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皆男神》 第1章 攻略心机质子(一) 甫一醒来,一阵寒风夹裹着飞雪迎面扑来,珺宁就知道她应该是换地图了……随即耳畔便传来一阵呼天抢地,女人刺耳的谩骂声和凄惨的哭嚎声,混杂在一起,直嚎得叫她脑仁一疼,位面穿越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四公主,奴婢求求你了四公主,放过沅芷小姐吧,前几日主子才刚大病初愈,真挨不得这一顿打啊,四公主,你要打就打奴婢吧,奴婢皮糙肉厚,怎么打都行的!四公主,四公主,奴婢求求你发发慈悲啊……” 珺宁揉了揉太阳,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侍女服的小丫头差点没扑到她身上来,这才明了她口中的什么四公主原来喊的是她! 而站在她周围的几个婢女一看那小丫头竟然悄悄摸到了公主身边来求情,差点没把胆骇破,四公主想来娇蛮跋扈,不讲道理,现在被这贱婢吓了一跳一会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她们呢,立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上前,手脚齐上地要把那个叫雪雁的小婢女拉下去,手还在她后背上不停掐着以示警告,可那小宫女也是个硬骨头,手指紧紧扣着地上凸起的一块砖,就那么忍着,求着,不挪步! 一见面前这乱作一团的情形,珺宁眉头顿时一皱,“够了!” 两个字便立刻让周遭静得只剩下风雪的声响,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情形,珺宁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次交易得来恐怕是个恶毒女配的身体,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烂摊子,不然攻略起来可就麻烦了…… 珺宁是个位面穿越者,她穿越各个位面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功德,也就是传说中的当好人做好事,只要对他人有益处,她就能得到大量的功德点。 这些功德点除了要用来支付每次穿越位面的费用之外,还要支付给自己附身的人一定费用,以方便他们下一世平安顺遂,无病无灾,毕竟人家连身体都给你了! 不过她的每一次附身都需得到过原主的同意,甚至对方有什么心愿,珺宁要是觉得顺手也会一并帮对方做了,所以一般都没太多人反对,特别是那些心愿未了的。当然反对也没关系,珺宁也可以花费更多的功德点去塑造一副新的身体,只是那样太不划算了,活不长不说,后续麻烦还很多,所以大部分情况下,珺宁都愿意选择交易。 而剩余的功德点她就可以留下来攒着,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前几个世界,她不得其法,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剔除各种费用之后,到手的实在可怜。但现在不一样了,上个世界,她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人的心,一个男人的心,瞬间就获得了庞大数量的功德点,而那个男人在那个位面,是个反派boss。 这让珺宁一下就找到了功德点获得的捷径,那就是攻略每个世界的反派boss,只要得到他的心,她就能获得极多的功德点,后来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她攻略了反派,从而使得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得到了救赎,才赢得了那么多的功德点,要知道被称为反派,没有一个不是冷血无情之辈,她主动接收了那些妖孽,可不就做了天大的好事嘛! 只是从此以后她又要额外付出一笔功德点了,只为了得知每个位面的反派所在和他的过去未来。 这个看上去好似古代宫廷的世界,便是她在得知捷径之后到达的第一个世界,这么想想,还真是蛮新奇的。 珺宁感觉自己头疼的症状有些缓解了,便立刻抬头看去,眼前的压迫小宫女戏码撇去不提,不远处的空地上,竟然放着一条长凳,长凳上趴着一个宫装女子,两侧站着两个绿衣小太监,板子举到空中,动也不敢动,看模样像是在行刑,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这个所谓的四公主下的命令。 珺宁立马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然后直接越过眼前的一群人朝那里走去,短短五十米的距离也足够她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了。 果然,这是个古代的皇权社会,她姓李名珺宁,乃是南楚王朝当今圣上李玄元的第四女,封号仪嘉,但宫人们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四公主,别小看了这小小的排行,要知道李姓皇室中,只要得到圣上偏爱、出身正统且有继承权的子女才会有排行,换言之,这李珺宁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李姓皇室,仅有九人有排行,而除了这李珺宁之外,其余八人皆是男子,可见,这个四公主的含金量多高,而皇室里其他没有排行和封号的子女,存在感比宫人也高不了多少,只能保障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到了年纪就娶妻生子或嫁为人妇,其他一切与他们没有任何干系。 而这个世界的反派姓裴名夙,乃是邻国北昊王朝送来的质子,从小就饱受折磨与屈辱,心计深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憋屈受辱的质子只是他前期的身份,毕竟要是这么一直憋屈下去,算什么反派。 剧情到了后来,他可是轻轻松松将南楚搅了个天翻地覆,回了他的国家北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了帝位,然后发动了两国的战争,整整打了一十三年,使得两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成了彻彻底底地绝世大反派。而他发动战争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报复,在他为质的那段时间内所欺辱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死的痛快,李氏王朝更是鸡犬不留。 但就像小说与电影一样,有反派,自然也有主角。这个世界的女主李沅芷与李珺宁一样,也是皇室之女,可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排行没有封号,甚至没有母族庇护,仅仅是一名无父无母的浣衣女所生,在皇宫里头,任何人都能踩她一脚。 她与反派裴夙的关系就是很普遍的同病相怜,相互照顾相互扶携,然后互生情愫,可惜三观不合,最后越走越远,再加上国仇家恨,最后彻底地走到了对立面。 但女主到底是女主,故事到了最后不仅复了国,还寻到了真心相爱的人,甚至成了一代女帝,名留青史,可歌可泣。 至于李珺宁不过是她宏伟人生长河刚开始拦路的一块小石头罢了,刚出场时,就是一个抢夺女主未婚夫的炮灰形象,一个典型的被宠坏的公主病患者,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但抢过来又怎样呢?最后国破家亡时,那个前一刻还与她生死相许的男人还不是立马丢下她就跑了,最后落得个手起刀落的下场,何苦呢? 而现在那个趴在长凳上的女子不是女主李沅芷还能是谁?之前也的的确确是原主下令责打她的,不多,二十板,就为了让她长长记性,谁叫那个女人今天和她穿了一样颜色的衣裳。 但其实挨打的主要原因还是李珺宁前段时间对李沅芷从小就定下来的那个未婚夫,产生了一点不可言说的感情,她又拉不下脸来主动去抢夺自己妹妹的姻缘,只好有事没事找她麻烦,就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也幸好珺宁来的比较早,原主对李沅芷那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未婚夫用情不深,也没犯下什么大的过错,要是来晚一点,在那小白脸的刻意勾引下,李珺宁还真说不定已经豁出脸面嫁给对方了,到那时她可真是欲哭无泪了,毕竟她还是有节操的,用人家有夫之妇的身体去攻略反派,她会有心理阴影的。 交易就这一点不好,完全不知道交易对象是什么情况,只能看着那些名字瞎选,想想就不靠谱,但没办法,便宜啊,不管怎样,她觉得便宜就行,因为她实在太需要功德点了! 这时,珺宁已经完全走到了李沅芷的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瓜子脸,杏仁眼,樱桃小嘴,除了脸色不太红润,其他地方都别有韵味。应该说不愧是女主嘛,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要是珺宁上了这女人的身攻略起来简直不要容易太多,可惜一般女主都不在交易的范围之内,而且她也做不来拆cp的事情,这世上苦难太多,男女主更是历经风雨才能见到彩虹,她何必去做那个坏人! 最关键的是,女主的交易价格她绝对承受不了,这是重点! 还好在她过来之前,那两个小太监也不过才打了四板子,应该只会疼一段时间,不会伤到筋骨,但这女人身体太弱,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见此,珺宁皱了皱眉,她不愿再继续扮演一个尽职的恶毒炮灰,也不想ooc地去刷好感度,毕竟人家还晕着呢,反正她以后都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就是。 最后只轻巧地瞥了她一眼,抬脚就往前走了,“回宫!” 被她留在后头的一众宫女太监见此,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下去、拦下去,但见公主都走远了,一行人便立马扔板子的扔板子,松手的松手,忙不迭地跟上去,虽然不知道公主怎么突然变了主意,但还是赶紧跟上去的好,不然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众人走后,那个叫雪雁的小宫女也是一愣,她既然敢冲上来求情,便是早就做好了被扒掉一层皮的准备,却没想她还真的成功了,不仅主子没事了,连她自己都毫发无损,这叫她瞬间有一种如堕梦里的感觉,但想起自家主子还在长凳上趴着,顿时急得不行地爬了起来,朝快要昏迷过去的李沅芷扑了过去。 “主子,主子,你怎么样?疼不疼啊?都说雪雁不好,都是雪雁不好……呜呜……” 而另一头,珺宁已经进了自己的长乐宫,第一时间找个块铜镜,看了看长相,毕竟涉及谈情说爱,一张好的脸还是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也会让攻略之途轻松许多。 而李珺宁也不愧是皇室公主,那张脸与李沅芷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明艳大方,国色天香,这在珺宁看来就够了,其他的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珺宁刚刚放下铜镜,同一时间,京中出了名的烟花之所,楚辞阁的一间临湖的屋子里,一个白衣男子面湖而坐,看着湖面上簌簌的飞雪,独自一人下着无声的棋。 此时,棋盘之上,白子已将黑子团团围住,无路可退,他勾唇一笑,便将那些已死的黑子一一取了出来。 仅剩白子在上头,棋盘中央赫然是个“芷”字。 好,就由你开始…… 第2章 攻略心机质子(二) 最近几日,宫内所有的人,上到皇帝妃子,下到宫女太监,每一个人都知道曾经娇蛮跋扈,蛮不讲理的四公主李珺宁突然改了性子,不仅不出来惹是生非,还老老实实地每天待在长乐宫里头看书,书看腻了也只是出来看看雪,宁静而温和的模样叫皇帝李玄元担心地过来看望了她好几回。 他自己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吗?会跑会跳会上树会下河就是不会看书,不过也罢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也不会多在意,调皮点怎么了,反正他给了她封号也只是要她高傲自在地活着,也没想她能继承皇位,毕竟她可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女儿,燕贵妃早早走了,他只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的女儿。 只是这小皮猴现在竟然还会看书了,这让老皇帝不由自主地想着自家的小公主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还是有不长眼的在她面前乱嚼了舌根,可几次相处下来,没有啊,没有任何问题,这不禁让他感叹闺女长大了啊…… 而将李玄元糊弄过去的珺宁在老老实实地看了几天书之后,便带着一个小丫鬟出了宫门,之前看书只是想要多补充一点知识,金银财宝什么的她带不走,只有看到了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自己的,对以后的攻略也非常有用处,她可不想以后遇到了一个饱学之士,她却跟他没有共同语言,这可是要不得的。 而之所以选择现在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派和女主的第一次相遇就要开始了,她也到了必须要出手的地步。 走在上京繁华的街道上,珺宁发现真不愧是都城,这么冷的天街道两旁也都是写小摊小贩们,叫卖着很多事情,可能是年关将近的缘故,面具、糖人之类的小玩意也都出来了,看得珺宁一脸好奇,毕竟她还真没有见识过这些古代的小玩意。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女主李沅芷,就站在她不远的地方,而她身边陪着的那人不是她那个所谓的小白脸未婚夫文松浩是谁,南楚的男女大防并不是那么严重,所以男女结伴一起在路上走的事情还是很常见的,但也基本上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李沅芷穿了一身草绿色的对襟软缎小袄,脸色还微微有些苍白,想来身体还没有好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雪刚过,外头还是很冷的。 而她的身边站着的还是那天那个忠心的小丫鬟雪雁,此时正一脸兴奋地四处看。 在珺宁看见她的一瞬间,对面的三人也同时看见了她,三个脸色各不相同,文松浩面露惊喜,李沅芷还算镇定,她身边的小丫鬟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脸刷的就白了,两股战战,看样子是怕自己还记着对她的惩罚呢!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只是几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辆马车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朝那三人冲了过去,最先反应过来是珺宁,她皱了皱眉,便冲了过去。 “啊,公主!” 之后便是那文松浩,一见那疯了一般冲过来的马车,顿时心下大惊,也顾不得其他,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当下就一把撞开了站在他左侧的李沅芷,就地一滚躲开了那马儿的铁蹄。 他倒是躲开了,可李沅芷被他这么一撞可就遭了秧了,本来就人小脚小,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她还小的雪雁,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被文松浩那么一撞,顿时就站立不稳了,带着那雪雁就要摔倒到地上。 此时,隐在暗中的一个白衣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随手拾起街边摊位上的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踮起脚尖便跃了上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藕粉色的身影突然分飞扑了过来,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然把人家主仆俩都撞了出去,只剩她一人暴露在那扬起的马蹄之下。 白衣男子行到跟前,恰好与一双惊慌失措的水蒙蒙的杏眼对了个正着,但因为他本来的目标已经安全了他也没了救援的机会。所以相比起英雄救美来,他更乐意看这楚楚可怜的小美人葬身于这铁蹄之下,染红这满地的皑皑白雪。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从一旁听见了一声尖利的公主二字,本意旁观的他,双眼微眯,便又立刻按照原计划跃了出去,一把揽住了那小美人的腰,然后一掌击在了那早已疯癫的马儿的脖子上。 只听轰地一声,那一路疾驰的汗血宝马便即刻毙命,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珺宁脸色惨白地紧紧抓住了来人的衣襟,丝毫不敢松手,手脚还微微有些发颤,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跟这个世界彻底说再见了,旁人不知道,一直注意着这白衣男人的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在自己将李沅芷救了之后,这男人的眼中分明掠过了一丝怒火,随后便准备袖手旁观自己的死亡,若不是她的丫头惊慌之下大喊了一声公主,她很可能现在早成了一滩血肉,好狠,真的好狠! 第一次攻略反派,尽管早就对所谓反派的冷情冷心有所准备,她还是大意了,并不是自己抢了女主的工作,就一定会被反派所救。更多的情况下,没有女主光环罩身的自己,都是去送死的,这是个教训,教训她以后不管如何看重攻略,看重功德点,自己的性命也应当放在第一位,以后没有十足的把握,决计不可再做这种以命相搏的事情! 恐惧过后,冷静下来的珺宁便立刻总结起自己的经验来。 但她却并没有将自己的冷静表露出来,要知道这裴夙性格多疑,自己的身份又太高,只要稍微表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指不定这男人就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来接近他的,那样攻略起来肯定会难上加难! 所以珺宁在明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下来,仍然死死攥着来人的衣襟,全身发颤,可怜的不行! “公主,呜呜呜!公主!”今天跟随她出来的是个叫小满的宫女,是她最近提拔起来的一个丫头,别的本事没有,人倒是单纯得跟张白纸一样,想什么都会露在脸上,什么样的奴婢跟什么样的主子,有这么个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久了,所有人都会明白李家珺宁也是个单纯无害的小丫头,正好降低裴夙的警惕心。 而且她当初见到这丫头的第一眼,也实在觉得她有些可怜,因为太过单蠢,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干,身子瘦的没有几两肉,只剩下一个大脑袋,后来跟了自己才好歹长了点肉。 就连一旁摔倒在地的李沅芷也一脸惊诧地回头看她,她根本就不明白李珺宁为什么会救自己,明明多日前她还打了她板子,虽然听官人们说她性子改了不少,但怎么也想不通她竟然还会救自己,她虽然身份低微,但察言观色的功力却是一流的,之前相处的种种,她分明就看出李珺宁对自己有过嫉妒,她想过她拥有的一切,只除了一个空有长相的草包未婚夫文松浩可能引来对方的嫉妒,再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文松浩别的本事没有,但勾引女眷的本领却是一流的,她想那两人恐怕之前在哪里见过,文松浩见对方身份尊贵,绝对能把她捧到天上去,而恰恰李珺宁又是个不长脑的,可不就容易对他动心嘛,她说不定可以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摆脱了那个蠢货! 可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却不是那样的?明明李珺宁巴不得自己死了才是,为什么会不顾自己性命地来解救自己? 一向自认看透很多人的李沅芷这时候却有些懵了,站了起来,看着李珺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而在看到小姑娘颤抖的肩膀时,顿时感觉一股难言的味道在她心头弥漫开来,有点甜,有点酸…… 长这么大,除了早逝的娘亲和雪雁,还真没有谁这样看重自己过…… 而另一头听见小满哭声的珺宁才缓缓回过神来,手指渐渐松懈了下来,看见自己已经安全了,面上下意识地露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然后感觉到自己竟然窝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便猛地往外一跳,谁知竟跳猛了,一下就崴到了脚,疼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裴夙亲耳听见了那骨头脱臼咔啦一声,抬头就看向面前的小丫头,却见她也不知为了什么,竟然没有叫嚷出声来,那一下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她竟然忍住了,不仅如此,反而还露出一个一点都不痛的表情来,只是鼻头微微沁出的汗珠有些违背了她的意志,也不知在逞强些什么。 不知怎的,一向感情淡薄的他此时竟突然产生了一丝兴趣,能被称之为公主的也就仅仅剩下那位圣眷正浓的李珺宁了吧,听闻她的名声一向不好,傲慢跋扈,恃宠而骄,没想到一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有趣。 可珺宁却没有顺杆往上爬的爱好,凡事都讲究适可而止,今日的深刻印象任务她已完成,所以不必再纠缠了。 于是她便忍着痛往后退了两步,感谢地施了个礼,“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小满……” 她刚一开口,小丫头便抹着眼泪走上了前,轻车熟路地从荷包里掏出了好几颗晶莹剔透的玉珠递了过来。 珺宁接过来,递到了对方手中,“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还是感谢壮士的仗义相救,不然本宫今日……”说着露出一脸的后怕。 “……小小诚意,请笑纳!” 裴夙隐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壮士?呵呵,更有意思了…… 但他还是将那些玉珠接了过来,瞥了一眼,果然是上等货色,说起来还是自己赚了呢! 然后就见面前的小丫头微微舒了口气,好像生怕欠了他人情的模样。在她身后,李沅芷缓缓走上了前,表情复杂地说了句,“谢谢四姐姐……” 珺宁闻言,表情瞬间一僵,旁人没看到,裴夙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就见小丫头转头,白了李沅芷一眼,“哼”了一声,跟对他的生疏态度完全不同,语气里头的亲昵与自在非常明显。 哼完了就准备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却又有些不甘心地转头看向李沅芷,“我才不是为了救你呢,你给我记清楚,只有我能欺负你,旁人都不行,哼!” 说完,自认为赢了的小丫头高高地扬起头,在李沅芷有些惊愕的表情中,扶着小丫头一瘸一拐地就往前走去,走了大约有十丈的距离之后,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愿意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竟恰好看见那白衣公子将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取了下来,正站在灯火阑珊处,含笑望着她。 只那一眼,她的脸就刷的一样红到了耳朵尖,然后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公主你的脸好红啊……” “你……你管我!” 尽管两人谈话的声音很是低弱,但耳力极好的裴夙还是听见了这小声的谈论,顿时低笑出声,笑完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冷然。 李氏……珺宁…… 第3章 攻略心机质子(三) “哎,是四公主吗?四公主!四公主……”之前还摔在一旁,躺在那里装死的文松浩一听见珺宁的声音,立马跟没事人儿似的蹦了起来,不停地呼唤道。 可惜珺宁早已走远,即便没走远,也绝不会给这男人一点好脸色看的,虽然她并不需要刷女主李沅芷的好感度,但也并不意味着会和这种小人虚以委蛇好吗?那个文松浩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猥琐之气,正是珺宁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过若真攻略起来,这种人倒真是最麻烦的事情,因为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永远不会满足,你为他生为他死,他仍会嫌你奉献的不够,出轨就不说了,等你失势了,只会一脚将你踢得远远的,俗称白眼狼,相比之前那些反派倒个个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眼睁睁地看着珺宁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文松浩立马就开始烦躁了起来,之前他分明就感觉那小丫头对自己动了心了不是吗?他刚想欲擒故纵一下,两天没找她。再找她,对方竟然不理他了,这也就算了,今天她看见了自己竟然和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连自己摔到了,都没分一枚眼神过来,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李沅芷看着满脸懊悔的文松浩,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随即又抬头看了一眼珺宁离开的方向,不管怎样,今天她的这条命都是她这个并不亲厚的四姐救的,她李沅芷从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自然不会再放任文松浩这种渣滓再去接近李珺宁,就算还了她这一命之恩了,至于文松浩……呵…… 莫名地,眼巴巴望着前方的文松浩突然后背一凉,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李沅芷时,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怎么能在他未过门的妻子面前露出这种情态呢,他喜爱国色天香的牡丹不假,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也爱啊,等他将李珺宁迎娶回家,等他得到了陛下的重视,官居一品,一个李沅芷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娇妻美妾,岂不乐哉! 李沅芷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但见他那恶心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便没再理会他,转身正准备向刚刚救下李珺宁的男子道谢,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只剩下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上头已经落了好些好些细雪了。 两日后,楚辞阁,还是那个临湖的小筑。 屋外红梅傲放,屋内身穿墨黑织锦长袍的裴夙正端坐在小几前,闭眼品茗,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主子,最近有个小丫头一直拿着你的画像在打听你的姓名来历还有行踪,我们是不是要……”黑衣男人的声音平实而没有任何感情。 “小丫头?”裴夙将白瓷杯轻轻放下,“谁的人?” “仪嘉公主李珺宁。” “李珺宁?呵……”裴夙的脑中突然掠过一张倔强的小脸,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她鼻头上那粒粒细小的汗珠,和那芊芊细腰。 “不用……”他倒想看看那丫头到底想做什么,“画像呢?” 黑衣男人闻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画像出来,双手呈上。 裴夙一展开,眼睛就凝住了,久久都没能移开。 与此同时,珺宁好笑地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小满丫头,听她哭诉她一不留神,公主的画就被人偷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呜呜…… “没事,没事,不哭了,我这里还有!”珺宁再抽出一张画来,画上画着的仍是那晚灯火阑珊处的裴夙,只是绘画手法却和这里的人完全不同,而是素描写实的手法,乍一眼看上去,画上的人就要从纸上走出来一样,太像了! 一听珺宁都没有责怪她,小满哭的更厉害了,“可……可那是公主的丹青啊,怎么能落于他人之手……” “没关系,那本就是要送给那人的……”珺宁微微一笑。 “小满没有送人,公主,你相信小满啊!明明就是被人偷走的,下次要是让小满碰见那人,绝对打他三十大板……”小满气呼呼地说道。 珺宁挑了挑眉,摸了摸她脑袋,笑了,傻丫头。 之后又是一日,之前毫无头绪的小满今日竟然立马就打听到了画上的人姓裴名夙,乃是北昊十年前送过来的质子一名,十年了,这人就像是被北昊王完全遗忘了一样,再加上南楚势大,根本就不在意得罪北昊,对这个质子极为怠慢,导致裴夙竟到了在楚辞阁登台表演的地步,也亏他弹得一手好琴,也写的一手好词,才得以才名远扬,活得像个他国皇子,否则真是比市井之徒都不如了! 可楚辞阁到底是烟花之所,这个质子也算是完全废了,即便回了北昊,皇位也绝对与他无缘,所以那些王孙子弟们都特别爱欺辱他,而其中又以李珺宁的二哥李君旸最甚。 而他也是当初南楚国破之时死的最惨的一个,千刀万剐,在午门惨叫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咽了气。 珺宁听完了小满的汇报,立马就从中明白了那裴夙恐怕开始对自己产生兴趣了,因为那日对李沅芷的舍身相救,也因着那神乎其神的素描画法。 他开始好奇了,所以才让属下的人将自己的消息泄露出来,否则凭着小满这个榆木脑袋,拿着画在外头打听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得知任何消息的。 而接受到对方讯息的珺宁,到了这月十五便和小满打扮打扮去了楚辞阁,因为现在裴夙的名气大了,有选择的余地了,所以他可以决定每月只有十五那日才会登台演出,就这样还得了个无双公子的美名,外人都道他琴词双绝,世间无双。 在外人看来是他娱乐了大众,可在珺宁看来,还不知道是谁在娱乐谁呢?唉…… “公……公子,胡子好扎人啊……”小满因为实在不适应那两腮茂密的胡须,竟然伸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撕下来一条。 见状,珺宁立马帮她粘好,“不行,不行,你再不听话,下次就不用跟我出来了,绿豆糕、云片糕、金丝糕什么的也别吃了,哼!” “好吧……”小丫头一脸委屈。 珺宁这才心满意足地领着她往楚辞阁走去,此时的两人,小满已成为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矮个大汉,而珺宁则成了个满脸麻子的暴发户公子,拿着把扇子,咧嘴一笑,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既然都选择男扮女装出门,干嘛还保持风度呢?顶着一张干净的小白脸,谁都看得出你是女的好吗?她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怎么猥琐怎么来,这满脸的□□子,还有下颚处的那颗大黑痣,蜡黄的脸,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来,她还就不信了,旁人能认出堂堂南楚的四公主正在逛青楼! 只是刚准备进门,因为珺宁形容实在太猥琐了,那两个看门的便立马拦下了她,珺宁看都不看两人,抬手就是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扔了过去,然后在两人看直了的眼神中,带着小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真的是大摇大摆啊,就差没横着走路了,那妖娆妩媚的鸨娘一见她出手如此阔绰,立马就粘了过来,恭维的话不要命地往外撒。 顿时就把珺宁逗得笑个不停,抬手又是两锭金子,“我要最好的……哦,不,我要最近的位置!今天我就是为了无双公子来的!” 收了金子的鸨娘直接就笑成了一朵菊花,弯腰弓背地把珺宁引到了离裴夙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珺宁坐下之后倒是一脸的兴奋,左看看右摸摸一幅没见识的模样,坐在二楼雅间里头的裴夙,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衣,一看见她那副打扮,差点没把口中的茶喷出来,又见她故作老练实则什么都不懂的好奇样子,突然就笑出声来。 坐在他两侧的两位幕僚见自家公子骤然开怀大笑,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尽职尽责继续汇报他们这近一月来所做的事情。 “行了,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用特意过来汇报,你们只要好好帮我盯着那两头就行了,特别是北昊那头,我的那位好大哥和那位神童三哥的争斗也快要尾声了吧,给我加把火,我要他们两败俱伤!”裴夙笑着,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是。” “公……公子……你看,无双公子来了哎!”一见裴夙上台,小满就激动地跟什么似的,不停地说道。 也难怪,这小丫头今年才刚满十三,正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的年龄,之前珺宁只给她灌输了点裴夙是她救命恩人,并且优秀的不行的思想,她就已经把裴夙当做了偶像来崇拜了,甚至还背地里暗搓搓地希望自家公主能嫁给裴夙,别以为她不知道。 “知道,我看到了!”珺宁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然后抬起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白衣男子,小脸通红地看着他抚琴。 于是楚辞阁就出现了这么一道风景,无双公子在上头微笑着抚琴,在他正下方,两个猥琐的男人,一个满脸麻子,一个满脸络腮胡,捧着张小脸昂起头,听得脸颊通红,一脸陶醉。 第4章 攻略心机质子(四) “哟,这不是我们的北昊的七皇子,琴词无双的无双公子裴夙公子嘛,这琴音听起来果然是跟传说的一样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妙,妙极了!哈哈……”就在所有人都在欣赏裴夙的琴声时,一个聒噪的声音,突然在众人后头响了起来。 一听到那声音,珺宁顿觉心下了然地转头看了过去,果然,就是她那个死的无比凄惨的绝世大炮灰二哥,李君旸。 只见来人轻摇着折扇,努力想要做出风流倜傥的味道来,可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比珺宁这个刻意做出来的都要猥琐,眼珠发黄,眼底发青,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是个耽于酒色的,要不是他命好,有个做皇后的娘,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哭呢?要知道李珺宁的其他几个兄弟哪个不是龙章凤姿之态,只这一个李君旸,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珺宁在心中暗暗鄙视着,还没显露在脸上,那头的李君旸突然就咋呼了起来。 “我的天,哪来的丑鬼,快给小爷我赶出去,快点,呕,我都要吐了,赶紧的……” 珺宁亲眼看见对方那食指指着的方向不是自己和小满还能是谁,我去,她还没嫌弃他呢,他倒嫌弃起她来了……还说她是个丑鬼! 她哪丑了?哪丑了?啊? “你说谁丑鬼呢?”珺宁怒起拍桌,全身上下只剩下那双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恨恨地瞪着李君旸。 旁人都没看到,裴夙倒是看个一清二楚,小丫头可能是拍桌子拍重了,疼了手,此时正背到身后,不停地揉着,那双白玉一般的小手,蜷到了一起,看上去可爱极了! “哟呵,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啊!”李君旸气极反笑,看了一眼珺宁,又觉得实在太过惨不忍睹,立马就撇开了脑袋,“都给我上,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看,这皇城脚下到底是谁做主!” 说着,李君旸身后的那群属下便好像一群被驯养良好的狼狗,立刻凶神恶煞地朝珺宁主仆二人扑来。 珺宁瞬间就觉得不好了,这么对上肯定是自己吃亏啊,而且她还不能暴露自己公主的身份,否则她那个特别疼爱她的皇帝老爹第一个饶不了她,御史们也会一个个上奏,毕竟男女大防不严是一回事,堂堂一国公主领着小丫鬟上青楼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看好裴夙呢,还不是青楼戏子都是下九流的缘故! 但打不过不代表不能拼一把,原主还是有点武功底子的,明的不行,暗的还能不行吗? 她立马把之前出门就绑在腰上的那根软鞭抽了出来,作防御的姿态。 李君旸虽然人品不好,但他眼神好啊,在珺宁一抽出那极具象征意义的长鞭,他就突然发现整件事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受他控制了!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喊停的时候,他那群蠢货手下已经开始向那人下手了,然后一鞭就被人打了回来,接着就是各种混乱,他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找到机会,而看那人舞鞭的手法,他就觉得更像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四妹了! 另一头珺宁倒觉得更加得心应手起来,因为她发现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往往在自己防备不及的时候,那些打手的攻击就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打开。 