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嫡女攻略》 第一章 娇女之恨 铺天盖地的江水朝晏妧梓涌来,她的耳朵、鼻子、嘴巴都被灌满了水。污浊的江水冲刷着她脸上还未结痂的伤口,一缕缕鲜血散在水中消失不见。 晏妧梓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面,周氏的脸隔着江水变得扭曲,但面上的得意却让晏妧梓看得清清楚楚。 晏妧梓身上的巨石拖着她不断往江底沉去,她的身子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涣散。 被人卖到乡野、被灌下毒酒、被继母划脸、沉江,一幕一幕像画片般在晏妧梓眼前重现。 她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她被人害得那么惨,最终还落得一个沉江的下场,而为什么那些害她的人却一个一个活得好好的!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 晏妧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又梦到上辈子的事了…… 晏妧梓长长吐出口气来,低头看了看下次柔嫩白皙的双手。这双手,自从七岁被卖去乡下后,便再也不像如今这般了,而是和乡野村妇一般粗糙难看。 “姑娘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晏妧梓的一番动静惊动了守夜的玉清,她走到晏妧梓跟前,拿出丝绢替晏妧梓拭了额上的冷汗。却猛地突然发现素来天真乖巧的姑娘眸中溢满了阴沉的狠戾之。 她心中一惊,手下动作不由得大了些,便听见晏妧梓一声痛呼。玉清一看,姑娘娇嫩的皮肤上果真红了一片。 “奴婢该死,竟这般不知轻重,弄疼姑娘了。” 玉清连忙告罪,却被晏妧梓止住了下跪的动作。 “好啦好啦,也不是多严重,那就有你说的这般娇气了。只是明日玉清姐姐可不许早早的就喊我起床,我可想多睡一会儿呢。” 晏妧梓笑眯眯的,声音婉转好听,像是涂了蜜,脸上露出乖巧甜美的一对酒窝儿来。 果真还是小孩心性,贪睡呢。 玉清看了看同往常一般天真可爱的姑娘,不由暗骂自己夜里花了眼,还弄疼了姑娘。这般玉雪可爱又备受宠爱的小姐怎么会露出狠来。 “是是是,姑娘的身子本就没好全,正该好好休息的。” 玉清服侍着晏妧梓睡下,替她掖了被角,又灭了一盏灯,退到外室守夜去了。 房间里只余幽幽灯光,晏妧梓稚嫩的脸若隐若现,竟有几分诡异。 晏妧梓早就没了睡意,盯着床上的流苏一动不动。 她记得自己被周月容沉了江,可没想到睁眼醒来竟回到了自己六岁的时候。 那一年她不小心跌入荷花池,正是数九寒冬,天气最冷的时候。她连续数日高热不退,这一场意外几乎要了她的命,可最终还是让晏妧梓活了下来。 晏妧梓如今想来,这场意外,只怕不可能真是“意外”这般简单。 晏妧梓有个极好的出身,乃国公府三房的嫡出小姐。上头有个大了她十岁的胞兄,名唤晏霍舟,在晏妧梓五岁那年便从了军,最后靠着自个儿的军功一步一步成了将军。只可惜最终还是死在了战场上。 晏妧梓的母亲梁氏是大安梁家的长房嫡女,其父兄都是大安有些赫赫威名的大将军。梁家乃大安有名的将门,梁氏子弟几乎占尽大安半数兵力。可即便是这般强硬的背景,也没能让梁氏活得久一些。 梁氏在晏妧梓三岁那年便得了恶疾,不治而亡。晏妧梓的父亲为了能找个人照顾她,便把妾室周月容抬为侧室,并让她主持府中中馈,也好让她照顾晏妧梓。 周月容的的确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对晏妧梓也极其上心。吃穿用度半分都不敢少了她的,对她比对自己的亲女过之而无不及。并且对晏妧梓有求必应。 而晏妧梓那时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学得进去琴棋书画。那周氏竟也由着她,不想学便不学。可周氏对自己的亲女却十分严格,竟是挖空了心思要把晏妧姝培养成一个才貌双全的闺阁小姐。故而世人竟只知国公府的妧姝小姐,却不知晏妧梓这个正正经经的嫡出小姐。 而晏妧梓也正是因为周氏对她的“溺爱”,才会骗得上一世的晏妧梓对她这般信任。在周氏说要带着自己去寺庙烧香祈福时,才会没有半分怀疑的由着她带走,身边连一个亲信都没带。才会让她这般轻易地把自己卖给人牙子。 只可惜她找到人牙子是个收钱却不办实事的,没有听周氏的话把她卖到深山去,而是就近把她卖给了一户农户。 那农户也是黑心肝的,竟把晏妧梓买回去当童养媳养着,只等她长大后就让她嫁给他们的傻儿子! 晏妧梓隐忍了数年,才在十五岁那年寻到了逃跑的机会。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国公府的小姐,她要回家,找到自己的家人。 前世的晏妧梓正是凭借着这个念头,这才拼命找到了国公府。可她还未来得及踏入国公府一步,便被周氏以“假冒国公府已故小姐”的名头轰赶了出去。并且就在当夜,她就被人灌了哑药,划花了脸。 不仅如此,周氏竟还丧心病狂的将她沉了江! 这桩桩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回到她六岁那年。 六岁,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她没有被卖去乡下,也没有被毒哑,没有被划脸,没有被沉江。那样困苦绝望的生活,她不会再过。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伤过她的,欠了她的,通通还回来! 屋外突然狂风骤起,暴雨没有半点预兆的倾盆而至,晏妧梓听着雨声,一夜无眠。 昨晚后半夜里下了一场暴雨,整个国公府里都带着潮气,天气有些阴沉沉的。本就是深冬,这样的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 辰时已过许久,周氏才带着晏妧姝朝晏妧梓的竹园走去。 晏妧姝比晏妧梓大半岁,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月。寒冬腊月的,她自然也想在床褥里多赖一会儿,却被自个儿的娘亲生拉硬拽来看她那个所谓的“妹妹”。 晏妧姝打小就不喜欢晏妧梓,不仅仅只因她们二人身份的差别,一个是正室所出的嫡女,一个却是侧室生的庶女,还因为晏妧梓总是比她更能得到旁人的喜欢。 爹爹是,国公爷和老夫人也是。 可她娘亲却非要让她亲近晏妧梓,还得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周氏明明是自己的亲娘,却总是对晏妧梓更好。 晏妧姝还是小孩心性,越想越生气,竟然不肯走了。 周月容被晏妧姝突然而来的情绪惊了一下,“怎么了?怎得不肯走了?本就迟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可就……” “若是耽误又会怎么样?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们干嘛非要上赶着去她哪儿!” 晏妧姝心里烦透了晏妧姝,对着自己那一门心思要自己和晏妧梓亲热的娘亲,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周氏看着晏妧姝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已近巳时,府里来来往往不少下人,晏妧姝突然发作,少不了会被有心人听去。 周氏一言不发,拉着晏妧姝朝一僻静之处走了过去。 “娘……你弄疼我了!” 晏妧姝冷不丁地被周氏这般粗暴的对待,心里也被吓住了,却又不敢太大声,只得小声挣扎着。 “娘……” 晏妧姝瞧着周氏的脸不太对,也不敢动弹了,轻轻牵起周氏的衣袖扯了扯。 周氏身后跟着的嬷嬷十分会看脸,自觉的就望风去了。 周氏盯着晏妧姝看了许久,突然蹲下身子,双手紧紧钳着晏妧姝的肩,脸上的神有些狰狞。 “娘知道你讨厌她,乖女儿,你再等等,再等等……她很快就会消失了……” 晏妧姝看着周氏的模样虽被吓了一跳,但听到她说自己很快就可以不用再看到晏妧梓,心中十分高兴。 “只是你现在一定要和晏妧梓好好相处,等她消失了之后,娘亲一定会让你成为国公府正正经经的嫡出小姐的。” 周氏眼中划过一丝狠,晏妧梓……你就下去陪你那短命娘。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章 重生大礼 周氏带着晏妧姝来到竹园的时候,还没进去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闹声。她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面上挂起了笑,踏进竹园就看见院子里成堆的丫鬟,翻花绳的,踢毽子的,好不热闹。 而晏妧梓却躺在檐下的美人榻上,手里抱着个掐丝珐琅团鹤纹手炉,本就巴掌大小的脸蛋隐在脖间的狐毛围脖里,显得越发的娇小可人儿。而那玉人儿此刻正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发呆呢。 周氏瞧了瞧,端着那后宅主子的架势训斥道:“你们这些丫头是怎么服侍姑娘的,没瞧见姑娘在打瞌睡吗,这大冷的天若是得了风寒可怎么办!” 院子里的丫鬟哗啦啦跪了一片,原本的欢笑被打断,整个竹园安静得只听得见水滴掉落的声音。 “二姑娘身子可好了些?” 周氏直接从丫鬟们身边略过,带着晏妧姝朝檐下走去。 晏妧梓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面上是十分不高兴的神。 周氏走近了瞧见晏妧梓的模样,不由得愣了愣,但很快又笑开了,“姑娘这是怎么了,苦着一张脸。大姑娘可也来了的呢。” 晏妧梓往日里可最喜欢同晏妧姝一起玩了呢。 “二妹妹,身子可好了些?” 晏妧姝从周氏身后走了出来,笑语盈盈的想要去牵晏妧梓的手。 刚刚周氏告诉她晏妧梓不久之后就会消失了,她如今可高兴着呢,不介意再与晏妧梓演一出姐妹情深来。 可没想到,晏妧梓却半分脸面都不给的继续缩着手。 “大姐姐抱歉了,妧梓可冷得很呢,委实不想把手伸出来。” 晏妧梓有些冷淡,看着脸有些不大好的周氏和晏妧姝,唇角很快闪过一道冷笑。 周氏盯着晏妧梓看了一会儿,她总觉得今日这丫头有些不对劲,往日里对她和大姑娘可是十分热情的,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您一来就发落了我这一屋子的人,可是耍足了威风,可怜我如今便是想喝口水都不行呢。” 晏妧梓故意不去看周氏,噘着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周氏看着晏妧梓这副模样,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还以为她长了脑子了,竟还是这般好糊弄。 她刚想说话呢,身后就传来一阵低沉雄厚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周氏一听这声音就转过身子,眼前的人一袭绯绣云纹直裰,腰间佩着银鱼袋,正是晏妧梓的生父,齐国公府的三房老爷。 “老爷今日怎得回得这般早。” 周氏连忙迎了上去,可晏明生直接就略过她,朝晏妧梓走了过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氏伸出去的手就像是笑话。 她平静的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跟着晏明生走了过去。 可眸中划过的戾气却没逃过晏妧梓的眼睛。 “爹爹的乖女儿是怎么了,瞧这嘴巴撅的,都能挂茶壶了。” 晏明生走到晏妧梓跟前,点了点自家女儿翘得老高的小嘴巴。 晏妧梓仍是不肯说话,侧着脑袋不肯看晏明生。 “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爹爹帮你出气。” 周氏生怕晏妧梓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当下便见缝插针,打趣道:“咱们这二姑娘,谁能欺负了去。” 说完还用绢帕掩了掩嘴,心里却是厌恶得不行。 “爹爹,女儿要喝水。” 晏妧梓听了周氏这话,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来,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晏明生心都要化了。 晏明生和晏妧梓的生母梁氏乃是青梅竹马,两人情谊甚笃,可梁氏却早早的撒手人寰,只给他留下一对女儿。晏霍舟常年不在家,晏明生便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晏妧梓。 当下听得自己的女儿竟眼泪汪汪的问自己要水喝,不由得大怒。 再看了眼院中跪着的一众丫鬟,不由得高声冲周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氏心中暗叫不好,刚想回答,就被晏妧梓抢了先。 “我本来坐在檐下看着玉清姐姐他们翻花绳、踢毽子,明明又欢喜又热闹的,可周姨娘一进来就让她们跪下,我跟前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爹爹,我渴,手炉还冷了。” 晏妧梓说着说着就带了泪意,伸出小手就要晏明生抱。 平心而论,晏明生对晏妧梓的的确确是真的宠爱,她不知道晏明生前一世有没有找过她,可是她恨他,恨他把自己送到豺狼虎豹手中,才叫她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 “你们都聋了不成!还不起来给小姐倒水,换手炉!” 晏明生恨恨地看了周氏一眼,摸了摸晏妧梓冻得冰冷的小手,抱起她就朝屋里走。 