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跟着发了火。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尽然敢和我喊?如果不是看在你怀了双胞胎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同意我儿子和你在一起?他们温家比你有钱多了!要不是之前算命的失误,我现在孙子都抱上了!”婆婆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头,“我告诉你,和我儿子在一起,你都是高攀!要是你这胎生不出男孩,别指望我们顾家会正眼看你!” 话毕。洛雨熙差点气出眼泪,她身子发着抖,撕破喉咙的大喊:“你拿温芯瑶和我比?她一个跑破鞋的贱人,你拿她和我比?你说出那些话,你还有良知吗!” 良知?这两个字从洛雨熙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太可笑了。 婆婆没再说话,两人也没吵出个胜负。 看到这一幕,我原本解气的心又一次愤恨燃烧了起来,我渐渐团紧了拳头,用力的攥着手里的那个纸袋子,恨不得将那对贱人也一起捏碎。 我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那里装的是婆婆曾经偷偷给我下过的堕胎药,以及,洛雨熙和顾致凡现在的住所地址。 我从袋子里拿出那个便签,转身,朝着胡同走去,边走,边给谭霄羽打电话。 那头一接通,我直接道:“帮我找两个人去一个地方蹲点,我们后天会有大行动。” 谭霄羽愣了一下,但接着就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她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日历,在看到两天后的那个日期时,我冷冷笑道:“顾致凡,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063 生日计谋 周五上午,我一个人开车去了公司附近的蛋糕店。 一进屋,老板娘就热情的拎着前天预定好的生日蛋糕走到我面前。 “温小姐,你的蛋糕已经做好了,14寸的稀奶油蛋糕,对?” 我点点头,“辛苦您了!” 老板娘当着我的面将蛋糕的简易包装拆开,叮嘱道:“您再确认一下上面的图案和字,没问题我就给你打包。” 我看了看蛋糕面上的那一行血红的大字:顾致凡,生日快乐。 “对,没有错,打包!” 五分钟后,我拎着这十四寸的硕大蛋糕上了车。 准备发车的同时,谭霄羽来了电话。 接起,那头的她胸有成竹。“已经帮你踩好点了,顾致凡那个王八蛋现在正在洛雨熙的家里呆着呢,我安排人在楼下看守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施行你的计划?” 我看了看时间,“晚点。怎么也得太阳落山以后,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成,你准备好了随时叫我,我先回家拿几个棒球棍。” “你拿棒球棍做什么?” “打顾致凡啊!不然你以为我要在他家楼下玩棒球啊?”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你。我还忙,挂了。” “嗯,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仰在座位里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尽管我已经在脑海里计划了很多次,也胆战了很多次。 今天是顾致凡的生日,也是恋爱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厮混在一起的生日。 我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和洛雨熙一起过,也就是料定了他的这点心思,所以才会拜托谭霄羽帮我去洛雨熙的家楼下踩点。 确定了那两个贱人的行踪,我好实施我蓄谋已久的计划。 我要在今天,揭穿顾致凡和洛雨熙的奸情。同时,为我的离婚,拿到最致命证据。 回了公司,我特意在楼下超市买了很多烟酒和零食。 上楼以后,我直奔顾致凡所在的那一层。 顾致凡的部门是搞土木建筑工作的,这一层的格局和五楼一样,同样也是办公大厅的设计,一下电梯,就能看见人来人往的同事。 我壮着胆子走到了人群中间,然后厚着脸皮开始分发购物袋里的香烟和零食。 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我是谁,但后来有几个眼熟我的,开始议论我就是顾致凡的妻子。 我笑着点头,尽量装出很娴熟的模样。 零食和礼物分发完毕以后,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我红着脸,略有害羞的笑着,“对不起。打扰各位了,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 只是没等我说完,下面就有人起哄,“你是顾致凡的老婆!” 我笑着点了点头,“很抱歉占用大家的工作时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请求大家……” 话落,下面的人还算配合的让我继续,大概是小礼物起了效果。并没让我冷场。 我继续道:“实不相瞒,今天是我老公顾致凡的生日,也是我们俩领证以来,我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不过……”我故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从明年开始,我们的生日,就要三个人一起过了。所以,我想赶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给他一个惊喜。想劳烦各位,晚上下班以后,跟我一起陪他过这个生日,晚上我做东,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吃顿饭……” 顿时,在场的男士开始起哄。 “行啊。顾致凡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懂事的老婆,现在还双喜临门了!” “没问题!正好晚上还不知道去哪吃呢!今天一天没看见顾致凡那小子,本来还准备找他吃饭呢!” 听着这些人的话,我猜想顾致凡平日里的人缘应该还是不错的。 的确,他那么能伪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把同事关系笼络好?他光是欺骗我就欺骗了三年多,更何况是同事呢? 所以,我现在用假怀孕的事来欺骗大家,应该也不足为过,希望他们在得知真相以后,能够理解。 和在场的同事打好关系以后,我通知他们下班以后直接在公司楼下集合即可。 我为此包下了几辆私家车,为的就是亲自接他们去顾致凡现在的老窝。 回了办公室,我打算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连衣裙。 可一进屋,阮修辰就站在窗边,目光直视我,嗓音发冷,“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我一时语塞,并不想把今晚的计划告知于他。 他见我不说话,两步就走到了我面前。脸严肃,“去给他过生日?” 我愣神,“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话,但脸明显难看。 突然,我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冒出的愧疚感。竟然很想和他解释我的苦衷。 “我……”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忽然转了态度:“晚上注意安全,我会让何管家去接你。”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好……” 眼看着他重新坐回了椅子里,我轻手轻脚的走进了衣帽间。 这时,身后传来他的命令,“不要穿的太暴露。” 我默默的回过头,偷偷看了看他的脸,他并没抬头,但很明显。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我诺诺的应声,“嗯……” 穿好事先准备的白蕾丝连衣裙,我整理好发型,走出了衣帽间。 此时的阮修辰正低着头,专注着手里的文案。 我觉得他应该没注意到我,所以打算轻手轻脚的离开。 可刚迈几步,身后就响起了他的命令。 “过来。” 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把我魂都叫没了。 我怯生生的回了神,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腰身上,思忖少顷后,继续低头处理文件,冷声道:“换一件。” 我木然,难道不好看吗? 我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装扮,我觉得还好啊! 可是没办法,既然他不同意,我就不能穿。 至于为什么,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灰溜溜的回到衣帽间,我重新换了一套稍微保守的米白职业装。 这次站到他面前,他才算略微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着穿套衣服可真不容易啊! 晚上下班以后,我率先在楼下等待顾致凡的同事,他们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彼此间谈论着晚上要怎么捉弄顾致凡,然后再去哪里继续喝夜场。 我在一旁附和着,同时,也偷笑着。 恐怕今晚的夜场是喝不成了,不过笑话倒是可以看上一看。 现场捉奸,应该是一件特别劲爆的事。 按着谭霄羽给我的地址。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小区楼下。 洛雨熙的家真的很偏,偏到我差点没找到,险些引起同事的怀疑。 我们几辆车同时停在了小区楼下,一行人下车后。我开始组织大家保持安静。 这时,谭霄羽从自己的车上走了下来,她手里拿着四五个棒球棍,身穿一身运动服装,怎么看。都像是来打架的。 同事看到她的时候也很奇怪,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急忙将谭霄羽拉到一边,冲着同事解释说:“她是我闺蜜,一会儿和我们一起给顾致凡过生日。” 其中一个女同事指了指她手里的棒球棍,“这个是做什么?这么晚的天。还要打棒球吗?” 一旁,谭霄羽摇了摇头,她拿着棒球棍就往同事的手里发,边发边说:“这是一会儿给顾致凡庆生用的道具,你们先拿着。一会儿就知道怎么玩了。” 女同事一脸雾水,但还是接过了棒球棍。 我回身将蛋糕放到了两个男同事的手中,转头冲向人群,轻声道:“拜托大家,一会儿上楼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小一点声,我不想让他提前发现,好吗?” 大家的反应都很热情,一个个都压低声音的配合着。 “没问题!听你指挥!” 我抬头,看了看洛雨熙家里的窗口,心里冷冷笑着。 洛雨熙、顾致凡,我和你们俩的好戏,就要开始了。 065 是她勾引的我 为200钻石加更! 眼看着这对奸夫被控制,倏然,洛雨熙抽了疯的冲着我辱骂,“温芯瑶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不得好死!你特么活该死了孩子没了老公!你就是个妓女!我*尼玛!” 洛雨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像稻草一样打结成了一团,身上流着鲜红的奶油,那裸露着的身躯,活生生的人体艺术。 一旁,顾致凡喘着粗气,同样咒骂我:“温芯瑶你不得好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特么就是瞎了眼会找你!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 听了这些辱骂,我不停的在心里嘲笑,骂。骂得越凶越好,这样,我才能博得同事的同情。 我抹着眼泪,右手不停的捶着胸口,在酝酿好情绪之后,冲着顾致凡质问:“顾致凡,你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子,甚至刷着我的银行卡,现在我怀孕了,你却和别的女人睡到了一起?今天我来给你庆生,可你呢,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你觉得你还有良心吗?你还有良心吗?” 接着,我将视线挪到了洛雨熙的脸上,“洛雨熙,我和你同为公司同事,前些日子你弄坏我的婚纱我没有说什么,现在。你竟然勾引我老公和你!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的眼泪泣如雨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质问声一落,在场的女同事纷纷开始指责洛雨熙,毕竟同是结了婚的女人。 女人对小三这个物种,就是天生的敌对和不能原谅。 其中一个女同事持着棒球棍就往洛雨熙的脑袋和身子上砸。边砸还边骂:“我让你勾引别人家的老公!我让你勾引别人家的老公,你们这些当小三的就应该去死,下贱的东西,活该你今天被抓!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呵呵,做人?她哪里配做人?她和顾致凡一样,都是畜生! 这时,谭霄羽拿回了手机,确认视频录好了以后,她开始对着顾致凡和洛雨熙拍照。 “咔嚓!咔嚓!”那快门声,一声比一声清脆。 顾致凡慌了,他奋力的挣扎,企图遮挡自己的脸和下体。 另一旁的洛雨熙也是,她抽着全身去避开摄像头,可惜,照片早就拍下了。 最后,大概是挣扎的绝望了,洛雨熙在确定自己逃不出我们的控制之后,忽然转变了态度,当即流出了眼泪,向我讨饶。 “心瑶,求求你不要再拍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你老公,求你不要再拍了!求你了!” 这画风突变的……我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洛雨熙死死的垂着头,她哭的梨花带雨,仿佛我下一秒就能杀了她一样。 我站到她身边,漠然质问,“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活该么?说我是贱人,这些话你都忘了?” 洛雨熙看了看一旁还在拍摄的谭霄羽,哭的更加带劲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我是贱人,我是,是我勾引的你老公,求求你不要再拍了,不要再拍了!” 听她这样说,我给了谭霄羽一个眼,示意她可以终止了。 而另一旁,顾致凡不知怎的突然就没了声,他低着头,身子被同事控制的死死的,一句话也不说。 我就站在床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沉默。 末了,我走上前,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清脆有声,打的我手心生疼。 顾致凡抬起头,眼里的怒火恨不得将我吞噬。 我再一次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顾致凡可能是被打懵了,他的嘴角渗着零星血迹,缓了几秒钟以后,咬着牙突然冲我辱骂:“你这个臭婊子!” 听到他这样骂我,转身,我从谭霄羽的手里拿过了录像用的手机,持在手里冲他摆了两下,硬声道:“顾致凡,你也看到了,现在拿在我手里的,是你出轨的全部证据!你不是和我离婚吗?好,我明天就把这份证据提交到律师那里,你之前不是还想侵占我的房子么?现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晃瞬,顾致凡慌了,他的眼神明显由刚刚的坚挺变成了下一秒的懦弱和妥协,他瞪大眼的看着我,忽然,软了语气。“心瑶,你别这样好吗?我……”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顾致凡变脸变的比翻书还快! 明明前一秒还和我针锋相对呢,这一会儿提到离婚,提到分财产,他就瘪茄子了! 我冷笑一声,“顾致凡,直到今天才看清你的真面目,我也真是瞎了眼了,不过没关系,我成全你和你的小三,以后你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离婚以后。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我全都会拿回来,包括你的工作!” 忽然,顾致凡的身子再次挣扎了起来,他猛力的就要冲到我面前,同事怕他伤害我,硬生生的将他给压在了地板上。 顾致凡光着身子跪在地上,那画面简直没办法直视。 我向后退了一步,顾致凡就伸手扯住了我的脚腕,恳求说:“心瑶,你原谅我,出轨不是我的错。是洛雨熙她勾引的我!真的是她先勾引的我,我本来没想和她在一起的,是她使尽手段的靠近我,我才……”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我的心里只有你,真的!” 顾致凡怕我不相信,继续强调,“你看见客厅里的那些蜡烛了么!那都是洛雨熙一手准备的!她布置好了这个局,目的就是勾引我上她的床!我对她没有感情,真的!你相信我!” 听了这些话,我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现了幻觉,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顾致凡竟然会拿洛雨熙做自己的挡箭牌! 我痛恨小三是一回事,可现在…… 我挣开他的手,连续向后退去,“顾致凡你真的是疯了!” 这时,床上的洛雨熙发了疯,她听到顾致凡这么说她,自然是按耐不住,挣脱着身子就要下地同他撕扯。 “顾致凡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眼看着捉奸的现场越来越混乱,我冲着谭霄羽打了个手势,“我们走,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这时,同事纷纷收了手。而压着洛雨熙的那几个女同事临着离开前。还不忘狠狠的捶她几下,以表内心的愤慨! 我们这一行人撤离,屋子里的洛雨熙就开始和顾致凡发疯,整个小区里,都能听见她破天荒的辱骂和嘶吼。 等着我们一行人走到小区楼下后,楼上的洛雨熙突然冲到阳台探出了头。她手里抱着一个花瓶,狠狠的朝着我就砸了过来,“温芯瑶!你这个狗娘养的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让你付出代价!” “啪嚓!”花瓶落了地,要不是谭霄羽提前拉了我一把,估计我现在已经头破血流了。 花瓶就碎在了我的脚边。玻璃碴瞬间流散的到处都是,在夜光下,像是无数闪着光的钻石。 碎的很彻底,也很伤人心。 我走到那些同事面前,红着眼冲他们鞠了一躬,道歉道:“对不起各位。今天让大家跟着我受苦了,我也没想过好好的一个生日会变成这样,很抱歉,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还让你们跟着我经历这种事……实在是太抱歉了。” 我诚恳的表露着自己的心意,这时。几个女同事走到我身边,拍着肩膀安慰我说:“你别难过了,虽然今天的事很让人出乎意料,但是你什么错都没有!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不得不说,你今天的表现很勇敢!我们都支持你!” 话落,另一个男同事说道:“真的没想到顾致凡原来是这种人,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我觉得他真的挺让人失望的!不过你别太伤心,重新振作,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有了大家伙的鼓励。我心里的愧疚感就没那么强烈了,我笑着流出了眼泪,再一次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理解!真的太感谢了!谢谢……” 这时,谭霄羽拍了拍手掌,“行了,我看天也不晚了,大家都回,我陪着芯瑶待会儿,你们也不用担心了。” 同事们纷纷点头,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上了车,消失在小区院落门口。 等他们一走。我一个人站在楼下,向上望了望。 此时,洛雨熙家里的灯光透亮,屋子里时不时的传出厮打和辱骂声,听着应该是洛雨熙在和顾致凡吵架。 我的心情仍然沉重,虽然解气。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谭霄羽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别看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是啊,我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回身,猫进了谭霄羽的怀抱里,放声的哭了起来。 眼泪下滑的那一刻,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温芯瑶,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066 法院见吧 准备从小区离开时,刚要上车,小区门口就出现了一辆宾利。 我探着头冲外看了看,那是阮修辰的车。 谭霄羽看见车子横在了小区门口,一把就按下了鸣笛,“谁啊,开个宾利了不起啊!” 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阮修辰打来的。 接通,那头是他冷到不能再冷的命令。“上车。” 我叹口气,挂断电话,转头冲谭霄羽说道:“我朋友来接我了,我今晚就不和你一起了。” 谭霄羽指了指前面的那辆宾利,“那个车?你朋友?” 我点点头。 她好奇心满满,“谁啊?男的?” 我觉得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和她介绍阮修辰,无力的点点头,“我下次给你介绍,今天实在没心情。”我开了车门,“今天早点休息!你开车路上小心点,我过两天约你。” 谭霄羽有点扫兴,“好,到家给我电话。” “嗯。” 下了车,谭霄羽开出了小区。 我走到阮修辰的宾利车旁,一开车门。发现何管家不在,阮北北也不在,整个车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一想到一会儿要和他独处。就更加拘谨压抑。 上了车,我提前系好安全带,一动不动的等着他开车。 忽然,他伸手朝着我摸了过来,他的手指拿捏在我的下颚上,我身子一抖,猛的侧过头,“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视线聚集在我的下巴上,忽然,他拇指稍稍用力的在我的脸蛋上划了一下。接着,将手伸到我面前,冷声道,“擦掉。” 我一看,他的手上正沾着红奶油,这不是奶油蛋糕上的么! 我急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没再粘上脏东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尴尬啊!竟然把捉奸道具抹在了脸上,不知道的以为我在顾致凡家里玩的有多开心呢!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巾,抓着他宽厚的手掌开始擦拭。 突然,他开了口,“玩的很开心?” 你看,还是被人误会了……这该死的奶油! 我摇摇头,“我今天不是去玩的,我刚刚……” 说到这,我犹豫了片刻。我到底要怎么和他解释,我今天是来捉奸的,而不是庆生? 捉奸……这两个字未免也太难以启齿了。 阮修辰侧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不说了?” 我硬着头皮,“我今天不是来玩的,我是来捉奸的,我老公出轨了,你知道的……” 阮修辰面不改,“然后呢?” 我诺诺道:“快离婚了,已经拿到证据了。”我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擦干净的手指,“擦干净了,阮总……”我继续道:“还有……阮总,我一会可以回家吗?我想回去呆两天,最近就不去陪阮北北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突然,他反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慢慢的……完全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手掌很宽。 我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嘴巴都木了!仿佛整个人的神经系统都聚集在了那只手上,麻酥酥的…… 这是搞什么?占我便宜? 阮修辰也没说话,他看了看后车距,一脚踩着油门,单手撑着方向盘。就把车开了出去。 我木然的看着他的手,想挣脱开,可他的力气太大,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就算我两只手一起上。都没什么用! 我不自然的咽着喉咙,结巴道:“阮总……你的手,可不可以拿开一下……” 可他压根就没搭理我,整个人表现出一副冷峻的模样,目视路况,专注的开着车。 我心里不禁飘出一个声音:耍酷也不用这样,我手心都出汗了! 车子抵达阮宅时,阮修辰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直到进了院子,他才略微松了松手指,我趁着他松懈。抽出手掌,侧着身子就打开了车门,蹦跳着下了车,敞着手掌就在空中来回划拉。 手心出了好多汗,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可我的手刚划过去,阮修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伸手就叩住了我的手掌,拉着我往别墅里去。 我用力的挣脱,最后实在憋不住的冲他喊了话,“阮总你能放开我吗?我自己会走路!我铁定不乱走!真不走!” 我就快哭出来了。可阮修辰还是不动声。 无奈下,我搬出了让他没办法拒绝的借口,“阮总,让阮北北看到了,他会不开心的!” 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我来阮家的第一天,阮北北就冲我放话,不许勾引他老爸,如果被他发现我居心不良,立马就辞退我。 当初的阮北北可是很神气的! 末了。阮修辰略有所思,他松开我的手,命令道:“今晚住在这,哪也不能去。” 我无奈点头,“知道了。”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抓着我住进阮家?难不成真打算让我陪阮北北长大吗? 我扒拉着手指头,距离阮北北成年还有十二年,天啊,眼前真是一片黑暗…… 进了大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我被呛的直咳嗽。抬头朝着大厅里望过去。才发现单泰铭回来了,不过……他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大厅内,五六个大型行李箱摆在门口,单泰铭身影忙碌的收着东西,当他看到阮修成时。脸当即灰暗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着,仿佛两颗导弹,碰上就是一场世界大战。 我本想着和单泰铭问句好,可偏厅里的何管家急忙走出,冲着我说:“温小姐。上楼休息!” 看得出何管家的样子很急,浅含义里是让我避开楼下的这场战争。 我换鞋进了屋,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可刚走到楼上,单泰铭就在楼下冲着阮修辰开了口。 “别以为你能限制我什么,你根本就没资格!” 阮修辰站在原地不作声。神漠然。 单泰铭继续低头收拾行李,这时,阮修辰上前拦住他的手臂,“我们谈谈。” 单泰铭一把甩开他,“谈?你当初谋财害命的时候想什么去了?现在和我谈?阮修辰。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就当没认识过,以后你别再插手我的事,也别以为能在我身上,找到你所谓的赎罪感!你这辈子,都是个罪人!” 霎时,阮修辰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似乎单泰铭嘴里的那句“罪人”,戳破了他的心。 我第一次,看到阮修辰这么无助难堪。 身旁。何管家提醒我,“温小姐,上楼!” 我回身跟着何管家去了二楼卧房,不过一推门,就看见阮北北四仰八叉的睡在我的床上。 何管家跟着我进了屋,麻利的从我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我从未见过的奶白缦纱裙,平铺着放到我手边,“温小姐,晚上家里会来客人,阮总让你穿这件出席。” 我看了看裙子上的吊牌。一个字,贵。 又摸了摸裙子的质感,三个字,软,滑。美。 裙子的单价应该在五位数左右,渐变分明的缦纱叠层,纯粹的手工织花,腰身处是收紧的设计,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我觉得这衣服有些贵重了,抬头问道:“何管家,晚上是要来什么客人吗?我可不可以不出席?毕竟我不是阮家人……” 何管家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温小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都是阮总的意思。” 无奈,我点点头,“那好,辛苦您了。” 何管家走后,我坐到了床边,身旁的阮北北睡的正熟,小鼻子呼哧呼哧的,可爱极了。 而这时,手机不应景的来了短信,是顾致凡发来的。 “你在哪?我们见面谈谈。” 我快速的回了过去,“法院见!” 067 偷吃 身心俱疲的这个傍晚,依着阮修辰的意思,我要以他女伴的身份,参加一个小型的饭局。 好在这饭局就举行在阮修辰自家的院落内,不用再拘着身子去什么高档场合。 晚上七点左右,楼下陆续有佣人开始收拾卫生,摆放桌椅。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餐桌下的椅子仅仅摆放了五张,那意思也就是说,除了我、阮修辰、阮北北以外。就只有两个客人。 看样子,这两位客人的身份应该很有分量,要不阮家也不会临时叫来三四个佣人,专门伺候这顿饭。 卧室内,我拿着那件曼纱小礼服在镜子面前来回摆弄,心里焦虑着,到底应该搭配什么样的鞋子,又或者带上哪些小配饰?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给阮修辰丢脸才是! 这时,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阮北北穿着个白小背心,光着脚丫就下了床。 这家伙应该是睡迷糊了,往我这边走的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右手抹在眼皮上,左手扣着自己的肚皮,活生生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我试探的叫了他一声,“北北,醒啦?” 阮北北以均匀的速率,冲着我就走了过来,“哐当!”脑袋撞到了我大腿上。 结果,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哇”的一声,就哭了……他竟然哭了!what?我的腿有那么硬吗? 我急忙蹲下身,摸着他的脑门说对不起,结果,这家伙睁开眼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止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然后,下一秒就破涕为笑,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撒娇,“瑶瑶……” 天啊,阮北北,幸亏你是一个小男孩,如果你是一个小女孩,我估计全天下的男人都会遭殃了!不过……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你长大以后也对漂亮姐姐这么撒娇,估计会进化成“姐姐杀手”! 阿弥陀佛,阮修辰他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儿子的?又是和谁生的?难道是那个姜淼吗? 我摇摇头,算了,别胡思乱想,他们阮家的事,能少接触就少接触的好。 我弯身抱起阮北北,拍着他的后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走出卧房,打算带他去洗漱。 一楼的大厅现在热闹的很,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我偷偷向下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海鲜,还有烤生蚝和烤扇贝。 阮北北瞧见了,蹬着小腿就在我怀里撒娇,“瑶瑶,饿……” 我看着他迫不及待的小样子。眼睛都快拧出水了,我是真的不想看他挨饿,所以想都没想,抱着他就下了楼。 进了厨房以后,我简直是惊呆了,五个人能吃的了这么多东西吗? 所有的餐点都是五人份的,甚至连蟹肉,都是剥好以后,分成份的摆在餐盘里。 阮北北看见了,伸手就去抓,我急忙抱着他往里侧去,教导说:“现在不行,我们吃点别的东西!人家都装盘了,这样不礼貌也不卫生。” 阮北北还算听话,缩回了小手。 我走到里侧。看到了刚出炉的烤扇贝,这些还没分盘,摆了二十多个在同一个大铁盘子里。 我把阮北北放到了操作台上,拿个小羊绒毯垫在了他的屁股下,他坐好。小腿耷拉在操作台边。 我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扇贝,不禁咽了咽口水,扇贝的上面覆了一层蒜蓉和小米辣,光是看着,就忍不住的想吃。 小北北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嗓子里发着那股小奶音和我说:“快点瑶瑶!饿!” 我抓起一个扇贝,一边用筷子捣着上面的肉,一边往阮北北的嘴里送,“吃,小屁孩。” 阮北北吃东西的时候嘴巴可是真大!一口一个!都不带掉出去的! 不过扇贝壳上的肉多多少少还是会遗留下一些。为了不浪费,他吃剩的,我顺嘴就给吃到了肚子里。 北北负责大块,我负责吃小块。 我们两个配合的简直是不亦乐乎! 所以,在忘情的暴风吸入扇贝的那二十分钟里。我俩俨然忘了这些东西是要准备给客人的,所以,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多个扇贝,只剩下了一堆扇贝壳。被吃的干干净净! 我和北北都满足的笑着,这时,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 哦呵呵,竟然是阮修辰。 他一脸黑线的看着我们俩,漠然问道:“你们俩做什么呢?” 也不知怎的。我竟然,有了一种负罪感,即便是在自家厨房里吃东西…… 突然,叛变的阮北北伸着油乎乎的小手指着我说:“老阮,是瑶瑶饿了。我带她下楼找东西吃!” 什么?阮北北你这个小混球!你说什么?我饿了?我找东西吃? 这二十多个蒜蓉扇贝明明都是你吃的,我只捡了你的剩儿好嘛! 人小鬼大的,心思还不少。 我黑着脸看向阮修辰,惭愧道:“不好意思……忘了这是给客人准备的了,吃着吃着就忘了……” 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 忽然,身旁的阮北北打了一个饱嗝,“嗝……”真是又响又可爱啊! 阮修辰就是不问,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走进厨房,随手将阮北北抱起,然后对着我说:“以后可以让何管家给准备米粥,他岁数还小,有些海鲜吃不了。” 听他这样说,我才觉得自己有些欠考虑了,不愧是一手将阮北北带大的超级奶爸。照顾孩子这方面,人家还是很资深的。 我点点头,“嗯,下次我会注意的。” 可阮北北不乐意了,蹬着小腿在他爸的耳边说。“老阮,我和瑶瑶吃的挺开心的,我吃不到的扇贝肉,她都帮我吃!以后我们俩个一起吃饭,绝对不会剩。”接着,阮北北又打了一个饱嗝…… 还真是打的恰到好处。 我耸耸肩,笑着说:“我去给北北倒点开水,有些咸了。” 阮修辰冷着那张脸点了点头,但转身前,他忽然倒出一只手,碰着我的嘴角就抹了一下。 我侧头看了看冰箱反光镜上的自己,原来是料汁粘在了嘴边…… 哎,真丢人,丢死人了! 接着,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稍有宠溺,“上楼换衣服,客人马上就来了。” 我弱弱的问了一句,“客人是谁啊?身份很特殊吗?” 他没说话,冲着我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一会儿会和你介绍的,上楼。” “好……” 看着阮修辰抱着北北离开,我心里有一股说不上的滋味,这个男人真的很独特,平日里。他总是阴着一张脸,不论怎么接触,都会给你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但有时候,他的举动又很出乎意料,比起其他人,他格外的温暖,也格外的睿智,如果认真的观察他身上的细节,你会发现,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或者说,好男人。 我转身上了楼梯,朝着卧房行进,不过在路过单泰铭的房间时,我发现他的卧房门是开着的。 我有点奇怪,他不是已经打包行李离开阮家了么? 我探头,忍不住的向着屋里望了一眼,结果站在屋子里的人是何管家,他正弯身收拾一些零碎的行李和摆件。 我敲敲门,笑着冲何管家说:“老何,还没收拾完吗?要不要我帮你?” 何管家依旧端着那副恭敬的姿态,“温小姐去忙你的事!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做就可以了,我帮单泰铭那孩子处理一些零碎的行李,打包好就给他送走。” 我点点头,好奇的问了一嘴,“老何,单泰铭还会回来么?” 何管家迟疑了半响,接着点了点头,“应该是不会了。” 我见他没多说什么,索性也没再往下问,毕竟是人家阮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问太多,也不太合适。 不过临着离开前,我还是问了一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对了老何,你知不知道今晚阮修辰招待的客人是谁啊?我看楼下布置的蛮精致的,是什么名人吗?” 何管家这次很放松的笑了笑,“不是名人,别紧张,是阮总的父母来了。” 我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068 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果提前知道今晚宴请的两位客人是阮修辰的父母,我想我是怎么都不会留下来的,更不会废着心思的去考虑如何搭配礼服。 卧房内,我对着挂在柜门上的那件礼服发呆,怎么办?要出席吗?以什么身份?阮北北的老师? 想到这,心里一阵紧张,我真是不明白,阮修辰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壮着胆子走出卧房,我直奔阮修辰而去,此时的他正在大厅帮阮北北穿衣服,我碰了碰他的衣角,小声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今晚的客人是你父母?” 他停手,回头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正打算说。” “我……” 真是被他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修辰上下打量我,“怎么没换衣服?” 我摇摇头,做出拒绝的手势,“一会儿的晚宴我不参加了。”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反问,“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参加?” 可能阮修辰第一次遇见像我这样同他反问顶嘴的女人,他诧异了小一会儿,同样被我憋的说不出来话。 我继续道:“今晚的家宴,我就不出席了,毕竟我不是阮家人,也没有理由和你们一起吃饭,就算上了饭桌,也只会尴尬。” 阮修辰停顿了片刻,“我今晚需要你。” 需要我? 我满脸问号,“为什么?” 一旁,阮北北提着卡在屁股上的裤子,插嘴道:“因为奶奶每次来,都要催婚,瑶瑶,要是你在这,奶奶就不会催婚了。” 这个小家伙,懂的还挺多的。 不过听了这样的借口,我还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哎,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啊!传统思想也真就是根深蒂固! 原来不仅仅只有我们这种普通青年会被父母催婚,就连阮修辰这样事业有成的男性,也一样会面临这种问题。 的确,谁都有父母,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家庭合睦儿孙满堂呢?更何况,阮修辰他还带了一个娃。 当母亲的,也必然希望儿子能找一个合适的媳妇,来帮他分担家庭上的负担。 这么一想,阮修辰真的是万事俱备,就差一个领证的媳妇了! 这样,他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想清楚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我尴尬了一小会儿,“你不会是……让我装成你女朋友吧?让你父母安心?” 阮修辰挑了挑眉,意思是我说对了。 我双手抱头,天啊,这合适么? 他将阮北北放到一边,转身坐进沙发里,看起了手机的文件,有意无意道:“饭桌上不需要你说太多话,到时候老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我觉得这太扯了,我一个已婚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合他演这种戏,如果被发现怎么办?这根本行不通! 我像是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头,“不行,我做不到。” 可阮修辰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回头就冲着一个女佣打了招呼,“带她上楼把衣服换了,还有发型也整理一下。” “你……”我气急败坏。 被家佣拉上了楼,我一个人对着那件礼服发愁,身后的家佣一直在催我。莫名的,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捱了。 不过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顾致凡。 我直接挂断,可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不是顾致凡,而是我爸。 看到父亲的号码,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在同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那头是父亲的责喊:“温芯瑶你马上给我回家!顾致凡现在一直在这里发疯,你妈要被他气死了!” 挂了电话,我拿起包包就往楼下冲。 跑到大厅时,阮修辰皱着眉头看向我,“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我来不急和他详细解释,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先去我妈那一趟,家里出了一点麻烦,处理完之后,再回来!” 阮修辰伸手就要拉我,但我速度快,抽着手就跑出了家门。 我打车去了母亲家楼下,只不过刚进小区,就听见楼上传出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我后背发麻,觉得这像是婆婆的声音。 我急忙冲上楼,打开家门的一刻,我真的是惊呆了。 眼下,顾致凡和婆婆正跪在我爸妈的面前,我妈的脸上挂着泪,我爸气急败坏的催促他们赶紧走。 而这都不是主要的,最让我诧异的是,婆婆的手里拿着带刺的木棍,而顾致凡的后背上,被打出了一条接着一条的红印。 这是要上演负荆请罪么?还是,另一出苦肉计? 我走上前,扯过了顾致凡的肩膀,凶狠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你找我爸妈做什么?顾致凡,你是打算气死我妈吗?” 这时,婆婆见我回来了,立马起了身,她拿着那个带刺的粗棍,狠狠的抽着顾致凡的后背,然后冲我说道:“芯瑶,这些日子因为顾致凡,让你受苦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当着你父母的面教训顾致凡这个臭小子!”说着,她不停的拿棍子抽他的后背,“我让你欺负芯瑶,我让你欺负芯瑶!” 我漠然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这莫名其妙的闹剧。 不得不说,婆婆的演技还真是浮夸,扬手的时候那气势恨不得把手腕子都甩出去,可棍子落在顾致凡身上的一刻,简直是轻的不能再轻。 她这是什么病?手抽筋?还是肌无力? 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人选择在这个时间来我父母家里演戏,是因为捉奸的事心虚了?还是打算通过我父母来控制我? 可惜了,顾致凡出轨的事,我还没和我爸妈说呢! 眼下,我漠然的看着婆婆不停的抽着顾致凡,等她抽累了,抽不动了,我双手抱怀的笑道:“累了?要不要我帮你打?” 婆婆当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按照常理,我应该上前阻拦的,可惜她抽打的这整整三分多钟里,我一动都没动。 她应该是觉得事情没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停手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住了,,“芯瑶啊……你还不能原谅致凡吗?你要是还……” 没等她说完,我急忙叫停,“等等!我就想问你,你们俩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表演成语故事吗?还是来刺激我妈心脏的?” 婆婆委屈的看着我,“芯瑶,我这不是帮你出气呢么……致凡他做错了事,我是特意来请罪的。” 我摇摇头,笑道:“那你请罪请的也太早了,顾致凡出轨的事,我还没告诉我爸妈呢!而且我也没打算告诉!不过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了,我也就省了口舌了。” 我淡然一笑,接着耸耸肩,“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婆婆呆滞,顾致凡更是眼神里含着恨,我估计他现在正在心里骂我呢,好好的一出苦肉计,就这么白演了! 椅子上的母亲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么一会儿事,含着眼泪说:“芯瑶,你们又怎么了……” 我看了看眼下的状况,虽然不想告知母亲顾致凡被我捉奸的事,但按着这事态,也瞒不了几天了。 即便我真的很怕母亲的心脏会受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母亲道:“妈,今天顾致凡去了小三家里,被我捉奸在床了,我决定起诉离婚。” 末了,母亲身子向后仰,她右手抓着胸口,呼吸的急促。 我和父亲急忙帮她顺气,顺了好半天,母亲才算是缓了一点。 而婆婆在听到起诉离婚之后,又一次演了起来。 她走到我妈面前,跪在地上,“亲家啊!你快帮着说句话啊!这小两口刚结婚,不能就这么离了!今天的事是致凡的不对,可是现在的男人哪有几个不出去找乐子的?况且,致凡和那个女人没关系,都是那个女人勾引的他!”婆婆捶着胸口,“我是真的不知道致凡会遇到那么的女人,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听了婆婆的话,我真是从头到脚,冒着怒火。 她的谎言,说的能再扯一点吗? 我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斥责道:“别再胡言乱语了,我知道你和顾致凡的那点肮脏心思,不就是怕我起诉离婚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么!你和你儿子也真够无聊的,为了钱,脸都不要了!”我冷哼一声,“对了,你刚刚说你不知道小三的存在?那可真是好笑了,我怎么听说,那个洛雨熙现在已经怀孕了?而且还听说,你要让顾致凡和我离婚,然后拿着我的房子,作为他和洛雨熙结婚的聘礼……这些话不是你说的?还是你忘了?” 我继续道,“还有,你当真以为我有失忆症啊?前两天你还在我公司挂横幅泼狗血,今天就跑来跪着求我不要离婚。你是神经病还是精神病,你能不能别让我那么恶心?” 话落,一旁的顾致凡就突然起了身,他伸手推了我一把,凶着脸怒吼:“温芯瑶!” 而这时,父亲团着拳头就站到了顾致凡的面前,一拳下去,将顾致凡打到了茶几边。 “妈的,你敢对我女儿动手?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父亲发火的时候,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养了几十年的肥膘,今天终于用上了。 顾致凡从地上爬起身,怒发冲冠,他想对我父亲发火,但碍于我父亲的身材和地位,又打了退堂鼓。 我站到顾致凡的面前,同他放了话,“顾致凡,你别演了,离婚的手续我已经在办理了,如果你是为了谋利才来我父母家求情的话,我奉劝你收手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说两句好话就能哄好的温芯瑶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么。” 顾致凡团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顿时暴起,我估计他也没成想,今天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父亲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拿起屋子里的吸尘器手柄,朝着他的脑袋就挥了下去,边挥边骂,“你竟然敢欺骗我女儿?我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你竟然敢这么伤害她?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父亲挥着手就朝顾致凡的脑袋砸去,手柄下落的一刻,我的心跟着一揪,真怕顾致凡就这么死在我家。 我父亲早些年是在工地做工程的,什么苦力活都干过,一身的蛮力,别看他一身肥肉,耍起力来,两三个人还真就把持不住。 这时,站在一旁的婆婆开始哭嚎,她一边说自己的儿子可怜,一边说他们顾家被骗了。 等着这边的父亲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致凡拉着婆婆就往门口逃窜。 边逃还边骂我骗了他们顾家的钱,说我不得好死,说早晚要把这笔债讨回来。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的时候,家里客厅已经乱的狼藉一片。 我走回到父母身边,老两口正绝望的扶额叹气。 我心里自责,站到他们身边,慢慢弓下了膝盖,跪在父母面前。 我垂着头,发自内心的和他们道歉,“爸、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069 他眼里的情愫 从父亲家离开时,我的心情格外的沉重,一是心疼父亲母亲,二是焦虑和顾致凡离婚的事,仔细想想,离婚当真没我以为的那么容易。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我从包包里翻着手机,无意中,从夹缝处落出了一张名片。 是律师何璐的名片,也就是买我家小区房子的那个房主。 我看着上面的号码,标金的字迹,活生生的应征了何璐之前说的那句,“名片留着吧,以后说不定会用上的。” 其实,在我和顾致凡放话说要离婚以来,我除了自己整理离婚手续之外,一直都没倒出时间请律师。 但看着眼下的状况,是必须要让律师插手进来了。 如果我不起诉离婚,依着顾致凡那一家子土匪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和我协议离婚的。 我按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只是刚接通,那头的问好就很让我出乎意料。 “温小姐,你还是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点诧异,诧异她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给她打电话?如果我真的要找律师,其实也不必找她的。 我应了声,“何小姐你好,我是温芯瑶……” 出于礼貌,我还是先自报了家门,简单的寒暄过后,我说明了我打电话的来由。 “何小姐,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因为有一些关于离婚案子的事宜想和你请教,我……” 那头,何璐打断了我的话,“你的情况我知道。” 我更加惊诧,她怎么会知道? “何小姐……你怎么会……” 那头,何璐开诚布公,“前些日子你丈夫来过我们公司,询问了一些关于离婚的法律事务,他询问的负责人是我手下的同事,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我大惊,怎么会这么巧,阴差阳错的,就和顾致凡找到了同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不可思议,接着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了何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再联系其他事务所的律师吧……” 何璐立马打断我,“不需要换事务所,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个案子我可以接,公司这边我有办法可以处理。” 我心生希望,“那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对吗?那顾致凡那边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俩都用一家事务所的律师……”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这都不是问题,而且我目前没有接他案子的准备。”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稍稍舒坦了一点,“那谢谢你了,何小姐。” “不客气,改天你可以来我公司一趟,具体的事宜,我们面谈。” “好,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刺激感,也真就是冤家路着,找律师,都能找到同一家。 不过这样也好,我能随时监视顾致凡的动态。 打车回了阮家,一下车,我就马不停蹄的冲向大院,可是一进院落,发现家佣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阮北北在游泳池里的挂着游泳圈玩水,露天餐桌上的食物已经被一扫而空,而阮修辰,正坐在餐桌旁,背对我,一动不动。 这顿饭应该是已经吃完了,而阮修辰的父母,看样子是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阮修辰和阮北北,看着真的挺落寞的。 我走到阮修辰的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个……你们吃完了……” 阮修辰的身子有了小幅度的挪动,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 接着,他点了点餐桌上一个被盖住的餐盘,“给你留的,如果你再不回来,就要收走了。” 这时,不远处的何管家冲着这头走了过来,边走边喊:“阮总!给温小姐的南瓜粥还要再热一遍吗?这已经热了第三遍了,再热就没有味道了!” 我回头,同何管家对视时,何管家蓦然笑了笑,“温小姐回来了。” 我稍有愧疚的点点头,然后对阮修辰说:“你一直在等我吗?” 问完这句我就后悔了,我真是个白痴,人家南瓜粥都热了三遍了,可见是等了我多久。 阮修辰伸手拉过我面前的餐盘,拿着刀叉就帮我切牛排,接着说道:“所以刚才做什么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打算把刚刚血腥的的经过再复述一遍。 阮修辰见我不说,开始威胁,“不说的话,明天就把你调到工程部。” 工程部……那可是顾致凡所在的部门。 我脑子一热,一五一十的就把所有事情的经过全都和他说了一遍。 说到尽兴的时候,我拿起他的香槟酒杯就闷了一口,真是解气,舒坦! 整个过程里,阮修辰都皱着眉头看我,就好像我在讲什么宇宙之谜一样。 我想,类似于我这种十分狗血的婚姻故事,他一定觉得很稀奇吧! 义愤填膺的讲了十多分钟以后,我端起何管家送来的温热南瓜粥,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哎,刚才饿坏我了。”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不过话刚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 我抬头,发现阮修辰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这应该,是他第四次冲我笑。 他转手拿了一些面包片,递到我面前,“慢点吃,还有很多。” 我咽了咽嘴里的食物,诺诺的点头,“嗯,谢谢。” 这时,游泳池里的阮北北挣扎着跳了出来,他脑袋上带着个奥特曼的泳帽,下身穿了一个超人的小泳裤。 他挺着小肚子走到我面前,拿着呲水枪就开始往我身上攻击。 “该死的瑶瑶,你刚才去哪了!” 我的衣服被这个小鬼喷湿,我一把抓过他的小手,笑着说:“你这么能闹,你爷爷奶奶没说你啊!” 说到爷爷奶奶,小鬼头就更是不乐意了。 他两手抱在胸前,赌气的和我说:“都怪你!你一走,爷爷奶奶就要给老阮相亲!你等着吧,等着我家来了恶毒的后妈,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找我玩。”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真的啊,你爷爷奶奶又要给你爸爸相亲啊!” 可这时,阮北北没说话,阮修辰却插了话,“明天下班前,帮我搭配出一套西服,我晚上有应酬。”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应酬,阮北北就气的直跺脚,“你看你看!老阮真的要去相亲了!瑶瑶我不喜欢你了!” 阮北北撇着个小脑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表达着对我的不满。 我一头雾水,抬头看了看阮修辰,试探道:“你明天……真的要相亲?” 可令人伤心的是,他竟然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老人家的心意,出于礼貌,总要见上一面。” 听到这句,蓦然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格外的难过和失望。 好像自己丢失了什么宝贝,心里空落落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阮修辰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不想我去?” 我即刻摇头,强颜欢笑,“怎么会!你一个黄金单身汉,就是应该多和……优秀的女人接触,这很正常。” 可这话说完之后,我真的特别后悔,其实我想说,别去了,我不想你去。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就算我和他牵过手,吃过饭,那又能代表什么? 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一个处在失败婚姻里,还未能全身而退的人生Loser。 在阮修辰的面前,我是没有理由表达否认态度的,否则,会显得自己特别不自量力。 我笑着应声,“放心吧,明天一定让你潇洒的出现在女方面前!争取一举把对方拿下!” 可眼前,阮修辰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丝的失望,那里面的情愫,我似乎懂,又似乎不懂。 070 发怒的阮修辰 回到公司照常上班的这个上午,我一进公司大厅,人事部的办公室门口就熙熙攘攘的堆了好多人,我凑上前,才发现是洛雨熙回来了。 她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向着屋内望了望,同事发现我来的时候,一个个都非常自觉的避让出了一条路。 看着同事们脸上的表情,我猜测,我被顾致凡劈腿的事儿,已经在公司里传的人尽皆知了。 也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无所谓丢不丢人。 既然眼前自动辟开了一条路,我也就不得不走进去。 此时,屋内的洛雨熙正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她看见我来了,停下手中的动作,两眼放光的注视我,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我吃了。 我笑了笑,说:“你还有脸来呢?” “哐当”洛雨熙将手里的相框砸在了桌面上,她两步走到我面前,伸着手就要推我。 门口的同事见事情不妙,立马掐腰的帮我说了话,“洛雨熙,这里可不是你的家!该走就赶紧走,别惹事!” “对啊,当了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人家才刚领证几天,你就去勾引人家老公!幸亏我老公不在这个公司,要是让我老公碰见你这种女人……啧啧,我都不敢想。” 门口的议论声顿时沸腾,我冲着洛雨熙笑了笑,小声道:“如果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回来收拾东西!” 洛雨熙咬牙切齿,一边摔东西,一边低头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我觉得我现在也没什么待在这里的意义,白了她一眼,转身便回了阮修辰的办公室。 此时的阮修辰不在,去楼下开早会了。 我准备整理屋子里的卫生,只是隔了没多一会儿,房门被敲开。 门外,洛雨熙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门口,一脸的诡笑。 末了,她格外的自信的开了口:“别以为你捉到我和顾致凡,你就算是赢家了。温芯瑶,说到底,你还是输了,不管怎样,最后的你都还是输给了我,你没有抓到顾致凡的心,但我抓到了。” 她冲着我勾了勾嘴角,“你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都和我说你什么吗?他说,他真是受够了你那座飞机场,受够了你一副假装乖乖女的样子,受够了你自以为很励志很奋进的愚蠢模样,他和你在一起,从来就没动心过,你们所经历的那些过往,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话落,她从纸箱子里拿出了一小沓的照片,“你不是想看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么!那么费劲心思的去家里偷拍我们,你不觉得累吗?”随手,她将照片撇进了屋内,“这次我让你看个够!这些都是他曾经出差时,我陪在他身边的生活记录!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足以碾压你自以为是的那三年!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捉个奸就算是翻身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会被我踩在脚下,你喜欢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晃瞬,抛洒在空中的那些相片像是落雨那般,飞至最高点,然后洋洋洒洒的落在了我的周身,它们像是无数的冰雹,打在我炙热的身躯上。 冰凉的,刺痛了肌肤。 其中一张相片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伸手拿起,那上面是顾致凡和洛雨熙满足的笑脸。 相片上的地点是云南丽江,那是我曾经和顾致凡约定,婚后旅途一定要去的地方。 可如今,他带着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女人,完成了我们的使命。 我将相片紧握在手心,而此时,门口的洛雨熙已经彻底消失。 屋子里狼藉一片,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享受这场硝烟带来的伤害。 我弯下身,一张相片一张相片的拾起,而不知何时,我的身边跟着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抬头,竟然是阮修辰。 他蹲在地上帮我捡相片,一声不吭,面无表情。 我按住他的肩膀,沙哑着嗓音,“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别捡了。” 可忽然,他一把扯起我的手臂,起身的同时,也将我拽了起来,我身子不稳的被他拖到了门口的墙壁上,“咚”的一声,后背撞了上去。 我整个人被撞的一顿晕眩,他却目光专注地凝视我的眼。 我的心跳加速,末了,他开口,“你还在乎他?” 我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指的是顾致凡。 我摇摇头,回答的干脆,“不在乎。” 他的呼吸漠然加重,“那你哭什么?” 我瞪大了眼,死鸭子嘴硬,“我没哭!”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神情突变的,狠狠的抬起了我的下巴,我同他对视的一刻,眼角的泪水顺势就滑了下去。 “那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冰冷而质问,带着些许责怪。 我撇过头,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不需要你管,也和你没关系。” 我想我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这样和阮修辰说话。 可他抓着我的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不想顾及,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愤恨和不甘心。 突然,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他拿捏着我的下颚,眼神渐渐变凶的同时,另一只手直接从身后揽住了我的腰身。 我能感觉到他身子的变化,由平静到炙热,到男人本性的进攻。 他一把将我贴进他的胸膛,身子贴合的那一瞬间,他朝着我的嘴唇吻了下去。 