而这楚辞阁除了裴夙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出手帮她…… 所以这一回又是她赢了…… 在裴夙的多番掩护下,珺宁竟然带着拖油瓶小满成功地冲破了那些人的防线,直接就冲到了李君旸的身边,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盘鸡屁股就拍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拉起小满就往外跑去。 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先回宫内,要知道有个词叫恶人先告状,额,错了,是先下手为强!哈哈…… 白天的那番骚乱没持续多久,当事人就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而托珺宁捣乱的福,以往每次十五登台都要饱受李君旸侮辱的裴夙今日没沾上一点事。 “如何?” 夜幕渐渐降临,裴夙靠在湖边的栏柱上,将手上的糕点掰碎,细心地喂着湖里的鲤鱼,头也不回地问道。 “仪嘉公主先李二皇子一步回了宫,然后拉着她的小丫鬟去见了南楚皇帝,说她二哥不成器,在外头欺男霸女,还呈上了一封血书,是个被李二皇子强行占有的小妇人临死前所留,也不知怎么到了仪嘉公主手里,南楚皇帝大怒。之后李二皇子进了宫,告状仪嘉公主女扮男装逛青楼,被南楚皇帝一巴掌扇了回来,现在仪嘉公主在南楚皇帝的乾清宫里头哭,李二皇子被禁了足,接下来的几个月,主子恐怕都看不到他了……” 汇报到最后,黑衣少年的声音里头甚至还带了些许愉悦,连声调都拔高了不少。 闻言,裴夙将自己手中的糕点全都撒了下去,看向不远处那欲落未落的夕阳,嘴角微微勾起。 调皮。 珺宁知道一味的单纯天真对于裴夙这种反派来说是远远不够的,那样到了最后说不定他也只会把自己当做一个玩物,以后他登了帝位,珺宁很可能也只可以做他一时的宠妃,而非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更不是他心中的唯一。 所以在对方好感度攀升的同时,适当的心机与实力显露是非常必要的,这才有了她这出恶人先告状的戏码。 之后的一月内,珺宁没再去过楚辞阁,反而跟着她的那些兄弟们开始认认真真地学起琴棋书画来。 而她的那些画作往往在束之高阁的第二天便会出现在了裴夙的案桌上,那里头最多的还是他的画像,或坐或立,或轻笑或凝思……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表情…… 裴夙凝视着那一张张画像,良久不语。 而这一个月过后便是佛诞日,南楚由皇帝带头上上下下都极为信佛,到了那日宫内的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南楚的皇家寺院——出云寺。 因为男女有别,所以珺宁一路上只能一直跟着皇后,上香,叩拜等等,这么一天下来,不能喝水也不能吃饭,差点没把她累晕过去。 可就是这样,那个皇后也不允许她有一点点的糊弄,一直狠狠地盯着她,稍有松懈,各种训诫嘲讽的话便脱口而出,一看就知道在为她的儿子出气。 珺宁也随她说去,反正对方又不能动手打她,说两句她不痛不痒的,依旧我行我素,把那皇后气得不行,原本就粒米未进的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可等珺宁完成了那折磨人的仪式回到自己屋内的时候,还没等她喘口气,一双大手便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带到了厢房内的床榻上,男上女下的姿势,压住了她的手脚,叫她挣脱不得。 来人蒙着面,一直喘着粗气,隐隐约约珺宁甚至还能闻见一丝丝的血腥味。 果然,对象换做了自己。 她在心里微微一笑,剧情当中,这出云寺便是女主和反派相处最重要的一个时间转折点,裴夙因在北昊动作过大,被人发现了马脚,所以他那头的大哥、三哥便合起伙来,派了死士来了南楚,裴夙一时不察,遭了暗算,最后无奈躲入前来上香的李沅芷房中,才将那暗杀躲避了去。 而现在李沅芷换成了自己,也算是对她前一个月日日画他画像辛劳的一种补偿吧。 只是这暗杀当中有多少水分恐怕也只有这裴夙自己知道了,在珺宁看来,这所谓的暗杀很有可能是裴夙自己搞出来的,就为了和女主搭上线,避过皇帝对他势力的勘测,毕竟李玄元这个皇帝也是踏着兄弟姐妹们的血肉才得来的,对裴夙起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仅如此,还拔出了他埋在京城内的多处暗桩,幸好都没能牵出裴夙来。 于是权益之下,裴夙也只能以自己为饵,剧情里头就是在出云寺之后,便表现出对李沅芷情深不悔的架势来,几乎吸引了京城所有人的目光,连李玄元也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他这个女儿嫁给裴夙时,他在暗地里将自己的人马悄悄转移了出去。 毕竟他也觉得自己在南楚待得够久了,也该离开了,这正好是个契机。于是等他的势力全都转移了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南楚,临走之前还将南楚闹了个天翻地覆,回到北昊就杀了他那两个哥哥,成功登上了帝位。 而现在李沅芷换成了她,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这番举动里头包含了几分算计,几分真情了。 两人四目相对,珺宁的眼睛里头布满了惊恐与害怕,水雾慢慢凝聚。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两人同时一惊,然后就听一个清甜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主,吃食小满弄好了,要端进来吗?” 是小满。 珺宁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喜,然后就见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人慢慢俯下身来,低哑的嗓音瞬间在她耳边响起。 “叫她走,否则……” 说着他轻轻舔了一口她的耳垂,珺宁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明白自己恐怕不叫小满走,他就能在她眼皮底下上演少儿不宜,到时候,她恐怕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我……我不饿,我……我困了,小满你先下去吧,我睡醒了你再过来找去,我现在不想吃……”对方还在轻舐着她的耳垂,也不知那儿是不是李珺宁的敏感点,她全身上下都有些发软的趋势,脸颊也越来越红,根本就控制不了。 “哎,刚刚公主不是说饿的要命,要马上吃饭吗?怎么现在又不想吃了呢……”小满嘀嘀咕咕地说完,便满头雾水地走了,哪里知道她家公主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中。 “呵呵……很乖……” 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那人就晕倒在了珺宁身上,人事不省,脸上的面布倒是被蹭掉了大半,露出半张脸来。 一见那半张脸,珺宁也顾不得叫人了,立马上前就揭了下来,看见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心里头却暗骂了一句。 心机婊! 第5章 攻略心机质子(五) 心机婊啊!确确实实存在的心机婊啊! 这裴夙怕自己晕倒过去,她会大喊大叫,招来祸患,竟然趁机将自己的面布给蹭掉了,好让自己看清他的模样,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他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叫人过来,不仅如此还会主动帮他掩盖,甚至会帮他疗伤。 这样一则可以试探出自己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二则他也根本没完全晕过去,自己就算真的大喊大叫也没关系,不说其他,先宰了自己再逃走的能力对方现在还是有的…… 一步一环,丝丝相扣,珺宁就想问问他到底累不累? “你……你没事吧?裴……裴夙……裴夙……”珺宁如他所愿地没有喊人,反而小心翼翼地上前,推了推对方的手臂,见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手上倒是感受到了一片滑腻,抬起手来,却只看见了一片暗红,眼里的震惊之色更浓了! 然后便立马下了床,快速地跑了出去。 在她身后,裴夙缓缓地睁开了眼,眼中暗光涌动,隐在指尖的银光一闪即过,嘴角微微勾起,呼吸平稳。 让我看看,你这个娇公主的真心到底值多少银子? 不撒兔子不见鹰,说的就是裴夙这种人,即便面对捉摸不定的感情他也要论斤论两地证明,不过这也从侧面表现了这人实在是缺爱不是吗?否则不会这么急着要别人证明了、付出了才能安下心…… 而逃了出去的珺宁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厚望,没过一会便又鬼鬼祟祟地进了门,手里捧着一个水盆,还有若干伤药之类的。 一进门她就把门给反锁住了,然后深深吐了口气,紧张得满脑门都是汗,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了过来,先用热水帮裴夙擦了擦毫无血色的脸,然后紧张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颤抖着手帮对方把衣裳褪了下来,一见那左肩上的狰狞伤口,便立刻低呼了一声,捂住了嘴,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直接就落进了昏迷不醒的裴夙的唇缝里头。 原来眼泪是咸的……闭着双眼的裴夙这样莫名地想道。 然后就感觉一双软嫩的小手在帮着自己轻轻柔柔地清拭着伤口,那小心仔细的架势就好像生怕他有一点疼一样,明明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昏迷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样?自己不清醒,也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表演,为什么还要这样小心? 这么想着,裴夙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烦躁,眉头也下意识地皱起,而另一头的珺宁一见裴夙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便以为他是疼的。 “我弄疼你了是吗?都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珺宁扁着嘴,带着哭腔说道,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 而这番话却叫裴夙立马感觉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些麻,有些酸,有些疼……眉头却是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珺宁见状,表情也好了许多,谨慎细心得将那三寸长的伤口清洗干净,便准备给他上药。 “有些疼,你忍着点……”尽管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话,珺宁还是这样小声地说道。 女孩的声音婉转而轻柔,听在裴夙的耳中,却让他瞬间就觉得心头酥麻了一片,明明只不过是个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 珺宁并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仍旧尽职尽责地帮对方上着药,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看着裴夙的脸上渐渐有些血色,这才舒了口气。 坐在床沿边上,就那么托着下巴直溜溜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意,裴夙就算闭着双眼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炽热。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装作不经意地碰触了一下,可能是见自己没什么反应,她便立马将那温热柔暖的小手钻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中,与他十指相交,越握越紧,即便裴夙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想到小丫头现在的表情,必是边握着自己的手边偷眼看他。 于是他便瞬间起了逗弄之心,装作若无所知地从嗓子眼里轻哼了一声,果然小丫头一下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霍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就像是想要离自己越远越好似的。 身侧的清香瞬间离自己远去,裴夙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悦的情绪来,等了许久对方也没靠过来,可他又是昏迷着的,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渐渐的,在等待之中,竟然从心底深处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羞恼来。 珺宁见他有些焦躁不安地皱起眉,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自己这算是欲擒故纵吗?哈哈……然后努力憋住笑,端起那盆血水就走了出去。 在她走后,裴夙霍然睁开双眼,眼中恼怒一闪即过,却在闻见室内残留的小丫头身上的幽香之后,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敢相信。 他怎么回事?怎么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小丫头而变得这样被动而无法自控?他猛然发觉他现在的心态十分危险…… 裴夙微微眯起双眼,看向头顶的房梁,眼中变化诡谲,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珺宁才再次回到了厢房内,此时她的手中拎着的却是一个食盒,里头只有几样小点心,枣泥糕、豌豆黄、玫瑰酥酪并一碗莲子百合粥,珺宁早就饿惨了,现在看着这些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知她到底是怎么避开那些守卫和宫女,把伤药和甜点带进来的,就是之前那个一直在她身后的小丫头也被她甩开了,对此,裴夙极为好奇。 但最折磨人的还是小丫头吃的太香了,边吃还边夸,叫裴夙这个一向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竟也觉得饿的不行,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就见小丫头吃的是热火朝天,连公主的礼仪都顾不得了,看来真是饿惨了! 可即便她已经这么饿了,还是将自己的伤放在了第一位,这叫裴夙的心头顿时五味陈杂起来。 等珺宁吃完了所有的东西,立马觉得满足的不行,然后转头看向一旁躺着的裴夙,便慢慢踱了过来,再次坐在了他的侧边,依旧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然后还时不时地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股从心里头甜出来的喜悦。 只见她慢慢抬手,见裴夙呼吸平稳,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便大着胆子伸出食指顺着他的额头、眉毛、鼻梁,直到嘴唇,就这样滑了下来,眼睛晶晶发亮,嘴里低低地喃道,“真好看……睡着了也好看……” 她的手指停在了裴夙的薄唇上,手下的感觉软软的凉凉的,这种异样的感觉叫她怎么都不愿将手指收回来,脸蛋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促使着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在她的呼吸都带着糕点的清香喷到了对方的脸颊上时,一双平淡无波的眸子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两人四目相对,珺宁瞬间就懵了,大大的眼睛一连眨巴了好几下,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本来就红透了的脸蛋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醒了……醒了……醒了…… 两个字一直在她脑中徘徊,不知怎的,受惊过度的珺宁此时竟突然朝着裴夙的脸颊打了个饱嗝,刚刚吃下还没有消化的玫瑰酥酪的甜腻味道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 裴夙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而珺宁此刻已经懵得有些生无可恋了,她突然有些想打死一刻钟前的自己,呜呜,没事吃这么多干嘛,现在才刚刚见到心上人,不仅被对方抓到自己想要偷亲他的事实,还朝他打了个饱嗝,饱嗝,嗝……呜呜…… 这么想着,珺宁的眼中立刻便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幅欲哭未哭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有些慌乱地收回那作乱的手指,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准备往外跑去,却没想一把就被对方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抹去眼角的湿润。 “呵呵,是你救了我吗?谢谢四公主……”裴夙决定暂且跳过刚刚的事情,准备把话题拉回到主线上来。 只是他过得了,珺宁过不了,努力做好心理建设,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高高地昂起小脑袋,“哼,我才不想救你呢,要不是之前你曾在马蹄下救过我一命,就凭你在我刚进门时的大不敬之举,我就能要父皇打你板子,我才不是故意救你的,我是报恩!对,就是报恩!还有,刚刚……” 说到这里,珺宁突然有些气短,但还是努力作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我……我是看你嘴唇上血迹,我想帮你擦来着,然后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才凑近了点,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本公主想亲你,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堂堂公主之仪,怎么也不会看上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哼!” 说完一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之后,珺宁怎么都觉得她有些站不住脚,刚刚的那番话她根本就没发挥好,可说都说完了,也没法子了,只好恨恨地一跺脚,猛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小满好像在叫我,我……我走了!你休息吧!” 随着砰地一声门响,屋内再次静了下来。 裴夙看着那因为关门动作太大而震落的些微灰尘,在门上透过来的光辉中翻滚飞舞,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女的清香和食物的甜香,甚至还带了些佛门特有的熏香。 裴夙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捂住双眼,嘴角高高扬起,最后甚至笑出声来,直笑的他肩膀上的伤口崩裂也毫不在乎。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声笑过了呢,遇见李珺宁,他已经笑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这到底是好是坏,一时就连聪明睿智如裴夙也有些分不清了…… 第6章 攻略心机质子(六) 一走出那间厢房,珺宁感觉她可能已经走远了,对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立马激动在原地蹦了好几下,兴奋地小脸蛋通红,然后假意轻咳了一声,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以后为了功德点,她就要为了攻略反派而生了,所以她必须非常优秀地扮演着她的角色,不论何时何地,都决不可露出一点马脚出来,攻略对象看见也好,看不见也罢,她都要将自己的戏份十分出色地完成。 更何况这一次的裴夙还是这样一个算无遗策之辈,暗桩、钉子无数,她一离开厢房,周遭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所以一切的伪装都是必须的。 她能说她有些感谢第一次就遇见这样一个棘手的人物吗?这对她以后的攻略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实在太有帮助了! 珺宁微微一笑,直接就到了她之前拿吃食的小厨房,在那里小满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吃着各种点心,一见珺宁的到来,便立马将手里所有的东西放下,大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她。 “公主,公主,奴婢可以回去了吗?这里有点臭……” 有点臭?有点臭你还吃得这么香,骗谁呢? “不能,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不想有人打扰……”珺宁继续拿着那五彩缤纷的吃食,心里头却想着裴夙还没吃,正好给他拿点,他喜欢什么呢? 茯苓糕、如意糕、金丝烧麦……都拿点,总有他喜欢吃的!珺宁拿的欢快,完全无视了身旁的小满可怜兮兮的眼神。 见珺宁拎起两食盒的食物,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小满立马掩住了嘴,惊讶地说道,“公主,你吃这么多啊?真厉害!” “你别说话!”珺宁臊的脸都红了,她什么时候吃那么多了,都是给别人拿的好不好,偏偏她又不能说,关键小满这憨丫头居然还用一种你真牛逼的表情崇拜地看着她,珺宁的感觉瞬间更加酸爽了! 闻言,小满立马捂住了嘴,见珺宁都要走远了,才追了两步着急地开口,“公主,奴婢什么时候能回去伺候你啊?” “等我口信,反正我不松口你就别过来!” “哦……可……可奴婢晚上睡哪里啊?” “和丹桂她们挤一挤,等本宫高兴了就接你回来……”说着,珺宁就已经走远了,拎着两食盒沉甸甸的点心,整个人摇摇摆摆地往前走去,背影看上去有趣极了。 等珺宁回来厢房,却发现床榻已经空了,人不见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将手里头的食物放下,上前看了看,真的不见了,往下扁了扁嘴,小丫头有些委屈。 “这就走了吗?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我其实……” “你其实如何?”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珺宁惊讶地转头,眼中十分明显地掠过一丝惊喜,但天晓得这突然一个人冒出来差点没把她吓死好吗? 这真的都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你怎么没走?”珺宁张口问道。 “我的伤还没好,走不了,刚刚你说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是什么,我听着呢!”男子一脸戏谑。 “我……我……”珺宁一下就囧住了,她是有话和他说不错,但那些话怎么能由姑娘主动开口呢? “我……是想说你这么麻烦的人走了正好,哼,居然还留在这里,我……我才不会照顾你呢!”珺宁昂起脑袋,一脸嫌弃地说道,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像是在懊悔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一样。 这些细小的表情通通都叫裴夙看了个一清二楚,心中发笑之后,面上却是一片严肃,转头看了一眼那珺宁放在桌上的两个食盒,没和她分辨,反而打开了那两个食盒。 一见里头那正冒着热气的点心,眼中顿时一片暖色。 “点心?是给我的吗?”裴夙温和地问道。 “呃……才……才不是给你的呢,我是拿来自己吃的,我刚刚没吃饱……”一说起没吃饱三个字,珺宁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玫瑰口味的饱嗝,小脸顿时一红,这个谎话实在太蹩脚啦,刚刚明明自己都打饱嗝,现在竟然厚着脸皮说没饱,呜呜…… “哦?没吃饱?那要不那个食盒归你,这个归我,我现在可正饿着呢,请问公主殿下,在下可以吃吗?”裴夙仍旧是温和的笑。 一点也没有剧情当中那个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冷酷无情,反而带了些纵容宠溺的味道。 “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吃,那你就吃吧,反正……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都给你了,哼!”珺宁傲娇地一转头,小眼神却还是注意着裴夙的一举一动,细心地记着他吃什么东西是什么表情,好用来推测他的喜好。 嗯?那么甜也喜欢吗?我都吃不了那么甜的呢!咦,好像很喜欢那个奶汁酥糕呢,那个味道好甜好腻啊,我一块都吃不了呢…… 东西太多,珺宁甚至都想拿只笔记下来了。 而另一头的裴夙见小丫头边看自己吃东西边点头的小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她恐怕是在留意自己的喜好,那口是心非的样子,他好笑之余,心里头的温暖却是更甚了。 等裴夙吃完点心,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窗外明月高悬,月光如水,衬着那窗边的西府海棠更加娇艳朦胧起来,意境好极了! 屋内的两人却在月色的倾泻下,变得窘迫而不自在起来,额,不对,不自在的只有珺宁一人。裴夙正坐在桌前喝着碧螺春,一副惬意悠闲的架势,直看得珺宁牙根发痒,凭什么,凭什么只有自己这样坐立不安,对方却没有一点动容! 她……她就这样没有吸引力吗? 于是气哼哼的珺宁起身转头就往厢房的外间走去,边走边说,“你受伤了,晚上就在床榻上好好歇息,我在外头睡……” 说到这,她一把从靴子内拔出一把匕首,转头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我只是看你受伤了,发发善心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罢了,若你敢乱来的话,小心我……”说着,她示威般地扬了扬手中华丽的匕首。 闻言,裴夙放下茶杯,只是笑笑,烛光之下,就跟那日在马蹄下救下她后露出的笑容一般无二,登时就叫珺宁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忙打起帘幔,跑了出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躺在外间的榻上,珺宁抬头看了眼里头仍未熄灭的烛光,将匕首紧紧抱在怀中,她虽然要攻略他,但并没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不管何朝何代,女子自尊自爱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尽管知道对方虽然是反派,但到底是个正人君子,半夜突袭的事情还是做不来的,换做文松浩可就不一定了。 但必要的流程珺宁还是要走的,可不能给他留下个轻浮的印象! 也不知道是那榻太软和太温暖,还是珺宁白天上香叩拜劳累过度,又加上对上裴夙各种殚精竭虑,竟然在躺上之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睡着了,连匕首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而里间,一听到那突然响起的匕首落地声,裴夙快速地睁开眼,从枕下抽出武器,一脸肃杀,等了许久,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有些恍然地走到外间,果然发现小丫头的一直抱着的匕首已经掉落在地。 窗外的月光直接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这样完全不设防的模样,叫裴夙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就这么信任他吗? 他缓缓走上去,手渐渐抬起,顺着小丫头柔嫩的小脸往下滑去,直到落到她那纤细的脖子上。 手掌以下,她的脉搏在轻微地跳动着,只要轻轻一捏,这个扰乱自己心神多日的阻碍便会彻底消失不见,他现在的心态太过危险,一个占据了他如此多心神的东西是不该存在的,这么想着,裴夙的手缓缓收紧…… 第二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黄泉路上走过一遭的珺宁缓缓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里间的床榻上,她立马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赤着脚下了床,走到了外间,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又等了许久,也见他出来,珺宁知道这回裴夙是真的走了,不仅如此,他还在走之前把自己抱了进来,而她一无所知。 珺宁有些茫然地坐在了床上,却突然发现屁股底下有些硌得慌,伸手摸了摸,竟然直接就摸到了一根白玉钗,上头的桃花雕刻的栩栩如生,不是她的首饰,那么就只能是裴夙留给她的了,哈哈…… 珺宁立马快速地跑到厢房内的铜镜前,用木梳给自己梳了个发髻,然后将那白玉桃花簪插了上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拔了下来,猛地扑向了床榻,整个人钻进了被子当中,笑的直打滚! 直捂得小脸通红了,才将被子拉了下来,举起那根玉簪,傻乎乎地笑。 “给我的,裴夙给我的,是裴夙给我的簪子,哈哈……” 此时,屋外的一个目睹了珺宁整个兴奋过程的黑衣少年,听见这样的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沉浸在裴夙可能也心悦自己这样的幻想中不肯苏醒的珺宁仍在那里嘿嘿地笑着,完全忽略了过去。 但少年的笑声却把自己骇的不轻,他立马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地等了许久,见珺宁没多大反应,脚尖一点,人已远去。 “……就是如此。”许久之后,黑衣少年跪在裴夙身后,一五一十地交代完自己监视到的事实,连他不小心偷笑了一声也没略去。 “哦,看来她很喜欢,这就好!”裴夙微笑着说道,然后低头瞥了一眼那正瑟瑟发抖的黑衣少年一样,皱眉,“自去请罚。” 闻言,少年瞬间松了口气,退了出去,看来今日主子的心情不错,否则他这么大的失误,放在往常,这条命恐怕就没有了,虽然自去请罚也要受尽足足百日的毒物侵蚀,但好歹保住了性命,这就够了! 另一头,裴夙眯着双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自己的心竟然开始软了,呵呵,因为一个女人…… 想到这,裴夙眼中寒光一闪即过,看来不能等了! 第7章 攻略心机质子(七) 出云寺一别之后,珺宁又是很长时间都没再见到过裴夙,没办法,她除了一个楚辞阁,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偶遇他,可偏偏楚辞阁又是个青楼烟花之所,她堂堂南楚四公主,没道理一天到晚往青楼跑啊!没被发现还好,要是被人发现了,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于是时间完全空下来的珺宁只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书画上,争取每日都做出一张裴夙的画像来,然后通过暗桩的手送到裴夙的案桌上,不管怎样,这每日一次的刷好感日常活动不能不做。 可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她收起来的那些画作并没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一连过了好几天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这让珺宁不觉有些头疼了,根本不知道裴夙那头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是他又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来了,毕竟作为反派,像什么决不允许有动摇他心神的存在啊,又像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决不可沉溺于儿女私情,不然就会被人捏住把柄等等,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 想起以前,珺宁表情有过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想来他们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够珺宁与裴夙好好相处的契机,一个让他再也放不下她的契机。 珺宁仔细思量,这才发现尽管她像剧情里头的李沅芷那样在出云寺救过裴夙,他却没有像剧情里头那样回到京城后,对她像对李沅芷一样表露爱慕,除了这枚簪子,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细细想了一下,她的身份到底与李沅芷不同,而且南楚帝对她这个四女儿可以说是宠爱的不得了,就连对文松浩这个世家公子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直看不顺眼,更别说裴夙这个他国质子了,说不定裴夙前脚说要娶她,后脚就能被李玄元暗地里咔嚓了! 哎,前路漫漫啊! 想到这儿,珺宁叹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是新年,宫内的新年比她以前度过的任何一个新年都要热闹,各种习俗,什么上香、封笔之类的,直看的珺宁大开眼界,而且新年这段时间内,她都没怎么和李玄元见过面,因为他不仅要招待过来拜年的文武大臣们,还要招待送上朝贡的其他附属小国来使。 依照现在李玄元的繁忙程度来看,南楚是真的很强大,也很繁荣,但就是这样,仍旧被裴夙花了十三年就给打下来了,李玄元这个曾经的一方霸主最终也只能落得个在乾清殿上吊而亡的下场,可悲可叹! 而新年过后没多久就是上元节,那一天,珺宁终于再次见到了李玄元,不仅如此,宫内还举办了一个宴会,自家人的宴会,来参加的只有各类妃子和各个皇子皇女,就连李沅芷他们这些原本不受重视的儿女们也能来见他们这个日理万机的父皇一面。 宫内还请了戏班,咿咿呀呀地唱着,也有其他一些舞蹈、琴艺的大家。裴夙也在其内。只是他来皇宫不是以他北昊质子的身份,而是以他无双公子的身份,这已经算是把他当做下九流来看待了! 一知道这个消息,珺宁就知道她那个爹爹怕是有些等不及了,如果裴夙就这么忍了,那么他所图非小,必须铲除;如果他忍不了,断然拒绝了,那么李玄元甚至都不需要找借口就能治他个抗旨不尊,不像剧情里头裴夙有李沅芷能吸引大家的目光,现在的裴夙可以说是无路可退。 经过多番打听,珺宁终于知道裴夙还是带着他的琴来了,看来是准备忍了,等上元节一过,他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太好过了! 珺宁有些担心,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暗想着裴夙到底想没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于是她在坐在李玄元身边听戏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走神了。 而李玄元一见身旁的小丫头一幅魂游天外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对听戏不感兴趣,便有些好笑地低头问她,“朕的小仪嘉是不是不喜欢听戏,要不朕叫人换其他有趣儿的东西上来?” “嗯?”走神走的太过的珺宁乍一听这话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她没反应过来,有人可反应过来了,看着珺宁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哪啊?我看小四恐怕是在念着某个还没出场的人吧,那天还特意去那种地方找他,可不就是春心萌动了嘛……嘿嘿!” 一听这声音,珺宁停滞了许久的小脑袋才终于运转起来,循声望过去,果然是她那个专注作死一百年的二哥李君旸,不仅如此,对方还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小眼睛里头全是对自己的怨愤与厌恶,想来还是记恨着自己当初先出手告他黑状,最后害他禁足的事情。 他觉得冤枉,觉得委屈啊,明明做错事的李珺宁不是吗?所以一旦他们两个碰到了一起,他就一定要找她麻烦,锲而不舍,就为了出一口气,结果每次李玄元都站在她这头,弄得李君旸火气越来越旺,到现在已经对珺宁恨之入骨了,巴不得她倒霉出丑才好! 在他身边的皇后娘娘同样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母子俩可以算是活宝一对,若不是后头有李玄元这个心黑手狠的护着,早不知道在后宫里死多少回了!真是奇葩! 闻言,珺宁也没有回他话,反而抬起头有些委屈地望着脸色有些发沉的李玄元,扁着嘴说道,“女儿没有……” “就你会装可怜……”李君旸白了她一眼,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玄元恨恨地瞪了一眼,登时就吓了一跳,噤声了,只能在暗地里再次狠狠地剜了珺宁一眼。 你给我等着! 见状,珺宁有些无语,实在没有心情再跟这脑袋拎不清的斗下去,给李玄元告罪了一声就从筵席上撤了出来,根本就没看到在她身后皇后母子相互交换的算计眼神。 带着小满离了那压抑无趣的筵席,外面虽然有些冷,但空气实在是太清新了,没有那浓浓的熏香味,珺宁将小手缩在兔毛手套里,和小满边走边笑地往前走去,现在倚梅园的腊梅开的正艳,她们两个去看看花正好,说不定还可以辣手摧花地折上两枝,要知道现在她的长乐宫内好几个瓷瓶都是空的呢,正好插上! 只是主仆俩还没走到倚梅园,一个粉衣小宫女就急匆匆地朝她冲了过来,连小满都来不及阻拦,小宫女就扑通一声跪倒了她的面前,高高举起一张裴夙的画像,说无双公子请她到玉琼苑一聚,有话告诉她。 