院中的丫鬟从地上爬了起来,按部就班的做事。整个竹园倒只有周氏母女看起来最闲。 玉芝走在最后,不动声的对周氏使了个眼,示意她进屋去。 “娘亲……我们回去……” 晏妧姝看着晏明生对晏妧梓那样好,心中本是有怨气的,可见爹爹生了这般大的气,娘亲还一脸阴沉,便不敢再做什么了,只想拉着她回自己的梅园。 “回去,现在还敢回去吗!” 周氏攥紧了拳头,从齿缝里蹦出这句话来,进了晏妧梓的屋子。 那个小丫头竟学会了告状,看来那件事真的要提前了…… 屋子里,玉清正给晏妧梓倒着热茶,玉竹换了个暖和的手炉放到晏妧梓手里,玉漱则是急着关窗,生怕冷风灌了进来。而走在最后面的玉芝倒没事可做了,只能悄悄躲在一旁,装作很忙的样子。 晏妧梓躺在美人榻上,貌似不经意的瞥了玉芝一眼,鼻间哼出一声冷笑来。 晏明生以为自家女儿还在生气呢,当下就弯下腰,拧了拧晏妧梓水嫩的脸蛋儿,“我家乖女儿气性儿可真是大呢,连爹爹都不理了。” 周氏一进来就看到晏明生这副慈父模样,再想到他根本没对自己的姐儿这般好过,对晏妧梓的厌恶更是深了一层,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 “哪里是在对老爷生气呢,今日这事是姨娘做得不对,本想着是你院子里的下人不听话,却不想是二姑娘就喜欢看这样的热闹,姨娘给二姑娘赔礼道歉了,二姑娘可别把气儿置到你爹爹身上了。” 周氏果然是个聪明人,一进屋就挑拨她和爹爹的关系,反倒她自己推得干干净净,全怪是她小气了。 晏妧梓眼中很快便含上了一汪泪,看着晏明生,语气好不委屈。 “爹爹怎得都不来看妧梓,妧梓差点都见不到爹爹了。” 晏妧梓伸手就要晏明生抱,原本明艳的小脸堆满了委屈,看得晏明生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哪里还有空管身边的周氏。 “你这坏丫头,爹爹可在你枕边守了一天一夜,瞧你醒了才回屋休息的。你倒好,就怪罪爹爹不来看你,委实该打。” 说完就轻轻戳了戳晏妧梓的额头,晏妧梓也见势咯咯笑了起来,抱着晏明生的手不让他继续戳。 “爹爹力气这般大,要是在女儿额头上戳出几个窟窿来,那可怎么好。” “就数你娇气。” 晏明生见自己女儿脸上终于笑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周氏见缝插针,连忙把躲在自己身后,死死攥着自己裙摆的晏妧姝推了出来,“瞧这大姑娘,之前听二姑娘醒了赶着要过来,这过来了又生怕打扰了老爷和二姑娘父女俩,索性躲着不出来了,这可真是……” 周氏这一席看似打趣的话,倒是把晏妧姝说成一个重情重义又极其懂事的人了。 晏明生看了周氏和晏妧姝一眼,把晏妧梓放了下来,敛下了脸上的笑意,又成了那个庄重自持的晏大人。 “妧姝也是个好姑娘,晓得心疼妹妹。” 晏妧姝咬了咬唇,压下自己心底对晏妧梓的嫉妒和对晏明生态度的不满,面上做出一副好姐姐模样来。 “本来是打算昨日就来的,但又怕妹妹刚醒没有精神,这才拖到了今日,还希望妹妹不要怪姐姐来迟了才是呢。” 晏妧姝惯会装乖乖女,这话里话外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晏妧姝平日里被欺负得多惨呢,连探病来得晚些了都要遭怪罪。 晏明生到底也是个男人,这后宅里的弯弯绕绕他哪里清楚,还当真以为自己的两个女儿,姐妹情深呢。 晏妧梓笑了笑,从美人榻上下来,走到了晏妧姝跟前,“妹妹怎么会怪姐姐呢,毕竟这大冬天的,谁都不想出门呢,怪冷的。噫……” 晏妧梓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盯着周氏和晏妧姝的脚看,很是好奇。 “怎得姨娘和大姐姐脚上全是泥土?” 虽说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但府中的道路都是有专门的下人负责清扫的,万没有在路上踩了泥巴的说法,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周氏母女,跑到了什么偏僻的地方。只是这青天白日的,为什么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要去走泥地呢。 晏明生顺着晏妧梓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皱起了眉头……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章 伯母宋氏 周氏脸上一僵,神有些难看,刚刚太着急,竟忘了下雨之后,泥土松软,容易沾上鞋。 “回老爷,是大姑娘的养的团绒,今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夫人和大小姐四处找了许久,鞋子上的泥土许是找团绒的时候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 周氏身后跟着的老嬷嬷见自己主子不晓得怎么接话,连忙冲晏明生行礼解释道。 晏妧梓听到“团绒”二字后,脸瞬间冷了下来。 前一世,晏妧姝养的那只猫,差点抓花了她的脸!虽被她给躲过去了,但脖子上仍是被抓出了伤痕,害得她即便是夏日也得穿高领子的衣裳来遮着。 “这位嬷嬷可是周姨娘的母?” 晏妧梓没再抓着周氏母女脚上来得莫名其妙的泥巴说事,反而问起周氏身后的老嬷嬷来,还在“周姨娘”三字上加重了音。 周氏闻言,握了握拳头,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没从齐国公府的正门进来,而晏妧梓这死丫头竟一口一个“姨娘”,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若是真让她打了苏嬷嬷,那她这些年在府里树立起来的威信不就崩塌了吗。 “回二小姐,老奴正是夫人的母。” 那嬷嬷又冲晏妧梓福了福身,言语倒是自得得很,万万想不到晏妧梓接下来的话。 “来人,给我掌嘴!” 晏妧梓略带稚嫩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响起,不仅是把周氏吓了一跳,就连晏明生也被突然发作的晏妧梓吓到了。可他却没出言阻止,想要看看自家这宝贝女儿想做什么,不就是打一个老奴吗,随她去好了。 “二……二姑娘,为何突然要责打苏嬷嬷?” 这满屋子的丫鬟下人,若苏嬷嬷真被晏妧梓给打了,那她岂不是丢光了脸面。 “我记得,周姨娘也是贵家出身,怎得连半点规矩都不懂?” 晏妧梓走到苏嬷嬷跟前,一双杏眼盯着地上跪倒在地的老嬷嬷,目光冰冷。 她可没有忘,前世就是这个苏嬷嬷和她的侍女玉芝,一个捂了她的嘴,一个捆了她的身,被周氏指使着卖给了人牙子。 “周姨娘不过是个侧室,我爹爹和老夫人看得起你,这才让你掌管咱们三房的中馈。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周姨娘的心才野了,竟让自己的嬷嬷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夫人’!” 晏明生正室的位子如今还空着,府中就她一个侧室独大,而晏明生又少有插手后宅之事,晏妧梓这个三房嫡女又是个没长成的,所以齐国公府三房的事都是周氏一人说了算。连府中的下人也将其视作当家主母,夫人夫人的喊着,好不威风。刚开始的时候周氏还怕落人口实,后来发现无人职责,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跪在地上的苏嬷嬷吓得身子都软了,强撑着没瘫软在地上,忍不住去看周氏,却见周氏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脸苍白,数九寒冬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晏明生本以为是自家女儿耍小脾气,想要惩治惩治下人,却没想到竟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亡妻的尊荣,晏明生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二……二姑娘,老奴……老奴……” 苏嬷嬷被吓得舌头都打不转,身子不停地直颤,想要出口辩解,却又实在是辩无可辩。 “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周姨娘以为爹爹不好插足内宅之事,而我又年幼,没有母亲,所以……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吗?” 晏妧梓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几次提起亡母。 晏明生看着晏妧梓与亡妻六分相似的脸,又想起和亡妻自幼的情谊,忍不住多了几分悲痛,心中直道是自己平时少了对女儿的关爱。不由得对周氏多了几分不耐。 “老爷,老爷,这都是老奴一时混了头。嘴巴太快了,这才……这才说错了,与侧夫人无关啊……” 苏嬷嬷也不是个蠢笨的,晓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是周氏垮台,那她这个贴身嬷嬷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这才把一切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周氏此刻也没说话,拉着晏妧姝就跪在地上轻轻啜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怨的看了晏明生一眼。 晏妧姝此时虽心中又恨,但也晓得利用晏明生对子女的心软,也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晏明生虽对周氏有怨气,但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比晏妧梓大不了多少的正在哭泣的晏妧姝,又软了心肠。总不该让孩子掺和进这种事来。 当下便挥了袖子,极其不耐烦的看了苏嬷嬷和周氏一眼。 “既然苏嬷嬷也晓得是自己的错,那就按家规处置,掌嘴三十,再去领十仗,也让你好还长长记性。至于周氏……管教下人不当,就罚你抄家规二十遍,以儆效尤。” 晏妧梓听晏明生这么说,虽是不太满意这种不痛不痒的惩处,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了,免得惹人生疑。 今日晏妧梓是借着病体,又做了重重铺垫,以亡母为由发难,晏明生一时还想不了这么多,若是太过心急,反倒是容易露出马脚来。 今日小小的惩戒,就算是她重生一世后,送给周氏的见面礼好了,希望她做好接下来的准备…… 接下来的大礼,可多着呢。 周氏被惩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齐国公府,不少的人都被晏妧梓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其中也有些人对此十分欢喜。 尤其是国公府二房主母宋氏,就差拍手称快了。 宋氏是司隶校尉宋守诚的嫡幼女,自小就被当做男儿来养,性子十分大气。齐国公府的二子虽只是个庶子,但人却是个踏实本分的,幼时还帮过如今的国公爷,日子十分好过,且极其宠爱敬重自己的妻子。 故而,宋氏虽早成人妻、又成人母,性子也依旧同未出阁一般,十分仗义。加之她未出阁之前就与晏妧梓的生母梁氏乃手帕之交,亲如姐妹。本以为还可以一起做妯娌,却不想梁氏早早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双儿女。 晏霍舟少年从军,少有回府,晏妧梓呢,却被周氏一手教导着,与宋氏并不亲切。 所以宋氏才会在听说晏妧梓给了周氏一记响亮的耳光后,这般兴奋。一大早的就带着女儿跑到晏妧梓的竹园来了。 宋氏来的时候,妧梓还在屋里窝着,她本就畏寒,再加上掉入荷花池,寒气入体,就更不想出去了。国公府的老夫人也素来疼爱这个娇娇可人儿,特意打发嬷嬷来告诉她休养几日,这段时间的请安都免了。 “姑娘,宋夫人带着妧瑜小姐来了。” 玉清冲美人榻上昏昏欲睡的晏妧梓小声说道,虽是不忍心惊了姑娘的睡意,但总不能让二房太太等着不是。 “二伯母来了?快请进来。” 晏妧梓一听是二房来人,登时就没了睡意。 二伯母可是除爹爹、哥哥和老夫人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可是前世的她被周氏挑拨着,不仅从未感激过二伯母的好,还总是针对她。 思及此,晏妧梓就觉得很是对不住一心一意待自己好的二伯母。 宋氏一进屋子就瞧见晏妧梓一脸忧心的坐在美人榻上,穿着一身粉什锦月季花锦缎通袄,手里抱着一个鎏金手炉,及臀的长发也因着未出屋,随意披散着。 饶是这般的愁绪,却也依旧挡不住可人儿的姣好容貌,几乎让宋氏花了眼。 “妧梓是怎么了,这般焦愁作甚?” 宋氏是个快言快语的,看见晏妧梓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当下就问了原因。 “二姐姐怎么啦,脸都快皱成包子啦。” 跟在宋氏身后的是她的幼女,名唤妧瑜,比晏妧梓小了一岁,夏日里才满了五岁生辰。因着宋氏常来看她的原因,妧瑜对自己这个小美人姐姐也是十分熟悉。 “二伯母……” 晏妧梓看见宋氏亲切的脸,一股热意就忍不住上了眼眶,又是歉疚又是委屈的扑了上去。 宋氏看着这个往日里对自己冷言相向的孩子,今日竟主动抱了她,她也是万分感叹。 “好了,都多大的姑娘了,竟还抱着伯母哭鼻子,也不怕妹妹笑话你。” 宋氏拍了拍晏妧梓的背,温声安抚着。 若是齐国公府二子在此的话,定然会忍不住醋,他家娘子都还从未对自己这般温柔过呢。 晏妧梓窝在宋氏的怀里狠狠哭了一番,把自己对宋氏的愧疚,对晏明生的埋怨,对自己娘亲早亡的难过,对自己重生一世那压在心底的恐惧,全都哭了出来。 