那毫无顾忌,带着侵占和强攻的湿吻,狠狠的扣住了我的唇。 我懵了,也傻了,脑子彻底短路的一刻,身子完全不受控制的降服在他的强势之下。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整个人也冒着虚汗,仿佛一切都是混乱的,唯一有感知的地方,就是被他强吻的唇瓣。 悸动,无法遏制,甚至于沦陷。 渐渐的,他的双手开始不安分,顺着我的腰身就摸了上去,而我也就是在这时,恢复了理智。 我猛的瞪大眼,一把推开他的身子,惊悚道:“阮修辰你疯了!” 疯了,真的疯了!我推开他的一刻,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我唇上的口红,那一点点玫红的颜色,配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真的是魅惑极了。 我靠着墙壁向后退去,恨不得此刻能从墙壁里穿出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惜,我现在根本就是一只瓮中鳖!还是特别愚蠢那一型的! 阮修辰低头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接着,他再一次向我靠近。 我双手交叉的挡在胸前,身子缩成一团的顺着墙壁往下滑,渐渐的,我蹲在了地上,几近求饶,“你别靠近我行吗?求你了……求你了……” 阮修辰停了脚,他大概不会料到,这辈子,竟然会有女人张口拒绝他。 他的声音有些发狠,“你就那么在乎他?”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 我摇头,脑袋埋在臂弯里,“我只是需要时间。”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冷峻,“如果你想让他消失,我可以帮你。” 他可以帮我?可是,他为什么帮我? 等着我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点,我抬起头,胆怯的望向他。 此时的阮修辰神色凝固而冷酷,仿佛这一幕,和我平时见到的他很不相同。 有点冷血,又有点捉摸不透。 我靠着墙壁慢慢站起了身,可突然,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臂,狠狠的撞向墙壁,眼神发狠,声音强迫:“既然你不想和他划清界线,又为什么来靠近我?” 我木然,不知所以的看着他发怒的模样。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071 年度总结 办公室内,我和阮修辰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我挣扎着想抽出手腕,他却死死的将我叩在墙壁,根本不给我挪动的机会。 他的眼神冰冷的要命,感觉稍微对视一会儿,就能坐地变成冰块。 就这样持续了一小会儿,我实在忍不住,颤着嗓音问:“你能松开我吗?真的很疼……”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连敲门声都没有。 我下意识的就想逃,可阮修辰的手压根就没有放开的打算。 我侧头,发现走进屋子里的人是单泰铭。 我和阮修辰同时愣住,没想到单泰铭会出现在这里。 单泰铭看到这一幕时,眼神由漠然到无奈,接着,将矛头对准阮修辰,“怎么,现在连你手下的职员都不放过?” 这话一落,阮修辰终于松了手,他的眉头紧蹙,同单泰铭对视时,眼神比刚刚看我那会儿还要复杂。 我庆幸自己终于脱了身,打算趁着现在偷偷逃离。 可我刚往办公室外头走,单泰铭就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面色从容,嘴角带着冷冰冰的笑意,眼神犀利而专注,靠近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火药味,随时都能爆发。 他抓着我的肩膀就揽到了自己身边,接着,冲阮修辰放话,“怎么,是要在新欢面前露出你的真面目了?阮修辰,你们这才认识几天啊,就迫不及待的要把面具撕掉,你难道不怕,悲剧会上演第二次?” 我听的很清楚,单泰铭嘴里的“你们俩”,指的是我和阮修辰。 不过这个“真面目”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这么渗人。 我推开单泰铭的手掌,起身就要离开。 可他非但没同意,还故意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他死死的抱着我的肩膀,对阮修辰放话,“你之前不是说要补偿我么,那好,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蓦然,他转头看了看我,“那我就从,温芯瑶开始……” 顷刻,阮修辰伸手将我扯到了一边,因为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他扯到了身后,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眼前,阮修辰和单泰铭怒目相对,好似只要在这时出现一根小小的火柴,就能点燃整个宇宙! 我完全看不懂眼下的状况,但为了防止引火烧身,我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合的一刻,脑子都要炸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阮修辰和单泰铭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我的面前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同事李紫若,之前和我闹矛盾,后来又变脸讨好我的那一个。 她急匆匆的朝我飞奔而来,站到我面前,气喘吁吁,“芯瑶你怎么在这啊!七楼的年度总结大会你不去看吗?你家顾……”她愣了一下,即刻改口,“顾致凡也在楼上了,他貌似是登台者中的一个,估计一会儿要做总结汇报……” 七楼的年度总结大会?听到“总结大会”这四个字,我心里一颤,不由的闹心了一把。 在修辰集团,凡是遇到什么“总结大会”之类的大型活动,一定就代表着公司部门里会有人晋升,能登台的人,都是后背储蓄干部。 如果顾致凡也参加,那十有是想晋升官衔。 我无语,他昨天才刚被捉奸,今天竟然还有心情去pk晋升,还真是心理素质强大。 我拉着李紫若,大步朝着电梯走去,“在哪个会议室?带我去!” 一上楼,大厅最里侧的一间多媒体会议室内,总结大会正如火如荼的举行。 我隔着玻璃窗往里望了一眼,顾致凡此时正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嘉宾席上,低头练习报告内容! 看着他厚颜无耻的模样,就好像昨天捉奸的事根本没发生过!即便他身边一直有人在背地里讨论他的那点龌龊事,他都两耳不闻,一心看着报告。 也真是可笑,为了晋升,他也真是拼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竟然敢去竞争领导的位置! 我猫着身子从后门溜进了屋,会议室里有将近一百多号人,根本注意不到我。 我厚着脸皮借来了前面同事的会议流程清单,果不其然,顾致凡是上台演讲的第七位,眼看着就快轮到他了! 今天的年度总结大会,是属于分部门的内部会议,一般情况下,会评选出五个新晋领导,两个小组组长,两个部门副主管,还有一个部门经理,不过部门经理的职位是需要提交阮修辰那里进行审核的。 修辰集团的晋升制度向来严苛,不管你有多强大的背景,还是你连续多少年蝉联部门经理的位置,只要召开总结大会,公司内部的人员机制就要重新排布,大家各凭各的本事,公平竞争。 当然,持有公司股份的oss抛出在外,这种机制,只是为了鼓励公司的中下层员工的。 而顾致凡,就是这次候选人之一,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 也难怪他之前和同事的关系会打的那么好,原来都是在为这次的总结大会做准备,也真是费尽了心思! 眼看着他就要上场,我仰着头,在会议室里环顾了一圈。 原来,每一位上台演讲的职工都要准备一份ppt解说稿,顾致凡也不例外。 我瞧了瞧靠墙的第二排,负责ppt事宜的工作人员的桌子上摆放了十多个u盘,u盘上面贴着有编号的贴纸,估计是按上台职工的顺序排列的。 我脑子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躬着身子,顺着靠墙的过道,偷偷摸摸的就走到了负责ppt的工作人员的身边。 我很自然的坐到他旁边的位置,压低声音道:“还有几个人才能轮到我老公?” 工作人员是个新来的男大学生,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眼睛小小的,一看就是个很严谨的人。 他看着我不说话,估计是不认识我。 我心里庆幸,幸亏你不认识我! 我指了指另一排正在低头熟悉文稿的顾致凡,然后悄悄对他说:“那个就是我老公,还有几个人能轮到他呀?” 他看我不像是说谎,查了查清单,说:“还有一个人就轮到他了!马上了!” 我点点头,故作姿态的看了看桌面上的那几个u盘,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把顾致凡的u盘换掉。 想着想着,身后就有工作人员递来了温热的咖啡,是给那个大学生的。 我帮忙将接过咖啡,转头递到他手中,可就在他接手道谢的一刻,我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我抖着手指将咖啡杯倾斜,即瞬,那温热的咖啡正正好好的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裤裆的位置,湿了一大片,而且颜色特别扎眼。 我急忙抽着纸巾帮他擦拭,嘴里连续说着对不起。 他显然被我的鲁莽举动搞的气急败坏,他想去洗手间整理,但碍于眼下的工作,又不能离开。 我看他进退两难,立马自荐,“要不你回办公室换一条裤子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不就是按着号码插u盘吗?这些我都会,我以前做过的,你去换衣服吧!” 大学生一开始还不太放心,但眼看着整条裤子都脏了,他也没办法一直坐在这里。 最后,他无奈起了身,让我帮他顶上一阵。 我心里暗暗叫好,终于达到目的了。 大学生一走,我直接将顾致凡的u盘藏进了上衣兜里,在轮到顾致凡上场的一刻,我将我自己的u盘插进了电脑里。 此时,台上的顾致凡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正当他着手准备演讲ppt时,他的目光无意撇到了技术后勤这一边。 他看见我的一刻,整个人都傻了,确切的说,是吓傻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我会坐在这里。 我坦然的冲他笑了笑,给了他一个谜一样的笑容,然后点开了u盘里的文件夹。 而就在这时,那个大学生换好裤子走了回来,我即刻让出位置,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那个文件夹,小声说:“这里面的视频文件,是他一会儿要用的,在开讲ppt之前,他给你眼色的时候,你点开这个视频就行。” 那大学生以为我说的这些都是顾致凡交代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应了声,“好的,辛苦你了。” 我起身,点了点头,“好,那你继续工作吧!给你添麻烦了!” 072 现场直播 顺着过道走回了后门,我倚在会议室的玻璃门门口,等待着好戏的发生。 台上,顾致凡在看到我离开了总控电脑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猜他应该特别害怕我搞出什么名堂,可惜,我已经搞完了。 顾致凡的自我介绍和未来展望已经做完,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接着,他人模狗样的对着那个负责总控电脑的大学生使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说,可以播放ppt了。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学生按照我吩咐的,直接点开了文件夹里的视频文档。 接着,大屏幕上,上演了狗血的一幕。 画面是我去洛雨熙家捉奸的场景,两具裸的身子缠绵在一块,然后,视频里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和怒骂声,以及小三的求饶声。 整个画面真的劲爆极了,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大屏幕看着比较爽。 顿时,会议室内乱成了一锅粥,大家纷纷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有的唏嘘的,有的责骂的,还有的笑着看好戏。 台上的顾致凡在看到大屏幕上的不雅视频后,急忙冲到了台下,他要去关闭总控电脑。 而这时,大学生也慌了,他准备按掉视频开关,却在慌乱中,被顾致凡碰掉了鼠标。 两个人你推我搡的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视频关闭。 可惜了,关掉的那一刻,视频也快播放完了,该看的,大家也都看到了。 会议室里瞬间变的安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致凡,接着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大家都在讨伐顾致凡的不雅行为,一口一个人渣,伪君子。 此时的顾致凡已经是颜面无存,他双手发抖的站在原地,目光巡视在屋内,来回窥探。 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找我,可惜了,他还没来得及同我算账,他的领导就走到了他面前,怒发冲冠。 领导气的脸都绿了,一把将手里的文稿摔在了顾致凡的身上,然后恶狠狠的指着他的鼻头骂道:“顾致凡你什么意思!在这种场合放那样的视频,你是不想在公司呆了吗?” 顾致凡的脸憋的通红,他死死的站在原地,脑袋低垂的看不见脸。 领导伸手推了他一把,骂道:“你这次的晋升资格取消!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最近两天不要来上班了!” 话落,顾致凡抬起头,他几近诚恳的看着领导,哀求道:“经理,那视频不是我放的,这件事我不知情,是有人故意害我才……” 领导再一次爆发,“有人害你?”他回身指了指大屏幕,“你现在已经不是工作问题了!你现在是人品问题!生活作风问题!” 领导发着狠地叹了一口气,“修辰集团怎么会有你这种员工?当初做员工背景调查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种人?你简直是太让我失望了!” 领导转身,气势汹汹的就离开了会议室。 而今天的总结大会,也因为顾致凡的不雅视频,而告一段落。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而顾致凡仍旧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等着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就站在后门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落魄的模样。 等他反应过神儿以后,注意到了我。 他朝我这边走来,眼神里迸发着怒火。 “温芯瑶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呵呵,我还以为他会怎么骂我呢,结果憋了半天就问我一句过不过分,还真是没有份量。 我耸耸肩,“怎么了,好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嘛!我看你平时和洛雨熙偷鸡摸狗的太辛苦,帮你公开一下,有什么不对么?” 他立马朝我嘶吼:“你特么给我说人话!” 我笑道:“明明是你没长耳朵,还要怪我说话听不懂,你的要求可真多。” 我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扯住我的手,“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协商,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你把原视频给我。” 我冷冷一笑,“原视频?真不好意思,那视频我那有一份,谭霄羽那有一份,我的各个邮箱里,都有一份!你说,你想要哪份?” 倏然,他的脸色骤变,扬起手掌就要扇我,可这时,单泰铭不知何时从我身后出现,一把拦住了他的手腕,命令道:“对女人动粗?似乎不太好吧!” 单泰铭一脸笑意的看着他,顾致凡挣扎着手腕,冲单泰铭骂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单泰铭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指渐渐用力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的恐怖。 眼下,顾致凡的手腕彻底被单泰铭掰向外侧,顾致凡忍不了痛,整个身子跟着就跪在了地上。 顾致凡龇牙咧嘴的低吼,“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单泰铭见他还嘴硬,抓着他的手腕就反叩在了他的后背上。 顾致凡被彻底控制,单泰铭毫不客气的,朝着他的屁股,一脚就踹了出去。 顾致凡的脑袋直接撞到了墙壁上,“砰”的一声,真悦耳! 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单泰铭侧头看了我一眼,抓起我的手腕,拉着就往另一边走去。 上了电梯之后,我冲他笑道,“谢谢你了啊!帮我教训了那个人渣!” 单泰铭挑了挑眉,那神色之间,竟然和阮修辰有几分相似。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旧被他抓紧的手腕,试探着向外抽了抽。 可是,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那个……可以松手了。” 单泰铭低头,目光滞留在我的手上,蓦地,他抓起我的手,眼神灼热的看向我,“温芯瑶,你和阮修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瞪大了眼,今天这两人到底怎么了,一个问我是不是还放不下顾致凡,一个问我和阮修辰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雇用关系啊! “你觉得呢?除了老板和被剥削的小职员,还能有别的关系吗?我倒是巴不得自己是他的亲戚,这样我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报复那个渣男了!” 单泰铭忽然笑着松了手,他转过身,背对我,“你还真是够没出息的。” 是啊,我是挺没出息的,要不也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电梯到了五层,我下了电梯,但单泰铭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我问道,“你不下吗?” 他摇摇头,“过几天再见吧。” 电梯门彻底关合的一刻,我顺着缝隙看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有一种东窗事发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的这个下午,我一直没看到阮修辰,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消失的一点音讯都没有。 临着下午下班前,我按照他昨晚的要求,在衣帽间帮他搭配了一套还算抢眼的西装。 他今晚是要去相亲的,和别的女人约会。 想到这,我放下了手中的蒸汽熨斗,心里又好奇又发闷,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特别优秀?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个女人会对阮北北好吗? 我摇摇头,不要想了,反正和自己也没关系。 把衣服挂好,我特意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塞在了西服上衣的口袋里。 下班时间,我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回家,可这时,我的面前突然停下了一辆奔驰,是阮家的车。 我以为里面坐的是阮修辰,结果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探出脑袋的人是阮北北。 他冲我招呼着小手,神情迫切,“瑶瑶快上车!不要被老阮发现了!” 我哪里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发懵的上了车以后,发现车里只有何管家和阮北北两个人,而此时的阮北北正一手抓着何管家下巴上的零星胡须,一边威胁着说,“老何,快开车!” 这是演的哪一出?劫车吗? 我完全没看懂眼下的状况,询问道,“何管家……北北他……” 何管家哭笑不得,“到了在和您说吧,温小姐。” 073 相亲 半个多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中式茶餐厅的门口,店铺的门面很大,门外站了四五个保安。 下了车,阮北北拉着何管家的袖口说:“老何,你别忘了瑶瑶的衣服!” 何管家点着头,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还有……一个化妆包。 交到我手中后,何管家绕着走到我面前带路,“温小姐,里面请。”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手里抱着礼盒,有点发懵。 身后,阮北北使尽力气的推着我的大腿,喊:“瑶瑶你快点进去!再不进去,老阮就要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豆包大点的阮北北,他用力推我的时候,表情狰狞的鼻子都紧到了一起,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朋友,还是应该多吃饭长力气才对。 我回身拉起他的手,“好了,走吧。” 跟着何管家进了餐厅,服务生带我们去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包房里特别凉快,和外面三十几度的天气相比,简直一个人间一个地狱。 小北北蹬着小腿就站在了藤木椅子上,伸手抓了抓我的工作装说:“瑶瑶你快换衣服。”他想了一会儿,回头对何管家说:“老何你出去呀!” 何管家一愣,笑着点点头,“温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提。” 说罢,何管家就走出了屋,而我还没来得及问眼下是什么一回事,房门就已经关合了。 我无奈的看了看小北北,摸着他的额头问:“你这个小鬼,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那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阮北北抓着礼盒就准备拆封,眼看着完好无损的包装纸被他拆的一块一块的,顷刻,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映入眼帘。 衣服真的蛮美的,可是……好像并不是我这个年龄段穿的,而且,码数似乎也大了一点。 阮北北扯起衣服就塞进了我的怀里,“瑶瑶你快换上!” 接着,他低下头,肉乎乎的小手抓捂着自己的眼睛,发着奶音,“我肯定不看你,你换吧!” 噗嗤……哈哈哈哈……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男子汉了,小屁孩啊小屁孩! 我憋不住笑的看着他,过了五秒,他自己偷偷摸摸的撇开手指,顺着缝隙偷看我。 他发现我压根就没换衣服,立马撒泼儿的在椅子上蹦跶,“瑶瑶你快换啊!” 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屁孩,你还偷看啊!” 他撅着嘴,开始闹脾气,“瑶瑶,你要是不换衣服,我以后就不和你好了!” 我坐到椅子上,握着他的一只小手,耐心道:“我换衣服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阮北北看我态度认真,立马委屈了起来,“瑶瑶,你上周答应过我的,要帮我赶走老阮的相亲对象,你忘了吗?” 我看着阮北北的委屈模样,那小眼睛,可怜的都快挤出水了。 我想了想,还真就有这么一回事儿,一周前,阮北北就找过我,说让我帮他一个忙,但是后来家里的事情一繁多,我就给忘了。 而今天,正是阮修辰相亲的日子,北北应该早就听说阮修辰要相亲了,所以才会提前那么久,找我合计这件事。 可是……到真招上,我竟然有点不太敢了。 我指了指礼盒上的那件深蓝色连衣裙,“那这件衣服你是从哪里弄到的?你买的?你在哪弄的钱?” 阮北北发现事情瞒不住了,低着头撅着小嘴,说了实话,“从奶奶的衣柜里拿的。” 什么!从奶奶的衣柜…… 我真是不敢相信,阮北北竟然从他奶奶的衣柜里拿衣服……然后给我穿…… 我说那衣服的样式怎么显得如此老成,一看就是中年人的款式。 我将连衣裙拎起,看了看码数,说:“不行啊北北,这件衣服太大了,我恐怕穿不了。” 阮北北有点不开心,眼皮耷拉着,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和孩子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阮北北啪嗒啪嗒的就掉起了眼泪。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毫无预兆的就冒出了好多眼泪,一颗跟着一颗的从他奶白的小脸上往下滑,小家伙哭的鼻子都红了,看得我简直心疼的要命。 我的心一下子就酥了,急忙把他抱进怀中,安慰着说:“北北不哭!瑶瑶帮你,瑶瑶帮你!不哭了好吗?” 阮北北上下抽着气,结果……在我服软之后,他突然就好了,推着我的肩膀就站回了椅子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指着桌面上的化妆包说:“瑶瑶你还得化妆。” 我晕,阮北北你是演员吗?你这眼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小小年纪,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我真是为祖国未来的花朵堪忧!就阮北北这样的,连我这种大龄阿姨都能蒙混过关,更何况是妙龄少女了! 哎,岁数大了,连小孩子都弄不过了。 我掐了掐他的脸蛋,“你个臭小子,你这么坏,跟谁学的啊!” 他立马两手交叉的抱在胸前,一副幼儿园扛把子的模样,“老阮啊!老阮是我的偶像!” 啊呸,阮修辰可没你厉害!我是没看出阮修辰有多会泡妹儿,虽然他的脾气阴晴不定,但他可没阮北北这么会唬人! 谁知道这个臭北北是跟谁学的!难不成,是单泰铭? 眼下,北北抓着化妆包就推到了我面前,我看着那颜色老成的包包,问:“这个不会也是你奶奶的吧?” 果不其然,他点了点头,两手拄在下巴上,眨着眼说:“瑶瑶,我对你好不?” 哎呦,小家伙还会抛媚眼呢,电量十足的! 我哭笑不得,推着化妆包就放到了一边,点着他的小鼻子,教导道:“北北,你不想让你爸爸给你找后妈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没有理由的就去捣乱!你要相信你爸爸是爱你的,他一定不会做出伤害你的决定,你知道吗?” 说完这些话,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这些化妆品和衣服,你明天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奶奶。一会儿等你爸爸来了,如果和他见面的女人很差劲,我一定会站出来帮你阻止,但是,我并不需要用这些东西,可以吗?” 话落,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虽说不能保证他完全听懂我说的话,但是,阮北北那么聪明的小家伙,一定不会再继续胡闹了。 最后,他勉强的点点头,伸着两只手就要求抱抱,“瑶瑶,那我都听你的!” 我应着声,“好,等你爸爸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角落里观察他和那个女人的举动,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很差劲,我就出面,帮你支开你爸爸,好吗?” 北北点着头,“知道了,瑶瑶。” 嗯,还真挺听话的。 安慰好了阮北北,我开门,让何管家进了屋。 听着何管家的意思,阮修辰会在半个小时以后抵达这家餐厅,并且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而依着阮北北的意愿,何管家在阮修辰的餐桌附近,同样预定了一个餐位,并且是用屏风阻隔的。 看来,在阮家,阮北北说的话就是圣旨,不听不行。 看着何管家忙碌的身影,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他了,白天伺候脾气古怪暴躁的阮修辰,晚上又要照顾麻烦多事的阮北北。 难怪何管家的工资高,如果换做是我来接手这份工作,我铁定挥着白旗说no!no!no! 退掉了包间,我们三人提前去了一楼。 在屏风后的餐位上坐好之后,一同目视着窗外的状况,期待阮修辰的到来。 不过半个小时过去了,阮修辰依然没有来,为了打发无聊,我们点了三盘虾饺,并且全部吃光光。 酒足饭饱之后,阮北北懒散的打着哈欠儿,精力开始不集中,“老阮怎么还不来呀,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 我晕,阮北北你能不能敬业一点,当初拼死拼活的要来捣乱的人可是你啊!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低头一看,是谭霄羽打来的。 我接起,她在那头说道:“温芯瑶你干嘛呢?忙不忙?” “怎么了?我现在在外面呢!” “你一会儿有时间不?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我看了看窗外,阮修辰仍旧没出现,松口道:“嗯,你说吧,我现在没什么事。” 她说:“一会儿你盯着点手机,如果我给你发了短信,不管什么内容,你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了么?” 我没太听懂,“怎么了?你要奔赴沙场啊?” 谭霄羽叹了一口气,“差不多了!我爹那个好管闲事的主儿,说是要给我介绍一对象!你也知道,他那个圈子里,不是小开就是上了岁数的企业大老总!我说不见吧,他就要断我生活费,我心想,反正老娘我也不吃亏,那就见一见喽,全当交个朋友了!” 听到这,我心里莫名的,联想到了阮修辰…… 我问:“你相亲的地点,在哪里……” 谭霄羽回答的云淡风轻,“湖西路那边的一家中式茶餐厅,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要来帮我考差相亲对象啊?” 蓦然,我慢慢放下了电话,心里的那点惊讶,变成了很难说清的沉重。 074 谭霄羽的春天 挂掉了谭霄羽的电话,我走神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小抿一口之后,身旁的阮北北噌的一下站到了椅子上,“老阮来了!老阮来了!” 我侧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刚好下车,车钥匙交给了保安,一个人走进了餐厅。 何管家将北北按在了座位里,冲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可当我看到杯子里的液体时,才发现那是何管家喝的咖啡。 我竟然,走神到了这种地步。 我急忙将杯子放回到何管家的手边,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 何管家冲我笑了笑,说:“温小姐走神了吧,阮总已经来了。” 我点着头,“嗯,看到了。” 阮修辰在前台做了交代之后,步伐沉稳的坐到了我们前面的位置,好在我们之间有一道屏风做阻隔,才幸免没被发现。 阮修辰穿的是我为他准备的那套西装,西服口袋里的纸条已经被他拿出去了,想必他已经看到我的留言了。 我和阮北北、何管家一声不吭的坐在后头观察,我们三人如同被点了那般,除了呼吸,谁都不敢动,生怕引起阮修辰的注意。 两分钟后,服务生开始上饮品,而这时,餐厅外头停下了谭霄羽的车。 阮北北猛的指了指外面的那辆车,然后哼哼了两声,“嗯!嗯!一定是这辆!” 我堵着他的小嘴,可别再祸从口出了! 谭霄羽从车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往常的那副装扮,一头历练简洁的短发,一副深褐色墨镜,上衣是一件珍珠镶边的灰白色粗麻厚质坎肩,下身是与之配套的同样材质与设计的热裤;脚上穿的是水晶镶嵌的cl红底鞋,手臂挎着一款墨绿色的轻奢包包。 她依旧是以前的那副模样,最大的不同,就是今天画了淡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一下车,她就大摇大摆的往餐厅里走,整个人走路带风,气势汹汹,有着一股不惧天下人的霸气。 还真是平时什么样,相亲就是什么样。 她在阮修辰的面前坐好的一刻,我们三人隔着屏风后,都秉着一口气,都在算计着这场相亲谈判会持续多长时间。 而我,一边侧头倾听那头的战况,一边手握手机,等待着谭霄羽给我的来电。 在我的印象里,谭霄羽对阮修辰这一类的沉默男,向来不感兴趣。 依着她以前交往过的男人来看,她喜欢那种酷酷痞痞的,能同她享受生活的活力男孩,而不是专注事业的老男人。 对于谭霄羽,我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信心的,总觉得,她一定会向我打电话求助。 只是十多分钟过去了,屏风那头的战况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动,两个人的交谈一直很和谐,也没出现什么重大分歧,只不过隔着屏风,我们没办法完全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 也就是因为这样,阮北北急的差点就要冲出去了。 这十多分钟里,阮北北一直扯着我的手臂让我出面阻止两人的谈话,可是,对方是我的闺蜜,在谭霄羽没给我发来电话信号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能看出阮北北对谭霄羽是一万个不满意,的确,如果换做我,我也不会满意,毕竟谭霄羽的装扮太潮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当妈的材料。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屏风那头,甚至还传出了谭霄羽的笑声。 笑声很温柔,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听到的声音。 上一次听见她这么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年前,她和她的那个人渣男朋友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我心里不自觉的向下沉了一沉,感觉事情的发生,貌似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最后,阮北北忍无可忍,他跳下椅子,伸手就要去抓屏风,可这时,那头的阮修辰和谭霄羽有了动作,两人似乎是要撤离的样子。 我一把按住阮北北的脑袋,控制着他不要动,接着,屏风那头的两个人起了身,朝着店门口离去。 这场相亲还是在顺利中结束了,而我,什么都没做,手机也没接到电话,一切都发生的很平静,也很出乎意料。 等着阮修辰和谭霄羽彻底消失在店门口,阮北北十分不乐意的站到了我面前,小眼睛瞪的溜圆,“瑶瑶!老阮就要被那个女人抢走了!你怎么一点不紧张呢?” 我不说话,摸着他的小脑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何况是在六岁的小朋友面前,又能怎么说呢? 阮北北掐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腰,“我也要被别人抢走了,你不紧张吗?” 我点点头,“紧张。” 阮北北真的是被我气坏了,他转身,一头扎进了何管家的怀里,两只小手团着拳头在何管家的大腿上出击,“气死我了,老何,我要被瑶瑶气死了!” 看着阮北北生气的模样,我心里不知如何是好,今天明明答应北北,要帮他赶走相亲对象的,可我哪里想到,和阮修辰相亲的人,会是我的闺蜜,谭霄羽。 那是我人生历程中,迄今为止,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把我当成全部生命的女人,谭霄羽。 在阮修辰和她交谈的那半个多钟头里,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谭霄羽对老阮的好感,那种感觉根本就不用听交谈的内容,只要听着她说话的语气、笑声的频率、以及有没有给我打来求助电话,我便能了解她的心思。 我可以说我不了解我自己,但我一定了解谭霄羽,我和她的感情,即便是走到一起不说话,也能猜出彼此在想些什么。 闺蜜,大抵如此了。 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谭霄羽打来的,屏幕亮了好一阵,我发呆的看着上面的备注,“亲爱的。” 按下接听,那头是她激动难耐的声音,“我靠温芯瑶!我今天捡到大便宜了!你知道和我见面的相亲男是谁吗?我靠,阮修辰啊!修辰集团的老总,阮修辰!”她喘了一口气,“我是怎么都没想到,我爸会厉害到把他介绍给我!我真是……”她在那头偷笑了一会儿,“我爸到底是给人家融了多少资啊!还是跟人家联手合作了,竟然能把他给约出来!” 我装作不知情的问道:“那怎么样?见面交谈的还好吗?感觉如何?” 她在那头害羞了一小会儿,“说真的,其实我挺讨厌他们这一类老成大叔的,说话举止总是按套路出牌,让人觉得特别无趣!不过……”她停顿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个阮修辰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我总觉得,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感觉呢。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别人总说的,一见钟情啊?” 大概是吧,我上一次见到谭霄羽如此兴奋的时候,是她大学刚刚恋爱那会儿,整个人幸福的像是个小女生,每天吵着嚷着,要嫁给她的男朋友。 那时候的谭霄羽,为了谈恋爱,不打架了,不纹身了,不喝酒了,一切和负能量相关的事,她统统不做了,每天唯一念叨的事,就是男朋友吃没吃饱,男朋友为什么生气,男朋友有没有想她,男朋友缺不缺钱。 她也曾毫无保留的爱过一个人渣,也曾全身心付出的期待过婚纱落地,但那份美好着,终究还是留在了大学校园里。 分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变的随意,变的暴躁,变的不相信这世间的任何一个男人,以至于后来再有男人追求她,她都只是带着报复的心态,去迎合。 而今天,她似乎回到了两年前刚刚恋爱时的模样,从她的声音里,我听的到。 我在这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那你就是找到你的春天了呗?” 谭霄羽急切的应声,“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你知道我和他说话的那半个小时里,我装的有多淑女吗?你根本都想象不到!”她叹了口气,“哎,如果你在就好了,你一定会对他满意的。” 说到这,我心里揪了一下,好像潜意识里,我认同了谭霄羽的观点。 我对阮修辰是满意的,甚至,不止满意。 075 我对你有感觉了 电话那头,谭霄羽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对阮修辰的感受,说到最后无话可说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芯瑶,我觉得他对我似乎没什么兴趣,因为刚见面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他今天只是想和我交个朋友,他说……” 我急忙接话,“他说什么?” 谭霄羽的语气有些失望,“他说他很敬重我父亲,最近也是因为有一个合作项目才和我父亲有了接触,今天的见面,全当为以后的合作做铺垫。”她叹了口气,“估计我爸和阮家介绍我的时候,一定又说公司以后由我接手之类的话了,否则人家怎么可能会见我……” 没错,阮修辰在相亲之前就表过态,今天的见面,是迫于阮北北奶奶的压力,再加上商业上的一些人情往来,他就是不想见,也得出于礼貌应付一下。 可惜,这一应付,就无法收手了。 看样子,谭霄羽是真的动心了。 我举着电话在这边听她倾诉,隔了一会儿,她欣喜道:“过两天他要是不主动约我,我就主动约他,我谭霄羽难得会对一个男人这么中意,这次我必须认真一把!” 我应着声,“嗯,我支持你。” 挂掉谭霄羽的电话时,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发飘的状态,脑子里不断的回响着谭霄羽和我说的那些话,心情怪异的没办法用语言形容。 这时,我们的屏风被人拉开,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阮修辰。 他一脸的严肃,静静地看着我们,似乎早就知道了我们埋伏于此,只是懒得揭穿罢了。 顷刻,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何管家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对,急忙脱身,“阮总,我去停车场提车。” 然后,留着我和阮北北,站在他面前发呆。 阮北北很识相的躲到了我身后,抱着我的大腿,开始解释,“老阮,好巧啊,我们也来这里吃饭。” 说完这句,阮北北就把笑脸埋进了我的大腿后侧,扯着我的裙摆就挡住了脸。 我在身后摸着阮北北的小脑袋,然后同阮修辰硬碰硬,“嗯,我们是来吃饭的,不巧就碰见你了。” 阮修辰一句话没说,就静静的看着我们在这里心虚的狡辩,等着我自己都说不下去的时候,阮修辰突然开了口。 “今天只是出于礼貌的,和出资方的女儿见个面,出资方的项目以后是要交由他女儿打理的,这是必要的礼仪。” 听到他主动解释,我倒是蛮不可思议的,身后的阮北北发现爸爸没教训他,立马毫无罪恶感的蹦哒了出来,胡言乱语道:“我就说嘛,老阮怎么会给我找后妈!”接着,小鬼拍了一下我的腿,“瑶瑶,你可以不用担心了,老阮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什么玩意,我担心?明明是你担心! 这个阮北北,过河拆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我黑着脸就要收拾他,这时,阮修辰抱起地上的阮北北,冷冷道:“回家吧。” 我灰溜溜的跟了出去,上了车。 车上,阮修辰坐在副驾驶上,我和北北坐在后座,彼此互掐。 等着闹够了,阮修辰突然回过头,一脸正经的问我:“谭霄羽,你认识?”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提起谭霄羽,但我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的好朋友。” 他略有所思,“她父亲你了解多少?” 她父亲?这话题会不会跳转的太快,前一秒还说着谭霄羽,下一秒就是她父亲了。 我想了想,“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早些年自己下海打拼,白手起家的,不过离过婚,家庭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但是经商的能力真的很强。” 他点点头,接着道:“她知道我们认识吗?” 我摇摇头,“她不知道。”我特意提醒,“那个……你能不能暂且不要告诉她我和你认识的这件事,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住在你家,我也没做好告诉她的准备。” 阮修辰的眼神停顿了两秒,接着点点头,“可以。” 回到阮家以后,阮修辰让我跟着他去书房。 一进屋,他就开始脱外套,我跟在他身后捡衣服捡领带,一路捡到了办公桌旁。 他转身坐进位置里,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我看他这是要认真工作的架势,拿着衣服就准备离开。 不过刚转身,他在身后叫住了我,“你留的纸条我看到了。” 我定在原地,回头,坦然笑了笑,“就当没看到好了,我也是无心那么一写。” 我继续往门口走,阮修辰忽然起身站到了我身后,一把拉过我的手腕,我没站稳,手里的衣物落了一地。 我真是……对他的这个动作充满了阴影!不会还要壁咚吧?我的心脏可真的承受不了! 缓着,他的眼神开始专注,视线慢慢聚拢的一刻,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很多不知名的深邃和情愫。 我身子不由的发紧,蓦然向后退了一步,可这一退,他的右手就揽在了我的身后。 完了,又跑不了了。 我咽了咽喉咙,就快哭出来了,“你又要做什么?” 他深沉的开了口,“你给我留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我回想着纸条的内容,磕巴道:“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没有其他的意思。” 阮修辰不算完,他的脸慢慢向我靠近,眼看着那安全距离渐渐变成了危险距离,我退着身子就朝后仰了过去,结果这一仰,直接就脚滑绊倒在了身后的羊绒毯上。 阮修辰也没站稳,活生生让我给弄倒了。 眼下,他稳稳当当的压在我的身上,而我的屁股在经过了猛烈的撞击之后,疼的简直不能自己。 我狰狞着闭着眼,再次睁开的一刻,他的眼神注视着我,我们两人之间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我甚至能感知到他鼻息里的温热气流,暖暖的,略带厚重。 我此时已经紧张的不能再紧张,刚刚还能开口说话,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蓦地,他将视线游走到我的唇瓣,接着,又落回了我眼,沉稳道:“温芯瑶,我好像对你有感觉了。” 我突然握紧被他禁锢在胸前的拳头,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可这时,他忽然吻上我的唇,湿润的气息在齿间游走的那一刻,我完全没了防御的力量。 我死死闭着嘴唇,无论他如何进攻,我就是不妥协,慢慢的,他将他炙热的吻,游走到我的脖颈,我的耳畔…… 我感觉我的全身都在燃烧,而身下,明显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变化。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朵根,我简直没脸见人了! 而就在我起身想要拒绝的一刻,他突然顺着我后背挺起的空隙,一把按住了我的bra扣子。 天……扣子开了…… 他掠过裙摆就把手伸了进来,温热的手掌流蹿到我的胯部,我的小腹,以至于我的…… 完蛋了,温芯瑶,如果你这时候还不打算拒绝,你这辈子都不要活了,你没脸面对你自己,没脸面对谭霄羽,更没脸面对阮北北! 你当初可是答应过北北,不可以对他的爸爸有非分之想!即便是阮修辰他主动进攻,也不行! 不行! 脑子嗡的一下清醒的一刻,所有理智击退了我身上被阮修辰挑动的荷尔蒙。 我隔着纱裙一把按住他的手掌,而这时,他的手掌,刚刚好落到我的胸口处…… 我猛然瞪大眼,推着他就往另一边踹了过去,“我对你没感觉!” 大声喊完这句话,我不停的换着胸口的闷气,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可是,如果我不这样,根本掩饰不了我此刻内心的狂躁。 眼前的阮修辰被我推倒了一边,他撑起身子看向我,视线就落在我的胸口。 我低头……晕,衣服领子完全敞开着,稍稍弯下身,就一览无遗。 我急忙盖住胸口,冲着他喊:“你把眼睛闭上!” 可这时,他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抬着我的下巴就靠近了自己的唇边,狠狠的,吻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来自他全身的炙热与力量,那种恨不得将我融化的占有欲,太过强烈。 等他松开我的一刻,我眼神恍惚的望着他。 他的拇指轻轻揉按着我的唇瓣,声音浑厚而命令,“那我就等到你有感觉。” 076 宵夜 从书房逃离时,我的心脏就要跳到了嗓子眼,我走到厨房大口大口的喝着冰水,不知何时,阮北北就拿着美国队长的玩具,出现在我腿边。 “瑶瑶,你的脸怎么跟猴屁股一样红?” 我的脸跟猴屁股一样红? 还不是因为你爹! 我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冰水,吓唬他说:“阮北北你是不是该洗澡了!” 他直接吓得打了一个寒战,转身就跑了。 小孩子都怕洗澡,特别是阮北北。 只不过我从厨房走回卧房时,还是看到阮北北被他爸拎到了浴室。 阮修辰的背影高大而坚挺,看到的那一刻,我突然就回想起了刚刚在书房里的一幕幕。 蓦地,脸又红了起来。 晚上躺下休息时,已经是傍晚十点,手机里传进了几条微信语音,都是谭霄羽发来的,她依旧沉浸在今天的喜悦当中,没办法自拔。 我一开始还回复她几句,后来干脆只听她一个人说了,说着说着,她的对话窗口显示着“正在输入状态”,然后,便没了动静,应该是睡着了,幸福的睡着了。 我懒洋洋的窝在软绵床垫里,身子放松的一刻,一整天的疲惫都不见了。 忽然,卧房那头响起了敲门声,我弱弱的喊了一声进,开门的人是阮修辰。 我身子不由的一紧,刚想问他要做什么,阮北北就抱着布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阮修辰抓着他的小脑袋往里推,冲我冷然道:“以后晚上你陪他睡。”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脱口而出,“之前的合约里也没有陪小孩子睡觉的条款啊!” 阮修辰压根就没稀得搭理我,“现在有了。” 好吧……你是地主,你说什么是什么,我惹不起。 我冲着阮北北招了招手,“过来吧北北,我给你讲故事。” 门口,阮修辰会心一笑,转身便出了卧房。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挺好看的。 只不过,阮北北进屋以后,我就后悔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孩子的战斗力,会这么的持久续航!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阮修辰那个挨千刀的,会把他儿子推给我。 眼下,阮北北一趟又一趟的把自己玩具房里的东西往我的卧室搬,床上是布偶,床下是小汽车和变形玩具,洗漱间的浴缸里,还有他的水枪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房间,俨然成了娱乐室。 下脚的地方没有,睡觉的地方,也快没了。 我看着这个活祖宗,深深的叹了口气,“北北,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了,我们睡觉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结果,阮北北给我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瑶瑶,我饿了!” 你饿了?半夜十二点,你和我说你饿了?家嫂睡了,何管家睡了,你爸也睡了!然后你饿了? 我心里顿时有无数头草泥马在奔腾,真是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小鬼抓到床上,逼着他闭眼睛睡觉。 可惜,我下不去手。 我披着纱巾走下了楼,大厅里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只有零星的几盏过道灯在隐隐发亮。 我摸着黑找到了厨房的开关,按下以后,开始给阮北北热牛奶,煎鸡蛋。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的胃口有多大,这些够不够他吃。 厨房里顿时有了声响,煎鸡蛋的香味也慢慢飘了出来。 我打算在煎蛋上撒一点黑胡椒,伸手去开橱柜的时候,却怎么都勾不到。 一米六五的身高,的确是有些不够用了…… 我垫着脚,奋力的去抓黑胡椒的瓶子,而这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白皙宽厚的手掌。 是阮修辰。 我僵着身子,清了清嗓,“你还没睡啊……” 结果,他故意往前靠了靠,身体贴合的一刻,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暖暖的,带着一点点沐浴液的馨香。 那种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一瞬间就让我冲昏了头。 他将胡椒粉的瓶子勾下,伸着手就放到了操作台上,刚刚好,他手臂伸出的一刻,我被包围在了他的怀中。 我进退都不是,只能站在原地。 “谢谢……”我诺诺的说。 可阮修辰并没打算走,慢慢的,他的手臂环在了我的腰身上,嘴巴靠近我的耳畔,轻声道:“辛苦了。” 我的身子一麻,转头就看向了他,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他不用客气,然后让他赶紧走的。 可转头的一刻,我们俩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极为暧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蜻蜓点水的在我的唇上温柔掠过,那感觉好像吃了是入口即化的棉花糖,就那么一瞬间,又软又绵。 他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了抓我的额头,接着道:“给我也来一份。”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厨房。 我一个人在原地发着呆,脸蛋憋的通红,恍惚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回来。 他刚刚说什么?给他也来一份? 我直接把铲勺扔进了锅里,这父子俩会不会欺人太甚了! 气完,我又灰溜溜的重新开了火,再打了一个煎蛋,算了,再做一份就再做一份。 只是,第二份煎蛋的制作过程里,我的注意力就没那么集中了,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想着阮修辰刚刚的模样,以及那个没名没份的轻吻。 我和他现在算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 而每当我想到这里,我的心底深处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温芯瑶,你不要再越界了,如果掌握不好分寸,你可能会因此失去谭霄羽。 对,相比阮修辰来说,即便他帮了我再多的忙,给了我再多的工资,我深爱的人,也依旧是谭霄羽。 在顾致凡背叛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心底告诉过自己,温芯瑶,这辈子,除了父母和谭霄羽之外,不会再有谁能让我为之赴汤蹈火。 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的真心和精力,只为有意义的人付出。 夜宵做好,我端着餐盘走到了餐厅,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已经排成排的坐好。 阮北北脖子上挂了一块餐布,左手叉子右手刀子的在位置里蹦哒,“瑶瑶!瑶瑶!快快快!” 而旁边,阮修辰低头看着杂志,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我把第一份煎蛋放到了阮北北面前,黄的流油的蛋心,看着有食欲极了。 然后,将第二份不太成功的煎蛋推倒了阮修辰的面前,虽然心里有点打怵,但没办法,谁让他在我做饭的时候过来打扰我,煎糊了,也得忍痛吃下去! 摆好餐盘,我把食碗里的蔬菜沙拉分成了两份,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大功告成! “可以吃了!”我说。 阮北北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去弄煎蛋,后来太麻烦,干脆用手抓着吃。 小家伙吃的脸上都是,不过开心极了。 看他这样子,我也就放心了,起码味道还不错。 我看了看阮修辰,他一边看杂志,一边往嘴里送吃的,整个人也是心不在焉。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糊巴了的鸡蛋送进了嘴里,咀嚼了一会儿之后,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他抬头看了看我,我猛的一怔,将牛奶推倒他手边,“噎着了?喝牛奶!” 他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继续咀嚼,直到嘴里的东西都咽进了肚子里,有意无意的说:“还不错。” 我懵了,他是没有味觉吗?这也能算好吃? 眼看着这父子俩把餐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短信。 上面短短的几行字,是顾致凡发来的。 “明天见个面,把离婚的事商量一下。” 077 谈判 下午两点左右,正是全天最热的时段,顾致凡将谈判的地点定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屋。 进店时,隔着不远,我就看到了正在角落里耍恩爱的顾致凡和洛雨熙。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忘了自己卑劣的地下情身份。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怒火一簇一簇的,明明揭穿他们是一件很过瘾的事,可现在,竟然成了让他们公然秀恩爱的捷径。 人的脸皮一旦厚起来,真是比脚后跟还厚! 我踩着细高跟走上前,站到两人面前时,洛雨熙故意看了我两眼,放话道:“哟!还画了妆呢!怎么,都马上要离婚的人了,还想挽回前夫呢?” 我一把将手里的手包摔在了桌面上,二郎腿一翘,气势霸道,“我化妆还轮到你管了?少废话,说正事!” 顾致凡看我态度强硬,也懒得和我多说,他将他拟定的离婚协议书扔到我面前,上来就让我签字。 “我承认,我出轨是不对,但是和你结婚以来,你也并没有履行你身为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这协议是我找律师商量的,你自己权衡,然后签字,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我翻了翻协议内容,险些被里面的要求给气死。 按照顾致凡的意思,他和我离婚,他是要有精神损失费的,而这都不算是最不要脸的,包括我的房子、车子,他都提出要五五分。 还有之前他买给我的婚纱,他为我家老房子装修用的费用,都要我还。 林林总总的算下来,离个婚,我还要倒搭二百万。 二百万!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此时的我已经气的说不出话,看着手里的那一项项清单,真是恨不得将它撕个稀巴烂! 眼前的洛雨熙见我不说话,故意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柔声柔气道:“这钱数已经够少了!还没算进去你对我的赔偿呢!你害得我没了工作没了颜面,要你二百万,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我一把将那几张破纸甩到了她脸上,“你给我把嘴闭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上不了台面的小三儿!少在这放屁!” 洛雨熙立马就激了,拍着桌子就要和我对着干,顾致凡伸手揽着她,安抚说:“你现在有身孕,别气到孩子!” 呵呵,我怀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紧张。 我仰靠在背椅里,目色笃定,“既然你想把账算明白,那我今天就好好和你算一算。” 我拿起笔纸,一边复述,一边在纸上飞快的做着记录。 “我和你离婚,车子和房子是我自己家的,你一分得不到,这个毋庸置疑;你之前把你父母接来城里,住的是我家的房子,按照公寓的租金,最便宜的一天六十来算,你大约要给我两千块;你母亲之前去新房毁坏家物,扰乱小区治安,按照我后期的补修费来看,你要还我两万;你工作是我父亲给找的,按照这座城市找工作的走后门价格,你要给我三十万。” 我换了一张纸,继续道:“上大学时,你有一年的生活费都是我全额出的,大概在三万左右,我不要多,三万就够;你的手机,你的西服,你的名表……”我看了一眼洛雨熙身上的装扮,“哦对,还有你包养小三,给她买的表、戒指,奢侈品包包,你刷的都是我的卡,大约在十万左右,这些你都要还。”我抬头冲着洛雨熙笑了笑,“不过,小三单独还我也行。” 我继续:“还有一点你必须清楚,我和你离婚是因为你出轨在先,所以,精神损失费我是一定要有的,这方面的价格我还要和我的律师商议。哦对,你之前烧了我家的老房子,导致我家房子卖价折了五分之一,这个需要你赔10万;还有我的孩子,他是因你而死的,不过不需要你拿钱,因为我的孩子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恐怕要用你的余生去还,希望你在想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能懂得忏悔。” 我合上笔,给了他一个最后的数字,“这些一起算下来,你需要赔偿我的,大概在八十万上下,相比你的二百万有些小巫见大巫了,不过我不贪,这些也就够了。” 说完,顾致凡蹬着桌子就骂我:“温芯瑶你别给脸不要脸!八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呢?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要八十万!” 我笑了笑,“那你以为你是什么国际明星吗?自己穷的像条狗一样,还指望着离婚我能分给你钱?你觉得你有资格吗?趁着离婚想讹诈我一笔,然后和小三逍遥?我告诉你,光凭你婚内出轨这一条,你就必须得赔偿我!更别提和我要钱,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冷笑:“还二百万?你就是把你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卖了,我看也未必值上二百万,别人都嫌你的器官太肮脏!” 顾致凡气的火冒三丈:“温芯瑶,别以为你自己很清高,我们能离婚,你也有原因!” 我大笑,“我有原因?我当然有原因啊!我的原因就是,瞎了眼找你这样的王八蛋!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这时,洛雨熙握着桌面上的被子就要朝我泼水,我手疾眼快,一把按住杯口,说:“少和我玩这种把戏!小三儿勾引男人还有理了?你现在可是怀了我丈夫的孩子,法庭上,你们就是不伦关系!” 洛雨熙气得牙痒痒,我看着他俩可笑的模样,索性起身,“其实你俩根本不用找我做什么谈判,我觉得根本没什么好谈的,这件事直接交给律师就可以了,该赔偿赔偿,别弄那么多幺蛾子事”我点了点桌面,“你今天私下里找我签字,不就是证明你心虚么!你怕我把你弄上法庭,因为你根本就不占理,到时候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我说的对么,顾致凡!” 顾致凡气的眼睛都绿了,“温芯瑶,我私下里找你和解,是因为我想给你留脸,别不知好歹!” 我无语,“留脸?现在到底是谁不要脸,谁名声臭?这形容词让你用的,我说你也有点太拎不清了!” 顾致凡被噎的说不出话,我看今天的谈判也就这样了,所以转身就要走。 这时,顾致凡突然又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有屁快放。” 顾致凡大言不惭:“你从修辰集团辞职吧!我没法忍受和你呆在同一个公司!” 我呸! “你怎么不辞职?我干的好好的,凭什么要走?该走的人是你,你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赖在集团?再说,你连工作都是我爸给你找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霎时,一旁的洛雨熙按耐不住,起身指着我骂道:“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能当上老板的秘书,指不定陪睡多少次了!致凡在集团里兢兢业业,比你光明磊落的多!” 光明磊落?从小三的嘴里听到光明磊落这四个字,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平复着情绪,矛头对准洛雨熙,“洛雨熙,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是真挺惊讶的!不过我一点都不生气,毕竟,就算我有朝一日真的上了老总,也比你上一个人渣要强!而且,这位人渣的能力真的不怎么样!”我笑了笑,“希望你能和你的顾大渣男好好过,千万看住了,别再哪天又偷偷跑到别的女人的床上了。” 我指了指她的肚子,“特别是你怀孕的时候,最危险呢!” 撂下这话,我头也不回的出了咖啡屋,随便那两个贱人在身后如何骂我,我全当听不见! 上了车,我给律师何璐打了电话,我觉得,我现在必须好好的和她见一面了。 078 老年夫妇 何璐的律师事务所在城南商业区的一栋写字楼内,开车抵达时,刚好下午四点。 一上楼,何璐已经迎在了公司门口。 今天的她和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很不同,一身ol职业装,挽起的发髻,黑色中跟鞋,规规矩矩,很有职业女人的味道。 如果单是看外表,绝对不会想到她今年只有二十五岁。 打过招呼后,我跟着她往办公室里走。 何璐的办公室是单独成间,看样子,她在公司的权位应该是蛮重的。 小小年纪,能做出这种成绩,一定是很优秀了。 何璐帮我拉开了椅子,客气道:“请做吧!茶水是刚刚泡好的,听谭霄羽说你平时爱喝花茶,所以特意在楼下茶馆给你买的。” 果真是人性服务,连细节都做的这么到位! “辛苦你了,费心了!”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我和她同时入了座,何璐先行入了正题,真是不拖沓一分一秒。 “你的状况我之前通过谭霄羽,稍微了解了一些,这类离婚的案子我接过不少,至今还没败诉过,而且,也都为我的客户赢得了理想的赔偿金。你的案子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你把男方出轨的证据,还有一些对你有利的东西拿出来就行。” 我从包包里找出u盘,放到她面前,“这里面是我丈夫和小三出轨的视频。” 她拿过u盘,面色稍差,“你们俩有孩子吗?” 我沉了沉气,“孩子在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就不在了,是被我婆婆下药毒死的。” 