珺宁没有答话,只轻轻瞥了那陌生的小宫女一眼,见她一脑袋虚汗,手抖脚抖,连眼睛都不敢看向自己,就知道绝对有问题! 但珺宁还是将那幅画接了过来,不为其他,只因为那画正是出自自己之手,还是她以前“束之高阁”的作品之一,除了裴夙基本没有谁能拿的出来,所以这小丫头说裴夙在玉琼苑在等她很可能是真的,但她也真的不相信这个连说句谎话都抖成这样的人是裴夙调/教出来的,所以…… 极有可能是原先有人准备算计他,那个人还很可能是李君旸那个不作不死的,被裴夙知道后,将计就计,将她叫过去,说不定还会利用她逃过现在的困境…… 脑袋转了几下,珺宁几乎就已经将前因后果整理清楚了,见那小宫女手脚哆嗦地快晕倒了,她这才大发善心地将那幅画接了过来。 脸蛋微红,眼含期待地问道,“真的?” 小宫女见珺宁终于肯上当了,她体内的□□恐怕也能解了,顿时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 站在珺宁身旁的小满见状,顿时发出“咦”的一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那幅画就已经被珺宁卷了起来,于是她只好按下心头的疑惑,挠了挠后脑勺,没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珺宁转头看向小满,“小满,你先回筵席上吧,我知道你喜欢听戏……” 古代的刑罚就是容易连坐,不管怎样,她都要先将小满摘出去,到时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她一个人跑了出来,小满一个小宫女在不在恐怕没多少人会在意。 “哎,公主,奴婢怎么能留你一个……” “是不是不听本宫的话了?”珺宁瞬间打断了她的话,板着脸说道。 “奴婢不敢……” “不敢就快走!”珺宁不容分说道。 说完,转身就朝玉琼苑走去,只剩下小满一个小宫女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等了许久,见珺宁那大红色的斗篷消失在了墙角处,也只能猛一跺脚就往回走去。 等珺宁终于到了那玉琼苑,一推开那朱红色的大门,还没看清屋内的摆设,就一下被人扑倒在地,身后的大门也因那人这一扑,砰地一声关上了。 珺宁吓了一跳,正欲叫人时,一直纤瘦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与此同时,那人情不自禁地在她颈后开始亲吻起来…… “不……”珺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憋了出来,这才感觉身上之人下意识一抖,然后猛地撤了开来。 珺宁忙转过身,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虽然眼尾有些微微发红,表情更是很不太对劲,但那副熟悉的样貌不是裴夙还能是谁? 而在这时,珺宁也发现了这什么玉琼苑的大殿内燃起的熏香味道很不寻常,这才进来这么一会儿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对劲了,整个身体都开始燥热起来,口内发干。 “裴……” 珺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竟又发现对方扑了上来,一把将她压倒在地,只是这回没有亲她,而是昏了过去,正当珺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仪嘉!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8章 攻略心机质子(八) 被这一声吼到的珺宁顿时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竟然发现外头乌泱泱地站了一大帮人,皇帝、皇后、各类嫔妃、她的兄弟姐妹们,就连李沅芷都在其内,一脸惊诧,还有一些小太监小宫女。虽说她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这气势汹汹的一帮人晃的有些眼花。 此时的裴夙早已经没义气地趴在她身上晕倒了,而且看上去还不是假晕,是真晕,这人恐怕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真的晕过去,关键他晕的位置、时间点实在是太刚刚好了,珺宁连辩驳都没办法,因为她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对方留下来的“小草莓”,夭寿哦! 可珺宁又不能开口说她是冤枉的,否则依着李玄元的性子,为了她的清白着想,指不定转头就把裴夙咔嚓了,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来人,给朕把那小畜生拖下去!”李玄元怒不可遏地吼道,然后立马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看热闹的,“你们都给朕滚下去,今日谁要是刚把看见的事情说了出去,朕要他的狗命!” 看到自己最心爱的那棵水灵灵的白菜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被一头臭气熏天的野猪拱了,李玄元气得都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了。 而站在李玄元身后的老婆、儿女们闻言,原本还想看看李珺宁笑话的他们纷纷噤声,快速地离开了。 临走时,珺宁可没忽视李君旸那一脸的幸灾乐祸,恐怕觉得自此之后,她这个被宠上了天的四公主就要因此失宠了,他的时代就要来临了。但珺宁也没放过他眼中那一丝莫名和疑惑,恐怕是在想为什么和她一起被捉的不是另外那个谁而是裴夙! 等一群人呼啦啦地全走光了,珺宁也站了起来,看着另一旁被人扔在那里的裴夙,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玄元是何等人物,一见自家的小公主表情不对,恐怕就已经明白这其中可能隐藏了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仪嘉绝不是第一次见到裴夙。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怒气,仪嘉那单纯稚幼,怎么可能是这阴险深沉的北昊质子对手,肯定是裴夙在暗地里勾引了他的宝贝女儿,其心可诛! 之前他虽然没有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在京城暗地里搅风搅水的就是这裴夙,抓到的暗桩、钉子,也俱都自尽了,曾派出过的许多死士现在也没有音讯。可李玄元就是知道这北昊送过来的质子不是善茬,今日之所以将他叫来皇宫,正是想要发作他,却没想…… 却没想他竟然对他的小仪嘉做出这等事来,他的那群妃嫔,尤其是皇后,基本都是没长脑子的,即便今日自己下了封口令,她们也会千方百计地要把仪嘉和这裴质子的事情传出去,为今之计……也只有让裴夙一死了之了,倒时他再帮仪嘉招个才貌双全的驸马,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将这裴夙忘记,自己也能顺手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来人,北昊质子裴夙意欲行刺仪嘉公主,即刻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心思急转间,李玄元便立刻下了指令。 “父皇,不要!”珺宁猛地一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抬头一脸惊惶地望向李玄元,“父皇,求求你不要……裴夙他没有,他没有行刺我,父皇……” “朕说他行刺了就是行刺了!”李玄元表情一狠,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仪嘉,你知道如果这不定为行刺,那你们二人就是无媒苟合,被人传了出去,你便只能嫁于这出入烟花之所,以色侍人,一辈子都与皇位无缘的质子为妻!到那时,你就是哭,朕都没地方替你做主去,你真想过这样的日子,你真想过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日日都要因为自己的丈夫身处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要是朕早早地死了,没人帮你撑腰,以后你说不定还要因钱财而困扰,日日家长里短,到时你可就真的连回头都来不及了……“ 听完李玄元的分析,珺宁立马眼尖地看见躺倒在一旁的裴夙手指微动了下,这么快就醒了,看来抗药性不错啊! 她瞬间收回眼光,没让李玄元看出任何的不对劲来,脸上的惊慌缓缓褪去,低下头思量了一阵,再次抬起头,看着李玄元的眼神慢慢露出坚定之色。 见状,李玄元瞬间就感觉要不好,立马挥手,“都给朕愣着做什么,赶紧拖下去!” “父皇,我想要嫁给他,我想要嫁给裴夙!”珺宁甚至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斩钉截铁的声音便瞬间传了过来,把周围做木头人状的宫女太监们都惊得不行,更别说李玄元了。 顿了顿,珺宁接着说道,“我心悦裴夙,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不为他的身份,也不为他的过去未来,只因为他是裴夙!以后不管是富有还是贫穷,不管是康健还是疾病,我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想嫁给他,成为他的娘子,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陪着他经历以后的每一天,即使以后有一日我会后悔也在所不惜。父皇,仪嘉在这里恳求你的成全!不是以一个公主身份向皇帝的请求,而且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恳求她最亲最爱的爹爹!” 说着,珺宁俯下身去,一动不动。 听到这段话,裴夙心中大震,一股复杂莫名的情绪从他的心中缓缓流过。 珺宁…… 而另一头,作为父亲的李玄元心头的感觉就更复杂了,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啊,现在竟然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也学会关爱维护别人了,他这个父皇到现在都还没感受过自家女儿的维护,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臭小子竟然……果真女大不中留吗?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裴夙呢? 记得之前他曾听国师断言过裴夙其人,是个绝不甘于人后的天生王者,可惜天煞孤星,幼年丧母,后来北昊皇宫权势倾轧,才将年幼的裴夙推了出来,当做炮灰送到了南楚。国师还说那裴夙注定了一世无妻无子,他怎能将她的珺宁就这样推入火坑…… “不行。”李玄元脸色一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想要嫁谁就能嫁谁的,就算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是我南楚尊贵的四公主也是一样!裴夙乃是敌国送来的质子,狼子野心,保不齐对我南楚抱了什么心思,朕怎么可能把你嫁给他?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来人,把裴质子给拖下去,君无,戏言!” 最后那句君无戏言李玄元是对着珺宁说的,他是皇帝他说裴夙刺杀了那就是刺杀了,谁求情都没用,更别说还要他嫁女儿了! “父皇!”珺宁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往前跪行了几步,“不要!” “哼,拖下去!”李玄元一挥手,转身便朝外走去。 “父皇!”珺宁在后头大声地呼喊着,都没能换来李玄元的回头,这头晕倒在地的裴夙已经被闯进来的侍卫们架起来,拖了出去。 “裴夙,裴夙,不要……”珺宁带着哭腔喊道,那些侍卫们虽然有些不忍,但皇命难违,也只能得罪四公主了! “裴夙……”珺宁跟在后头又喊了一声,见仍没有任何作用,没办法只能猛地擦了擦眼泪,眼神一狠,竟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她不得不做点牺牲了。 而另一头的裴夙一被扔进了天牢当中就清醒了过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初春的阳光从高高的铁窗缝隙中投射了下来,伸出手去,感受了下阳光的温度,垂下的眼眸当中一片迷茫,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迷茫。 自小他的目标就非常明确,那就是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受到报应,为母亲洗刷冤屈,杀回北昊,夺来帝位,叫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裴夙到底是人中龙还是地上虫,当初那群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他更要一个个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他裴夙自小到大,只除了在母亲那儿感受到一丝丝温暖,之后的生活都是在欺骗、辱骂、作践当中度过的,在北昊之时,因为他母亲身份低微,母子俩饱受各种屈辱,吃不饱穿不暖更是常态,后来母亲卷入皇后和兰贵妃的斗争中,皇后败了,却推母亲出来做了替死鬼,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母亲那挂在梁上的少了一只鞋的双脚…… 后来北昊战败,南楚要求送质子过去,他们更是第一反应就要将自己送过去。来到南楚,因为他是质子的身份,那些王孙贵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戏弄、打骂每日都少不了,二皇子李君旸甚至还将自己绑在他的马后头,拖行了数十里地,那时候他浑身都是伤口,膝盖上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周围仍全都是些嘲笑他的人,嘲笑他的狼狈,嘲笑他的愚蠢。 就连教他武功的师父也都是一直在算计自己,想要他的命…… 是的,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爱过他,给过他温暖,每个人都在算计他,他所有的技能,所有的阴谋算计都是来自于他们,如果以后他们因为他而遭到报应了,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可李珺宁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算计过他,不仅如此,她还因为自己的步步算计爱上了他,想要嫁给他,呵呵…… 可为什么啊?她到底是为什么啊?爱吗?呵…… 正这么想着,一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监牢之外,朝着裴夙的方向跪倒在地,“主子……” 死牢禁地,裴夙的人竟然也能进出如入无人之地,要是珺宁看到了,说不定还会感慨一下果然不愧是反派,这种手段这种能耐,她这个南楚四公主不趁机绑住,恐怕南楚到后来仍逃不过国破家亡的下场! “外头如何了?”裴夙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锁链,神情淡然,仿佛坐在死牢当中和坐在他的湖边小筑里没有任何区别。 “呃……外头……”一向杀伐果断的暗卫这回竟然开始吞吞吐吐起来了。 “怎么回事?”裴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仪嘉公主。她现在正跪在乾清殿前,求南楚皇帝成全。现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说完,暗卫便瞬间垂下头去。 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竟然愿意为了主子,而这样委曲求全,他们这些暗卫都很佩服她,想着即便主子真的和她在一起也是很好的,毕竟主子他心里太苦…… 闻言,裴夙瞳孔微缩,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双手捏紧,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微微哆嗦了下。 珺宁…… 而另一头仍跪在外头的珺宁感受着膝盖以下的冰寒,整个人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太冷了,真的太冷了,求情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她牺牲太大了,以后裴夙要是还敢不对她好,她就给他咔擦了,好冷啊…… 第9章 攻略心机质子(九) “公主……公主……呜呜……” 就在珺宁已经跪得脑袋都有些迷糊的时候,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声从老远处传了过来。 她勉强撑起自己有些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一个水绿色的身影快速地朝自己飞奔过来,听那声音,应该是小满没错了,这傻丫头,之前不是特意把她支走了嘛,竟然又跑了过来,现在玄元帝正在火头上,她来这一哭,指不定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可惜珺宁因为太冷太累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她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丫头不管不顾地跑到自己面前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自己身边。 “公主,奴婢陪你一起跪,呜呜……”小满伸手抹了抹眼泪,看模样伤心的不得了。 毕竟因为珺宁给她灌输的思想中,她家公主和无双公子那就应该是一对的,公主想要嫁给他有什么不对吗?可她不敢说,她虽然有点笨,但还不至于笨到这种地步,连公主都只能跪在这里请求陛下的成全,她一个小宫女能有多大的能耐,能让皇上改变想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公主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这里,她想陪她一起。 “傻……”珺宁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疲惫地扬起,多余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另一头,乾清宫内,李玄元在殿内着急地踱来踱去,他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碰破了一点油皮都哭的不行,现在外头春寒料峭,她竟然……竟然为了那注定无妻无子的北昊质子,做到了这种地步! “如何?”一见外出探风的小太监跑了回来,李玄元便一把拉住了小太监的胳膊,急吼吼地问道,“仪嘉在外头怎么样了?脸色如何?是不是还一直跪着……” 各类问题接连不断,小太监没法跪下只好恭敬地低下头,一个接一个地回答,“回禀陛下,四公主还跪着,脸色苍白,怕是冻到了,也累到了,现在长乐宫内的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陪着她一直跪着……” 闻言,李玄元瞬间松掉了自己的手,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看着窗外,常常的叹了口气,“痴儿啊,痴儿……燕儿,这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朕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而钟粹宫内的皇后母子俩却是欢喜鼓舞,高兴的不得了,毕竟在他们心中,那李珺宁就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以前燕贵妃在的时候,她这个皇后在皇帝心头就连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后来燕贵妃那个贱人得病死了,又来了一个李珺宁,把她儿子压得死死的,她怎能甘心? 而李君旸想着的却是,原本在玉琼苑约好的人应该是文松浩才对,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李珺宁就是再得皇帝宠爱,一个抢夺姐妹姻缘的罪名却是少不了了,这个主意,还是他的幕僚想出来的,于是他便找文松浩商量了两句,立马就把对方说得动心了,毕竟一个一文不名的李沅芷怎么比得上南楚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呢?文松浩他分得清! 而后来文松浩换做了裴夙,他也只以为,这是个巧合,文松浩突然反悔了,而裴夙刚刚好到了玉琼苑,一个被放弃的质子,一个出入青楼之所的质子,可比文松浩那个世家公子,低贱太多了,哈哈,李君旸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细想这背后的种种呢! 天牢之中。 裴夙站起身来,面对那高高的铁窗而站,手心里的血迹早已干涸,这是他之前因为听说珺宁跪在外头而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天气太冷,掌心的血没流出来一会,就全都凝固了,只成了这干结拧巴的丑陋样子。 突然他耳朵微动,一个轻飘飘的身影便瞬间落在了他的监牢之外,面朝着他跪了下来。 裴夙转身,整个人背光而站,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如何?”声音平平,同样叫人分不清他的情绪。 “仪嘉公主……仍在殿外跪着。” “再探。” “是。” 黑色的身影再次离开。 裴夙转过身去,继续看着铁窗之外那被上了锈斑的铁棍分割成的几块灰白色的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手心的血迹。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珺宁本就已经跪的有些神志不清了,眼前看见的景色都已经有了重影,转眼那贼老天就落起雨来,雨势不大,稀稀拉拉的,可是冷啊,太冷了! 本来珺宁都冻得有些麻木了,这春雨突兀地落了下来,又把她冻得打了个哆嗦,然后就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怕是这回就算得偿所愿了,身体也会伤的不轻,不知道要调养多久了…… 哎,为什么前面的房子突然动了起来,哎,不仅动了,还一会大一会小的,哎…… 珺宁跪得笔挺的上身突然往前栽了下去…… “公主!”小满一声惊呼,正准备伸手去扶,一双白的吓人的纤长双手已经先她一步将珺宁抱在了怀中。 “你……”小满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来人惊到了,随后就是一阵狂喜,兴奋地喊了一声。 “裴夙公子!你来接公主了吗?你们两个可以成亲了吗?” 闻言,裴夙瞥了她一眼,突然发现那单纯无垢的小眼神几乎和珺宁一般无二,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女吗?只是珺宁好像比眼前这个傻丫头要稍微聪明一点点,她的傻气不会都是被这小丫头传染的吧……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见到了珺宁,帮她把了脉,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亏损,裴夙心情一松,竟然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宁儿,我来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唤道,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正欲离开。 身后便瞬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裴夙,朕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若是哪一天被朕发现你对我的仪嘉不好,就是拼着这皇位不要,朕也一定要把你斩与刀下!” 玄元帝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威胁与警告,裴夙眼中闪过一抹漆黑,低低地应了一声,“若是有一天我负了她,即便是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不用你动手,我也会自绝于刀下……” 说完,没有告退,也没有行礼,他便抱着珺宁往前走去。 留在身后的玄元帝眼睛微眯,并没有责怪于他的大不敬,只是希望他的仪嘉没有选错人,能够安安稳稳,快快乐乐过完下半生。 然后他看着前方三人越来越小的身影,连头都没回,冲着空气当中说道,“如何?” “裴质子势力极大,京城之中几乎有一半的商铺都握在了他的手中,城郊之外的良田也基本都在他的名下,还有……还有朝中的官员,几乎每个人都有把柄在质子手中,如果裴夙暴动,我南楚怕是……” “呵呵,一个小畜生带着一帮老畜生,如果不是这次因为仪嘉,裴夙自乱阵脚,哪天朕的江山易主了都不知道!”李玄元眼神一狠,杀气毕露。 闻言,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太监瞬间跪了下去,身如抖糠。 “拖下去!”李玄元直接就越过了那两个小太监往前走去,在他身后那两个绿衣小太监甚至连求情都没来得及以下就被突然而来的两个黑衣死士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想来这两条命也是保不住的了! 而另一头,裴夙已经将珺宁送到了长乐宫的床榻之上,早就被玄元帝吩咐的一帮等在长乐宫的太医们,便赶紧上前号脉,然后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最后才拟定了一个最佳药方,吩咐跟在后头的小药童赶紧去抓药,毕竟玄元帝可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是公主有什么事情,他们这些老匹夫通通都要给她陪葬。 看病的过程之中,裴夙一直站在一旁紧紧盯着珺宁,一见太医们离开了,便瞬间坐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而那些太医只当做视而不见,四公主之前在乾清殿前整整跪了三个多时辰,这些老太医哪个不是成了精的,几消一打听便立马知道了仪嘉公主为的就是那北昊的质子裴夙,现在整个京城已经快要传遍了。 仪嘉公主与裴质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为了他甚至都不惜得罪皇帝陛下,跪在乾清殿前恳求陛下成全,感动了一大片人。至于什么无媒苟合,私相授受之类的却是一点都没传出来,皇后母子俩倒是想在其中搅风搅水,可惜派出去的人瞬间就被好几方势力打压了下去,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所以这些太医们便十分自然地忽视了长乐宫内站了这么大的一个活人,连皇帝都不在意,他们非要提什么不合规矩不是找死吗?现在皇上正好火气正旺,谁敢冲上前,绝对会被用来泄愤的,到时候丢官事小,丢命事大啊! 而裴夙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情在意那些太医们,仍旧握住珺宁的手,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起来,有些疼,有些难受,有些挫败……各种感情齐上心头,连他都已经分不清了。 然后他将那冰凉的手背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等你醒来,我们就成亲……” 从此以后,他的妻便永远只有李珺宁一人,至死不渝! 第10章 攻略心机质子(十) 裴夙这一世恐怕也就这一次表白了,可惜珺宁晕了过去,没有听见。而站在两人身后伺候的小满却觉得开心得不行,一方面是真的为她家公主和裴夙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高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头一种隐秘的渴望被满足了而暗暗兴奋。 她不太明白这种心情,如果珺宁此时还醒着,一定会告诉她,这种满足感来自于你粉的cp终于合体发糖了,你才会这么暗搓搓地兴奋! 不过,小满觉得她家公主和裴夙公子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太美好了,她就算还想再看一眼,也不得不生出自知之明赶紧离开了,以免她的存在破坏了眼前这养眼而美好的画面。 于是小满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然后悄悄地为房内的两人掩了门。 屋内,裴夙仍旧握着珺宁的手,细细凝视着她。 不得不说,李珺宁的长相是非常经得起细看的,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双眉修长,肤如凝脂,下巴圆润而小巧,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脸上没有一个部位不完美。 裴夙伸手帮她把鬓角的乱发理整齐,嘴角微微扬起,经过了这一回,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正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了。 他确实动心了……那种心尖上的悸动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爱上面前这个女人了,不仅如此,他还想娶她,想把她放在身边宠一辈子…… 想到这儿,裴夙的眼底涌出一片浓黑,只是这世上所有的事情怎能尽如人意,他还有恨还有仇…… 裴夙起身,亲了亲珺宁柔软的唇,细细碾磨着,然后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反正他说话都是算数的,这辈子仅有李珺宁一人,若他负她,自用性命来抵…… 珺宁苏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原先李珺宁的身体底子还是非常好的,一剂药下去,她再次醒来便已经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手脚虽然还是有些疼,但只要好好躺着也能忍受。 只是她刚睁开眼睛,就感觉面前一片阴影,她猛地睁开双眼,竟正好对上了裴夙的睡颜,他正靠在她的床头,闭眼小憩。 一看见裴夙,珺宁心头的喜悦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在这里看见裴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玄元帝松口了,裴夙应该没事了,至少不会被问斩就对了…… 只是这么晚了,为什么裴夙还能留在宫中?李玄元会愿意吗?珺宁有些疑惑。 但很快她就将所有的疑惑都抛到了脑后,看着裴夙就入了神,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啊,狭长的眼,高挺的鼻梁,略显瘦削的下巴,真是越看越好看,即便不为攻略,有这么一个男票天天看着也很养眼啊! 这么想着,珺宁便立马将魔爪从被子里头拿了出来,慢慢向裴夙的脸颊伸去,但可能真的是还没休息好的缘故,手快要到了的时候就突然有些抽筋控制不住了…… “啪”地一声就打在了裴夙的脸上。 见状,刚刚才清醒过来的珺宁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头又有点晕了,啊,不行,不行了,看东西都重影了,赶紧休息一下,她后遗症太严重了! 珺宁立马闭紧双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小手往回缩,却没想刚缩到一半,就一下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了,珺宁吓得睁开眼,恰好对上了裴夙含笑的双眼。 “做了坏事就想跑这可不行哦?”裴夙笑着说道。 珺宁一愣,看清对方眼中的笑意,瞬间就明白了,“好啊,你装睡骗我!” 说完就张牙舞爪地扑向裴夙想要给他好看,可惜身体跟不上脑子,她的腿到现在还是酸疼的,一个支撑不住一下就让她扑进了裴夙的怀中,就像是意图投怀送抱一样,珺宁的脸刷得就红了,她这样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裴夙会怎么看她! 却没想对方的笑意更甚了,连胸腔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珺宁伏在他的胸口,正好能感受到他那从心底透露出来的欢喜,刚想贪婪地享受了一会,突然想起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啊,便立马挣扎了起来。 “别动……”裴夙在她耳边这么说道,呼出的热气热的珺宁浑身一个激灵,果然李珺宁这个身体的敏感点就是耳朵啊,于是她挣扎的更欢了! “不动好吗?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好吗?宁儿……”裴夙越抱越紧,声音里也带了些请求的意味。 闻言,珺宁渐渐放弃了挣扎,红着脸逞强道,“就……就一会哦,一会就放开我!” 裴夙不答,珺宁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两个就这么静静相拥着,珺宁有些试探性地将自己的小脑袋放在对方的肩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喜滋滋地享受着。 在她看不到的位置,裴夙也微微勾起嘴角,默默调整了下姿势让对方靠的更舒服些。 “裴夙……”可能是觉得房内有些太安静了,珺宁有些不适,再加上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玄元帝是怎么处置他的,便突然开口问道。 “嗯?” “父皇……父皇他没有找你麻烦吧?我……我知道肯定有人想陷害我们两个,你不必担心,父皇很英明的,只要查清楚所有的事情,一定……”珺宁捏紧裴夙的衣裳。 “没有,他没有为难我。”裴夙打断她的话。 “……那……那真是太好了!”珺宁瞬间松了口气,便又听见裴夙的轻笑声,脸再次涨红了,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傻乎乎地跪在乾清殿前求情,真的什么脸都丢光了,裴夙也一定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一直守在这里…… 想到这里,珺宁立马鼓足勇气问道,“你……你知道我之前帮你求情晕倒的事情了是吗?” “嗯。” “你……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地以为本公主会喜欢你哦!” “嗯。” “我……我那也是为了自己,毕竟我和你一起被人陷害了,我主要想让父皇查出幕后黑手,并不都是为了你!” “嗯。” “那人陷害你就算了,竟然还敢陷害本公主,等查出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哼!” “好。” “你不要总嗯啊好啊的,也说点话啊!” “我们成亲吧。” “我叫你说话不是叫你……等……等下,你刚刚说什么?”珺宁猛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裴夙。 “我说我们成亲,我想娶你为妻,你父皇那边已经答应了,现在主要看你了,若你愿意,我们只要挑选个良辰吉日就能成为夫妻,若你不愿……”接下来的话,裴夙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绝不允许对方说出否定的答案来。 “为什么?”珺宁仍然有些懵,之前一直跪在乾清殿外,凭李玄元对她的疼爱,她以为裴夙绝对能逃过这一劫了,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更大啊,只不过睡了一觉,这世界变化莫测得她都快有些不认识了,李玄元肯松口嫁女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裴夙接着笑道,“既然你没有不愿,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让钦天监选日子了。” “哎,我还……” “宁儿,我心悦你。”裴夙再次抱住了她,瞬间就将她所有的话都压了下去,珺宁只能脸蛋通红地任由对方抱着,心里却在暗暗感慨,这心机婊! 步步算计,步步忽悠,现在好了,连李玄元都松口了,明明自己是来攻略反派的,为什么听到要抱得裴夙归,她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太挫败了,遇到这么个对象! 半月之后,珺宁摸着自己那鲜红的嫁衣,真的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不久前她还在为怎么接近裴夙而苦恼,现在竟然都要嫁给他了!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她的能力还是很高的!哈哈…… 只是她一直都没接受到系统的通知,想来仅仅是嫁给裴夙还是不够的,对方是喜欢自己,可也仅仅是喜欢罢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可从没和她说过他过去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他还记挂着那些仇恨,自己在他的心中并不能和报仇相提并论,所以系统才一直没有提醒她任务完成…… 看来之后她说不定还要努力一把! 而就在珺宁准备嫁人的这段时间内,她还听说了两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一是,李沅芷终于和文松浩解除了婚约,只因为对方在上元节那日,在宫内强了一个小宫女,后来那小宫女羞愤上吊自尽了,事情闹得还蛮大的。毕竟宫内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属于皇帝的,要是被人发现了,这宫女是不死也得死了。而李沅芷就这个机会立马摆脱掉了文松浩,不仅如此,当时正因为珺宁的事情气在心头的玄元帝差点没打死那个不争气的,若不是文松浩的父亲老泪纵横跪着恳求他,指不定珺宁醒来后就见不到那小白脸了! 二是,李君旸又双叒叕被禁足了。禁足的原因不可知,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他之前算计珺宁的事情被玄元帝查出来了,火气正旺的李玄元弄不了裴夙,正好调转枪头对准活宝母子,两个一起禁足,世界清静了! 