宋氏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红了眼睛,妧瑜则是拽着妧梓垂下来的手,吹吹摸摸着,看起来委实有些好笑。 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晏妧梓才停下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玉清早就打来一盆热水,等晏妧梓哭完之后便拧了帕子上面给主子洁面,看着自家姑娘委屈成这样,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哭过了才知道不好意思,果然和你娘亲一个性子。” 宋氏看着晏妧梓,突然发出这样一声感叹来,看着晏妧梓,似是想透过她,看自己的好友。 “让二伯母笑话了。” 晏妧梓抿了抿唇,对玉清使了个眼,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宋氏母女还有晏妧梓。 玉芝又是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临走之时还不忘朝妧梓那边看一眼。 “二姐姐羞羞脸,妧瑜都没有抱着娘亲哭过了呢。” “五妹妹的嘴果然是随了二伯母,厉害着呢。” 妧梓收拾好心情,也有了心思同妧瑜打趣。 “二伯母,妧梓今日先要因往日的无礼向您道歉,还望二伯母先原谅妧梓以前的不懂事。” 晏妧梓收敛的脸上的神,端端正正的给宋氏行了个礼,宋氏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与你母亲是自小的交情,又是你的二伯母,于情于理我都受得起你的礼。妧梓,你如今能想明白,看清楚好坏,二伯母就十分欣慰了。” 宋氏摸了摸晏妧梓的头,目光如炬的看着晏妧梓,“二伯母还是想知道,你为何突然就转了心性了?” 晏妧梓身子一僵,宋氏果然不是普通的深宅夫人可比的……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四章 恶主凶奴 晏妧梓在醒来之后就想好了面对这种问题的说辞,无论对谁说都适用,只是面对宋氏,她还是不得不再谨慎一些。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压得极低,似是下一刻就会哭出声来。 “妧梓突遭祸事,落入荷花池,险些丧命。我病中虽身子沉重,但脑子却是清醒的。病中这几日,妧梓也看清了到底谁对我是真心实意,谁对我是虚情假意。” 宋氏把晏妧梓这番话自动理解成,周氏在晏妧梓病中说过或者是做过什么事,让晏妧梓看清了她的为人,所以对她的态度才突然转变。 “虽是这样,可你到底孤立无援,我虽有心,但始终隔着一房,明面上不能帮你太多,万事还是要你自己多加小心才行。” 宋氏拍了拍晏妧梓的手,十分凝重。 “尤其是这家中无主母,她把持着家中的中馈,还有你娘的嫁妆……” 晏妧梓的目光冷了下来,周氏主持着中馈,那心思定然是一个劲儿的朝晏妧姝那边偏。若是让娘亲的嫁妆都落到了周氏母女是手上,那她就枉为人子了。 “二伯母放心,我迟早会让周氏把中馈之权交出来。” 晏妧梓眯了眯眼睛,已然打起了算计。 宋氏见晏妧梓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便也不再多言了,而是问起吴嬷嬷来。 “你屋里的吴嬷嬷去哪儿了?这些日子都未曾见过她。” 吴嬷嬷是梁氏的陪嫁,梁氏过世后便一直留在晏妧梓屋子里照顾着,要说比忠心,没人比得过她。 宋氏只是奇怪为何这么久都没见到她了。 可就是她随口这么一问,却提醒了晏妧梓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前世的这段日子,吴嬷嬷也没有在京城,因为乡下的儿子不小心摔断了腿,这才向妧梓告假回乡下照顾儿子。可就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而前世的晏妧梓被周氏哄得团团转,也不把一心一意对待她的吴嬷嬷当回事,吴嬷嬷没回来也没派人去找。倒是几个月后在听到了吴嬷嬷的死讯,说是被路上的劫匪给杀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晏妧梓才少了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人,才会在之后被骗去寺庙被卖去乡下,而无一人可以求救。 吴嬷嬷突然失踪,最后遇害,定然是周氏动的手脚,她为了除去自己,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次,她一定要把吴嬷嬷救回来! “二伯母这一说我倒是想起,吴嬷嬷独自回乡,也不知安全不安全。妧梓可否麻烦伯母帮我喊个可靠的,最好会些拳脚功夫的人帮我去乡下把吴嬷嬷接回来?” 晏妧梓虽重生一世,对许多事情都占尽了先机,但奈何她自己手上没什么势力,只能麻烦宋氏了。 看来她得培养一批自己的心腹,日后若是有事才不愁没有人手,外祖家可是将门世家,想来去要几个功夫高强的侍卫不成问题,只看寻个合适的时机,回一趟外祖家了。 晏妧梓心中计较了颇多,宋氏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她的父亲本也是个武官,手底下会武功的侍卫一抓一大把,也不愁找人帮晏妧梓。 “妧梓,你的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宋氏还惦记着晏妧梓的身体呢,这好不容易才从荷花池里捡回来一条命,若是不好好保养,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多谢二伯母关心了,我的身体已无大碍,明日就去向老夫人请安。” 虽说老夫人惦记着晏妧梓的身体,特意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可若真的久久不去,难免会落人口舌,更何况还有个一直等着抓她小辫子好翻一翻身的周氏。 “早点将吴嬷嬷接回来也好,玉清玉漱她们到底年轻,难免怕有什么疏漏。” 宋氏拢了拢晏妧梓落在耳边的头发,然后起身打算回去,却发现晏妧瑜不知何时溜到了晏妧梓的床上,成“大”字摊着,睡得十分香甜。 “嗤……真是……” 宋氏颇有几分无奈,叫醒了床上睡着的晏妧瑜,又数落了她几句,这才带着她同晏妧梓告辞。 晏妧梓看着宋氏对晏妧瑜那般好,心中也起了些许波澜。 她两世为人,却都未能感到母亲的温暖,梁氏在她三岁的时候突发急病暴毙身亡,可晏妧梓总是觉得梁氏的死与周氏有脱不了的干系。毕竟梁氏死后,周氏就成了最大的获利者,若要说这件事同周氏没关系的话,她半分都不信。 再说周氏这方,昨日让晏妧梓当着不少下人的面羞辱了一顿,还被晏明生罚抄家规,将她这么多年维持的骄傲狠狠踩在地下。她现在恨不得就把晏妧梓摁到荷花池里,送她去见梁氏! 原本跟在周氏后面耀武扬威的苏嬷嬷,现在也肿着一张老脸,趴在屋子里,好不落魄。 苏嬷嬷是周氏的母,加上二人狼狈为奸多年,苏嬷嬷这般情状,周氏定然是不会不管的。 她坐在苏嬷嬷的床沿边上,看着苏嬷嬷哭得肿得老高的青紫相交的脸,又看了看她皮开肉绽的腰下,心中的怒火更甚。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晏妧梓这一番动作,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那个小浪蹄子,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付起我来了!” 周氏猛地起身,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在苏嬷嬷的屋子里不停走动着,嘴里的话甚是难听,哪里还有半点对这外人的端庄温婉。 “夫人,那浪蹄子性情突变,想必是听了谁的教唆,如果不是之前吴倩那死老婆子讲了什么,就是二房的说了什么,不然就那蹄子,她能想得了这么多?” 苏嬷嬷很是有些咬牙切齿,一口一个“蹄子”,半点没把晏妧梓这个主子看在眼里。可她却忘了她自己现在浑身都是伤,动作不小心大了些,扯着了下半身,痛得她直抽抽。 “今天玉芝也偷偷传信给我,说宋氏去过晏妧梓那里,还关上门谈了许久,不知道那两个贱人打的什么算盘!” 周氏搅着手里的丝绢,把它当做晏妧梓,狠狠地拉扯着,恨不得就这样把晏妧梓给撕烂。 还有二房那个宋氏,仗着自己是国公府二爷的独妻,便对她冷嘲热讽的,没一刻是好脸。 原本晏妧梓都不亲热宋氏,可没想到现在这二人竟抱做了一团要对付她! 苏嬷嬷看着周氏越来越差的脸,又突然想起回乡看自己断腿儿子的吴嬷嬷,浑浊的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夫人,我前些日子听说吴倩那死婆子回乡下去了,我们为何不趁这个机会……” 苏嬷嬷的话没说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动作,竟是要杀了吴嬷嬷的意思。 周氏看见这个手势,目光沉了沉,眼中有疑惑,却没有半分恐惧。 杀人灭口这种人,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那吴婆子是梁氏的陪嫁,后来又一直跟在晏妧梓身边,如果夫人真的打算把她……就必须先解决了吴婆子。免得她叫嚷着要找晏妧梓,平白给我们惹些麻烦。” 苏嬷嬷低声说着,周氏闻言也觉得十分可行。 “等那吴婆子死了,夫人再在老爷和老夫人面前演演戏,最好能再次离间晏妧梓和那宋氏的关系,我就不信了,她一个还没长成的丫头,斗得过咱们。” 周氏似乎已经看见了晏妧梓的下场,脸上笑得十分残忍。 “夫人要做的那件事,我们也可以快些准备了……” 晏妧梓,我本来打算再留你一阵儿,可你偏偏要来作死,这可就怪不得我了……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章 请安风波(上) 晏妧梓在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天还未大亮,就裹着厚厚的衣裳到了老夫人的养安居。而今日,她还特意带上玉芝去了老夫人那里。 玉芝手里提着灯,在前面给晏妧梓引路,还是不是的看她一眼,似是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模样入了晏妧梓的眼睛。 她轻哼一声,停了下来,“你若是有话要说就说出来,这样要说不说的又偷偷看我,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 晏妧梓笑眯眯的,却吓得玉芝把手中的灯笼都扔了,烛光忽明忽暗,最终还是熄了。 玉芝手忙脚乱的重新把灯笼点燃,却见眼前的晏妧梓笑眯眯的,虽有些骄横,但委实不像个狠毒的人,玉芝偷偷抹去了额上的冷汗,直道是自己看错了。 玉芝生怕晏妧梓当真挖了她的眼睛,连忙赔笑着说道:“婢子真是半点心思都瞒不过姑娘呢,婢子这就是好奇得很。” “哦?你有什么好奇的?” 晏妧梓偏着脑袋看了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姑娘以前与夫……周姨娘不是十分亲近吗?怎么突然就……就对周姨娘……” 玉芝吞吞吐吐的,一边说一边看着晏妧梓的脸,生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就惹到了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小祖宗。 自从姑娘从那日跌入荷花池醒后,就不怎么与她亲近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她最亲近的丫鬟就是自己了。可最近却更加新人玉清玉漱她们,如果不是她们在姑娘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那……难道,她是知道了什么? 这样一想,玉芝额头的汗更多了,亵衣也汗湿,一阵凉风刮过,冻得她打了个冷颤,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 “玉芝姐姐是怎么了?这大冬天的还出这么多汗,难不成拿着灯笼还暖和了?” 晏妧梓笑嘻嘻的伸出手去擦了擦玉芝脸上的汗,眼里却没半点笑意,她还没对玉芝做什么,便被吓成这个模样,果然是做贼心虚。 看来周氏是等不及了,竟让玉芝来打探她的心思。 晏妧梓冰凉的指尖在玉芝脸上划过,玉芝整个人都僵硬了,只觉得从脚底冒出一阵寒气来。 “怎么不继续问了呢?” 晏妧梓好奇的看着玉芝,只见玉芝呵呵假笑一声,便提着灯笼说道:“姑娘还是赶紧去老夫人那里,免得待会儿大家都来了,可显不出小姐的孝心了呢。” 晏妧梓看着玉芝有些杂乱匆急的脚步,面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抬脚故意慢悠悠的走着。 国公府的老夫人年轻时候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曾经还跟着当今圣上上过战场,现在也极受皇帝的尊敬。乃是大安国少有的一品诰命夫人,在众多豪门贵族都颇有声明。 国公府现在的国公爷和晏妧梓的生父都是她的亲子,府中姑娘不多,除了国公爷已经出嫁的嫡女,就剩下三房的晏妧梓和晏妧姝,还有二房晏妧瑜。晏妧姝长得玉雪可人,又是个会撒娇卖痴的,素来都得老夫人的欢心。 “安嬷嬷,老夫人还没醒吗?” 晏妧梓披着一身的晨露,脸有些苍白的到了养安居,玉芝被刚刚的晏妧梓吓得不清,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晏妧梓冰冷的手,还有苍白的脸。 安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曾经受过晏妧梓生母梁氏的恩惠,对她一直多有照顾,在老夫人面前也是时常说她的好话。 “可是梓姐儿来了?不是都说了你身子未好,叫你别来请安的吗?” 安嬷嬷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老夫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夫人虽是明年开春的六十整寿,但身子骨极其硬朗,声音听起来也十分有力。 晏妧梓对安嬷嬷眯了眯眼,直接就跑到了老夫人的内室,扑到老夫人身上说道:“还是老夫人这里暖和,一路过来都快冻死妧梓了。” 晏妧梓脸上带着笑,一进屋就缠着老夫人。 老夫人本以为是晏妧梓在向她撒娇,笑着去拧她的脸,却发现晏妧梓果真浑身冰凉,当下变了脸,对这站在晏妧梓身后神不守舍的玉芝质问道:“你是怎么伺候你家姑娘的,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给姑娘抱着手炉,披件披风吗?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 老夫人中气十足,吓得玉芝一个腿软就跪了下来,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没话可说。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晏妧梓,哪知晏妧梓一脸带笑的看着她,根本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老……老夫人,婢子……婢子一时大意,还请老夫人原谅婢子。” 玉芝连忙给老夫人磕头,眼前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可不是个善茬,若是真的惹怒了她,她定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时大意?上次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照看好梓姐儿,才叫她跌入了荷花池,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又这般不上心,我看你们岂止是大意,根本就是不想继续在国公府待了!”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面目威严,玉芝更是被她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身上的汗都快把衣服给打湿了。 晏妧梓本就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儿被一个卑贱的下人这般不上心的对待,哪里还坐得住? “老夫人和一个丫鬟置什么气,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真是的,一点都不让孙女省心。” 晏妧梓拿起老夫人拍桌子的那只手,小嘴轻轻哈着气,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念叨着:“摸摸毛,痛不着……” 嗲声嗲气的稚嫩言语和动作,让老夫人一下子就笑开了,怒其不争的戳了戳晏妧梓的额头。 “你呀,连个下人也管不好,还说我不让你省心,真是半分我的风姿都没有。” “老夫人的风姿我怎么学得来嘛,就知道为难孙女儿。这下人不省心我带回去自己教教,才不让老夫人您操心呢。” 晏妧梓抱着老夫人的手痴痴撒着娇,还不忘看一眼瘫软在地的玉芝。 老夫人被晏妧梓逗笑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又对安嬷嬷使了个眼,玉芝便被安嬷嬷叫来人给拖了下去。 “既然你要自己管教你的下人,那我可就不管了啊,给你扔回你的竹园去,若是收了委屈,可别到祖母这儿来要我给你做主。” “孙女儿一定会,好好的管教管教下人的。” 晏妧梓笑眯了眼,她可没打算让玉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放过了呢。 晏妧梓在养安居陪着老夫人吃了早膳,便听到安嬷嬷说各房的人都来给老夫人请安了,晏妧梓这才陪着老夫人到了正厅。 国公府的规矩,无论刮风下雨,每日都必须到老夫人房里请安,各房都如此,没有半点例外。 晏妧梓陪着老夫人来到正厅,站在第一位的就是国公府现在的当家主母,晏妧梓的大伯母,晏明生亲大哥的妻子兰氏,顺次下去分别是二房的宋氏还有晏妧瑜,三房的周氏和晏妧姝,四房的刘氏和一个庶女晏妧柳,其他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媳妇给老夫人请安。” “孙儿、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厅里乌泱泱的福身一大片,晏妧梓把老夫人扶到主位上坐着之后就退到一旁跟着行礼。举止得体,让原本打算揪她麻烦的周氏也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都坐着,也不嫌累得慌。梓姐儿过来,到祖母身边来。” 老夫人的言语动作都彰显出她对晏妧梓的偏宠,大房的嫡女早就嫁出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对老夫人偏宠一个姑娘倒是不怎么介意,二房的宋氏还巴不得老夫人多宠晏妧梓一些,更何况老夫人平日对晏妧瑜也极好。至于四房,那是个说不上话的。所以整个大厅就只有周氏和晏妧姝,一脸嫉妒的看着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晏妧梓。 “还说二姑娘跑哪儿去了呢,原来自己一个人撇下姨娘和大姑娘,自己先来老夫人这儿了,可叫姨娘好找。” 周氏可真是个厚脸皮,前天才因为晏妧梓被罚抄了家规,现在就能一脸笑意的同晏妧梓说趣儿,委实厉害。 但她这话里可是字字都在指责晏妧梓想自己出风头,不管自家姐妹。 “姨娘的意思难不成是咱们做小辈的,给祖母尽尽孝心也要整个谁先谁后吗?哪里又有我一个人先来的说法呢?” 晏妧梓轻飘飘的把周氏的话给丢了回去,显得周氏自己小肚鸡肠,连个请安都要和一个小辈争。 大厅里传来低低的嗤笑声,臊得周氏脸通红,对晏妧梓的厌恶更是多了一层。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六章 请安风波(下) “梓姐儿说的对,这有什么好争的。” 老夫人极其平淡的说了一句话,屋里轻微的笑声也止住了。 晏妧姝看准了时机,从身后的丫鬟那里那出一方檀木盒来,双手奉到了老夫人跟前。 “孙女听下人们说老夫人近日有些头疼,想必是吹了冷风的缘故。所以孙女给祖母亲手做了个抹额,还请祖母不嫌弃。” 晏妧姝把神态放得极低,言语温柔,当真像极了一个关心祖母的好孙女。 她奉上抹额的时候,手上的几根指头还缠着绷带,想来是做抹额的时候被针扎了。 安嬷嬷接过晏妧姝手上的檀木盒,拿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瞧了瞧,这做工和绣活倒是真不错,脸也因此好看了些。 “姝姐儿有心了,只是你年纪还小,这绣活又费眼睛的,平日里不要做太多了。你这个姨娘也得好好看着,莫叫姝姐儿伤了眼睛。待会儿我叫安嬷嬷拿点去疤的药来,手上不要留下针眼了。” “谢老夫人。” 晏妧姝举止大方有礼,面上波澜不惊的,可眼中的暗喜还是出卖了她。 周氏见晏妧姝的抹额入了老夫人的眼,高兴着呢,也没怎么计较老夫人嘴里的“姨娘”。 她的姝姐儿这般聪慧,比晏妧梓强到不知何处去了,只要等她把晏妧梓解决了,不愁没办法让姝姐儿代替晏妧梓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 “你呀,也好好学学你大姐姐,整日就只知道疯玩。” 老夫人见晏妧梓一言不发的,还以为是自己冷落了她,这才故意说话来逗逗她。 “老夫人可真是偏心呢,刚刚才叫大姐姐少做绣活,免得伤了眼睛,现在又让妧梓学着,就不怕孙女儿伤了眼睛吗?” 晏妧梓做出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倒是把老夫人给逗笑了。 “你这鬼灵精,就拿祖母的话来堵我,真是个坏丫头。” “祖母以为就大姐姐一个人关心您吗,我一样给祖母准备了东西呢,只是比不上大姐姐的罢了。” 周氏闻言,脸一变,一是怕晏妧梓送的东西盖过了晏妧姝的风头,二是…… “哦?你这个鬼灵精可还晓得惦记祖母?” 老夫人也十分感兴趣,一脸趣味的看着晏妧梓。 “是啊,二姑娘可不能就让老夫人一个人瞧了去,让咱们都看看。” 说话的是宋氏,晓得晏妧梓这是要想法子讨老夫人欢心,这才故意想帮她一把。 “东西我放在屋子里呢,刚刚老夫人把玉芝给赶走了,我都没人使唤了呢。” “这么多下人好不够你一个小丫头喊使唤的?那祖母让安嬷嬷去帮你取,这样可行了。” 晏妧梓闻言笑眯了眼,对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安嬷嬷说道:“那就有劳安嬷嬷啦,我昨日告诉了玉芝,您问问她便知道了。我可放在了我放宝贝的箱子里呢,里面全都是周姨娘送给我的呢。” 周氏听了晏妧梓这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她总觉得晏妧梓这次又是冲她来的。 周氏心中虽有些不好,但仍旧是抓紧时间吹嘘晏妧姝有多好多好,不是今日习了多少书,就是今日又学了什么琴曲,真是当真半点不把自己看成个侧室。 “这要我说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姑娘日后还是少学些这种东西,像你们家姨娘这样,才是真真有德呢。” 宋氏素来看不惯周氏的做派,连带着与她极其相似的晏妧姝我不太喜欢,这一开口便是讽刺。 “不过啊,大姑娘可得好好习字,免得日后抄家规的时候,这字啊,没法见人呢。” 宋氏捂着嘴嗤嗤笑起来,周氏的脸越来越难看,可整个大厅竟无一人出口阻止。 “二伯母,妧姝自知资质驽钝,没办法同二妹妹、三妹妹相提并论,若日后妧姝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二伯母指正。” 整个大厅都寂了下来,宋氏脸上的笑意也敛了下来。 晏妧姝倒是个比她娘争气的,轻描淡写的就把她的话给拂了过去。 晏妧梓撑着下巴看着周氏母女,脸上有些懒散的笑意。 先让她们蹦哒会儿,过会儿可就笑不出来了呢。 正在厅中寂静的时候,安嬷嬷已经带着个锦盒回来了。 “二姑娘指的可是这个?” 安嬷嬷看厅中气氛不对,十分自然的活络起了气氛,捧着那方锦盒,面带笑意的问着晏妧梓。 这锦盒是上好的沉香木雕刻而成,光是这一方锦盒便是难得的好东西,更莫要说里头装着的东西了。 “就是这个呢。” 晏妧梓接了过来,捧着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猜猜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你这丫头,竟还要卖关子,我这老太婆怎晓得你这个鬼灵精的心思。” 晏妧梓显然也没有太想卖关子,不经意的扫了周氏一眼,正好对上周氏的眼睛,便对她灿烂一笑。 “这里头装着的可是柄暖玉如意,送给祖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本打算明年祖母寿辰的时候再送的,可孙女儿实在是憋不住了。” 那暖玉如意雕工精湛,身长尺许,一边是翘起的柿子般如意头,中间是适宜用手把握的柄,上雕刻着吉祥如意这样的吉祥话。 “二姑娘真是大手笔,我记得这暖玉如意可是你母亲当年的嫁妆。” 宋氏也有些惊讶,梁氏母族深受皇恩,族内宝贝自然不会少,而她又是长房嫡女,这嫁妆自然是不会少了宝贝的。 “二伯母好眼力呢,这如意原本是周姨娘帮我收着的,我前些日子拿回来了。” 周氏心中暗恨,梁氏的嫁妆一直是她在打理,本以为晏妧梓年纪小不会过问这些,没想到之前她不知道听谁说了,竟问她要了那柄玉如意。她本来打算过几日去哄回来,好让晏妧姝在老夫人的寿辰上出出风头,没想到晏妧梓竟提前送了出去。 不过她这也松了口气,没想到宋氏还记得这是梁氏的嫁妆,若是她当真让晏妧姝送给老夫人,那她岂不是要落个挪用正室嫁妆的罪名。 老夫人一听,面上倒十分欢喜,倒不是因为稀罕这个暖玉如意,是因为晏妧梓的心意。 “拿过来给祖母瞧瞧。” “是。” 晏妧梓把盒子捧了上去,老夫人讲如意从盒中拿了出来,可脸当即就变了,原本一屋子等着看新鲜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妧梓,这真是你娘亲的嫁妆?” 老夫人把如意放回了盒子,脸上看不清楚是什么神,但众人都紧张得憋住了气,生怕老夫人做些什么。 “回祖母,这……这确实是……噫,怎么是凉的呢?” 晏妧梓也一脸迷茫,似是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这样问。可她伸手去拿起那暖玉如意,却噫了一声,说那如意是凉的。 那如意是暖玉制成的,怎会是凉的呢? 除非……暖玉如意,是假的。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晏妧梓。 “这如意是前些日子,我问周姨娘要了以后,周姨娘房里的丫鬟送来的。我收到之后就没多想,放到了我的柜子里,今日才让安嬷嬷帮忙拿来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氏一脸震惊,她没想到晏妧梓竟敢这般陷害她! 她让人送过去的暖玉如意,分明就是梁氏嫁妆里的那一柄,她原本都打算拿给晏妧姝当做老夫人寿辰的贺礼,又怎会作假! “周姨娘,莫不是你动了手脚!” 宋氏见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当下就起身质问着周氏。 