何璐愣了愣,“那这件事你有证据吗?” 我摇着头,“没有。” 她想了一想,说道:“那这样吧,我看你可以起诉的出发点其实不止有丈夫出轨这一条,你回去整理一下,把所有男方家里对你做过的恶行转化成书面材料,还有你现在能拿的出的证据,抽个时间一起交给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那这个案子,胜诉几率大吗?我丈夫那边,现在死咬着我管我要钱,我怕他们会弄出什么其他的事来。” 何璐想了一会儿,“接手你丈夫案子的那个律师我认识,虽说我没办法知道对方现在的进展,但是那头似乎也在取证,不能保证案子一定会成功,但目前来看,你还是很有优势的。” 我诚恳道:“拜托你了何璐,一定要让顾致凡那一家人付出代价,我真的输不起了。” 她点点头,“放心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何璐和我说明了关于佣金的一些事,虽说现在请律师的价格很贵,但是,只要能让顾致凡付出代价,我就是离婚离的一分钱都不剩,我都觉得值! 事情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准备从事务所离开,只不过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咨询台前,并排坐着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年人。 应该是一对夫妻,看上去年近六十的样子。 眼下,老两口似乎是发生了争执,彼此争执的面红耳赤,不相上下。 何璐跟在我身后,笑着说:“这是我们事务所的常客了,平均一个月来一次,吵着闹着要离婚,每次来这里,都要大吵一架。” 我问:“老夫老妻的,还闹离婚啊!那离成了吗?” 何璐摇摇头,无奈道:“有一次真的是差点就离了,结果在财产分配的时候,我们问他们,这家产平分还是怎么分,结果你猜这老两口说什么?” 我侧耳倾听。 何璐笑了笑,“那几个亿的家产,他们俩谁都不要,互相推辞!后来啊,推着推着这老两口就又和好了。”何璐摇摇头,“要我说这老两口也是有意思,都身家过亿了,随便去个国外的疗养胜地享福多好,非得留在国内天天像小两口一样的闹日子,也真是挺可爱的。”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对富有的老年人,虽然他们表面上在争吵,可心里,还是深爱着对方的,年纪大了还能保持争吵吃醋的活力,也是蛮幸福的。 再看看自己,除了失败还剩下什么? 我转身就要道别,可这时,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突然,一个从天而降的钱包,直接就砸到了我的脑门上。 上次的伤口还没完全痊愈呢,这又砸了一下,真是钻心的疼啊! 我捂着脑袋回头,本来想问问这钱包是谁的,可大厅里,除了那对正在争吵的老年夫妇,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弯身将钱包捡起,放在手里观察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纯手工的牛皮包,不过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做工,感觉应该有些年头了,像是几十年前的工匠手艺。 钱包因为撞击已经被打开,里面除了银行卡和少量现金以外,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婚纱照。 我笑了笑,是那对老夫妻的。 眼前,那对夫妻依旧是吵的热火朝天,我看着钱包思索了一会儿,随手将那张婚纱照抽了出来,然后走到那对夫妻身旁,递上钱包问:“请问这个是两位中的哪一位的?刚刚掉到我那边了。” 身材魁梧的伯父伸手拿过了钱包,阴着脸说,“我的。” 伯母在一边添油加醋,“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以后一分零花钱都不给你,就让你在家呆着!” 伯父生着闷气,咬牙切齿。 我故意指了指钱包,说:“确定是你们的吗?” 伯父回头看了我一眼,严肃而发沉的应声,“是我的,这是我老伴四十年前送我的参军礼物。” 伯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大男人的怀旧和自豪,虽然老两口在吵架,但能听得出,伯父对伯母的感情还是很深刻的。 这时,伯母开始掐腰冲着伯父吼:“你还知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啊!你和其他的老太太眉目传情的时候想什么去了!你说你一把老骨头了,不想着好好带孙子,天天去那个老年娱乐会所干什么,你是想找小三吗!” 听了伯母的话,我差点笑喷出来,他们俩简直是太可爱了,年近六十的老两口,怎么会这么有爱? 而这整个过程里,伯父都没还嘴,就是偶尔遇到硬话了,会顶上几句。 其实,伯父是个很有气场的人,一米八的大高个子,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军人作派,但是,在面对伯母的呵斥时,显然变成了老绵羊。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怕媳妇吧! 这时,伯父留意到了被打开的钱包,当他发现装相片的位置变空了,脸色开始不对。 接着,回头问我:“姑娘,我钱包里的照片呢?你刚刚捡起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张相片?” 我假装不知道的摇头,“没有啊,捡起来就是空的啊!” 顿时,伯父慌了,他回身就开始在地上找相片,样子特别认真。 或者说,是较真。 伯母看他不理自己,立马上了脾气,“糟老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好好听我讲话,我今天就和你离婚,我们马上就去办离婚手续!” 说着,伯母当真就给自己的儿子打了电话,电话一通,她就一肚子苦水的倾吐了出去,话里话外死活要和老伴离婚,还让他儿子把家里的户口本什么的全都拿来。 而另一旁的伯父全当听不见,闷着头在地上找相片,从大厅门口到咨询台,里里外外的找了个遍。 伯父找的特别认真,后来甚至还把兜里的老花镜拿了出来,翻着地上的纸箱子开始找。 我看他急的脑门都出汗了,没过两分钟,急忙从兜里将那张黑白相片拿了出来。 递到他面前,“您是在找这个吧。” 伯父起身,在看到我手里的相片时,整个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的到,这相片对于他来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伯母在那头发着彪,大步就走了过来,“你这个糟老头,你不听我说话,你找什么呢!” 伯父很无奈的摊着手给她看了一眼,然后嫌弃道:“你这个老太婆,我刚刚在找我们年轻那会儿的婚纱照!你猴急什么!” 蓦地,伯母看着相片笑出了声,“这东西,你还带在身上呢……” 伯父白了他一眼,身子板挺的直直的,好像是在邀功一样。 伯母呢,团着拳头就朝着伯父的肩膀砸了一下,“行了,看你这么认真,今天就算是原谅你了!” 而我看着眼下这一幕,不禁发出歆羨的目光,真的是好恩爱啊,老两口都年过半百了,还这么喜欢打情骂俏,说原谅就原谅,还真是秀的一手好恩爱。 可是,伯父在发现伯母原谅他以后,突然就来了能耐,立马反转的开始攻击伯母,“不行!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风风火火的把我拽来这里,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伯父发火的时候严肃又认真,不过就算是再认真,也能透过那布满了岁月荆棘的眼神里,看出他对伯母的感情。 伯母看到他来了脾气,立马就要压制他,“好你个老头子,你现在竟然学会顶嘴了!” 我见这两人的战争是打不完了,为了避免场面太过血腥,急忙走上前,多事儿的当了一把和事佬。 我拉着伯母的手,劝说道:“阿姨,你看叔叔刚才为了找婚纱照,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他那么在乎你,你还不知足啊!” 伯母不说话,惭愧的看了我两眼。 我继续道:“这年头啊,能把婚纱照放到钱包里的男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了!你说你现在还要扔下叔叔,你这不是正给了那些心怀不轨的老太太们机会了嘛!我看叔叔可是很抢手的样子!你可不要犯傻呀!” 话毕,伯母松了口,“我刚才就是一时上了气头而已……” 我转身,拉着伯母将她的手扣在了伯父的手上,苦心道:“叔叔阿姨,如果有时间,就去照一套新的婚纱照吧!或者去摄像馆拍合照也行,以后如果再吵架,就去摄像馆拍照。”我指了指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你看,这上面的你们,笑的多开心啊。” 老两口同时低头看了看相片,顿时,两人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伯母叹了口气,“那时候真好啊!” 伯父跟着附和,“是啊,那时候多好。” 我笑了笑,“现在更好!从黑头到白头,你们不是依然坚守在一起么!” 话落,老两口会心的笑出了声。 伯母拍了拍我的手,眨着媚眼,“小丫头,嘴甜的很嘛!” 我摇了摇头,“才不是,只是看到你们相爱的样子,我的觉得很温暖而已,不要再因为小事吵架离婚了,你们呀,这辈子都离不开彼此的!” 伯母叹着气,“是啊,早就离不开了。” 话说到这里,我觉得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转身的同时,打算先行离开这里。 而这时,伯母叫住了我,“丫头呀,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耸耸肩,“我叫温芯瑶。” 伯母笑着应声,“那你现在是要离开吗?我让我老伴开车送你吧!” 我推辞,“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不用管我的。” 话落,我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大厅外的楼梯走去,伯母在身后叫了我几声,我都微笑着回绝了。 当然,我回绝并不是因为我故作清高,而是因为我不敢回头。 当我看到别人的婚姻和自己的婚姻有了强烈反差的时刻,我的心里是绞痛般的难过的。 我也曾想过要和顾致凡白头到老,甚至想过老了以后,我们要如何度过漫长的余生。 在我的印象里,老年的顾致凡和我,应该就像刚刚的那对老人一样,互相欺负,互相恩爱。 可是,童话往往伴随着狗血的结局。 顺着楼梯往下走时,我的心情稍有沉重。 只不过还没走几步,我就在走廊的墙壁一侧,看到了对面站的笔直高挺的阮修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发制人,“你的事办完了吗?” 我愣着神,“你怎么来这了?我告诉过你我今天要来这里办事了吗?” 阮修辰有意无意的朝着事务所里侧看了一眼,接着冷然道:“走吧,带你吃东西。” 079 奇怪的老师 上了阮修辰的车,这一路,我都在和他描述那对可爱的的老年夫妇的事。 我感叹岁月如梭,感叹现如今的爱情观没有以前那个年代的纯粹。 整整这一路,我都在一边叹气,一边羡慕。 阮修辰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做我的聆听者,不过他似乎不太赞成我的这种小女生情怀,直到我把故事讲完以后,很不客气的泼了我一盆凉水。 “很多事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别太理想主义。” 他下了车,我狠狠的送了他几记白眼,就你知道的多,知道的多还是个光棍,而且还带个娃! 阮修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冷冰冰的来了一句,“别瞎想了,进屋。” 我抬头看了一眼店面招牌,原来是回转寿司。 进店,我们俩并排坐在回转台上,阮修辰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来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的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我低头瞧了瞧,是阮北北打来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他亲儿子的电话,眼睁睁的看着手机没了声响以后,我问:“北北的电话你不接吗?” 他一脸无所谓,“你想接就接。”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天啊,十多通未接来电,每间隔半个小时就打来一次,而且全都是阮北北打的! 我急忙抓起手机,一边按屏幕一边说:“北北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你倒是给他回一个啊!哪有你这么对待亲生儿子的!” 说着,我就用他的手机回拨了过去,可电话接通的的第一时间,那头传来的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搞什么?阮北北现在应该是在学校上课或者做游戏才对,怎么打电话的人,是个女人? 我捂着话筒,转头对阮修辰使眼色,“搞什么!女人?阮北北被人绑架了?” 阮修辰眉目似剑的撇了我一眼,压根就不打算理我,“是你自己要接的。” 我懵了,这是什么状况啊! 这个时候,电话那头想起了柔绵似水的声音,“北北爸爸,你好,我是北北的老师郁清雅,……” 哎,原来是北北的老师。 我松了一口气,递着电话举到了阮修辰的耳边,小声道:“北北老师打来的,你接!” 可阮修辰嫌恶的瞪了我一眼,别开了头,“电话是你打的,你接。” 我晕……老师打来的电话,还有推辞的吗?搞什么? 我重新将电话拿到了耳边,听着那头不停的询问,“北北爸爸你在听吗?我说话你能听到吗?喂……北北爸爸……” 我听着老师极为客气的语气,无奈之下,只好清着嗓子开了口,“那个……老师,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老师听到接电话的人是女声,语气立马狐疑了起来,“你是谁?是我打错了吗?这不是阮修辰阮总的电话吗?” 我说:“是,这是阮总的电话,您有事就说吧,是北北在学校犯错了吗?” 那头,老师支支吾吾,“啊……北北最近挺好的,就是……”说着,她又开始问我:“您是那位啊?” 这时,阮修辰凑着耳朵靠到了我脸边,他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漠然的对我摆了一个嘴形。 “妻子。” 妻子?他让我和老师说,我是他的妻子? 傻子都知道修辰集团的老总阮修辰是个带球的黄金单身汉,莫名其妙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妻子,糊弄鬼呢! 不过……脑子间隔的那几秒钟里,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照着说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反正我就是说了。 “我是……阮北北的母亲。” 那头,老师愣了一会儿,“北北不是没有母……” 我笑着道:“老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丈夫就在我旁边,你有什么事,我会转达给她的。” 这个叫郁清雅的老师在听到我的叙述之后彻底蒙了,她停顿了好一会儿,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北北父亲定期来学校一趟,做一个深入的沟通,毕竟都是为了孩子……” 合着半天,这十多通电话,就只是为了做一个深入沟通。 我心里有些不爽,什么深入沟通,我看就是深入才是! 我语气发硬,“有时间我会去学校找您的,但是麻烦您以后不要再贸然的给我丈夫打电话了,他很忙的,没时间处理这些事。” 老师在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好吧,打扰了……” 这次,郁清雅的声音没有一开始那么了,听起来还有一点小落魄。 挂了电话,我将阮修辰的手机放到了桌面上,心情有点小不爽。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接电话了,这个老师分明就是有目的的,我是女人,我太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阮修辰勾着嘴角看了我一眼,“她在想什么?” 我侧头,看着他坏笑的模样,语气磕巴,“就那些事呗……” 他继续追问,“哪些事?” 我看阮修辰这是在故意捉弄我,凶着脸对他说:“你自己知道,干嘛问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吃醋了。” 我瞪大眼睛望向他,“才没有!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只是觉得这个老师没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而已。打电话怎么可以用北北的手机呢?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接二连三的打来十多通,不是心存不轨是什么?你听她一开始接电话的声音,听的我浑身都发麻……” 话落,阮修辰饶有意味的看着我,接着,又来了一句,“你吃醋了。”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狠狠的咬着下嘴唇。 温芯瑶啊温芯瑶,你刚刚激动什么…… 阮修辰轻笑着,将调好的料汁放到我面前,“吃东西吧。” 我怯生生的回了头,脸色稍稍有些红润,我转移话题,“不带北北一起吃吗?小家伙的晚餐怎么解决的?” 他冷冷道:“不想管他。” 这时,阮修辰的手机又来了电话,还是北北的号码。 我直接拿起,语气不客气了起来,“你还有什么事吗?” 结果,那头是阮北北委屈的声音,“瑶瑶你为什么这么凶?” 我一听是北北,心一下子就化了,“北北……我还以为你的电话在别人那里。” 阮北北质问:“瑶瑶你和老阮在一起吗?为什么不来接我?我马上要放学了!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我看了看时间,从寿司店到北北的学校来回要二十分钟,我现在出发,刚好赶上北北放学。 我侧头给了阮修辰一个眼色,“我去接他来吃饭?” 阮修辰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 还真是个狠心的爸爸! 可我偏不听他的,我对着话筒说道:“北北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啊,我一会儿开车去接你!” “瑶瑶你最好了!” 挂了电话,我拿起手包就准备走。 阮修辰皱着眉头问我:“你真打算把他接来?” 我点头,“不然呢?那可是你儿子,饿坏了你不心疼么?” 阮修辰一脸的无可奈何,“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好好吃顿饭而已。” 听他这样说,我没觉得多庆幸,反倒是深深的感觉到,他对阮北北小公子是有多么的爱恨交加了。 我拿起车钥匙,冲他说:“你这样对你儿子,不怕他以后不养你老啊!” 他看了我一眼,撇起嘴角,坏笑着眨了眨眼,“如果你担心这个,不妨帮我生个可以养老的女儿。”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你的车我开走了!二十分钟后回来!” 080 求偶遇 出了寿司店,我上了阮修辰的那辆绝版迈巴赫。 第一次开这种豪车,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 一路顺畅无阻的抵达了阮北北的学校门口,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小小的身影。 不过,北北的身旁还伫立了一个女人,细看过去,应该是阮北北的老师,郁清雅。 我很清晰的记得,之前我来学校帮北北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同她打过一次照面,也就是那次,我被这个名为郁清雅的老师给狠狠的挖苦了! 车子停在了校门口,郁清雅特别热情的拉着北北往这边走。 为此,我特意看了一眼学校大门口,陆陆续续的有孩子从校园里走出,但惟独我家北北,是被老师送出来的! 而且是呵护有加。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老师是什么意思,我估计她现在还以为,车子里坐的,是阮修辰。 看到她那张脸,我顿时回忆起了很久之前她挖苦我的片段,说我攀高枝,说我不自量力,一幕接着一幕,还真是记忆深刻。 虽说我和阮修辰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既然她今天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就必须让她吃点苦头。 车子停稳,郁清雅拉着北北一路讨好的送到了车子边。 松开北北后,她特意探头往车窗里看了一看。 而就在她瞪着带了超大号美瞳的眼睛向里望时,我直接按下了窗户,一脸谜之微笑的同她对视。 她看到我这张大脸时,吓得连连后退,不停的用手捂着胸口。 真是醉了,我长得有那么吓人? 我趴在窗口上冲她打招呼,“郁老师,又见面了。” 郁清雅愣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你是……” 我耸耸肩,“接电话的人啊!” 一旁,北北拉着车门就往车里蹦,“瑶瑶,老阮呢?你们俩吃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先来学校接我,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去约会了!” 说着,阮北北像个间谍一样钻进了车,满脸的严刑拷打。 我笑了笑,回头道:“系好安全带。” 这个时候,车外站立的郁清雅狐疑的开了口,“刚刚接电话的人是你?你不是上一次……” 我点头,“对,上一次给北北开家长会的人就是我。” 郁清雅傻了眼,她即刻回想着刚刚和我打电话的内容,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是阮北北父亲的……” 我看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就索性骗了她一把,“妻子。” 这两个字说完,我心里真是一万遍的叫着爽。 郁清雅彻底蒙了,“可是……你之前和阮北北的父亲不是没有关系么……” 我看她这么八卦,再次确定了她对阮修辰是有非分之想的。 我心里打着坏主意,笑着道:“郁老师,你问的话似乎是有些多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对了郁老师,以后你送北北出校门的时候,就不要刻意补妆了,你今天的粉底……打的有些厚了,我老公不太喜欢浓妆艳抹的。” 我微微的冲她一笑,随即收起笑容,关了车窗。 外头,郁清雅气急败坏,我能看出她此时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但是碍于面子,她根本没办法发火。 我心里暗暗叫爽,真是恶有恶报。 车子开回寿司店,阮北北扔下书包就跑进了店里,我一个人把车子停到了阴凉处,可下车前往餐厅的一刻,听到了身后的叫喊声。 “温芯瑶,你丫的这么在这?” 我回头,是谭霄羽。 很不巧的,这这里碰见了她。 我本来要上前打招呼,可步子迈出去的那一科,我突然想到,阮修辰还在餐厅里。 我心里一紧,可千万不能露馅了才是,如果让谭霄羽知道了我和阮修辰最近走的很近,她一定会多想的。 我快速的将车钥匙放进了包里,反问她:“你怎么来这了?大热天不在家呆着,出来做什么。” 谭霄羽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幢商厦,“你傻啦!我都和你说过了,我以后要开始接手我爸的生意,我今天来他公司考察了一下,为以后做准备。” 听到谭霄羽这样说,我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曾经那个把挥霍人生作为人生信条的富二代谭霄羽,如今也开始认真对待生活了。 我不可思议的皱了皱眉,“你来真的?接手你爸的公司?那么大个家业,你爸交给你,他放心么?” 她耸耸肩,“不放心又能怎么样,虽然我不想管,但是……”倏然,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微红,“如果我不涉足我爸的圈子,我以后怎么名正言顺的和阮修辰搭话?你忘了我前几天相亲了吗,我和你说的那些决心你都不记得了啊!”她瞪了我一眼,“温芯瑶你也太没良心了!” 说到“阮修辰”这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我对谭霄羽的理解,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她是真的动心了。 不是三分钟热血,也不是好奇心作祟,她是真的,为了靠近那个男人,而开始努力的生活。 心里的酸楚一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头顶的大太阳,真的好生难受。 谭霄羽挥着五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眼神都呆滞了!喂!” 我立马回神,声音发颤,“你现在要去哪?回家吗?” 谭霄羽低头看了看时间,接着在四周环顾了一圈。 突然,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盯着不远处的停车位,慢慢的向前靠去。 我回头,发现她的视线正聚集在阮修辰的那辆迈巴赫上。 谭霄羽惊讶道:“这不是阮家的车么!这个车牌号……”她笃定,“没错,就是阮家的车!” 她回身惊喜的看着我,“心瑶!阮修辰就在这附近!天啊,会不会太巧了!” 这时,我不自觉的抓了抓包里的车钥匙,说真的,我现在可千万不能出现什么差错,如果真的被发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谭霄羽即刻站到了车子旁,确定里面没人之后,她开始对着车玻璃补妆画口红。 我就站在她身后,从头至尾的,看着这个女人反常的行径。 她抿了抿嘴,肉粉色的唇彩在唇瓣上均匀的涂抹开来。 她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说:“怎么样,精神不?有没有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我认真的望着谭霄羽,这一刻的她是兴奋的,是快乐的,是有精神寄托的。 我有多久没见她这样过了,几年?大概有了…… 我由衷的冲她点着头,“很美,很心动!” 谭霄羽激动的抱了我一下,接着拉起了我的手腕,“心瑶,你陪我在附近的餐厅里转一下,如果碰见阮修辰,我们就假装偶遇,然后和他搭讪!”顿了,她问我:“对了,你到底认不认识阮修辰啊!你知道他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其实我这一刻是可以假装说不认识的,可我怕日后发生什么误会,委婉的说了实话,“认识,我最近换工作了,去修辰集团当文秘了,阮修辰是我们企业老总,我见过。” 谭霄羽没多想,笑着问,“真的吗?你当了文秘?那你总在他身边工作吗?他本人是不是特有魅力!” 我点点头,“嗯。” 话落,谭霄羽拉着我就往马路下边走,她数了数附近的餐厅,回头道:“这里一共有六家餐厅,我们一家一家的进,如果有幸碰见了他,我们就上前打招呼,行吗!”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此时的心跳也开始不受自己控制,紧张的要命。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好。” 谭霄羽指了指左手边的店面,“那我们先去最近的那家,回转寿司!” 我一听她要去寿司店,立马就拉住了她,“阮修辰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我们换一家吧……” 我心里紧张着,所幸,谭霄羽变了主意,“也行,那我们就先走右边那一趟的,反正他一定在这附近。” 跟着谭霄羽过了马路,我心情才算是稍稍放松一点。 马路的对面就是谭霄羽父亲的公司大楼,楼下有很多小资餐厅,格调都很不错。 谭霄羽拉着我就往第一家去,而这时,我们的身后,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一阵接着一阵,足足响了一分多钟! 081 给洛雨熙的下马威 听到这毫无节操的鸣笛声,我和谭霄羽齐刷刷的回过头,向着声音的发源处看去。 我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在公司楼下疯狂的按喇叭。 结果看过去时,才发现是一辆白色奥迪A4被别在了停车位里。 奥迪A4的前面停了一辆路虎。 我瞪大眼一看,那不是谭霄羽的路虎车么! 我刚要说,谭霄羽就十分愧疚的往那头冲,“完了完了,我停车停错位置了,我把别人的车给别住了!” 她一边跑一边大喘气,“心瑶,我去把车子开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定在原地,看着那头的状况,可观察的过程里,我突然发现,那辆白色奥迪A4,貌似是洛雨熙的车…… 我心生怪异,洛雨熙的驾驶证不是被吊销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马路上? 我正准备朝着那头走着,这时,手机来了阮修辰的电话。 他一定是等我等急了,才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先同他解释了起来,“我这里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和北北先吃吧!不要等我!我……” 话还没说完,那头的谭霄羽突然脸色大变的回头冲我呼喊:“温芯瑶你赶紧过来!妈的,我特么碰见傻逼了!” 我急忙对着电话搪塞了过去,“你们吃完就走吧!别等我了,挂了!” 没等阮修辰说话,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谭霄羽身边。 这才发现,坐在奥迪A4里的人,真的是洛雨熙。 她胆子也真够大的,驾驶证都没了,竟然还敢开车上路! 我和谭霄羽站在车子外,死死的瞪着她。 谭霄羽冷笑,侧头对我说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我还以为我挡了谁的车呢!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我特么堵死她丫的!” 我望了望车里的洛雨熙,心里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里的停车位,不是只有谭霄羽她爸的公司员工才可以用么? 末了,谭霄羽同样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上前,敲了敲洛雨熙的车窗,“你丫的给老娘下来!” 车子里的洛雨熙没想到她会如此点背的遇到我们俩,她在车子里不知所云的谩骂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只得打开车门下车。 她的脸色很差,特别是看见我们俩的一刻,开口就骂了过来:“你们俩到底会不会停车?眼瞎吗?没看见车位里有车啊!我一天好好的心情,全都被你们两个扫把星给毁了!” 瞧着她趾高气昂的样子,谭霄羽上前就推了她一把,“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我倒想问你呢!谁让你在这停车了?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 的确,这里是谭家集团的专属地盘,如果不是合作商和员工,是没资格在这里停车的。 寸土寸金的地儿,你付费也不好使。 洛雨熙特别自豪的笑了笑,“哟,还质问起我来了!那你可能就不知道了,我现在可是这栋大楼里的员工,我们员工在这里停车,可是有特权的!”她上下打量谭霄羽,“反倒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放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给轰出去!” 洛雨熙是这公司里的员工? 我和谭霄羽不可思议的同时相视,噗嗤一下,我俩都笑出了声。 洛雨熙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们俩,问:“神经病吗?笑什么笑!赶紧把车给我开走!” 谭霄羽冷冷一笑,倚着自己的车就拿出了手机,接着,很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在做了短暂的交流之后,她关合手机,冲洛雨熙说道:“我告诉你,今天可是你先惹得我,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如果三十秒之内你和我道歉,今天的事我就不做计较;反之,如果你没和我道歉,那么,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洛雨熙听不懂她说的话,凶着脸就反击了回去,“你少在这恐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我叫嚣!我看你和温芯瑶一样,都是个贱货!” 说完,谭霄羽反常的低头笑了笑,如果按着以往,她听到别人辱骂她,一定会拳打脚踢的反击回去。 不过这次,谭霄羽异常冷静,冷静的有点慎人。 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貌似猜到了她即将要做什么。 她要做的事,一定比拳打脚踢更刺激。 三十秒一过,洛雨熙并没道歉,而是变本加厉的职责谭霄羽,让她马上把车子开走。 而这时,公司大楼门口,急匆匆的跑出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脑门锃亮,头部谢顶,走路的时候,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男人走到谭霄羽跟前,恭恭敬敬道:“谭小姐,您给我打电话了。” 话毕,身后的洛雨熙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特别是在看到那个男人对谭霄羽极为恭敬的一刻,她就整个人都不对了。 谭霄羽低头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尘,对着男人道:“林经理,我知道你平时招聘的时候总喜欢招一些年轻的姑娘,不过……你总对女生开放便利条件,会不会有点太主观了?” 林经理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谭霄羽在说些什么。 “谭小姐,这公司员工招聘……都是按着考试成绩来的……我……” 谭霄羽笑了笑,“考试成绩?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公司里的潜规则?” 林经理慌了,即刻软了语气,“谭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能做的,我一定做到。” 谭霄羽回头指了指洛雨熙,问:“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招进来的。” 林经理点头哈腰,“昨天下午。” 谭霄羽说:“辞了吧,我爸的公司,目前还不需要职业小三,毕竟我怕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粥。” 顷刻,身后的洛雨熙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她的眼神发愣,这才察觉,谭霄羽是公司老总的女儿。 而林经理格外为难的看了洛雨熙一眼,接着跟谭霄羽求情道:“谭小姐,这……刚招进来的员工,说辞就辞,不太好吧……” 谭霄羽眼神发冷的看着林经理,“所以,你也想卷铺盖走人对吗?据我所知,公司里瞄准你人事经理位置的人,可不占少数。” 林经理立马慌了,狠狠的摇着头,“辞!必须辞!我这就上楼给她办理离职手续!” 话落,谭霄羽回头冲着洛雨熙诡笑道:“你不是想和我玩狠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狠。” 顷刻,洛雨熙慌了,她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慌了,她的眼神发虚,身子也打着颤。 由此可见,她真的非常在意这份工作。 毕竟,能和修辰集团相媲美的头龙企业,除了谭家以外,也没有几家了。 而且在业内,也就数这两家公司给的工资高。 洛雨熙颤颤巍巍的走到林经理面前,小声小气的求情,“经理,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辞了,我这才刚上班,又没犯错,你不能辞退我!” 林经理一把甩开洛雨熙,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责骂她:“你真是疯了!惹我们老总的千金!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话落,林经理头也不回的就往集团大楼里走,行色匆匆。 此时,公司楼下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洛雨熙垂丧着脑袋站在我俩面前,她的双手用力的团握在身体两侧,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 车旁的谭霄羽直起了身,拿着板砖一样的手机走到了她身边,随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嘲笑道:“你真以为,靠着你那并不怎么样的长相,就能从男人那里骗得工作了?我求你,找个地方好好照照境,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除了脑门上的小三和贱货那几个标签,真的是没有任何,可以拿的出手的亮点了。” 谭霄羽举着手机就朝着她的脸蛋拍了两下,“你好自为之,如果再让我碰见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082 撞车 眼下,谭霄羽教训够了洛雨熙,转身就要走。 可这时,洛雨熙一把扯过谭霄羽的肩膀,狠狠的朝着后侧就推了过去,这一推,直接把她推向了马路牙边。 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擎着,估计谭霄羽已经后脑勺着地了。 瞬间,包包和手机都飞了出来,手机屏彻底碎屏,跌落在我脚边。 谭霄羽起身了,两步就冲了上去,扬手就要扇洛雨熙,可洛雨熙最喜欢玩阴的,她即刻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就开始哭嚎,说有人要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人草菅人命。 这一顿呼喊,真是比窦娥还冤。 我就是纳闷,洛雨熙这么好的演员,怎么不去演戏呢?绝对能开阔出她的第二职业! 谭霄羽一脸无奈,但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转头冲着保安厅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把洛雨熙这个大累赘给带走。 不一会儿,保安来了两个,两人纷纷准备将洛雨熙架起,可惜根本下不去手。 洛雨熙扯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然后拉着其中一个保安的手臂,死命的呐喊:“了!了!有人骚扰我!救命啊!” 看到这一幕,我和谭霄羽都傻眼了,这不是无赖是什么? 我们俩纷纷上前去扯洛雨熙的手,可她的力气太大,以至于后来直接动嘴咬我和谭霄羽。 我的手臂上被她咬出了两片牙印,险些就破皮出了血。 而这时,公司楼下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谭霄羽见事态不对,绕到洛雨熙的身后,扯着她的头发就骂道:“你特么到底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了!” 对于报警,洛雨熙似乎是求之不得,舔着个大脸喊道:“报警啊!我倒是要看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你们这些富二代,就会欺负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小市民!你来啊!老娘我今天就和你们拼了!” 富二代……欺负没背景的小市民……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都对谭霄羽投去了不友善的目光。 的确,这社会本来就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性存在,旁观者无法看到当事人内心的苦楚,但只要你和那些贬义词挂了钩,那么就意味着你在欺负弱者。 甭管弱者的内心有多肮脏龌龊有多无耻,总之,你有钱,你就是错的,你和穷人计较,你就是在欺负弱小! 说来说去就是那句话,你弱你有理。 还真是够下作的! 慢慢的,我们的周围来了很多人,大家的舆论矛头都对准了谭霄羽,然后众说纷纭的为洛雨熙声讨。 我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拉起谭霄羽,打算让她收手。 可她偏不听,指着地上的洛雨熙,放出了最后一句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滚不滚。” 洛雨熙奸笑着冲着她大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谭霄羽的脾气向来暴躁,特别是听了这句,她整个人都燃了。 不过,在两秒钟的自我调节之后,她异常冷静的笑着点了点头,“好,这他妈的可是你说的。” 话落,周围的人都不出声了,而谭霄羽,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她转身,朝着停车位走了过去,她上了自己的那辆路虎,踩着油门就冲乌泱泱的人群开了过来。 车速越来越快,直奔洛雨熙的方向。 看热闹的人也感觉到了事态的突变,在看见车子往这边开的时候,一窝哄的向四处散去,生怕惹祸上身。 我心急的跑上前阻拦,可谭霄羽车子开的太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就蹿了出去,引擎声嗡嗡作响。 眼下,车子距离洛雨熙只剩下不到十米,分分钟就能将她碾压在地。 好在怕死的洛雨熙反应还算迅速,她发现谭霄羽来了真招,起着身子就往反方向跑。 谭霄羽紧追不舍,倒着车,车头重新对准洛雨熙,踩着油门就往她的方向撞。 最后,洛雨熙实在躲不过,她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脑子一热就上了自己的那辆白色奥迪车里。 看她的架势,是准备逃之夭夭。 可惜了,洛雨熙实在是太不了解谭霄羽的性格,谭霄羽从十八岁就开始碰车了,从小到大,她连不要命的赛车都碰过,又怎么可能放过上了车的洛雨熙呢。 一个急转弯,谭霄羽掉着头就将自己的车,头对头的停在了洛雨熙的车子正前方。 死死的将洛雨熙的车子,逼近了死胡同。 一阵灰尘散落,身后,竟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的确,谭霄羽的车技很炫酷,但看热闹的人似乎忘了,这场闹剧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人心啊,真的蛮冷漠的。 我急忙跑到了谭霄羽的车边,敲着玻璃冲她大喊:“谭霄羽你马上给我下来!你这样太危险了,你别做傻事!现在就给我下来!” 谭霄羽在车子里看了我一眼,接着按下了车窗,说:“你离我远一点,我不会有事的,老子买这车的时候,就是因为这车扛撞,你等着我,看我不把这个贱人给撞死。” 说完,谭霄羽就要关闭车窗,我觉得她太冲动了,伸手就夹在了车窗缝隙里。 窗户就快关合的那一刻,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霄羽!疼!” 谭霄羽推着我的手就往外赶,“行了你,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有分寸,我就帮你教训教训她,不会真的伤害到她的!” 漠然,就是这一瞬间,我觉得我欠谭霄羽的东西太多了。 好像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我神色凝固的缩回了手,一声不吭的绕着车子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敲着车门大喊:“开锁!我要上车!” 谭霄羽傻眼的看了我两眼,接着把副驾驶这头的车窗打开,笑道:“你丫的中毒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拍着胸口喊了过去,“要死一起死!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谭霄羽哭笑不得,甩着头就给了我信号:“上车!看我丫的今天不整死她!” 我上了副驾驶,谭霄羽从后座拿了两个硕大的抱枕,一个塞在我怀里,一个塞在她怀里,她给了我一个信号,提醒道:“坐好了,一会儿带你玩碰碰车,别磕着头。” 我笑着做了一个向前冲的姿势,“向敌人开炮!” 而实际上,此时此刻,我的心是恐惧而颤栗的,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不过,只要谭霄羽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眼下,洛雨熙的车子被堵的死死的,她的后头是公司大楼的墙壁,左右两侧是两辆私家车,而面前,就是我们的车子。 她被包围在夹缝里,根本就出不去。 我们坐在车里彼此对视,望着奥迪车内,洛雨熙张牙舞爪的模样。 只是观摩着她的嘴形,就知道她在骂街。 谭霄羽淡然的笑了笑,忽然一脚油门,直接就顶了上去。 “砰”的一声,两辆车撞到了一起,对面车里洛雨熙傻了,她的脑门直接磕在了方向盘上,抬头的一刻,狼狈至极。 谭霄羽探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这货的脑门是不是打玻尿酸了,怎么还磕出来个瘪?” 我憋不住的笑出了声,“你悠着点,别把她的安全气囊弄出来了。” 谭霄羽耸耸肩,“弄出来了就把安全气囊也干炸!” 话落,谭霄羽向后倒车,又一次的撞了上去。 我能感觉到两辆车的战况有多惨烈,而眼前,洛雨熙的车头已然是面目全非,她几次想下车逃离,可谭霄羽压根就没给她这个机会,硬生生的就是一顿撞击。 直到谭霄羽她自己觉得累了,才把车子熄了火。 谭霄羽打开车门就下了车,走到洛雨熙的车旁,敲了敲车身道:“滚出来,别逼我砸窗户。” 车里的洛雨熙这次是彻底怕了,她的脑门流着血,眼睛挂满了泪。 下车的一刻,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别撞了,我的车子已经毁了,我的车子已经毁了……” 据我所知,这辆奥迪车,是洛雨熙贷款买的。 谭霄羽向后退了一步,冷笑道:“这他妈都是你自找的!” 083 洗不掉的喷漆 眼下,洛雨熙声泪俱下的跪在谭霄羽的面前,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路虎车。 心里一颤,好车也不经撞啊…… 谭霄羽蹲下身,特意看了看洛雨熙的伤势,确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以后,说道:“如果一会儿警察来了,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吧?如果你乱说话,我可能会做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洛雨熙连连点头,脑门上的血混着眼泪,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我肯定好好说,不会再惹麻烦了。” 看来,恶人还是要恶惩的,以暴制暴这句话,不无道理。 不过说来也是巧,这头我们刚起身,马路那边就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直奔我们而来。 谭霄羽做好了应对的架势,低头对着洛雨熙说:“起来啊,不然你想跪给谁看啊?” 洛雨熙急忙起身,胳膊擦着眼泪,狼狈的像一条丧家犬。 不过这时的谭霄羽并没有走出去,而是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并且提醒我一句:“你看着她点,我回车里拿些东西。” 谭霄羽关了车门,恰巧,已经停靠在马路边的警车下来了三五个制服警察。 警察在那群“热心群众”的指引下,来到了我们跟前。 我本以为事情会按着计划走的,可谁知,洛雨熙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变了脸。 那速度之惊人,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洛雨熙冲到警察身边,趴在地上哭喊,“你们快救救我!我就要被这两个人撞死了!你们快救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要不行了……我要不行了……” 洛雨熙的演技是相当的一流,再配合上她脑门上看似严重的伤口,整个人就是一副快要死绝得模样。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里懊悔万分,刚刚就不应该相信她的!她那么没有下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依着我和谭霄羽的意思走! 气死我了! 这时,警察将矛头对准了我,上前就开始凶我:“肇事的人是你?群众说,你聚众打人?” 聚众?打人?这些群众可真够可爱的,聚众的可是他们,打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自己脑子里出来的? 我苦笑道:“你哪里看到我聚众了?还打人?我是用拳头打还是用脑门顶,能把她打成那副德行?再说你看我像那种五大三粗直接能把一个孕妇拖拽出来暴打一顿的人吗?” 我眼巴巴的看着警察,真是为他的智商捉急! 而这时,我身后的路虎车里,车门突然被打开,谭霄羽趴在椅子上就开始伸手往外爬,那架势,活生生的一副车祸现场的模样! 我瞪大眼睛一看,我的天,她的脑门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多血?脖子上也是,腿上也是,看着就像活不起了一样! 我以为她刚刚在车里想不开了,结果……顺着往车里一看,底座的位置,躺着一个小小的颜料瓶…… 我当即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立马冲到谭霄羽身边,哭着喊:“霄羽!你挺住啊!霄羽!你醒醒啊!” 谭霄羽半截身子搭落在外面,半截身子搭在车子里面。 警察看她这样,急忙就给拖了出来,然后一头雾水的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啜泣的洛雨熙,指着她说:“她开车撞了我闺蜜,我闺蜜本来是想私了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开着车就往我闺蜜的车上撞!你看看我闺蜜的车就知道了。” 一旁的洛雨熙听了这话,疯了一样的起身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喊:“你特么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撞的我!” 话落,我撇头看向警察,“你们听见了,我们只是单纯的车祸,并没发生什么所谓的聚众斗殴事件。”我指了指洛雨熙,“刚刚她自也是这样说的。” 洛雨熙掐着我的脖子就开始使劲,警察见情势不对,一把将洛雨熙压在了一边。 我清着嗓子解释,“警察先生,我闺蜜的状况你们也看见了,她开的可是好几百万的路虎,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傻到去主动撞一辆破烂的奥迪A4,这其中的成本有多高,我想你们男人懂车,一定比我们清楚。我闺蜜是受害者,真的!” 说着,我弯身扶起了谭霄羽,谭霄羽几近无力的抓着我的手说,“送我去医院……” 身后的警察急忙拿出手机就要打120,我回头拒绝:“不用打了,这附近就有一家,我送她去就可以了!不过这件事真的只是单纯的车祸,希望你们不要乱判案!”我指了指洛雨熙,“那个女人我闺蜜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来撞我们,我建议你们还是带她去医院精神科看看吧,她脑子好像有问题!” 警察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这时,公司大门口恰巧走出了刚刚那个满脑肥肠的林经理。 林经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眼。 我觉得我抓到了救星,立马朝着他喊道:“林经理!你快过来一下!” 林经理没办法推辞,毕竟警察也都注意到了他。 而这时,地上的洛雨熙立马冲到经理的旁边,说:“经理,你快帮我作证,刚刚是这两个女人找我麻烦,是她们害得我没了工作!你快帮我和警察作证!” 我见洛雨熙这么迫不及待,就立马给了林经理一个眼色,“经理,这个女人你认识?”我故意拖了拖怀里的谭霄羽,佯装气愤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看把我闺蜜伤的!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林经理还算聪明,在看到谭霄羽伤成了这副模样以后,立马明白了自己该说什么。 毕竟是老总的女儿,他要是说错话,分分钟脑袋落地。 林经理挣脱开身边的洛雨熙,和警察解释道:“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啊!你们快把她带走吧!快点把她带走!她精神有问题!” 警察这下彻底蒙了,林经理继续道:“这个女人叫洛雨熙,是个疯子!就因为公司辞退了她,她就开始四处闹事!你们快把她带走吧!” 话落,后头两个身手矫健的警察就将洛雨熙给压制了起来。 洛雨熙挣着身子大骂:“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孬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我撑着谭霄羽的胳膊就起了身,转头对警察说:“这件事你们处理吧!我说过了,只是一场交通事故而已,我要带我闺蜜去医院处理伤口了。” 警察一开始还不让我走,但是看着谭霄羽严重的样子,最后只得放行,还派了一个警察跟随我们。 可惜,我和谭霄羽到了马路斜对面的医院之后,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直接就逃之夭夭了! 成功的甩开了那个警察! 我们俩顺着医院的安全出口下了楼,跑到二楼的平台处时,呵斥气喘的在窗口大口换气。 我禁不住的笑出了声,“谭霄羽,可真有你的!” 谭霄羽狠狠的捶了一下我的肩膀,“你演的不错啊!温芯瑶小朋友!” 是啊,因为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从包包里拿出湿巾,一边擦着她脸上的颜料,一边说:“谢谢你了老谭,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挑了挑眉,“少和我矫情,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说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不过……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气的脸都绿了! 没错,红色的颜料,绿色的底。 谭霄羽怒摔,“我靠,我怎么画成这个样子了?一会儿还怎么出去见人啊?这东西难道擦不掉吗?” 我诚实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擦第三遍了,这颜料好像是盗版的……” 谭霄羽想了想,悔不当初,“哎呀我记起来了,这个是喷漆类的颜料,买来给家里的围墙涂鸦用的……似乎的确不太好洗……” 嗯,喷漆用的…… 我忍着不笑,谭霄羽在旁边哭丧着脸,“怎么办啊芯瑶,我一会儿还打算去偶遇阮修辰呢……” 而这时,我的手机,再一次来了阮修辰的电话。 084 大嫂 此时此刻,我的手机就在包包里不停的震动,我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六七通电话,都是阮修辰的打来的。 心急的同时,我抬头看了看谭霄羽,她正在在一旁对着小镜子处理脸上的脏东西,我趁她不注意,拿着手机站到了一边,小声道:“不是说了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我的语气不太和善,而那头的阮修辰更是冷冰冰,“我的车钥匙呢?” 我一愣,车钥匙正在我的包包里呢。 我正想着应该怎么解决这个世纪难题,阮修辰淡然道:“回来送钥匙。” “……” 我立马软下语气,“我现在……不方便,能不能……” 我想说能不能让他打车带着阮北北回家,可话都没说出口,阮修辰就直接回绝了我。 “不能,十分钟后把钥匙拿回来。” 话毕,他那头挂了电话,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我闹心的叹了一口气,身后,谭霄羽拍了我一把,“我的脸干净了吗?” 我心思全无,低头应付,“干净了。” 谭霄羽拉着我就继续下楼,“我们去吃东西吧芯瑶,我估计这个时候,阮修辰应该已经走了。” 我眼神一亮,“不求偶遇了?” “嗯,饿了。” 我这才算是安了心,跟着谭霄羽走出了医院。 重新回了那条街,洛雨熙已经不在,现场也被人处理干净,看热闹的那些“热心群众”也都打哪来回哪去。 我打算带着谭霄羽随便找一家饭店,然后趁着点菜的功夫,偷偷把车钥匙送回去。 可是,行走的这一路,谭霄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街的两边,炙热的眼神生怕错过了什么。 我知道她在寻找阮修辰的身影,好似那种小女生想要见到喜欢的男生的感觉,我体会的到。 我拉着她就硬往一家店面里面走,可是,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寿司店门口,阮修辰带着阮北北走到了马路边,我们之间大约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我本想趁着没被发现的时候将谭霄羽随便推进哪家店里,可面前,阮北北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我。 隔着老远的,他挥舞着小拳头就朝我奔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瑶瑶两个字。 我真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的谭霄羽注意到了阮北北,她不解的问道:“谁家孩子?这么激动……” 我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好借口,“之前……在培训机构教过的孩子。” 谭霄羽没多想,只是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阮修辰的身上。 她惊讶的指了指那头,“那不是阮修辰吗?” 谭霄羽的眼睛已经冒光了,腿脚也不自觉的就朝着阮修辰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我在抱起阮北北的那一刻,使劲的小声告诉他不要说话,最好装作不认识我。 阮北北一头雾水,但他根本不在乎我在说什么,摊着小手就笑嘻嘻的伸到了我面前。 一块……鱼籽饭团。 “我偷偷给你留的,瑶瑶,你为什么不回来吃饭啊。” 我的心一下子就暖了,特别是看到饭团的那一刻。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北北想我了呀。” 阮北北点点头,撅个小嘴,“和老阮吃饭太无聊了!” 而不远处,谭霄羽和阮修辰已经打了照面,我怕事情露出马脚,就将车钥匙放到了阮北北的手中。 “北北,一会儿等那个阿姨一走,你就把钥匙送到你爸爸那去,阿姨晚一点回去,知道了吗?” 阮北北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知道了瑶瑶。” 交代好这一切,我站在了一家西餐厅的雨檐下,看着不远处的阮修辰和谭霄羽。 两人交谈的还算融洽,偶尔能看到谭霄羽掩嘴偷笑,也能看到阮修辰礼貌的点头应声。 这期间,我曾和阮修辰对视过几次,我想他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思。 等着谭霄羽回来的时候,她满面的春光,好像刚刚谈恋爱的小女孩,浑身散发着一股糖果的甜腻,浓郁而陶醉。 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喂,醒醒。” 谭霄羽抬起头,等着眼里的桃花慢慢散去,她一本正经道:“芯瑶,我这辈子嫁定他了!” “……” 我咽了咽喉咙,感觉嗓口像是长了刺,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短信,是阮修辰发来的。 “我刚刚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关掉了屏幕,心里不由的下沉。 晚上和谭霄羽分别以后,我一个人回了新房,本想着回家把卫生收拾一下的,但刚进院落,就看见了站在我家门口的大嫂。 大嫂的衣服被撕出了几个破洞,脸上多处淤青,一看便知道她遭遇了家暴。 我急忙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大嫂……” 大嫂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哭的梨花带雨。 我哪里知道她这是发生了什么,足足等她哭了十多分钟以后,她才开始和我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顾致凡他们一家因为没有地方住,所以全都寄宿在了洛雨熙的家里。 昨天下午的时候,婆婆提起了之前十万块婚纱的事,说如果不是因为大嫂得病,也就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端,更不会无缘无故的丢失了十万块钱。 大嫂性子本来就弱,所以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头认错。 后来,这事被洛雨熙知道了。 洛雨熙在得知了婚纱的全部经过之后,指着大嫂的鼻子就开始骂,后来因为气不过,干脆动了手。 意思说,如果不是因为大嫂,她也不会失误的担上一百万的债务,话里话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大嫂的头上。 甚至,洛雨熙还大言不惭的放话说,说之前因为失误而毁坏的百万婚纱,大嫂也有责任,大嫂必须负责百分之六十的债务,来帮她一起还债。 听到这,我真是觉得挺惊讶的,洛雨熙推卸责任的能力,还真是一绝。 但这都不是最过分的事,听着大嫂的描述,他们寄宿在洛雨熙家里的这几天,因为那房子是洛雨熙的,所以她平日里总是说三道四。 大嫂为了减少争执,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活,一开始是做饭打扫卫生,但后来,洛雨熙变本加厉,连洗内衣内裤、刷马桶这等低贱的事,都要大嫂去做。 整个家里,所有人都是大爷,只有大嫂一个人在忙碌,活生生的变成了免费劳动力。 由于平时过度劳累,以至于大嫂刚刚愈合的伤口,开始出现病症。 而就是这种情况下,婆婆还让大嫂出去找零活,打工赚钱,公公和大哥则呆在家里,混吃等死。 而且听大嫂说,洛雨熙和婆婆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好,近些日子,婆婆总从外面拿回来一些所谓的偏方,让洛雨熙吃。 洛雨熙当然不傻,正是怀孕的敏感时期,不管怎样,都是不能乱吃东西的。 所以几次,洛雨熙都和婆婆闹翻。 一开始顾致凡还站在洛雨熙这边,后期吵来吵去,顾致凡也倦了,就开始两边搪塞。 到最后,顾致凡直接帮着婆婆苛责洛雨熙。 听着大嫂的这些话,我突然觉得很讽刺,有一种看到了自己过去的感觉。 我以前还很绝望的以为,理直气壮的小三能把顾家的日子过的多么滋润和谐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在走我的老路而已。 家庭不合,处处都是雷区。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让洛雨熙那个贱人,好好感受一下顾家人的愚昧和无知。 眼下,大嫂哭的喘不匀气,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别哭了,进屋吧!如果你觉得实在承受不了,这几天就暂住在我这,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可大嫂的故事还没说完,她拉着我的手,继续诉苦。 085 死猪不怕开水烫 大嫂说,婆婆这几天的脾气特别不好,因为现在家里经济拮据,所以买菜和日常开销都要格外算计。 有几次,婆婆还有意无意的和大嫂诉苦,说有点后悔让顾致凡离开我了,她说现在的日子,过的明显没有以前富裕。 现在,婆婆特别害怕我和顾致凡真的离婚之后,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到那个时候,就真得打道回府或是露宿街头了。 听大嫂的意思说,婆婆这次来城里,就是想来定居的,乡里那边的房子已经准备卖了,回去也没有落脚的地儿。 而且,就算是真的混不下去,回了乡里,他们顾家也没脸见父老乡亲了。 因为上一次在新房里打砸抢烧的事,已经在乡下传开,顾家害的那些亲朋好友蹲了监狱,基本上是失去了乡里人的信任。 听到大嫂和我讲他们的近况,我觉得特别解气。 然而顾家会混成这个样子,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之前婆婆住进我家的时候,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房子给她住,家里也定期有月嫂来帮忙打理,房租水电一样不用她拿,她还能时不时的欺辱我,从我这里抢走零花钱。 怎么想,我都是最冤大头的那一个,婆婆会念及我的好,也是正常。 毕竟反差太强烈,从高端跌进低谷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抓着大嫂的手臂,看了看她身上的伤,“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婆婆又对你动粗了?” 大嫂摇着头,这一次,是被她的丈夫打的。 我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特别老实的大哥,竟然还玩起了家暴。 我当机立断,“大嫂,你离婚吧!以你现在的条件,你找一个好人根本不成问题!你现在不到三十,能吃苦能卖力,只要你在城里好好踏实的工作,就单是月嫂这一行,就足够养活你自己了。” 大嫂啜泣道:“可是我还有孩子……” 我拉着她的手,“孩子你带着走!因为孩子现在还小,法院一定会判给你!如果大哥不同意,大不了你就净身出户,反正他们顾家也没钱,自己过,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大嫂抹了抹眼泪,“芯瑶,其实……我和你大哥根本就没领证,只是当初他们家给了我们家聘礼,我就过来过日子了……” 我大惊,但惊讶的同时,是庆幸。 “那还不容易吗?既然没领证,那就赶紧走!带着孩子走,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如果你还呆在顾家,你这辈子就算是真的毁了!” 听了我的话,大嫂犹豫而紧张。 我知道她心里害怕,毕竟在小农村窝了小半辈子,你突然让她去寻找自由,一定很困难。 几番劝说之后,我将大嫂带进了屋,特意帮她在二楼腾出了一个客房。 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起码能住上一阵,就当是避难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特意准备了一些补汤。 大嫂一开始吃的还挺踏实,可是吃着吃着,她就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我做的东西太难吃,还是她实在是太难过了。 我递给她一杯温水,安慰说:“哭完了再吃,菜凉了可以再热。” 大嫂接过杯子,猛的灌了一口。 顺了气之后,她放下了碗筷,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芯瑶,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如果不说,我怕我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 我心里稍稍紧张了一下,坐到椅子里,“你说吧大嫂,没事的。” 大嫂叹了一口气,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前些天,致凡去高利贷那里抬钱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既然抬钱,他就要有东西做抵押。” 大嫂抬头看了看我,“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你们都决定要离婚了,致凡那边却迟迟没有要离婚的动作。后来我才知道,他好像一直在打你房子的注意,他好像要用这个房子做抵押……” 我心急,“他和高利贷借钱?做什么?借了多少?竟然还想用我的房子做抵押……” 大嫂摇着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你们的房产证上写的貌似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所以他正想办法,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房子抵押出去。” 我一掌拍在了桌面上,“他真是这么做的?顾致凡他这个王八蛋!” 怒气之后,我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说么,最近他异常的消停,除了找我谈判以外,还真就没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原来是在合计这件事! 混蛋!想拿我的房子做抵押,门都没有! 想着,我就给律师何璐打了电话,除了咨询她有关高利贷抵押的事情之外,还催促她尽快把起诉离婚的事提上日程,否则稍耽搁几天,就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何璐让我放心,说这件事她会看着办。 挂了电话,大嫂看出了我的急躁,安慰我说:“芯瑶,你别害怕,如果他们顾家有了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想了想,问道:“大嫂,你们在乡下的那个平房,现在卖出去了吗?” 大嫂摇头,“还没呢,之前有想买的,但是婆婆觉得对方给的价钱太低,就一直放着没管,你知道,这顾家值钱的就这么一个平房了,所以婆婆一心想着开高价。” 我问:“那这房子归谁所有?” “归我丈夫……” 我心急,“那你们自建房的房产证在谁那?” 大嫂有点发愣,“也在我丈夫那了……” 我看出了大嫂神情上的抵触,但还是厚着脸皮开了口。 “大嫂……你能不能,帮我把房产证拿出来?” 大嫂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从表情上看,我知道她并不是很想帮我。 我还想着要怎么和她解释,突然,她拍了一下桌子。 “行!我帮你拿!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一定会帮你!” 我心里松着一口气,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晚上休息的时候,我特意从书房将新房的房产证拿了出来。 既然顾致凡想用我的房子做抵押,那么他就一定会找机会从我这里把证件骗走。 我将证件藏到了客厅电视后的墙壁夹缝里,拿木板挡好,不被人发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家门外,突然响起了酒瓶子碎地的声音。 接着,是熟悉的呐喊:“温芯瑶!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最先起身的是大嫂,她披着薄毯一路碎步的走到一楼大厅,紧张的回头问我:“好像是致凡来了……怎么办啊芯瑶!”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顺着门上的猫眼看了看外头的状况。 眼下,顾致凡正醉酒熏天的靠在门旁的墙壁上,他手左拿着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另一个瓶子,碎在了地上。 看上去,他好像真的醉了,又好像不是。 我本来不打算管他的,可这时,小区的保安厅给我打来了电话,估计是来投诉的。 我接起,那头的声音很为难。 “温小姐,门口耍酒疯的那个男人是你的家人吧!你能不能出来处理一下,这附近的居民都在投诉,我们已经解决不过来了,赶了他一次,结果又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回身从洗漱间里接了满满一盆热水,抬头看了看太阳能上的温度,63度。 看我不烫死你丫的! 我端着脸盆出来,大嫂惊呆了,我冲她使了一个眼色,交代说:“回房间里躲着,我没让你出来,你别出来!还有,把你放在门口的鞋子也带进屋。” 大嫂急忙拿起鞋子,一溜烟的就上了楼。 而我端着那个热水盆,按下房门开关,一脚将门踹开。 我擎着这满满一盆的热水,朝着顾致凡就泼了过去。 你不是脸皮厚吗!你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那我今天就烫死你! 086 你可以滚了吗 滚烫的热水泼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家门口瞬间雾气迷绕。 热水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随之从顾致凡的头顶,浇到了脚跟。 瞬间,顾致凡扔掉了手里的酒瓶子,大声尖叫的在原地蹦跳,那架势,像一个被烧了屁股的猴子。 他的身上散发着难闻的酒气,特别是被热水这么一浇,味道更重了! 我掩着鼻子,冲他道:“醒酒了?” 顾致凡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水,身子被烫的刺痛的同时,不停的发着抖。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烤熟的猪,皮肤红通通,还冒着热乎乎的气体。 我实在是忍不住就笑出了声,而此时,顾致凡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看样子,是醒酒了。 他抬头,目光直视我,缓了很久,突然特别温柔的和我说话:“芯瑶,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我纳闷,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和我发火?这要是搁着以前,我拿热水泼他,他一定会大骂我一顿,或是冲上来揍我! 而眼下,竟然好声好气的和我说话。 他有什么目的?来偷房产证?还是来和我借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我直接回绝,“你不能进来!有话就在门口说,说完了赶紧滚!” 这时,顾致凡双手抱怀的蜷缩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难受了。 我那一盆水就那么神奇么? 他抱着自己的身子不停发抖,脑袋也抖,胳膊也抖,就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一样,就差口吐白沫了! 我怕他死在我家门口,弯下身,看了看他的脸。 天啊,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发烧了? 我用脚踢了踢他的身子,“喂!你要是难受,就赶紧回家,别在我家门口碍眼!” 顾致凡不说话,额头埋的深深的,俨然一幅活不起的样子。 我觉得他现在有些不对劲,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起了很多小红点。 我心里一沉,应该是过敏了。 顾致凡以前对花生过敏,只要吃了花生,身子就立马有反应,并且持续性的发高烧。 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有一次他误食,差点就烧死过去。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打120,但拿着手机的那一刻,他伸出手,抓着我的脚腕,声音脆弱无力,“让我在你这里呆上一会儿,像以前那样,再陪我一次,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两年前的一些片段。 我承认,那些过往很感人,但是,那只是过往。 其实我是想把他扔在这里不管的,但我真的怕,他就这么死在了我家门口。 过敏发烧这种事,不是什么小事。 无奈下,我拖着他的胳膊进了屋,放在了地毯上。 我叹着气:“我去给你拿药,烧退了以后,就离开这。” 他没说话,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大口的呼气吸气。 拿着药出来的时候,顾致凡蜷着身体躺在沙发下,我把药递到了他手边,看着他喝了下去。 可我实在不想让他呆在我这里,就算念及以往的情分,我也依然恨他恨的没办法释怀。 我打开手机,翻出了洛雨熙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她那头的环境嘈杂的要命。 我估计,她应该是在夜店一类的地方。 没等她惊讶,我冷然道:“顾致凡在我家了,你来一趟吧,把他接走。” 那头,洛雨熙惊诧的大吼:“顾致凡在你家?他去你家做什么!” 我懒的和她废话,“你现在马上过来接他走,否则我直接给他扔到马路上去!” 不等她开口,我直接挂了电话。 颓着身子坐到沙发上时,顾致凡刚好喝完药,倚着沙发蹲坐在地上。 我看了看时间,将近傍晚十点。 大厅里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作响。 蓦然,顾致凡开了口。 “其实这些日子,我挺想你的。” 听着他的声音,我的后脊一阵发麻,倒不是因为他说的动人,而是我觉得这两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实在是恶心。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佯装平静,“哦,那我可真荣幸。” 慢慢的,他回了身,低着头,搞出一幅忏悔的样子,“你离开以后的这些天,其实我挺后悔的,很多时候,不自觉的就会想起你的好。” 我呸!前两天还当着洛雨熙的面抢我家产说我呢,现在又开口说我好了,他这脸变得,也太迅速了点! 我伸着手背朝他的额头碰了两下,“你也没烧傻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顾致凡想要抓我的手腕,我一把就抽开了,“你要是想说话,就说人话,要是没力气,就闭嘴等你的小三来接你。” 顾致凡抬头看了看我,眼神真挚的放佛生死离别那般,“芯瑶,我真的后悔了,我本以为我和洛雨熙在一起以后,日子会好过的,可是……” 我随即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你的家务事,我一点也不关心,你没必要和我说,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搞出这么一幕,我觉得恶心。” 可顾致凡不算完,继续恶心我,“芯瑶,这婚我们不离了好吗?这婚我们不离!我们重新开始,我们……” 我看着顾致凡狼狈不堪的模样,胃里不自觉的泛着酸水,他的情话的确很动听,但我心里清楚,这一定又是他的戏码。 偷偷的,我在身后打开了手机,按下了录音键,藏到了兜里。 我整理情绪,故意问道:“可是洛雨熙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了?你不对她的孩子负责了?” 顾致凡见我突然松了口,急忙跪到了我脚边,“芯瑶,我和洛雨熙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我对她……只能算是履行责任而已!如果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让她把孩子打掉!真的,你相信我!” 听完这些话,我的三观真是被彻底刷新。 我越来越想知道,顾致凡他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竟然会如此下贱的来同我求复合?如果不是大嫂之前和我说了顾致凡抬钱的事,我估计我这会儿已经动容了! 我清了清嗓,“可是洛雨熙怀的是双胞胎啊,你让她把孩子打掉,会不会太残忍了!” 顾致凡一脸认真,“只要你回来,孩子我可以不要,我直接和她分手,并且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人。” 此刻,我的胃再一次翻江倒海,我强忍着呕吐感,不停的告诉自己,温芯瑶,你可千万忍住了,千万别骂街,不论这个贱人的演技多高深,你都一定要坚持住!毕竟手机的录音功能还运行着呢! 我强迫自己保持情绪上的冷静,而这时,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猛烈而凶狠。 “温芯瑶!你给我开门!开门!” 原来是洛雨熙来了,还真是够迅速,从我打电话到挂电话,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我起身开了门,洛雨熙直接跑进了屋。 当她看到地毯上的顾致凡时,冲到他面前就是一顿撕扯,“你来她这里做什么?你不回家,你来她这里做什么!”回头,她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质问顾致凡,“是不是她引诱你来的?是不是!” 我翻了个白眼,随手敲了敲身边的防盗门,说:“你能带着你的男人离开了吗?我这里不是收容所。” 洛雨熙起身走到我面前,面色凶煞,“温芯瑶你这个贱人!你都要离婚了还想着勾引前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冷然一笑,“所以你可以滚了吗?” 087 大胃王 洛雨熙把顾致凡带走的这一晚,我都没怎么睡好,心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如何算计顾致凡,如何让那对贱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直到天微微亮的的时候,我从浅睡眠中睁眼,耳边响起了厨房开火的声音。 我下了床,裹着毯子走出卧房。 一楼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想必是大嫂在做早餐。 现在是清晨五点半,空气最清新的时刻。 我一路下楼走进厨房,大嫂正穿着一身朴素的花格衬衫忙碌,她的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可能是常年在外出劳务的原因,皮肤有点发暗,类似小麦色,不过看上去健康的很。 她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很美,但可惜嫁错了人家。 锅里的排骨汤还在熬炖,大嫂拿着刚洗的抹布,开始擦蹭厨房的地面。 我怕她劳累,急忙上前,“大嫂,这些粗活不用你做的!家里两天会做一次保洁,既然你来了,就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我将大嫂搀扶起,大嫂惭愧的笑了笑,“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你,所以才想做些粗活作为补偿。”她指了指瓷砖上的购物袋,“这些果蔬都是我刚刚去早市买的,新鲜着呢!” 看着大嫂淳朴的笑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不用那么辛苦的!也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亏欠别人,然后想尽办法的去回报,你配得上更好的,真的。” 其实我想告诉大嫂,不要总把自己的姿态降的那么低,这个社会有时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你忍让的同时,对方就会变本加厉。 而这些,都是我从顾家人那里体会到的。 但愿大嫂能明白我的意思。 早上八点出门上班时,家门口很准时的出现了一辆宝马mini,下车的人是谭霄羽,她瞧见我的时候,笑的贱兮兮的。 “小妞,上班呀!姐姐送你!” 我还纳闷着她今天怎么这么殷勤,结果一上车,发现后座上摞了三个保温餐盒。 我指了指后头:“你要出去野餐?” 她一脸甜腻的笑容,“不,这些是需要你带给阮修辰的!我起了个大早,做的爱心早餐。” 我回头将餐盒掂量在手里,瞪了她一眼,“我的那一份呢?你别告诉我,你只给他准备了。” 谭霄羽坏笑,“明天再给你带!今早就做了这一份,我和家嫂搞的手忙脚乱的,实在弄不过来了。” 我暂且原谅她,“我帮你带给阮修辰,可是,如果他不吃怎么办?” 她极为笃定的回答我:“如果他不吃,那你就提头来见!” “好吧,我尽力。” 抵达公司门口时,我抱着便当盒上了楼,此时的集团大楼里还没什么人,我直接去了阮修辰的办公室,打算先帮他收拾卫生。 我将便当盒放到一边,开始整理他桌面上的文档。 只是无意间,看到了相框里,夹着的一张纸条。 我探头看了一几眼,发现是上次给他挑选相亲西服时,留在他口袋里的那一张。 没想到他还留着呢。 我觉得那纸条可以作废了,抽出就准备扔进垃圾桶。 这个时候,阮修辰推门进了屋,他今天穿了一件珠光面的宝石蓝衬衫,搭配一条显型的黑色西裤,还真是眼前一亮。 他看我手里握着纸条,问:“你做什么呢?” 我随手将纸条团握,“收拾卫生。” 他走到我身边,脸色冷漠,“昨晚去哪了?” 我不想他像调查户口一样的询问我,索性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茶几上的便当盒,“你吃早饭了吗?谭霄羽特意给你准备了早餐,你要不要尝一口?” 阮修辰头都没回,继续质问我:“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转身,抱起便当盒,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要不要尝一点?谭霄羽做了一早上呢!” 阮修辰拎起便当合就扔到了办公桌上,继续同我对视:“你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我猛烈的点头,“谭霄羽是个特别棒的姑娘,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他伸手拉过我的手腕,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眼以后,强制性的掰开我的拳头,从里面拿出来那张已经被我揉的差不多的纸条,他点了点纸条,说:“那这上面的字又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上面是我挑选西服的那天下午,一时兴起写下的。 我那时候特别怕阮修辰真的给阮北北找了后妈,在不知道相亲对象是谁的情况下,就写出了那么一行不太适合的话。 上面写着: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相亲,不要让北北伤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写的,或许是心疼阮北北,又或许是在乎阮修辰。 总之,这张纸条写的很失败,如果我早知道阮修辰的相亲对象是霄羽,我是怎么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我抓起那张纸条就扔进了垃圾桶里,解释说:“那个时候一时脑热,写了不该写的话!你就当没看到好了,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和谭霄羽有下文的,她是个有趣又踏实的姑娘,你可以试着交往。” 阮修辰奇怪的看着我,眼里带着丝丝怒火,感觉稍有不留意,就会变成燃燃大火。 我意识到事态的不对,抱着便当盒转身坐进了沙发。 我说:“如果你现在不想吃,我可以帮你留到中午……” 阮修辰眼神空旷的看了我好一会儿,他的模样就像是一尊雕像,除了冷峻和无情,真是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我两手抓着便当盒,一句话也不敢说。 末了,他忽然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去的一刻,命令道,“中午之前,你负责把便当里的东西吃完。” 我猛的抬头,“为什么要我吃?这可是谭霄羽准备给你的!你就算是不吃,也不能……” 阮修辰冷冰冰,“那你就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 看着阮修辰的态度,我心里清楚,他是铁定不会动这便当盒了。 可是,如果晚上我原封不动的将盒子还回去,谭霄羽一定会难过。 这可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下厨。 我心一横,打开便当盒就开始吃了起来。 便当盒子一共有三层,最下层是玉米饭,中间是胡萝卜牛肉丁和三文鱼刺身,最顶层是干煸四季豆。 每一道菜都是谭霄羽亲自做的,而每一道菜,都带着一股糊巴味…… 我几乎是忍着痛苦吃下去的,如果要我评价谭霄羽的厨艺,那么我一定告诉她,以后做饭这种事,就不要亲力亲为了,简直是扼杀了食物的灵魂。 三层盒饭全部扫光以后,我感觉我的味蕾算是彻底毁了。 我抱着餐盒准备去洗漱间清洗,而这时,阮修辰在我身后说道:“一会儿陪我去楼下吃早餐。” 我瞪大眼睛回头看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饱嗝。 “……所以你早上没吃东西,看着我把饭盒吃完以后,还要我陪你下楼吃早餐?” 阮修辰一句话没说,装酷似得低头在那里处理文案,理都没理我。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午饭时间还没到,我已经吃过两顿饱饭了。 哎,徘徊在多情闺蜜和残暴大老板之间,还真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 而更令我崩溃的是,上午在我陪完阮修辰吃过第三顿饭以后,中午一点,我接到了谭霄羽的电话,她说她现在就在楼下,想找我吃午餐…… 我顿时觉得人生黑暗无比,眼前除了米饭还是米饭。 此时的阮修辰正在里间休憩,我趁他不注意,抱着已经洗好的餐盒下了楼,准备去见谭霄羽。 088 谁付的款 楼下,谭霄羽满怀期待的站在集团大楼门口,她见我出来了,一路碎步的冲到我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便当吃了吗?好不好吃?他有没有作出什么评价?” 我看着谭霄羽满心期待的模样着,真的不忍心告诉她,这盒饭全都让我吃了。 难得她这么认真的投入到一段新感情,我怕我说了实话以后,她会对我失望。 我笑着将空餐盒推到了她手中:“他说味道还不错!不过他吃过早餐了,就把餐盒里的食物……分给员工吃了一点……” 我尽量把谎言说的像真话一样,谭霄羽听后,极为满足,“吓死我了,他吃了就好!我还以为他会拒绝呢!如果他拒绝,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做饭了!” 什么!早知道这样,那我就说他没吃好了!让谭霄羽继续做饭,简直就是对食物的摧残! 谭霄羽继续兴奋道:“那我以后要多做一些了,既然他和同事一起吃,那我就应该多弄几个菜样!” 我立马摆手,“别!这些就够了!大家都是吃了早饭来的,别浪费了食物!” 谭霄羽兴奋的点点头,抱着我说:“谢谢你了芯瑶!以后就得麻烦你当我的小信鸽了!” 我表面上点着头,可心里,是无比的愧疚,我总觉得我现在是在做亏心事,可是,如果我不欺骗谭霄羽,我真的很怕她被二次伤害。 我不希望她难过,我希望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这个人是谁,就算是我曾经心动过的人,我也希望她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在接下来的连续几天里,谭霄羽每天都按时按点的来公司送早餐,我每天提前五分钟在楼下等她,帮她给阮修辰传话。 而这几天毫无例外的,所有的盒饭都成了我肚子里的食物,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做早餐了,直接吃谭霄羽的就可以了,绝对的有胖无瘦。 更感人的是,我真的是从头到尾的见证了谭霄羽厨艺的进步。 从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后来的口感适中,味道可口。 有好几次,我都想让阮修辰尝尝,可惜他无情的拒绝了我。 再次下楼拿盒饭的这天上午,谭霄羽让我和公司请假,陪他去4s店取车。 上次撞坏的路虎已经修好了,可以去车店提走了。 我回了阮修辰的办公室,将盒饭一盒接着一盒的打开放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里,他都在一脸嫌恶的看着我。 趁他发火之前,我恭恭敬敬的将筷子递到了他手边,说:“阮总!这几道菜,我已经亲自试过了,绝对没毒!还有,谭小姐的厨艺最近大有长进,如果您有空,可以尝一下。” 谁知道,阮修辰起身就绕到了咖啡机旁,一边接着咖啡,一边拒绝我,“把东西收走。” 我心里一沉,灰溜溜的将饭盒重新装好,放到茶几上,然后对他说:“我出去半个小时,一会儿回来。” “去哪?” 我壮着胆子指了指茶几上的饭盒,“你吃掉它,我就告诉你。” 阮修辰压根就没想理我,“那你走吧。” “……” 跟着谭霄羽去了附近的一家4s店,她的那辆路虎车就停在大厅里。 谭霄羽上前仔细检查,我趁着她不注意,拿着钱包去了柜台。 毕竟车子是因为我而受到了损伤,这笔费用,也理应我来承担。 我拿着银行卡递到了服务人员的手中,可那人在查过单子以后,重新把卡交还给我:“小姐,您的账目已经付过了,不需要再付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谭霄羽,难不成她的速度比我还快? 我指了指谭霄羽的背影,对服务人员问道:“是她付的吗?” 那人摇了摇头,“是一位男士付的,刚从这里离开。” 我一头雾水,这家4s店里没有我们的熟人,而知道谭霄羽车子被撞的朋友也没有几个。 修车的费用不是什么小数目,到底是谁那么好心的帮忙付了这笔款? 我急忙对前台问道:“付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方便透露吗?” 对方摇头,“对不起,我没办法透露的。” 作罢,我回到了谭霄羽身边,此时她正在试车,一切正常以后,她伸手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芯瑶,去帮我付款。” 我推回她的卡,“不用付了,已经有人帮你付过了。” 她惊讶:“谁?这么善良?” 我摇摇头,“不清楚,柜台服务人员也不说。” 谭霄羽想了想,“应该是我的哪个朋友吧,一会儿我上微信上问一嘴。” 顿了,她继续道:“阮修辰还在集团吗?” 我点点头。 她微微红着脸,“一会儿你带我去你们公司吧,我想看看他。” 我继续点头,“好。” 回了公司,谭霄羽一路跟在我后头,一开始她还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不过一上电梯,她就立马变了一个人。 说话小声了,行为举止温柔可亲了,表情也娇羞的完全不像她。 我看她端着这么一副样子,朝着她的肚子就戳了一下,“哎呦,害羞了啊!” 谁知,谭霄羽团着拳头就要揍我,我急忙指着电梯门,“门开了啊!马上看见阮修辰了啊!” 一眨眼的功夫,谭霄羽就变回了乖乖女的模样。 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自然替她开心,但同时,也自责着。 带着她前往阮修辰办公室的一路,谭霄羽一直在我耳后碎碎念,她问我,她这么唐突的去看阮修辰,会不会不太礼貌。 我说就当是顺路来取便当盒的吧,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走到办公室门口,谭霄羽拉住了我,她的脸通红,和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蛮女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伸手叩了叩门,想都没想就直接推门进了屋,可谁知,屋子里不止阮修辰一个人。 屋子里还坐了一个女人,姜淼。 姜淼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女士西服套装,精致小巧的手包放在她身体一侧,看上去,很有派头。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姜淼的身份,她总是搞出一副自己是阮修辰前女友的姿态,但是在阮修辰那里,我似乎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关系。 我和谭霄羽愣在了原地,屋子里的阮修辰和姜淼也愣在了原地,我们彼此之间有着复杂说不清的网格关系,尴尬极了。 而更要命的是,此时的姜淼正伸手去开便当盒,当她看到盒子里的饭菜时,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特别嘲讽,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猪饲料一样! 我平复情绪,磕磕巴巴的对着阮修辰说道:“阮总,谭小姐来找你了。” 阮修辰在座位里没说话,而这时,姜淼将便当盒的盖子扔到了一边,声音孤傲:“这是什么?给宠物吃的吗?”转头,她看了一眼办公桌里的阮修辰,“该不会是你的小秘书,给你做的爱心餐吧?阮修辰,你的品格,都低到这种程度了?” 这话一落,我身后的谭霄羽立马就来了脾气,她动身就要往屋里冲,还好我站在她前面,死死的把她别在了身后。 我说道:“原来姜小姐在和阮总谈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了。” 姜淼瞪了我一眼,故意提醒,“我说,你敲门之后,是不是应该等里面的人应声以后才能进?你刚刚这么唐突,是谁给你的特权?” 我忍着不说话,伸手就要关门。 而这时,屋子里的阮修辰对着姜淼开了口:“特权是我给她的,便当也是我吩咐做的,你有什么意见么?” 姜淼的脸瞬间气绿,“你……” 089 赫霖 从阮修辰的办公室退出来以后,谭霄羽一直很不服气。 她跟在我身后不停的质问我姜淼的身份,我想了半天,说可能是阮修辰的前女友,又可能不是。 谭霄羽一听到“前女友”三个字,气的蹦高直叫。 “前女友?就那种趾高气昂的货色,看上去都三十好几的大妈了,竟然是阮修辰的前女友?”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拜托,你小声一点,咱俩还没出公司大楼呢!” 我拉着她往电梯口去,谭霄羽继续骂骂咧咧,“这女的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把阮修辰骗到手?”她一把扯过我,“还有,那女的刚刚为什么在他办公室?他们俩不会还藕断丝连呢吧?” 我看她这是认真了,急忙摇头:“他们俩是因为业务才有往来,最近公司签了一单合同,是那个姜淼负责的!”我继续道:“你没看阮修辰也是一副很厌烦她的模样么!别多想了,阮修辰不会对她有太多想法的,况且,他刚刚可是帮我们说了话的!” 谭霄羽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多想了。”顿了,她故意提了一嘴,“对了芯瑶,看你刚刚和阮修辰谈话的样子,感觉你们两个好像很熟啊,以前就认识吗?” 我心里一慌,当即摇头,“没有认识多久啊,他对员工一直是这样的,比较亲和……” “哦,好吧。” 谭霄羽没多想,跟着我就下了楼。 暂别这个话题,我陪着她去停车场取车,可刚走到车边,竟发现谭霄羽的车子被一辆劳斯莱斯给别在了车位里。 这架势,和之前谭霄羽别洛雨熙那次一模一样。 但眼下这一幕,分明就是故意的。 因为整个停车场,一共就停了三十几辆车,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空位,可这一辆,死活就是停在了谭霄羽的车子面前!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洛雨熙找人来报复我们了,但站了一小会儿之后,我发现车子里其实是有人的。 身旁,谭霄羽抬脚就要往上踹,“开豪车了不起啊?一辆破劳斯莱斯就想挡住老娘的路?正好我现在心情不好,就拿你的车撒气!” 我急忙按住了她的腿,指了指后座里侧的位置:“这里面貌似有人。” 谭霄羽跟着趴在了车窗上,好一顿巡视之后,同样发现里面有人。 她伸手便敲了敲车窗,大声道:“喂!里面睡觉的那个!你不怕憋死在车里啊!开门下车!把你的破车给老娘挪开!” 一顿狂轰滥炸之后,车子里的人动了身。 我和谭霄羽隔着窗户看去,感觉里面坐的应该是一个男人。 缓着,那人打开了车窗,探出脑袋的那一刻,睡眼惺忪。 “你来了啊……” 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险些以为我听错了,或是脑子出现了幻觉,记忆里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像是无数剜刀,朝着我和谭霄羽的方向刺来。 我盯着窗口的那张脸,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合,我怕稍稍一动,眼前的幻觉便会消失。 眼下,我和谭霄羽都不说话了,我们,都沉默了。 这样的状态足足维系了一分多钟,顷刻,车窗里的那个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伸手在谭霄羽的额头上,胡乱的抚摸。 “宝宝,好久不见了。” 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我完完全全的确认,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人。 笑意弯弯的月牙眼,恒久不变的飞机头,永远痞痞坏坏的笑容,以及他呼唤谭霄羽时,那专属的一句,宝宝。 记忆突然倒回两年前,一切都还是懵懵懂懂,身处象牙塔的纯白阶段。 军训结束的那天中午,谭霄羽拿着个大喇叭,顶着三十四度的大太阳,站在了男寝寝室楼下。 她不顾一切的冲着310的寝室窗口肆意呼喊,表达着自己炽热的真心。 而我像个打杂的店小二,一会儿帮谭霄羽擦汗,一会儿帮她扇风,一会儿给她递上冰棍。时不时的还劝劝她,要不就别表白了,他不会同意的。 可谁知,在大喇叭喊没电的那一刻,寝室楼栋里走出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男生的上身光着,下身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篮球裤,走到谭霄羽的面前时,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俨然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谭霄羽持着喇叭,冲着他喊了最后一遍,“赫霖,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赫霖揉了揉眼,看着谭霄羽发呆了好一会儿,好似他的眼睛一直在对焦,而等待视线聚集的一刻,他随手从我手里抢过了一根冰棍,塞到了谭霄羽的嘴里,声音沉厚而带着磁性,“你不热么!你要是热死了,我可没钱抢救你!” 谭霄羽别过头,狠狠的瞪着他,“别和我废话!老娘我不爱吃冰棍!” 赫霖迎着光看了她好一会儿,头顶的光线渐渐脱离了云层,倾洒而下时,刺眼而闪耀。 赫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晃瞬,他笑着说出了一句,谭霄羽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可是我爱吃啊!” 话落,他吻上了她的唇,在烈日的见证下,毫无保留的吻了她。 谭霄羽身子发颤的一刻,双手死死的抓着赫霖的胸口,娇羞而不知所措。 而我,像一个千万大电灯泡一样的站在旁侧,眼睁睁的看着那虐狗的一幕。 谭霄羽的眼角有泪划过,我想,应该是幸福的泪吧。 这个她追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的男人,终于在一根冰棍的引诱下,上了她精心布置好的贼船。 那个时候,谭霄羽就告诉我,她这辈子,非赫霖不嫁。 思绪从记忆中抽回,我猛然的向后退了一步。 车子里的赫霖下了车,而这一刻的他,和两年前完全不同。 眼前的他西装革履,名表在腕,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成功人士的风范。 我犹记得,他两年前失踪的时候,还是个一清二白的穷小子,就连学费和生活费,都要谭霄羽来支撑。 说来也是好笑,我和谭霄羽的大学生活真的是极度的相似,我们都曾为了一个男人,倾尽了金钱和感情,但最后,都一无所获,甚至头破血流。 赫霖的模样没变,依旧是从前那副痞痞酷酷的模样,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眯成一条线。 按着谭霄羽当年的比喻,赫霖一笑的时候,她的全世界都化了。 而眼下,谭霄羽神情失色的看着眼前的赫霖,她的脚挪不动了,她的嘴说不出话,她的手,也不受控制。 谭霄羽死死的扯着我的袖口,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我知道她紧张,我太知道了。 我吞吞吐吐的冲了赫霖开了口,“赫霖……你回来了……” 赫霖坦然一笑,视线落在了谭霄羽的脸上,温柔的询问:“你还好吗?” 他伸手,想要触碰谭霄羽的脸,可此时的谭霄羽已经隐忍了太久,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臂,狠狠的朝着他的脸扇了下去。 “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谭霄羽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的脸憋的通红,泪水就在眼眶打转,她的双手团握在身体两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赫霖没说话,眼角和嘴边的笑容还在洋溢。 末了,他继续开口:“你不想我吗?” 谭霄羽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拿着手包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子上。 “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是啊,两年了,有谁会想到,当初那个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如今,笑着回来了。 090 物是人非 我还记得,当年赫霖一声不吭的离开谭霄羽的时候,只给她留下了一张纸条。 讽刺的是,那纸条上不是什么你等我、我爱你的情话,而是一张借据。 是赫霖在外面欠下的一屁股债务,留给了谭霄羽。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理解“人渣”的概念。 “人渣”就等于赫霖。 没人知道赫霖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也没人知道,他和谭霄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感情彻底告吹,谭霄羽的人生从此万劫不复。 从那以后,谭霄羽就经常在酒后告诫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千万别相信男人,谁信谁是缺心眼。 可那时候我也傻,我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混蛋,但唯独除了顾致凡。 以至于,我走上了谭霄羽失恋的老路,甚至比她还惨。 诺大的停车场内,谭霄羽疯了一样的厮打赫霖。 我觉得谭霄羽比我勇敢多了,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应该早就说不出话,扔下车子,掉头就跑。 跑的越远越好,既然当初铁了心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不应该再厚着脸皮回来。 眼前的赫霖几乎是一动不动,他就站在原地,任凭谭霄羽如何拿他的身体出气。 好像这些年的怨恨,都从拳头发泄出去了。 而只有我知道,谭霄羽吃过的那些苦,远远不是几个软怏怏的拳头就能解决的。 倏然,谭霄羽停止了撕扯,她退后着站到了我的旁侧,头发乱成了一团,妆哭花成一片。 “你走,别让我看见你,你走!” 赫霖木然的站在原地,笑容依旧挂在嘴边,“我想你了,离开的这两年,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是啊,情话真好听,但我还记得谭霄羽失恋的那无数个夜里,她曾说过的话。 别相信男人,如果你想好好活着,就别相信男人。 谭霄羽在身后拉扯着我的手臂,嗓音嘶哑,“芯瑶,我先走了,别让他跟过来。” 转身,谭霄羽大步流星的从我身后穿离了停车场,赫霖想要追上去,我一把按在他的肩膀处,“你别去,如果你这个时候去了,她会疯的。” 赫霖的眼神里闪过几丝不舍而绝望的光,慢慢的,等着谭霄羽的身影彻底消失时,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这一刻的他,严肃的,如同蜡像那般,好似一副躯壳。 看着他这般世故而深不可测的样子,我想,他应该经历了很多我和谭霄羽意想不到的事。 我松开手,诺诺的问:“这些年你去哪了?” 赫霖没说话,目光留意在谭霄羽消失的方向,他以为谭霄羽还能像从前那样,即便是吵着闹着离开了,只要他站在原地不动,二十分钟后,她还会主动找回来。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着,“你别等了,她不会回来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谭霄羽了。” 这时,他才将目光落回了我身上,神情呆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算恢复正常。 “芯瑶,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看他还算平静的和我打招呼,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些年,去哪了?” 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随手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塞到了我手中。 “芯瑶,你能不能把我的电话号交给谭霄羽,我想好好和她见一面。” 我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千凌影视公司副总裁…… 千凌影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千凌公司应该不仅仅只有影视,它和阮修辰的修辰集团一样,涉足建筑、餐饮、医疗、以及原料加工等等。 不过千凌的商业主战地主要在国外,近两年才开始进攻国内市场,不过也一直在等待契机,前一阵还有意想和修辰集团做深度合作,进攻电商领域。 而除此之外,我之所以会了解千凌,是因为一年前的一则花边新闻。 当初的媒体特别热衷于豪门家事,不巧当时的千凌因为家事而被推在了风口浪尖。 那时候的报道说,千凌集团的小女儿千佳怡,以死相胁要嫁给一个草根老百姓。 当时千凌集团的老总极力反对,并将千佳怡遣送到温哥华进行禁闭封锁,可谁知,那时候的千佳怡已经怀了身孕,孩子便是她和那个草根男友的。 这件爆炸性的新闻在当年被咬了很久,但后来迫于千凌家族的压力,所有相关的花边新闻,全部被撤下热搜,后来如何发展的,就不了了之。 有人说千佳怡嫁给了那个草根男,也有人说,那个草根男被灭口了,不过这个结果有些扯了。更多的传言是,草根男拿了一笔钱,被打发走了。 而至于那个草根男的长相,还真就没有哪家媒体拍到过。 后来,这件事便被人们彻底遗忘了。 收回思绪,我将名片握进了手中,我的心情的麻乱,特别是在看到了名片上的“千凌”两个字,脑子里开始胡乱的对号入座。 名片已经在手心里握的皱皱巴巴,我满眼疑惑的看向赫霖,尴尬笑道:“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已经做到副总裁的级别了” 赫霖没解释,反而转移了话题,“谭霄羽这两年过的怎么样?她有没有……” 我知道他想问谭霄羽有没有开始新的恋情,但我觉得,现在的他,没资格知道这些。 “这些话你还是亲自问谭霄羽吧!如果她肯联系你的话……” 赫霖的表情有点难看,虽说他的模样和两年前没什么不一样,但整个人的眼神和气场,全都变了。 以前的赫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大男生,爱打篮球,爱和谭霄羽嬉皮笑脸,爱逃课,爱给谭霄羽制造惊喜。 以前的他总是闷坏,但绝对是个阳光大男孩。 如今的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先发制人,学会了用世俗的姿态,来同别人对话。 他的成长,远比我和谭霄羽快的多。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道别,“好了,一会儿把车开走吧,名片我会帮你交给谭霄羽的。” 赫霖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不过按下车窗时,他随意的问道:“芯瑶,你和小顾怎么样了?你们俩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同样笑着应声,“我们也分开了。” 用这样一个“也”字,应该不足为过吧。 赫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道了别,便消失在视线里。 即瞬,整个停车场变的安静无比,我回头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说真的,我刚刚真以为谭霄羽会回来的,搁着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她会回来的。 可惜,这次没有。 我叹着气,转身朝着停车场的出口离去,可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墙壁外侧的垃圾桶后,蹲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高跟鞋踩在脚下,皮质的鞋面勒的脚背出现了一圈红印,身子小幅度的抽噎。 谭霄羽啊谭霄羽,你也真够不争气的,这一次你的确没有回来,可惜,你也没有走。 我蹲在地上,帮她拨着额前的碎发,“谭霄羽小朋友,闻着垃圾桶的臭味掉眼泪,你不觉得辣眼睛吗?” 地上的谭霄羽身子一抽一抽的,还不忘还嘴骂我:“你……你给我闭嘴!我在哪哭,该……该你什么事!” 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好了好了,慢点说,你看你气都喘不匀了!” 过了十多分钟以后,谭霄羽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点, 我从兜里将那个名片掏出,递到了她瘦瘦小小的身子旁边。 碰了碰她的手臂,柔声道:“他让我交给你,他说他想和你好好谈谈。” 091 你不好奇吗 把谭霄羽送走以后,我的身上已经热出了一层汗,我大步走回了公司的一楼大厅,站在休息区,不停的吹着冷风。 大集团就是这点好,空调随处有,走到哪里都不怕出汗。 等着身上的汗消的差不多了,我重新上了楼,不过刚下五楼,我就听见人事部办公室门口,响起了争吵声。 也是难得,洛雨熙走后,这办公室很少有这么不和谐的时候。 我探头向里看了一眼,结果,竟然看到了顾致凡。 此时,他正义愤填膺的在和徐经理谈判,话里话外,都是跟工作调动有关。 人事部门的徐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完全的职业类型,从二十几岁就呆在修辰集团,也算是骨灰级别的老员工了。 在徐经理这,底层员工的调动,完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可以不和上级汇报,自行分配。 我驻足在办公室门口,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过了一会儿,顾致凡大概是说烦了,直接摔门就走了出来。 刚好我就站在门口,我们两人对视的一刻,他的眼里明显有很多不知名的怒火。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又想到了前几天晚上他喝多了去我家的场景,看样子,那过敏症状是彻底好了。 我故意调侃,“怎么,要被调职了啊?去哪?后勤部?还是保安部?” 我在心里偷着笑,顾致凡则一言不发,黑着脸看我。 缓着,他说:“你和咱爸说什么了吗?为什么公司会突然调我职位?是不是你让咱爸……” 我纠正,“是我爸。” 顾致凡改了口,“真的是你做的?” 我摇摇头,“别瞎说,我可没那闲功夫去管你的事,你工作不力被调动,还赖上我了?” 我转身就要走,顾致凡一把拉住我,声调异常的温柔认真,“芯瑶,那天喝多,我在你家……” 我回头,“那天你是挺让我无语的,所以拜托你以后喝多了,别再往我家逛游了。” 顾致凡强调着:“芯瑶,其实我想告诉你,那天在你家,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和……” 我立马打断他,“那你也真挺厉害的,喝多了说的话,到现在都能记得,谁知道你这个奥斯卡影帝,是不是在拿我做练习呢。” 顾致凡继续拉着我不让我走。 “如果我和洛雨熙分手呢?孩子我会处理掉,你能不能考虑回到我身边?” 我质疑道:“怎么了?和洛雨熙闹矛盾了?真以为我这里是渣男收容所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你最近缺钱花了,想来我这里讹点东西回去?” 顾致凡一本正经,“我是真的后悔了,和洛雨熙生活的这段日子,我觉得我和她真的一点都不适合。” 我笑了,“那可真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和你,也不适合。” 我甩手就要走,顾致凡可能是被逼急了,即刻就露出了真面目。 “芯瑶,你能不能和你爸说说,让你爸帮我和经理讲讲情,别把我调到那些发挥不出作用的部门,我还这么年轻……” 我扬手打住他,“停停停!你还好意思让我爸帮你呢?你为什么能来这家公司你不知道吗?当初你投出去五十多份简历,除了那种不入流的小公司,哪家公司要你了?如果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吗?”我故意提醒,“顾致凡,我和你马上就要离婚了,离婚之后,你该哪去哪去,现在经理给你调岗,也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别在这里耗着了,你的所谓能力,还是拿到别的地方去发光发热吧!” 彻底甩开这个大麻烦,我一个人去了洗漱间,但洗手的过程里,顾致凡还是不死心的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我会像你证明的,我对你的真心。 我随手将手机界面截了个图,然后带着上次和顾致凡喝多去我家的那些音频,一起打包发给了洛雨熙。 我还在上面附带了一句话,“管好你的男人,别再让他来烦我!” 发送完毕,我直接将洛雨熙暂时拉进了黑名单,我猜她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索性彻底屏蔽。 出了洗漱间,我一直在办公大厅的茶水区晃悠,我不想回阮修辰的办公室,一是觉得累,二是不想看见姜淼那张令人生恶的脸。 仰靠在沙发里,我打算小憩一会儿,可谁知,这个时候,公司的广播在棚顶响起。 “温秘书,阮总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温秘书,阮总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 我一下就从沙发里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看着棚顶的广播器。 天,这广播系统可是遍布整个公司大楼的,这么一喊,简直是脸都丢没了! 我拿起抱枕,挡着脸就往阮修辰的办公室跑,可奔跑的这一路,大厅里的员工都在看我。 看的我是无地自容。 这算不算被通报批评?太丢脸了! 进了办公室,阮修辰正在穿外套,看上去似乎很急的样子。 而沙发上还坐着姜淼,她不紧不慢的,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走到阮修辰身边,还没开口,他拉着我就坐进了他的老板椅上,交代说:“把电脑上的这份合同整理一下,然后打出来给姜小姐,一式三份。” 我点着头,“好,没问题。” 这时,他整理好身上的西服,摸了摸我的头顶,提醒道:“晚上回我那里,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接你。” 我的脑袋被他压在手心下,暖暖的,又有点不适应,我木然的点头,“嗯,知道了。” 阮修辰走后,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姜淼两个人。 我噼里啪啦的对着电脑输入文案,聚精会神。 姜淼起身,走到了我身后。 她身上的浓烈香水味很刺鼻,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感觉貌似喷多了。 我打了一个喷嚏,回头说:“你能离我远点吗?我对你身上的香水味有些过敏。” 姜淼本来就看不上我,结果这下更是看我不顺眼了,她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质问我说:“你和阮修辰已经住到一起了?” 我没说话,随便她怎么想。 她继续:“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一个打过胎的有夫之妇,竟然能混进阮修辰的大宅里。” 听她这样说,我想,她应该故意调查过我。 我继续不说话,手指麻利的敲着键盘。 她见我不搭理她,立马玩起了狠招。 她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子,倾斜着就往我的电脑上倒水,还好我手快,抓着电脑就转过了身,不过,还是不能幸免的被她弄了一身水。 我冲她发火:“你做什么!如果电脑坏了,你的合同也别想要了!” 她将水杯扔到一边,继续颐指气使,“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凭借什么,住进了阮修辰的家里?脸蛋?”她上下打量我,摇了摇头,“太清水!身材?”她又摇了摇头,“太瘦!难不成……你家里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呵呵,女人这种生物也真就是可怕,一言不合就开始调查户口。 我将电脑放好,转过身,同她对峙:“你不用紧张,我一没背景,二没脸蛋,三没身材,我哪样都比不过你,你犯不着对我这么上心!” 她弯身靠近我,“那你是通过什么勾引上阮修辰的?心计?” 我懒的和她废话,继续进攻手头的文件。 而她就像是个没完没了的大妈一样,一直在我耳边碎碎念。 “我说温芯瑶,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阮修辰一直单身,自己一个人带着阮北北生活么?你不好奇,阮北北的母亲是谁吗?” 她说完这话,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我好奇,我当然好奇,可是就算我再好奇,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我没回头,嘴里笃定的念叨着,“我没兴趣知道,也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要工作。” 092 一决高下 姜淼的合同快处理完毕的时候,我起身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礼貌性的,也带了姜淼一杯。 拿回办公室时,她正在阮修辰的衣帽间里巡视,看看这,看看那。 我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冷冰冰的开口道:“给你倒了杯水,自己来拿。” 屋里的姜淼很随意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走到了衣帽间门口,她的身子倚在门框上,神色依旧狂傲。 “我说,上次婚纱被毁的事,不会是你故意的吧?”她低头,抠了抠指甲,“故意布局,让别人毁了我的婚纱?” 我无奈的笑了笑,“你的联想能力这么强,不去搞剧本创作,真是白瞎了。” 姜淼走出衣帽间,故意站到我面前,“那婚纱可是阮修辰买给我的,我本来还想着,以后或许能用上,可惜,都被你毁了。” 我觉得她说话真的很讨厌,叹着气,看向她,“你要是觉得可惜,可以让阮修辰再给你买,再说,婚纱也不是我弄坏的,你犯不上和我说这些。” 话落,身旁的打印机开始输出合同。 我拿着其中的两份,递到她面前,“你要的东西已经弄完了,可以走了。”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风风火火的响起了怒吼声。 声音尖锐刺耳,我的脑子一麻,立马听出了那声音来源于谁。 我咬着牙,心里绷着一根弦。 姜淼听闻门外有声,好趣的就走到了门口,只是刚拉开门,外面就冲进了一个身影。 “砰”的一下,姜淼被撞在了地上。 因为姜淼穿的是高跟鞋,所以倒地的一刻,模样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不禁哀嚎。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意料之中的洛雨熙。 我估计,她是因为看到我发给她的截图和音频了,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来这里! 不过,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公司!她就是不为自己的前途和脸面着想,也得为顾致凡想想吧。 这么做,还真是有失考虑。 我弯身去搀扶地上的姜淼,可门口的洛雨熙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人,冲进屋的一刻,还死死的指着屋里,大声怒骂:“贱人!你给我出来!” 姜淼从地上起了身,表情龇牙咧嘴,好端端的高贵典雅淑女范,愣是给撞成了弯腰老太婆。 我还没说话,姜淼就冲着洛雨熙发了火:“你是谁啊你!疯了吗?不长眼睛的就往屋子里闯,你还有没有点分寸了!” 话落,洛雨熙僵持的站在原地,而姜淼,这时才看清洛雨熙的脸。 姜淼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呢?你不就是毁掉我婚纱的那个人么!” 洛雨熙向后退了一步,表情极度尴尬,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来抓人的,却在这碰见了债主。 那一百万,可还欠着呢! 洛雨熙的眼神发慌,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姜淼看出了她的恐惧,立马趾高气昂了起来,“刚刚不是还狠狂傲吗?怎么现在瘪茄子了?你今天来,是打算还我赔款的?” 说着,姜淼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真是不长眼,我要是落下个什么毛病,绝对饶不了你!” 门口的洛雨熙彻底不敢说话了,她本来是想教训我的,可现在,反倒被别人教训了。 我偷偷的在门口对着她摆嘴形,“活该!” 屋内,姜淼对着洛雨熙摆了摆手,“你给我进来!愣在门口做什么啊,等我请你吗?” 看样子,姜淼是真的生气了。 洛雨熙灰溜溜的进了屋,我绕着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对着外面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帮我准备两个热敷包。” 外面的人点点头,我便关了房门。 办公室内,洛雨熙紧张兮兮的站在沙发旁,嘴里颤颤巍巍,“姜小姐……刚刚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屋子里……” 姜淼弯身将自己的高跟鞋脱下,砸到了洛雨熙的脚边,“你知道我每天请专业教练和身体护理医师要花多少钱吗?你知不知道你撞我的这一下,我得多久不能去健身室?”她指着自己的脚脖子,“我这里都肿了!你看到了吗?红肿了这么一大片!你负责的起吗!” 洛雨熙低着头不说话。 姜淼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上次弄坏我婚纱的人也是你吧?关于赔款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提到那一百万的欠款,洛雨熙更慌乱了,看她的样子,压根就没有还的准备。 姜淼向着沙发靠背倚了过去,“我说,你不会以为我把这件事忘了吧?还是,你根本就不打算还我?” 洛雨熙急忙摇头,“没有!我最近已经在借钱了,不过您能不能通融我一段时间,等我把钱筹够了,再还您……” 顿了,洛雨熙故意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姜淼说:“不过姜小姐,这一百万的赔偿金如果都由我来还,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我觉得这件事温芯瑶也有份,要不是她在中间使诈,我也不会无意损坏了您的婚纱……” 我晕,我使诈?明明是她居心不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竟然赖我? 我上前就要和她理论,而这时,办公室门口被人敲响,工作人员按照我的要求拿进来两个热敷包,我接过以后,心情沉闷的递到了姜淼的手边,“给你的,腰部的位置热敷一下会缓解。” 转头,我就对着洛雨熙理论,“你少往我身上推卸责任,婚纱的事我真是不想再和你废话了,你适可而止好吗!” 洛雨熙张口就要还嘴,沙发里的姜淼却插了话,“温芯瑶欠不欠我,那是我和她的事,至于你……”她上下打量洛雨熙,“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听了这话,我心里格外解气,沙发上的姜淼瞪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是这两个敷包救了我一命。 我心想着,这个女人也真是够了。 姜淼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份笔纸,推到洛雨熙面前,“婚纱的事给我做个解释吧!是留欠条也好,还是承诺一个还款计划也好,总之,我要看到你解决这件事的态度!否则,以我那套婚纱的价格,我足可以起诉你。” 眼看着事情变得严重,洛雨熙举步维艰。 她低着头思索,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简单的交代之后,她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做任何反应。 姜淼有些不耐烦,催促她:“我说你在拖什么呢?一百万到底要怎么还,你倒是给个答复啊?” 洛雨熙继续不吱声,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走进来的人,是顾致凡。 顾致凡在得知眼下的状况后,整个人都抓狂了,他本来就没钱,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一百万,怎么看,怎么糟心。 姜淼点了点茶几上的那张纸,放话道:“你们两个到底谁来写?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到底能不能结束了?再不决定,这件事我就要交给律师处理了!” 我在旁侧看着姜淼咬尖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她真是一个无时无刻都高高在上的女人,甭管对方是谁,她就是要操控别人,压制别人。 眼前,洛雨熙扯着顾致凡的手臂就往前推,她想让顾致凡去写,然后签他的名字。 而顾致凡呢,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他现在的表情特别懊悔,恨不得装作不认识洛雨熙。 晃着,姜淼实在不耐烦,她起身,回头冲我说道:“我现在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这里交给你了,他们两个写完欠条之后,帮我保管好。” 我挑着眉,点了点头。 姜淼一瘸一拐的离开以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唯剩下我、顾致凡,还有洛雨熙。 眼下,我们三人像是来自不同地域的杀手那般,静等对方拔刀示威,一决高下。 093 身孕之谜 屋子里,洛雨熙火冒三丈的站在原地。 姜淼一走,她就立马开始发飙。 我实在是懒得和她对峙,点了点桌面上的纸笔,重申道:“这是姜小姐让你们签的东西,签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洛雨熙一直在囤着怒火,这在好了,债主不在,她终于可以发火了。 她上前,抓着我的衣襟质问说:“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你对我老公做了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狰狞,吐沫星子喷的满天飞,不免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推开她的手,嫌恶的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脸颊,“你注意点形象好吗?这里不是你家!” 洛雨熙不算完,转身又把矛头对准了顾致凡。 