与此同时,裴夙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暗卫,脸色阴沉地问道,“怎么回事?” “回……主子,我们在北昊的一名暗卫因感情用事叛变了,好几个据点被连根拔起,死伤无数,现在三皇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正在都城到处抓捕我们的人……” “呵,感情用事……”裴夙冷笑了一声,莫名就想到了自己。 他也是在感情用事吗…… 第11章 攻略心机质子(十一) 虽然波折不断,但珺宁到底还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裴夙。 成亲当日,从寅时开始,珺宁就被小满强制性地从床上拖了起来,开始折腾,最后珺宁握着个红通通的苹果坐在新房里头的时候,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又是朝这个行礼,又是朝那个行礼的,身上的凤冠霞帔又重,中途有好几次都差点没把她压趴下来,幸亏裴夙武功高强,能撑着点她,不然她也不知道会出几次丑。 不过到最后还是糊弄了过去,珺宁透过那红盖头的间隙只能看见自己的双脚,她兴奋地踢了踢,古代的婚礼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哎,记得她之前就一直幻想过这辈子要是能正正规规地举行一场古代的婚礼就没有遗憾了,毕竟古代的那些个凤冠霞帔是真的漂亮啊,而且从盖头到衣裳都是手工缝制的,简直不要太美!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实现了自己多年以来的愿望,虽然是在攻略的世界中,虽然她的亲朋好友都不在她身边…… 想到这儿,珺宁一直摇摆的双脚,幅度渐渐小了下来,伸手抹了抹眼角沁出的眼泪,她终有一天会再见到他们的! 到底还是嫁人的缘故,她都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等她刚把手放下,一群人便吵吵嚷嚷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应是裴夙过来了,在他身边起哄的应该是她的那些兄弟们,虽然平日里都是竞争关系,但自己到底是他们妹子,又嫁了裴夙这个注定没有前途的,基本上就与皇位无缘了,也令得他们今天的笑意更加真诚了,便跟过来小闹一下! 门被推开,不知道为什么,珺宁突然就紧张起来,然后就在众人的欢笑中,感觉身边的床榻往下一陷,然后透过底下的缝隙看见一双素白的手拿着一根杆挑开了自己的盖头。 “哦!”屋内的欢呼声更大了,面前的裴夙眼中也满是笑意,可以看出现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很开心! 于是珺宁也跟着抿嘴笑了起来,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矜持,本来嘛,她就是高兴啊! 等喝完了合衾酒,那些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各皇子们便都一哄而散了,屋内只剩下珺宁和裴夙两人,她一下就更紧张起来了。 接下来,珺宁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裴夙,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那个什么过呢,听别人说感觉很不错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裴夙一见珺宁那小眼神,当下一愣,说好的娇羞无限,说好的懵懂无知呢?这分明就是知道了什么吧? 裴夙好笑地一点她的小脑袋,这么期待让他真的感觉压力好大啊…… 窗外夜色朦胧,月色轻柔,微风袅袅,正是一片静谧而宁和的美丽夜景,突然,一声惨叫传来过来,在偏房已经快要睡着的小满被吓得一个激灵,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迷蒙着双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和布满了月光的窗台,揉了揉眼又倒了下去,嘴砸吧了两下,再次陷入了黑甜的梦。 与此同时,裴夙满头大汗地捂住了珺宁的嘴巴,眼中满是痛苦,早看到之前这小丫头期待的眼神时,他就该有所觉悟的,竟然没早捂住她的嘴,也不知道多少人听见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看着小丫头疼得满脸都是眼泪,还一直推他,刚刚升起的种种情绪便瞬间消失殆尽了,停下了动作,亲了亲她的嘴角,细细安慰道,“不痛,不痛,一会就不痛了,乖,宁儿乖……” “呜呜……”珺宁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天杀的到底是谁说那种事舒服,呜呜。 于是这一晚他们二人就在呜呜和不痛中的循环立体音中这么度过了…… 第二日,珺宁满身酸疼地醒来,裴夙还睡着,一看他那睡得满脸舒坦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昨晚的凄惨,她立马就想张开嘴朝对方的脸颊上咬去。 只是嘴唇还没碰到他的脸颊,对方突然就醒来过来,眼中戾色一闪即过,快得差点让珺宁以为她看花了眼。 而裴夙在看见偷摸靠近他的正是珺宁,笑意渐渐在他的眼中漾开,一把抱住了小丫头,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使得珺宁的脸蛋立马就红了,但输人不输阵,她立马就亲了回去。 于是两人就玩这种你亲我我亲你的游戏玩了好久,直到外头的人通知他们该起来进宫中请安了,两人才立马惊觉时候好像是不早了,宫内的玄元帝与皇后说不定还在等着喝他们的茶,便立刻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洗漱穿戴。 “都怪你!”边穿衣珺宁边抱怨道。 “是。”裴夙笑着好脾气地应道,“都怪我……” 珺宁见他这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好再抱怨了,她天生吃软不吃硬,见裴夙这样快速地认了错,瞬间就将那口气憋了下去,差点没呛到,最后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梳妆打扮的时候,珺宁现在只能梳妇人的发髻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很漂亮,她便高兴地坐在凳子上左看右看,转头正准备问问裴夙的意见,却见他早已举起那蘸了黛墨的眉笔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我帮你……” 然后托起珺宁的下巴帮她细细地描起眉来。 看着他的动作,珺宁霎时一愣,立马就不好意思起来,脸蛋比桌上那盒红艳艳的胭脂还要红还要娇艳,但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向裴夙,看他那微皱的眉头,专注的眼神,轻抿的嘴角,组合在一起简直完美,珺宁就这么一直痴痴地看着,裴夙觉得有趣的同时,心中暖意更甚。 这是他的妻,他裴夙的妻!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两人就携手进了宫,忽视掉玄元帝那发黑的脸色和皇后那虚假的笑脸,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啊! 古代有没有蜜月珺宁不知道,但婚后的一个月,珺宁真的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裴夙宠上天了,什么都依着她,什么都陪着她,不管珺宁干什么,他永远都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笑容地望着她,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那么讨他喜欢! 从诗词歌赋到偷鸡摸狗,珺宁几乎都做遍了,连小满那傻丫头都跟在后头玩疯了,真正活出了她这个年纪的风采与神韵,本来嘛,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一天到晚苦着个脸根本就不符合啊! 而随着裴夙的越发纵容,珺宁知道他暗地里的计划恐怕已经快要实行了,不管自己再怎么讨他喜欢,不管他再怎么沉溺现在的生活,过去的仇恨永远都在插在他心头的那根刺,时不时就会痛一下,如果仅仅是他自己委屈与痛苦就算了,还有他的娘亲,那个女人是裴夙幼年唯一的温暖,不管如何,他都一定要帮她报仇,一定要让对方看见她的儿子踩着那些仇人的尸体君临天下! 所以,北昊王朝他要定了! 珺宁都明白,但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都放在了心里,依旧放肆地玩,放肆地笑,只希望能让裴夙即便要离开她,脑中最后想起的也是她的微笑! 而珺宁的预想很快就变作了现实,一日午后,她从午睡中苏醒过来,发现外头天阴沉沉的,空气也闷的人发慌,想着应该一会就会下雨! 她起身,四处找了找,整座公主府都没见到裴夙的身影,然后宫内就传来皇帝的口谕,急召她入宫。 珺宁有些疑惑地入了宫,还没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就突然冲了出来,那尖利的指甲差点没抓到她眼睛里来。 “小贱人,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旸儿也不会死,都是你,都是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皇后语无伦次地大吼大叫着,在玄元帝沉重的眼神示意下,宫女们立马上前拉住了她,以免仪嘉公主被误伤了。珺宁则被她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没跌坐到地上。 从她的话中,她了解到了,李君旸竟然死了,再结合皇后这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珺宁的脸色瞬间一沉,裴夙动手了,他杀了李君旸,只是凭他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人知道是他动的手呢? 所以,他想和自己决裂了,他想抛弃自己了,他不要自己了…… 这么想着,珺宁一脸的无措惊慌,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皱着双眉的玄元帝和状若癫狂的皇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先跑去了楚辞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没有,没有…… 又跑回公主府内,一寸地皮都不放过,她边哭边找,越找越绝望,越找越害怕,最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央,茫然地看着四周,伸手狠狠地抹了下眼泪。 “裴夙,裴夙……你出来啊……不要玩了……不要和我玩了,出来啊!” “裴夙……相公……相公……宁儿会乖乖的……你出来啊,我不调皮了,相公……出来啊!” …… 喊到最后,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大哭了起来,手按在了脏兮兮的地上,再往脸上一抹,小脸瞬间就花了,仍然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宁儿了……为什么……宁儿会很乖的……为什么……” 她跪坐在地上,边哭边问道。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最高的那座松鹤楼上,蒙着面的裴夙一直紧紧盯着公主府的那个院子,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鲜血淋漓,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仍旧紧紧盯着那个方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主子……”站在他身旁的一个黑衣少年有些不忍地喊了一声。 裴夙没有理会,良久才嘶哑地问道,“北昊如何?” 闻言,黑衣少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仍恭敬地回到,“我们的人缩减了势力,没再让三皇子和大皇子的人抓到!他们二人见抓不到人,便不再浪费兵马,皇位争斗又开始了。” “好,我们走吧!别让我的大哥和三哥等太久……”裴夙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将自己的视线用尽力气地从珺宁的身上挪了开来,脚尖一点,几个起身,人就不见了! 在他身后,黑衣少年担心地看了那仪嘉公主一眼,叹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天空如珺宁之前预料那般地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两人也越来越远…… 第12章 攻略心机质子(十二) 雾蒙蒙的早晨,清幽的□□,一个身穿草绿色衣裳的小宫女正拎着一个掉了漆的食盒急匆匆地朝前走着。 忽然听见前头传来阵阵嬉笑声,便立刻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走了一个叫做芳菲阁的地方,一路上那一直高高提着的心才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努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颜,才伸手慢慢推开那半掩的宫门。 “公主,小满回来了!今天早上御膳房做了好多好吃的呢,奴婢都挑花眼了,公主快来吃吧,不然一会可就凉了哦!” 原来绿衣裳的小宫女竟是小满,而她口中的公主自然就是珺宁了! 只见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朝着坐在窗边的白衣女子,喜笑颜开地这么说道。 可是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一点回应,珺宁仍然斜倚在窗边,看着外头那丛开得正艳的粉白蔷薇,半响都没眨一下眼,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公主……”小满渐渐靠近,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小满,你说……”良久,珺宁才突然伸出手臂,露出那欺霜赛雪的白玉胳膊,伸手撕了片花瓣,送到鼻端轻嗅了嗅,“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珺宁真的有些无计可施了,她想到了裴夙会走,也想过到时候大不了再去寻他就是了,那种别扭的人你多纠缠几下他肯定会拿你没办法的。裴夙看上去虽然高冷不好接近,其实比谁的心肠都要软,如果心头没有压着那么多东西,如果他们两个不是在这个情况下相遇,他绝对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丈夫,以后也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爹爹,只是…… 只是珺宁根本没有预料到他竟走的这么决绝,并且不给他们两人留下一点后路,以后再次相遇,极有可能已成了仇人,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明明没多久前还和自己你侬我侬,甜蜜的不得了,没想到转眼翻脸不认人…… 珺宁有些挫败,也有些难受,她是真的挺喜欢裴夙,尽管是为了攻略任务,但如果不付出感情,又怎么能让对方沦陷呢? 啊,那臭不要脸的,给他好脸他不要是吧? 珺宁的眼中掠过一抹恨恨之色,看来她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什么都依着他,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公主……呜呜……”这头,一听珺宁那油然而生的感叹,小满顿时就忍不住了,捂住嘴巴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嚎道,“公主,你不要再想着那没良心的裴夙公子了,呜呜……他太坏了,他把你害得这么惨,还被皇上给厌弃了,把你圈禁在这偏僻荒凉的冷宫禁地里头,以后……以后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呜呜……公主……” 听见小满的哭声,想计划想得入神的珺宁顿时一愣,转头看了那哭得都开始打嗝的小满一眼,顿时就有些想笑,这傻丫头…… 但心头却不自觉地划过一丝暖意,这样单纯,一心一意为她的小丫头到底去哪里找呢,之前珺宁就是看李沅芷的雪雁那么忠心耿耿,才想着自己也培养一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天天跟着自己,这才选了眼神清澈透亮的小满。 她对她并没有那么好,没想到落难了,只有这么个小丫头还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不离不弃。 想到这儿,珺宁站了起来,朝着她走了过去,拿出贴身的丝帕帮她擦了擦眼,“好了,好了,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看你哭得这小花猫的样子,丑死了!好了,小满乖,不哭了!来,让本公主看看今天我家小满拿了些什么好吃的东西过来了,哇,是香喷喷的大馒头呢,还有酸甜可口的小菜,嗯,闻着就香,小满丫头实在太能干了!你吃不?不吃,本宫可就全都吃光了哦,一点都不留给你……” “哎,不……嗝……不要,小满还没有……嗝……吃饭呢!肚子好饿,小满也要吃,公主给……嗝……奴婢留一点……” “不要……” 主仆俩瞬间就闹腾了起来,看着那吃的开心的小丫头,珺宁立马就觉得开心了起来,什么裴夙,什么狗屁的无双公子,都没她家小满可爱,你看,只要随便转移一下话题,这小丫头立马就忘了之前为什么哭了,心思实在太简单了,真的很好养活,也很好忽悠! 珺宁笑眯眯地想着。 是的,表面上她的确是被玄元帝给厌弃了,不仅除了自己的封号,还撤了自己的排行,把自己圈禁在这芳菲阁中,但别以为她不知道每天晚上她入睡后,她那个女儿控爹爹就会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过来看她,来看她一次不知道要叹几口气,珺宁就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再说她圈禁的事情吧,那更多是玄元帝对自己的保护,毕竟死的不仅仅是李君旸一个,还有好几个世家大族的嫡长子,那些人都是从小就和李君旸狼狈为奸欺负裴夙的那伙人,现在都被他一个个宰了…… 嫡长子啊,基本上都是继承父辈勋爵的第一继承人,让裴夙这么一搅和,这下好了,那些个世家全都乱了套了,有嫡次子的倒还好解决,再好好培养一个就是了,虽然要花点时间。 而只有庶子的那些世家,现在纷纷都在家中呼天抢地,要玄元帝把李珺宁斩首示众了,才能平息他们心头的怒火。更别说皇后后头站着的可是当朝宰相,外孙就这么死了,他们的家族在皇位竞争中可就完全没有筹码了,别说再繁荣百年,等新皇临政,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自然都对裴夙,对珺宁恨之入骨! 但珺宁却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裴夙倒是杀得挺大快人心的,玄元帝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珺宁也知道他心里恐怕也在暗爽。 那些个蛀虫一般的继承人,父亲偏偏都是位高权重之辈,这也就意味着,南楚的将来只能交给那些吃喝嫖赌,欺男霸女的不成器之人手中,他怎么能不担心,而那些世家又都是家大势大,关系交错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玄元帝年纪又大了,实在没那个心力好好整治了,只能日日担忧,现在裴夙手起刀落,瞬间就剜去了他多年的隐患,他怎能不高兴? 毕竟那些被杀的小崽子们,哪个手头上没有几条人命,实在是杀得好,杀得妙! 可惜玄元帝不能这么想,毕竟裴夙所造成的混乱也是巨大的,先不说继承人被杀的事情吧,就是裴夙一走,造成了京城一大半的店铺关门大吉的事,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而那些激愤的世家夫人们日日都在宫门前哭诉,要他将珺宁交出来,毕竟嫡子已死,那些母凭子贵的世家夫人们怎能不恨啊?情势已经越来越严峻了,若是玄元帝不把珺宁关在宫中,恐怕早不知道被那些暗卫们砍死过多少回了! 宫中也不一定安全,但好歹玄元帝还能护着她,而且暗中还有一股庞大的势力,一直在暗中注意着珺宁的安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玄元帝只作视而不见。 而这时,正当珺宁和小满丫头的早餐已经快要吃到尾声的时候,一个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华贵女子来到了芳菲阁前,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小太监小宫女们,“本宫有事和四姐姐说,你们都走远些……” “可是公主……” “嗯?”女子微一挑眉,眼中冷光一闪即过,只吓得那小丫头立马噤了声,不敢再言语,一群人便立马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荣宠正盛的九公主,怎么突然就过来看望这被圈禁的原四公主李珺宁了呢?明明他们记得以前她俩的关系并不好啊,而九公主也差不多是踩着四公主才上位的,怎么回事? 华裳女子见那些跟在自己后头的跟屁虫们终于远离了她的视线,才轻轻舒了口气,推开了芳菲阁的宫门,刚踏进一只脚,一个调笑的声音就从她的正前方传来。 “哟,李沅芷,你的谱摆的还挺大啊!” 闻言,她立马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吃完早饭的珺宁,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笑嘻嘻地这么说道。 “四姐姐……”李沅芷不以为忤,反而朝她笑嗔了一声。 “都安排好了吗?”笑过之后,珺宁接着问道。 “嗯,都好了,皇后已经彻底被煽动起来了,那人留下的暗卫们今晚也都会被闯进宫的杀手缠住。”李沅芷回答道。 “哎,是嘛?那就好……”珺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吃饱了就在塌上睡着了的小满,“以后小满就交给你了,妹妹……” “嗯,你放心!”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珺宁突然又笑出声来,上前两步,就扯了扯她的脸蛋,“才多大年纪啊,怎么就跟那些个老嬷嬷一样严肃啦?说实在的,我很看好你哟,以后,以后希望你好好帮我照顾好我们的父皇。还有南楚,女帝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相信你!” 最后一句话珺宁是在李沅芷的耳边说的,立马叫她的惊讶得瞳孔微缩,“四……四……” “四什么四,好好照顾自己,回去吧……” 闻言,一向老成持重的李沅芷突然露出了一种柔弱的表情来,眼中甚至还带了些茫然无措,良久看着微笑的珺宁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朝她重重点了点头,“你要好好的……” “嗯。” “我会做到的!” “呵,嗯。” 说完,李沅芷转身就离开了。 李沅芷是当初珺宁被废弃的时候,玄元帝再次扶起来的两个皇位继承人之一,并且很快就得到了玄元帝的宠爱,比当初的珺宁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女主也要用另一种方式走向她瑰丽的人生巅峰了! 珺宁看着那半开的宫门,和外头的朱红色的宫墙,笑了笑。 当天晚上,一场大火彻底将芳菲阁化作了灰烬,叫外人连救援都来不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被圈禁在其内的仪嘉公主,李珺宁,薨。 三日后,一封加急的书信送到了远在北昊都城的裴夙手中,叫他看完后立马就吐出一口鲜血出来,跌倒在地,看向南楚的方向,眼中布满了凄惶与无措,整个人犹如疯了一般往外跑去,往南楚的方向跑去。 珺宁,宁儿…… 第13章 攻略反派质子(十三) 漆黑的夜,皇城之内,芳菲阁的熊熊大火正肆意燃烧着。 玄元帝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黑夜之下,珺宁越走越远的背影,眼中不由得便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站在他身后的李沅芷见状,不自觉地便皱了皱眉,要说她对李玄元有多深的感情还真没有,从小她几乎就从没在她这个父皇感受到一点关爱。即便最近她受到了他的重视,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始终不能像李珺宁一样对这个父亲孺慕非常,毕竟帝皇之家,出一个李珺宁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但看见这个已近五十的男人一脸伤色,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真那么舍不得,干嘛不把四姐留下来?”说完李沅芷就有些后悔了,她什么身份,竟对着李玄元说出这样的话来。 闻言,李玄元也不以为忤,看着珺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轻声道,“朕这个女儿,朕知道。她的心在那裴夙的身上,留是留不住的。就跟当初的燕儿一样……” 这时,他突然就回想起当初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起来,一眼就相中了所有皇子当中最不起眼的自己,明明知道自己与帝位无缘也毫不在意,不管父母怎么劝阻她都一定要嫁给他,认准了一个人就终生不悔。当初自己分明答应过她,此生仅她一人,可是…… 一个又一个女人进了家门,登上帝位后,为了平衡,也为了皇位的更加稳固,连皇后之位都不敢许给她,导致她过早地郁郁而终,他对珺宁的宠爱何尝不是对燕贵妃的一种补偿。 说到底,什么为了平衡,什么为了朝纲社稷,都不过是对自己无能的一种掩饰罢了…… “仪嘉与她母亲真的很像,只是她的眼光比她母亲要好。”李玄元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李沅芷,转身便离开了。 留在城墙之上的李沅芷默了默,转身又看了一眼珺宁离开的方向,姐姐,一路平安…… 是的,李沅芷的背后站着的正是这南楚的最高的统治者,所以珺宁的假死计划才能施展的这么顺利,珺宁也知道,但却装作不知道,只是在临走之前在小满的身上放了封信,等李玄元看见的时候,她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南楚,那封信也算是对李玄元这段时间来对自己宠爱的一点慰藉,毕竟她可是借了他女儿的身子,享受了原本李珺宁该享受的父爱…… 三日后,接到了珺宁死讯的裴夙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疯了一般地往南楚的方向跑去,刚踏出门槛,就一把被一个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拉住了。 “裴夙!怎么了?” “宁儿,宁儿……”裴夙凄惶地抬起头,“师兄,宁儿,宁儿死了……我的娘子,我把我的娘子弄丢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离开了她,也不会害得她在南楚举步维艰,我本以为,本以为李玄元会保护好她,我留下的那些人会保护好她。可是只要我不在她身边,外人就算再用心也防不住有心之人,我早就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说着,裴夙口中的鲜血就不住地往外涌了起来,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殆尽,似已痛苦到了极致。 “裴夙,裴夙,师弟,你听我……”白衣男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皱着眉说道。 “都是我害死了宁儿……都是我……宁儿,宁儿……”裴夙如梦呓一般念着珺宁的名字,然后茫然地朝前看去,就要往外走去,“我要去找她,我还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要去找她……” 这个时候,裴夙脑中蓦地掠过他预备离开之前,珺宁的一张张笑脸,以后,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她,那个最爱他的那个人,他的宁儿不要他了…… “裴夙,师弟,裴夙……”白衣男子发现裴夙的眼神已经失了焦点,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梦魇之中一般,顿时心觉不妙,他从没见过那个南楚公主李珺宁,见裴夙能轻而易举地抛弃她回到北昊,便以为对方毫不重要,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毫不重要,裴夙分明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心底,现在只听说了这么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就已经内力四溢,快要走火入魔了,他真不敢想象,若是这个消息得到了证实,他这个师弟还能不能活下去…… “裴夙!” 白衣男子见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终于克制不住地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你够了!只不过是个消息罢了,现在还未得到证实,你就这样一副模样,算什么!南楚帝那么疼爱他那个四女儿,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死去,振作起来,从小到大,我们两人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什么苦难没经历过,就连南厉天那种绝世魔头我们二人都能从他手中逃脱了出来,你一直都是那么冷静睿智,为什么现在这么冲动?你好好想想啊,她真的死了吗?李珺宁真的死了吗?她舍得抛下你就这么死了吗?” 闻言,裴夙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四溢的内力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然后在白衣男子的注视下爬了起来,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犹如个傀儡般僵硬地站了起来,眼神放空,木愣愣地说道: “师兄,你说的对,玄元帝不会让他最疼爱的女儿,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的,而且我也留了暗卫在她身边,再等等,等暗卫们回来之后,我会仔细询问的,珺宁应该没有事情,是的,她是我的妻子,她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她绝不会死的,我等她,我会等到她的……” 说完,裴夙转身就完屋内走去,白衣男子亲眼看见他这个不管遇到何事都面不改色的师弟,往回走的背影突然就踉跄了一下,心下顿时一酸。 他知道他的劝慰根本起到任何的作用,他什么都没听见去,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一个死心眼的人,旁人的话几乎对他没有一点作用,认定了的事情,除了他自己想通,没有一个人能将他劝出来。 他曾记得两人那个共同的师父南厉天曾说过,裴夙其人,心智多妖,连他都十分忌惮。而且认准了一个目标,就绝不回头,是个能成就霸业的,可惜一生多劫难,导致性格偏执阴戾,以后怕是只能成就枭雄之业了,不过却是个短命的枭雄。 因为他心思太重,什么痛苦委屈都习惯放在心中,并且不自己想通,便一直压抑着,长此以往之下,就是再健康的人也迟早会被拖垮的,李珺宁若是真的死了,他这个师弟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随着去了…… 一想到这,白衣男子就恨恨地往外跑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他那个弟妹到底有没有出事? 而在屋内听闻了白衣男子离去的脚步声,裴夙一直克制的血才终于吐了出来,那鲜艳的颜色瞬间就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衣,眼角的一滴泪也跟着落了下来,与那刺眼的红混合到了一起,看上去分外夺目。 宁儿…… 与此同时,一个人上路的珺宁依旧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完全不能见人的模样,粗犷杂乱的眉,乱蓬蓬的头发,一脸的胡子,下颚处甚至还粘了一颗长了毛的黑痣,矮胖的身材,背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甚至还能看出斧头的形状来。再加上她那看谁都是瞅你咋地的看不顺眼眼神,路上的行人一见了便巴不得离她老远,不敢靠近一步,就连那些山贼小偷什么见状也知道,这人不太好惹,竟然就这么一路安安稳稳地让她到了北昊,不得不说,真是个奇迹! 另一头北昊都城。 裴夙木然地看着底下跪的战战兢兢的一群暗卫,良久才开口问道,“这么说,宁儿是真的死了是吗?” “是……是的。” “你们亲眼看见了宁儿的尸首?” “是……是的。” “那个叫小满的宫女因为在着火期间去了别的地方才安然无恙?” “是。” “之后玄元帝便废了亲手点燃芳菲阁的皇后,将她打入了冷宫,然后悲伤过度地晕了过去,现今南楚已经开始准备仪嘉公主的丧礼了?” “是。” “而你们当初之所以没有来得及营救,只是因为丞相派了杀手进宫刺杀仪嘉公主,你们便被缠住了是吗?” “是……是的……”跪在下头的暗卫们满头大汗地答道。 “行,我知道了,自去请罚。” “是……是……”暗卫们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是震惊异常,原本以为这趟回来绝对保不住性命了,没想到主子竟然只是要他们自去请罚就好了,怎么回事?明明主子那么喜爱仪嘉公主不是吗?现在公主死了,是他们保护不周,为什么惩罚这么轻微? 怎么也想不通,但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们便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主子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如何?你是不是分析出什么来了?”站在一旁一直听裴夙问话的白衣男子挑眉问道,别以为他没看到,他分明就是看见了裴夙再问完暗卫话后,神色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裴夙并没有回答他,反而站起身来,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一个黑衣少年便突然带着一群黑衣暗卫们鬼魅地从天而降,跪倒在他面前。 “通知北昊境内我们所有的店铺留意仪嘉公主的行踪,你们几人也带齐人手顺着北昊至南楚的每一条路,仔细搜查,一发现仪嘉公主的行踪立刻通知我。” “是。” “哎,师弟,弟妹没死吗?为什么要搜查这些地方?难不成那娇滴滴的小公主来北昊找你了?”白衣男子不敢相信地问道,一脸震惊,南楚到北昊何止几千里之遥,一个从未出过远门,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南楚公主为了裴夙竟会独自一人长途跋涉来到这里,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甚至隐秘地又有些羡慕嫉妒,他这冷冰冰的师弟到底哪来这么好的运气,碰见那样好的姑娘,他怎么就碰不到? 却没有去怀疑裴夙话的真实性,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 裴夙仍没有理睬他。 “重点留意男子,那些长相格外怪异的需特别留意。” 裴夙继续冷静地交代道。 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握成拳,带着一丝外人都察觉不到的期待与脆弱。 宁儿…… 第14章 攻略心机质子(完) 吩咐完所有事情的裴夙神情淡漠地坐在主位上,完全不理会站在侧手边急得抓耳挠腮的白衣男子。 “师弟,你就跟我说说呗,你怎么知道弟妹没死的?还得出她可能回来这里找你的结论的,真是要急死了我了!”白衣男子急吼吼地说道。 裴夙仍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怎么知道?不,他不知道。对于心爱的人,只要没有亲眼看见,所有的猜测与假设都是虚妄,他现在只想看见珺宁,看见她就好了,不然他根本停不了心中的惊惶与恐惧…… 之前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叫小满的丫头没事,而自己的人又都被缠住了,很明显这是有人早就计划好的一个诈死安排,甚至还得到了玄元帝的支持,所以那人除了珺宁,基本不作她想。 从来他都知道他的宁儿古灵精怪,虽然有些小心机但根本无伤大雅,因为他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是真的,这就够了! 至于推断出她会来南楚寻自己,那完全就是基于他对她的了解和认知了,他就是知道她一定回来南楚寻他,虽然宁儿一直是孩子心性,但从来都是倔强不服输的,他丢下了她,她必定会来找他问个清楚,即便得到个令人心碎的答案,也无所畏惧,心头的热火好似不会被任何东西浇熄似的。 她就像是那温暖而热烈的火焰,他就像是黑夜里的飞蛾,心中无比向往着那明艳耀眼的光芒,只是他的过去,他的种种都让他不敢轻易接近那摄人心魄的光芒,因为现在他已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落下去,怎么能将自己最心爱的人也一起拖累下去呢? 看着裴夙这闭目不言的模样,白衣男子真是被他气狠了,但也没办法,这个锯嘴葫芦不说话,谁也没有能耐将他的嘴巴撬开。 他突然就想起多年之前,他还是那个一直南厉天身旁谄媚讨好的小童,因为从小居住的村子内发生了瘟疫,为了躲避搜查的官兵,他才突然逃到了那深山老林之中,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后来遇到了南厉天他才终于吃饱穿暖了,可惜却陷入了另一种噩梦之中。 那时候的他还小,根本不明白他那个师父每次在自己吃完饭一定要抱着自己亲亲摸摸是为了什么,反正只要能吃饱,他根本就不管,随他抱随他亲好了,甚至还在为自己只要付出这么些微的代价就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写字而窃喜不已,毕竟乡下孩子,读书可是非常昂贵的,直到裴夙的到来。 他是被南厉天捡回来的,说是好像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掉下来之前已经遍体鳞伤,掉落悬崖之后,那断裂的肋骨直接就插入了心肺之中,若不是南厉天,恐怕连尸体都凉了。 