周氏被问得慌了神,猛得跪下身,大声喊冤,“回老夫人,婢妾没有!” 晏妧梓,你好毒的心思!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七章 交还嫁妆 “三弟妹去世后,她的嫁妆都是你一手打理的,二姑娘之前也说了,这玉如意是到你哪里问着要的。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二姑娘故意掉包了来陷害你吗?你也不想想她才几岁,能有这种手段吗?” 宋氏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加上这些年一直又与周氏不对付,厅中众人又全都各怀心思,没一个出言阻止宋氏的。 周氏跪在地上,听着宋氏这样说,恨不得马上起身撕烂她的嘴。但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这么做。 “二伯母……姨娘,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妧梓一脸震惊,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氏,又转过头看了看老夫人,有些不知所措。 “祖母……妧梓没有,没有把东西掉包……” 这玉如意虽是真的,可是却远远比不上暖玉如意。 晏妧梓在惩戒了周氏之后便猜到她会来老夫人面前献殷勤,所以在之前她就把锦盒里的暖玉如意拿了出去,装了一柄普通的如意在里面,为的就是应对今天这样的局面。 “祖母相信你,你哭个什么劲儿。” 老夫人见晏妧梓眼泪汪汪的模样,心都快化了,一把搂过晏妧梓,眼神看似不经意的从周氏身边扫过。 “安嬷嬷,你可确定这柄如意是在二姑娘的房里拿来的?” “回老夫人,正是。不过……” 安嬷嬷顿了顿,“是二姑娘房里的玉芝引着我去拿的,不知道会不会……” 玉芝之前被安嬷嬷打发回了竹园,刚刚去拿如意的时候又恰好被玉芝瞧见了,玉芝便一脸殷勤的引着她去了晏妧梓的房里,熟门熟路的,像是去自己的房间拿自己的东西一样。 安嬷嬷的话说到一半就没继续,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出个意思来。 “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个丫鬟给叫过来。”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连半分眼风都没扔给地上跪着的周氏。 周氏在三房作威作福多年,平日里来给老夫人请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哪里还跪过这么久,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周氏的膝盖在冷硬的地上跪得生疼,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有什么作为,只得咬牙受着了。 安嬷嬷晓得老夫人今日是动了气,所以动作十分迅速的就把玉芝给逮了过来。 “夫人,人已经带到了。” 安嬷嬷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一双手死死的抓着玉芝,押着她跪下。 玉芝今早又是被晏妧梓恐吓,又是被老夫人责骂的,现在居然还被押送到了这里,整个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双眼睛在大厅里到处搜寻着,看着面前那个同自己一样跪在地上的周氏,瞳孔缩了缩,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可是叫玉芝?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 老夫人坐在主位,面目威严。 “回……回老夫人,正……正是,婢子,正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 玉芝被眼前的阵仗吓傻了,身子也抖得和筛糠似的,连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那你可认得这柄如意?” 安嬷嬷捧着玉如意到玉芝跟前,打算让她看清楚些。 玉芝根本不敢多看,只粗粗扫了一眼,又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空锦盒,心想定然是这玉如意出了什么差错,连忙说道:“婢子……婢子不认识,婢子没见过这柄如意。” 玉芝刚刚偷偷摸摸扫视的样子被厅中众人都看在眼里,可现在却又矢口否认说不认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不认识吗?刚刚你才把这东西交到我手里呢。” 安嬷嬷死死地盯着玉芝,把玉芝慌张的神全然看在了眼里。 “婢子……婢子只知道东西放在何处,不……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玉芝完完全全慌了神,只是咬死了自己不知道。 “玉芝,我从未告诉过你我将如意放在何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晏妧梓今日的目的就是玉芝,玉芝是周氏放在她身边的眼线,是条会咬人的毒蛇,若是不趁早除去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咬她一口。顺便也算是给周氏一个惊喜了。 “我……” 玉芝收了周氏的银子,答应帮她监视着晏妧梓的一举一动,所以她也偷偷摸摸的知道了不少晏妧梓藏宝贝的地方。还趁她不注意,偷偷顺了不少回她的屋子。 老夫人见玉芝被晏妧梓问得无话可说,心中也有了个计较。 “安嬷嬷,你带几个人,去那丫鬟的屋子里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来。” 玉芝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这是被晏妧梓下套了,当即就冲着晏妧梓咚咚磕着响头。 “姑娘,求姑娘救救婢子。” 晏妧梓被玉芝吓得往后一退,“玉芝,你要是没做的话,又何必叫我救你。一切还是等安嬷嬷回来之后再说。” 玉芝听见这话,整个人就摊在了地上,没了言语。 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安嬷嬷就带了整整一大盒的东西过来了。 “老夫人,这都是从玉芝房里搜出来的。” 安嬷嬷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金银珠宝,而一柄泽温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暖玉如意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面上。 众人都被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丫鬟震惊到了,她竟从自己主子那里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便是让她快快活活的过完下半辈子都够了! “没有,我没有!” 玉芝一件自己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财物就这样被人给拿走了,心中怎可能甘心,跟魔怔了似的起身就要冲过来抢,却被安嬷嬷带着的几个侍卫给制服了。 她不知道那柄玉如意是怎么到了她的盒子里的,她明明藏得那么严实,为什么会让安嬷嬷一下子就找到了。可是她却知道这件事,同晏妧梓有脱不了的关系。 她这样对她,难道是知道了以前那些事?那她……那她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夫人救我,夫人!夫人救救我!” 玉芝三魂失了六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涨红了一双眼睛就对地上跪着的周氏求救,还喊着“夫人”! 周氏见到玉芝那一刻就知道那个贱人肯定会把自己出卖了,没想到她真的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向她求助,她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何况救她了! “玉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犯了错,你朝周姨娘求救又有什么用?我前日才惩戒了苏嬷嬷,你现在居然还敢喊她‘夫人’,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晏妧梓高声骂道,老夫人在听了玉芝的话后也变了脸,看着地上的周氏,眼中竟充满了戾气。 “祖母!祖母明鉴,那婢子定然是知道自己没活路了,这才要拉一个人下水,娘……周姨娘是冤枉的啊!一个下人胡乱攀咬,老夫人信不得呀!” 晏妧姝一等再等,实在是等不住了,若是老夫人真的听了那丫鬟的话,连带着周氏一起清算了怎么办? 晏妧姝连滚带爬的到了老夫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乖巧懂事的模样。 老夫人低头看了晏妧姝一眼,又看了看被一把捂住嘴的玉芝和地上冷汗涔涔的周氏,对下手方的国公府长媳说道:“你是这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这件事依你看,该怎么处理?” 国公府现在的当家主母楚氏刚刚一直是袖手旁观,不愿插手的态度,现在被老夫人点到了名字,起身说道:“依媳妇看来,这过错怕是这丫鬟一个人惹下来的,自己起了贪念盗了主子的财物,被人发现了,所以才想胡乱攀咬,拉人下水。” 楚氏进国公府近二十年,把老夫人的心思摸得极其透彻,刚才的眼神,分明就是要她把过错全安在那丫鬟身上,毕竟三房现在只有一个周氏能帮忙管理着三房的后宅。 宋氏虽心有不甘,但到底也是个聪明人,对楚氏的说法没有半分异议。 玉芝见众人都是这个反应,更是不甘心的想说话,可被捂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一双眼睛满是怨恨的看着晏妧梓和周氏。 老夫人对楚氏的做法也十分满意,喝了口茶,极其冷淡的说了句:“拉下去处理了。” 晏妧梓冷眼看着玉芝被拖了下去,虽对周氏没收到牵连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三房现在除了周氏,没人能撑起大局,老夫人现在必须要留下周氏。 周氏如今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欢喜,可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又听见老夫人说道:“你平日里操心三房的事宜也是辛苦了,三房媳妇的嫁妆你就交到我手里,我替梓姐儿管着,等她大些之后,就交给她自己打理。” 周氏闻言,瞪大了一双眼睛,那个老太婆居然要让她把梁氏的嫁妆还回去? “可……” “妧梓,你意下如何?” 周氏反驳的话刚说出口,便被老夫人堵住了。 “一切由老夫人做主便是。” 嫁妆交到老夫人手里,自然比在周氏那里放心得多,晏妧梓没什么不乐意的。 她现在是要回了梁氏的嫁妆,接下来就要一点一点的瓦解周氏的势力了……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八章 精心算计 玉芝那件事过去之后,周氏倒是安分了不少,虽有些不情愿,但仍旧是老老实实的把梁氏的嫁妆交到了老夫人那里,可她管着嫁妆那么多年,已经吃了一层油了,其中的空缺只能偷偷摸摸向娘家借了不少银子来填补。 这一次倒是叫她狠狠了出了一回血。 老夫人也因着这件事,私下找过晏妧梓,生怕她对自己的处理方法有什么不甘心的地方而埋怨她。晏妧梓自然是做出一副乖巧又可怜的样子,懂事的模样让老夫人抹了一把泪,直叹梁氏走得早,扔下个可怜的女儿,私下还塞了不少银子给她。 玉芝的事情处理后,晏妧梓房里的玉清玉漱玉竹做事就更加勤勉,这几人对晏妧梓本就十分的忠心,现在除了忠心还多了几分畏惧在里头,生怕自己起了异心就落得玉芝的下场。 至于吴嬷嬷,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晏妧梓不知道是不是宋氏安排的人手少了,或者周氏提前就动了手。 她重生一世,改变了事情本来的走向,不知道周氏还会不会借着去寺庙上香的借口将她发卖了,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自己也不知道。 已近年下,晏明生也放了假回府等着过年,知道了周氏的事情后,对周氏虽没有什么作为,但是已经许久没去她的屋子里歇息了。平日里最多就是因着晏妧姝,才会和周氏碰碰面。 国公府里也为了准备过年的事,喜气洋洋的,没什么人去搭理周氏。 倒是那个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四房刘氏,这几日竟与周氏走动勤快了些。 “姑娘,卫小姐来了。” 玉漱从屋外走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凉气。 玉漱口中的卫小姐是永安侯府的姑娘,与晏妧梓是自幼的交情,从晏妧梓有记忆那天起,就同她玩在了一起。 “锦檀来做什么?” 晏妧梓收起正在点算的银两,抬头望了玉漱一眼。 说起来晏妧梓也是有近十年没见过卫锦檀了。前一世她从乡野逃回京城之后,听说卫锦檀最后嫁给了右相的嫡次子,最后却因难产死在了产房里。