她伸手指着他的脸,语气歹毒,“顾致凡,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你现在和这个贱人瓜葛不清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顾致凡不清楚发生么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估计顾致凡也是厌烦了洛雨熙的暴躁脾气,面对这一幕,他选择了沉默。 我站在一旁同样不说话,拿起衣架上的防晒衫就准备下班。 洛雨熙看我要走,四下张望一圈,拿着水果刀就对准了我,“你不能走!你今天在这把话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勾引的我老公!” 勾引?她用这个词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虚。 我继续不紧不慢的穿衣服,不论她怎么在我面前摆造型,我全当看不见。 穿好衣服以后,我拿起手包,站到了洛雨熙的面前,我故意将自己的胸口顶在她的刀口上,放话说:“我发给你的短信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被动,你真正应该质问的人,在你身后。” 我冷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男人出轨,第一个想教训的就是涉事女方,你也不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犯贱的是你男人,跟无辜的女方有什么关系!活该你被顾致凡背叛,因为你太蠢!” 我绕过她就要走,这个时候,洛雨熙发了疯,她拿着水果刀,转头冲向我和顾致凡。 “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说清楚!” 我无语,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男人二次搞破鞋么,非要说清楚说清楚。 洛雨熙抵到顾致凡的面前,眼泪簌簌,“顾致凡,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你在我怀孕的时候来找温芯瑶,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致凡脸色铁青,抓着她的手就往一边推,“你冷静一点好吗?别胡思乱想好吗!” 洛雨熙从兜里拿出手机,一把砸在了顾致凡的身上,“那这里面的音频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你说啊!” 顾致凡不明所以,弯身就要去捡手机,可手机因为撞击,屏幕已经碎裂,界面都看不清了。 顾致凡摆弄了两下,接着作罢,拉起洛雨熙就要走,“你先别闹好吗,这里是我公司,如果被同事知道你在这闹,我以后也就不用在公司里混了!你先和我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洛雨熙必然是不同意,她嘶吼着:“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趁着我怀孕的时候在外面勾引女人,你还是不是人了!” 说着,洛雨熙是真的失控了,她拉推开办公室的房门,不顾一切的就冲到了公司大厅。 她奔着客服区的李紫若走去,边走边喊:“李紫若!你今天就给我作证,我不在集团的这些日子,顾致凡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找温芯瑶!” 座位里的李紫若蒙了,一头雾水的起了身,看了看洛雨熙,又看了看我。 接着唯唯诺诺:“雨熙……你怎么来公司了……” 洛雨熙继续大声质问,“你说!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日子,温芯瑶和顾致凡,是不是经常私底下来往!” 听她这样说,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洛雨熙面前,简单提醒:“我和顾致凡是法律上的夫妻,截至今天为止,我们都还没正式离婚,如果你非要较真的话,现在的你,依旧是个小三。” 洛雨熙扬手就要抽我,一旁的顾致凡怕事情闹大,拉着她的手腕就往电梯口的方向去,边走边说:“你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回家说!我看你现在是胆子大的不要命了!” 两人一路撕扯的朝着出口走去,我看了看脚下,洛雨熙的包散落了一地。 我弯身去捡,却在地面上,看到了一张病诊单子。 只是我刚要去拿,一旁的李紫若就急忙蹲下身,开始整理,“快,我们跟上去看看,别再出什么事了,洛雨熙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呢!” 混乱下,李紫若拿着洛雨熙的包就往外冲,她冲就算了,还死命的拉着我一起。 我被迫跟着她走到了电梯口,可电梯口没人,长廊那头的安全楼梯出口处,却想起了刺耳的辱骂声。 我和李紫若走上前,结果发现,此时的顾致凡正拖着洛雨熙往楼下走。 他根本不在乎洛雨熙是不是孕妇,只是想急着处理掉她! 李紫若怕洛雨熙出事,将挎包扔到我手中,跟着就上前拉架,场面混乱成一团。 而我,出于好奇心,打开了洛雨熙的包包。 我重新拿出那张病诊单,只是翻开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了剧烈而沉闷的声响。 楼梯口处,李紫若死命的拉着顾致凡的手臂,而洛雨熙则胡乱的冲着顾致凡抡拳头。 混乱之下,顾致凡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手推着李紫若,一手推着洛雨熙,终于,在反击的时刻,抬脚朝着洛雨熙踹了出去。 那一脚的力度刚刚好,将洛雨熙从十几层的楼梯上,狠狠的踹了下去。 我看到洛雨熙的身子在空中腾起,接着,是掷地有声的坠落,而后,翻滚而下。 她的脸蛋瞬间被磕出了血,她的脑门破了皮,手臂和手背被水泥楼梯割破,身子在凹凸不平的台阶上,几次翻滚跌撞。 我心里一沉,心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会有危险了。 一瞬间,整个楼道都安静了,唯独李紫若惊讶着嘶声尖叫,恨不得整个公司的人都听到她的声音。 我急忙拿出手机给120打电话,而顾致凡,却像个失魂的木偶那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你想什么呢!马上把她抱去公司楼下!去坐电梯!快点!” 可顾致凡好似两耳失聪,他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寸步难行。 我看他是没指望了,拉着身旁的李紫若说:“我们两个把她抬下楼,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可李紫若也不愿意上前,身子发抖的哭道:“芯瑶,你看洛雨熙的身子上都是血,我要是去抱她,她醒来以后,会不会以为是我把她推下楼的啊!” 什么狗屁逻辑!人都睁不开眼了,还考虑这些? 我一路冲下楼,拽起洛雨熙的肩膀就拖上了身,我带着她上了电梯,直奔一楼大厅。 好在,救护车是五分钟后来的,时间刚刚好。 救护车内,洛雨熙躺在担架上,我和顾致凡坐在旁侧。 看到事情有了缓解,我低头叹了一口气,而这时,我才想起包包里的东西。 我偷偷将那张病诊单子拿出,侧着身子翻看上面的内容。 这是洛雨熙的病诊单,看着纸张的新旧程度应该有一阵了,不过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我险些崩溃。 单子上密密麻麻的指标我看不懂,但我能看懂的,是最后一行医生的诊断。 洛雨熙,早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流产了。 094 病诊单 医院病房内,医生在给洛雨熙做消毒和包扎,等着一切外伤处理结束后,顾致凡打算带着她去做系统的妇科检查。 洛雨熙在听闻要做孕检的时候,整个人开始紧张,情绪也开始打怵。 顾致凡扶着她起了身,随后,拖着她的身子就往轮椅上挪。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洛雨熙扶着额头说身体不适,说心脏太难受,头也疼,实在没有力气做检查。 顾致凡是个倔性子,相比洛雨熙的个人感受来说,他更在乎孩子的状况。 毕竟洛雨熙是从楼梯摔下去的,多多少少都会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影响。 顾致凡继续拉着她的身子往轮椅上挪,“你今天必须把检查做了,如果孩子出了问题,你担负的起吗?” 洛雨熙继续死鸭子嘴硬,“我说了我现在不舒服,检查改天再做,你没听到吗!” 两人的氛围再一次紧张,而我,偷偷的在兜里藏下了洛雨熙的那张病诊单,转身,出了病房。 我一路大步的朝着楼上走,走到母亲的办公室门口时,我轻敲了两声,“妈,是我,芯瑶。” 里头应声,“进吧!” 我推开门,本打算和母亲说及我的事,可谁知,一进屋,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屋子里坐的不是病患,而是好久未见的单泰铭。 他出现的还真是时候,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竟然会在这里碰面,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单泰铭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惊讶,他起身打了招呼,笑着说:“这么巧,你也来医院看病?” 我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我妈:“我来找我妈的……” 单泰铭当即明白过来,“原来蒋医生是你的母亲……” 我看两人似乎还有事情没谈完,作势就准备撤离,“等你们谈完我再进来吧!你们先……” 单泰铭打断,“不用,我这边刚好结束,和蒋医生定好了手术日期,我也就没什么事了。” 我妈看单泰铭要走,跟着迎送,“小单,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你就直接打我电话就行了,手术日子就这两天,到时候我通知你!” 单泰铭礼貌的点点头,“谢谢了,蒋医生。” 他转身就要走,开门时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改天见了,芯瑶。” “嗯,路上小心。” 单泰铭离开后,我急忙坐到母亲身边,“妈,单泰铭要手术?”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科?” 母亲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嗯,那孩子得了脑瘤,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承担这种风险。” 我惊讶,单泰铭竟然会得那种病。 毕竟我母亲就是做脑科手术的,看他出现在我妈的办公室里,我还真是替他紧张。 “那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我问。 母亲摇头,“应该不会,他的症状不严重,手术以后恢复好了,基本就没什么事了。不过,也不排除意外。”顿了,母亲问:“你来找我做什么?离婚的事办妥了吗?” 说到这,我从兜里翻出了那张病诊单子,递到母亲面前,“妈,你帮我看看这个单子,上面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意思?” 母亲看了一会儿,也是有点蒙,“这都是妇科的东西,我一会儿给楼下你杨姨打个电话,你去她那,她能给你解释。” 我点点头,“那你现在打吧,我比较着急。” 等着母亲打过电话以后,我一路小跑的冲到了三楼,找到我妈口中的那个杨姨之后,我将病诊单子递到了她手中。 杨姨看了一会儿,说道:“这病患是我上周接手的,我记忆还挺深刻的,小姑娘怀了一对双胞胎,但是挺不幸的,孩子没了。” 我惊诧,但又意料之中。 我问:“杨姨,那这孩子是怎么没的,是她打掉的还是……” 杨姨看了看四周,对我说:“那孩子是自己掉的,因为根本就留不住!现在的小丫头啊,也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她那子宫壁都薄成什么样子了,别说双胞胎了,一胞胎,也留不住啊!” “子宫壁薄?” 杨姨点点头,“一种可能是先天性的,还有一种,就是后天打胎次数太多!”杨姨叹气,“现在的阿猫阿狗流产机构太多了,你知道他们技术好不好的,一次流产可能没事,两次三次的,再好的身体也被折腾坏了!子宫可是女人的命啊!你流产一次,它就变薄一次,最后你怀孩子的时候擎不住,冒出来个子宫粘连的症状,你就算怀的天王老子,那也得堕胎!总之,她这样的身子骨,除非烧香拜佛,要不,以后都别指望能生了,生了也是在黄泉路上挂两条命,不值!” 杨姨的话说的一针见血,虽说听的人很不舒服,但句句都是实话。 我拿过那张病诊单,说道:“谢谢你了杨姨。” 杨姨挥挥手,惋惜着:“你要是认识那个丫头,就告诉她,可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老了以后,都会找回来的!” 我笑着应声,一溜烟的回了洛雨熙的病房门前。 病房内,顾致凡依旧在劝导洛雨熙,他让她今天就去做检查,也好了结他的这份心思。 可洛雨熙死活就是不肯,还在屋子里和顾致凡翻了脸。 她当然不会同意去做产检,如果被顾致凡知道她没了孩子,我估计她和顾致凡之间的感情,也就离结束不远了。 而一旦这件事真的发生,我和顾致凡的离婚进程,也会增加很多阻碍。 现在,顾致凡为了钱而故意拖着离婚的事,如若再加上洛雨熙没了孩子,离婚定会被无限延后。 我就算是为了自己考虑,也会权衡着如何妥当处理。 我想,暂时不公开洛雨熙流产的事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想着,我就将洛雨熙的病诊单藏进了衣服口袋中,整理好情绪之后,打算进屋。 而这时,医院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身影,我那个事多的婆婆…… 她火急火燎的冲到了病房门口,在看到我的一刻,眼神立马就呆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她问。 我没说话,推门就要往里进。 婆婆挡着身子站在我面前,眼神犀利,“是不是你把洛雨熙搞成这样的!” 我懒的和她说太多,指了指病房里的顾致凡,“这事问你儿子,他知道!” 婆婆两步冲进了屋,在看见洛雨熙的满身伤口时,整个人都快疯了。 “天啊!你怎么伤成这样!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没问题吧?” 婆婆伸手就要去抚摸洛雨熙的肚子,可洛雨熙当即转过身,别开了婆婆。,严肃道:“孩子没事!我只是轻微的擦伤而已。”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洛雨熙的身子,难怪她穿的这么宽松,原来是为了遮掩肚子。 她现在的小腹,应该比平底锅还平。 婆婆见她不让自己摸,立马拉着身旁的顾致凡说:“检查做没做啊!孩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顾致凡愁眉苦脸,“她不做!说身体不舒服!” 婆婆立马来了劲,“不做怎么行啊!”随即,她拉起洛雨熙的手臂就往一头拽,“你赶紧下地!跟我儿子去做检查,快点!” 洛雨熙此时已经烦的不行,应付一个顾致凡就够闹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老太婆,怎么看怎么恼人。 终于,她按耐不住,甩开婆婆的手臂就喊:“你有完没有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说了我现在难受,你们能不能别来烦我!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你们要那么害怕孩子出事,干脆直接把我肚子剖开,把孩子拿走算了,你们生你们养!” 095 威胁 {"code":1002,"msg":"解密出错"} 096 定位系统 洛雨熙的声音一落,婆婆差点没被她气昏过去。 婆婆死死的攥着我家新房的钥匙,走到洛雨熙身边,食指戳着她的肩膀,压低嗓音,“你糊涂了你!温芯瑶他们家的房子大!到时候你去那养胎,我让你大嫂天天伺候你,你有什么不想去的!” 洛雨熙故意抬头看了我一眼,继而对婆婆道:“不是我的房子,我不想去。” 婆婆又狠狠的推了她一下,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傻!等着你把我孙子生出来了,那房子咱们就住着。就不让出来,你看她能把我们怎么样!” 这时,我走到婆婆身后,碰了碰她的肩膀。说道:“你不用那么小声,我都听见了!”我冲着她补了一句,“不过你的想法也真够龌龊的,亏你想得出来!” 婆婆回身就要推我。这时,洛雨熙开口:“我说了我不去温芯瑶家里住,我就不去!” 婆婆大怒,“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你们都得听我的!我说去哪住,就去哪住!” 看着婆婆如此执意,我作势就摆出了双手插兜的动作,故意道:“我家房子就那么好?怎么,住进去就能生儿子了?难道你不怕……生出什么其他的东西?” 洛雨熙见我要掏兜,即刻紧张了起来,“我不去!温芯瑶的房子我死都不会去!你们谁要是去,自己去!别带上我!” 我跟着插话,“那就可惜了,人家洛雨熙不想去。”转头,我看向婆婆,“那是不是,可以把钥匙还给我了?” 婆婆两手一背,向后退了一步,态度依旧坚硬,“不行!这房子我们顾家也有份,我说了算!” 我看婆婆态度执拗,没办法,只得继续给洛雨熙使眼,如果洛雨熙不帮我,我就直接拆穿她已经流产的事! 洛雨熙这次也就是被我抓到了把柄。她的神焦急,思考了少顷之后,撑着身子就下了地。 谁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她打开了病房里的窗户,然后摆出了一副要跳楼的模样。 洛雨熙的双脚踩在椅子上,回头冲我们大吼:“你们把钥匙还给温芯瑶!如果再逼我去她家住,我就从这里跳出去!” 即瞬。婆婆和顾致凡都呆了,谁会想到,洛雨熙竟然为了帮我要回房子,拿自己的性命做威胁? 顾致凡上前就要阻拦,洛雨熙抬脚就搭在了窗台上,“谁也别过来!马上把钥匙还给温芯瑶!我不去她家住,你们都别逼我!别逼我!” 这头,婆婆慌了。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哀嚎,“你这个蠢货!你帮着温芯瑶闹个什么劲!” 洛雨熙最后一次重申,“把钥匙给她!让她滚出病房!马上!” 终于,婆婆抵不住洛雨熙的性命威胁。直接将钥匙扔到了我的脚边,嘴里不情愿的说:“给了!我给她了!你能从窗户上下来了吗!” 我弯身从地上捡起钥匙,冲着洛雨熙挥了挥钥匙串,说:“难得你这么长眼的帮我,多谢了!” 我转身就要走,婆婆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可我刚走出病房,顾致凡就跟了出来,他跑到我面前,满眼狐疑的质问道:“你刚刚到底和洛雨熙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帮你拿回钥匙?” 我看着顾致凡好奇的模样,心里一下就乐开了怀,如果让他知道洛雨熙的肚子里怀的是空气,他一定会气死! 我耸耸肩。笑着说:“我没说什么啊!可能是洛雨熙她自己觉得对我有愧!所以,想要做点善事,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点福德……” 顾致凡紧紧的皱眉,“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再次笑道:“随便你怎么以为咯!”我推开他的肩膀,“麻烦让一下,好狗不挡道!” 甩开顾致凡这个麻烦,我一路大步的走出了医院。 临走前,我还特意嘱咐过母亲,如果顾家人找她,千万不要见,就当不认识就好,免得惹上一身的麻烦。 只不过,我刚走到医院楼下,手机就来了洛雨熙的短信。 上面的内容简单扼要,她问我,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堵住我的嘴,不把她流产的事说出去。 我的回复很简单,只要她今后能乖乖的配合我,我绝对不会揭穿。 关掉屏幕。我走出了医院大厅。 刚下台阶,就看到了医院正门口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应该是阮家的。 我试探的走上前。车窗就被打开。 里面坐的正是阮修辰,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命令道:“上车。” 我伸手便去拉后座的车门,结果。“噔”的一声,车门被锁,我拉不开了…… 我走到副驾驶的车窗外,问道:“你把车锁住了,我打不开。” 他没看我,随即开了车门锁,说:“坐前面。” 好……我晓得他什么意思了…… 上了副驾驶,他转头就要帮我拉安全带。不过这种桥段我见多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脸红加心跳,我立马就从后面把安全带抽了出来,按在自己身上。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我会!” 阮修辰蹙眉看了我一眼,接着勾了勾嘴角,估计也是被我雷到了。 车子一开动,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来了多久了?” 他没说话。眼神就专注在路况上。 而这时,车子里响起了一阵类似导航的声音。 “目标距离您右方一米。” 目标距离阮修辰右方一米?我转头就往车窗外看,外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啊,除了树就是人行道。 我回头在车里寻找声音的发源处。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 出于好奇,我试探的问了一嘴:“刚刚是什么在响?” 阮修辰依旧不搭理我,好似在为刚刚安全带的事和我赌气。 我作罢,仰靠在座位里。 而这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他放在车子里的手机在响。 我瞧他开车开的认真,随手就将手机拿了起来,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gps定位系统,接着,话筒提示道:“目标已完成。”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两个红点已经吻合,并且两个红点同时在我们所行驶的这条马路上匀速移动。 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即刻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崩溃的摆在他面前。 “你刚刚是通过gps找到我的?你是怎么连接我的手机的?我也没开定位系统啊……” 突然,我的后脑勺一阵发麻,竟有了一种被间谍跟踪的感觉。 阮修辰懒得和我解释,冷冷道:“把手机放回去。” 我灰溜溜的将他的手机放回了原位,然后死命的在自己的手机里寻找漏洞,难不成是被他下载了什么跟踪软件吗?怎么会这么神奇? 捣弄了好一会儿,我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我向阮修辰询问,他就一直不理我。 感觉自己就像个恼人的苍蝇,不停的在他耳边碎碎念,可他就像一尊雷打不动的雕像,只负责开车和耍酷,根本就不会理我。 二十分钟后,车子不知在何处突然停了下来,我仍旧闷头查看着手机里的软件,这时,阮修辰趁我不注意,身子靠在我的额前,伸手就将我的安全带给拆了下去。 我猛的抬头,还是未能幸免的,被他撞了一脸的羞红,我的心跳咚咚咚的加速,结果他只是坏笑的看了我一眼,命令道:“下车。” 我侧头往窗外一看,竟然是大型超市…… “你要买东西吗?怎么不吩咐家嫂去做?”我问。 他没回答我,熄火便下了车。 我打开车门跟在他身后,他随手塞给我了两个环保购物袋,指了指入口处,“走。”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097 最动听的情话 进了超市,也不知道阮修辰到底要买什么,他推着个购物车漫无目的的走在前头,我则一路小跑的跟在后头。 打眼一看,有点夫妻逛超市的感觉。 我把购物袋放进车子里,对他问:“你到底要买什么?走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说句话。”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清单给我,上面,密密麻麻七扭八歪的写着很多小零食的名字,一看,就是阮北北写的。 我从上到下的捋顺着清单,随后一脸无奈的看着阮修辰,“北北要买的东西都在进口零食区,你往生活用品区走什么?”我指了指头顶的生活用品的牌子,“这里。只卖牙膏牙刷锅碗瓢盆……” 阮修辰黑了脸,尴尬的清了清嗓,推着车子就往反方向去。 我看他还挺会装酷的,一把拉过他的衬衫袖口,就往食品区去。“你又走错了!阮大总裁!” 这次,阮修辰可真是彻底红了脸,说实话,从认识他开始,我从来没见过他会红脸。就连他对我耍流氓的时候,我都没见他这样过。 估计,是觉得丢人了…… 也是,他一个事业型的老男人,怎么可能会对超市的地形熟悉,不过,他刚刚的反应和举动,还蛮可爱的。 所以说,再成功的男人,也不能门门都通晓,在生活细节上,他们还是要对女人甘拜下风的。 我带着他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货架长廊,找到进口零食区时,阮修辰都快被我绕晕了。 我拿着清单一样一样的去找产品,阮修辰就乖乖的跟在我身后。 有时候,他走慢了,我就不耐烦的冲他喊了一句,“快点呀!还有好多没买呢!” 阮修辰一开始瞪我,后来也就习惯了。 难得我能在他的头上放肆作为,这么好的机会,我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要不,出了这个超市,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经过熟食面包区,浓浓的面包奶香味扑鼻而来,货架旁有招待试吃的服务小姐,她端着餐盘就走到我和阮修辰的面前,礼貌道:“全麦奶香面包,两位要不要尝一下?” 我拿起两个塑料叉子,叉好面包块以后,一个放到了自己的嘴里。一个举到了阮修辰的嘴边。 我说:“尝尝!好吃就给阮北北买一些!” 阮修辰嫌恶的别过头,估计,他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很少吃超市试吃的东西。 我撅撅嘴,抱怨着,“如果是阮北北,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结果,阮修辰伸手就抓过了我的手腕,张口吞下了那个面包块以后,冷着脸。“满意了。” 我点点头,心想着拿他儿子做挡箭牌,可真好使! 我问:“好吃吗?” 他深情一愣,没想到我还会问他好不好吃。 他僵硬的咀嚼了两下,接着点了点头,“还可以。” 切,什么还可以,明明就很好吃! 我对服务小姐点点头,“帮我们打包两份!要刚出炉的哈!” 服务小姐笑着应声,帮我打好价码条时。还不忘夸我一下,“你们小两口可真恩爱啊!俊男靓女的,看着可真般配!” 我没说话,心跳咚咚的加速。 为了避免尴尬,我指了指下一家店面。说:“去那家看看,那里有寿司!” 我大步流星的走上前,结果,这家寿司店,同样可以试吃。 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今天在超市里走完一圈,基本上晚饭也就解决了。 这里的试吃服务,真的太到位了! 阮修辰看我拿着塑料叉子又要叉东西吃,急忙在身后问道:“你还要吃?” 我想都没想就张嘴咬了下去,小饭团在我的嘴里融化时,我满足的简直快要昏过去了! 我饱含幸福目光的回过头,伸手将试吃叉子举到他面前,鼓着腮帮子嘟囔说:“你真的不尝尝吗?太好吃了……” 真的,好吃到我都快要哭了!也不知道这家寿司店的饭团是怎么做的,里面的酱料真的是太美味。咬下去的那一口,感觉整个口腔都在升腾! 阮修辰看着我对食物完全沦陷的模样,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这是第几次看他这样笑了,应该是好多次了…… 短暂的欢愉之后,他即刻恢复了那张严肃的脸面,清着嗓对服务员说:“打包四份。” 我鼓着腮帮子,顺手将他不吃的那个小小饭团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激动而满足的转头对服务员说:“不!五份!” 顷刻,服务小姐笑了,估计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么饥不择食的客人。 等着服务小姐打包好,身后的阮修辰拉着我的肩膀就回了身,他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纸巾,熟练的在我嘴边擦拭。 擦干净以后,他无奈道:“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我把嘴里的东西咽进肚子,随手开了购物车里的矿泉水,说:“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吃到美味佳肴更幸福的事吗?” 他勾着嘴角,模样似笑非笑,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两下,说:“想吃什么就买。今天我买单。” 嗯,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阮修辰成功完成了清单上的采购任务,看着满满一车的战利品,我拍拍胸脯邀功说:“如果今天没有我。你自己能找到这些吗?” 阮修辰压根就不屑和我争论,推着购物车边走边道:“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 好,阮大总裁吃东西,向来都是别人服务到家的。 我问:“那你今天为什么突发奇想的带我来这里,如果要给阮北北买零食。找何管家或者是家嫂做就可以了嘛!或者,你把清单给我,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阮修辰侧头看了我一眼,冷冷道:“想和你一起。” “……” 我被他这句话搞得瞬间语塞,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便一句话都没再说了。 去了超市结算口,排队的人很多。 我们俩随便找了一个出口,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等候结算。 排队期间,我随便朝着四周放风,结果,竟无意发现隔壁队伍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单泰铭。 我愣了一会儿,不知道应不应当上前打招呼,可是,我一想到他和阮修辰的僵硬关系。就打了退堂鼓。 我决定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背了过去。 可是,十秒钟以后,身后突然就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正是单泰铭。 他的手里拎着成打的红酒。看上去度数还挺高。 阮修辰注意到他的时候,表情严肃而犀利,我们三人就目视无声的看着彼此,等待随便某个人来打破尴尬。 倏然,单泰铭冲着阮修辰笑道:“现在的阮总。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竟然,还陪女人逛起超市了。” 单泰铭的话里带着浓郁的挑衅,我怕他和阮修辰吵起来,急忙插了话:“你来买酒么?家里来客人了?” 单泰铭冷然一笑。故意说给阮修辰听,“家?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家呢?就算是有,也被某些图谋不轨的人,给摧毁了。” 听他说完这些,我觉得眼下的状况真的是尴尬极了。 但是。看到单泰铭手里拿酒,我突然想起白天在母亲那里,母亲和我说过的话。 眼下的单泰铭,是患有脑瘤病症的,按理说,他应该马上就要准备手术了,这种情况下,是不能碰酒的。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酒瓶,问:“你不是快要手术了吗?最近一段时间,还能喝酒?不应该忌酒忌辣么?” 话落,身后的阮修辰蹙眉开了口,“什么手术?” 我憋在那里不说话,单泰铭冷笑道:“什么手术和你有关吗?怎么?难道你想趁我手术的时候去灭口?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这条狗命,不值当你那么做!毕竟,我身上没什么可以被你夺取的利益。” 阮修辰凶着脸,“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单泰铭搞出一副痞痞的姿态,“和你这种人,我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098 法式飞吻 眼看着阮修辰和单泰铭就要打起来,我插在两人中间,一手推着一个,将他们阻隔开来。 “你们俩能别吵吗?”我指了指周围的人群,“那么多人看着呢!能注意点言行吗?” 阮修辰端着他那副严肃冷漠的态度,站在一旁不说话,单泰铭性子暴躁,他抵到我面前,嗓音沙哑:“心瑶,如果你继续呆在他身边。早晚会被他害的命都保不住!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罢,他恶狠狠的将手里的红酒砸在了阮修辰的脚边,转身便朝着出口走去。 女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立马围了上来,她为难的看了看离开的单泰铭,又看了看阮修辰,不知道应该找谁算这笔帐。 我尴尬的开了口:“这个算在我们头上,一会结账的时候,由我们付款。” 所以,托单泰铭砸了酒瓶子的福,超市工作人员单独给我和阮修辰开了一个付款通道。 付过款以后,我推着手推车往超市外面走。 阮修车跟在我身后,隔了一会儿,他问起了单泰铭的事。 “你刚刚说他要手术,是怎么一回事?” 我边走边说,“今天在医院碰见他了,刚好他在我妈那里咨询病情,我妈说,他患的是脑瘤。” 阮修辰的语气有些焦急,“严重吗?” 我摇摇头。“依着我妈的意思是不严重,手术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我转头问道:“你和单泰铭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阮修辰没回答,脸凝固。“上车。” 我将零食放进了后备箱,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眼下,阮修辰神情严肃,貌似还在顾虑单泰铭的事。 我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不开车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神,只是准备开车之前,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递到我手中:“如果你下次碰见单泰铭,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顿了,他说:“如果他不肯收,你就用这个帮他把手术的费用付清。” 我接过卡片,不知所以然的抬头看了看他。 阮修辰没说话,眉头微蹙,发动了车子。 回到阮宅以后,大院门口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人影,放眼望去,都是一些穿工作服的服务人员,来来回回的在搬一些四腿桌子,还有很多彩带装饰。 难不成这家里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我跟着阮修辰往大宅走,刚进屋。阮北北就披着超人的斗篷,在大厅里来回穿梭。 北北看见我来了,嗖的一下就穿到我面前,呼扇着身上的斗篷说:“瑶瑶!你这两天哪去了!” 我刚要回答,阮北北就把视线挪到了他爸的身上,“老阮,我的吃的呢?” 哎,这个兔崽子,话题转的真快。 阮修辰撇了我一眼,“你带他去拿东西。” “嗯。好。” 拉着阮北北,我俩一路小跑的穿过草坪去了车库。 打开后备箱的一刻,阮北北跟见了什么宝藏了似的,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接着,他蹬着两条小腿就要往后备箱里蹿,我拉着他的两条腿,按着他就往后拽,“你冷静点啊小鬼!我给你拿出来就是了!” 阮北北傻笑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站在地上。抱着我的腿说:“瑶瑶你快点!巧克力放在车里会化掉的!” 我看他这么心急,伸手将整整两大包的零食给抱了出来。 我拖着购物袋往家里走,阮北北这个没良心的,就直接从我的袋子里拿东西吃。 我累死累活的往家里拖东西,他就跟没事人似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啃巧克力。 最后我实在拿不动,坐在草坪上就开始大喘气。 阮北北跟着坐到我身旁,他的嘴巴抹了一层褐巧克力,笑着说:“瑶瑶,太沉就不要拿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就可以了,等我吃掉一部分,就不沉了。” 我回头看了看能有两个阮北北大的购物袋,心想着,你小子要是能把这些都吃了。我估计你爸也就养不起你了。 眼看着距离大宅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我索性自暴自弃,浑身放松的仰卧在了草坪上。 阮家就这点好,外面的草坪定期打理,草量厚实的不扎人而且很松软。 眼下,天空正慢慢的步入夜,望着那一片无垠的天空,竟有点黄昏夕阳红的感觉。 一切都是清晰美好的,无忧无虑。 可这时,正当我沉浸在大自然的美景当中时,一只黑乎乎的小手就打在了我的鼻子上。 接着,耳边响起了阮北北的哭声,“瑶瑶!掉了……哇……” 哎呀,这阮北北哭的啊……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结果,一大块被他舔的黏糊糊的巧克力落在了草坪上,甚至还沾上了泥土。 没办法,不能吃了。 为了安慰他,我在购物袋里翻找其他牌子的巧克力,可惜,他爸为了克制他吃甜食的习惯,巧克力只买了那一板。 我摸了摸阮北北的头,惨痛道:“没有了诶,只有这一块了,可惜,还脏掉了。” 阮北北哭的更凶了,我简直是拿他没办法,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妙招。 我说:“好了你别哭了!晚上瑶瑶给你做巧克力味的蛋糕好不好?” 阮北北抹了一把眼泪,点着头。“好。” 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那你先回大宅,一会儿我带着这些零食去找你!” 阮北北一溜烟的朝着大宅里跑去,等着他离开了,我从地上站起。随手招呼了一个正在大院里忙碌的家佣,说:“请问,能麻烦你帮我搬一点东西吗?”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朝着我走了过来,礼貌的打过招呼后,他一个人扛起了两个大购物袋,我跟在他身后,连忙道谢。 他帮我送进大宅后,我多嘴的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这是在院子里收拾什么呢?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那个男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下周不是这家主人的生日宴么,我们过来给搬桌子布置会场的。”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男佣走后,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原来。下周就是阮修辰的生日,难怪他会摆这么大的排场。 我转身进了大厅,结果,阮修辰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我身子一僵,他就朝着我向前迈了一步。 他奇怪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我眨了眨眼,神情尴尬,“又……怎么了?” 忽然,他伸手点了点了我的右脸。无奈道:“你和阮北北,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我转头就往屋子里走,找到镜子就是一顿观摩。 该死,刚刚阮北北伸手打我鼻子的时候,巧克力全都糊在我的嘴巴上了! 嘴边的整整一大圈,像长了胡子一样! 我使劲的擦拭,阮修辰便从身后递过来一张纸巾,说:“今晚别走了,这两周就住在这里,正好陪北北。” 我还没想好。这时,手机来了短信,是谭霄羽发来的。 短信上说道:“我听说阮修辰下周过生日,你今晚有事么?没事来我家,帮我想想,送他什么礼物好!” 我抬头看了看阮修辰,抱歉道:“今晚,我要去谭霄羽那里。” 可是,就在这时,我以为阮修辰会很遗憾的挽留我。结果。他突然回头,伸手把藏在他裤腿后面的阮北北给拉了出来,然后事不关己的对阮北北说:“我已经帮你留她了,是她自己不同意的。” 转身,阮修辰步伐潇洒的上了楼,留着阮北北站在原地和我生闷气。 阮北北两手掐腰,身子前倾的瞪着我说:“好啊瑶瑶!你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小朋友了吗!你已经不喜欢北北了!” 我瞧他人小鬼大的模样,安慰说:“怎么会,瑶瑶心里只有阮北北一个小朋友,而且,瑶瑶可是答应过你,晚上给你做巧克力蛋糕的,难道你不想吃了吗?” 一听有巧克力蛋糕吃,阮北北当即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伸手冲着我打了一个法式飞吻,蹦跳着说:“瑶瑶最好了!” 哎呦,这个小家伙,可真是不得了! 而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我以为是谭霄羽,随意接起的一刻,话筒那头却传来了阮修辰严肃的声音。 “他晚上不能吃甜食!” 我抬头,尴尬的朝着楼梯口看了一眼,结果,刚好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 家教还真是严格…… 我低下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哼,那也阻挡不了我大神级别的厨艺! 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099 入室抢劫 晚上决定给阮北北做巧克力蛋糕时,我趁着阮修辰在书房加班的功夫,带着北北就去了厨房。 我把下午在超市买的那些零食都找了出来,刚好,有一瓶巧克力酱。 只要有这一瓶,就足够了。 接着,我拆开了一袋奶油夹心的奥利奥,将饼干一片一片的分离开,夹心放在一个盘子里,饼干放在一个盘子里。 两样东西分好以后,我将巧克力酱放在微波炉里做轻微的加热融化,粘粘稠稠的状态刚好,然后,将干巴巴的面包片做了去皮处理,只留下软软绵绵的面包心。 一层一层的抹好巧克力酱和奶油之后,我将奥利奥碎末撒在了上面,放到烤箱里微微加热,一个简简单单的蛋糕就完成了。 阮北北看到的时候,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我把盘子端到他面前,拍着他的小脑袋瓜说:“你自己吃着,吃剩了,就让何管家帮你冷藏起来,瑶瑶现在要出门,你乖乖的,知道了吗?” 阮北北点着头,一门心思的专注在吃东西这件事上。 我走到大厅拿起外套,直接出了家门。 可刚走到大门口,何管家就已经等在了那。 他恭敬道:“阮总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让我捎您一段。” 我回头,看了看阮修辰书房的位置,此时的他正站在窗边,身材巍峨高挺,一动不动的关注着我的动态。 我冲他挥了挥手,然而他并没什么反应。 好吧,他只适合装酷。 上了车,我跟何管家报上了谭霄羽家的地址。 不过说完以后,我想我应该先回新房一趟,换身衣服再去谭霄羽那。 车子掉头,何管家送我回了家。 抵达园区大门口,我直接同老何道了别,因为一会儿我可以自己开车走。 何管家离开后,我一个人朝着小别墅走去。 只是刚到家门口……令人惊讶的是,小二层楼内,灯光全亮,就连阁楼里的照明灯,都被打开了。 我想了想,家里这两天只有大嫂在住,可是,依着大嫂的性格,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的后脊一阵发麻,感觉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我迈着大步往家里走,结果,在拿着钥匙开门的一刻,家门竟然是打开的…… 难不成又进强盗了? 我胆怯着,轻轻推开门,伸手便从门口的挂钩上,抓起了那个木质的鞋拔子,作为护身。 我举着鞋拔子,躬身往屋子里的进,小心行走的同时,注视着家里的状况。 大厅里不算太乱,但个别地方,还是被翻了,比如各个柜子上的抽屉。 我继续往里走,结果,在洗漱间的位置,听到了一丝丝沉闷的嘶吼声。 就像是嘴巴被堵住了的那种声音! 我急忙走上前,一把推开洗漱间的门,结果竟发现,大嫂四肢捆绑的躺在地上。 她的嘴上贴着封条,双手双脚都捆着麻绳。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给她松绑,封条撕下来时,大嫂小声道:“心瑶,顾致凡他们在楼上了!应该是来找房产证的!我是无意才给他们开了门的,你快点找人来帮你吧!婆婆也在上面了!” 我觉得不可思议,为了偷走我的房产证,竟然能把大嫂捆成这个样子。 我将大嫂松绑,拉着她便起了身。 可当我们两准备往外走时,很不巧的,碰见了门口的婆婆。 婆婆的手里握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明书,还有我以前上学那会儿的获奖证书。 我真是不得不说,她这个文盲,说明书都能看成是房产证,她到底长没长脑子。 撞见的一刻,我索性也不打算逃了,回身在洗漱间里拿起了一个扫把,抵在了婆婆的面前,“说吧,你们又来做什么。” 婆婆见我回来,眼神立马慌了,看样子,她并没打算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即刻,她朝着楼上的顾致凡喊:“儿子!芯瑶回来了!你快下楼吧!” 我浑身不适的听着她叫我芯瑶,过了一会儿,顾致凡下了楼,他两手空空,估计是听到了我回来了,害怕了。 我冷静的看着他们俩,问:“私闯民宅的游戏还没玩够吗?这次又来?” 顾致凡脸色慌张,伸手扯过婆婆手里的那些说明书,说:“我们只是来看看大嫂!刚刚家里电视坏了,我……和我妈在家里找说明书呢!” 我呸!什么狗屁理由!还好意思说来我这里看大嫂?他们是怎么知道大嫂住我家的?就算是来找,也不至于把大嫂关进洗漱间吧? 我冷笑道:“行了,别撒谎了,说吧,今天来又要做什么!” 婆婆见事情已经败露,表情难堪的思索了几秒钟以后,随即就冲着身后的顾致凡使了一个奇怪的眼色。 那目光,似乎代表了什么阴谋。 顾致凡傻愣了一会儿,但很快,也不知他从哪里搞来的麻绳,上前就开始捆绑我的双手。 我极力的反抗,却抵挡不了顾致凡的蛮力。 而他,一边捆绑我,一边说着对不起。 另一头,大嫂心急的大声呼救,她要往门外跑,却被婆婆拿着花瓶砸了头。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嫂的头部被砸出了血,鲜血簌簌。 顷刻,大嫂瘫软的倒在了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可婆婆还不算完,举起地上的扫把,朝着大嫂的身子就来回的鞭打,嘴里还不停的辱骂:“我让你告状!我让你当叛徒!我们顾家娶你这么个白眼狼,真是够丧门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狗娘养的!看我不打死你!” 看着大嫂被婆婆打的蜷缩成一团,而身体由一开始的抽搐,渐渐变的没了生命脉象。 很快,大嫂不动了,就连呼吸,都变的异常微弱。 此刻,我不停的挣推着顾致凡,我一边抵抗,一边大喊:“顾致凡,大嫂快不行了!你快点去救她!你快点去救她!” 可顾致凡根本就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他闷着头,快速的将我的手和脚分别捆绑,而后,撕着封条就要往我的嘴上贴。 我心里清楚,如果这封条贴上了,我可能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嫂死在我面前。 我母亲是医生,我曾听母亲说过,人在经受了暴击和惊吓之后,是会休克的,如果抢救不及时,很有可能会丢失性命。 更何况,大嫂现在还在流着血。 我怕大嫂出事,所以在短暂的思想挣扎过后,我当即就做了决定。 他们不就是想要房产证吗,好,我给,只要他们留大嫂一条命,我什么都可以给! 我当即撕裂般的呼喊出声,“你们不就是要找房产证吗,我给!我给你们还不行吗!” 顾致凡呆住了,另一旁正在抽打大嫂的婆婆,也呆住了。 我挪动着身子就往沙发边上靠,威胁说:“你们马上打120,把大嫂送去医院,你们不就是想要房产证么,我给你们!但是,你们现在必须打120,把大嫂送去医院!” 撕心裂肺的嘶吼之后,顾致凡和婆婆做出了犹豫的姿态。 我看他们不作为,哭着喊出了声,“她如果死了,你们都别想活!马上打120!马上把她送去医院!” 这时,顾致凡蹲到了我面前,他的目光发虚,质问着:“房产证你放哪了?你告诉我,我马上就打120。” 说实话,这一刻的我,是绝望的。 我曾经想过,现在的顾致凡或许变心了,或许事故了,又或许为了钱而开始不择手段。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变坏,会变成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人。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的邪恶在于他的善良做斗争。 可惜,他还是败给了邪恶。 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顾致凡了。 我冷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过脸颊,滑过脖颈。 我抬头望了望电视柜的方向,疯笑着说:“房产证就在电视后面,你拿走吧,拿走以后,把大嫂送去医院。” 顾致凡起身就冲到了电视柜后头,在拿到了房产证的一刻,他放松的倾吐出一口气。 我能看的到,一个心灵腐烂的男人,在得到物质满足的那一刻,由衷的解脱和释放。 肮脏的,散发着铜臭味。 而这时,婆婆踢腿碰了碰地上的大嫂,在发现大嫂状态不对的时候,她脸色煞白的冲顾致凡说道:“致凡,你大嫂,好像是断气了……” 100 房产证 顾致凡拿到了房产证,回身便去检查大嫂的情况,此时的大嫂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不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她弄醒。 情急下,顾致凡背着大嫂冲出了家门,而婆婆站在原地,神态紧张的要命,双手发着抖,嘴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要出事?她打人骂人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我撕破喉咙冲她大吼:“把松开我!” 婆婆看了看我,眼神依旧恍惚不定,她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了剪刀,但走到我面前的一刻,她犹豫了。 我发了疯的冲她喊:“你在想什么!快把我松开啊!” “哐当!”婆婆手里的剪刀落了地,她停顿了半晌,转身就跑出了家门。 最后留着我一个人,捆手绑脚的呆坐在大厅里。 我心里的怒火一簇接着一簇,那种无法摆脱困境的心态,逼的我完全乱了分寸。 此时的我已经恼怒的说不出话,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我使劲的挪动着身子,蹿到了自己包包的旁边。 我伸手去掏包里的手机,因为双手被绑在了身后,所以,在摸到手机的一刻,只能背对着去摆弄手机。 我试探的去找谭霄羽的号码,在拨通的那一刻,我即刻就喊了过去。 只是,呼喊结束之后,那头连句反应都没有,就挂断了。 我想,谭霄羽应该在路上了。 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多分钟里,我就如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动物,手无缚鸡之力的坐在沙在下面。 家门口的防盗门呼扇呼扇的,外头,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沁凉的夜风顺着门口吹了进来,我浑身打着寒颤,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在家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一会儿不会有坏人闯进屋吧?如果对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偷我家里的东西,然后杀我灭口? 无尽的恐惧之下,我真的害怕极了,甚至想着想着,就哭出了声。 滚烫的热泪顺着脸往下滑,这一刻,我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仇恨! 我恨顾致凡,恨婆婆,恨洛雨熙,我恨他们顾家的每一个人! 渐渐的,我的视线变的模糊,就在我觉得整个人的意识都不清晰的一刻,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我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不认识的人,恐惧的同时,哭着就喊了出来:“你别进来!你马上给我出去!”我胡乱的在身后抓着手机,妄图再次拨通谭霄羽的电话,嘴里紧张的小声呢喃,“谭霄羽你快来救我!谭霄羽你快来救我!我就要死了!你快来啊……” 我止不住的啜泣着,可双手因为过度紧张,电话还没拨出去,就直接将手机弄到了沙发下面。 我绝望到了谷底,觉得人生无望。 可突然,那个黑影冲到我面前,他敞开着双臂,死死的将我揽进了怀中。 在嗅到他身上味道的那一刻,我终于放心了。 阮修辰,我应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需要你了…… 我终于不再害怕,身子抽动的同时渐渐放缓了气息,嘴里呢喃着:“你怎么才来啊……” 阮修辰揽着我的身子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来自他全身的力量以及温暖,缓着,耳边是他温柔的安慰,“没事了……” 我蹭着脸将眼泪抹在了他的西服上,吸了吸鼻头说:“好了,我没事了。” 慢慢的,他松开手,眼神专注的望着我。 他伸手擦着我的花脸,拿起纸巾掐在了我的鼻子上。 我别开脸,笑着说:“我又不是阮北北!不用这么擦鼻涕!”我把两只腿伸到他面前,“帮我解开。” 阮修辰从地上拿起剪刀,两刀下去,便帮我松了绑。 双手双脚被释放以后,我从沙发下面勾出手机,起身就要往外冲。 阮修辰拉着我的手,质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急,又要去哪?” 我咽了咽喉咙,“刚刚顾致凡来我这里抢房产证,他最近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要用我的房子做抵押……”我心急道:“大嫂刚才为了帮我,被他们打晕了,我怕大嫂会出事,她被抬走的时候,已经休克了……” 阮修辰拉着我就往外面走,“走吧,陪你去医院。” 可是,还没走出家门口,我才反应过来,我根本就不知道大嫂被送去了哪家医院。 借着阮修辰的人脉,他帮我询问了几家医院的领导,可是查过以后,都没有大嫂的名字。 我不知道大嫂到底被顾致凡带去了哪里,但总觉得,事情似乎是变的严重了。 心急下,我想要报警,可是,就算报警又怎样,大嫂消失没超过24小时,更何况,这是顾家的家务事,就算闹到了警局,他们也不会承认这是入室抢劫,毕竟,那房产证上,还有那个禽兽的名字。 我的心思乱成了一团麻,而此时,大门外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外头的风声呼啸而过,好似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家门被风吹的来回扇动,屋子里的窗帘也被吹的上下飞舞。 这时,窗台上的一个纸盒子被风吹到了地上,我没心思去捡,阮修辰却走到了窗边。 他弯身的一刻,转头冲我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纸盒子,我探头一看,结果……里面竟然装着顾家在农村的那个自建房的房产证! 板板正正的摆放在那面。 我想,这应该是大嫂帮我拿过来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 我急忙将证件放进了兜里,拉着阮修辰说:“我们走吧!” 从这里离开,我还是回了阮宅,谭霄羽那边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毕竟不想给更多的人添麻烦。 这一夜,我都没怎么睡好。 而第二天醒来时,阮修辰给了我一个地址,那上面是一个私立诊所,位于城西。 按着阮修辰的意思,大嫂应该就在那里。 为了不让顾致凡有所察觉,我打车去了城西的那家诊所。 一到目的地,我拿着丝巾在自己的脑袋上围了一层又一层。 确定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我自己的时候,我进了诊所。 巧合的是,我刚进去,就看到了站在104病房门口打电话的顾致凡。 我一溜烟的跑到了隔壁病房,站在门边,偷听顾致凡讲话。 顾致凡说话时的态度极好,那语气谦和的,就快管人家叫爷爷奶奶了。 我侧着耳朵倾听,听了一小会儿以后,我百分百确定,他在给放高利贷的人打电话。 按着他们交谈的内容,顾致凡下午两点左右,会在市里的一家娱乐会所和他们碰面。 估计,是要把房产证交出去。 顾致凡挂了电话,转身便走回了病房,而这时,104病房里,走出了一个小护士。 我扯着小护士的胳膊就拽进了我这屋,小声问道:“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隔壁病房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那小护士特惊恐的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什么威胁,放心道:“昏迷呢,情况不乐观,你是家属?” 我点点头,“是,是家属。” 小护士劝道:“那就赶紧去大医院看病吧!让你们走你们不走,耽误了治疗,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我心急道:“状况很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护士有点不耐烦,“都说了让你们马上转院,再这么耽误下去,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话落,小护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我心里好算松了一口气,起码大嫂的命,保住了。 101 教训 在私人诊所蹲点的时候,谭霄羽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问我现在在哪,我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清,她见我对她有所隐瞒,就直接冲我发了火。 其实我不是故意藏着不说,而是不想让她再搅进我的事,毕竟她最近因为一个赫霖,已经够烦扰了。 可谭霄羽实在是太过了解我,从昨晚的那通电话开始,她就知道我状态的不对劲了。 所以,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我没忍住,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包括昨晚被绑架的事。 谭霄羽听完这件事以后,蹦高的就要收拾顾致凡那个王八蛋,我说让她冷静,她就要我把现在的位置告诉她。 我说我现在就在顾致凡这,不过是来潜伏的,因为我想趁机拿到他的手机,然后查出放他高利贷的那个机构。 谭霄羽说这事包她身上了,让我就呆在原地,不要乱动。 我真不知道她会把事情闹出什么花花,但是有谭霄羽在,我真的什么都不害怕了。 她和阮修辰一样,总在必要的时候,给我安全感。 所以,在接下来的这二十分钟里,我一个人躲在隔壁病房不敢出声。 而当我等到谭霄羽的时候,我以为她能稍微伪装一下,谁知道,她大摇大摆的就进了诊所,穿的张扬不说,就连高跟鞋都是八厘米的!俨然一幅来示威的模样,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特别是那一头干练的bobo小短发,活脱脱一副社会大姐大的风范! 我瞧见她来了,伸手就把她拽进了病房,我指着她身上的装扮说:“我说你来就来,穿的这么明目张胆,怎么,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叫谭霄羽啊!” 谭霄羽翻着白眼笑出了声,“咋的,姐姐我穿好看了还不让啊!他顾致凡是能管着我还是怎么的!” 我拗不过她,指了指隔壁的病房说:“他就在隔壁了,你别被他发现了,我现在正想办法,怎么才能把他的手机搞到手。我现在,必须赶在他之前,和那个高利贷的团伙见面,否则,我的房产证,就真的要被他抵押出去了!” 谭霄羽摊了摊手,“不然你以为姐姐我是吃素的?我告诉你,这种时候,智取完全就是浪费脑细胞!跟那种人斗智斗勇,你累不累!” 我皱着眉,“你要干嘛……” 忽然,谭霄羽拉着我就往走廊里去,她指了指大门外头的那两辆车,说:“看见没,车里都是道上的兄弟,我就不信,我这几个哥们,还治不了那个顾致凡?” 我惊诧,“不是吧,你要动武?” “废话!跟他那种人,不动武动什么!”说着,她就要往隔壁病房里冲。 我怕谭霄羽有危险,跟着就走到了她身后,结果她将我按在原地,指示说:“你就别进来了,一会儿要是溅血溅你身上,还特么得洗衣服!再说,你不是要拿他手机么,那就别让他知道你在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不会真的要在人家诊所动手吧?” 谭霄羽愣了愣,耸耸肩,“那你以为呢?”她想了想,说:“你怕我砸坏人家东西啊?没事,如果砸坏了,我陪他们就是喽。” 我瞪了她一眼,崩溃道:“我知道你有钱!我是说,如果你在这里动手,那揍完了不等于没揍一样吗?你觉得诊所的人会见死不救?” 谭霄羽恍然大悟,接着骂了我一句,“温芯瑶,论狠,我特么可真比不过你!行了,这事我自己有分寸!” 话落,谭霄羽一脚就踹开了隔壁病房的门,毕竟她的一双高跟鞋都是两万起价,那鞋跟子,跟金刚钻一样,踹哪哪里出个瘪…… 我躲在门后,偷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谭霄羽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根甩棍,棍子飞出去的时候,变得老长! 她指着屋子里的人,放声大吼:“顾致凡你他妈的给老娘滚出来!” 我不知道屋子里的状况,但听着里面的辱骂声,婆婆和大哥应该也在,再加上顾致凡,一共是三个人。 屋子里的顾致凡走到了门边,冲着谭霄羽就是一顿嘶吼,“你特么跟谁喊呢!你是傻逼吗?谁让你来的,温芯瑶?” 听到我的名字,我故意往屋子里侧挪了挪身。 谭霄羽将棍子搭在他的肩膀,笑道:“哎呦,这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怎么,现在连你姑奶奶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我看你是想死想疯了吧!” 顾致凡推着她就往走廊里走,恶狠道:“你特么少来我这里找事!该滚哪就滚哪去!要是把我逼急眼了,我直接就报警!” 谭霄羽大笑,“哎哟妈呀,你可吓死宝宝了,真看不出来,你还会报警呢啊?”谭霄羽拿着棍子就往他的脑袋上戳了一戳,“乖儿子,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 顾致凡怒火中烧,扬手就要抡谭霄羽,我怕谭霄羽受伤,做好姿势就要往上冲。 而这时,大门口突然冲进来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一股脑的就将顾致凡给压在了地上,活生生给他压成了相片! 我差点笑出声,这时,谭霄羽指了指屋子里的人说:“那屋里还有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傻汉!你们腾出来两个人,去把那两个也给我压出来!这里留一个就行了,这个顾大傻子,没你们想的那么有力气!” 说着,谭霄羽就蹲下了身,她拿着棍子抽了抽顾致凡的脸,说:“你不是喜欢绑人么?一会儿啊,姐姐我就从头到脚,把你好好捆个便!到时候呢,就给你留两个鼻孔,什么时候你知道错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松绑!好不好呀!” 此时的顾致凡正被一个壮汉坐在屁股下面,他的脸被压的严重变形,就算是想说话,都没机会。 病房内,婆婆大声呼喊的求救,“救命啊!杀人啦!强盗杀人啦!救命啊!” 谭霄羽一棍子就打在了婆婆的脑袋上,随后命令道:“把她的嘴给我封上,最好塞几个臭袜子进去!让她喊!我让她喊到吐!” 两分钟后,这顾家三人被抬出了私人诊所,压上车,就先行开走了。 这时,谭霄羽走进了我这屋,说,“没事了!出来吧!” 我走出病房,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大嫂的状态,可是大嫂依旧昏迷,没有任何苏醒或是好转的迹象,她的头部被包了好几层纱布,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我的眼泪就盈在眼眶,我靠到她耳边,轻声说:“嫂子,你给我的东西,我看到了,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一会儿……”我抽了抽鼻子,继续道:“一会儿,我会找人帮你转院,把你带到一个顾家人找不到的地方,等你苏醒了,就离开这座城市,能有多远就走多远,千万别回来了,如果你有想交代的,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些,我心口的酸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那种感觉太难受,难受到,我真的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我不清楚她到底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可是,我起身的那一刻,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有晶莹的眼泪在闪烁。 或许,她都听到了吧。 身后,谭霄羽扯了扯我的手臂,“该走了,刚才已经有人报警了,再不走,会出事的。” 我抹了抹眼泪,跟着谭霄羽走出了私人诊所。 门外停着谭霄羽的车,上车后,我第一时间给母亲打了电话。 我拜托母亲,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大嫂送去可靠的医院,然后好好治疗。 母亲答应了我的请求,挂了电话以后,我这才放心的仰靠在了座位里。 心思沉重的同时,谭霄羽扔给了我一部手机。 “这是顾致凡的手机,刚刚从他身上扒下来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一会儿我会把顾致凡带到我爸工厂的仓库,让那些工人好好教训他一顿!你要是有事,就先走,教训他的视频,我会录下来给你看,让你也过过瘾。” 我眼神散漫的发着呆,双手死死的握着那部电话。 短暂的走神儿之后,我急忙低头翻看他手机里的最近通话记录。 