只是被南厉天救回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等裴夙醒过来之后,他看着他冷眼拒绝南厉天的示好与逗弄,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渐渐就让他从心底涌出一股羞耻感来,原来……原来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竟然是这般不堪…… 可是南厉天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要不是看见裴夙长得漂亮也不会这么耐心地救他,治他。在南厉天这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受他喜爱的,另一种则是药人。 他以前就经常看见南厉天带回一些衣衫褴褛的孩童回来,有男有女,洗干净喂饱了,长得好看的就宠着,长得不好看的,后来他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们,甚至那些好看的长大了之后他也没再见到过了,只除了他年纪小,一直被他宠着。 直到裴夙的到来,他才明白以前那些人和他一起吃饭玩耍的小伙伴们去了哪里。漆黑的房间里头,放着一个个漆红色的大瓮,里头全放着一个个闭着双眼一脸苍白的小孩子,也不知是生是死,有好几个瓮里的小孩子还对着他们痛苦地嘶喊着。 南厉天当时站在他和裴夙身边,指着那些瓮,说如果裴夙不如他所愿,这就是他的下场,谁知却只被裴夙吐了口唾沫。 之后的事情,即便到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会被那种种恐怖的场景所惊醒。 裴夙后来还是被他泡到了瓮中,每日每夜各种□□毒虫毒蛇都在他的身上试,记得当时他正被南厉天抱在怀中,指着瓮里面目全非的裴夙告诉他,一定要乖,要听话,不然那就是他的下场,他知道前几日他的抗拒让南厉天不快了,所以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南厉天也是个人物,可惜他碰见的却是一个比他还要疯狂却又冷静的裴夙,硬是说服了自己和他里应外合重伤了南厉天,然后裴夙用对方的手段将他足足折磨了九九八十一天,南厉天才彻底断了气。 那些痛苦折磨连南厉天这么一个心性狠毒的人都忍受不了,最后大哭着说要给他个痛快,他根本想不通那么小的裴夙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不仅没有求饶,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可能那个时候的裴夙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求饶哭泣,那都不过是让折磨你的人更加痛快,更加高兴罢了,与其取悦敌人,不如留点力气忍耐过去! 这样的经验竟然是他从他那短短的前半生总结出来的,说是前半生,不过是从出生到现在的几年罢了,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头才能总结出这样的经验来啊,他根本不敢相信! 后来他们二人便渐渐以师兄弟相称,他也渐渐了解到了他的过去,他的身份。 原来他竟是北昊被送来南楚的质子,他问他,你都不见了这么久了,南楚都没发现,要不我们就这么逃了吧,不去南楚也不去北昊,我们好好找个地方娶妻生子,不比你在南楚为质来的舒服。 可听闻他这么说的裴夙,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想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笑容了。 他说,不,那些人还在等着他,他怎能让他们失望? 之后他便回了南楚,继续做他的质子,而他这个师兄也不愿裴夙一个人孤军奋战,之后便一直在暗地里帮他做事,也了解到了更多裴夙的事情。 早年失母,被算计着来了南楚为质,因为质子的身份,也因为那容貌,吃了无数的苦,早在南厉天之前,就有南楚的王孙贵族打过他的主意,所以裴夙才对那种事情那么了解,也那么排斥。 而他掉落的悬崖的那一日,正是南楚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李珺宁的二哥,李君旸故意放狗咬他,才让他失足摔了下去,可以说他后来在南厉天那里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由李君旸而来。 所以在得知他与南楚的四公主成亲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惊讶,在对方抛弃那什么四公主回了北昊,他又觉得那么理所当然。毕竟对方对南楚皇室的厌恶比他要来的多得多才是。 想到这里,白衣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裴夙,他这个师弟过得实在太苦,当初南厉天留在他体内的那些余毒到现在都没有清干净,所以每当天气变化时,都会发作,那种痛苦实在是常人都无法忍受的,之所以离开那个四公主,恐怕也是怕自己以后会拖累她吧,而且两人干的可都是掉头的事,成则生,败则死,与其跟着他们连生死都无法预料,还不如将那娇公主放在南楚,至少她能好好地活下来。 他刚刚吐血了,想必体内的余毒又开始作祟了,现在闭着双眼怕是正在忍耐吧,叹了一声,白衣男子快速地往外走去,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南楚公主。 真不知道他这个师弟怎么就一定要跟南楚皇室杠上…… 另一头的珺宁,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北昊都城城门,呸地一声吐一口唾沫,一路吃灰吃到现在,终于到了。 她直接就朝城门走去,将自己的路引递了上去,那路引是她半路从一个大汉身上顺过来的,反正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打老婆,珺宁顺的心安理得,那种人这辈子都不需要出远门了! 而进了城,珺宁直奔客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见自己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才终于换上女装,给自己画个美美的妆,便出门逛街买东西去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认得自己,她还就不信了,这么漂亮一个娘子,裴夙会不要,哼哼! 却没想逛了许久,裴夙没招来,倒招来了一个好色的纨绔。 只见对方带着三五个打手,将自己团团围住,一脸□□地说道,“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娘子啊?美,真美!这样一个倾国倾城之色,小爷我以前还真没注意到,你们说,她是不是比那那芸香楼里的玉娘还美?哈哈哈……” 说完,便发出一阵鸭子般的笑声,伸手就要来摸珺宁的脸。 就在珺宁想着是先掰断狗爪子再踹下面,还是先踹下面,再掰断狗爪子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如风一般地掠过,一脚就将那纨绔踢飞了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人事不知了。 然后那人就和那纨绔的打手打了起来,同样一人一脚,踹得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等那人停了下来,珺宁的眼睛瞬间一亮,然后猛地朝那男人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对方精瘦的腰身。 “相公!我想你了……”抬起头,看着那人脸上带着的恶鬼面具,笑嘻嘻地说道,似是对对方之前不说一声就抛下自己的行为毫无芥蒂一样。 两人的再次相遇仍然和初遇那日一样,与灯火阑珊处遇见最爱的人…… 这样的人,叫他怎么放得下……裴夙心中酸涩,一把就抱起珺宁,几个起身,两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停下,珺宁发现他们两人竟到了一个陌生的悬崖边,头顶是稀稀落落的星星,月亮被云彩半遮住脸,但周围的光线还算明亮,风有些大,吹动着两人周围那些杂草和残败的花四处飘动,再配上对方拿下面具之后,那满脸的冷漠与严峻。 珺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氛围不像是死里逃生,久别重逢的喜悦场面,倒像是分手的最佳场地啊! 所以裴夙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吧! “你来做什么?” 你听听,这无情无义的开场白,说不是分手,珺宁愿意直播吃翔。 “我来找你啊,相公……”珺宁高高兴兴地上前就想拉他的手,却没想被对方直接就避开了。 好,老娘记下了。 裴夙深深看了珺宁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苦,但面上仍没有任何变化,再次冷漠地开口,“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你那二哥是我杀的,你南楚的大臣们也是我杀的,甚至京城的水都是我搅浑的,我以为你应该已经聪明地明白我的立场,我裴夙一日是北昊人,一辈子都是北昊人,我们是敌人,你不懂吗?“ “可我是你的娘子啊,我们都喝过合衾酒了……” “可你还是南楚的四公主,你认为我会娶一个敌国的公主为妻吗?” 闻言,珺宁黑白分明的眼中瞬间升起一抹哀伤,“可……可我们是夫妻啊,都洞过房了,你……” 你吃了不想认账吗?人渣! “呵,那又如何?莫不是你以为我还需要对你负责不成?”裴夙一声冷笑,然后似是不愿再看到珺宁一眼,从胸口摸出一封信来扔到了她的怀中,“不要胡搅蛮缠了,这是休书,以后我们二人,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说完,转身就欲离开。 见状,珺宁随着那休书落了地,也没接,眼泪刷得就涌了出来。 “裴夙,我讨厌你!” 对方没有停留,依旧往前走去。 “裴夙,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没反应。 “裴夙,我以后要找个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生好多好多孩子,幸福地看着你一个人住在破破烂烂地房子里,穷困潦倒,连娘子都娶不到!” 仍然没反应。 只是在珺宁都没看到的地方,裴夙早已泪下沾襟,口中更是涌出一股股红到发黑的血来,瞬间就染红了他的白衣。 见状,珺宁也知道对方恐怕真的是想和她分开了,一时实在有些气愤,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声音哀怨凄惶地说道,“好,裴夙,你很好,我李珺宁还不至于如此不知廉耻地一直纠缠于你!你的心意我的明白了,我也知道你是个不甘于人下之人,父皇说你是帝皇之才,这次回归北昊,恐怕也是为了皇位而来,你肯定不会像我说的那样穷困潦倒,反而会君临天下……而且你的本事很大,我南楚有那么多人都得罪过你,你杀得那些也不过是一小部分,所以你很讨厌南楚……” “我……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你永不侵南,好好做你的北昊皇帝,我不希望我父皇那么大年纪还要和你斗智斗勇……” 说着,珺宁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只有这个要求,裴夙,我爱你……” 最后那个字眼结束,已到了悬崖边沿的珺宁见裴夙仍然没有回头,苦涩一笑,往后轻飘飘地一倒。 再见…… 听声音不对劲的裴夙立马回头,正好看见珺宁坠崖的一幕,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来,用尽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想要拉住对方,仍只抓住了她衣袖上的一小块布料。 “珺宁……”裴夙撕心裂肺,想也不想地便跟着跳了下去。 珺宁,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爱你,我爱你啊,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即便明天我们两个就要共赴黄泉,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在下落的过程中,因为他的脚在崖上猛地蹬了一下,骨折之声响起,他瞬间就追上了珺宁,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身,就像是抱住了自己最疼爱的宝物一般,怎么也不愿松手。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即便是死,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坠入了崖底的深潭之中…… “相公,我好怕……” “不怕,不怕,我在你身边。” “可你以后还会离开我的,你休书都给我了……”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可你的那些仇恨呢,你的皇帝呢?” “没有你在我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肯定是在骗我……” “不,我永远都不再骗你。我爱你,宁儿,我爱你……” “我……我也爱你,裴夙。” -over 第15章 番外裴夙 “你不得好死……” 裴夙冷然地看着那死死坐在龙椅上,连死都不愿挪动一步的他的好大哥裴庆,耳边听着他那怨恨的诅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北昊的斗争最终还是他这个面善心恶、虚伪无比的大哥占了上风,夺了皇位呢。不过也是,他那三哥聪明是聪明,也的确拥有治国的雄才大略,再加上又是皇后亲生,外祖父是手握重兵的老将军,本该立于不败之地的。 可惜他天生眼睛长在了头顶之上,除了嫡亲的人谁都看不起,过好的出身并没有教会他如何礼贤下士,教会他如何笼络人心,即便原本也有些人才看着他背后的势力想要投奔,但最终都不免被他的高姿态打败,虽说都是做奴才,但没有人希望连做奴才都不痛快,能人贤士自然留不住,这也就算了,有些两面三刀的,甚至明面上还敷衍着他那个三哥,私底下却都已经奔了他大哥的怀抱。 毕竟他的出生也不算差,荣冠后宫的兰贵妃就是他的母妃,母子俩都是会演戏的,一人在皇帝眼前扮柔弱可欺,一人在外人面前扮兄友弟恭,连他这个浣衣女之子都愿意细心爱护,名声怎能不好,皇位怎能不到手? 可惜,好运也只到此为止了。 宫门之外喊声震天,宫内却是一片寂清,仅有一个奄奄一息,刚刚登上帝位满一月的帝王,也是讽刺。 裴夙嘴角微微扬起,将那出鞘的染血宝剑再次插回剑鞘,转身欲走。 “裴夙,裴夙……”身着龙袍的帝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冷了起来,挣扎着大声喊道。 裴夙没有停下,继续往前。 “你不得好死,朕诅咒你,诅咒你此生不得好死,天降横祸,妻死子散,永世孤独……哈哈哈哈哈哈……”裴庆一个支撑不住便从龙椅上滑了下来,咳地满嘴血沫,仍然笑的开怀。 闻言,裴夙的脚步骤停,眼神一狠,抬手就将手中的长剑朝对方掷了过去,正中对方的咽喉,因为投掷的冲力太大,竟直接将那黄色的身影钉入了背后的盘龙雕像当中,深入墙壁。 “咯……”裴庆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激突,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口中流了下来,染红他渴望了一辈子的金色龙袍。 见状,裴夙垂下眼,说他什么都好,即便不得好死,即便下半生都活在痛苦煎熬中都好,只是不能说他的妻子,说他的宁儿…… 裴夙缓缓往外走去,刚出宫门,就看见身穿月牙白斗篷的珺宁站在外头,看见自己走了出来,被立刻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在她身后是混乱嘶吼的兵甲,暴戾与柔和竟然就这么结合到了一块,猛虎蔷薇,裴夙不自觉地就想到这么一个词,然后一步一步朝珺宁走去…… “宁儿,我回来了……” “嗯。” 三年之后,安静宁和的琳琅山的半山腰之上。 珺宁坐在竹屋前的秋千上,来回晃动着,过了良久,才看到裴夙顺着山路缓缓走了上来,前几日一只不长眼的吊颈白额虎横冲直撞地冲进了他们的竹屋,想吃人就算了,它还把竹屋给冲倒了,天晓得当时她和裴夙在做羞羞的事情啊,那横梁掉下来差点没对准她貌美如花的小脸砸过来。 当时裴夙就一个大发雷霆,把那不长眼的老虎给宰了,而他们两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肉,只好全都送给了山下那些淳朴的村民们,看看裴夙那大包小包的就知道,肯定是那些村民们送的! 珺宁蹦蹦跳跳地朝裴夙冲了过去,“相公,你回来了……哇,好多吃的呢……” “宁儿……”裴夙笑着接住了对方,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 柿子饼、腌菜、红枣,还有那新鲜的菜蔬,都是珺宁喜欢的农家风味,这些东西吃起来才有一种古老的韵味在啊。 她很高兴,但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她竟然在那群东西里头发现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帕,上面还绣了个夙字。 “哼╭╮”珺宁立马放下所有的东西,气哼哼地往回走去,哼,裴夙竟然臭不要脸地收人家的手帕,实在是太可恨了,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哎,怎么了?宁儿……”裴夙见状不妙立刻拉住了对方的手,递到手边亲了一口,有些讨好地问道,刚刚不是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又闹别扭了,突然他的眼角就突然瞥到了那一抹粉,心下瞬间明了,伸手不着痕迹地一下就将那粉帕用内力化作了齑粉,山风一吹,瞬间就不见了踪影,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走到珺宁的跟前。 “到底怎么了?”裴夙一脸无辜。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收那种礼物还有脸问我怎么了?”珺宁指着地上的丝帕,义愤填膺地说道。 “礼物?没有啊?”裴夙仍是一脸无辜。 “你还说没有,你没看到……哎……”珺宁使劲揉了揉眼,不见了,刚刚还在那里,竟然不见了。 “没有礼物,我才不会收别人的礼物呢,除了我的娘子,谁的礼物我都不要!”裴夙一下就抱住了珺宁,将头放在了她的脖颈之中,蹭了两下,仿佛在撒娇。 经过了这么多年,珺宁对他这一套已经看得透透的,早已生了免疫力,记得一开始裴夙向她撒娇的时候她还觉得无所适从,现在已经能十分坚决地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抵开。 “好好说话,没事别和我撒娇,告诉你,我才不吃你这套,手帕呢,你弄哪里去了?肯定是藏在身上了对不对?肯定是!快拿出来,拿出来,不要脸……” “我不!” “不行,快拿出来,你难道还想珍藏不成?” “我没有,我不……” “我看到了,他用内力将那手帕化作了齑粉,宁儿你就算把这人全扒干净了,恐怕也找不到的!” 一个慵懒的男人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珺宁还好,裴夙的身体顿时一僵,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郁闷与不满了。 “你怎么现在来了?”两人几乎同时对那身穿深蓝色道士服,一脸洒脱的男人说道,只是珺宁是惊喜,裴夙却是嫌弃。 云行,正是当初珺宁和裴夙在报了仇之后,遍访名医,遇见的古怪道士,说他古怪只是因为他从不遵守任何清规戒律,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洒脱些,平生最爱美人和美酒,记得当时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还是在青楼花魁的房内。 他爱美人却不好色,只能说他喜欢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美人亦在内。平时连道袍都不好好穿,露腿露胳膊的,简直让人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而裴夙对他的厌恶自然来自于对方在初见面的时候就对珺宁的调戏,说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妹妹,当时裴夙就让他去梦里见妹妹去了! 但不得不说这不着调的道士,也确实是个名医圣手,裴夙的毒到了他的手中,仅花了两年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发作过,但为了安全起见,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帮裴夙复查一下,而这个时候也是裴夙最不爽的时刻,毕竟那种骚包的男人,还喜欢调戏自己妻子的男人,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 珺宁掩嘴笑了,她就喜欢看见裴夙一遇见云行就暴躁炸毛的模样,可是云行总是那般懒洋洋的样子,虽然打不过裴夙但仍然老是撩他,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离开,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听见了珺宁和裴夙询问的云行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因为小爷我闲云野鹤的日子到头了,家里人急召我回去,说要我娶老婆了,没办法,我家老头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吊着一口气等我回去见他呢,不回去不行啊!正好趁我现在有时间,赶紧给这病痨鬼看完了算!” 闻言,裴夙眼神瞬变,珺宁立刻捂上双眼,以免见血,果然没一会云行的惨叫声便传了过来,看吧,每次都被揍,每次都不长记性,非要撩他,真是……那云行不会是抖m吧,感觉被揍很爽什么的,珺宁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把这邪恶的念头赶出了脑中。 放下手,云行已是满脸血,但仍努力维持着那他不着边际的仪态,然后把头上的血一抹,开始正儿八经地给裴夙把起脉来。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鸽子扑棱这翅膀停在了珺宁的肩上,她的脸上顿时扬起一抹微笑。 然后从那鸽子的脚下将书信取了下来,“咦?九妹她登基了!” “李沅芷吗?”裴夙问道。 珺宁猛点了点头,厉害啊,果然女主就是女主,是她的永远逃不了! 那头,云行放下了把脉的手,站了起来,往一旁退了两步,一脸沉痛与严肃,“还是准备后事吧,没救了……” 于是又被揍,这下才终于老实了,躺在地上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祸害遗千年,病痨鬼你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北昊那头还要吗?听说现在是你之前的二哥裴嵩当政,他天生懦弱怕事,我知道他只是个傀儡,背后拿主意的人仍然是你!现在连身体的祸患都没了,要不回去做你名副其实的北昊帝……” 闻言,裴夙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珺宁,“其实做不做皇帝于我而言都无所谓,我倒更喜欢与珺宁在这山水之间生活,之所以在后头拿主意,不过是我那二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可惜之前我那个大哥将皇室的子孙都屠戮的差不多了,没一个能撑得起北昊,才让裴嵩捡了漏,我会给他时间,如果十年之内,他仍这般不堪大用,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操心。而这十年是我和珺宁的相处时光,我不希望任何一人过来打搅!” 说着他握住了珺宁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啊啊,知道你们恩爱,何必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显摆,走了……”云行爬了起来,往外走去。 “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裴夙道。 “我?复姓宇文,单名一个行,南楚人士,仪嘉公主应该知道宇文家族才是……”宇文行笑着回道。 “宇文行?”珺宁瞪大了双眼,原来这位才是李沅芷的真命天子,原剧情中的男主吗?原来他竟一直在他们两人身边晃悠,不仅如此,还是个逗逼! 她知道宇文家族,当然知道,原故事中的李沅芷几乎是他们一手扶持上去的,不仅如此,宇文家族的嫡长子还成了李沅芷的夫君,两人相扶相携,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两不疑! 想着宇文行和李沅芷以后的缘分,珺宁就不免扑哧一笑,然后转身从屋内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递到了宇文行的手中。 “这是?” “给我九妹的信,早就写好了,既然你要回南楚了,就帮我把信交给她吧,谢谢了!” “李沅芷吗?” “嗯!” “好,包在我身上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宁儿,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笑,到底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吗?分明那宇文行走后你就一直笑个不停,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哎,你还好意思问我,刚刚的手帕你怎么解释?想这么容易混过去,没门!” “什么手帕,我怎么没看见?” “刚刚宇文行都说了,你用……唔唔……” 山间春光正好。 第16章 攻略虚伪影帝(一) “总裁,我们和康利的合作案已经快要到尾声……” “总裁……” 身着一身黑色高定职业装的女人神情严峻地看着面前的电脑,手下不歇,连头也没抬,一心两用地听着面前五名秘书的工作汇报。 秘书们一个说完便接上另一个,女人的头却始终没抬一下,等所有的人汇报结束之后,她才终于停下了忙碌地说,“这么说我们……” 她一点一滴地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分析完毕,然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一个又一个指令,眼光之精准,命令之果决,直叫那些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们只敢在心中暗暗敬佩,并且快速地记录下来。 等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那些人才恭敬地离开了这压抑的办公室。 “语珊,我要一杯咖啡,谢谢。”在他们就快要全都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走在最后头的那名个子小巧的女生,这么吩咐道。 “是。” 一群人鱼贯而出,珺宁才终于松下了口气,摘下自己的眼镜,往后轻轻一靠,转了一下椅子,透过背后那宽大的落地窗,看向窗外,调节一下视力。 她在这个世界姓秦,名珺宁,是一个上市珠宝公司的女总裁,平日做事雷厉风行,性格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脸上最常有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父母兄弟姐妹都没有,亲戚关系也都不深厚,因为性格的关系也没什么朋友。 总而言之,就跟孤儿没什么区别,除了有钱,基本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平日里的娱乐活动也顶多就是工作、加班、加班、工作,这么想想就觉得可怜好吗? 不过这种性格对公司来说倒是顶好的,效益蹭蹭地往上涨,毕竟这秦珺宁的生活除了吃喝拉撒就只剩下工作了,怎么能不好? 其实,这秦珺宁也不是不想交朋友,也不是非要维持这高不可攀的气场,只是她天生就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她也想交朋友啊,可是没办法,只要不和别人聊工作,她就不知道该聊什么,甚至还会局促不安。 而这样无趣乃是无聊的生活,本来秦珺宁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的,可是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而那人便是珺宁这次的目标,反派萧熠。 一个未来的娱乐圈神话,是的,未来,因为现在的萧熠还只是在偶像剧里头打滚,偶尔也会发两张唱片,专门吸着那些萝莉粉,现在是他事业刚起步的阶段。 而秦珺宁便是被他的偶像剧男主的人设给迷得不行才下了决定包养他,哦,是的,你没看错,包养。 她和任务目标的关系现在就是包养,其实若要说秦珺宁有多喜欢萧熠还真没有,否则也不会提出包养的要求了,她迷恋的完全就是萧熠扮演的那个偶像剧男主角,天天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幸福的不行,直到后来与萧熠的逐步相处中,才在对方的步步为营中,渐渐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萧熠其人,虚伪做作,演技高超,待你温柔时,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洗手作羹汤,待你无情时,要你生要你死,要你伤心无处诉。 他基本上是一个完完全全将虚伪的面具和自己脸皮缝到了一块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看见过他本来最真实的面貌,这也难怪他到了最后,成了娱乐圈里的神话,因为不管什么角色到了他的手中,都会惟妙惟肖地呈现出来,仿佛他就是剧中的那个人,一举一动都能带动观众的情绪,点燃他们的疯狂。 珺宁知道这回自己算是遇到了对手了,这个萧熠甚至比裴夙还要难缠,至少裴夙会记恩会记情,你所付出的一切,他虽然不说,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萧熠不同,他从不相信任何感情,从不在乎任何感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这也是与他幼年的遭遇有关,出生贫困之家,母亲懦弱无主见,父亲残暴,没什么大的本事,就爱赌钱喝酒,喝醉了就回家打人,基本上萧熠从小到大都是在这么一个暴戾的环境中长大,即便上了学,也因为身上时时带着伤,外加那面黄肌瘦的长相和破旧的衣裳,被许多同学不自觉地排斥、欺负。 可萧熠又天生是个不愿屈服的,即便自己比旁人矮了近一个头,也毫无畏惧地反抗,但基本上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回到家等待他的又是父亲的拳头。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那个一事无成,除了打老婆孩子基本上没有其他任何用处的父亲打他也打的越来越凶,这让他基本上一个月内有半个月都是在医院里头度过的,而他那个妈除了哭,根本不敢说任何求情的话,生怕求了情,她老公连她都会打。她想着小孩子打一打也不要紧,毕竟还小,受了伤以后还能长好,她不一样,她年纪已经大了,还有病,她也不想挨打,于是就只剩哭了…… 后来上高中的时候,萧熠的父亲以家里没钱为理由,强行让萧熠辍了学,断了他唯一的指望,当时他就和他母亲商量着要不就离婚,离开这个吸血鬼,他妈哭着说不干,她年纪这么大了,离婚了肯定也找不到好的了,她一个人根本养活不了萧熠和她两个。 天晓得,这家中挣钱的只有他这个妈,挣来的钱还全都被他父亲抢走了,没了那吸血虫,他们有手有脚怎么养活不了自己。 萧熠说了好久才将他妈说点头了,说愿意和他离开,但不敢和他父亲说离婚,说怕他打死她。 但愿意和他离开也行啊,萧熠了解过相关法律,等他们在外头躲两年就可以向那老畜生起诉离婚,也没差,到时候他年纪大了翅膀硬了,那老畜生想打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惜在火车站等到了半夜,萧熠也没等到他母亲,最后也只好无奈地回了家,却正好被躲在家中的萧父抓了个正着,边打边骂他这个小畜生不学好,竟然教唆着他娘和他老子离婚,今天就是把他打死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完了萧父的话,看着他妈那躲躲闪闪的眼神,萧熠简直都想笑了,不和他离开也就算了,他也不是非要她和他在一起,还不是不想看她再受这种苦,毕竟他越来越大了,到时候想什么时候离开都行,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还不是为了她,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因为害怕而提前告了状,呵呵。 萧父打得越来越厉害,萧熠的右眼被他猛踹了好几脚,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再打下去,他恐怕会真的死在这男人手中,可笑他的母亲因为实在不敢看下去了,便躲了起来。 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萧熠在萧父休息的空档,奋力爬了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照着他的肚子捅了下去,一连捅了三下,才被他那尖叫着的母亲抱住了,他立马挣开了对方的钳制,扔下水果刀,看着那流血不止的萧父,颤抖着手便拨通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理智才稍稍有些回笼,因为他不能坐牢,他还年轻,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他不能为了这么一个渣滓而毁了自己的后半生,他要争取一下,他是因为自卫…… 可打完电话,萧熠就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那好父亲已经将他告上了法院,告他故意伤害,说他天天在外头打架,那天打的头破血流了,回来找他这个爸爸撒气,想要杀他,证物正是那柄水果刀,而证人则是他的母亲,他那个懦弱怕事的母亲。 他们想要毁了他,他的亲生父母想要毁了他…… 呵呵,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坐在被告席上的萧熠当场就疯狂地笑了起来,看着他那对“受了莫大委屈”的爹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萧熠已经满了十六周岁,故意伤人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更何况萧父还被他削断了命根子,腹部大量出血,伤及肝脏,他怎么能不恨得牙痒痒。 最后萧熠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外头早已物是人非,他那对天山地下难寻的极品父母早已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萧熠,他的性格已经彻底扭曲,不相信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感情,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他人为情所困,为情所扰,为情所亡。 萧熠说是她的目标,珺宁又何尝不是对方的目标,现在就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了。 想到这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珺宁道了声进,那个叫语珊的女生放下咖啡就出去了。 珺宁端过来喝了一口,便打开了手机,上面的每日一通雷打不动的未接电话,正是萧熠打来的。 之前秦珺宁和他达成了包养协议之后,珺宁便过来了,然后为了迅速上手公司的事情,也为了吊一吊对方的胃口,近一个月没有理他,而对方也不着急,只是每日固定一个电话过来,珺宁不接,他也好似完全不在意,第二日相同的时间仍旧打过来。 现在她手头上的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秦珺宁的记忆也差不多都消化了,也到了她和萧熠交手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珺宁便拨通了回拨电话。 响了大约有五声左右,那头才被人接了起来,随后珺宁的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喂,你是谁?萧熠现在没空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给他的” 闻言,珺宁挑了挑眉,倒没怀疑这女人是萧熠的女友或者是□□,毕竟对方的洁癖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型。 “不用了,谢谢。”珺宁礼貌地道完谢,立刻就将电话挂断了。 “喂,哎……萧熠,她……她挂了……”故作娇嗔的女人转头有些害怕地看向另一头靠在真皮沙发里头假寐的萧熠,期期艾艾地说道。 闻言,沙发上的男人半掀开眼皮,眼中冷光一闪即过,慵懒地抬起手,“拿来……” 握住手机的女人立马送了过去,萧熠睁开了双眼,来回把玩了下,突然就笑了,直笑得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胆战心惊。 挂了?呵呵…… 有意思,希望这个没有那么快让我腻味…… 第17章 攻略虚伪影帝(二) 这头,珺宁将电话挂掉之后,微微一笑,便将手机扔到一旁,望着窗外的碧蓝如洗的天空,心情很好地啜着手中偏苦的咖啡,真是个难得的悠闲时光啊! 只是刚等她将咖啡喝完,被她丢到一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仍旧看向窗外,没有理会的意思,然后还微合上眼有点想睡觉的意思,本来嘛,这近一个月来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了,眼一闭,便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珺宁发现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看来她这一觉倒是睡得有点久啊! 她打了个呵欠,然后揉了揉眼,还未起身,耳畔便传来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醒了?睡得怎么样?” 珺宁一惊,然后循声望了过去,果然是那萧熠。 