而卫锦檀在生死关口为右相家传宗接代的时候,那右相的嫡次子竟还在烟花之地寻花问柳。 虽说永安侯府在之后参了右相一本,但到底也救不回卫锦檀了。 “你这屋子当真暖和,怪不得你一天到晚都不出门呢。” 卫锦檀穿上身穿着镂金百蝶穿花云棉袄,配着一条暗花细丝褶锻裙,腰间束着一条织锦腰带,其上挂着一枚双鱼玉佩,身量比晏妧梓稍微高些。 “这都年下了,你还到处走动,真真的闲得不行。” 晏妧梓懒懒的起身,抬头看了卫锦檀一眼,和前世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自个儿不也整日窝在屋子里吗?还好意思说我。” 卫锦檀一进屋就把身上的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给取了下来,极其熟稔的找了个位子自己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收拾了那个周姨娘,我觉得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卫锦檀的母亲是出了名的泼辣性子,宋氏只是带了男子那样的潇洒,而她的母亲确实十足十的强硬,压得她父亲半个妾室都没有。卫锦檀自幼受其母的熏陶教养,对侧室妾室和那些庶子庶女没有半分好脸。 “你原来就喜欢拉着晏妧姝和咱们一起玩,可她那庶女身份哪里是配得上咱的。” 卫锦檀不是个怕事的,心直口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晏妧梓瞥了卫锦檀一眼,语气清淡,“你这性子也该改改,在国公府里就敢这么大声的说国公府子女的不是,也不怕惹麻烦。” 卫锦檀比晏妧梓大一岁,素日里晏妧梓可是个比她还浑的,今日竟然这般正经。卫锦檀又是好奇又是憋笑的走到晏妧梓跟前,“跌进荷花池,可是把你的灵智给跌出来了?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逗趣儿。” 卫锦檀笑呵呵的,但很快就没了笑意,“你落入荷花池,虽大家都说是你自己不小心的,可当时你身边可就只有晏妧姝一个人,你自己落单的时候就落水了,我总觉得……” 卫锦檀再怎么任性,也是深宅大院出来的小姐,虽只有七岁,却也是个聪慧的,这种发生在深宅里的事情多了去了。 “事情已经过了,多说无益,总不能让我现在无缘无故的说是晏妧姝推我下去的。” 晏妧梓灿烂一笑,脸上的酒窝深陷,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好了,不提她们了。今日我来是为了带你去见热闹的。” 卫锦檀见晏妧梓似是不想多言此事,便十分识相的转移了话题。 “这大冷的天,有什么热闹好瞧的。” 晏妧梓倒是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和卫锦檀搭几句话。 “这睡了几日脑子都睡昏了不成,明日是三皇子班师回京的日子啊。” 晏妧梓听到“三皇子”几个字的时候,沉着脑袋想了想,前世她这个时候还没从跌入荷花池的恐惧症挣脱出来,卫锦檀虽告诉了她三皇子打了胜仗回京的事,却也没有心思去凑这个热闹。 三皇子名叫裴司玺,是宫中赵贵妃的亲子,底下有个胞妹,同晏妧梓一样的年岁。 三皇子今年不过刚刚十七,便已是威名在外的大将军了,此时不过用了短短三月,便把北方的蛮夷打的落花流水,老老实实对大安俯首称臣。他的生母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母族身世显赫,自己又是个有才干的,更何况皇帝一直偏宠于他。不少的大臣都将其看做储君的最好人选。 “三皇子班师回朝,你有什么好急的。” 晏妧梓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卫锦檀。 “你就真的不想去看看吗?明天街上指不定多热闹呢。” 卫锦檀是个呆不住的,可若是自己一个人出府,永安侯府肯定不会答应,这才来拉上晏妧梓好有个伴。 “听说三皇子长相极肖赵贵妃,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若是让伯母看到你这模样,不打死你才怪。小小年纪,不知羞。” 晏妧梓此刻倒是真心实意的笑开了,卫锦檀听她这样羞她,起身就朝晏妧梓扑了上去,挠着她的痒痒肉,嘴里还说着:“让你浑说,看我不收拾你。” 两位玉人儿在美人榻上胡闹了会儿,青丝微乱,双颊泛着粉,好一副美人嬉戏图。 “好丸子,你就陪我去嘛。” 卫锦檀扯着晏妧梓的袖子撒娇,分明她年岁微微长一些,却被晏妧梓吃得死死的。 “你唤的什么?” 晏妧梓的名字音同丸子,卫檀轻小时候口齿不清的就喜欢“丸子丸子”的叫,刚刚竟又喊了她丸子。 “我错了,错了,好妹妹,就陪我去嘛,只要你这次陪我去,下次你想去哪儿,我也陪你一道。” 晏妧梓听卫锦檀这样说,想起前世周氏骗她去寺庙的事,如果周氏没有打消要弄走她的心思的话,那么这件事迟早还会发生。届时若她只一个人,就算得以逃脱回府,也只怕口说无凭,万一被周氏狡辩过去了,那她岂不是白费了心思?还得带上个人证才行。 卫锦檀无论是年岁还是身世,都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这样……就真的是利用她了。 晏妧梓抿了抿嘴,心中很是矛盾,她要扳倒周氏,就只能……利用她了。 “我……陪你去。”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九章 三皇子 今日是个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卫锦檀大老早的就跑到国公府找晏妧梓了。恰好晏明生也在家里,想着自家宝贝女儿身子好了,总不能一直在府里闷着,又想着卫锦檀的哥哥也回照看着他们,也就极其爽快的答应了。 只是周氏瞧见了卫锦檀,就想让晏妧姝也跟着去。 “老爷,二姑娘都去了,这大姑娘……总不能自己留在屋子里,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府里的姑娘不团结,搞分裂呢。” 周氏这段日子安分了不少,不过现在看来,不过就是明面上的安分罢了,该动的心思是一点也没有少过。 卫锦檀素来不喜欢周氏母女,今日好不容易能和晏妧梓一起出门玩会儿,要是带着个晏妧姝,指不定怎么败坏心情呢,可虽是这样,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拒绝了。否则多给晏明生难看啊。 “这……” 晏明生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晏妧姝,晏妧梓生性活泼娇俏,又是个懂得讨人喜欢的。晏妧姝呢,则性子沉静,不大爱说话,加上晏妧梓是梁氏所出,对她本就多了偏爱。可这样一看,自己对晏妧姝又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双给爹爹的鞋底没纳完呢,留在家中便行了。” 晏妧梓一直冷眼看着周氏和晏妧姝,晏妧姝口中虽说不去,可放在腿上的手可是攥得死死的呢,眼睛里也没有半分甘心留在家中的意思。 “行了,你跟你卫家姐姐和二妹妹一道去,记得好好玩啊。” “妧梓,你可得和你大姐姐一块儿啊,你大姐姐性子内向,你多多陪着他。” 晏妧梓听着晏明生的交代,脸上没什么神,冷淡的嗯的一声。 扪心自问,晏明生对她是真真的好,可就是为人软弱,耳根子也软了些,到现在都还以为她和晏妧姝是真的“姐妹情深”。 今日是三皇子得胜而归,班师回朝的日子,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涌来了街上,只为一睹他们大安战神三皇子的风姿。 德胜门外的大街上满是翘首以待的百姓,其中不乏许多女子。 京城之人都知道,他们的三皇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是许多闺阁小姐的梦中情郎。 三皇子不仅身份尊贵,年轻有为,人长得俊俏不说,还极其的洁身自好。今年虽已经十七,可房中莫说姨娘了,便是个通房都没有。 不过这也免不得让一些嫉妒他的人朝“不行”的那方面想,更有甚者竟说三皇子不爱红妆,偏爱男子…… “来了来了,三皇子来了!” 人群中突然炸开一个声音,整个人群都轰动起来,若不是两旁都是侍卫拦着,莫说要进宫了,就是挪个一两步都挪不动。 那不远处正缓缓驶来一列军队。为首之人胯下一匹枣红骏马,体态优美,眼中泛着通人的灵气,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马。 晏妧梓和卫锦檀此刻正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万归楼的二楼,这里可是卫锦檀早就找好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三皇子回城的大军。 “妧梓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卫锦檀虽说是被永安侯夫人放出了府,但是却是被自己的哥哥带着。 卫阑钰今年秋日里弱冠,比晏妧梓的哥哥都长了几岁,因着卫锦檀的缘故,他与晏霍舟和晏妧梓也是相熟的。这次就当是陪着两个小妹妹来凑凑热闹。 “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呢,不过要是让我和卫哥哥打一架,我定然是会输的。” 晏妧梓声音娇俏,人也长得可爱,卫阑钰很是喜爱这个妹妹的小玩伴。 “说什么胡话,我怎会和你这个小丫头打架。” 卫阑钰的性子跟了永安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也是个让京都女子心动的人物。 一直跟在晏妧梓身后不怎么说话的晏妧姝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侯府世子,眼中不知是什么神。 “这位妹妹可要吃点什么?” 卫阑钰是个性子温柔的人,对晏妧姝语气也十分的柔和。 晏妧姝抿嘴一笑,刚准备说话,便被卫锦檀给打断了。 “哥,你别瞎聊了,妧梓你快过来看,三皇子的军队过来了。” 卫锦檀听见自家哥哥和自己讨厌的人说话,当时心里就不高兴了,故意放大了声音,咋咋呼呼就喊开了,晏妧梓也对这个身份尊贵的少年将军有些好奇,遂而起身往二楼外面的横栏边上走去,卫阑钰担心自家小妹太激动了摔出去,也起身跟了过去。 被留在屋子里的晏妧姝神阴沉,指甲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心。 以为卫锦檀对她这么有敌意,定然是晏妧梓在她面前嚼舌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晏妧梓身上。 晏妧梓倒是没这个心思去管晏妧姝是怎么想的,从她所在的那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将三皇子的正脸看个清清楚楚。 军队匀速有序的朝德胜门驶去,三皇子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三皇子胯下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身着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并不灼人的冬日阳光直射在那泛着冷光的铠甲上,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似是感觉到了晏妧梓的视线,他偏过头朝楼上哟见,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 咚---- 晏妧梓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一直握着的手炉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整个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吃惊之。 “哟,那小姑娘是被三皇子你给吓着了呢,还是被三皇子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跟在三皇子身边的一个少年也跟着看了上去,正好看见晏妧梓丢了手炉往后退的样子,不由得出声打趣儿道。 温忱是三皇子幼时的伴读,他的母亲又是赵贵妃的妹妹,两人还是表兄弟,还是一起上过战场流过血的,关系自然不一般。也只有他,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侃三皇子。 若是旁人,早就被三皇子周身的冷漠之气吓得退避三舍了,更何况还是这大冬天的,委实冷了些。 裴司玺收回了视线,虽也有些好奇,但面上半分都没有表露出来,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平静无波的看着温忱,似是打算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温忱看着裴司玺那张比女子还生的好的面皮,不知是被羞的还是怎么的,耳根子竟红了又红。忍不住啐了一声,连连告饶:“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还望三皇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裴司玺见温忱告饶这才放过他,转过头继续朝德胜门驶去。殊不知,他们俩的这番“亲密举动”不知伤了多少闺阁女儿一颗颗粉嫩嫩娇滴滴的心肝喏。 “妧梓,你是怎么了?” 