在找到那个标注“贷款”的号码时,我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102 借贷公司 下了谭霄羽的车,我一个人站在路边,用顾致凡的手机,拨通了那个标注“贷款”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通,我就听到了那头嘈杂空旷的声音。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粗旷的男人,我这边还没说话,他就冲我喊了过来:“你怎么又打电话,说了让你下午两点来,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我沉默着,没敢发声。 那头,男人继续道:“我说姓顾的,你特么不会又想和我兜圈子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剁了你的一条腿!” 我在这头清了清嗓,说道:“你好,我是……顾致凡的妻子。” 对方听出我是个女人,语气稍微有了缓和,“你是他老婆?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假装道:“你不是和我老公约定下午两点见面么,他临时有事了,让我去找你,你要的东西,在我这了。” 他停顿了片刻,“行,只要你们不使诈,谁送来都行!” 我说:“那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下午两点就去!” “好,一会儿我就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那人的短信跟着就发了过来,上面显示的是一桩位于城西的写字楼,看样子,应该是某类小额贷款公司,估计也是半吊子的那种。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为了打发时间,我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打算坐到下午一点,再出发。 而这期间,谭霄羽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问见面的那方是什么人,又我需不需要陪同,如果是黑社会之类的,她得派人跟着我去。 我说没事,是个小公司,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我这头刚挂电话,阮修辰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说公司的事情刚刚结束,执意要和我碰面。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他,和他兜了一会儿圈子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可惜,挂了电话我才想起,他前一阵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一个不知名的软件定位系统,而且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在手机后台里找出这个软件。 我估计,他能那么爽快的挂我电话,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现在的位置,预测半个小时以后就能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他真的来了。 阮修辰抵达的时候,刚好把车子停在了咖啡馆门外。 眼下的他穿了一身稍显休闲的服装,黑色帽衫加上静版休闲裤,他的腿真的很长,所以,隔着店内橱窗往外看的时候,俨然一幅明星出街的感觉。 哎,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完美? 我从上到下的观察他,发现他今天穿了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而当我的视线落到他那裸露在外的脚腕时,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跟着猛烈跳动。 我犹记得,我第一次在阮家看到阮修辰的背影时,就对他的脚腕格外的记忆深刻。 眼下,他的这身装扮,活脱脱的二十多岁大小伙子的模样。 如果不问及他的年龄,估计没人知道他是大叔。 我在橱窗后头冲他挥了挥手,他面无表情的进了屋。 他站到我面前时,随手将车钥匙扔到桌子上,抢过我手里的金桔柠檬就猛喝了一口。 我急忙冲着身旁的服务员喊道:“小妹!这里再来一杯金桔柠檬!” 等着阮修辰把我杯子里的饮料喝光,我凑着脑袋问道:“你干嘛去了?这么渴?” 他还算满足的吐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刚刚参加了一场例会,有些口渴。” 可见,他这是说了多少话!平时都不怎么见他说话呢,在商业会议上却上滔滔不绝,一到现实生活里,就只会“嗯”、“怎么了”。 好吧,可能事业成功的美男子,都拥有这样的双重人格吧。 只不过,就算阮修辰来了我这,在等待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也没怎么理我,基本上都在对着电脑做文案处理。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发够呆了,他才合了电脑,对我说:“是不是该走了?” 我点点头,“看你那么认真,都没敢打扰。” 阮修辰拿着手提电脑就起了身,云淡风轻道:“我在处理下个月的合作案,事情整理的差不多了,打算带着阮北出去走一圈。” 我心想,真好,这个大麻烦和小麻烦要出门了。 结果,他冷不丁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去。” 我满脑袋问号,“为什么?为什么我也要去?你不是要带着阮北出去旅游吗?” 他挑了挑眉,“我去那还有一桩生意要谈,陪阮北的事,交给你。” 我跟上前,“为什么?” 他伸手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给小朋友洗澡喂饭这种事,我没时间做。既然阮北听你的,你就得陪着他去。” 合着我就是一个移动保姆? 我立马拒绝,“我不去!我也要休假!” 阮修辰伸手打开后车门,将笔记本放了进去,接着,又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放在了我脚边,抬头道:“游玩的费用全包,过程里你所有的消费,包括衣服和包,我都负责,这个条件可以吗?” 我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他,问:“你干嘛非得让我去?我和你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 阮修辰伸手就抓起了我的一只腿,手指一拨,就把我脚上的鞋子给脱下去了,接着,往那双运动鞋里放,“因为阮北只认可你一个!以前我也给他找过陪读和培训老师,可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接受过哪个女人。”他抬起头,“你是唯一一个,我也觉得很神奇。” 他低下头,看了看我的脚,问:“大小合适吗?”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给我换了鞋子! 我猛的向后退了一步,“你干嘛!为什么突然给我换鞋?” 阮修辰拿起另一只,递到我面前,“我看大小还可以。” 我继续往后退,“你干嘛呀……” 阮修辰将鞋子放在地上,起身道:“放贷的那些人,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如果一会儿出了什么我控制不了的事,我还可以带着你逃跑。”他指了指我脚上的矮跟鞋,“你穿这个,未必跑的动,我并不想背着你走。” 好吧……这个理由勉强成立。 我自觉的将另一只鞋也换好,来回走了两步之后,鞋子大小刚刚适中。 而我这时才发现,我脚上穿的这双,和阮修辰的,是情侣款。 我清着嗓,说:“上车?” 他默默开了车门,每一个动作,都冷酷干脆的要命。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阮修辰伸手摊在了我面前,冷冷道:“把东西给我。” 我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他懒得看我,另一只手拔出车钥匙,说:“你准备和借贷公司交接的东西,给我。” 我从包包里拿出那个自建房的房产证,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出马比较靠谱,毕竟,阮修辰有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我自己来吧!如果中途出现了什么矛盾,你再出面帮我解决。” 他漠然点头,“可以。” 进了写字楼,我和阮修辰一路直达八层,下了电梯,一股浓郁的呛鼻烟味扑面而来。 我向四周望了一圈,整个这一层,都冷清的要命,感觉这借贷公司里根本没什么人,员工似乎都在做跑外,就留了那么一个前台小姐,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个职业服都不穿。 我走上前,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我刚要报上名目,她就伸手指了指屋内,说:“来找黑哥的吧!在里面等着呢!” 我径直往里面走,阮修辰就跟在我身后。 办公大厅内,屋子中央摆了很多办公桌,每一张桌子都用隔板做了间隔,桌子很乱,但是,没看到一个员工。 我站在原地不动,阮修辰在我身后说道:“借贷公司都是这样,员工都做跑外,不在公司坐班,不用害怕。” 我松了一口气,迈着步子往里侧的一个单间走去。 隐隐约约的,隔着房门缝隙,我看到屋子里面坐了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黑乎乎的,光头,脑门到耳朵的位置,有一条很长的疤痕,他的脖子上戴着大金链,身子仰靠在座椅里,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烟。 看上去,一幅大哥大的模样。 整个屋子烟雾缭绕,我壮着胆子,敲了门。 103 辰哥 咚咚咚…… 叩门声一落,屋子里就传出了那个“黑哥”的应许,“进吧。” 我推开门就往屋子里进,阮修辰有意跟我进屋,但被我挡在了门外,“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吧!”我说。 他点点头,给我摆了一个嘴形:“出事叫我。” 进了屋以后,我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除了有一张办公桌以外,靠近墙壁的那一边,还有一方茶几和一个长条沙发。 沙发上还坐着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两人在看见我进屋的时候,不约而同的起了身,甚至还很严厉的冲我仰起了脖子。 原本他们肥肉叠层的身子,一下子就变得高大威猛。 我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那种蠢萌中带着点黑社会味道的气势,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办公桌里的黑哥这时候开了口,说道:“你不用害怕!这都是我小弟!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么?” 我见对方直入主题,急忙从包里将那个自建房房产证递到了他面前,放在桌子上摆好,说:“东西在这了。” 黑哥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里带着点狐疑,“不对啊,那个姓顾的从我这拿钱的时候,特别和我说过,抬钱这事,绝对不能让他老婆知道。怎么,你这是要帮他还债?” 他特别诡异的冲我笑了笑,那目光,彷佛在看一个准备飞蛾扑火的傻气女主角。 我点了点桌面上的证件,重申:“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我转身就想跑,黑哥立马叫住了我:“你等会!手续都没办呢,你急个什么劲!” 我回过身,这时,黑哥从桌面上拿起那本房产证,他放在手里翻动了两下,接着,神色由平静,到恼怒。 忽然,他将证件撇到了桌面上,狠狠道:“你他妈和我使诈呢?顾致凡答应我的房子明明就是一栋位于城北的别墅,你现在给我的是什么?农村土房?” 我心里一揪,着实被他突然间的恼怒给吓到了。 这人生气的时候,明显就是一副要上前揍我的姿态。 我壮着胆,指了指那本房产证说:“这房子的价值比顾致凡答应你的别墅要值钱的多!顾致凡的老家马上就要被占地,到时候房子被占,你到手的不仅仅是分配来的新建房,还有不少于百万的补偿金。” 听我这样解释,黑哥想了一想,他给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去查一下我手里的这个农房。 我的证件被拿走以后,黑哥起了身,走到我跟前,有意问道:“小丫头,这房产证不会是你偷出来的吧?我之前可是听说过,这姓顾的一开始想要抵押的房子,可是你家拿钱出的!” 我心虚着,同他嘴硬,“怎么可能?如果是偷出来的,顾致凡怎么会让我来办理这件事,既然证件已被你拿到手,你就应该只办理你该办理的事,别人的家务事,就不要操心了。” 黑哥冷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小丫头,像你这种背着老公偷奸耍滑的,我可是见多了,我要是不精明着点,岂不是被你们给玩了?” 我心里愤懑着,偷奸耍滑?我偷奸耍滑?他顾致凡拿着我的房子出去抵押贷款,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了?这社会到底还有没有人道了! 我忍着心里的那股闷气,转身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拿来的这本房产证,绝对比顾致凡之前答应的那处房产要值钱的多,信不信是你的事,只要有内部消息,都知道那房子将来会被占!” 黑哥犹豫了一会儿,凑到我耳边,“我说小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老公在外面到底贷了多少钱啊?我看,就算你把两套房子都抵押给我,也未必够啊!” 我心里一悬,转头看向他,默不言语。 他当即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看来你还真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他足足从我这拿走了一百五十万,如果要还,光是利息,就够他呛了!” 这时,门外那个核实消息的小弟进了屋,他将房产证交到了黑哥手里,接着在他耳边碎碎念了几句。 话毕,黑哥看了我两眼,他思索了一小会儿,突然变了嘴脸,“小丫头,我看你对你老公借贷的事貌似并不怎么知情,而且,我估算着你拿来的东西,也未必能还的上那一百五十万的债务!你回去,和顾致凡说,让他把那本房产证也一起来拿,都放在我这里!” 话落,黑哥表现出一副奸诈小人的嘴脸,他笑了笑,随手点燃了一根烟。 而我这时才察觉,他们根本就是地痞无赖,欺负我一个女人势单力薄,所以变本加厉的加码! 我当即拒绝,“其实你都清楚这房子的价值,可你现在要求两处房产都用做抵押,根本就是在耍无赖!” 忽然,黑哥走到了我面前,他伸手攥过我的手腕,嘴里发着狠:“小丫头,你语气狂妄的很嘛!既然你那么想帮你老公还债,那你想别的办法啊!我看你长的还算有几分姿色,还债方法也不止有抵押这一种啊!” 说着,他就准备揽我的腰,而这时,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阮修辰。 黑哥在看见阮修辰的一刻,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脸色开始变差。 阮修辰走到我身边,他看了看黑哥攥紧我的那只手,忽然,伸手便擒住了黑哥的手腕。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阮修辰毫无预兆的发了力,一把就将黑哥的手给别到了身后。 阮修辰面不改色心不跳,命令道:“你动我的女人,我是应该要你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眼下,黑哥被阮修辰抓的滋哇乱叫,他不停的踩着小碎步,龇牙咧嘴的冲着阮修辰求饶,“哥们你先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阮修辰倒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他随手拿么一推,就将黑哥扔在了沙发上。 我真是纳闷,阮修辰他到底哪来的力气,和黑哥比起来,他的身材明明就没有人家壮硕,虽然个头上有点优势吧,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突然动粗的人。 眼前,黑哥的脸正正好好的撞在了沙发靠背上,而这时,那两个小跟班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欺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阮修辰。 阮修辰老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伸手将我藏到了身后,扭着脖子就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响声。 只不过,两方刚要开打,黑哥就捏着自己的鼻头起了身,他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嫌恶的对着那两个手下命令道:“你们俩给我滚一边去!早干什么去了!” 那两个傻里傻气的手下退到了一边,黑哥捏着自己受伤的鼻头就走到了阮修辰的面前,他略有所思的看着阮修辰,注视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口道:“你……是阮修辰?” 听到这声质问,阮修辰没说话,依旧是冷冰冰的看着黑哥。 而我,惊讶黑哥竟然会知道阮修辰的身份。 黑哥的状态这时变的有些亢奋,他在看到阮修辰不回话之后,立马诧异的向后退了一步,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起来,“辰哥?不会吧……真的是您?” 阮修辰依旧不做声,而黑哥却格外客气了起来。 黑哥指了指我,然后笑着对阮修辰说道:“你们是一起的?”他上手就拍了拍阮修辰的肩膀,“哎呀!既然是辰哥的女人,辰哥怎么不早说一声呢!你看,你提前打个招呼,这圈子里的小弟能不给您面子吗?哪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说,这可扯不扯的……” 眼下,黑哥的气场明显变弱了,特别是在和阮修辰交流的过程里,整个人就更是卑微到骨子里,和他刚才表现出的社会大哥大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站在阮修辰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胆怯道:“他是不是认错人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阮修辰没言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漠然的看着眼下的状况。 黑哥拉着阮修辰的手臂就邀请他往沙发上坐,嘴里客套着:“辰哥,来!您这大驾光临的,快坐下来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儿是我多有得罪,希望您别介意!” 阮修辰冷冷的推开了他的手臂,随后沉稳的命令道:“今天的事儿,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具体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这漠然的一声质问,黑哥立马点头哈腰:“哎呀,明白明白!这小丫头的状况我见多了!今天的事啊,肯定不能给您走露出去!妥妥的帮您处理好!” 我见黑哥变脸变的如此迅速,探着头就指了指桌面上的房产证说:“这一个自建房的房产证,足够了吧?” 黑哥笑的跟哈巴狗一样,“够了够了!既然辰哥出面,你就是不还钱,我都认!” 话毕,阮修辰拉着我就要走,而黑哥见阮修辰要走,立马招呼身后的两个小弟往外送,“你们俩想什么呢!赶紧送辰哥出门!” 所以,在他们三人的护送下,我跟着阮修辰,走出了这桩写字楼。 直到我俩上车之后,那三个人,都一直低头弯腰的目送我们离开。 车子开出了这条街,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仰靠在座位里大声道:“天啊!吓死我了!” 阮修辰一边开车,一边无奈的撇了我两眼,说:“你刚刚怎么没叫我进去?如果他真的对你动手怎么办?” 可我觉得,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怎么和那个黑哥认识的。 我直起身,转头看着他:“你和那个黑哥很熟吗?你怎么会和黑社会的人有来往?” 提到黑社会,阮修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避重就轻,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那个黑哥,我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认识你?感觉他一看见你,就害怕的不行了!而且,他还知道你的名字!” 阮修辰没回答我,而就是因为这样,我忽然觉得,我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总感觉,他的身上带了好多好多的秘密。 不过,既然他不说,我也就没再问下去。 扫兴的坐回座位里之后,他忽然提了一嘴房产证的事:“今天的事就过去吧,那个借贷机构会帮你处理好的,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点着头应声:“嗯,知道了……谢谢你。” 车子开回市中心后,我强制性的和阮修辰道了别,我说我要去找谭霄羽,为了避免我们两人同时在谭霄羽面前出境,所以,我必须自己离开。 阮修辰道是没逼迫我,直接就给我放了行。 只是,当我一个人行走在路上时候,我的脑子里,不停的回响着“辰哥”这两个字,总觉的,阮修辰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104 臭袜子 同阮修辰分道扬镳,我去了谭霄羽所在的位置,一间废旧工厂的仓库。 下了出租,我顺着工厂小路走了很长时间,在发现谭霄羽的私家车时,我站在车后的铁皮大门前,叩了叩门。 大门被打开,谭霄羽刚好出现在我面前,她冲我打了个手势,说:“等你好久了!要不我就自己玩了。” 我跟着谭霄羽往里走,路过一个个货架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而黑暗的空地。 眼下,顾致凡的大哥被绑在木桩上,婆婆被捆手捆脚的扔在了地上,而顾致凡,被倒挂着绑在了一个废旧的健身器材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真的有一种地下室审问的感觉。 我指了指被倒挂的顾致凡,冲谭霄羽问道:“这样不会出事吧?你看他脸都憋红了。” 谭霄羽呸了一下,“他那是让尿憋的!他从进这屋开始就一直要上厕所!我说好啊,你想上就上啊,就尿在裤子里好了,反正也没人看!” 我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不是吧你,要不要这么狠!” 谭霄羽耸耸肩,“我这只是以暴制暴而已,我绑他的时候,我都不敢想象,你被绑架的那一晚,他是怎么对你的!” 的确,如今让再我回忆起那晚的恐怖经历,我恐怕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谭霄羽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顾致凡面前,她伸手将健身器材倒转过来,顾致凡的身子才算是正了过来。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估计是因为倒挂的原因,整张脸都充血了。 身子恢复正常的一刻,他的目光晕眩着,缓了好一会儿后,他冲着眼前的谭霄羽骂道:“我*尼玛谭霄羽!我特么和你无冤无仇,你绑我干屁!你马上给我放开,要是再不放开我,我特么就弄死你!” 谭霄羽见他还嘴硬,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的裆部。 顾致凡下身一紧,慌张道:“你特么要做什么!你把刀给我拿开!拿开!” 顾致凡的脸都吓绿了,他低头看着那把匕首,下身不停的蠕动,企图别开刀口。 谭霄羽笑了两声,忽然,她的手臂一用力,顺着他档口十二点的位置,就割开了一个小口,说道:“你怕什么!我不是考虑你现在内急么!这下好了,你可以发挥你动物的本能了,不是想上厕所吗?”谭霄羽拿着匕首在他的脸上拍了一拍,“那你就尽情的上!” 话落,整个仓库里的人都笑了,屋子两侧站了几个大块头的黑衣男,在看见谭霄羽调戏顾致凡的时候,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的确,谭霄羽的举动,对于自尊心极强的顾致凡来说,实在是太过出格了。 这时,顾致凡突然冲着我这边喊了过来。 我以为他能骂我的,可事实上并没有。 他喊道:“心瑶!你放开我好吗?上次去你家绑架你的事是我的不对,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之前实在是身不由己,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你念及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开我行不行……” 说着,顾致凡的嗓音都沙哑了,而另一头的地上,垂死挣扎的婆婆死命的冲着我吼:“温芯瑶!你这个狗娘养的贱货!你特么把我一个老太婆捆在这,你这辈子都不得好死!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怪物!幸亏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死了,如果他生下来,我们顾家这辈子都得遭殃!*尼玛的,就你这样的,以后就是被男人玩弄的东西!” 这话一落,我胸口绞碎般的难受,不是因为婆婆骂我,而是因为,她提及了我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我心口酸痛,一时竟说不出话。 一旁,谭霄羽在听了这些话以后,立马就来了脾气,她走到那些黑衣男的面前,冲着他们问道:“你们几个,谁的脚最臭?” 听了这话,眼前的这四五个黑衣男都懵了,他们不知道谭霄羽说出这话是要做什么,彼此发愣了几秒钟以后,纷纷指向了中间那个年纪最小但身材最胖的小伙子。 中间那个小伙子脸一红,不好意思道:“谭姐,你问这个干嘛啊……” 谭霄羽懒得废话,指着他的脚就说:“把袜子给我脱了!马上!” 那小伙本来还挺爷们的,结果一听要脱袜子,整个人就扭捏了起来。 谭霄羽嫌他慢,蹲下身就开始脱他的鞋,“让你脱个袜子就那么费劲吗,还非得我自己动手!” 结果,在谭霄羽的强制动作下,那小伙子的一只鞋当即就落了地,可就是这么一个脱鞋的动作,谭霄羽差点就被熏晕在地上。 她连忙蹦高的就起了身,骂道:“我去!生化武器啊!这么臭!” 而我隔着老远的,都闻到了哪股酸臭酸臭的味道……简直是比鲱鱼罐头,都要命…… 谭霄羽捏着鼻子,说:“快点!把你两只袜子都给我脱下来!” 黑衣小伙这才动作利索的开始脱鞋脱袜子,等着袜子脱好以后,他周围的那几个兄弟全都躲的远远的。 谭霄羽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铁钳镊子,捏着他的两只袜子就走到了婆婆的身边,谭霄羽转头对那几个黑衣男说:“你们过来两个人,帮我把她的嘴给我扒开!” 这话一落,仓库里的人都亢奋了,有谁会想到,谭霄羽白天说的要拿臭袜子堵婆婆的嘴,竟然真的实现了! 眼下,两个黑衣男上前按住了婆婆的身子,其中一个强制性的捏住了婆婆的下巴,谭霄羽手速快,抓起臭袜子就塞进了婆婆的嘴里,随后,给她贴上了一张封条。 快速的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谭霄羽一边干呕,一边扑着手,说:“快!你们谁有湿巾?我快中毒了!” 我从包包里抽了两张湿巾递给她,等她擦完以后,谭霄羽走到了那个胖小伙子的面前,怼着他的肩膀说:“我说,你以后能不能用热水泡泡脚!你这样,容易找不到女朋友你知道吗?” 小伙子害羞的低下了头,“知道了,谭姐。” 而另一头,被塞了臭袜子的婆婆,不停的在地上挣扎,她的脸都被熏紫了,不停的做出反抗。 我估计,再这么熏下去,都能中毒了。 谭霄羽转身,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径直走到了顾致凡的面前,义正严辞道:“顾致凡,我和你同窗四年,我想你应该记得,当初你和温芯瑶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你敢伤害我最好的姐妹,我当场就会断了你的命根子!” 顾致凡没说话,死死的瞪着她。 谭霄羽冷笑了两声,“你以为我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她拿着匕首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两下,“我谭霄羽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情谊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是命!想当年我差点误手杀人的时候,是他妈的温芯瑶站在我面前帮我挡了一刀!今天,我这辈子视为己命的好姐妹被人欺负了,我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你说是么?” 谭霄羽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燃烧了,好像记忆又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回到了谭霄羽差一点就变成失足青年的那个夜晚。 记忆太深刻了,深刻到,只要我一回忆起来,就会泪落不止。 眼下,顾致凡浑身发抖的看着谭霄羽,语气极弱,“谭霄羽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你也别想好过!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温芯瑶当年替你挡的那一刀!” 谭霄羽握着匕首就插到了顾致凡身后的塑料板上,嘶吼道:“我欠温芯瑶的命,不用你来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配吗!” 顾致凡胆怯的不再说话,可见他是真的怕了,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求饶道:“芯瑶,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帮我劝劝她好吗,如果她做了傻事,我们就都没命了,你帮我劝劝她,芯瑶……” 隔着两米外,我看着顾致凡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气味,不是复仇成功的清爽,也不是仓库里漫天飞舞的酸臭,更不是我与过去擦肩而过时,满满的木槿花香。 而是,一种将人生活的失败彻底,却又无力回天的苦涩…… 我们的人生会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我万万没想过的。 我走到谭霄羽的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纤弱的手臂,拉回身,说道:“可以了,我觉得可以了。” 此时,谭霄羽的眼神里除了刚刚盛满的怒火,再无其他的情愫,她一手握着我的手腕,一手抓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可是我觉得不够,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那样欺负你!我绝对不会允许!” 谭霄羽的话像是无数雨滴拍打着我的心,她看穿了我这些年承受的所有喜怒哀乐,却也在必要的时候,浇灭了我心里滚烫难捱的大火。 她是我的一副药,一副,救命的药。 我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那把匕首,说:“你的手那么好看,不应该碰这种东西。”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回忆再一次被抽离,我仍记得,很多年以前,我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的谭霄羽,太年少了。 谭霄羽簇着眉头叹了口气,她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即刻,蹲坐在一边,呢喃着,“抱歉,我刚刚有些失控了。” 我知道,她失控,都是因为太想保护我。 而我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一出报复性的恶作剧,会让谭霄羽动了如此大的怒气。 朋友?闺蜜?应该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情了吧! 我将匕首交给了身后的一个黑衣男手里,随后,走到了顾致凡的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我家的房产证呢?把那个交出来,我就放你和婆婆走。” 顾致凡一开始还不愿意,但后来僵持了几分钟,他还是松了口。 他看着自己的裤腰处,说:“在后腰的位置。” 呵呵,藏的也真够隐秘的! 身后,那个黑衣男识相的走到了顾致凡的身边,伸手就往他的裤腰里掏。 顾致凡可能是被他弄疼了,张嘴骂道:“你特么下手轻点!” 黑衣男看他还敢顶嘴,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可谁知,就是这么一拳,顾致凡的裤子当即就湿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休闲西裤,结果……裤裆湿掉的那一块,变成了深卡其色…… 黑衣男当即就傻了眼,他往后退了一步,颤着口音说:“你特么……尿裤子了?” 顾致凡猛然低下头,他死咬着下唇,脸色难堪。 的确,刚才他就吵着闹着要上厕所,这会儿被黑衣男这么一打,再能憋的人,也控制不住了。 我黑着脸,伸手从他的后腰处抽出了被拆了包装壳的房产证。 随后站到一边,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地上的谭霄羽起了身,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诺诺的在嘴里骂了一句,“真他妈够丢人的!” 我拉着谭霄羽就要走,谭霄羽则回身指了指那几个黑衣男,说:“一会儿把这三人打包送走,送到哪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几个黑衣男应着声,接着,其中最小最胖的那个小伙子说:“谭姐,我的袜子……” 谭霄羽抽了抽脸,“袜子被你这种香港脚穿也真是够倒霉了!回家好好洗脚!” 那小伙子哭笑不得:“知道了,谭姐!” 105 医院风波 从仓库离开前,我偷偷的将顾致凡的手机返还了回去,特意删除了他手机里的最近通话记录,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 上了车,谭霄羽随手扔给我一个礼盒,里面好像是蛋糕一类的东西,拎起来沉甸甸的。 我看了看盒子,问:“蛋糕?好吃的?” 她发动了车子,眼神专注在车子前后的路况上,说:“赫霖送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被他堵在家门口了,这破东西一直在车里,给忘了,你吃吧,我不吃甜。” 可是我记得,谭霄羽是最爱吃甜的。 拆开包装盒,里面放了一个小小的云朵蛋糕,奶油很细腻很醇香,丝毫没有受到车内高温的影响。 而蛋糕的上面,写了一个小小的羽字。 我特意把蛋糕拿到她面前,说:“你看,他还怪有心的,还在蛋糕上面给你刻了一个字。” 谭霄羽特严肃的看了我一眼,“温芯瑶,其实你可以很安静的吃东西的,不用发表评论。” 可我脸皮厚,拿着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口,接着问了她一个触及底线的问题,“你和赫霖,真的没可能了吗?” 结果,谭霄羽一个急刹车,车底飞起了一层灰尘。 “温芯瑶你……” 我差点被呛到,傻笑着说:“我觉得他这次回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复合的,你觉得呢?” 我把话说的直白,可谭霄羽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态。 她在犹豫,也在害怕。 大概是当初赫霖伤她伤的太深,所以才会导致她这般顾虑重重。 我耸耸肩,“好了不说这件事了,你好好开车!”我把蛋糕盒子折叠,放到了塑料口袋里。 谭霄羽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吃完了?” 我点点头,“就一小块,两口就没了!” 谭霄羽露出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表情,“我靠!那一块蛋糕,二百四呢!你嚼了吗?就吃完了?” 我撅撅嘴,无奈道:“你不是说你不想吃么!我这都吃完了,你又开始来劲了!”我愤愤不平,“口是心非!” 谭霄羽抽了抽嘴角,完全放弃了我,“得!好东西给你吃都白瞎了!”顿了,她提及房产证的事:“贷款公司那头的事处理完了么?没出什么意外吧?”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如果今天没有阮修辰帮我,我估计,我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可是,碍于她对阮修辰的感情,我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很顺利啊!那公司挺正规的,没找我麻烦!” 谭霄羽放心的点点,“那就行了。” 晚上和谭霄羽一起吃过晚饭后,我们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暂不说这两天的经历有多摧残人,只是当我回到家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颓了。 晚上洗漱时,阮修辰破天荒的给我发了信息,信息内容没有一丁点的感彩,就是冷冰冰的询问我在做什么。 我没回,可过了一会儿,他就发过来了一个视频请求。 我把手机放在洗漱间内,一边洗脸,一边和他视频,结果呢,他开视频的目的并不是想和我说话,只是单纯的看看我在做什么。 而更尴尬的是,我在这边洗脸刷牙,他就在那边低头处理文案。 我们两个互不干扰,但是这手机视频,就在那放着……还不能挂…… 好在后来阮北北出镜,小家伙陪我唠叨了一会儿,我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为了恢复元气,我在家里连着休息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母亲在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大嫂的状况稍稍有了好转,但仍旧是昏迷不醒。 母亲说,大嫂的医药费她已经帮着垫付了三四万了,问我接下来的费用打算如何处理。 我想,毕竟大嫂为我付出过,如若没有她的舍身帮忙,我眼下住的这个房子也不能平安的回到我手中。 所以,她剩下的医药费,我全额付清了,我妈说我傻,但她又说,我傻的很正义。 决定出门放风的这天,我在家附近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的鲜花,准备去看看大嫂。 我开车去了医院,可是刚进大院,我就在医院主楼的西侧停车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身穿蓝白格病服的洛雨熙正站在一辆黑色suv的旁边,她在和车子里的人说话,但因为距离有些远,我看不太清车子里的人是谁。 看上去应该是个男人,但绝对不是顾致凡,因为他现在已经穷困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我坐在车里观察了好一会儿,那头,洛雨熙有说有笑的在车旁撒娇,时不时的还伸手去摸车里的男人。 我看她现在的样子,估计那摔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继续赖在这医院里做什么,浪费床位。 我拿着花束就要下车,可拔掉车钥匙的一刻,我无意间的一瞥,竟看到了让人吃惊的一幕。 洛雨熙她,竟然和车子里的那个男人,接了吻。 难不成,洛雨熙出轨了? 心里震惊的一刻,我慢着动作下了车。 一路碎步的朝着医院正门走去时,洛雨熙刚好和那个男人分别。 而很不巧的,洛雨熙并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她迈着大步的朝着医院大厅里跑,结果刚跑到门口,就和我撞了个碰面。 她看见我的一刻,脸都白了,倒吸着一口凉气就定在了原地。 我看了她两眼,并没打算多说什么,我估计她是因为流产的事而对我有所芥蒂,毕竟,她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我直接进了电梯,关门的一刻,洛雨熙伸手就挡在门缝处,冰冷道:“我也上楼。” 我按下开门键,把她放了进来。 电梯一路上上行,我们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大概是电梯里的气氛太过尴尬,突然,洛雨熙试探的开了口,“你来医院……做什么……上次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从我得知她流产没了孩子那天起,她就一直在不停的骚扰我,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怎么才能堵住我的嘴。 我不想和她多废话,临着电梯门开的前一刻,我同她放了话:“你不用紧张,你假怀孕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说,你也不用时时刻刻的盯着我,怕我走漏了风声,我现在还没闲到那个份上。” 听我这样说,洛雨熙还算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表情仍旧不放松,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她问:“顾致凡这几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看样子,自从顾致凡出了贷款的事儿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了。 放着自己的女人在医院,也不来管一管。 自己的女人都和别的男人跑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笑着看了看洛雨熙,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刚刚在楼下的那一幕。 我看的清清楚楚,洛雨熙,和别的男人接了吻。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已经打开的电梯门,“你到了。” 洛雨熙愣了一下,即刻,转身走了出去。 我去了大嫂所在的重症病房,看过她的状态之后,把新买的花束插放到了玻璃花瓶里。 换好水,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按着大嫂现在的状态,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我很害怕,等她醒来的时候,又被顾家人抓走。 我打算下楼去母亲那里看看大嫂这几日的病诊记录,可电梯刚到五层,门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张面色狰狞的脸——顾致凡。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而且,身后还带了好多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小混混。 我纳闷着,他这是走起黑社会路线了?学起那个黑哥了? 我刚要开口,顾致凡猛然就冲进了电梯,他一手扼住我的喉咙,嘶吼道:“是不是你把大嫂藏起来了?我家自建房的房产证,是不是被你拿走的!” 106 演戏 眼前,顾致凡的脸气的拧成了一团,他冲着我暴跳如雷,而我佯装平静的望着他,不禁在心里感触,这才几天不见,他就消瘦成了这副模样。 可见,他是真的被房子和贷款的事,折磨到家了。 我推开他的手臂,提醒说:“你要是想和我发火,能别堵在门口吗?那么多人要进电梯呢!” 顾致凡脸色阴沉,拉着我的手臂,一把就将我带了出来。 我脚步踉跄,险些被他绊倒。 缓着,他指着我说:“大嫂呢?你把她藏哪去了?还有,是不是你从大嫂那拿走了我家自建房的房产证,然后给了高利贷?” 我故意搞出一副十分惊讶的姿态,冲他喊道:“高利贷?顾致凡,你真的借了高利贷?” 顾致凡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拆穿了我,“温芯瑶,你少和我装!大嫂早就把我借贷的事告诉你了,否则那天晚上你也不会主动把房产证交出来!” 听他这样说,我觉得特别没意思,好吧,被揭穿了。 我耸耸肩,笑道:“对,我是知道你借高利贷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心术不正的想拿我的房子做抵押!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从你手里夺回我的房产证,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跑到医院来找我,疯了?” 顾致凡狐疑的看了我两眼,说:“你少和我装蒜,谭霄羽去私人诊所找的我麻烦的时候,大嫂就彻底失踪了!我去诊所问过,人家说大嫂被这家医院接走了!” 我笑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全市的120救护车都是这家医院出的,谭霄羽看大嫂快活不久,帮她打了个急救电话,有错么?” 我继续道:“我看,大嫂十有是逃跑了,凡是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傻到继续给你们顾家做媳妇!” 顾致凡被我憋的说不出话,他拿着手机就给那个借贷公司的黑哥打了电话。 顾致凡询问着那天到底是谁,把他们顾家的房产证给抵押了出去,我就站在他旁边,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黑哥的说辞。 黑哥故意搪塞顾致凡,说去抵押的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听到这,我不禁在心里乐开了花,黑哥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他顾致凡就算是查到天王老子那去,也未必能查出个什么花花出来。 他挂了电话,脸色沉闷,我低头扣了扣指甲,傲慢道:“怎么,查出来了?谁干的呀!” 顾致凡沉闷的说不出话,我故意问道:“我说,你到底在外面借了多少钱?竟然借到高利贷的头上了,你借钱做什么啊?养小三?还是小四小五小六?” 顾致凡抬头就冲我骂道:“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成这样!我妈现在因为房产证的事,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气出一身病!温芯瑶,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我晕……这怎么还赖上我了?他顾家抬钱欠债,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婆婆吃不下饭,我倒是有一部分的责任,可能是……是那双臭袜子起了作用……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问道:“你出去找高利贷借钱,然后拿我的房子去做抵押,我不同意,你就说我歹毒,现在你们自己家的房子莫名其妙的被抵押出去了,就全都赖我,还说是我把你妈气成那样的?顾致凡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顾致凡气急败坏,“温芯瑶,我本来已经打算和你和好的,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和我作对,搞出这些事!” 我差点笑出声,“和好?你打算和好,我可没有这个打算!再说,一个二十多岁还尿裤子的男人,谁会要啊?”我继续道:“再说,你抢我房子你还有理了?拿我房子出去抵押,还拿的理所应当,你特么当我傻啊,顾致凡!” 顾致凡被我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他抓着我的肩膀,大吼道:“你少和我说那些没用的!大嫂让你藏哪去了?她到底被你藏哪去了!” 我推开他的手,“如果你执意认为是我把大嫂藏起来了,那我恳求你,带着你身后的那些狐朋狗友,从一楼到顶楼,一间一间的去查人!你要是查不到,那就找人把住院登记表调出来!我温芯瑶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的事,你别想往我头上赖!” 听了我的狠话,顾致凡有血心虚了。 而我何尝不紧张着,我其实也害怕,顾致凡真的会带着他身后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小混混一间一间的去搜房,但是,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毕竟医院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对于住院登记表我倒是很有把握,因为之前我就和母亲交代过,一定要在入院登记上做足手脚,千万别被人发现端倪。 所以,母亲为了配合我,帮着给大嫂写了一份出院登记,登记薄上显示,大嫂昨天就已经离开医院了。 我猜,顾致凡一定会去查的。 果不其然,顾致凡在和我耍完狠之后,当真派人去查了住院出院的记录。 而他就留在五楼的电梯口,看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等他的手下回来的时候,那人在他耳边叨咕了几句,顾致凡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把矛头对准我,再次问道:“她走之前有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 我笑了笑,“你问我?我连她面都没见到,你问我?” 可顾致凡不算晚,他总觉得大嫂的失踪和我有关,所以,在打发了身后的那群小混混以后,他只留下了两个帮手,架着我就走向了洛雨熙的病房。 一进病房,他就把我推进了屋,“你不说是吧!你不说,今天就别想走!” 病房内,洛雨熙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大概是好久没看到了顾致凡了,瞧见他来了,立马下了地,语气焦灼:“你这几天哪去了?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顾致凡现在完全没心思理会她,甩开手就站到我面前,试图抢走我包里的手机。 我上前就同他撕扯,“你拿我包做什么!你放手!” 而这时,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刻,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花束的男人,那人满心欢心的走到了门口,举着花束挡着脸:“亲爱的!刚刚忘记给你花了!还有你的礼物!” 这一刻,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尴尬了,我和顾致凡发愣的站在原地,而屋子里侧,洛雨熙的脸明显有了惊慌。 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是眼熟,等着他把脸前的花束拿开以后,我才想起,他就是刚刚在楼下,和洛雨熙接吻的那个男人! 长的还算年轻,不过脸型微胖,一看就是富二代或者小开。 我特意回头看了洛雨熙一眼,此时的她,正小幅度的做着驱赶的动作,那意思,好像是让门口的男人马上离开。 的确,这眼看着就要被捉奸了,还不赶紧采取点什么措施。 这时,顾致凡松开我的包包,他向着那男人走了一步,敌对道:“你谁啊!你管谁叫亲爱的呢!” 我看着眼下的这一幕,估摸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 不过,这顾致凡也真够倒霉的,自己的女人偷偷滑了胎不说,现在还公然搞起了破鞋。 一个男人的失败,也不过如此了。 身后,洛雨熙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她故意端出一副和对方不熟的模样,冲着门口的男人问道:“请问你找谁啊?这屋子里,好像没有你要找的人啊!” 洛雨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牵强了,毕竟,那男人还没蠢到认错人! 不过,看到洛雨熙如此慌张,我心想着,倒不如顺水推舟的卖她一个人情,毕竟,我还不想让顾致凡因为这件事和她闹掰,如果他们两个闹掰了,对我有弊无利。 我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伸手接过他怀里的花束,甜腻的笑道:“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又找回来了?找了我很长时间吧!” 眼下,那男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冲他眨了眨眼,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而身后,顾致凡抓过我的肩膀就问:“他是谁?你的新欢?” 我回头,笑道:“怎么,只许你给我戴绿帽子,就不许我给你戴?” 107 赫霖的银行卡 听了我的挑衅,顾致凡差点气疯,他狠狠的指着病房门口的那个男人,对我吼道:“你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多久了?” 我看他这么关心,随便编了个时间,“一周?两周?”我笑笑:“别紧张,我是决意和你离婚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 顾致凡指着我的脸就大骂:“你怎么这么贱!我还没和你离婚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去外面找男人了?” 我真是无语,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逻辑,他顾致凡出轨闹怀孕我还没说什么呢,我这离婚找下家就不对了? 我推开他的手指,说:“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呢?三妻四妾随便你找?先出轨的人可是你!少往我的头上扣帽子!” 说着,我就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说:“亲爱的,我们别在这里呆着了,和人渣说话,我觉得累。” 那男人愣了一会儿,但还是配合我转了身。 我们俩掉头就要往外走,顾致凡直接从后面推了我们俩一把,气的浑身发抖:“温芯瑶你竟然背着我找男人!” 他说话的时候,整张脸上的肉都在颤,那出了油的刘海,耷拉在脑门上。 我真的是,很少看见顾致凡这样过,这样的不顾形象和颜面。 病房内,洛雨熙不再按兵不动,她走出房间,拉着顾致凡就往电梯门口拖,一边拖一边做戏,“她都要和你离婚了,你还在乎她找不找别的男人,顾致凡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几分钟以后,洛雨熙将顾致凡带下了楼,两人的身影一消失,我靠在墙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男人将花束拿起放到一边,看着我说:“刚刚那个男的,是你丈夫?那洛雨熙呢?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嗓音还是比较温柔的,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人,感觉这种人能看上洛雨熙,也真是瞎了眼。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随意道:“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老公劈腿洛雨熙,我成了没人要的弃妇,刚刚你来找你的洛雨熙,我顺水推舟帮了你们俩一下,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那男人有些惊讶,“洛雨熙是你和你老公之间的小三?那她现在……” 听他这样说,我猜这男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洛雨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估计,他连洛雨熙是因为什么而住的院,都不知道吧! 我懒的说太多,起身就要走。 可那人直接挡在我面前,义正严辞,“你还没和我解释清楚!洛雨熙和你老公……” 我看他人还算正直,说话也没有太强硬,扔下了最后一句:“她是小三,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其他的就别问我了,我时间也很宝贵。” 说完,我朝着楼梯口走去,男人试图挽留我,但我已经进了电梯。 走出医院大厅之后,我下了门口的长阶,碰巧,洛雨熙刚刚弄走顾致凡,她站到我面前,眼神发颤。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索性先发制人,“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不希望顾致凡看穿你的真面目而已。” 我继续往下走,洛雨熙在我身后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帮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多了!我必须让你们两个贱人长厢厮守,才能达到我报复的目的! 一个猪狗不如的懦夫,一个到处的贱女。 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怎么般配。 我回头,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就希望你和顾致凡能好好的在一起,然后,让他快点和我离婚,我就这么点想法,如果你想感谢我,那就多在他耳边吹吹气,让他识相点,滚离我的世界。” 洛雨熙不说话,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人发闷。 我瞧出了她心里的顾虑,说:“你和那个男人的破事,我是不会说的,不过,你也别以为我是真的在帮你,如果你突然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帮你的。” 话落,我头也不回的上了车,驶离了这里。 车子开出半路的时候,谭霄羽十万火急的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她现在正在国贸商场,让我去给她救急。 我问她要做什么,她说她在给阮修辰挑选生日礼物,已经挑花眼了,让我去帮着出出意见。 无奈下,我掉头就将车子开去了国贸,会见我的谭大祖宗。 不过,提及阮修辰的生日,我还真不知道应该送点什么,他那种身份的人,会缺什么呢? 一进商场的奢侈品区域,谭霄羽正站在一家男装店门口,挑挑这件,看看那件。 我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买西服会不会太落伍了,阮修辰的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西服。” 谭霄羽看我来了,立马走出了店面,粘在我身后问:“那你说我应该给他买什么?什么东西,能打动他那种层次的男人呢,而且,还要独一无二,让人眼前一亮的?” 我想了想,对她说:“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这个礼物绝对的独一无二!” 谭霄羽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脑门上:“你丫的,你怎么不让我买情趣内衣,然后站到他面前呢!你给我出一点有用的意见行吗?” 有用的意见……我就是个礼物废,哪有什么有用的意见。 我拉着她就往其他的专柜走,“去其他家看一看吧,如果有可以定制的东西,或许还能试一下!” 谭霄羽应着声,跟着我往商场里面去。 在走到杜嘉班纳专卖门口时,谭霄羽动起了坏念头,“要不,我给他买睡衣?定制睡衣?”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矜持一点好吗?” 谭霄羽扫兴的挥了挥手,“切,早晚都得是我的男人,早晚都得让我看个精光!” 我们俩继续在商场里逛游,不过在走到名表区的时候,隔着三米远外,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让人不太想看到的身影——赫霖。 也真是不巧,竟然能在这里碰见他。 谭霄羽发现他的存在以后,拉着我就要跑,可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的赫霖就注意到了我们,冲我们喊道:“谭霄羽、温芯瑶!” 我俩纷纷定住脚,谭霄羽用力的抓了抓我的手腕,接着,趾高气昂的转了身,面向赫霖说:“很巧啊,在这里也能碰见你。” 他看了看我们俩,问:“来逛街?怎么在男士用品这里逛?” 不得不说,赫霖真的是蛮有眼力见的,和以前的他一样,总是善于观察细节。 谭霄羽耸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来给我男朋友买东西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赫霖的脸色开始暗淡。 谭霄羽见他不说话,拉着我就要走,“没什么事,我们就继续逛街了,不打扰了。” 突然,赫霖拉住她的手,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谭霄羽的面前,眼神专注,“今天你消费,我来买单。” 谭霄羽没搞懂他这行为里的意思,退后了一步,“我给我男朋友买东西,你来买单?赫霖你老糊涂了?” 赫霖摊了摊手,勾着嘴角笑道:“你最近没有男朋友,我知道。” 谭霄羽瞪大了眼,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她喊道:“谁说我没有男朋友!拿走你的破卡,我不需要!” 赫霖没放弃,执意将卡推到她手边,“以前没能力给你买,现在有了。” 赫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满满的宠溺,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对谭霄羽好,又或者,想和她回到过去。 谭霄羽被他气的火冒三丈,一把就拿过了他的银行卡,说:“行!你不是有钱花不出去么!我帮你花!” 108 死鸭子嘴硬 谭霄羽冲赫霖放话之后,拉着我就从商场二楼开始转悠,从第一家专柜到最后一家专柜,只要是看得见的男士用品,她都买。 从领带到领夹、从衬衫到西服、从腕表到皮鞋,再到内衣,以及平角裤。 只要是谭霄羽能想到的,目所能及的,她全都买了下来,吩咐服务生打包好,开了票子。 最后扫荡完毕,我跟在她身后累的呵斥气喘。 而这时,赫霖早就气定神闲的站在了收银台,等待谭霄羽的凯旋而归。 谭霄羽握着手里的一摞付款单子,扔到了他面前,放话说:“你不是有钱花不出去么!你不是发洋贱么!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她把那些单子推倒了收费窗口,对着里面的服务小姐喊道:“结算!” 趁着服务员录入钱数的功夫,赫霖随意的翻了翻那些单子,当他看到上面全部都是男士用品之后,他眼神诡异的看了看谭霄羽。 谭霄羽以为他要责怪自己,特高傲的说:“怎么了?后悔了啊?这些都是我给我男朋友挑的!你不是要给我付款么,我给你机会啊!” 赫霖低头无奈的笑了两声,说:“我是想说,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就没想过给自己买点什么吗?款我照付,如果你现在还有需要买的,可以上楼继续挑!”赫霖笑着冲他挑了挑眉,“二楼的这些东西,我会帮你去专柜取货,不用你担心。” 谭霄羽愣了一下,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如今的赫霖,竟然大方成了这个样子,甚至连她给别的男人买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 看来,这赫霖是真的赚钱了。 谭霄羽被他搞得说不出话,咽了咽喉咙说:“你少在这和我打感情牌!我要买的就这些!我谭霄羽不缺任何东西,别和我整那些没用的!” 一旁,我在后侧拉了拉谭霄羽,小声道:“你不是真的要买吧?买了给谁?放哪里?都是男士的,你也用不上啊!” 谭霄羽赌着气,小声嘟囔,“不用你管!我就是要买!” 好吧,我也管不了她了。 账目一出,收银台里的服务小姐礼貌的指了指柜台旁的电脑,说:“顾客,麻烦您核对一下商品数目,一共是二百七十四万零六百七十块钱,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这边就给您结算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电脑上的数目,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二百多万! 谭霄羽她是在和我们搞笑吗? 我顺着电脑上的帐目就往下捋,在看到那块百达翡丽手表的价格时,我差点没窒息。 好吧,谭霄羽你丫的可真会选!我看你这是要把赫霖往死里逼! 谭霄羽看了看账目,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她仍旧硬着脾气,指了指上面的价格,对赫霖说:“付款吧!” 赫霖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从上衣兜里拿出了钱包,他找出了四张银行卡,放到了服务小姐的面前,说:“其中两张是不需要密码的,你按着最高额度付款就可以了,不够的,在其他的卡里付。” 里面的服务人员接过银行卡,礼貌的点点头。 我在后头拽了拽谭霄羽,说:“你闹够了没有?二百七十多万,你让赫霖……” 这时,谭霄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她倔强的眨了眨眼,冲着赫霖说:“付完这些账目,你也就不欠我什么了,以后,也不用上赶着的来我家门口堵我,我们两清了。” 