夕阳的余晖下,男人的头发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脸颊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眼眸深邃,里头漾着温柔宠溺的色彩,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形状姣好的唇,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外表还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分明是那种温柔忠犬的男配长相,也不知为什么就爱做那些阴狠狡诈的反派工作。 萧熠见珺宁一直都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也不像一月之前那样见到自己便不自觉地露出痴迷之色,甚至微表情和身体语言都没有偏向他的意思,心中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果然变了吗?果然感情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来得快去得快,让人……如此厌恶! “你怎么来了?”珺宁皱了皱眉,将椅子转了过来,继续看起来电脑,手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难道凭我们的关系我还不能来这里看望一下你吗?毕竟我们两个也是……”男人话语未尽,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珺宁的前方,托着下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伸手越过办公桌,将珺宁之前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勾了上去。 珺宁几乎瞬间就从对方的衣袖里头闻到了一种极为好闻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倒有些像熏香,十分容易让人情迷。 她也没有拂去对方的手,只微微撇头看了一眼,她那温热的呼吸便轻轻柔柔地洒在了对方的腕上。 萧熠眼神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在珺宁看过去的时候,霎时一愣,她也不明白一个长相如此尔雅温文的男人,笑起来竟会如此艳靡,仿佛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的气息,不停叫嚣着过来,过来…… 但珺宁只愣了那一瞬,便毫不在意地将眼睛又转向了电脑,看了一下右下角的时间,脑中突然回想起之前秘书的叮嘱,今晚九点有一场慈善舞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珺宁能去参加一趟。 毕竟今晚有好多参加的人都是和他们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力固然重要,但人脉也是必不可少的,毕竟现代社会是个人情社会,关系社会,你本事再大,不合群的话也照旧会被排斥在利益团体之外,秦珺宁之所以到现在还一直能让公司蒸蒸日上,不过是因为她赚钱能力确实厉害,跟着她混的基本就没有亏的,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所以即便秦珺宁从不和那些人过多交往,但基本她公司的合作案一出来就会被许多公司抢着合作。 其实秘书跟珺宁说了这话也只是尽职尽责的一个汇报,并没有觉得珺宁会去,可现在不一样了,秦珺宁里头的芯子换了,对面还坐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这个舞会来得正好! 于是,珺宁完全无视了对方炽热的眼神,看着电脑说道,“今晚有个舞会,你和我去一趟,衣服我会帮你准备好,晚上应该会有很多投资商和知名的导演、演员出席,我牵一根线,具体怎么发挥看你自己。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是我给你的,考虑一下怎么解释之前的电话。” 说完珺宁便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当中,不得不说,赚钱真的有瘾啊,看着那些数字不断攀升,自己心里真的好满足啊,难怪秦珺宁那么喜欢工作,原来如此! 珺宁这边思维也不知飘到了何方,坐在她对方微笑凝视着她的萧熠,眼神一动,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了,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自己过来一趟本来就是为了解释一下之前的电话,顺带看看他有一月没见了的小猫咪,却没想刚一来就见对方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头睡得正香,被丢在一旁的手机,上面的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他的,醒来之后,也对自己不假辞色,但又不像生气吃醋,倒像是下马威,怎么,自己试探到了她的底线了吗?占有欲如此之强,可不是个乖猫咪哦…… 萧熠依旧托着下巴看她,眼中满是情愫,看来自己之前对萧珺宁还是不太了解啊,原以为是个很容易上手,很容易动心的蠢货,现在看来……呵呵…… 只是这样一来他好像更喜欢怎么办?喜欢得想要……毁了她…… 一旁的珺宁并不知道萧熠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见下班时间已到,便立刻关掉了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萧熠的面前,弯下身,双手扶住了对方靠着的椅背,微微靠近,就像是想要亲吻他一般,低声喃道,“怎么样?想好了吗?我还等着你的解释呢?” 因为离得太近,萧熠不自觉地看向对方的眼眸,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不像想他以前看见的那些,里头盛放着或贪婪或嫉恨或痴迷的色彩,出奇的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叫萧熠不自觉地就有些想沉溺其中,他爱死了这种感觉! “怎么?不想解释吗?”珺宁接着问道,那双极有灵气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就像是有一把小刷子在轻轻勾挠着他的心一样,有些酥有些麻有些痒。 闻言,萧熠低声笑了笑,伸手一把就拦住了对方包裹在职业装下的纤细腰身。 珺宁一声低呼就做到了他的腿上,耳畔同时听见对方发出的一声闷哼,貌似自己好像坐的有些狠了,连某些不该碰到的位置也碰到了。 但就是这一声低哼却给两人本就有些暧昧的氛围更添染了一分意乱情迷。 珺宁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他,萧熠便凑到了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没有其他人,我们之前不可能存在其他人,苏云是我的助手,之前我在拍摄杂志封面,她不懂事才接了你的电话,不要不高兴了可以吗?若是不喜欢回去我就辞退了她,嗯?” 最后那一声低低“嗯”婉转千回,差点没叫珺宁酥了半边身子。 她立刻站了起来,再坐下去,包准是她先缴械投降,果然啊,这萧熠的道行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只不过看他刚才看自己眼眸的失神,还有他那……呵呵,这回自己算是不输不赢。 站起身来的珺宁居高临下地望了萧熠一眼,“没有便没有,我信你。好了,舞会快开始了,我们走吧!”说着便抬脚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被留在原地的萧熠感受到怀中温度的消散,莫名地心头竟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格外精神的那一块地方。 萧熠捂住额头低低地笑了,眼中暗芒一闪即过,怎么办?他更想毁了她了…… 待珺宁和萧熠换好衣服到达舞会的地点时,刚刚好九点,不早不晚。 “小姐,到了。” 送她过来的是家里的司机,早在她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家开车了,那时候叫小姐叫习惯了,现在过了好几年了仍没有改过来,珺宁也没有在意,只微微对他笑了笑,“麻烦林叔了,你先回去吧,到时候回家的时候我会电话通知你的。” “好。”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正要下车,珺宁突然转头看了身旁的萧熠一眼,然后十分自然地上前帮他理了理衣服和领带,在他左脸上吻了一记,“下车吧!” 说完便先下了车,身穿一袭米白色长裙的珺宁站在外头等着萧熠,表情自若。 而留在车内的萧熠则有些愣怔地摸了摸脸颊,不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对方的动作太过熟稔,就好像两人已成为了夫妻多年,这次不过是寻常地出来参加一场舞会罢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叔自然通过后视镜看见了后头的种种,乐滋滋地说道,“萧熠少爷,帮我好好照顾我家小姐,她从来没有喝过酒,麻烦你了!” 不得不说,萧熠的容貌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一看上去就感觉像是温和细致的男人,他家小姐也孤单单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了,人家看上去又那么优秀,林叔几乎在看见萧熠的第一眼就满意的不得了,自然对他态度好的不行。 而那头萧熠下了车,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然后就见珺宁对他微微一笑,便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好。” 只是一踏进那人声鼎沸的酒会大门,萧熠便瞬间赶紧周遭一静。 然后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接就走到了珺宁面前,抱了她一下,“果然,小宁你还是来了……” 见状,萧熠眼睛一黑,一股异样的暴戾情绪在他的心头激荡,然后一把将珺宁从对方的身边拉了过来。 他的东西,在他还没有玩腻之前,旁人的脏手最好一点也不要碰! 第18章 攻略虚伪影帝(三) 因为萧熠用力太大,珺宁直接就被他拉了一个趔趄,撞进了一个满是熏香的怀抱之中。 不得不说,萧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而且你离他越近,那种催/情一般的香味就越清晰可闻,令人几近目眩神迷,不得不说,萧熠的资本是还是非常足的。 怎么办?要攻略的反派通通都是这种看脸就能忽略掉他所有的缺点的极品怎么办,珺宁感觉自己日后前途堪忧啊! 她的鼻头直直地撞到了对方坚硬的胸膛上,顿时感觉一酸,差点没把她眼泪撞出来,但她还是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身,两人相拥在一起的模样瞬间就叫站在他们对面的那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嘴角渐渐收敛起来,眼神闪过一道暗光。 见状,萧熠对他勾了勾嘴角,将珺宁抱得更紧了。 从动作到眼神,每一根都头发丝都在叫嚣着,这女人是他的。 “呵呵,小宁这位是?” 听见来人的问话,珺宁转过头看向他,清晰地感觉到抱住自己的萧熠的手微微一动,对方应该是在等着她的答案,于是嘴角微微扬起,“嗯?你说我旁边这位吗?他叫萧熠,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口,珺宁瞬间就感觉紧贴她背后的萧熠的胸膛立刻紧绷了起来,倒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悦。 只有萧熠知道,在听见珺宁说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阵隐秘的渴望与满足,但还不够……还不够…… “这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康天睿。” 男朋友?呵呵 青梅竹马?呵 珺宁话音一落,两人脑中便立刻掠过这样的念头,眼神中的敌意也更加明显了。 珺宁只作不察,介绍完毕之后,便站在一旁,任那两人眼神来回厮杀了好几回合。 还是萧熠先脱离了和对方眼神厮杀这种幼稚行为,笑眯眯地伸出手去,“康先生,你好。” “你好。”康天睿伸手握了握,然后转向珺宁,笑着说道,“小宁,我记得你之前说过……” “珺宁,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制片人认识吗?我们过去吧,别耽误了康先生的时间了。”萧熠立刻开口打断他的话,低下头靠近珺宁说道。 闻言珺宁抬起头,发现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只要微微踮起脚,两人的嘴唇就能吻到一起。这男人,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啊,珺宁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对方的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深情,似是爱她极深的宠溺模样,珺宁根本就分不清是真是假,但对她并没有什么妨碍。 要记得,假戏真做这个词可不是空来风,她现在就需要萧熠对她越深情越好,情深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为止,呵呵。 “制片人?不知道萧熠先生从事什么工作?是准备投资吗?”康炮灰仍不愿放弃。 虽然秦珺宁又骄傲又无趣,但她长得又漂亮,赚钱能力又强,而且家世好,带出去有面子,可以说是他现在能选择的娶来做老婆的最佳人选,实在无聊无味,大不了到时候他再在外头养两个解闷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想来秦珺宁也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这么想着,康天睿的笑容更真诚了。 “不,我只是个演员,找制片人只是为了能拍到更好的电影。”萧熠的态度十分坦诚,甚至心头还升起一股愉悦的感觉来,之前秦珺宁之所以提出包养他,不就是因为怕被其他人发现她竟和娱乐圈里头一个六七线的戏子走到了一起,怕丢脸……所以即便再迷恋,也绝不会将自己带到其他人的面前,这回的舞会已经是一个极大的突破了,甚至还愿意承认他男朋友的身份,现在就让他看看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吧? 他说完这句话,缓缓低下头去看珺宁的表情,却见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不在意吗?萧熠略挑了挑眉。 “演员?呵……”康天睿几乎控制不住地便露出一个轻蔑的神情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玩玩倒是还可以,竟带到了这个聚会里来了,要知道他们好多叔叔伯伯们可都在呢,秦珺宁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看见了康天睿的眼中的轻视,珺宁的表情仍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立马撇清,反正是萧熠自己找不自在,找看不起,关她屁事。 萧熠看到珺宁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所谓态度,眉头又挑了下,甚至都没再看那康天睿一眼,只凝视着珺宁,低声道,“是的,所以康先生可以让开一下吗?我们时间有点急……” 看见萧熠这么一副小白脸急着抱大腿的做派,康天睿眼中的鄙视更加明显了,立马就让开了位置,冷笑了一声。 珺宁便朝他微一点头就带着萧熠往前走去,走了大约有四五米左右,才转头看向萧熠,“怎么样?开心了吗?” 萧熠看着对方那无波无澜的眼神,眼睛瞬间就弯了起来,“开心,你开心吗?” 男人眼中的戏谑明明白白,珺宁目无表情地看了一会,也跟着弯起了眉眼,笑得格外明媚耀眼,“你开心我就开心。”说完就往前走去。 被她留在原地的萧熠嘴角渐渐敛起,手摸向胸口,加快了呢……自己这是要动心了吗? 嗯?心?自己有那种东西吗?呵呵…… 一晚上,珺宁并没有和自己那些合作人甚至是长辈们交谈打招呼,只是带着萧熠游走在那些制片人甚至是名导的周围,经常只要她开个头,萧熠就能和对方谈笑风生起来,不论面对什么人,什么古怪的性格,都能聊得十分投机,甚至还顺带谈好了几个新电影的角色,都是大导演的,这场聚会结束之后,萧熠的演艺生涯绝对会步入另一个阶段。 站在一旁小口抿着果汁的珺宁这么想到,记得剧情里头,萧熠从监狱中出来之后,好像还独自一人流浪了好久,肚子饿的时候,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捡过吃,什么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什么工作都做过,也难怪他现在这么长袖善舞,什么东西都能扯两句,这些都是生活的经验啊! 而站在他们附近看着珺宁一心一意为萧熠铺路的康天睿,表情越来越难看,然后伸手招来一个侍者,将他手里的托盘上的果汁直接就倒入了一半香槟,晃了晃,叫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送过去。” “是。” 这边珺宁手里头的果汁早已喝完了,看见一名侍者端了一杯酒过来,便立刻招了招手,她对萧熠和这不知名导演口中的什么各朝各代的字帖实在不感兴趣,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喝喝果汁,吃吃点心了。 只是那杯果汁一到手,珺宁刚准备喝,就闻到了里头浓烈的酒味,我擦,这哪个弱智?这么明显的酒味是个人都能闻出来好吗? 她从秦珺宁的记忆中得知,她这副身体非常不能喝酒,沾酒即醉不说,还会做出一些古怪的举动来,而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她别墅的那群照顾她长大的老人之外,几乎就没什么知道,在场的人就更没多少知道了!哦不,还有一个…… 珺宁几乎瞬间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康家以后绝对会破产的,摊上这么一个脑子没发育好的继承人,绝对会破产的! 不过,这种事情换个角度看,倒也是个神助攻啊!哈哈! 珺宁想都没想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噎,脸快速地红了起来,拉起那已经和那导演说话结束的萧熠就往外走去。 “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萧熠有些诧异,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珺宁喝了这么多酒吗?明明之前她都一直都在喝果汁啊…… 珺宁充耳不闻,仍旧拉着他往外走去。 “小宁,你这是……”康天睿假惺惺地过来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萧熠立马就将她抱在了怀中,没叫康天睿碰到一丝一毫,珺宁又打了个噎。 萧熠直觉有些不对劲,几个转身就挣脱了康天睿的纠缠,快速离开了酒会。 “萧熠!”在他身后,康天睿气急败坏地吼道,便宜那小子了! 而此时被萧熠抱在怀中的珺宁肩膀突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缩在萧熠的胸口,不停地蹭。 “你怎么了?”萧熠皱眉问道。 却没想,下一秒珺宁就抬起头吻住了对方的嘴唇,两眼迷离,因为根本不懂得技巧,只知道瞎啃,却把萧熠吓了一大跳,直接就把对方推了开来。 珺宁差点被他推倒,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控诉。 现在她的状态真的很难描述,她的灵魂是清醒的,但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喝完酒身体就燥热起来了,是什么鬼,又不是磕了春/药,她本以为她可以控制的住,然后小小地调戏一下萧熠就结束,现在好了竟然在阴沟里翻船了,要命了都!但灵魂却毫不松懈地继续努力控制着身体。 而就在这时,车子来了,萧熠皱着眉,拉住一脸委屈的珺宁将她送进了车内。 天晓得他心里的震惊,他的洁癖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因为之前流浪遇到的一些事情,让他极为恶心着所有女人的身体,亲吻只会让他想吐,可为什么,为什么秦珺宁吻住了他,他却没有那种感觉,甚至还想更近,还想回应…… 想到这里,萧熠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回家的车上,珺宁倒老实了不少,没再胡来,萧熠安心了许多,却也不明白自己心头那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从何而来。 可珺宁所有的压抑都在萧熠将瘫软的自己抱进房间内,彻底爆发了。 珺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就将萧熠翻了过去,压倒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手腕,在萧熠震惊的眼中,缓缓接近…… “不要推开我,我爱你……” 第19章 攻略虚伪影帝(四) 漆黑的夜,稀落的星,昏黄的灯光下。 珺宁只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完全被割裂开来了,她的灵魂是冷静的,但身体却是燥热冲动的,甚至还做出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来,可古怪的是,萧熠竟然也没有挣扎,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两人的姿势、表情放在一起,萧熠活像是一个即将清白不保的小白花,而珺宁则是那凶神恶煞的恶霸。 天哪,夭寿哦! 珺宁的灵魂捂住自己的脸颊,对于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啊不知道…… 我爱你三个字说完之后,珺宁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魅惑,缓缓俯下身去,轻轻舔舐着萧熠的嘴唇,辗转碾磨,觉得味道不错了,还咂了咂嘴巴,继续深入,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待两人的口舌交缠到了一起,萧熠一直呆愣的眼神才终于有了波动。 一把将珺宁推了开来,坐在床上往后退了好大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与惊慌。 他……他们两个…… 看那小模样要多纯情就有多纯情了,跟他一比,一直以来,原先高冷傲气的珺宁活像个大色/魔…… “萧熠……”珺宁噘着嘴,一脸委屈地喊了他一声,灯光之下,眼中水光粼粼,嘴唇红润润的,一副欲求不满的架势。 “咳,你……你喝醉了……好好休息,我……我先……”萧熠的话还没说完,珺宁便一下扑了过去,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伸出小舌,轻舔着他的下巴,还有脖颈,边舔还边不住地诉衷情,“我喜欢你啊……我没有喝醉,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最喜欢你了,萧熠……我最喜欢你了……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那架势跟哄骗单纯小女生的情场老手没什么区别。 而萧熠见她这副模样,眼中剧烈地挣扎着,他不排斥她,甚至还想就这么继续下去,但不行,绝对不行……他绝不要感情这种东西…… 可没想这种思想刚冒出头来,身下的某处便瞬间被对方的小手握住了,轻轻柔柔地抚着…… 轰—— 萧熠脑中一炸,仿若燃放了无数的烟花,直炸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耳边的小舌还在不停地作祟,萧熠甚至都没有办法来继续思考,不自觉地就开始回应起来。 接着……接着就没有了…… 萧熠正是动情时,突然发现身上的女人竟然在此时她不动了,手、舌都彻底停了下来,像是坏掉的机器,除了胸口还在起伏,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动作。 萧熠满眼是火地怒盯着像是已经完全陷入沉睡的珺宁,这算什么,把他的火挑起来,自己却睡着了,还睡的这么香,像猫咪一样不停地打着小呼噜,甚至还咂嘴就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萧熠一个气不过就翻了个身将对方压倒在下,咬了咬她的嘴唇还有脖颈,他不管,她挑起的火她就要负责灭掉! ……可在看见珺宁那一脸的单纯无害之后,最终也只能泄愤一般地捶了捶枕头,快速地起身,冲进了卫生间里头,不一会里头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而在这时,一直睡得奇香无比的珺宁悄悄掀开半边眼皮,嘴角扬了扬,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好险……幸亏自己灵魂控制的早,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呢?虽然她和萧熠早晚也会在一起,但这样莫名其妙的□□绝对有害无利,绝对会增加攻略难度的! 萧熠,与其说是虚伪,演技高超,倒不如说他其实是个胆小之辈,因为受到过太多的拒绝,也受到过太多的伤害,就将真正的自己蜷缩进一块虚伪的硬壳里头,想着只要不让别人碰见真正的自己,应该就不会再受伤害了,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过是因为不敢放入感情罢了…… 想到这里,珺宁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头的珺宁还在熟睡,那头萧熠的冷水澡也已经洗完了,而理智也跟着回来了,他看着镜子当中满是水珠的那张脸,莫名地就笑了起来,他还是在期待,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在期待身边能有一个人彻彻底底地属于他,呵呵…… 秦珺宁……呵呵…… 所有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幸好今日没与她发生关系,不然…… 萧熠的眼中掠过一丝血色,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的事情,想想就恶心…… 而一直闭着眼的珺宁,仍在熟睡当中,突然感觉身边一陷,一个带着凉气的身体便挤了过来。 咦,萧熠没走? 然后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游走,一个声音如梦呓一般在她耳畔响起,“真想……杀了你……” 会背叛的,不管爱的多深都会背叛的,秦珺宁也不例外! 珺宁在装睡时,听见他这样恶意满满的话,仍然睡得很熟,没有一丝异动,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还好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些反派啊,一个比一个中二病都严重。 什么错的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实在是太正常了! 珺宁继续闭着眼睛,竟在那冰凉而温柔的抚摸下,满是恶念的眼神中彻底睡了过去。 而这一整个晚上,萧熠都没有合上双眼,一直都在看着珺宁,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 “宝贝,早上好。” 第二日,珺宁一睁开眼,就撞进了一双满带笑意的眼中。 大清早的看见这么一双通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心理素质不好的有可能会被吓死好吗? 珺宁皱了皱眉,“萧熠?你怎么在这里?” 只字不提昨晚的种种,反正她喝醉了,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吗?”萧熠眼神微闪,上身微动了动,被子便滑了下来,昨晚珺宁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印记显露在两人面前。 珺宁盯着那一朵朵“小草莓”,眼睛不自觉地睁大,这人之所以不走,还露出这些东西来,难道是想让她负责不成? “真漂亮呢……”萧熠伸手摸了摸珺宁锁骨上的一枚,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竟是赤/裸着的,我去,昨晚睡着之前,自己明明还穿着衣裳,现在衣服没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动的手,不要脸,不要脸,趁她睡着了竟然脱她衣服,要不是她的身下没什么异样的感觉,珺宁真的要怀疑两人是不是拉灯后的第二天早上了! “怎么回事?”珺宁一把拂开他的手,裹紧了被子,往后退了退,“你怎么在我床上?昨晚发生了什么?” “哎,不记得了吗?真是不公平啊,那么美妙的事情竟然只剩下我慢慢回味了呢?”萧熠继续含糊不清地混淆着。 这男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珺宁没兴趣和他扯皮,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也是果着的,抱起薄被就往床下走去,“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我想我们的协议也需要改一改了,那份包养协议就用不着了,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我知道你之前的那些新闻并没有多么干净,所谓的女朋友也差不多有那么一打,不管是炒作也好,真情也罢,跟我在一起之后,所有的关系都必须断干净,一点都不要有,记住,是一点都不允许有,如果交往还算愉快,那就结婚……” 珺宁拖着薄被往外走去,约法三章道。 “当然了,如果不愉快,双方都可以提出分手……” 珺宁回头瞥了他一眼,目无表情地说道。 这臭不要脸的,竟然真的没穿衣服,光洁溜溜地躺在床上,一脸坦然地看着她,对她口中的提议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眼神诡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珺宁没管他,直接拿了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被她光溜溜留在床上的萧熠往后一靠,压抑不住地低笑起来,男朋友吗?呵呵,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心吧…… 等珺宁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来时,竟发现萧熠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有些诧异,刚皱起了眉头,一个冰凉的怀抱便已经从她背后拥了上来。 “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我说好。” 珺宁微微笑了笑,转身抱住了对方。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迅速进入热恋模式,萧熠也的确与剧情里头说得差不多,日日为她洗手作羹汤,而且那饭菜味道简直都绝了,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材料,为什么到了萧熠手中就这么好吃呢?珺宁百思不得其解,但却慢慢开始跟萧熠学着做起饭菜来。这也是一项技能啊!珺宁这么想着。 之后,萧熠的新戏便开机了,两人的恋爱日子也可以说是甜蜜得不行,可架不住有人就是爱作妖啊…… 一张新闻报纸送到了珺宁的办公桌前,首页的头条新闻便是萧熠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一起吃饭的照片。 #新晋小生萧熠疑似恋情曝光,与小花旦陆芸共聚晚餐# 那个什么陆芸,珺宁不认识,吃饭这件事她也没听萧熠说过,这么说是背着她去的了,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约会吃饭…… 这是要死啊…… 第20章 攻略虚伪影帝(五) 珺宁冷眼看着那头条新闻,照片上的两人距离并没有多近,但萧熠脸上的笑看着可真叫人膈应,珺宁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笃笃地在办公桌上敲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萧熠的手机。 三天前,他曾跟她说过要去外地拍戏,要拍两个星期左右,是之前就谈下来的新电影,结果他就弄出这种东西来了,要说这里头没有萧熠的手脚,珺宁打死不信! 通了,那头却始终都没人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状,珺宁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将心思沉浸在工作当中,前前后后连一个小时都没花到。 第二日,仍旧在同一时间,珺宁拨通了萧熠的电话,仍然没有人接,第三天仍是如此…… 事不过三,她能拨过去三个电话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珺宁双眼微眯,然后拨通了秘书台的公司内线电话。 “总裁,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安排明天去法国的班机,康利合作案的事情我要亲自监督。”说完,珺宁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安心地投入了工作。 与此同时,已经走进深山老林里头拍摄武打镜头的萧熠正乐滋滋地捧着手机将里头那三通未接电话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毕竟在他看来这都是证明,都是珺宁爱着自己的证明,和她交往了也近两个多月了,对方的态度始终淡淡,似乎真的好想只是因为和自己发生了关系才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两人虽然已经住到了一起,可更多的却像是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的同居人,而不是两个正在恋爱的男女朋友…… 不够,这不够,绝对不够…… 萧熠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藏了一头如黑洞一般的巨兽,一直在大张着嘴巴等着他投喂,为巨兽唯一的食物便是珺宁的爱,所以不够,他永远满足不了那黑洞一样的巨兽。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留仙裙的女人见萧熠又跟往常每次收工一样,抱着手机躲在角落里,好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她从没有看见他和旁人电话,或者短信,只是抱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见状,女人眼神微闪,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带着笑意说道,“看什么呢?我可以看看嘛?” 萧熠一感受到对方的靠近,便立马将手机放入了口袋中,皱眉往后退了两步,“陆芸,你有什么事情?”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和萧熠传绯闻的陆芸,两人现在还在一个剧组拍戏,拍摄的是一个仙侠大电影,之前那陆芸半夜找他吃饭,他尽管满心厌恶,但还是跟她一起去了,不为其他,他不在珺宁身边,当然要找些别的事情来刷存在感了,珺宁和他在一起,那种飘忽不定的态度,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都叫他好似脚踩不到实地一般,自然要作两把死! 可他又问过自己,若珺宁真的如他所愿了,为他要死要活,非他不嫁了,他是不是就一定会真的得到满足,然后与她一起好好地生活,思量了许久,他的答案是不会。 如果珺宁并不是现在这么一副捉摸不透的态度,他根本就把握不住她,而是对他百依百顺,说不定他早就开始厌烦了,他以前拍摄一部青春电影的时候,里头有一句台词曾描述过那个男主角。 说那个男主角就像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只能够一直飞,飞累了就在风中睡觉,一生仅有一次落地的机会,那就是死亡的时候! 而秦珺宁的分量还不到能让自己落下来的时候。 听见萧熠的话,那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眼睛微闪,他不知道明明那天晚上他们两人出去吃饭的时候,这男人明明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为什么一来这老林里头拍戏,态度却完全变了个样,他难道只是想炒绯闻吗?不过炒绯闻自己也不亏就是了……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问问。”女人十分识趣,可很多事情并不是识趣就能结束的。 外头关于这两人的绯闻已经到了一种全民皆知的地步,甚至连怀孕见家长隐婚的事情都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深山里头,手机信号一点也不好,所以等一群人拍完那几场戏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几乎是一下飞机,剧组的人就被各路媒体团团围住,都在追问萧熠和陆芸两人的绯闻,甚至还问到两人结婚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的问题。 闻言,所有人都有些懵,而萧熠更是焦躁不安,拍戏他足足拍摄了近两个星期,除了开头的三天接到了珺宁的电话之后,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弄得他的火气越来越旺,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而这群什么都不明白的媒体人更是直接就撞到了枪口上。 “滚!” 在听到那些媒体们的不停追问下,发现过来接机的人中并没有珺宁身影的萧熠,在一个记者差点把话筒塞进了他的嘴里的时候,萧熠一把拂开了他的手,通红地双眼吼道。 这个字一出,所有人顿时一愣,要知道混娱乐圈的除非你后台真的很硬,否则一旦得罪了媒体人,没有黑料也能给你编出一大把来,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久了,那些欲加之罪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的黑点,不论你怎么努力都摘不掉。