卫锦檀原本还伸直了脖子想要看一看三皇子究竟是何等姿貌,却被晏妧梓突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看什么三皇子了,连忙过去扶着她。卫阑钰也吓了一跳,问着晏妧梓有没有事。 “没……没什么,许是吹了冷风,刚刚头有些晕。” 晏妧梓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回复他们,只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自己没事。 “定是身子还未养好,锦檀,妧梓妹妹身子还未大好,你怎得就拉着她陪你出府了。” 卫阑钰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家小妹,语气难得的重了些,不仅是因为晏妧梓的身份,也是因为他也把晏妧梓当做亲妹妹看待。 “我……” 卫锦檀心中也十分的过意不去,扯着晏妧梓的袖子,面上满是愧疚。 “卫哥哥,不干锦檀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走,我送你回府。” 卫阑钰唤来下人,打算送晏妧梓回去。而晏妧姝看着晏妧梓这个反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因为三皇子? 晏妧梓只是急切的想要回府,想要知道三皇子怎么会是那个人……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章 恶毒母女 那是一个雨夜,晏妧梓刚刚从那户想要把她嫁给自己傻儿子的农户那里逃出来不过几日,一路打听着问到了去京城的路。 可她一个弱女子,身上又没有银两,路上突然下起大雨,只好去一家酒肆门口躲雨。时至深夜,几个喝了酒的醉汉从酒肆出来,看到晏妧梓一个落单的女子,便起了歹念,竟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小妹妹,你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去了吗?嘿嘿嘿,那就跟哥哥们回家啊,哥哥家里有地方可以给你睡。” 那几个醉汉仗着自己人多,就要来抓扯晏妧梓,晏妧梓被逼得退无可退,只得大声喊着“救命----”。 可是深更半夜,无一人搭理她,在晏妧梓快要绝望的时候,那几个醉汉却突然跪倒在了地上。 晏妧梓抬头去看,隔着雨幕,她只能看见路上停着一辆马车,而刚刚出手救他的就是驾车的车夫。 “一个姑娘出门不便,还是略做些改变才好。” 马车里的人声音冷淡,却提醒了晏妧梓,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翠绣祥云纹的荷包就丢到了她跟前,里面装了些散碎银子。 还没等晏妧梓反应过来给他道谢,那辆马车就开始慢慢始走。 “商安,走。” 马车里的人半句多的话都没说,当下就吩咐车夫出发,马车行到晏妧梓跟前之时,一阵冷风刮过,轿帘被卷起,里面的人竟同今日晏妧梓在万归楼上看到的人一副模样。 晏妧梓从梦中醒了过来,梦里那张脸和今日在大街上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除了神和衣物,没有半分差别。 前世那个给了她银子,又教她打扮成男子的人竟是裴司玺。 前世若没有他,晏妧梓不可能找得到齐国公府,可能在半路上就被人掳走了。可就算找到了……最后也落了个划脸、灌药,被人沉江的下场。 虽是如此,可那人到底也算是她的恩人,是前世唯一一个肯出手相助她的人。 她记得前一世,登基的好像就是这位三皇子,那这么说来……这三皇子日后还是个大人物,那她是不是应该及时站个队…… 因着半夜里晏妧梓醒了一次,后半夜里才睡着,故而第二日就起得晚了些。等她慢慢悠悠的到到膳厅的时候,晏明生和晏妧姝已经坐好开始用早膳了,而周氏则一脸恭顺地站在晏明生身后替他布菜。 “二姑娘来了,快坐下吃饭。” 周氏笑得一脸灿烂,一看到晏妧梓便引着她坐下,似是真是一个好姨娘的模样。 晏妧梓眯了眯眼,也没给她什么脸,顺从的就坐了下来,她倒是想看看她又打算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昨日是怎么了,我看卫家小姐送你回来的时候脸不怎么好,你又直接回了屋子,可是身子还没好爽利?” 晏明生放下手中的碗,一脸担忧的看着晏妧梓,生怕她身子出来什么毛病,“可还需要找大夫来瞧瞧?” “劳爹爹忧心了,不用找大夫了,昨日就是吹了冷风,头有些昏,所以才早早的休息了。今早起来就神清气爽的,没什么问题了。” 晏妧梓笑意盎然,神情言语都没什么让人可以怀疑的地方,还起身转了个圈子给晏明生看。 只是昨日跟着她一起出去的晏妧姝可没信她的话,死死盯着晏妧梓,她分明是看了三皇子的脸才这样的。 难不成……晏妧梓认识三皇子? “没事就好,用膳。” 晏明生也没多问,见晏妧梓的动作,先是笑了笑,然后低头开始喝粥。 周氏的目光不断在晏妧梓和晏明生身上逡巡,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出声对晏明生说道:“二姑娘身子虚,不如让婢妾带着两位姑娘去青城山的寺庙烧烧香?让菩萨保佑二姑娘身子康健。” 周氏顿了顿,看了看想要出声说什么的晏妧梓,生怕她拒绝,急急忙忙接道:“还得给老夫人求一盏长明灯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晏妧梓心中直直冷笑,还以为周氏真的放弃把她卖走的打算了,可没想到还是同前世一样的借口,一样的地方。看来她对自己的恨意可是两世都未曾变过啊。 晏明生擦了擦嘴,认真想了想周氏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但还是看向晏妧梓,打算征求她自己的意见。 “老夫人平日对二姑娘这样好,若是老夫人知道二姑娘亲自去她给求长明灯,不定多高兴呢。” 周氏一再提起老夫人,不就是怕她拒绝吗,光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就压不住了。 “更何况还有大姑娘呢,你们一道去,也好有个伴。” 前世,周氏可只带了自己一个人去,晏妧姝被她留在了家里,还很是不高兴了一会儿呢。 这一次,怎么又打算带上晏妧姝了? “妧梓,你可想去?” 晏妧梓看了眼晏明生,似是思索了许久才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也有些想去,只是前些时日才和锦檀约好了一起去的,若是我自己去了,岂不是食言?” “那你待会儿叫人送封信到永安侯府去,约上卫家小姐一道去便是。” 周氏听晏明生这么一说,脸上原本听见晏妧梓答应的笑意就褪了下来,若是带上永安侯府的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更何况这次,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晏妧梓给卖了的。 “这……青城山离京城来回也要大半天的路程,只怕人多了……有些照看不过来。” 周氏脸有些讪讪的,这次她已经全都安排好了,若是这次不行,等下次就太晚了…… “永安侯府又不是没下人,哪里需要周姨娘你来照看,反正如果要是锦檀不跟着一起去,那我也不去了。” 晏妧梓瞥了周氏一眼,见她这样推那样推的,很是不高兴。 “好了,既然妧梓要卫家小姐一起去,那一起去就是。你去安排一下去青城山的事。” 周氏见晏明生已经做主应了下来,便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生怕说多了惹人怀疑,只得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早膳一结束,晏妧姝就到了周氏的屋子里来。 “娘亲,我不想去青城山,太远了,多累啊。” 刚刚在膳厅的时候她就想说了,更何况还是跟着晏妧梓和卫锦檀一起,与其一路上受他们的气,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妧姝,你过来。” 周氏吩咐身后的丫鬟宝瓶去关上了门窗,冲晏妧姝招了招手,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娘亲问你,你想不想赶走晏妧梓,再也看不见她,让你的爹爹只疼你一个。” 周氏的声音似是带着蛊惑的意味,晏妧姝早就不想再看见晏妧梓了,她巴不得她现在就消失在自己面前。听到周氏这么说一个劲儿的直点头,一双眼睛盯着周氏,眼睛里满是希望晏妧梓消失的癫狂之。 小小的年纪,竟就有了这样的心思,真是可怕。 “只要你听娘亲的,我保证等从青城山回来之后,你就是唯一的小姐了。” 周氏眼中的癫狂不亚于晏妧姝的,甚至更深。 梁氏活着的时候,晏明生连她的房门都半步不肯踏进来,就连晏妧姝也是她施了手段才有的。梁氏好不容易死了,她的女儿现在也开始处处与她作对,她怎能不恨!。 “好好,只要能让晏妧梓消失,娘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听我说,等到我们去青城山上香的那一天,你……”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一章 卖掉! 周氏在第二日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还向老夫人报了个备,说是晏妧梓想亲自去给她求盏长明灯。老夫人心中高兴,对周氏也和颜悦了些,让她好好照看着晏妧梓和晏妧姝,便也不说其他的了。 而晏妧梓这方,心里明镜儿似的,晓得周氏这次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计较。 玉清玉漱玉竹几个丫头,只有玉竹小时候学过点拳脚,所以这次晏妧梓就打算带她一个去。 昨天吃完早膳之后,晏妧梓就派人送了信到永安侯府。卫锦檀担心了晏妧梓的身子整整一夜,收到信后直接就来了国公府。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了心,晏妧梓要去青城山便也陪她去了。虽说她委实不愿意和周氏母女一起,但为了陪着妧梓,也没说其他的什么。 “二妹妹,今天你可得诚心的向菩萨请愿,保佑你身子康健,无病无灾呢。” 晏妧姝今日兴致极其的高,刚上了马车就找晏妧梓攀谈起来,一改往昔乖巧又不多话的模样。 她一想到今日之后,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抢走她一切光华和宠爱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她就不由得打心底里高兴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晏妧梓看着她这个模样,心中冷笑连连,真是个连半分心思都藏不住的蠢货,及不上她亲娘的心思深沉。 “瞧这两姐妹,感情好着呢,有说有笑的。” 周氏掀起半边绣金暗纹的帘子,用绢帕半掩着嘴,对身后不放心来看看的晏明生笑着说道,仿佛轿子里坐的真的就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花。 “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二妹妹的。” 晏妧姝一把抓过晏妧梓的手,笑着看了看晏妧梓,又看了看晏明生。 “那就好,只是这已近年关,不要在山上耽误太久了,你是她们的姨娘,一定要好好照看她们。” 晏明生今日被几个同僚喊去喝酒,不能跟着一起去,便对周氏多了诸多嘱咐。 周氏笑着一一答应下来,眼中却十分阴沉:只怕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宝贝女儿了! 周氏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去永安侯府接卫锦檀。 原本她是不愿让卫锦檀跟着去的,怕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可是昨天晏妧姝告诉她卫锦檀从不给她好脸看,周氏这才决定让卫锦檀也吃吃苦头。 反正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丫头,翻不起什么浪来。 “玉竹,给我倒杯茶,我渴了。” 晏妧梓吩咐玉竹倒茶,把手从晏妧姝手里扯了回来,手上的余温真是让她恶心得不行。也不介意周氏和晏妧姝瞬间黑下来的脸,从玉竹那里拿了绢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纤纤玉指。 “不好意思啊大姐姐,妹妹不习惯与人接触呢。” 晏妧梓笑眯眯的,若是不听她的话,还以为是个多乖巧的姑娘呢。 周氏母子被她这话气得脸都变形的,但想到待会儿就有她好受的之后,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因着卫锦檀不想同周氏母女一起,所以坐的是永安侯府自己的马车,周氏倒也乐于见此。 马车行驶上热闹的街道,晏妧梓掀开一角帘子,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古朴的青石板路上带着些许的细纹,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小贩高声的叫卖声。 周氏看着她的模样,只以为是小孩儿心性,便也随她去了,反正过了今日,她再也看不了这繁华的景象了。 晏妧梓记得周氏是在他们上完香之后,回府的路上对她下手的。 那里藏着周氏早就联系好的人牙子,统共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两夫妇,形容市侩,丑陋无比。当时周氏不仅氏没有收他们的钱,还给了他们许多。