赫霖靠着柜台侧了身,神态平静,“不,我还欠你的,当初我离开你的时候,我就发过誓,我欠你的,我日后会十倍奉还,今天这些,只是凤毛麟角。” 听了这话,谭霄羽不可思议的抽了抽嘴角,而我在一旁,看的是火冒三丈! 你们俩要是想还钱,那就好好坐下来谈!何苦为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买单呢?那二百多万都够我爸公司大半年的净利润了,现在,却被花在了这些用不上的男士用品上! 都不如拿去捐给慈善机构了,悲哀! 等着付款结束,赫霖准备去专柜帮谭霄羽拿货,不过刚转过身,各个奢侈品专柜的服务员就拎着包装袋走了过来。 服务员的脸上齐刷刷的挂着礼貌而热情的微笑,他们看着赫霖和谭霄羽,就如同仰望上帝那般。 的确,二十分钟内刷了二百七十多万的现金,换做是我,也会爱死这样的客人! 真的是太可爱了,可爱的都冒傻气了! 拎着那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我们三人出了商场。 刚准备上车,赫霖就拦在了我们俩面前。 他接过我们手里的袋子,冲着谭霄羽说道:“你这些东西,不是要送给你的男朋友么?要不,我开车送你去你男朋友那吧!” 话落,我和谭霄羽一脸黑线,这赫霖明摆着就是在给我俩下套,我估计他就是想趁此机会,试探谭霄羽到底有没有对象。 谭霄羽伸手就去扯那些购物袋,“不用你送!我自己抽时间会把这些东西给他!我和我老公的事,不用你管。” 赫霖力气大,向着身后别了一下,“不行,如果你不把这些东西送走,我就认为你是在欺骗我,像我说的,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对吗?” 谭霄羽最受不了别人激将她,她掐着腰站在原地,指着赫霖说:“好!你不信是吧!那我就证明给看!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送给他!让你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男朋友是谁!” 话落,谭霄羽直接就上了赫霖的车,而我像个电灯泡一样,闪闪发亮的站在原地。 身后,谭霄羽伸手朝着我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温芯瑶你想什么呢!上车!” 我回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小声道:“我说,你要带着那些东西去哪啊?” 谭霄羽特傲娇的冲着后备箱处的赫霖喊:“当然是去我男朋友那里啊!修辰集团!大名鼎鼎的修辰集团!” 我尴尬的看着她,心想着,谭霄羽你长这么大都没被人给打死也真是不容易。 上了车,车子果真朝着修辰集团开了过去。 一路上,赫霖都在向谭霄羽提问,问她和阮修辰是怎么认识的,又问他们俩在一起多久了,总之多,都是一些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谭霄羽一句废话都没说,也懒得回答。 车子抵达修辰集团大门口,我们三人纷纷去后备箱里卸东西。 拿好购物袋以后,谭霄羽打着头阵的往集团大楼里去,我跟在她身后,不停念叨着,“你真的要把这些东西给阮修辰?你不怕露馅啊?” 谭霄羽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不奋力扑腾,基本上也没退路。 她回头,咬着牙说:“死到临头了,我能怎么办?谁让他像个跟屁虫似的,一个劲的逼迫我!” 我叹着气,伸手按下了电梯开关,心想着,祝她好运吧。 “叮!” 电梯一到,我们三人大包小包的走进了办公大厅,可能是目标太明显,所以,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朝我们递来了怪异的目光。 真的,我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基本上都是和谭霄羽一起度过的,说来也是巧,这大概就是孽缘吧。 站到阮修辰的办公室门口,我伸手就准备去敲门。 可谁知,谭霄羽这个不怕死的,直接就把门推开了,而推门的那一刻,还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回想起来都会起鸡皮疙瘩的话。 她故意尖柔着嗓音,对着屋子里撒娇道:“老公!我来给你送礼物了!” 109 落跑的谭霄羽 阮修辰的办公室房门被强行推开的一刻,屋里屋外的人真的是尴尬极了,谭霄羽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我则像个帮凶一样的站在她身后。 令人惊讶的是,以前向来安静的办公室,今天突然多了个人,而且都是阮修辰的合作商,来谈合约的。 屋子里的人纷纷向着门外看,屋子外的人则尴尬的向里看。 大家都在为谭霄羽的那一句“老公”而发出质疑,毕竟,阮修辰的绯闻可是很有卖点的。 我在谭霄羽身后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声道:“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如果真的进去了,小心阮修辰会生气!” 谭霄羽木着身子伫立在门口,反应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继续硬着头皮往屋子走。 而赫霖就站在门口,看着这出好戏。 无奈下,我跟着谭霄羽进了屋,下一秒,便站到了阮修辰的面前。 办公室内坐了很多人,都是一些生面孔,基本断定是子公司或是合作公司的高层,这些人在瞧见谭霄羽的一刻,纷纷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而办公桌内的阮修辰,同样一脸问号的望着谭霄羽,接着,又看了看我。 我觉得眼下的状况实在是太丢人了,挪着身子就往谭霄羽的身后蹿了蹿。 而这时,谭霄羽忽然将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的放到了沙发上,吞吞吐吐的对着阮修辰说:“那个……这些都是送给你的……我先,放在这里。” 话落,屋子的气氛更尴尬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僵硬,特别是阮修辰! 而眼下的办公室,真的是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 谭霄羽的脸已经憋的通红,可能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办公室。 我看她跑的飞快,转身也跟着要跑。 可谁知,阮修辰在这时候下了命令。 “温芯瑶,你留下。”随后,他冲着屋子里的人说:“你们先出去吧,会议推迟半个小时。” 即瞬,屋内的人纷纷散了出去,只留下我和阮修辰两个人。 而这时,谭霄羽见我还没出去,直接给我发了一条落井下石的短信:“芯瑶,我和赫霖先走了啊!后面的交给你来处理了!” 我低头悄悄的看了一眼短信,气的差点没骂出声。 谭霄羽,你这个没良心的,每次惹事都要我给你擦屁股! 这个时候,桌子里的阮修辰拿着钢笔敲了敲桌面,说:“人已经走没了,你可以解释了。”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些购物袋,妄图在我这里得到一个说明。 我吭吭呀呀半天没说出来,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阮修辰看我尴尬的说不出话,就提醒了我一句,“从谭霄羽的那句’老公’,开始解释。” 我的后脑勺一麻,想起谭霄羽的那声破天荒的撒娇语,就有一种胃部翻腾的感觉。 我纠结着,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能既不损害谭霄羽的颜面,又能让阮修辰不怪罪? 想着,阮修辰就又加了一句,“你们在搞恶作剧?” 我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恶作剧。”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沙发上的那一大堆的东西,“在我开会的时候不经前台同意,就带着陌生人闯进屋。”他严肃的看了看我,“是我给你的特权太多吗?” 我这时才察觉,阮修辰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的确,全公司上下,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他办公室还没人阻拦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个了。 如果刚刚是谭霄羽单枪匹马的往里闯,她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走到阮修辰办公室门口的。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忏悔状。 “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太冒失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谭霄羽准备给你的,她想给你买生日礼物。”我指了指那些购物袋,“这些……都是……” 说完这句,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世上,哪有人会丧心病狂到买那么多奢侈品,就为了给一个男人过生日? 就算是买,也没有这么不讲分寸的。 谭霄羽和赫霖的一次赌气,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桌子里的阮修辰忽然仰靠在了座位里,他瞧了我半天,结果问了一句特让我尴尬的话。 “谭霄羽为我准备礼物,那你呢?你准备什么了?也在这里么?” 我抬头,惊讶他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出这种话,我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他还调侃我。 我愣了愣神,问:“你不生气了?” 阮修辰没应声,冲我使了一个眼色,“她都买什么了,你给我讲讲。” 我看他这是准备接受礼物的意思,转身扛起那些购物袋,就摆在了他的桌子上。 我从第一个购物袋开始给他看,并向他说明了谭霄羽挑选这件礼物时的用心。 拿出那个领夹,我摆到他面前,“霄羽说,她平时很少看你用这个,她看过你的很多期刊杂志封面,发现你的领带都是深色的,所以,配金黄色的最好看。”我放在手里想了一想,“的确,我看你衣柜里的领带,基本都是深色调。” 我又拿出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这块表,是她觉得气质上和你很相符,所以才买的。别看样子简单,细节处还是蛮精致的,不过……价格可能她没留意,所以买超了。” 我继续从购物袋里掏东西,而这时,阮修辰忽然从座位里起了身,他伸手按在我的手背上,阻止道:“所以,哪样是你送的?” 我送的?我哪里有时间给他买东西?整个逛街的过程里,光想着怎么帮谭霄羽挑东西了,哪有功夫考虑我的事。 我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挑礼物……” 我试探着抽出手掌,结果……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用力,攥着手腕,不给我逃脱的机会。 他蹙着眉头看着我,隔了好一会儿,深沉道:“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吧,告诉谭霄羽,这些东西我都有,不需要买,谢谢她的好意。” 我瞪大眼,“你都有?” 阮修辰回答的云淡风轻,“你们去的这家商场就是修辰旗下的,这几个奢侈品的地区分管老总我都认识,他们出了什么新品,我都知晓。” 阮修辰没把话说直,但我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平日里用的那些高档东西,都是有公司赞助的。 我颓丧着叹一口气,心想着这么贵的东西,到底要怎么退。 如果就这么硬生生的还给了谭霄羽,她会不会气哭啊。 眼下,我的手已经被他握的出了一层汗,我下意识的往外拽了拽,他却依然不肯松手。 我诺诺道:“可以松开么?” 慢慢的,他放了放手指的力度,再次问,“谭霄羽都知道给我准备礼物,那你呢?你没打算么?” 我心里一横,你一个堂堂大老总,竟然和我一个小秘书要礼物,简直是欺人太甚。而且,以我现在的工资,我最多,就能给你买一个百达翡丽最新款手表……里的螺丝钉。 我叹了口气,“在准备呢,礼物会有的。” 终于,阮修辰松了手,他看了看时间,说:“谭霄羽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等你,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帮我谢谢她的好意。”他继续道:“一会儿我还要开会,你就别等我了,晚上如果有空,帮我去学校接阮北北。” 他转身去了衣帽间,说道:“阮北这两天一直挂念你,我也……”他停顿,脱下了上身的西服外套,回到我面前时,说:“走吧,把东西带上。” 110 模特单泰铭 我一个人从修辰集团大楼走出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谭霄羽的购物袋,当时我就一个想法,谭霄羽,如果让我抓到你这个临阵逃兵,老娘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将购物袋放到了公司门口的台阶上,起身给谭霄羽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委婉的向她表达了阮修辰的意思。 我告诉她,这些奢侈品阮修辰都有了,他不想让她破费,所以返了回来。 谭霄羽在电话那头头痛了一会儿,最后无奈下,只得给了我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让我,把这些东西还给赫霖,毕竟,这些东西全部是赫霖刷的卡,既然没送出去,就应该原路返还。 听完,我差点气的把手机摔了,我冲着话筒喊道:“所以,你和赫霖折腾了半天,就是在玩我是吗?我刚刚,被阮修辰质问了好半天啊,谭霄羽你这个不够义气的!” 谭霄羽在那头嘻嘻哈哈,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让我把东西还给赫霖。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门口不知去向,等着谭霄羽把赫霖的公司地址和电话告诉我以后,我打车去了赫霖的单位。 一到千凌传媒的公司楼下,我就给赫霖打了电话。 他一开始还推迟,后来听说我已经到楼下了,就只好让我上楼。 千凌传媒是千凌集团的子公司,一进公司大楼的时候,里面飘着一股刚刚装修过的味道,感觉这大楼应该是刚刚装修好,新搬来不久。 上了电梯,电梯里有专门服务的礼仪小姐。 我看了看那姑娘的模样,不得赞叹,传媒公司不愧是传媒公司,就连负责按键字的小姑娘都长着一张模特脸。 下了电梯,我直奔赫霖的办公室。 此时的赫霖已经等在了门口,他见我大包小包的来,立马迎了上来,并笑道:“谭霄羽怎么没帮着你一起,她也太狠了。” 我将购物袋交还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勒的一道一道的了,手心红白相间。 赫霖邀请我进屋,我便跟在了身后。 他的办公室很大,可能是因为地位高的缘故,上来这一层的时候,基本没看到了有什么其他的人,不像阮修辰,把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在了办公大厅那一层,忙碌的要命。 进了屋,屋子里有很多他和明星的合影,看着照片里的人物和风景,估计就是这两年拍摄的,感觉,他好像越来越棒了。 我指了指墙壁上的小相框,说:“看来你这几年,认识了不少厉害的人。” 赫霖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明星签名,递到我面前,“我记得以前谭霄羽上学那会儿,特别迷徐佳莹,后来我办公的时候,刚好和那些明星有接触,签名什么的,我都给要过来了。”他把签名相片放在手心里抖了两下,“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喜不喜欢了。” 我心想,以前的谭霄羽,不管你给她什么,她都喜欢,只要是你给的。 现在,可能不像以前那样了吧。 我没说话,指了指身边的这些购物袋,道着歉意,“赫霖,那这些购物袋,我就放在你这了,能退的,你就退回去吧!” 我起身就要走,赫霖忽然开口,“芯瑶,谭霄羽和那个阮修辰,是不是真的……”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总之,这种事我也说不清。 他没再强迫我,继而点了点头,“那我带你在我公司转一圈吧,大老远的来一趟,别白来了。” 我点点,同意了他的提议。 只不过,我刚要转身往外走,我还是留意到,赫霖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个小型相框,相框里是赫霖和其他女人的合照,样子还挺亲昵的。 但是上面的人脸我没太看清,我指了指那个相框,张口问:“这个……” 突然,赫霖一把将相框扣在了桌面上,笑着说:“我和妹妹的合照,以前的,特别二,别看了。” 妹妹?赫霖还有妹妹? 没有想太多,我跟着他便出了办公室。 我们俩人走到二楼时,他说他要带我去公司的摄影棚参观参观。 不得不说,千凌的摄影棚真是个好东西,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光是走下来的这一圈,我就看到了不少小有名气的男女明星,真的是养眼极了。 在经过拍摄平面的小型影棚的时候,那里站了不少人,赫霖说这是在为公司的杂志做插图纪念册,最近两天会格外忙碌。 同时,在参观的过程里,他和我说了一个他的想法。 他告诉我,他想让谭霄羽加入到他的公司,谭霄羽的外貌条件很不错,刚好符合公司下年度计划启动的一个微电影项目。 如果可以,他想让谭霄羽参与进电影的拍摄,如果能力尚可,可以考虑做女主角。 起初我觉得这个提议还是蛮不错的,可是,越想越觉得,如果真的把这两个人捆绑到了一起,那以后,是不是就要重归于好的意思。 我站在摄影棚门口,问了他一个严肃的问题,“赫霖,你总说你自己亏欠谭霄羽,那你现在对她的好,是为了还债,还是……想和她破镜重圆。” 说到这,赫霖犹豫了片刻,他笑着抬起头,“我爱她,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忘记她,这次,我是带着诚意回来的。”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才算是放心,不管结局怎么样,只要目的是单纯的就可以了。 继续参观了一小会儿,赫霖被工作人员临时叫去了另一个区域,我站在拍摄平面的工作影棚内,看着里面的人来来往往。 恰巧这时,影棚里的人开始休息吃下午茶,其中几个主拍的模特都有专人伺候着,一下台,便有工作人员上前补妆递水递糕点。 屋子里的人和气成一团,但惟独,角落里的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特别显眼。 这影棚里一共有三个模特,其中两个是小有名气的,周围有很多人围着转,而另一个,应该只是走过场的配角。 那人背对着我坐在角落里,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的身上穿了一件男士斗篷衣,看上去身型还不错。 可是,越看,我就越觉得眼熟,总觉得,这人貌似在哪里见过。 我径直走上前,企图看清他的正脸,而这时,他突然转过身,我们俩四目相对的一刻,我差点惊呆。 “单泰铭,你怎么会在这里?” 单泰铭一脸惊悚的看着我,“温芯瑶你……” 我哪里想到,我和会在这里碰见单泰铭,也真的是太巧了。 我指着他身上的斗篷衣,“你怎么来这里拍照?帮别人的忙啊?” 单泰铭的眼睛里划过几丝异样,他摇摇头,表情稍显落寞,“临时接的兼职,也算是我的工作。” “工作?” 听到这,我还是不可思议,虽说我一直不清楚单泰铭的真实身份,但搁着以往的印象,他不应该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么?怎么会沦落成现在的……兼职模特? 我没说话,他却看出了我的顾虑,笑着转移话题,“你呢,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别人交谈的赫霖,“来找老朋友,顺便参观一下他的公司。” 单泰铭点点头,接着,我们两人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 我觉得我今天实在是有些冒失了,不管怎样,单泰铭一定都不希望我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样子。 我能感觉的到,来自他自尊心的反抗。 我回头看了看那边热闹的人群,继而对他说:“你吃午饭了吗?我下楼去咖啡厅给你买些吃的东西吧!这样你才有力气拍照片!” 没等他拒绝,我拿着钱包就准备下楼,“就当我今天是给你打零工好了,等你拍完拿到工资,请我吃好的。 他沉默着看了我好一会儿,笑着道:“嗯。” 111 借钱 等着我买好茶点打包上楼时,摄影棚已经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抱着打包盒子坐在台下,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打光灯,还有那些忙碌的人群。 赫霖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刚刚还在找你呢,我谈个话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我举了举怀里的打包袋:“下楼买了一些吃的东西,要不要来点?” 他指了指眼前的摄影棚,“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我点点头,“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在你们这里兼职做模特。” 赫霖饶有意味的看着不远处的单泰铭,接着又看了看我,“你和那个姓单的很熟?” 我说:“你认识他?” 赫霖笑了笑,“不认识,但是稍稍了解一点。” 我没说什么,赫霖看了看时间,接着道:“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我临时加了一个会。” 我应着声:“好,你去忙,不用费心我这里。” 赫霖一走,眼前的摄影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总指挥那头一放话,这些人就欢呼着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影棚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唯独单泰铭还站在台前,和总指挥做着交流。 我拎着袋子走上前,两人刚好交谈完毕。 那个总负责人拍着单泰铭的肩膀赞许,“可以啊小伙子,今天发挥不错,明天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没看错你!”接着,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笑着道:“快和女朋友回家吧,人家都等这么久了。” 我和单泰铭相识一笑,谁都没有揭穿。 这年头,只是要并肩行走的男女,就是男女朋友。 等着单泰铭去更衣室换衣服的同时,我已经把打包袋里的茶点摆了出来,放在休息区的桌椅上,配上两双筷子,两杯凉饮。 单泰铭走出的一刻,他的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宽松半截袖,下身配了一条休闲短裤,加之脚上的那双白色板鞋,活脱脱一幅年轻帅小伙的模样。 他看到桌子上的食物时,挠着头说:“不回家吗?” 我指着盒子里的水晶鲜皇虾饺,“你不准备把它吃完再走吗?凉了拿回家,就不好吃了!反正这里还有三个多小时才下班。” 单泰铭定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他在注意些什么,视线就游离在餐盒上,游离在我的脸上。 大概静止了三四秒钟,他才发愣的收回视线,随意的拽过一个塑料凳子,就坐到了我身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吃东西。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饿了,也能感觉到他吃的很认真。 本来我还想吃呢,结果看他吃的那么香,都没敢动筷,双手将冒着凉气的双皮奶推到他面前,说:“慢点,这里还有。” 不过,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意外碰见了单泰铭,我也不会知道,他们这些当模特的,为了能拍出有质感的照片,在接任务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要更改饮食并注意形体管理的。 单泰铭,已经一周没吃过主食了。 今天,也算是破解了。 难怪他现在吃的比小猪还香。 等着他把打包盒里的东西一扫而光,满足的冲着我打了一个饱嗝,然后竖起了大拇指:“温芯瑶,以后你就是我的福星了!托你的福,我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是起死回生。” 好吧,吃货总是那么容易满足。 收拾好桌面上的残羹,我们俩准备从这里离开。 不过,在我翻包拿纸巾的过程里,我无意间翻到了,之前阮修辰交给我的那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是他让我交给单泰铭的,我差点就给忘记了。 此时,单泰铭拿着车钥匙走在我前头,我握着那张银行卡,跟到他身后,问:“对了,你手术的时间定了吗?” 他回答的随意,“推迟了,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太允许,你母亲帮我延后到了下下周,正好和我的工作时间错开了。” 我低头看了看银行卡,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开口。 毕竟,主动给手术费这种事,有点伤自尊心。 我心里正盘算着到底要如何组织这个语言,眼前,单泰铭突然就回了身,他特正经的看着我说:“温芯瑶,你现在和阮修辰,还走的那么近吗?” 我下意识的将银行卡收到了身后,“怎么了,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里晃过几丝抵触情绪,“我觉得你应该离他远一点,我是为你好。” 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我忽然觉得,他和阮修辰之间,应该已经不仅仅只是闹矛盾的问题了。 我收紧了身后的银行卡,即刻打消了所有念头,应着声,“嗯,我会注意的。” 上了单泰铭的车以后,我们俩一起向着医院前行,他准备去医院做一个复查,而我,我要去找我的母亲,刚好一起顺了路。 一到医院,他去了化验那一层,我直接去了母亲的办公室。 一进屋,母亲就用及其严肃的态度冲我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一个都不接?还直接跑来医院了?” 我没想太多,低头从包里找出电话,这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 我将手机放到一边,问:“怎么了?出事了?” 我妈气的身子发抖,“刚才顾致凡带着陌生人去家里找我和你爸了!进屋就问我们是不是把你大嫂藏起来了,后来他找不到人,就问你爸借钱,还说是你欠他的钱!我和你爸不信,他就闹事,你爸脾气躁,直接就把那些人给打出去了!后来我就来医院准备值夜班了,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结果这会儿,他又跑家里找你爸认错借钱去了!我这刚才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可愁死我了!”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顾致凡会厚颜无耻到去家里找我父亲。 我起身就准备回家,我妈看我要走,压着我说:“行了,你现在回去也没用了,顾致凡已经被你爸轰走了,小区保安帮着弄走的。” 我叹着气,惭愧道:“顾致凡没对你们俩动粗吧?” 母亲摇摇头,“那倒没有,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母亲气的直发抖,“他们顾家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呢!” 我也很纳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还偏偏被我碰见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开了机,屏幕亮起的一刻,界面上冒出了几个微信提醒,都是几个小时以前的留言记录。 我也忘了自己的手机是什么时候关的机,估计是不小心碰到哪个键子了。 划开微信界面,上面出现的是我大学时代的几个好朋友,已经有些时日没联系了。 我点开其中一个人的对话窗口,结果……上面出现了几行令我紧张的话语。 我继续点开下一个,依然是同一件事。 几个小时以前,顾致凡打着我的名义,给我以前的大学同学打了电话,说是要借二十万。 按着我同学的意思说,顾致凡现在已经把我圈子里的朋友骚扰遍了,现在,大家都在找我求证事情的真相。 得知这事,我急忙给我的那些朋友打去了电话,我告诉她们,不论是谁打的电话,千万不要借钱,尤其是顾致凡,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可是,拨打电话的过程里,我还是有几个朋友被骗了,不过损失的不算多,几千到一万的样子。 通知完我身边的朋友,我拨通了顾致凡的电话,可是,他的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根本打不通。 我开始害怕,害怕他继续骚扰我的朋友。 112 失踪 为了阻止顾致凡继续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找出了以前的大学同学通讯录,凡是能打通的电话,我都打了一遍,告诉他们,不要相信任何借钱的消息。 同学接到我电话的时候都以为我电话丢了,而我解释清楚了之后,所有人都是一个反映,唏嘘。 我也觉得挺丢人的,但是没办法。 在我给别人打电话的这段期间里,母亲一直在帮我联络顾致凡,大概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 母亲扯了扯我的手臂,紧张着:“通了通了!你快接!快点!” 我挂断自己的电话,抢过了母亲的手机,刚好,那头被接听。 顾致凡的语气很平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那般。 我忍不了心里的怒火,冲着话筒就喊了过去:“顾致凡你还是不是人了,你给我朋友打电话借钱?你疯了吗?” 顾致凡在那头冷笑了两声,完全不以为然,“怎么了,我管你朋友借钱怎么了?这都是你欠我的!你和别的男人在外面跑破鞋,给我带绿帽子,反过来还联合谭霄羽一起侮辱我,我借点钱怎么了?” 我嘶吼:“出轨的人是你!跑破鞋的人也是你!你少在这和我颠倒是非,你现在马上把我同学的钱还回去,还回去!” 顾致凡讪笑道:“还回去?温芯瑶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被你害的一无所有了,你这个时候要离开我,和我撇清关系?门都没有!就算是离婚,我也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没等我说话,他那头先挂断了电话。 我气的坐在椅子里说不出话,母亲在一旁问道:“怎么样了?他说什么了?” 我双手扶着额头,心里忙乱,“顾致凡彻底和我翻脸了,他现在,真的是彻底疯了。” 母亲在一旁着急,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安慰她。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打来了阮修辰的电话。 急匆匆的接起以后,他的语气稍显焦灼,“阮北是被你接走了吗?” 阮北? 我这才想起,白天从阮修辰那里离开的时候,他曾叮嘱过我,如果晚上结束的早,要我顺路去接阮北北。 这几天何管家回家乡了,没人照顾阮北北。 我拿起手包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学校接他!” 可那头,传来了阮修辰极度不悦的声音,“不用来了,我已经在学校了,我联系老师问一问。” 阮修辰先行挂了电话,我的心当即被悬在了嗓子口。 我妈见我状态不对,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我说不出话,心里极度紧张着,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几经思考之下,我决定去学校看看。 从医院离开,我打车去了学校。 一到学校大门口,我就看到了阮修辰的车子,我走到车子旁边敲了敲窗户,里面并没有人。 我朝着学校大门里侧看了一眼,发现阮修辰正和阮北北的班主任站在那里。 郁清雅老师哭的梨花带雨,阮修辰则在一旁不停的打电话联络人。 看到这一幕,我知道,阮北北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我撒腿就往校园里跑,站到阮修辰的面前时,问道:“北北怎么样了?联系上了吗?” 阮修辰摇摇头,继续跟电话里的人做着沟通。 而一旁,老师抽噎着身子说:“我们北北可怎么办啊?如果他真的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啊!” 我抓着老师的手臂问:“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放学的时候他去了哪?是等在了校门口吗?” 那老师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接着狠狠的甩开我的手,斥责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没把阮北北安全送到校门口吗?我可是按照你们以前的规矩,给他送到了学校门卫室的!反倒是你,阮北父亲提前告诉我说今天是你来接孩子,可是呢,放学都那么长时间了,你来了吗?” 说完,她指着我的鼻头吼:“都怪你,不准时过来接送孩子,他那么小,你能料到他会出什么事?最近的人贩子那么多,如果阮北北出现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办!” 听了老师说的话,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确,今天这事,错在我。 我垂着头,一遍接着一遍的打着阮北北的手机。 而这时,阮修辰的手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盖住我的手机,说:“别打了,手机关机了。” 抬头的那一刻,阮修辰的表情极度绝望,而我,因为紧张和惊吓,身体冒出了一层虚汗。 眼下,天已经渐渐黑了,不知道阮北北到底去了哪里。 我想了想,突然记起一件事。 我拉着阮修辰的手臂,问:“你不是在我的手机里放了定位软件吗?那阮北北的呢?他的手机里……” 阮修辰摇了摇头,眼神暗淡,“手机的最后一次定位就在学校,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失去联络了。” 听到这,我心里彻底慌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故意带走了阮北北,并把他的手机关了机。 绝望的一刻,我的脚步踉跄无力,险些绊倒。 五分钟以后,警方陆续抵达了这里。 依着阮修辰的权势,警方那头出了很多人,他们将学校围了个遍,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我回身面向了郁清雅老师,问道:“监控呢?监控你们看了没有?” 老师点点头,语气冷然,“你以为我们会想不到看监控吗?”她甩了甩手,“已经派人去调监控了,马上就能拿过来了。” 话落,教学楼那边就跑过来了一个身影,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奔而来,气喘吁吁。 他跑到我们面前,急忙开了电脑,说:“所有监控视频都在这里了,教室里的,午睡房的,还有校门口警卫室的。” 我们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里的内容,快进之后,发现北北从放学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呆在警卫室门外。 他在门外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无聊时,就蹲在附近的花池里扣土玩草。 而这个过程中,他唯一反常的动作就是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但是电话并没有接通,举了一会儿就被他挂断了。 阮修辰在这时叫了停,命令道:“把镜头放大,我想知道他给谁打的电话。” 小伙子将视频整体放大,因为学校里的监控视屏清晰度很高,在将画面定格之后,直接对准了阮北北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的写着我的名字,瑶瑶。 那是下午时段,阮北北拨了我的电话,而那时,我的手机刚好关机。 我心里一颤,自责道:“对不起,那个时候我的手机关机了……” 阮修辰无望的看了我一眼,对着小伙子说道:“继续吧。” 视频继续向下播放,我的心被悬在了半空。 忽然,画面里的阮北北开始朝着街道里侧的方向行走,那架势,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熟人一样! 而这整个过程里,画面中都没再出现其他人。 随后,阮北北就再也没出现在画面里。 我急忙道:“街道上没有监控吗?如果北北是被人叫走的,只要找到监控,就可以发现那个人了。” 可那小伙子摇了摇头,“学校这里是郊区,如果是市区还好,街道两旁的门市房都会设监控,可是,这附近没有店面,就更别提监控了。” 听到这,我彻底没了囊劲,我抓着自己的胸口,对阮修辰说:“我们挨家挨户的去问吧,一定会有人见到过阮北北的。” 113 监控 挨家挨户询问的这一晚,我几乎走断了腿。 我询问了学校附近所有的店面,而阮修辰跟着警方做了整整一晚的巡逻搜寻。 大家都在寻找阮北北消失的线索,妄图能找到他的踪迹,也才好作出下一步的打算。 整整这一夜,我绝望了很多次,也忙乱的打电话拜托了很多人,我甚至找到了民间自建组织的寻找走失儿童的群体,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帮助。 第二日,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阮北北已经失踪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我的后脚跟已经磨出血,软皮的鞋衬,已经被鲜血浸染。 我坐在马路边,不知所措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当我看到有陆陆续续来上学的小朋友时,我冲着就走到了人群之间,我拿着手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企图能得到一些线索。 可是,一无所获。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就当我绝望的以为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我的身后,想起了一个沉厚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老人的。 “姑娘,我看你在这附近徘徊好几个小时了,你在做什么啊?” 我回身,一个长相慈祥的老爷爷正围着围裙坐在小木板凳上,他的身旁有一个中型推车,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摆摊蛋饼的。 我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拿着手机凑到他面前,“老爷爷,您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小孩吗?他叫阮北北,您见过他吗?” 老爷爷看了我几眼,起身就走进了摊子里,有意无意道:“见过啊,这小毛头总来我这里买吃的,还总赖我五毛的香肠钱。” 我顿时激动起来,“您认识他对吗?那昨晚您有没有见过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老爷爷随手就将面糊摊到了煎锅上,一边摊饼,一边说:“昨天啊……昨天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吧,我看他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了挺长时间,就把他叫我这摊子前了。我以为他今天也要买呢,谁知道那小毛头说他今天有约会,不吃我的东西!哎,这个小畜生,亏我还给他准备了玉米肠呢。” 从老爷爷的话里,我能听出他对阮北北的喜爱,而听完这些,我才明白,原来昨天的视频里,阮北北闻声离开的片段,是走到了老爷爷这里。 我急忙问道:“爷爷,那北北来您这以后,他又去了哪?那段时间,他做了什么?” 老爷爷指了指街道下方的路口,“往那去了,上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走了。” 我的心再次一悬起,“那车牌号您记得吗?北北离开的时候,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 老爷爷将锅上的鸡蛋饼利落的一卷,拿着铲子在饼上拍了一拍,“年纪大了,实在是看不清,后来车子也就开走了。” 我急忙拿出手机,打算和阮修辰报告新的信息,而这时,老爷爷将已经包好的鸡蛋饼举到我面前,说:“丫头啊,把这个吃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那个小鬼头。” 我急忙就要从兜里掏钱,老爷爷拒绝道:“就当是我出的一份力了,吃饱了,早点把他找回来,孩子离开家一天,都会害怕的。”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我特别特别想哭,就好像是,是自己的孩子丢失了一样。 我吸了吸鼻头,冲着老爷爷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从这条街上迅速离开,我一边朝着街道下方的路口走,一边给阮修辰打电话。 此时的他正在交通局查监控,查询学校附近的,所有路口的监控。 电话一接,我就将信息递交了过去:“阮修辰,阮北北是在学校门口通往西南大路的那个道口消失的,他上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大概的时间就是我们在视频上看到他消失的时间,你按照这个线索找,一定会找到的!” 阮修辰接到消息,嗓音沙哑,“这件事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我知道,他这一晚同样也很累,大家都是一夜未睡。 我说:“没事,你先查,如果有新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就在这附近等着,一定会有新的线索的。”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朝着通往西南大路的路口走去,我巡视着周围的店铺,心想着这附近总会有一家店面装了监控,只要找到监控,就能发现那辆车的车牌号。 我继续往下走,大概走出了百米的时候,眼前迎来了正准备上班的郁清雅老师,就是昨天责骂我办事不力的,阮北北的班主任。 她看见的我的一刻,瞪着眼睛问道:“你怎么还没走?阮总不是已经回警局了吗?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想和她解释,继续往路口走去。 她上下打量我,跟着我就走了过来,试探道:“我还打算今天去警局问问情况呢,怎么样?孩子有线索了吗?” 我一声不吭,视线留意在附近的店面。 郁清雅凑到我身边,问:“是不是有线索了,我看你这样子,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对吗?怎么样,找到孩子的下落了吗?” 我压根就不想搭理她,自顾自的走进了几家店面,询问店主是否有安装监控,几次无果之后,我继续顺着街道走。 郁清雅跟在我身后,啪嗒啪嗒的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 她见我不搭理她,继续道:“阮修辰呢?他是不是还在警局呢,正好我也打算去警局探探情况!” 我实在懒得和她废话,转头道:“郁清雅老师,如果你想找阮修辰,那你就去找,别在我跟前晃悠,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回答你,好吗?” 郁清雅特傲娇的甩了甩头发,嘲笑道:“哟,还狂起来了?我说你可别忘了,把孩子弄丢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接送不及时,阮北北会发生这种事?阮修辰能对你往开一面,真的是对你太宽容了!”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格外妖艳。 我这才想起,她今天按理是要去警局跟阮修辰一起做记录的,我猜,她打扮的这么特别,应该就是想在阮修辰面前留下好印象。 我没说话,转身继续往路口走,可郁清雅好像是赖上我了,跟着我就不算完! 我没空搭理她,索性把她当空气,视而不见。 在走到相对繁华的闹市区时,我留意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店面。 那家店是卖家用电器的,以电视为主打。 而店门口的橱窗里,刚好放着一台液晶电视,我穿过马路,站在橱窗对面,竟发现电视里的画面,正是此刻的我自己。 原来,这电视的上方按了一个可视镜头,老板将镜头和电视连接在一起,为的就是让路过的客户有一个高清体验。 身后,郁清雅凑上前看了看电视屏幕,说:“怎么,你把这东西当监控啊?”她回身指了指我们走过的那长长的一段路,“你觉得阮北北会一个人走那么长的路,然后站到这里吗?他一定是被人绑架走的!你在这里找证据,会不会太蠢了?” 我没理她,踏着步子就走进了屋。 刚进店里,老板就迎面走了过来,礼貌的应声道:“我看两位在门口站了很久了!是要买液晶电视吗?还是要买摄像设备?” 我指着门口的那台电视机,问:“老板,请问您放在橱窗里的那个摄像头,有没有安装储存卡?只是单单的为用户做体验,还是……” 老板笑了笑,说:“橱窗里的那个,也当监控用!这店里卖的都是大件,怎么也得安个监控!我这店内都有监控的!” 我急忙道:“那店门口的位置,您还安了其他的监控设备吗?” 老板愣了愣,“你有什么事吗?” 我见老板的态度还算平和,就一五一十的将我的难处都讲了出来。 等着老板听过我的话之后,点头道:“成,我帮你把门口的那个摄像头的监控调出来吧!如果能帮到你最好,帮不到,我也是没办法了。” 得到了老板的应许,我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不管怎样,好算是有了线索。 114 突来的电话 等待店铺老板查找监控视频的期间,我和郁清雅等在了店铺门口,我双手合十的站在原地默声祈祷,郁清雅就站在我旁边不停的打着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将电话挂断,走到我身边,问道:“我说,你查这里的监控到底是要做什么?不是和你说了么,你做的这些根本就没有用,你觉得阮北北他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吗?” 我觉得她实在是太烦了,转头,冲着她最后一次声明:“我已经查到阮北北失踪时的车辆了,现在只要找到可疑车辆的踪迹,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所以,你能把你的嘴闭上了吗?” 郁清雅大惊,“你已经查到了?真的吗?” 我实在烦她烦的要命,向着店铺里侧走了两步,查看老板的进程。 这时,郁清雅在我身后再一次打起了电话,不过这一次,是打给了阮修辰。 电话一通,她就柔声道:“阮总,我是清雅……哦,就是北北的老师!我现在,正和温小姐在一起呢,刚刚我们查到北北失踪的去向了!这会儿已经找到监控了,估计马上就能出结果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嗯呢,不幸苦!我今天已经和学校请过假了,会全力帮你寻找北北的,放心吧!北北那孩子,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也很担心的!” 话落,郁清雅挂了电话,她微笑着松了一口气,碰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早说你查到线索了呀!害我好奇了这么久,差点就呆不住要离开了。” 我在心里无数遍的呵呵,明明是我查到的线索,现在却被你三言两语的拿去奉承阮修辰,你也真够好意思的。 不过,我对这一切都无所谓,我现在就一个想法,找到阮北北。 五分钟以后,老板手里持着一张储存卡走到了我面前,说:“所有的监控,都在这里了,用我的台式电脑看吧!这视频比较大,是连续好多天的!” 我点点头,跟着老板就去了电脑旁,郁清雅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恨不得把我推到一边。 视频开始播放的时候,我按下了快进键。 不过,正当我眼神专注在屏幕上时,郁清雅突然在我身后说道:“你放这么快,谁能看得清啊!你这都几倍速了!” 我按下暂停,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把嘴闭上行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烦!” 郁清雅不再吱声,撅着嘴坐到了椅子上。 我继续快进播放,整体的时间段就调整在阮北北放学开始,到太阳落山之后。 当视屏播放到阮北北在学校门口消失的那个时间段时,我放慢了视频的播放速度。 果不其然,视频里,出现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速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视频里。 我将视频倒带退回,再次确认了那辆车子的颜色和型号。 来回反复的播放之后,我发现,面包车并没有顺着路口的方向往下走,而是朝着店面对向的胡同里开了过去。 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看见车牌号,而看不见车子里的人。 我将视频暂停定格,放大了图像,观看车子的车牌号。 可是,令人绝望的是,那辆车子的车牌,是被人做过手脚的,仔细放大之后,会发现上面被贴了贴纸,有些数字明显有了改动,如果不仔细看,真的看不清楚。 我心里失落,但还是将截图发送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一旁,老板在看清楚画面上的情况之后,拍着腿骂道:“现在的人贩子,可真够精的!这帮畜生,为了钱可真是什么都敢做!哎,咱们的社会风气啊,就是被这些人毁掉的!” 我闷着声不说话,拔出手机数据线之后,心里异常的失落。 身后,郁清雅骂骂咧咧道:“合着弄了半天,白弄了?搞了这么大个动作,最后你就只整明白了一件事?就发现车子是银灰色的面包车,然后……就没了?”她苦笑两声,“温小姐,我以为你能调查出多大个线索呢!早知道这样,我就去阮总那里了!” 我抬头看了郁清雅两眼,冷然的微笑着:“没人逼你必须跟着我走,是你自己,像个癞皮狗一样的跟在我身后。既然你那么想和阮修辰邀功,那么劳烦你,自己去寻找线索,或者,直接去交通局找阮修辰,可以么?” 郁清雅跺了跺脚,“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要不是你搞出一副要做出大动作的模样,你以为……” 此时,我彻底忍受不了她那副为所欲为的嘴脸。 我随手拿起电脑桌旁的臭抹布,一把就甩在了她的嘴巴上,喊道:“我说你有完没完,赶紧滚出我的视线好吗?从一大早你就跟在我身边和我抱怨这抱怨那,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和你很熟吗?你要是想讨好阮修辰,就画好妆站在他面前,少来这里烦我!”我指着门口的位置,“滚!” 话落,郁清雅惊呆了,她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发火,胆颤的同时,没等我说出下一句,就灰溜溜的跑出了店面。 而我,实在是因为心理太难受,才会这么突然的发了火。 我已经够闹心了,不想再承受别人带给我的负能量,更何况是一些来意不善的人。 我和老板道了谢,一个人走出了店铺。 我站在马路一侧,看着对面街道的胡同,此刻,心里已经做不出任何决定。 到底是应该继续走下去,还是等待阮修辰和警方的调查结果?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决意给阮修辰打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更憔悴了。 我故意提高了音调,坚强道:“我刚刚往你的手机里发了一张图片,是在一家商店门口拍到的。”我迟钝了一会儿,“对不起,我本以为我能帮到你的,可是,绑架阮北北的那辆车,车牌号被人做了手脚,还有,车子后来没再往西南路口走了,而是往岔路口的胡同去了……对不起,我……” 那头,阮修辰安慰道:“没关系,图片我已经看到了,上面的车牌号,只有两位数做了变动,如果排查起来,还是很容易的,辛苦你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又重新有了希望,我激动道:“所以,阮北北有救了是吗?” “是,你的线索很重要。” 终于,我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好似重生。 那头,阮修辰沉默了两秒,接着道:“你先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如果这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蓦然的应着声,“嗯,一定要给我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一个站在路边发呆了好久。只是想来想去,我还是没办法一个人回家休息,短暂的停留之后,我决定继续在附近展开地毯式的搜索,挨家挨户的走访询问。 可是这次没走多久,我的手机忽然就来了电话。 可能是因为神经紧绷的缘故,只要手机稍稍有了一点动静,我就以为是阮北北那头有了消息。 可我一看屏幕,竟然是洛雨熙。 很奇怪,在看到她号码的这一瞬间,我竟然将她和阮北北的失踪联系到了一起。 我想不明白,她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我走到马路旁的庇荫处,清了清嗓口,接起了电话。 那头道:“温芯瑶,你现在在哪?” 我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洛雨熙在那头空白了好一阵,继续道:“你能出来一趟吗?我们见个面,有些事……不适合在电话里面说。” 我胸口莫名的收紧,“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就直接在电话里讲吧,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见面。” 那头,她继续劝说道:“如果你不和我见面,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难,而且,很棘手。” 听她这样说,我忽然觉得,洛雨熙口中的这个“事”,一定和阮北北有关,否则,她不会在阮北北失踪后的这十多个小时里,联络我。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牵扯。 我鼓足勇气,问道:“好,我们在哪见面?” 115 和洛雨熙的谈判 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早早的,我就打车去了市中心的茶道馆。 一进店,我才明白洛雨熙为什么把交谈地点选在了这。 因为这里,每一个餐位都是隔间的,只有大厅里侧,才是开放式餐桌。 我报上了预约的名字,服务生带我去了二楼的雅间。 这里的隔音很好,从进屋开始,我基本没听到了什么嘈杂的声音。 半个小时过去了,新上的茶水我已经品下去了一半,眼看着配茶的餐点都快吃完了,洛雨熙还没有来。 我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她打电话,这时,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眼前,洛雨熙裹着纱巾,带着鸭舌帽进了屋,她的装扮很奇怪,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在做什么秘密任务。 看她这样,我心里格外紧张,我颤着口音道:“你打扮成这样……” 洛雨熙看了我一眼,接着,将头上的帽子和纱巾摘了下来,她看着我,严肃道:“别评价我的脸,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笑话我。” 眼前,洛雨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的嘴角红肿着,眼睛也有点睁不开,那模样就像是被谁揍了似的。 我皱了皱眉,“你出车祸了?” 她摇着头坐进了位置里,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咕咚咕咚下肚以后,放松的吐了两口气。 我见她不说话,心里是万分的着急。 过了小一会儿,她开始盯着我的身子上下观察,大概观察了十多秒,她指了指我的包包说:“你把你的包拿来。” “你要做什么?” 她有点不耐烦,“你拿来就是了,我又不会抢你的东西。” 眼下,我俨然没了什么主见,只要能让她快点开口说正题,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将包包递到她手边,说:“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洛雨熙不说话,她眨了眨她那有些发肿的眼睛,对着我的包包就是一段乱翻,确认了两遍之后,她将包包放到了一边,冲着我问道:“你不会找人跟着来监听了吧?温芯瑶,我可提前告诉你,如果今天我和你的谈话被别人知道了,你和我就都不用活了。” 她的眼神发狠,但那恍惚的神色里,多少有些发虚。 我摇摇头,“不会,放心吧。” 话毕,洛雨熙深吸了一口气,她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块儿童手表,放在我面前,问:“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阮北北的手表吗?我记得很清楚,绝对是! 我心里一悬,当即明白了洛雨熙的意思,我惊诧的冲着她大喊:“是你绑架的阮北北?” 洛雨熙一把捂住我的嘴,要挟道:“你想死吗?叫那么大声!如果被别人听见了,你也就别想活了!” 我被她憋的喘不过气,推了好半天以后,才把她推开,我急忙道:“北北现在在哪?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洛雨熙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觉我像是那种会绑架孩子的人吗?” 说实话,这一刻的我其实特别想点头。 我没言语,洛雨熙就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折叠好的纸片。 她将纸片握在手心,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知道阮北北现在的去向,也知道是谁绑架了他,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洛雨熙小幅度的蠕动着喉咙,紧张道:“除非你先答应我,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其实,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能和洛雨熙挂钩的,也就只有顾致凡了。 我平静着自己的心绪,说:“我答应你,你说吧。” 洛雨熙慢慢松开了手,她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张纸条,两眼呆滞的说道:“绑架阮北北的人,是顾致凡……但是,我没有亲眼看到,所以也不确定。但是,我早上的时候,在顾致凡的袋子里,看到了阮北北的手表,这手表后面是刻了字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呢?你是怎么知道阮北北被绑架的,又怎么敢确定这件事就是顾致凡做的?”我焦躁的询问着,心里跟着踹踹不安。 我记得,从阮北北出事开始,失踪的消息就被封锁了,除了阮家、学校,还有警方以外,是没有其他人知晓的。 洛雨熙继续道:“我朋友在阮北北的学校当老师,在得知阮北北失踪的时候,她第一个就告诉我了,毕竟,我以前是修辰集团的老员工……碰巧,我又在顾致凡拿回来的袋子里看到了那块手表……很自然就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 她继续道:“我觉得这件事事情很诡异,所以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我就跟着出去了,结果……我跟着跟着就去了一间废旧的老工厂,而且,那里头还有孩子的哭声。”她喘了一口气,“顾致凡昨晚是半夜两三点才回来的,早上走的时候,也才不到七点,我问他要去做什么,他也不说。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我急忙道:“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洛雨熙的脸色开始凝结,“跟他到仓库以后,我本来是要离开的,结果,一不小心就被他发现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和他撕扯了一会儿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我在仓库里看到阮北北了,孩子的眼睛被蒙了布,被几个大男人看着,根本动不了。” 我心里绞痛般的难受,“那个工厂在哪?你快告诉我,那个工厂在哪?” 洛雨熙再一次握紧了手里的那个纸条,伴随着她的举动,我的视线挪到了她的手上,伸手便要去抢。 洛雨熙反应快,直接将手别到身后,情急道:“我可以把仓库的地址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应着声,“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她垂下头,眼神越来越茫然,晃着,她说:“地址我可以给你,甚至可以帮你引开仓库里的人,但是,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绝对不能让阮修辰知道,绑架阮北北的元凶,是顾致凡。” 我犯着浑,如果现在起身去解救阮北北,那么顾致凡的身份一定会被揭穿,她这样要求我,简直比登天还难。 洛雨熙见我犹豫,威胁道:“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是绝对不会把地址告诉你的!你也知道,如果时间无限期的往下拖,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撕票,或许讹钱!”她继续道:“联合绑架的绝不止顾致凡一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他想控制,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顾致凡最近有多不正常,我想你心里清楚。” 是,最近的顾致凡,是真的疯了。 眼下,洛雨熙的情绪过分不安,为了能让她把地址交出来,我安抚道:“好,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理由,你突然把我叫出来,甚至给我这样的信息,你也很反常。” 洛雨熙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以前在修辰集团干了三四年,在老总身边做文职工作,阮修辰的性格和背景,我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次,顾致凡毫无分寸的和阮修辰作对,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往枪口上撞,如果他不收手,最后的命运会比我们看到的要惨的多。我还不想失去顾致凡……” 话落,洛雨熙很无助的叹了口气,“他为什么要绑架阮修辰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 听她这样说,我想,洛雨熙应该还不知道顾致凡在外面贷款借钱的事,如果这事让她知道了,真是不敢想象,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留在顾致凡身边,并这样掏心掏肺的帮他。 我没说话,气氛安静了好一阵。 116 纸条 眼下,洛雨熙拿着杯子在嘴边小抿了一口,等着她抑郁够了,抬头道:“你和顾致凡的恩怨到底还能不能结束了?你就不能干脆利落的离婚吗?两个人拖到现在,搞成了这副样子!你看你都把顾致凡逼成什么样了,他竟然……会疯狂到去绑架别人的孩子……他到底要做什么?和你作对?报复你之前的恶行?还是为了钱?” 顾致凡为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觉得自己快被修辰集团抛弃了,所以走投无路之下,做了这样的事。 而至于我和他离婚,我也想干脆利落的分开,可是房子怎么办?车子怎么办?还有我父母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难道都要拱手让人吗? 顾致凡他有多无耻,根本就不是我能用肉眼看得清的,我除了和他对着干,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闷着声没说话,身边,洛雨熙再次提醒我,“你能做到我要求你的事儿吗?不要把顾致凡的身份透露给阮修辰,更不要报警!否则,我真不敢预测,你们去营救孩子之前,会发生什么。” 此般情景下,我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我会保密,把地址交给我吧。” 洛雨熙重新松了手,将纸条递到我手中,继续叮嘱:“我提醒你,那个工厂的附近,可是按了很多监控,我早上去的时候,在大门和仓库门口,看到了很多老式摄像头。所以,如果你报警,或是带了其他的人去埋伏踩点,绑架的那伙人,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她绝望的摇了摇头,“早上我看到阮北北的时候,闻到了屋子里有一股火药味。我猜,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你可千万不能报警,更不能把顾致凡的身份泄漏出去!我在修辰集团呆了四年,阮修辰的办事风格我太清楚!