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能将一个演员捧上天,也能踩进泥。 那个一直追问的记者,眼中顿时掠过一阵怒火,众目睽睽之下,还有好多同行,这下可算是脸都丢尽了,而其他的狗仔也顿时好像闻见了血腥味的蚂蟥,一窝蜂地全涌了过来,一群人将萧熠围个水泄不通。 “请问萧熠你刚刚是说了个滚字吗?” “你不觉得你对一个陌生人说滚字未免太过不礼貌吗?” “你是不是已经恼羞成怒了?关于你和陆芸的绯闻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只是为了新片炒作呢?” “听说你们两人早已经领了结婚证了,是不是已经隐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在参加节目的时候一直都宣称自己仍是单身,这是不是说明你在欺骗广大粉丝呢?” “萧熠……” “萧熠……” 无数的问题朝萧熠兜头砸了下来,他的怒气已经快要到姐姐了,珺宁,珺宁为什么不过来接他,为什么……她去哪里了? 而就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他的经纪人陈粒立马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一边带去,“抱歉,抱歉,我们刚下飞机,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萧熠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所以大家体谅下啊,让让,都让让……” 也不知挤了多久,萧熠和陈粒才终于挤到了保姆车上,窗外的那些人仍然跟疯了似的不停拍打着车窗。 车内,陈粒和萧熠的脸色都很难看。 “当初我怎么和你说的?叫你不要去招惹陆芸,不要去招惹陆芸,你身后的人是秦总,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将秦总哄开心了,我也不知道你那倔脾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秦总高贵优雅大方,要财有财,要貌有貌,甚至都已经成了你的女朋友,还愿意带着你出去,你不满足非要闹,这下好了,闹得这么大,你觉得你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吗?她的眼里能容得下这粒沙子吗?萧熠,你要我怎么说你?” 陈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对于萧熠的过去也有些了解,知道这男生非常没有安全感,也一直希望他身边能多一个知冷知热的,对他事业有帮助就更好了,天晓得他在知道对方和秦珺宁搭上了线有多高兴,那女人说实在的,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而且长得比圈子里的女演员还要漂亮,他真不知道萧熠到底在作什么,有什么好作的,现在好了哎…… 而听陈粒说到珺宁有可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萧熠的表情才突然露出一股怔忪来,双手紧紧抓住车座上的真皮,指尖发白,脸色也渐渐白了,呓语道,“不会的,珺宁是我的女朋友,她只能和我在一起,只可以和我在一起,只有我……” 这么说着,萧熠地眼中莫名地窜出一抹浓黑。 是的,她只能和他在一起,这一辈子,除了他,秦珺宁决不允许再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绝对…… “你……”陈粒见他脸色不对,也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去柏宁,去柏宁,我要立刻见到她!” 萧熠突然抬起头来,下命令道。 “现在?后面可还跟着许多媒体呢?现在怎么去柏宁?要是秦总也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萧熠,你别那么幼稚好吗?”陈粒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你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萧熠拍了拍车门,脸色越发地白了。 “这里可不准停车,到了公司再说!”陈粒斩钉截铁道。 却没想下一刻,车门就被萧熠猛地拉开,整个人滚了下去,陈粒顿时被他吓了一跳,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然后他就看见萧熠滚了两圈之后,迅速地爬了起来,钻进另一个小巷子里头,人就不见了! “萧熠!”他在后头大吼了一声。 对方充耳不闻,他知道他肯定是去找秦珺宁去了,真是作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这些麻烦,明明就爱的要命,一听见对方有可能离开自己就几欲疯狂,非要嘴上不承认!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非要试探!萧熠啊萧熠,唉……他真是老了…… 而直奔柏宁公司的萧熠,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擦伤,他要见到珺宁,立刻,马上。 可惜等他到了珺宁的办公室的时候,里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之前那个叫语珊的小秘书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总裁……总裁和康利的总经理去了法国出差,三天后才能回来!”说着,语珊还是忍不住打量了下那容貌绝伦的萧熠,长得真是好看,可明明已经有了总裁,还和别人传出绯闻来,要她是总裁,也会不理他的,什么人哪这是! 而萧熠则木愣愣站在办公室门口,珺宁走了,她出差去了,她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没有给她解释,也没有给她回电话,她肯定是生气了,康利的总经理是康天睿,他知道,之前他就做过调查,她和那个一看就知道对她有企图心的男人去了法国,而且珺宁沾酒即醉…… 一想到这儿,萧熠便感觉遍体生寒,连牙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盛夏时光,他却仿若置身于数九隆冬中,一种他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就要离他而去的感觉袭上心头,叫他脸色越发苍白的厉害。 珺宁……不……不要…… 这么想着,萧熠快速地往外跑去,而站在他身后的小秘书朝他吐了吐舌头,讨厌鬼! 第21章 攻略虚伪影帝(六) 与此同时,坐在塞纳河畔小口啜着咖啡的珺宁,心情很好地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望向窗外的行人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珺宁这样感叹道,右手好兴致地翻着国内的娱乐新闻。 就在萧熠和陆芸的绯闻越炒越热的时候,双方先后出来亲口否认了,称只是朋友,萧熠方甚至表示自己早已有了女朋友,不希望自己的女友会误会云云。 可早在回来的第一天,萧熠就得罪了众多媒体人,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个搞大新闻的机会,什么渣男、耍大牌、劈腿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萧熠头上扣,而陆芸则被安了个受害者的身份,说她被人欺骗了感情,事先并不知情等等。而萧熠那个连脸都没露出来的神秘女友,更是比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还苦,说什么一直在背地里支持着萧熠的工作,却没想萧熠一红便被他一脚踢开,但因为爱,仍始终不愿意出来揭露他其实是个渣滓的本质。 可以说,为了让萧熠知道得罪他们的后果,也为了让他见识到娱乐圈的残酷,那些媒体人几乎用尽了他们的手段,要是萧熠公司的公关给力,萧熠本身在偶像剧里头吸的那些粉也坚定的话,顶多就算是多了一个抹不去的黑点,人们总是健忘的,要不了多久,他就仍然能再次爬起来,可若是都不站在他这一边的话,毫无疑问,萧熠会成为一枚弃卒,从此一蹶不振,甚至销声匿迹。 而珺宁看着那些新闻笑得开心的不得了,这些人脑洞也是清奇,脑补出来的故事就跟真的似的,她是王宝钏?珺宁看向一侧的窗户,上头印出了一个娇美的容颜来,有这么潇洒漂亮的王宝钏吗? 另一头,萧熠的日子并不好过,公司已经开了会表示萧熠恐怕是废了,他们不应该再将多余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而且公司的上层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他和珺宁的关系,这下一来,秦珺宁绝不会轻易咽下这一口气,所以萧熠非弃不可! 萧熠的微博上,粉丝数也在不停地下降,纷纷留言,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萧熠,太令人恶心了,有了女友还在外头劈腿,真为他的女友不值,最后只剩下一些仍负隅顽抗地在给萧熠辩解,死守着微博不愿意脱粉。 萧熠本人此时却一直蹲坐在珺宁家的别墅前,他在等着珺宁出来见他,尽管秦家的管家和司机已经出来赶了许多次了,他仍然在那里守着,只看得过来寻他的陈粒大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地和秦总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就算你们两个走不到最后,但只要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你的好处必定会捞得足足的,现在这是何苦啊?哎…… 其实他从来就没懂过萧熠,他知道对方和秦珺宁在一起不为名也不为利,甚至也不是为了她那个人,他好像在验证着什么东西。但现在陈粒却已经有些不能确定了,因为萧熠已经开始对秦珺宁上心了,所以不管外头洪水滔天,他只想见到秦珺宁…… 不然凭着他的手段,现在这些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他的眼光不会错的,萧熠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容貌、手段、演技、心机一个不缺,只要他想,翻身仗可以有几百种打法,这也是陈粒他力抗高层也要保下萧熠的原因,可惜那群短视的,转眼间连他都一起辞退了。 “萧熠,回去吧,你在这里都等了三天三夜了,就这么不吃不喝不睡,秦总远在法国也看不见啊,要不我们先回去,等秦总一回来,我们就过来找她好吗?”陈粒劝道。 萧熠充耳不闻,仍然木愣愣地蹲坐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熠!”陈粒有些气结,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好,你不回去,总要吃点东西喝点水吧,不然没等到秦总回来,你身体就先撑不住了!”陈粒将手里的食物和水递了过去,对方仍没有任何反应。 陈粒气得不行,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行,你厉害,我管不了你,我不管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上车一踩油门便扬长而去,只剩下萧熠一个人仍然蜷缩在那里,像是被下了咒一样,能解开他咒语的唯有珺宁一人。 “好,我知道了……”法国,珺宁将手机挂断,眼神诡谲莫测。 这通电话是她别墅里的老管家打来的,说萧熠在她家外头等她,已经等了三天三夜了,不吃不喝不睡,谁来劝他都没用,问她怎么办? 呵呵,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珺宁将电话放到一边,人往后一靠,叹了口气,她的攻略对象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其实这出好戏除了开头萧熠牵了个引子,后面的事情基本上是珺宁一手推动的,这么想传绯闻是不,那就干脆让你传个够喽,结婚生子什么的也通通一手包办了,这下够了没?高兴了没? 传完绯闻,自己的电话不接,也没有一句解释,谁给他的胆子,现在倒知道装可怜了…… “给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珺宁拨通了个电话这么说道,先回去再说吧。 等珺宁风尘仆仆地从飞机场赶回来,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钟了! 坐在车上,隔了老远,珺宁就看见萧熠蹲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地面,不言不语,活像一尊精美的人偶娃娃。 车子熄火,珺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直走到萧熠的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头说话,眼前黑影一闪,自己整个人便撞到了身后的大门上,双手被他紧紧攥住,按在灰色的墙壁上。 珺宁讶异地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一双深邃而黝黑的双眼,里头闪烁着的是狼一般的噬人光芒。 她微微皱眉,“萧熠你……” 刚开口,剩余的字眼便全部淹没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这场唇与唇的触碰,已经称不上是一种吻了,倒更像是一场厮杀,男人的眼神凶狠,舌头不住地往里顶,牙齿带着惊恐与后怕地啃噬着。 珺宁有些疼,不住地挣扎,可惜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自己的嘴唇好像已经被对方的牙齿蹭破了,一气之下,珺宁立刻咬住了对方的舌尖,一用力,一股血腥之味便瞬间在两人口中弥漫,对方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仍旧死命地亲吻着。 同时双手松开对方的手腕,将珺宁紧紧箍在自己怀中,就像是想要和自己合二为一似的,睁开的双眼中带着深深的疯狂与占有。 她是他的! 这是萧熠所表达的意思,也是珺宁接受到的讯息。 而后可能是觉得亲吻有些填不满他胸口咆哮的巨兽,萧熠竟然一下就将珺宁打横抱起,往她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去。 “萧熠,你想干什么!” “干你。”男人微微一笑,一下就打开了后车门,将珺宁扔了进去,然后立马扑了上去,按住她的手腕,堵住了对方的嘴。 不够,不够,除了彻底和珺宁融为一体,怎么亲吻,怎么拥抱,都是不够的,他心头的巨兽咆哮地更厉害了…… 他甚至都不想听见对方说出一个字眼来,因为他生怕对方说出来的话是他不爱听的,是他所抗拒的。 他不分开,绝不分开,他认了,他萧熠认了,面对珺宁,即便没有脚,他也愿意用断了的躯干磨出一双脚来,是的,他愿意,他也不想再试探,不想再做那些无用的事情,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想到这儿,萧熠亲吻的力度渐渐轻了下来,捂住珺宁嘴巴的手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我爱你……”他在她的耳边这么说道。 珺宁眼神一凝,即便萧熠的手撤走了,也没有说出话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低沉而喑哑的声音而她耳边不断地回响,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不愿抬起。 “不要离开我……”萧熠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 另一头的珺宁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来。 “我可以解释……”萧熠接着说道,声音里甚至还带了点小委屈。 “嗯……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愿意相信。” 珺宁微微勾起嘴角,声音轻柔而温和。 萧熠诧异地睁大了双眼,抬起头来,死死盯着珺宁的双眼,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她是认真的,她说只要他说,她就信,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是爱吗?她爱他吗?永远……都不会背叛吗? 见萧熠目露诧异,珺宁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角,“说吧,我听着呢,下次不要亲得那么重,我都疼死了……” 她微微撅起那通红的嘴唇,继续微笑地看着萧熠。 看吧,只有我,在你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在你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只有我还站在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但我不是,只要你解释,我就信,无条件地相信…… 珺宁的笑容更灿烂了,尽管并没有听见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但她也知道自己恐怕往前跃了一大步。 萧熠,你,只有我…… 第22章 攻略虚伪影帝(七) 只要你说我就信…… 这七个字在狭小的车厢内,在萧熠的脑中不住地回荡,只要回味一遍,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在他的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萧熠轻轻俯下身,不再是野兽一般的啃咬,而是细细地,温柔地,厮磨,唇下的触感还有珺宁那只映着自己倒影的漆黑双眸,一切一切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是的,只有她,只有珺宁…… 而后,珺宁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处理那些乱七八糟新闻,并以萧熠女友的身份站了出来。 柏宁的总裁,长相明艳大方,站在萧熠的身边不但不会被他夺去光彩,反而显得格外相得益彰,两人周身萦绕的情愫基本上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有这么一个女朋友,说萧熠会劈腿长相寡淡清汤寡水的陆芸,基本上没人相信。而且秦珺宁她不仅长得好,家世更好,对于这样一个女朋友,谁会劈腿谁脑子有问题! 而这个时候珺宁请来的那些水军们也都开始了新一轮的洗脑,毕竟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除了萧熠和陆芸的一张照片之外,其他的料都没有什么实锤,都是什么听人说,圈内有人爆料之类张口既来的东西,根本站不住脚,所以很快萧熠的□□就一扫而光了。 那些媒体人这么被打脸,甚至都不敢反驳,毕竟秦珺宁一句话说不定就能让他们的公司倒闭,上头下了严重的警告,谁都不允许再报道这件事。有几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报纸还在那里蹦跶,珺宁真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彻底关门大吉了,顿时所有关于萧熠的□□全都消失了,一点一滴都没留下来…… 圈内的人都在感叹着萧熠的好运气,竟然攀上这么一棵大树,而且秦珺宁圈内的人都听说过,长得漂亮不说,私生活简直干净到透明了,除了一个萧熠,好像也没听谁说过她之前还谈过什么男朋友,说不定萧熠还是她初恋,这就更让广大娱乐圈同胞羡慕嫉妒恨了,那些之前还恨不得将萧熠踩进泥里的各种娱乐网站,纷纷感叹两人情比金坚,百年难得一遇,而秦珺宁更是豪门当中出了名的白富美,一个人守住了偌大的柏宁,简直是人生赢家的典范。 在这时,了解了秦珺宁出身、经历的众人,也都开始纷纷咬小手帕地感叹,萧熠真是撞了天大的好运,这种极品白富美都能被他找到!萧熠的粉丝更是与有荣焉,对自家大大的另一半满意到天上去了,天天催着两人赶紧结婚才是最要紧的! 甚至网络上都自发成立了秦珺宁的粉丝后援会,天天发她的美图,工作的样子,参加酒会的打扮,甚至是和萧熠在一起的模样,每张图都没修过,偏偏每张图都看上去那么像是时尚大片,简直叫人怎么舔屏都不够,后来人们才猛地发觉主要是秦总自带气场,看着就霸气,她和萧熠之间的爱情更是被人脑补成了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性转版。 小秘书语珊便是这个后援会的会长,而这个会长则是以她日日冒死发珺宁照片换来的,本来现实生活中语珊就特别崇拜他们总裁,现在看到网上这么夸自家总裁,更是骄傲地不行,拼死拼活将后援会会长抢了过来,管理着众多的粉丝。 萧熠也注册了个小号,天天跟在后头收图天加舔屏,还恬不知耻地喊珺宁老婆,被众多网友围攻了,也死不悔改,导致他这个小号粉丝日日增长,都是为了骂他而关注的,谁叫他天天白日做梦地幻想秦珺宁是他老婆,还把以后的生活也都通通畅想了一遍,弄得一大票人人一见他发动态就赶过来骂…… 珺宁正埋在电脑前,用心看着这个季度的报表,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阵嘻嘻嘿嘿的奸笑,便转头看了过去,果然是萧熠。 轻轻叹了口气,珺宁站了起来,朝萧熠走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萧熠立马将手机收了起来,转过头看了过来,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突然擦过珺宁的脸颊,两人的脸同时红了,萧熠的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便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他看了看珺宁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嘴唇,笑意完全收敛了起来,抬起左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地凑了上前,先只是浅尝辄止,见珺宁没有抗拒的意思,然后将她一把带入了自己怀中,紧紧把她按向自己,一下一下不住地亲吮着。 不知道为什么,珺宁总感觉萧熠的每一次亲吻都好像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一般,无比的凶狠、霸道,不管说他几次,下一次仍是这样,仿佛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一样…… “笃笃……” “总裁,我能进来吗?这是财务部最新做好的报表……”秘书语珊站在外头敲了敲门。 见状,珺宁立马就想推开萧熠,却对方根本就不松手,仍旧死死抱住她,因为坐姿的关系,他的脑袋正好埋在了珺宁的脖颈处,细细地舔舐着,感觉到珺宁的推拒和外头的敲门声,低低地笑了一声…… “怕吗?” 萧熠轻声问道。 珺宁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萧熠又轻笑了一声就将她松开了,他想,迫切地想要让所有人,全部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秦珺宁的身上彻底刻上了自己的印记就好了…… 那头珺宁有些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然后理了理衣服,转身说了句进,然后语珊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将手里抱着的文件放在珺宁的办公桌上,根本不敢抬头,尽管她知道萧熠也在旁边。 “是这样的,你马上把王经理给我叫过来,我发现……”珺宁给语珊细细讲解着,而另一头的萧熠则单手放在椅子上,微笑着望着她,怎么看都不够呢,真像好好地将她收藏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看见,除了自己以外,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就好了…… 萧熠这么想道,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萧熠!去哪儿?”珺宁抬头问道。 “今天本来是有个通告的,我翘了才能过来找你,算算时间,现在通告也快结束了,我也该去公司报道了!”萧熠笑着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语珊,俯下身,单手托起珺宁的头,在她嘴上印上了一记,低低地说道,“晚上见。” “晚上见。”珺宁笑了笑,便继续看向已经愣住了的语珊,“我们继续……” “嗯……嗯!” 等珺宁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语珊走出的第一时间便是在微博啊啊啊啊,亲眼目睹国民cp发糖,还被硬塞了一把狗粮,突然觉得萧熠是真帅啊,特别会撩妹,我看了根本无法自持啊,以后再也不黑他了,和总裁大人配一脸嗷嗷嗷嗷! 无数人在下头评论转发,大家都知道这个网名叫语笑阑珊的妹子是个在秦总公司工作的妹子,时而不时就会发点干货出来,简直不能太赞,纷纷在下头询问发糖的细节,暗搓搓地花痴!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了公司的萧熠不可避免地被高层一顿好骂,当初他们为了利益果断地抛弃了萧熠和陈粒,后来萧熠的危机解除,还得到了秦珺宁的大力支持,一群高层们便去了萧熠家中,好言好语地把他劝了回来,这骂与其说是骂还不如说是劝,毕竟秦珺宁还在一旁看着呢,重一点的话他们也不敢说,只在劝了几句之后便让萧熠离开了,然后苦逼地赔钱道歉。 而萧熠在离开老总办公室之后,嘴角刚刚扬起,突然就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女人撞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来人不停地道歉,萧熠也不好追究。 道完歉那女人便懵懂地抬起头,“哎,你……你是萧熠对不对?我认识你!原来你也在这个公司啊!真是太巧了,你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帅!真好看!” 不认识的女人对着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萧熠皱了皱眉,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也是这个公司的,请问你知道一个叫做蓝晖的男明星在哪个办公室吗?我叫程之曼,是他的女朋友,过来给他送我做的小点心,可是你们公司太大了,我感觉我好像有些迷路了,你能帮帮忙吗?”说到这儿,女人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萧熠,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自身的条件还不错,是个吃演员这碗饭的。 “蓝晖?抱歉,我不认识!”萧熠冷淡地说完,转身欲走。 却没想刚转过头,萧熠又被对方拉住了胳膊,噘嘴再次求道,“就帮帮忙嘛,我找了好久,实在找不到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人肯定也很好的,是不是?帮一下我,就一下!” 程之曼眨了眨眼,一脸期待地说道。 “没空!”萧熠立马挣脱了对方的拉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往前走了。 “什么人嘛,真是!哼,不帮我,我自己也能找到!”程之曼跺了跺脚,四处看了看,继续找了起来。 而另一头的萧熠,被这么一个神经病缠上,心情实在不太好,直接就将身上被对方摸过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头,恶心! 刚转身,就突然听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小熠,是小熠吗?是你对不对?妈终于等到你了……” 听见那个嘶哑的女声,萧熠几乎在第一声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他不敢转头,甚至浑身都开始冷了起来,僵直发硬。 是她,是她来了…… 第23章 攻略虚伪影帝(八) 当初萧熠之所以选择成为演员,和他那两位奇葩父母是分不开的,记得当时他刚出狱也不过是20岁左右的年纪,很多人在这个年纪还在大学里头考虑今天中午吃什么,明天怎么和喜欢的妹子搭讪,甚至是期末考试怎样作弊才能不挂科。 而那时候的萧熠却刚从监狱里头出来,孑然一身,父母躲他就像是躲瘟神一样,两边的亲戚更是把他当怪物一样拒之门外,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手,可不就是怪物吗?他们可不敢把这种怪物放进家门,到时候他发起狂来,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都砍死在家中,他们可没地方诉苦去,听说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呢,是的,萧熠在那些人眼中与神经病无异! 家暴的父亲,做伪证的母亲是正常人,他这个受害人倒成了神经病了,呵呵…… 至于朋友,本就不多的萧熠,在他入狱之后,也走了个精光,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而他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镇也将他视如病毒,路上遇见都要绕路走的那种。 在萧熠看来,被父亲家暴,母亲出卖,乃至于坐牢都比不过此刻的痛苦,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不是被父母,而是全世界,他被全世界遗弃了。 后来实在忍受不了小镇的这种氛围,萧熠离开了。 可即便到了外头,歧视、怪异的眼光仍旧时刻追随着他,只要人家一听见他曾坐过牢,还是因为捅伤自己的父亲才做的牢,必然会先露出一个古怪的眼神来,只是有人隐晦,有人明显罢了…… 不管到哪里都是如此,他做过很多工作,也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后来才得了一个偶然的机会签约进了娱乐圈里头,他想出名,他比任何人都想出名,他想要那些人看看,想要他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看看,他萧熠,没了他们也能过得很好,不,是过得更好!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女人的一声低呼中摧枯拉朽,崩塌消散,他发觉自己竟然还是那么熟悉她的声音,这也代表着他几乎没有一刻忘记过这个女人,这个懦弱、自私、怕事、胆小的他的母亲! 尽管萧熠全身都已经僵住了,但他在顿了片刻之后,仍然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 “小熠,小熠……”之前见萧熠停了下来,面容苍老,甚至眼角带伤的女人立马惊慌无措地追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住对方的手臂。 萧熠立马抬手就拂开了她,转过头,一脸的陌生嫌恶,“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再骚扰我就叫保安!” “呜呜呜……”那女人见萧熠这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架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都哭兮兮地摇着头,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不住地往下砸去。 女人的实际年龄虽然才四十八岁,但模样看上去却比实际年纪老了足足20岁,头发花白,脸上四处都是皱纹,甚至还有些斑斑点点,嘴唇开裂,身上穿了一件破旧的碎花衣裳,脚上蹬了一双布鞋。要不是她的底子不错,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看了! “小……小……小……”小了半天,她也没能小出个理所然来,只苦凄凄地望着萧熠,希望他能自己认出自己,不要为难她!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萧熠狠狠一皱眉转身就欲离开。 “小熠,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尖利的声音差点没直接崩断萧熠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也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观望,苍老的女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冲着萧熠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也不求你能认我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这里找你啊,我知道你找了个特别有钱的女朋友,也知道你现在挣了不少的钱,所以求求你救救你爸爸吧,他被查出了尿毒症,需要好几百万,医院才愿意帮他换肾,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小熠,算妈妈求求你,妈妈在这里给你磕头了,你帮帮你爸爸吧,你帮帮他吧,呜呜……”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哗然,但碍于萧熠的身份,碍于秦珺宁的势力,都不敢当着面指责出来,只敢暗暗地眼神交流。 没想到这位苍老的女人竟然是看上去那么俊美光鲜的萧熠的母亲,自己的母亲穿的这么寒酸,父亲得病了,还要母亲过来磕头,萧熠才肯出钱,这什么世道啊! 萧熠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初有小道消息说他该读书的时间不读书反而因为伤人坐牢去了,很可能是真的啊!秦珺宁真是瞎了眼了!看上这么个混蛋! 而萧熠却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那磕头磕得头晕眼花的女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等她说完了所有的话,才目无表情地开口。 “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断绝了关系了,你觉得呢?当初你们两人联手演得那一场好戏,我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脸还能过来求我,难道不怕我再次狂性大发吗?呵呵,走吧,不要来找我了,想要钱,或者是想要赡养费,尽管去打官司,我等着!” “不,不,不要,小熠,小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你爸爸他就差这点钱啊!他还等着你哪,我求求你不要见死不救,求求你,他是你爸爸啊!他是你爸爸啊!”萧母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跪着往前,不停地磕头,看得周围的人无一不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萧熠却始终都没有松口,这时候有人就看不过去了,立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在场围观的人基本上都是萧熠公司的员工,为了自己的饭碗,尽管心中鄙视,谁也不敢跳出来指责,而这跳出来的人却没有这么多顾虑,她又不是这里的员工,怕什么! 这跳出来的人正好是萧熠之前碰见的那位程小姐,程之曼,同时也是原剧情当中正义乐观永远积极向上的女主角。 “阿姨你起来,快起来!别给这种人跪下,这种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人你凭什么给他跪下,快起来!”程之曼冲出来第一时间就扶起了萧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然后愤愤不平地看向萧熠。 “我真是看错你了,长着这么一副好皮囊,没想到却是这样恶心的人,自己的父亲生病了不主动掏钱帮他医治就算了,还让自己的母亲给你磕头求你出钱,怎么会有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人?你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却没想养成了一头畜生,不,叫你畜生都辱没了畜生!” 闻言,周围的人都在心中大叫了一声好,骂得好,把他们的心声都骂了出来,这哪来的女人,嘴巴真利,骂得真痛快! “不,不,不要这么说他,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萧母也不说怎么对不起他,只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他,让周遭围观的人更加愤恨了,萧熠可真是个畜生! 可萧熠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除非法院传票,否则我不会再见你一面!” 说完萧熠转身便离开了,根本不管哭得难以自抑的萧母,气得鼻子都歪了的程之曼还有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像是想要摆脱掉身后所有的魑魅魍魉,直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才终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巨大的关门声直接把一整层楼正在工作的人员都吓了一大跳。 而进了休息室的萧熠一下将正中央的一张桌子直接就掀翻在地,然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松开了自己的领带,有一拳打在了墙壁之上,顿时鲜血四溅,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一样,背靠着墙壁便滑了下来,没有任何表情地坐在墙角……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一声声呜咽的声音在空寂幽暗的房间里头回荡了起来,仿若小兽的低鸣。 就在这时,发生在演艺公司前的这一场亲母向自家儿子磕头为救治尿毒症丈夫的事情在私下里飞速地发酵了,尤其是那主人公还是前些日子各种新闻不断的萧熠,就发酵得就更厉害了!