只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把她卖得越远越好,最好卖到深山里,让她这辈子都回不到盛京城来。 那对夫妇的模样,晏妧梓至今都无法忘记! 既然周氏还想卖她一次,那她就看看,看周氏她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马车不断行进,摇摇晃晃的十分好眠,晏妧梓倚在玉竹怀里,闭着眼睛,打算养养精神,待会儿可还有一场好戏要上演呢。 一行人来到了千佛寺,周氏领着晏妧梓和晏妧姝,卫锦檀也爱在晏妧梓身边,上香,祈福,磕头跪拜。 反正晏妧梓已经被她带到这里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戏总要做个全套。 晏妧梓也十分有心跟着周氏的计划,一步一步的照着周氏想要的那样来,也没忘了给老夫人求长明灯。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周氏这才打算带一行人下山,而晏妧梓也特意把卫锦檀喊来了一辆马车。 周氏也因为马车太挤坐不下,坐上了永安侯府的马车。 心中早就算计好了,她昨日就告诉了晏妧姝,说今天会有人把他们给抓起来,不过最终被卖掉的只有晏妧梓一个,让晏妧姝不要害怕,只需装模作样的哭哭就行了。 现在周氏在永安侯府的马车上,就算晏妧梓不见了,总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更何况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被“绑架”了,要怪只能怪晏妧梓命不好,而她,最多也是被责罚一顿,因为她现在……可是捏着一个护身符呢。 齐国公府的马车一直驶到山下,道路两旁古木参天,树影婆娑,沙沙作响。路越走越不对劲,似乎不是他们来时的路,玉竹左右看了看,警惕地掀起帘子问车夫:“不是要回府么,怎么走这条路?” 晏妧梓所在的那辆马车的车夫是苏嬷嬷的一个义子,早就被周氏吩咐好了,低头含含糊糊道:“是周姨娘吩咐的,说是要见一个人。” 玉竹皱了皱眉,放下帘子不满道:“也不知道要见什么人……非得跑到荒郊野岭来。” 晏妧姝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娘亲还在后面,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晏妧梓倒是没有说其他的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盯着玉竹头上的簪子看了许久,“玉竹姐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取下来让我瞧瞧。” 玉竹闻言,就把簪子给了晏妧梓,但心中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卫锦檀虽然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见晏妧梓都没什么,她便也没开口。 车最终停在一座木屋前,透过窗帘,晏妧梓看见不远处木屋门口站着一对男女,身后还站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正是周氏联系好的买主儿。 那对夫妇一看有辆华贵的马车停了下来,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朝晏妧梓她们走了过来。 玉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再撩开帘子,那车夫早已不知踪迹。 晏妧梓把玩着手中的簪子,簪尾泛着冷光,看不清她眼中是何神。 “你们可是迷路了?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家啊。” 说话间,那个妇人撩开了帘子,在马车里逡巡了半天,目光最终放在了晏妧梓身上。 那妇人丑恶的嘴脸,让晏妧梓心中直泛恶心,紧紧的攥住了手中尖利的簪子。前一世,就是这个女人把她从盛京卖到了乡野,让她从国公府嫡女,变成了一个乡村野妇! “放肆,你赶紧给我退下!” 玉竹心中十分不好,对方人多势众,而她就只有一个人,还要护着三位姑娘,委实太吃力了。 这群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这可是国公府的贵人,你们若是识相就感觉给我让开!” 那妇人听玉竹这么说,呵呵直笑,她身后站着的那个汉子也咧开了嘴,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要不是国公府的,我还不抓呢,来人啊,把她们给我抓起来!”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二章 得救 那对人牙子夫妇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走了过来,玉竹虽有些拳脚功夫,但到底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卫锦檀被这突来的意外吓到了,死死捉住晏妧梓的手,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妧梓……他……他们……” 晏妧梓见卫锦檀这个模样,虽知道周氏是不敢对卫锦檀做什么的,但心中依旧十分愧疚。 “别怕。” 晏妧梓紧紧回握了卫锦檀的手一把,目光冷不丁的看向了晏妧姝。 晏妧姝的脸上只有惊讶,却没有害怕,显然是知情的。 周氏真是个聪明人,居然晓得拿晏妧姝来掩人耳目,让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这个丫头长得真是俊俏,肯定能管不少钱。” 那个汉子咧着一口老黄牙,上下打量了晏妧梓几番,竟然伸手就要来抱她。 晏妧梓一直抢压着心中的恶心和怒火,见那汉子凑到了自己面前,手中的簪子竟狠狠的朝他脸上划去! 一张稚嫩的脸上嵌着如墨玉般的眼睛,冰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妧梓用簪子划伤了那汉子的脸,从眼角一直到嘴角,又深又长,流了好多血,疼得他半天没缓过劲儿来。那汉子痛得一把捂住脸,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马车里的几人都被晏妧梓的动作吓得僵住,没有反应。 晏妧梓趁众人没反应过来,抓住卫锦檀的手,跳下马车,就朝林子里钻去。 永安侯府的马车还在后面,只要被永安侯府的人看到了,周氏就完了! “把他们给我追回来!” 那妇人见自己的丈夫被晏妧梓划了脸,痛得直不起腰,眼睛都被气红了,也不管玉竹和晏妧姝了,让所有人都上去追晏妧梓。 晏妧梓和卫锦檀人小腿短,步子又迈不开,身后的人眼看着就要追来了,晏妧梓却看到前方又两个骑马的人! “大哥哥救命!” 晏妧梓卯足了劲儿,这一声出去嗓子都快哑了,那骑着马的两人听到声音就看了过来。 裴司玺定睛看了看,发现不远处那个浑身狼狈的人,竟是那日在万归楼看了他便变了脸的小丫头。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但他对这个丫头……竟有些好奇。 那日瞧她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富家娇养出来的姑娘,今日怎么会被人追赶成这样? “温忱。” 裴司玺喊了温忱的名字,声音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温忱当即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飞身下马,直接就到了晏妧梓跟前。 “你这小丫头,哪里来的仇家?” 晏妧梓也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她见过,就是在三皇子班师回朝那日,跟在三皇子身边的那人,那另外那个……岂不就是三皇子? “喏,你们去那个人那边,这里交给我解决就是了。” 温忱天生就生了一副笑模样,对晏妧梓努了努嘴,示意她们朝三皇子那边去。 晏妧梓愣了愣,“大哥哥,请务必留下活口。” 温忱听晏妧梓这么说,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竟是个这般聪慧的,留下活口,是打算找出幕后之人吗? 温忱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着那些追晏妧梓的人过来,。 晏妧梓牵着卫锦檀,一步一步的朝三皇子走了过去,心中不知是何感受。 前世,三皇子救了她,重生一世,他竟又救了她一次。 “多谢三皇子哥哥救命之恩。” 晏妧梓像模像样的冲马上的裴司玺行了个礼,口中说着道谢的话。 裴司玺闻言,低头看了看正在行礼的小萝卜头。 三皇子哥哥?竟张口就敢喊哥哥了,倒是个不怕生的。 “你认识我?” 那人的声音委实好听,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臣女有幸在万归楼一睹三皇子哥哥的风采。” 裴司玺见晏妧梓年纪虽小,这礼数却十分周全,脸上不由得也柔和了些。 “臣女?你是哪家的女儿?” 三皇子对晏妧梓起了些许的好奇心,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有趣。 “臣女的父亲姓晏。” 朝中姓晏的官员不多,难不成这是齐国公府的姑娘? 晏妧梓见裴司玺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也就乖乖巧巧的没继续闹他。反而是牵着卫锦檀到了裴司玺身后。 卫锦檀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这次也着实是被吓到了,加上又跑了许久,竟摊在晏妧梓身上就昏睡了过去。 “锦檀,锦檀!” 晏妧梓见卫锦檀瘫软在自己身上,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万一卫锦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没事,不过惊吓过度昏睡过去了而已。” 裴司玺翻身下马,话音刚落,温忱手里就提溜着那个妇人走了过来。 “喏,小妹妹,你要的活口。” 温忱一把就把那妇人扔在地上,痛得那人直抽抽。 “你……你们到底是谁?我可是国公府的下人!” 那妇人想来也是个蠢笨的,竟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吵闹起来,还想伸手去抓晏妧梓。 “好小姐,你跑什么啊,害得我好找。” 妇人嘿嘿直笑,说着就要起身朝晏妧梓的方向走过去。 “三哥哥,我……我不认识她!” 晏妧梓似是怕极了,上前扯住裴司玺的袍角。 裴司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石青宝相花刻丝锦袍袍角处的一双嫩白小手,竟出奇的没有扯过袍子。但凡是认识裴司玺的人可都晓得,他最厌恶与人接触,便是关系极其密切的温忱,也不敢与他勾肩搭背。 晓得叫他三哥哥而非三皇子,果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他便衣出门,又只带了温忱一个,显然是不想让人晓得他的身份和行踪。 “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娘亲还在等你呢。” 那妇人见裴司玺和温忱都没有动作,就以为他二人是信了她的话,便肆无忌惮的伸出了手,作势要抱走晏妧梓。 “我可允了你起身?” 裴司玺冷眼看了那妇人一眼,分明没有旁的动作,却让那妇人生生软了腿脚,直直跪在了地上。 “你可有亲近的人在附近?” 裴司玺猜想她应该是被人拐带来此处的,这附近就是千佛寺,定然是借着上香的借口出门的。 “这位是永安侯府的姑娘,我们这次是约好了来上香的,可是……” 晏妧梓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说道:“永安侯府的人还在后面,我的姨娘就坐在那辆马车上,前面那个木屋面前的马车才是国公府的,我的贴身丫鬟和庶姐,都在那里。” 晏妧梓虽看起来十分害怕,但条理却极其清晰,把情况说了个清楚。 “温忱,你先把这个蠢妇捆起来,再去把永安侯府的人叫来。” 那妇人见自己似是踢到了铁板上,竟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却被裴司玺一个眼神,盯得浑身僵硬。 温忱最是爱热闹,今天这事看起来可没有明面上那样简单,更难得的是这三皇子竟也有了这个心思管旁人的事,委实让他惊奇得很。听了裴司玺的吩咐,便到官道上去堵永安侯府的马车去了。 忽然,一道杂乱又匆急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裴司玺目光凝了凝,从树上摘了一片树叶下来,拿在手上把玩。 脚步声越来越近,裴司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叶片夹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 晏妧梓刚刚看到一个青的身影,当下便知道来人正是自己的侍女玉竹,便立即高声喊了句:“住手!” 可裴司玺手中一用力,那片树叶直接就脱手飞了出去,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直直朝玉竹脖间划去!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