几年前阮家就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阮修辰直接就带着大批人马去救人,结果……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是人财两空……” 听到这,我心里是各种忐忑和不安,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来阮家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打开那张纸条,熟记着上面的地址,可身旁的洛雨熙仍旧是放心不下,继续冲我提醒:“你绝对绝对,不能把顾致凡的身份透露出去,知道吗?否则,我一定不会再帮你!如果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阮修辰,促使他那边有了小动作,那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和顾致凡坦白今天的事,到时候,孩子能不能活着出来,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了!”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再次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只要能让阮北北活着出来,我是不会和阮修辰多说一句话的。” 我抬头看了看现在的时间,转头对她说道:“顾致凡现在还在那个破旧仓库吗?在那里看守的,一共有几个人?” 洛雨熙听我这样问,神情诧异:“你不会是要单枪匹马的上吧?” 我避开这个问题,说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在今晚半夜的时候,拖住顾致凡,不要让他出家门,我打算,在那个时候动手救北北。” 洛雨熙见我要来真的,木然的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就当是还你之前帮我的人情,但是,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上?” 我失神的点了点头,“还没决定,不过,先谢谢了。” 事情交代完毕,我起身就打算走,洛雨熙见我要离开,在我身后平静道:“温芯瑶,不要以为我这次帮了你,就是把你当朋友了,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我自己。顾致凡他不了解阮修辰的办事尺度,但是我知道,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而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你之前帮过我的事,我们也一笔勾销。不过,我还是一样的恨你,不管什么时候!” 我回头,看着她发狠的模样,笑着说:“我也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 从茶道馆离开,我一个人向着街道口走去,其实从听到洛雨熙的叙述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我觉得洛雨熙并不像那种能主动为我提供消息的人。但是,听她说的那些话,又不像是假的。 总觉得,在听她描述的过程里,能感觉到她对阮修辰办事手法的恐惧,以及想要保护顾致凡的决心。 的确,依着我对阮修辰的那点了解,如果有人不要命的动了他的儿子,他真的可能会让犯事者付出十倍的代价。 阮修辰本身就是个很复杂的人,他背后的各种交叉身份,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洛雨熙为我提供的那些线索,可能都是真的。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将事情告知阮修辰,还是……按照洛雨熙的警告,闭口不谈? 我心里纠结着,而头顶的烈日越来越滚烫刺眼,我浑身的每一处都在催促我,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继续顺着路口往下走,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了汽车鸣笛声。 我回头,阮修辰的车子停在了那里。 我站在原地,车子开到了我的身旁,阮修辰侧头看了我一眼,说:“上车吧!” 我惊讶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结果上了车以后,才发现,车子的后座上,坐着那位郁清雅老师。 我侧头看了看阮修辰,一夜未见,他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零星的胡须,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他,此刻更加忧郁了。 我问:“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阮修辰摇摇头,“还是那样,你呢,这边问的怎么样了?” 我一时说不上话,磕磕巴巴道:“也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展……” 而此时,我真的很想将洛雨熙告知我的那些话全部告知于他,可是我又怕,如果阮修辰得知了那些线索,会不会真的像洛雨熙说的那样,不听劝的就开始行动救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阮北北一定会有危险。 我就是为了阮北北考虑,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而这时,后座的郁清雅突然伸手靠近了我的身子左侧,她顺手从我的包里抽出了一张东西,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都要从你包里掉出来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洛雨熙写给我的那张纸条!慌忙之下,我伸手就要去抢,“你还给我!” 可郁清雅见我行为怪异,仰靠着身子就避开了我,拆开纸条就开始念叨:“临河街化工……化工什么这是?四百三十几……四百三十几号?”她举着纸条质问道:“这是什么?后面这几个字写的又是什么?” 听到郁清雅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我心虚的侧头看了一眼阮修辰,此时,他的也回过了头,目光聚焦在郁清雅手里的那张纸条上。 我怕出事,坐起身子就开始同郁清雅撕扯,“你把东西还给我!” 好在,我力气还算大,直接将纸条抢了回来,我死死的握着那张便签纸,心跳剧烈的加速,一句话也说不出。 阮修辰看出了我的怪异,伸手在我面前,语气冰冷道:“那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面对他的命令,我吓的两条腿都软了,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冷血的同我说话,彷佛如若我拒绝了他,他就会取了我的小命一样。 我继续捏着手里的那张纸,不做声,不做动作。 阮修辰摊了摊手,继续道:“把东西给我。” 身后,郁清雅不怕事大的添油加醋了起来:“温小姐,你手里拿的东西,不会是阮北北被绑架的地点信息吧?刚刚阮先生在警局……可是碰巧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警方查询电话地理位置的时候,刚好就是临河街那附近!但是……因为打电话的人没张口说话,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绑匪打来的……” 听到这,我心口剧烈的颤动,我没想到,顾致凡那些人,竟然真的胆子大到了去给阮修辰打绑架电话。 我的身子此时已经有些发软,手心也不停的冒着虚汗,我不敢正视阮修辰,害怕自己心里的那些秘密全部被看穿。 阮修辰终于忍受不住,冲我开口道:“温芯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的脑子迅速转动,接着猛烈的摇头,“不……不知道,你们不要胡乱对号入座。” 身后,郁清雅插话,“温小姐,你这么紧张,不会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吧?” 真的,这一刻,我恨不得把郁清雅的嘴巴堵上,为什么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阮修辰的车子里,为什么! 突然,阮修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渐渐用力,接着,抬头看向我说:“把手松开。”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恐惧过,那种害怕他发火,又担心他失望的错落感,活生生的折磨着我。 慢慢的,我松开了手,手心的纸条已经被成了一团,因为手掌出了太多汗,所以,纸面像是浸了水那般,钢笔写过的地方,泛起了晕染。 阮修辰松开我,拿走了纸条。 117 江边回忆 纸条落到了阮修辰手中,他平铺在手里仔细观察,可纸面上的字眼早已模糊,他指着那些已经晕染的字迹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临河街四百三十几号?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一连串的提问,我心里发着慌,我很想解释,而这时,身后的郁清雅直接拿过了那张纸条,断定道:“这一定是阮北北被绑架的地方!”她将矛头指向我:“温小姐,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难不成,你和劫匪认识?” 我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很聪明!聪明的让人心生厌烦!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郁清雅就直接就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不知名的号码。 电话一通,她直接说道:“喂,是张警官吗?我是阮北北的家属,我这里……” 我一听她是在给警察打电话,回身就要抢手机。 可这时,阮修辰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神色严厉道:“温芯瑶,你到底在和我隐瞒什么?” 身后,郁清雅张口就将临河街的地址报备给了电话里的人,我见事情要败露,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阮修辰,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绕着车子走到了另一头的后侧,打开车门后,直接将里面的郁清雅给扯下了车。 而此时,她仍旧誓不罢休的要和警官形容纸条的事,我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蹿了出来,我抢过她的手机,朝着不远处的臭水沟就撇了进去。 “扑通”一声,手机刚好落进了水里,连个气泡都没有。 我拉着郁清雅,一把就将她推到了地面上,狠狠道:“郁小姐,麻烦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恳求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别拎不清关系的就去处理别人家的事!我和你说过很多遍,纸条上的字迹和阮北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麻烦你,自重点!” 放下这话,我转身就要上车,郁清雅看着自己被磕破的膝盖,哭闹着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单纯的担心阮北北,所以才和负责此事的张警官进行了联络,你凭什么干涉我?凭什么把我的手机扔进水沟里!” 我看她满眼的怒火,最后一次解释给她听,“就像你说的,我没资格干涉你,你也没资格干涉我!纸条是我的,你多看一眼,多闹一件事,都是你的错!” 扔下这话,我转身就上了车,车门一关,我伸着手臂就按下了阮修辰那头的锁车键,没经他同意,将车门全部锁死。 此时,我心里依旧是怒火难消,阮修辰在旁侧看了我好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了吗?” 我凝视着他的眼,心里是无数讲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脑子挣扎的那一刻,我不停的回想起洛雨熙曾和我说过的话:不要告诉阮修辰,千万,不要告诉阮修辰。 我的双腿再一次不自觉的开始发抖,手指也不受控制的抠着手心。 阮修辰蹙着眉头看着我,不解的同时,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我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此时的心里状态,以及那张纸条的可疑性。 慢慢的,他的视线不再冷峻陌生,而是渐渐变得缓慢平和,似乎……是在等待我放平心境。 这时,车子外头的郁清雅开始猛烈的敲击车窗,她不停的冲着阮修辰的方向喊道:“阮先生,你一定要和张警官说,阮北北被绑架的位置,就是在临河街附近!那张纸条,绝对有问题!阮先生!阮先生……” 郁清雅的喊声仍在继续,而车内的我,也因此更加紧张。 这一刻,我实在没把法控制我自己,心里的忙乱,正反两方的对错决战,都在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我躬下身,双手扶着额头,整个人窝在了座椅里。 身旁,阮修辰突然发动了车子,车子嗡嗡作响的同时,他平静道:“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 听他这样说,我蓦然的抬起头,这一刻,视线里的他冷静而温柔,和我预想中的那个焦躁的阮修辰,很不一样。 十分钟后,他把车子开到了江边,那里少有人烟,空气也很新鲜。 他将车窗全部摇下,耳边能听见江水潺潺涌动的声音。 车子彻底熄火,他说道:“没事了,别害怕。” 或许,就是这简单的六个字,原本寄居在我心里的防备,统统的,全都不见了。 我突然觉得,洛雨熙之前和我的的那些话,并不完全是对的,我眼前的阮修辰,根本不是那种为了救人而冲动的不假思索的男人。 他的温柔和耐心,我体会的真真切切。 缓着,我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阮修辰下车在江边的热饮棚里买来了两杯纯奶,递到我手边时,拉着我便下了车。 他把我拽到岸边,说:“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我摇摇头,并没做声。 他指了指右侧的江边石阶,嗓音浑厚放松:“阮北北四岁半的时候,我曾在这里把他弄丢过一次,就是在这个江边。” 他的手里握着热饮,眇眇热气顺着他的脸颊向上蠕动,“那次我也报了警,在警方的配合下,几乎翻遍了大半个城市,最后,你猜我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我望着斜阳下他的侧脸,“在哪?” 他叹着气,微笑着看了看江坝下方,“就是在下面的那片泥沙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他绕着江坝走了很远,那个时候的他,说话很不利索,看见我的时候,一边哭一边和我讲,说自己找了好多个土沙堆,最后绕了很远,才找到了我们常来的这一个。”他清了清嗓口,“我以前叮嘱过他,如果走丢了,就在原来的地方,等我回去找他。” 话落,我的心情莫名的复杂,我向着不远处的泥沙滩看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两年前阮北北走失时候的模样。 他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了那么多的道理。 而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听到阮修辰和我讲述过去的事,并且是发自内心的。 我想,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急切很糟糕吧!明明还处在找不到阮北北的焦虑当中,却还要抽出精力来安慰我,开导我。 就是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应该相信阮修辰才是,不管他曾经在类似事件上做过怎样失误的决策,我都应该相信他才是。 阮北北是他的儿子,他一定比我清楚,事情应该怎么办。 我小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奶,鼓起勇气对他说:“阮修辰,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阮北北的地址,你会……” 可话还没说完,突然,他伸手堵住了我的嘴,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忽然,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窃听器。 那窃听器,比半个指甲还要小! 我惊诧着差点叫出声,他冲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安静。 接着,我便看着他将那个窃听器,扔进了江水之中。 眼看着那东西离我们十万八千里之后,他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可此时的我还没反应过来,指着江水的方向问:“你的兜里怎么会有窃听器?” 阮修辰很无力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言简意赅的和我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他不仅仅是身上被装了窃听器,就连他的电话,都已经被警方彻底监听了。 因为警方执意认为阮北北的失踪是一起敲诈勒索案件,他们让阮修辰离开警局,为的就是让他有更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去接触犯罪人员。 这样,才能彻底掌握绑匪的消息,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听到这里,我真的是不由的开始后怕,我反思,如果我刚刚直接将阮北北被绑架的地点说出了口,那么,警方说不定会出动全部力量去包围那个废旧工厂,到时候,阮北北的生死安危,就彻底没了保障。 就像洛雨熙说的那样,顾致凡落网的一刻,也就是阮北北丧命的时刻。 我可是清楚的记得,那间废旧工厂里,是安了的。 想到这,我差点恐惧的哭了出来,我抓着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在心里感谢我和阮修辰彼此间的默契,因此,才免去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我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冲他问:“所以,如果警方通过窃听器得知了阮北北的下落,他们会马上出动警员去包围劫匪吗?” 阮修辰没有摇头,意思是他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继续道:“不可以!”我抓着他的肩膀,“阮修辰,我知道阮北北的下落,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告诉你孩子的具体位置之后,你不要惊动警方?否则,我没办法保证孩子的安全……” 倏然,阮修辰的眼里划过了几丝不安,他狐疑的看着我,眼神逐渐冰冷,“你真的知道阮北北的下落?你为什么会知道?” 118 阮修辰的固执 看着阮修辰怀疑的目光,我的心顿时不安了起来,明明前一秒还是百分百的信任,可是下一秒,我就没了安全感。 突然,他抓着我的双肩,语气灼热:“你为什么会知道阮北的下落?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我脑子里闪现着一万遍顾致凡的名字,可是,说不出口。 我别开他的目光,将头侧到了一边。 他看着我奇怪的举动,声音愈加急促,“温芯瑶,你到底在和我隐瞒什么?”他晃了晃我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啊!” 我被迫迎上他的视线,下定决心的一刻,张口道:“阮北北被绑架的地点就在临河街四百三十九号,是一处废弃的化工工厂,阮修辰,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蓦地,他松开了手,缓了好久之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绑架阮北北的人到底是谁?” 我没办法说出口,而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打进了洛雨熙的电话,我退着步子接起电话,那头是洛雨熙极度微小的声音。 “顾致凡刚刚已经回家了,我会尽力帮你把他拖在家里,所以,你最佳的行动时间在下午六点到八点。我刚才有偷听他讲电话,说是阮北北所在的那个工厂车间以前是放化肥原料的,你去的时候,找准地方再下手!还有,现在那头只留了一个人在看守,你把握好时间!”顿了,她继续道:“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千万不要让阮修辰知道这件事是顾致凡做的,如果闹到了警方出动,工厂附近都有监控,一旦阮北北出了什么危险,就都是你的责任,我已经在尽力帮你了,也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 话毕,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接着,洛雨熙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眼前的阮修辰更加迟疑的看着我,我们两对视着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我先开了口:“下午六点到八点,工厂里只有一个劫匪在看守,我们可以在那个时间救北北。” 阮修辰的神色已经彻底凝固,倏然,他狠力的抓起我的手臂,发怒道:“我在问你,是谁绑架了阮北!”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手指的力量也让人无法抗拒,我被他的怒火包围着,心里胆颤着。 “阮修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去工厂。” 突然,他狠狠的甩开我,一个人拿着手机就往车子旁边走,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得知他要和警方交待情况的那一刻,我猛的站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眼泪簌簌而下,我摇着头,恳求他不要说,更不能说。 阮修辰看着我,顷刻,我们俩又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我用力的握着他的手腕,十秒钟过去了,二十秒钟过去了,就在电话那头传来了连续的质问声后,阮修辰慢慢的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臂垂到了一边,几近无奈:“我只想知道,是谁绑架了阮北。” 我抹掉脸上被风吹透的泪水,啜泣道:“你不能报警,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劫匪在工厂里安了,如果你大动干戈的去营救北北,恐怕会得不偿失。” 阮修辰的眼神愈渐冷然,“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有关阮北北的一切消息,却不愿意告诉我,是谁绑架了阮北,是吗?” 我没说话,低垂着头。 而这时,他突然说道:“是顾致凡吗?” 听到顾致凡这三个字,我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我没想到阮修辰会把这个名字说出口,更没想到他会来求证我的答案。 我死死的垂着头,短暂的思考之下,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应答。 “不是。” 我说了谎,但我知道,我只有这样,才不会激怒洛雨熙和顾致凡,然后,安全的救出北北。 因为谁都没办法预料,如果我承认了此事是顾致凡的所做所作为,阮修辰是否会发怒到没了理智;加之我违背了洛雨熙的承诺,他们是否会疯狂的对阮北北下死手。 不管怎样,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阮北北安全的从工厂里带出来。 至于劫匪的身份,我可以事后再和阮修辰说清楚,现在,我必须保持阮修辰和劫匪情绪的冷静,才不会让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相信我,我们现在就去救北北,至于其他的事,我们事后再谈,可以吗?” 可眼下,阮修辰已然一口咬定了这件事就是顾致凡的所作所为,他极其失望的看着我,说道:“我真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你竟然还要包庇他。” 包庇他?阮修辰竟然认为,我在包庇顾致凡? 我漠然的摇着头,嘴里呢喃着:“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包庇……” 只是这话一落,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样的回答,就相当于我默认了顾致凡劫匪的身份。 我紧张的吞咽着喉咙,眼神发虚的看着眼前已经对我失去信任的阮修辰。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迈着步子后退了一步,“温芯瑶,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话落,他一个人转身开了车门,我见他要走,急忙冲到了车子旁边,可是无论我怎么拽车门,都没办法将车门打开。 我奋力的拍打着车窗,“阮修辰!你把车门打开!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故意包庇谁,你冷静一点好吗?你现在不能报警,更不能找张警官!你……” 忽然,阮修辰的车子响起了轰隆的引擎声,车子连续不断的向后退,接着,一个油门蹿离了这里。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周身平地而起的灰尘,它们像是无数飞舞的蝴蝶那般,在我的身边围绕旋转,我甚至能听到来自那些灰尘的嘲笑,温芯瑶啊温芯瑶,你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我回身看了看已经渐入夕阳的江面水景,岸边的水浪越来越汹涌,岸下的人开始在水边嬉闹游戏。 我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下午五点整。 短暂的思考下,我大步流星的朝着江区外的横道走去。 既然阮修辰决定了扔下我单打独斗,那么,我如今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自己。 阮北北的危险,是因为我而造成的,这条命,理应由我来还。 伸手在路边拦下了出租车,一上车,我便和司机师傅报上了地址。 “师傅,去临河街的化工工厂。” 开车的司机侧头看了我一眼,怪异道:“那片的工厂不是已经停工了吗?听说马上就要拆除了,丫头,你去那边做什么?” 此时,我的心情特别混乱,实在没心思和他对话,草草应付道:“去找个人。” 司机一听,更来了劲,“找人?那附近现在连住户都没有了!你去找谁啊?当年那化工工厂泄露,把附近一片的水源都给污染了,那里的住户都搬走了,连个人都没有,你去哪找谁?姑娘,你确定你给我的地址正确?” 听他话的意思,现在的临河街化工工厂,应该已经是个寸草不生的鬼城了,也就是说,我要去的地方,除了劫匪和阮北北以外,可能连第三个人都没有。 我觉得司机可能是不太想拉我去,我作势就叫了停,“师傅,如果您不去那里,我就坐其他的出租车吧!” 师傅笑了一声,接着加快了车速,“那到不至于,虽然那附近没什么人,但是我也挺长时间没去了,我以前就是化工工厂的员工,我在那做了十多年呢!” 听到这,我心里猛然一颤,“师傅,您以前真的是化工工厂的员工吗?” 师傅再次点点头,“对啊!那工厂我可熟悉了,我以前在工厂里是负责质检跑腿的,工厂里大大小小的实验楼和基地,我都熟悉着呢!” 听到这,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我回想着洛雨熙交待给我的工厂车间名称,接着问道:“师傅,那您知道化工厂里储放化肥原料的车间在哪个位置吗?” 119 窒息 司机师傅皱着眉头思索了一小会儿,“储放化肥原料的车间?那应该是仓库吧!仓库应该是在工厂的南侧!”他笑道:“哎,我们那工厂老大了,你要是去的话,估计得转懵!” 我问道:“那仓库在哪个位置?您一会儿开车抵达的时候,能帮我指个路吗?” 司机点点头,“没问题!我们那的仓库啊,连着一排有好几个呢,你要是自己去,铁定找不明白!”顿了,司机问道:“不过,这几年工厂那头早都没人了,要是有人,也是一些流浪儿童和乞丐什么的,姑娘,你去那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我没回答,司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是工厂要被收购了吗?你是去实地勘察的?”他摇头叹气,“那么一块破地,真的有人看中了?” 我没说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车子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五点半,我盘算着时间,心里想着一定要在阮修辰来之前将阮北北救出,不管事态有多危险,我都必须这样做。 付了车费,师傅指了指工厂南面那片成群的仓库区,说:“看见那头那个蓝顶的小厂房没?就是厂房上面还带着类似避雷针的那个房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看到了师傅,那个就是储放化肥原料的仓库吗?” 师傅点点头,接着善意提醒道:“姑娘啊,你看这一片,连个喘气的人影都没有,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你可要早点回家啊!” 我笑着应声,“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 司机师傅离开,我一个人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环境很僻静,但是,工厂的空气里,一直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被浸泡在了某种刺鼻药水中,整个工厂就快要发酵,一切生命气息都悄无踪迹。 我继续往里走,脚下的路却越走越潮湿,感觉脚踩的每一步,都是软绵绵的。 我想,这里自从废弃之后,应该就鲜少有人来打理了。 我朝着眼前的路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有些下水管道不知怎的竟然开始反向的朝上喷水,地面脏水一片,臭气熏天。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越走,地上的垃圾和杂物就越多,甚至有很多刚吃过没多久的零食袋子,感觉这里应该是有人在住的,应该是流浪汉一类的人,不过,我一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眼下,整个片区的工厂,都安静的毫无声响,好似自己的呼吸声,就是最大的动静! 我朝着储放化肥原料的仓库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刚刚司机师傅和我讲过的话。 他告诉我,在这个工厂里,不管大大小小的仓库,都是有三个门的,一个是给员工和领导走的正门,一个是电子操控的后门,还有一个,是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守夜门。 我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储放化肥原料仓库的附近,站在仓库的后侧,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这间仓库很大,大到我觉得,如果是我一个人走进去,恐怕很难再找到出口。 我开始害怕,害怕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并不能将阮北北成功救出。 而这时,我忽然听到仓库前院那头,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我急忙走到仓库外的过道口,朝着前院的方向往外探头,隐隐约约的,我看到那里站了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那个男人真的很瘦,瘦的仿佛麻杆一样! 长的也很凶恶,长长的下巴,一脸的麻子!特别是他脏乱的头发和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想,阮北北此时应该就在仓库里,而这仓库附近,也就这么一个人在看守。 这时,前院的那个人开始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我侧耳倾听,感觉他应该是在和朋友闲聊。 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将阮北北救出,那么一定会成功。 我再次朝着前院看了一眼,那个人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他坐在身旁的石台上,对着电话唠起了家常。 我转身就开始在仓库后侧寻找司机师傅所说的那个守夜门。 我转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仓库的另一侧,有一个上下拉动的小门,有点类似宠物门的那种,但绝对比那种门要大的多。 真是不明白,工厂仓库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设计,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推拉小门,结果……嘎吱一声,门竟然真的动了! 我心里惊喜,好在这个门是开的,可是,就在声音响起的一刻,前院的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冲着后侧就走了过来。 我清晰的听着他的脚步声,心里紧张的一刻,绕着圈的就开始往仓库的旁侧走,我躲到了仓库旁侧后面的垃圾桶旁,一动不动,透过缝隙观察那个男人的举动。 很快,那个男人持着电话走到了仓库后侧,他皱着眉头四处巡视,而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小猫,蹿到了他脚边。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会被怀疑了。 可我哪里想到,那个男人在看到小猫之后,一脚就朝着它的肚子踹了过去,因为力度过猛,小猫直接撞在了墙面上,“砰”的一声,便没了知觉。 男人狠狠的冲着地上吐了一口,骂道:“你个该死的畜生,害我紧张半天!活该被踹死!” 垃圾桶后,我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恐惧的同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眼泪就在眼眶打转,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过了小一会儿,男人在附近勘查了一阵,再次回了前院,打起了他的电话。 我小心翼翼的从垃圾桶后走出,站在仓库后门处,重新挑战那个小门。 这次,我一点一点的挪动铁门,不让它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在铁门被拉起半个手臂的高度时,我心里越来越明朗。 慢慢的,我将铁门推开,推至顶端时,刚好有一个钩子钩在了铁门的凹槽里。 我放心的走进了仓库,才发现,原来这后门里是一个回型走廊。幸运的是,不论这门开或是不开,里面的人都不会注意的到,因为后门的光线根本照不到屋内去! 壮着胆子,我踩着一地的废弃物,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面真的很大,绕过了回型走廊之后,我看到了一大片空旷的置物区。 而就在这时,我在置物区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手脚被麻绳捆绑,脑袋被套了麻袋,他的脚边放了一个碎了口的瓷碗,里面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食物。 这一刻,我差一点就哭出了声,那就是阮北北,那小小的一个身影,就是阮北北。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就往下流,我想冲进去,可这时,仓库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外面的那个男人挂了电话走进了屋,径直朝着北北走去。 看到这一幕,我急忙退后着躲在了成摞的沙袋之后。 我憋着气不出声,顺着缝隙看着那头的劫匪和阮北北。 忽然,那个一脸戾气的男人抬脚踹翻了阮北北身旁的饭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特么到底吃不吃!要是不吃,直接就给你饿死在这!” 听着瓷碗在墙角撞击碎裂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瓣。 而下一刻,我听到了阮北北沙哑的哭声。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哑到就连说话都带着一种嗓口撕裂的声音,我能感觉的到,此时的阮北北已经耗尽了力气,就连哭声,都已经力不从心。 缓着,我听到了孩子的呼喊:“爸爸救我……瑶瑶救我……” 我隔着沙袋不停的流着眼泪,我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评论区暂时关闭 最近的章节写到了气人的处,不得不关闭评论区一段时间。 情节的处理我有分寸,一些不能理解的做法,还会有男女主角的想法和背景典故,我后面都会叙述清楚滴,所以,现在不用太着急,后面会给合理解释。 至于删评论,谩骂激烈的我肯定不能忍,不过熟人的评论我不会删,躺枪也是蛋疼,有时候是系统问题,有时候可能真的是我手残了,这里希望理解。 评论区暂时关几天,过几天再打开,然后你们再吐槽我。 哈哈哈哈,掐腰仰天长啸!哼! 120 北北,别怕 仓库内,阮北北的哭声断断续续。 我一声不吭的躲在成摞沙袋之后,忽然,早已静音的手机屏幕在这时闪起了亮光。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洛雨熙的电话。 我心里紧张,即刻抬头看了看仓库那头的状况,此时,男人正在仓库置屋区内来回的巡视,他的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拖在地上小范围的移动。 因为男人一直在走动,所以我完全没办法处理洛雨熙打来的电话。 我低头看着闪烁的屏幕,放弃了接听的念头。 可是,洛雨熙的电话及二连三的往里打,不论我怎么无视,根本就没有停过! 我心慌,总觉得眼下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时,她那头挂断了电话,继而,开始往我的手机里发送短信。 我一条一条的认真翻看,神经由紧绷,到彻底的崩溃。 “温芯瑶,顾致凡突然出家门了,我拦都拦不住,我现在已经偷偷开车跟出去了,你暂时不要有什么行动,我感觉事情不太妙。” “我现在已经跟到临河街附近了,他的车就在我前面,不过已经在路口停下了,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前进了。” “……” 翻看着洛雨熙的事实短信,我的心紧悬在了嗓子口,过了几秒钟后,她又发来了一条。 “温芯瑶!你报警了?你竟然真的报了警?现在街道外面陆续围了很多警车,你疯了吗?你竟然报警!你背叛我?” 看着短信上的内容,我的心狠狠的下沉,好像,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双手发抖的握着手机屏幕,身子僵硬的蜷缩在沙袋之后,秉着呼吸,心跳加速。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了她的最后一条信息: “温芯瑶,是你先背叛我的,如果你和阮北出了事,可千万别怪我!这是你自找的,就算你死了,也和我无关!” 的确,我们的计划全都被毁了,原本以为今天就算是救不出阮北北,也好算是踩好了窝点,可现在,事情严重升级了。 我的心泛着浑,绝望的一刻,仓库里的那个男人开始接起了电话。 我透过缝隙观察他的举动,发现他的神态渐渐变的恐怖而暴戾,彷佛下一秒,就会爆炸! 他冲着话筒狠狠骂道:“到底是谁报的警!妈的,真他么的找死!大不了我们就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听到这四个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而下一秒,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从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类似沙袋的东西,他拎着那个东西,直接走到了阮北北的身边。 他不假思索的朝着阮北北的身子踹了一跤,接着,抓起北北的手臂骂道:“你这个丧气的死东西!因为你,我们几个兄弟的命都要搭进去了!如果我们出事,你也别想活了!” 话落,他拿着那个长条东西就往北北的肚子上系,等着他系好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拿的那个东西,是。 看到这一幕,我双手死死的抓着眼前的沙袋,恨不得下一秒就马上冲到北北身边。 而眼前,北北貌似是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想要害他,在极度恐惧的一刻,他放声哭嚎,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阮修辰和我的名字。 顷刻,整个仓库里回荡着北北的哭声,那个男人见他噪音太大,一把抓起地上的铁棍,朝着北北的后背就砸了过去,“我特么让你哭!老子不仅钱没赚到,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了!你这个狗杂碎!” 说着,他就再一次抡起了铁棍,眼看着棍子即将打在阮北北身上,我彻底忍耐不住,起身就冲着那边跑了过去。 奔跑的过程里,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边跑,一边冲着那个人渣大吼:“你住手!” 下一秒,我死死的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腰身,我推着他的身子,朝着墙面的方向就撞了过去,“嗡”的一声,我听到了来自他身体的撞击声。 男人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接着,他两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抬着我就要往一边甩,我环着他的腰不放手,无论他怎么用力的挣脱我,我就是不放手。 想都没想,我朝着他侧腰就狠狠的咬了下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毫无顾忌的就咬了下去。 我甚至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但这一刻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救出北北,我死都可以。 男人龇牙咧嘴的喊着疼,忽然,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又拽出了另一根铁棍,朝着我的后脊就狠狠的砸了下去,我听到了来自胸腔内的震响,那种从身体,一直嗡鸣到脑子的错落感。 好似……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我的后脊在一瞬间没了知觉,双手也不自觉的从他的腰上松开。 我的身体彻底没了力气,倒地的一刻,那个男人抬脚就开始疯狂的踹我。 接着,他拎起铁棍,将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你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贱货!是不是你报的警?妈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男人的辱骂不绝于耳,棍棒的击打声也在耳边持续不断。 而这个过程里,我听到阮北北在冲着我哭吼,“瑶瑶……你不要打我的瑶瑶!你不要打瑶瑶……” 我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眼角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彷佛此时的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感知,只知道,我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忽然,那个男人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接起了电话。 在短暂的沟通之后,他急忙挂了电话,倏然,将手里的铁棍狠狠的扔到了我的身边,骂道:“你不是喜欢来送死吗?好,我马上就让你如愿!” 话落,他急忙走到仓库的另一个角落,拿起地上的一个行李包之后,他在里面掏出了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 他走到我和阮北北的身边,探头往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用那个遥控器指着我俩说道:“这他妈的就是你报警的下场!” 我以为那男人还要继续教训我们,可是,他急匆匆的就朝着仓库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而这一刻,我意识到,警察可能已经将这里包围了。 来不及思考,我拖着身子靠到了阮北北的旁边。 我伸手拿下套在他头上的麻袋,在看到他稚嫩脸庞的一刻,我无法克制的哭出了声。 阮北北的眼睛已经哭成了两颗肿胀的小馒头,他的嘴巴因为长时间不进食而爆皮干涸,此时的他已经吓得没了魂,无论我怎么叫他的名字,都无法停止哭泣。 我伸手将他身上的那个包拆除,狠狠的扔到了一旁。 而这时,我忽然听到,仓库外,响起了郁清雅的嘶吼声,“在那!那里有人在跑!在那!” 察觉到了不对,我急忙抱起阮北北,拼着全力的就要往仓库外面跑,可还没有走到仓库后门的回型廊,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了巨大的轰隆声,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气,从我的背后袭来。 我被热浪冲击在了地面上,而身后,是巨大无比的火焰和灰尘。 整个仓库,在一瞬间炸裂了,包括仓库外面的院落,都在一瞬间,被熊熊火焰吞噬。 我死死的将阮北北抱在怀里,竭尽全力的拖着身子躲到了回型廊的后侧。 可是,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在耳边响起,滚烫的火焰也顺势袭来。 我压着阮北北将他保护在身下,低声说:“没关系北北,别怕。” 121 欢迎你回来 轰隆声,爆炸声,警鸣声,所有的声音交杂着围绕在我的周遭,不停的折磨着我。 仓库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置物区的易燃物品全部被点燃。 拼尽全力之后,我抱着阮北北打算往小门冲,可谁知,小门此时已经被大火遍布,门前形成了一道火墙,根本无法穿越。 北北窝在我的肩膀上,哭声越来越激烈,“瑶瑶,我难受……我难受……” 我知道,此时仓库内的浓烟已经呛的人无法正常呼吸,不要说阮北北,就连我,都越来越觉得呼吸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好像鼻息处有无数刀子在剜,整个人被窒息感充嗜着。 就在我绝望的以为我可能要和阮北北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大门处不断的传来了水声和撞击声。 应该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朝着反方向跑,可是刚要靠近熊熊燃烧的正门口时,房顶就掉落下了很多带着火焰的木杆。 门口的位置一瞬间被大火包围,我退后着站在火焰之外,心里明镜着,冲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我的呼吸越来越窘迫急促,我死死的抱着怀里的阮北北,不停的让他保持清醒。 可是,阮北北貌似已经昏迷,他窝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我摇晃着他的身子,“北北!你醒醒!北北……” 可是,孩子仍旧是不动,也没了声音。 我恐惧着,那种频临死亡的感觉,让人绝望到了谷底。 忽然,大门口的位置冲进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穿着防火服,另一个,穿着西装和衬衫。 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好像是阮修辰。 看到门口有人准备营救,我撕裂着喊道:“把孩子接出去!快把孩子接出去!” 可外头的人迟迟不敢进,因为里面的火势实在太大,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到,外面的气流顶着屋内就冲了进来,我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浑身除了炙热,仍旧是炙热。 那种被热浪包围的感觉,好似快被烧灼。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阮北北,他的眼睛微闭着,他的小无力的抓在我的头发上,此时的他,安静的让人难过。 我抬头望了望那头心急如焚的救火人员,一念之下,迈着步子,便朝着火堆里走了过去。 我知道,这个时候冲过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可是为了阮北北,我必须这样做。 恍惚间,我看到那人在冲着我挥手,他好像在说,“别过来,你会死的!别过来!” 可是,我没有办法继续等下去了,阮北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身子也软成了一团,如果再不救他出去,他真的会死。 没有任何考虑,我加快步子就冲着那头跑了过去,我能感觉到脚下的火焰在激烈燃烧,它们像是蔓藤一样,萦绕在我的周围。 而当我距离救火人员只有两米远的时候,我狠狠的将阮北北从空中抛了过去。 那头,救火人员伸手就接住了孩子,而他身旁的另一个身影,冲着我就要奔跑而来。 我隔着眼前渺渺升起的热气流,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是阮修辰吧,应该是他…… 可是,我没办法再继续前行了,头顶的房梁一段接着一段的坠落,毫无预兆的砸在了我的身边,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围困在了仓库之中。 再一次,身边响起了爆炸声,我被头顶的房梁狠狠的砸向了地面,我的皮肤在烧灼,而眼前的那个人影,也在渐渐变得模糊。 忽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温芯瑶!你给我站起来!” 他的声音浑厚而沙哑,我隐隐的听着那些呼喊,慢慢的,没了意识。 如果你问我人在临死前的一刻是什么感觉,我想,应该是曼妙而升腾的吧。 那种彷佛将身体架空,来不及思考一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无边的时空隧道之中,这一路,你能看到很多在你人生中昙花一现的人。 你来不急和他们说再见,只能在无尽流动的隧道当中,眼睁睁的望着他们远去。 然后,进入到了另一个纯白色的世界,等待上帝的分配,或是,人间的重新召唤。 所以,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傻傻的以为,我已经死了,完成使命的去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可当我再次看见谭霄羽的那张大脸时,我确定,我又命大的活过来了。 身旁,父亲母亲守在我的病床旁边,谭霄羽瞪大眼的靠近我的脸,“哇”的一声大喊了出来:“我靠!她醒了!醒了!醒了!” 对,重要的事说三遍。 话落,屋子里的这三人,像是疯了那般,一股脑的往病房门外冲,一边跑一边喊:“护士!1203的温芯瑶醒了!护士!护士!” 我躺在床上努力的眨了眨眼,慢慢的,视线由模糊变的清晰。 我感觉我的眼皮很沉,有一种很长时间不睁开,上眼皮和下眼皮快要合体的感觉。 彻底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母亲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就开始哭。 母亲的哭声实在是太揪心了,听的我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活了还是死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了屋,她一边给我做检查,一边说:“情况还算稳定,我现在马上去找医师,然后做后续的检查。” 护士急匆匆的跑出了病房,这时,谭霄羽摆着手指头就在我面前晃,“温芯瑶,你能认出我是谁吗?”她举着三根手指,“你告诉我,这是几?” 我看着她像个二傻子似的在我面前提问,根本懒得搭理她。 谭霄羽不罢休,接着又摆出了五根手指,“这个呢?你不会是失忆了吧?变成哑巴了?” 我真是…… 谭霄羽立马开始心急,抓着床边的母亲说:“阿姨,温芯瑶她怎么没反应啊?不会是有后遗症了吧?” 谭霄羽继续靠近我的脸,观察我的眼神,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接着,漠然的冲着她说了一句:“滚!” 谭霄羽愣了一下,忽然,起身耸耸肩,“没傻,还知道骂人呢!”接着,她朝着我的脑门就弹了一下:“你妹的温芯瑶!我特么以为你烧傻了呢!” 我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一旁,父亲站在床边抹了抹眼角,我这才注意到,我家的这个老男子汉,竟然哭了。 我清了清嗓,冲着我爸说道:“爸……” 父亲吸了吸鼻子,转身指着我骂了两句:“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和你妈都急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母亲在这时起了身,拉着父亲的手臂说:“行了你,又不是你偷偷抹眼泪的时候了!你跟我去五楼找医师吧,谈谈后面手术的事!” 母亲笑的开心,回头看了看我,说:“我和你爸下楼一趟,这里就让谭霄羽陪着你!” 我点点头,“嗯,去吧。” 父亲母亲一走,谭霄羽就拄着个下巴坐到我身旁,一脸假笑的说:“温大美人,你知道你昏迷了几天吗?” 我白了她一眼,“几天啊?我现在可是觉得浑身都僵硬的难受!”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两条腿被纱布捆绑着,胳膊被绑着,基本上就是废人一个。 谭霄羽又在我面前摆出了五个手指,“整整五天啊!你丫的!才特么醒!” 我笑了笑,“赖我啊?” 谭霄羽起身,狠狠的拍了拍我的小腿,我“啊”的一声就叫了疼,“你别动我!我怎么感觉我的腿好像是断了呢?” 谭霄羽抽了抽嘴角,“还断腿?你以为你跳楼了啊!你就感谢老天爷留了你一条命吧!那么大的火没把你烧死,不错了!” 我想了想,问道:“那我妈刚刚说的手术是怎么回事?” 谭霄羽指了指我的脚丫,“要给你植皮,你的脚严重烧伤了。” 我惊悚道:“植皮?那我的脸呢?我的脸……” 谭霄羽特无奈的白了我两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呢!”她挥挥手,“没事啊!哪都没烧坏!就是肺子呛了太多烟,需要调理!然后你的脚背烧伤了两块,不碍事啊,植皮以后就好了!” 我绝望的叹了口气,“完了,那以后不能穿凉鞋了。” 谭霄羽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坐到我身边,握起了我的手腕,咽了咽喉咙说:“欢迎你回来,温芯瑶。” 122 医院拜访 下午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我整个人已经累到了瘫痪,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连话都说出出来了。 谭霄羽把我推回病房时,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娱乐新闻。 刚好,放的是化工厂爆炸的新闻。 我的心一悬,而这时,谭霄羽指着电视说:“我真不明白,你无缘无故的,去那个废弃工厂做什么?”她转头看着我,“我说温芯瑶,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能和我讲清楚吗?” 听了谭霄羽的问话,我心里开始纳闷,难道阮家遭遇绑架的事没人知道吗?还是,我真的穿越了? 我抬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眼下新闻报道的,却和我所知道的事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报道上说,废弃化工厂因为常年搁置,突发了一场燃料爆炸事件,暂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而这整个过程里,主持人只字未提到阮家遭遇绑匪的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无人伤亡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谭霄羽骂道,“什么狗屁报道啊!化工厂爆炸就算了,怎么就没人伤亡?我家温芯瑶没受伤啊?现在的媒体怎么都这么喜欢谎报实情么?”说着,她就按掉了遥控器,气乎乎的说:“看这新闻都气人!你不是人啊?你没受伤啊!” 看着已经灭掉的屏幕,我脑子顿时混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阮修辰将新闻压下来了?为了阮家的声誉? 谭霄羽碰了碰我的肩膀,说:“你还没和我解释呢,你到底是怎么去的那个工厂,为什么要去那里?还正好赶在人家工厂爆炸的时候去!”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一个严肃的声音,“她的伤是工伤,她是为了帮集团考察待收购企业,才去的化工厂。”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身子变得僵硬。 这是阮修辰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花捧,直接放在了我的腿上。 我尴尬着没敢说话,身旁,谭霄羽磕巴道:“阮……阮修辰……你来医院看芯瑶啊……” 阮修辰的声音很冷,“嗯,得知温小姐苏醒了,来慰问一下。” 慰问……这两个字,用的特别的恰到好处。 我背对着他没说话,忽然,阮修辰冲着谭霄羽说道:“谭小姐能稍微回避一会儿吗?我有话想和我的下属说。” 谭霄羽当即点头,小声小气,“好,没问题!”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会儿再回来,你先在轮椅上坐一会儿啊!” 话落,她就一溜烟的离开了,病房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阮修辰。 我低垂着头不说话,而这时,他一把将我从轮椅上抱起,直接放到了病床上。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便伸手将枕头垫在了我的身后,沉稳道:“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我望着他的眼,问:“北北怎么样了?他没有事吧?” 阮修辰顿了顿,弯身将被子掖在我的腿下,起身缓了好一会儿,说道:“孩子没事了……”他欲言又止,接着,眼神渐渐灰暗,“抱歉,那天是我冲动了,不应该带着警察去工厂……” 听到他道歉,我们俩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说不上此时是何种心情,但这件事,我们都有错。 我惭愧道:“其实这件事,我也……” 可话还未说出开口,阮修辰突然就表现出了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看我,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谢谢你救了北北,你的医药费用,我已经全部帮你结算清了,公司那头,你最近一段时间可以不去,安心在医院养病就好。”他继续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公司还有事,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说完,他掉头就要走,可我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紧紧追问:“北北真的没事了吗?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我……” 阮修辰定了脚,漠然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北北的意识还没有恢复,不劳你关心了。” 他继续朝着病房门口去,我急忙冲着他喊:“我可以去看孩子吗?我明天手术结束,就去看望北北。” 顷刻,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安静,我秉着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北北的状态不稳定,暂时不要探望了,你好好养身子,有需要,可以联系何管家。” 话落,他伸手按下了拉门,可我觉得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冷了,我不甘心,掀开被子就要下地阻拦他。 可我的双脚根本没办法站稳,跌坐在床边的一刻,我冲他喊:“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可是,如果我报了警,阮北北就真的救不回来了!劫匪的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和你坦诚,是我的错,可是,如果我真的把……” 这时,阮修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回过身,眼神冰冷而复杂,他垂了垂头,冷静道:,“我没有生气,也很感谢你帮我救下了阮北,但是,接下来调查劫匪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绑架的事我已经暂时让媒体那边压下来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也方便做各自的事。” 听他说完这些,我心里百分百的确定,阮修辰还在埋怨我,他依旧认为,绑架的事,是我包庇了顾致凡。 就像他那天在江坝边甩开我时的心情一样,他依旧认为,我是站在顾致凡那边的。 即便我拼着姓名就下了阮北北,他也一样认为,是我背叛了他。 晃瞬,他走出了病房,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这时,谭霄羽走进了屋,她见我坐在地上,疑惑道:“你干嘛?你俩打起来了?你趴地上做什么?” 我硬挤出几丝微笑,“刚刚不小心跌倒的!” 谭霄羽弯身将我扶起,坐回床上,我向着床头柜的位置到处巡视,谭霄羽看我行为怪异,问:“你找什么呢?” 我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我手机呢?” 谭霄羽抽了抽嘴角,“还手机呢?早被大火烧的灰都不剩了!一会儿我出门帮你买一个新的吧!晚点再去帮你去补卡,身份证记得给我。” 我心里不由的一沉,忽然觉得,老天爷真的是处处在和我作对。 那部手机里,可是装了很多我和洛雨熙的通信记录,那里面,有直接决定顾致凡是绑匪的证据,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而且,洛雨熙当初帮助我去救阮北北的时候,故意让顾致凡不在现场,现在什么都烧没了,警方又没有抓到可疑的犯人,那就说明,顾致凡就不会有任何嫌疑,而单凭着我一个人的口述,也压根不会有人相信,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证据。 而阮修辰,现在又对我误会加深,我到底,要怎么突破这层层的重围。 绝望之际,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我以为是前来巡查的医生,没想到,竟然是洛雨熙和顾致凡……我傻傻的看着门口的位置,哑了言。 谭霄羽起身,挡在了两人的面前,她低头看了看洛雨熙手里的那个果篮,问道:“哎呦,什么大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家温芯瑶住院的?来做什么啊,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洛雨熙和顾致凡两人没说话,忽然,顾致凡侧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我。 我们俩眼神对视的一刻,我明显感觉到,来自他眼神里的杀戮,那种想杀我灭口的感觉,太过浓烈。 我的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而这时,洛雨熙将果篮放到了谭霄羽的怀中,说道:“来探望病人不可以吗?你一个外人,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谭霄羽擎着果篮,扬手就要将果篮砸在洛雨熙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我直接喊到:“霄羽,你先出去呆一会儿,我想和他们两人,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