但碍于秦珺宁,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地传播,只能私下里和亲朋好友们八卦,几乎每一个人听见这样的事情都会把萧熠骂地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甚至晚上萧熠在离开公司之后,那些员工们还背着他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暗暗讨伐,胆子大的甚至还会丢给他一两个鄙视的眼神! 这时候,这些人多么迫切地希望秦珺宁能知道这家伙的真实面貌,然后把他甩了,他们再好好地把这事情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萧大明星的真面目! 可惜现在秦珺宁还没有跟他分手,而他们也不敢造次,要是那位秦总是个完全不在乎人品,只看重长相的主,他们的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不好过,所以憋得厉害的后果便是他们在私底下说萧熠说得更厉害了,甚至还加入自己的情绪,将原本的事实给扭曲地不成样子,导致萧熠都在这些人的心中都被妖魔化了! 而萧熠一回秦宅,就被那坐在客厅的女人给震惊到了,“你怎么来了?给我滚出去!滚!” 在秦珺宁这里看见他这个母亲,萧熠脸上的惶恐根本就掩饰不住,谁都可以,除了珺宁,谁都可以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父母,甚至抨击他狼心狗肺,没有人性,只除了珺宁,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一丝一毫。 萧熠四处看看,发现珺宁还没有下班,别墅内只有管家、保姆之类的人在招待萧母,他那些慌乱无措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直直地走到萧母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外边拖,“离开,马上给我离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不要……不要……小熠……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去,我求求你,妈妈求求你,妈妈求求你,呜呜……我没弄脏这里,我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我没有,小熠,我好不容易才找来了这里,求求你,妈妈求求你……就让我见秦小姐一面……她家那么大的公司,几百万肯定能拿的出来的,呜呜,我求求你求求你……” 萧母一边被萧熠往外拖,一边紧紧抠住秦珺宁的真皮沙发,大声地哀求着。 秦宅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之前听萧母的诉说,已经很同情这个老公得病,儿子不孝的女人了,但他们也是了解过萧熠的为人,不敢轻易下结论,只是好好地招待她,等珺宁和萧熠回来再解决她的问题。 可现在一看这萧熠的动作,所有人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什么人哪,怎么会有这么没有人性的人!这是你亲妈啊,就这么对她,还要她滚,自己亲爸得了尿毒症也不管,小姐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真为小姐不值! 于是老管家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萧先生,我觉得你这个举动怕是有些不妥吧,怎么说赵女士也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且她来我秦宅做客,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小姐还没有回来,即便你是她的男友,怕是也没有将秦宅的客人赶出去的道理!” “闭嘴!”萧熠一声大吼,这句闭嘴是对萧母说的,也是对老管家说的,男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暴戾的气息,双眼赤红,手微微有些打颤。 他只有珺宁,只有珺宁了,为什么就连她,外人也要拼命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为什么! 萧熠的双眼更红了,一用劲就将萧母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看得秦宅的人们更加气愤了,一个实在看不过去的小保姆甚至都开始和萧熠抢夺起萧母来。 “小熠……求求你……” “你放开她,放开……” 夹杂着周围人们的惊呼和劝阻,整个秦宅闹腾地不行。 而珺宁一进家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眉头一下就紧紧皱了起来,“够了,闹什么,怎么回事!” 秦宅的老人们看见自家小姐回来了,纷纷高兴地不行,一方面是为了小姐能看透萧熠的真实面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萧母现在的困境只有小姐能解开,他们怎能不高兴? 而萧熠在听见珺宁声音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她那一声喝声中凝固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松了开来,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明艳美丽的女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嫌恶?讨厌?还是愤愤? 他萧熠从来都是个胆小鬼,所以他不敢回头! 而萧母却正好抓住了机会,挣脱了萧熠的钳制,朝珺宁扑了过去,想抱住她的大腿却被她避了开来。 “你是谁?” ——够了…… “我是小熠的母亲,秦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熠的爸爸……我求求你……求求你……” ——够了! “小熠的爸爸得了尿毒症,如果再不换肾真的会死的,秦小姐我求求你……你那么有钱,和小熠又那么要好,只要给我几百万,几百万就好,到时候我就算卖血割肉也一定会还给你的……秦小姐……你发发慈悲……”萧母竟朝着珺宁磕起头来。 “我说,够了。”萧熠目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他不敢看向珺宁,只愣愣地看向虚空之处,轻声道,“我说,够了。我不会给你钱,珺宁也不会给你钱,那人之所以会得病,完全就是他的报应,既然是上天的报应,我怎么能破坏呢?你回去吧,不论你怎么求,我们都不会拿出一分钱来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小姐!”老管家们惊呼道,生怕小姐真的听从萧熠的要求,将这可怜的女人赶出去。 “冯叔,拿一千块出来。”珺宁吩咐道。 “小姐你……” 剩余的话则都被珺宁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珺宁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一千块,直接就送到了萧母的手中,“很晚了,这点钱应该够你叫个的士离开这里,然后再找个舒适的酒店,放个热水澡好好泡泡,美美地睡上一觉。” 珺宁温声道,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冯叔,送客。” 说完便不再看向身后,直直地看向萧熠,笑着说道,“我回来了,现在开始吃晚餐吗?” 良久,萧熠才终于找到了焦距,看向珺宁带着笑意的双眼,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慢慢上前,一把抱住了珺宁,越来越紧,越来越重,仿佛只有抱着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冻结的血液才慢慢地流动起来。 是了,珺宁说过只要他说,她就信他,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会怀疑他,欺骗他,只有珺宁不会,只有她不会,只有她不会! 真好,真好,他还有她…… 萧熠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抱住珺宁的力气越来越大,似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 而珺宁虽然被对方这么大力地抱着有些不舒服,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伸手回抱住了对方。 以老管家为首的秦宅的人见状虽然觉得小姐的处理方式有些不妥当,但也不自觉被两人之间那种除了对方,世界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氛围所感染,客客气气地将萧母请出了别墅。 直等到萧母攥着那一千块走出了别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在外头了,想要在回去哭诉,对方连大门都关上了,她总不能大晚上去敲门吧! 就在她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好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走了过来,“赵女士是吗?你好,听说你需要钱是吗?” 闻言,萧母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宅之中。 珺宁和萧熠连饭都没吃,就进了两人的房间,卧室柔软的床垫上,萧熠紧紧将珺宁抱在怀中。 “珺宁。” “嗯。” “珺宁!” “嗯。” “珺宁……” “嗯。” …… 这样一来一回的对话两人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可每次萧熠唤她的时候,珺宁总会低低地应上一声,告诉对方她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最后一段对话是这样的,说完了,萧熠便没了声音,珺宁却一直好好地待在他的怀中,动也未动,并未询问他今晚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只能说身为反派基本上都会有一个难以对人言的过去,没有人是天生下来就是反派,没有人从始至终都是冷血无情之辈,想到这里,珺宁轻轻叹了口气。 剧情里头这个姓赵的女人也出现过,同样宣称自己的丈夫得了尿毒症,希望萧熠能帮她垫付医药费给她丈夫换肾,并保证以后一定当牛做马也要把这几百万还给他,甚至还闹到了报纸的娱乐头条上,众媒体人纷纷落井下石,说他是无心无肺的冷血人,连自己父母都不顾的畜生。 那时候的萧熠身边并没有一个秦珺宁,甚至秦珺宁已经成了过去式,他那时候的身边待着的是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富有,美丽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一听萧熠身上发生的这个新闻之后,当场就与他断绝了关系,本来嘛,这个萧熠从来就不与任何人发生关系,她虽然对他有些动心,但还没有深刻到那种地步,自然断的干脆! 那段时间基本上是萧熠最落魄的一段时光,他的母亲伙同那些媒体人把萧熠几乎弄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网络上人人都讽刺地喊他“孝子”。而他与原女主程之曼的结仇,也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的,基本上除了萧母,就一个程之曼最爱上蹿下跳,乃至于后来她因为被男友抛弃,从而发奋进了演艺圈,和娱乐圈当时的大神男主在一起之后,萧熠仍然不放过她,甚至连同男主一起打击,一起膈应。 总之,他们不好过,萧熠就舒坦了,将与男女主作对贯彻终生,而萧熠的手段又太过狡诈,双方来回交手了几次都没办法扳倒他,甚至还让他混得越来越风生水起,若不是后来对方飞机失事,在三十七岁的年纪离开了世界,最后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呢! 而萧母口中所说的什么“尿毒症”也在多年后被知情者揭开,不过是个谎言罢了,事实上是萧父残了之后,为了麻醉自己,日日在外头赌/博,几年下来,利滚利,竟然欠了外人有几百万之多,高/利/贷已经发下话来了,要是他再不还,就挖了他的内脏去抵账,还要砍断他的那双手,萧父怕了,是真的怕了……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看见了在电视新闻上一闪而过的萧熠,顿时福至心灵,对啊,他没钱,但他还有个有钱的儿子啊,那个小畜生,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全都拜他所赐,所以这血不从他身上放,从哪里放! 于是萧父立马打包票,两天就能把钱给他们弄来,于是这么一出母亲下跪,救治尿毒症父亲的好戏便上演了…… 那两人的心思从来都那么狠毒,不仅想要弄来钱,还想彻底断了萧熠的后路,只是萧熠一直都没有给他们钱,最后那几百万还是好心人筹款,外加他们卖给杂志社、娱乐网站的爆料消息收到的钱合在一起才终于筹了起来。 之后萧父又开始疯狂地赌博起来,毕竟有萧熠这么一个摇钱树在,他就是输出去金山银山,也一定能还的清! 可等他再次输出去几百万的时候,萧熠已经出事了,在那时,萧父和萧母的丑陋嘴脸才被人揭露了开来,所有的人都纷纷对萧熠说抱歉,可惜最应该听对不起的那人早已离开了人世…… 之后,萧熠便被后人捧上了神的位置。 而萧父萧母也都纷纷不得善终…… 回忆完了剧情,珺宁又轻轻叹了口气,蜷缩在萧熠的怀中就这么睡了过去。 “珺宁,不要离开我!” 半夜,萧熠突然惊醒,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身子微微一颤,就感觉到了怀中的柔软身躯,是珺宁,是珺宁,她还在他身边…… 萧熠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哆嗦着嘴唇吻了吻珺宁的额头,屋内一片漆黑,萧熠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但他也不想睡了,一直睁着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黑暗当中珺宁的轮廓,好像怎么看都不腻似的…… 就这么一直睁眼到了天亮,珺宁睁开双眼的第一刻看见的便是对方的那明亮而幽深的双眸。 见状,珺宁微微勾起嘴角,睡眼惺忪地抱住了对方的脖颈,在他的嘴角印上一吻。 “早上好……” “早上好。”萧熠轻声回道。 等到两人开始吃早饭的时候,他们才发觉说好真的太早了,那个女人,萧母竟然连夜录制了一个长达半个小时的哭泣视频发布到了微博上。 视频里头的萧母哭得眼睛鼻头都是红肿着的,但只要一说起丈夫的病来眼泪仍会不要命地往下撒,甚至还朝网友们磕头,求求他们救救她的丈夫,说她是著名影星萧熠的母亲,但因为她和丈夫早年做了点错事,对不起萧熠,对方才会不理他们,不帮他父亲治病,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有苦衷的…… 几乎句句都将苗头往萧熠那边引,这是为人父母应该做的吗?对于自己的孩子只要能利用,能陷害,就绝不会犹豫,这真的不是在对付自己的儿子,而是在对付自己的仇人吧…… 珺宁微微挑眉,而萧熠的脸色却已经比昨晚好看了不少,即便面对萧母那种哭泣的苍老的丑脸也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吃完早餐,萧熠在珺宁额头亲了亲之后,两人便各自去上班了,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怎么说呢?珺宁感觉这次的萧父萧母事件很可能是自己完成攻略的契机,而且像那种□□,早引爆要比晚引爆来的好,所以尽管在知道萧母离开秦宅之后,一定会找媒体哭诉,甚至有些闻风而动的媒体也会一窝蜂地涌过来,争相报道这件事情,珺宁也没有做任何预防措施。 萧熠心中的伤口只有剜去里头的腐肉,才能上药彻底痊愈,否则一直放在那里,不动不看不闻,伤口好不了不说,说不定还会恶化。 只是珺宁一到了公司就接受到了一个短讯,她点开,看完短讯里头的内容,思考了良久,还未进办公室整个人便又退了出来,启动车子往短讯里头的地址赶去。 这个消息很有趣,连剧情里头都没有提及过。 而另一头,萧熠也到了公司,今天他有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约好了是上午十点,现在刚好九点五十,没有迟到。 只是刚到公司楼下,人就被层层叠叠的记者狗仔们给围困住了,一群人恨不得将话筒塞进萧熠的嘴中。 昨晚的视频无数人看了,观望的人有,而骂的人更多! 这一段时间内的娱乐头条几乎都被萧熠包圆了。 “萧熠,萧熠,请问你昨晚视频里的女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为什么你的母亲过得这么凄惨?你却日日名车代步,名牌加身?” “听说,你不愿意出钱给你尿毒症的父亲治病是吗?” “听说你和你的父母一直不睦?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红了所以才看不起仍然住在农村的父母吗?是这样吗?” “萧熠……” “萧熠……” 法不责众,这次的新闻这么爆炸,所有人都想着即便秦珺宁再一手遮天,恐怕也无法让他们这么多家杂志社和娱乐网站一起倒闭,萧熠这回百分之百毁了,劈腿的事情还好解释,可虐待父母,不给生病的父亲治病,这种一生都难以摆脱的黑点,他们就不信弄不倒一个萧熠!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突然在人群中央响起,大家纷纷散开。 只见公司门口的广场中央,萧母依旧穿着昨天那身破旧的衣裳,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而且这一回不仅她来了,连萧父都睡在她身后的担架上,举起那颤巍巍的手朝萧熠伸来。 男人同样苍老,身上穿着的是医院洗的发黄的病服,想来也不是多正规的医院,病服都这么旧了,仍然不更新换代! 他的眼神十分浑浊,两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肤色发黄,一幅命不久矣的架势。 如果萧母的出现还能让萧熠有了些微的失态的话,萧父的出现则什么波动都没给萧熠带来,那个男人,呵呵,早已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又何来的波动呢? 在萧熠看来,那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不,比陌生人还不如,看见他这么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萧熠除了想要微笑,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一直在观察萧熠表情的记者们,见对方的脸色始终都没有什么变化,顿时也都开始义愤填膺起来,这萧熠果然是个没人性的,面对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父亲,竟然就像看见陌生人一样,亏得那老人家看见他还热泪盈眶,两相对比之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站在了萧父萧母这一边了。 这时,程之曼不出意料地跳了出来,指着萧熠的鼻子骂道,“你说你还是人吗?你现在也算是个腕了吧,一年不说多,几千万也能挣到吧,面对你自己的父亲竟然这么吝啬,你还是人嘛?就算你没钱,你那个富豪女朋友也没钱啊,不过能看上你这种人,想必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闻言,萧熠立马上前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就扇在了对方的脸上,“说我可以,要是你敢说珺宁,下一次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萧熠的眼神在她的脖颈上转了一圈,吓得程之曼立马感觉脖子后头一寒,被打了耳光,一时也不敢说出话来反驳他。 她不敢,但周围的人敢啊,刚刚那一幕不知道多少个摄像头记录了下来,众人大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这萧熠还是这么嚣张,难道真的是仗了秦珺宁的势吗? 于是一群人再次涌了上来,萧熠甚至都没了下脚的地方。 周遭嘈杂纷乱,就是这么混乱,萧熠仍旧听见了自己手机短信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瞳孔顿时一缩,然后疯了一般往外跑去,开着车子便抛下了一众记者们,扬长而去。 珺宁,珺宁,你也背叛了我,欺骗了我吗? 我不信,我不信…… 萧熠的车子越开越快,直到他踏入那短信里提示的咖啡厅,看见那两个有说有笑的一对璧人时,才终于感觉自己所有的知觉都在这一瞬间远离了他,耳朵听不见了,眼睛看不见了,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珺宁骗了他,她背叛了他,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相信,没有……所有人都是骗子,所有人都是……珺宁,也不例外…… 又回到那个时候了,又回到那个全世界都遗弃他的时刻了…… 为什么,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自己?为什么?明明错的不是他不是吗?明明错的是这个世界不是吗? 呵呵呵呵呵呵…… 站在咖啡店门口的萧熠突然捂住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珺宁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转头看了过来,“萧……熠……” 而坐在她对面的康天睿也微笑着站了起来,“萧熠,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我和小宁正好要谈点公事呢?喜欢喝什么咖啡?今天我请客。” 珺宁却觉得萧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立马起身朝他走了过去,“萧熠,你怎么了?我今天……” 康天睿见珺宁一步一步向对方靠近,那关切的话语,担忧的眼神,都叫他各种膈应,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柏宁,也就忍了,这种女人,娶回家之后,叫她如何她便如何,哼。 还没等珺宁靠近对方,萧熠突然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眼中漆黑一片,诡谲莫测。 然后他一下就拉住了珺宁的手,把她往外带去。 “哎,等等,小宁……”康天睿跟在后头大喊,但因为咖啡厅还未结账,等他掏完钱再追出来的时候,萧熠的车已经无影无踪了。 “你……萧熠,你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里?”珺宁有些莫名,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很不对劲。 等车越开越偏的时候,珺宁心中的预感更加不好了。 “这是哪里?” “下车。”萧熠声音冷冽。 “萧熠,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这里到底是哪……”珺宁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熠抬起一方纯白的手帕便朝对方的口鼻捂去,一股浓郁的味道直冲入珺宁的鼻腔,她的脑中顿时一阵晕眩,萧熠冷峻的模样便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了起来。 “萧……熠……” 珺宁缓缓抬起手,想要摸摸对方的脸颊,最后却仍旧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是我的! 萧熠睁着一双如夜一般浓黑的眼睛,低声喃道。 第24章 攻略虚伪影帝(完) 珺宁再次有了意识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她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略微一动,便听见喀啦作响,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什么铁制品呢?再感受一下手腕上的弧度,这是,手铐? 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某些不太妙的预感,萧熠将自己拷在这里作什么?他人呢?他去哪里了? 之前他肯定是看见她与康天睿坐在一起喝咖啡了,可是他们也仅仅是在喝咖啡啊,而且她的那杯还只抿了一口,萧熠便赶来了,这让她不免有些怀疑,恐怕是康天睿特意叫对方过来看的…… 现在的萧熠正是惊弓之鸟,一点点风吹草动恐怕都会引起他的不安与恐惧,真的没有人能明白自己被亲生父母送进监狱的感觉,被抛弃已经是个痛苦,还被抛弃在监狱那个地方,暗无天日,周围全是凶神恶煞的罪犯,和冷酷无情的狱警。 出来之后,这种坐过牢的歧视也一直时时跟随他,在最应该树立三观,最应该叛逆肆意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明白这种感觉,包括珺宁。所以她现在仅能做到的便是尽量消弭他的不安,给他以无穷的安全感。 之前她之所以见康天睿不是为了他那个人,更不是为了生意,而是因为他说他知道萧熠的身世。 原来萧熠并不是萧父亲生,而是萧母在结婚之前被人骗了,才未婚先孕地怀上了萧熠。她家里人为了掩饰这个丑闻,才迫不及待地将萧母嫁了出去,嫁给了村里一事无成的破落户,萧父。 当时那男人还无比欣喜自己能娶上这么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毕竟他原以为凭自己的长相家世,只能随便去越南买个老婆回来过日子就行,没想到萧母竟然愿意嫁给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他立刻也不赌了,还勤勤恳恳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一遍,舔着脸找自家的亲戚们借了好几万用来娶老婆,说以后上班了一定归还,他现在已经开始找工作了,就是之前懒散了太久,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等将老婆娶回家之后一定老老实实过日子,绝不赌了,也不懒惰了! 亲戚们半信半疑地把钱借给了他,都是自家人,也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他是想好了,才将钱借给了他周转,甚至还都过来帮忙,娶老婆在村里可是大事,基本上熟识的都会过来帮一把手,不然弄得不好看了,丢的可是他们萧家的脸! 在准备结婚的那段时间内,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萧父的转变,变得勤劳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对谁都笑嘻嘻的,就明白了怕是因为他日子有盼头了,才转变这么大的。 结婚当晚,萧母要死要活要关灯,然后再用她妈叫的用鸡血李代桃僵,才终于混了过去,之后她便怀孕了。 萧父也是真的想好了,在自家老婆怀孕的时间中,基本上是要什么给什么,他没有父母,只恨自己不能给她最好的照顾,甚至还买一些盗版光碟回来看什么照顾孕妇的一百种方法之类的,差点没把萧母捧到天上去了,震落了村内一众看好戏的人的眼珠子。 甚至孩子出生之后,他虽然有点故态复萌,但还是把老婆孩子放在心坎上。甚至还在感叹幸好孩子长得像他妈,漂亮,像自己就亏了! 当时萧父那副乐呵呵的模样,萧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边高兴于丈夫对自己的宠爱,一方面又为他感觉到不值,明明那就不是他的孩子,亏他还这么疼爱,疼爱到她都有些嫉妒了! 日子好了,她便时而不时地在萧父面前笑着说,不是你的孩子当然不像你啦!以后别对那小崽子那么好,养大了也是头白眼狼! 当时萧父只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呢,也没在意,仍旧把萧熠宠到了天上去了,这是他的孩子,他第一个孩子呢,还是个男孩!在萧父心中,就连萧母恐怕也要排在萧熠后头。 长年累月的,萧母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她憎恶于当初那个甜言蜜语把自己骗,答应娶她,最后又彻底消失的萧熠的亲生父亲,待萧熠并没有那么好,而且还总在萧父的耳边说萧熠不是他的孩子,不要对他那么好之类的。 这样的话听多了,萧父就是再不在意也在意了,一次萧熠发烧进了医院,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拿他的血和自己的血一块验了验,结果竟然证明萧母说的竟然是真的,萧熠真不是他亲生的娃,他不信,一连验了好几遍,每一遍的结果都在叫嚣着萧熠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与萧母是亲生母子俩,这也说明了,那贱人竟然给他戴了绿帽子,这还不止,还让他帮外面的姘头养孩子。 萧母这段时间内说的那些话几乎每一句都在他的耳边回旋打转,她在嘲笑他,嘲笑他被戴了绿帽子,帮别人养崽子却不自知,还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那种女人,那种女人! 当时萧父就想把萧熠就地摔死,但想着就这么死实在太便宜这小畜生了,于是他便将萧熠带了回去,连同萧母一起打了一顿。 在萧母哭哭啼啼的诉说中,才得知她在结婚之前,被人强了,那人连她都没看清模样,家里人见她肚子就要大起来了,这才急匆匆地将她嫁给了萧父,她不是有意的,真不是有意…… 听听这女人的诉说,基本每一环都将自己轻轻巧巧地摘了出去,怀孕是被人强了,嫁人也是家里人安排的,她不知情,呵呵,她就是那绝世的一朵大白莲。 可惜萧父不是一般人,跟他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他知道自己被这女人戴绿帽子,管她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甚至还让他帮忙养孩子,他就是要揍萧母,连那几岁大的萧熠一起揍! 之后的萧母便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而萧熠则陷入了一生都难以逃脱的梦魇之中的。萧母是恨他的,他知道,萧父更是巴不得他死,他也知道。 唯一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母是这样的? 萧父彻底故态复萌,甚至比结婚之前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赌还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开始打老婆孩子,萧母一直忍着忍着,渴盼着对方打够了,气消完了,他们就能回到以前了。她还把所有的怨气都转嫁到了萧熠身上,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不知道有多幸福,都是他,都是他,在萧熠睡着了之后,她曾不止一次想要亲手扼死他,最后都是因为害怕而没来得及动手。 再后来,萧熠将萧父捅伤了,她更是想都没想地就要把他送进监狱,萧父是她的依靠她不能没有他,而萧熠是她的妨碍,她巴不得对方离她越远越好! 这次找到萧熠,萧父那从他身上敲上一笔的计划,萧母同样是想也没想地就同意了,萧熠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她从他身上弄点钱怎么了,为了她的丈夫,弄点钱怎么了! 这才有了那一场闹剧! 想到这里,珺宁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关于萧熠的剧情里头根本没有记载,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了解,一切能解开萧熠心结的东西她都想要了解,可没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康天睿竟然那么奸诈,转身就将萧熠叫了过来,可能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对方误会罢了,谁知道此时的萧熠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他这一举差不多又是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珺宁是实实在在地感觉现在恐怕有些不太妙了。 她被拷在这里,萧熠呢?萧熠去哪里了?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轻响,眼前突然灯光大炽,亮地她立马就闭上了眼。 良久才适应了过来,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一袭黑衣的萧熠正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眼珠漆黑,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而她待的这个地方貌似是个郊区的廉租房,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屋内摆了张床,床单是新的,应该是对方新买的,还有张桌子,就已经拥挤得怕人了! 她不明白萧熠将自己带来这里做什么,但她却在一看见萧熠时,脸上便瞬间漾起了一枚温柔的笑,现在什么高冷骄傲都不需要,越温柔越无害越好! “你回来了……我都有点饿了,除了早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珺宁苦着脸嗔道。 闻言,萧熠的眼中不自觉地便掠过一丝柔软与眷恋,他缓缓地走了进来,将从小吃店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一边,走到珺宁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整个人动也不动。 珺宁也随他看,表情并没有任何不满,本来嘛,她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萧熠,只要对方还在她身边,她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 见状,萧熠微微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嘴角,又吻了吻,珺宁细细地回应,待吻结束之后,俩人都有些许微喘。 然后萧熠解开她的右手手铐,温声道,“吃饭了……” “嗯。”珺宁点了点头,没有过问他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左手也解开,便期待地看向饭菜。 轻轻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味道太好了,就跟……就跟萧熠在家中做给自己吃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放下勺子,转头笃定地看向萧熠,“你做的对不对?我第一口就尝出来了……”语气里带了些许骄傲与期待。 闻言,萧熠一怔,转头看向对方,还有她那依旧被拷起来的左手,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么一副表情?甚至还有心情尝出这个饭菜是出自他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不生气吗?不想要更快地逃离自己吗?为什么? 莫名地,萧熠的心口突然升起一阵烦躁。 之前他的确是看那个小吃店做的东西重油重盐重糖,不忍心见一直吃□□细的珺宁遭那个罪,才给了他们钱,借了他们的炊具,用自己买来的菜蔬做了一顿饭,他几乎一点都不想看对方皱起眉头的模样,要知道之前他就已经在门口徘徊了无数遍,最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在看见珺宁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多怕从她眼中看见憎恶恐惧的情绪。 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她看见自己时,只有惊喜,将东西吃到嘴里的时候,同样只有高兴,并没有在意自己将她关在了这里,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明明她已经背叛了自己了不是吗?他之前的绯闻是她出手闹大的,她欺骗了他,甚至还背着自己与康天睿见面,他们两人看上去那么登对,说不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么想着,萧熠的眼中又升起一抹浓黑,却在珺宁吻过来的瞬间消失殆尽。 “萧熠,谢谢。我爱你,我只爱你。” 女人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星光,里头只有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 萧熠木愣愣地转头看着她,突然一把将对方的头托住,用力地亲吻了起来,之前他精心准备的晚餐已经被两人打翻在地,萧熠并没有解开珺宁另一只手铐,反而用之前那作乱的手帕系在了对方的眼上,从嘴唇到脸颊,到耳垂,到脖颈,一点一滴轻轻地亲吮,然后慢慢将她的衣服解开。 “可以吗?可以吗?我可以吗?” 说完还不待珺宁回答,便轻轻捂住了对方的嘴,他不想听见对方任何拒绝的话语,然后顺着亲吻了下去…… 只有她彻底地属于自己,他那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才会渐渐平息下来,心口叫嚣的那头巨兽才会安静下来,不再喊饿…… 第二日,刚醒来,珺宁便立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似的,但下/身却是清清爽爽的,应该是萧熠在自己睡,不,是昏迷之后帮她擦拭过。 不得不说,除了心理上有些不太舒服,和自由被限制了之外,衣食住行他几乎没让自己受一点委屈,可到现在自己也没找到机会开口解释,倒是把床单给滚了,真是…… 她慢慢坐起身来,将眼上蒙着的手帕扯了下来,看着那熟悉的样式,有些无语,这种东西萧熠到底从哪里搞来的,所以那天他是去抓奸了吗?一言不合就要弄晕自己带走,真是! 现在外头的天已经亮了,萧熠又不知道去哪里了?这里没有报纸,也没有电视,她根本就不知道外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怎么看萧熠这架势,是准备和她在这里长住啊! 珺宁有些挫败,晃了晃那已经换了一只手的手铐,真的是生怕自己逃了啊,但又怕自己老是吊着一只手不舒服,才换了只手,可真是善解人意……个屁啊! 萧熠那臭不要脸的去哪里了,第一次的第二天不见了人影是大忌好吗?若不是她,换任何一个女人来,都要胡思乱想,都要讨厌他好吗?那个没长脑子的,该不会是躲到哪个角落里去回味去了吧,真是够了! 与此同时,萧熠正戴着口罩在菜市场买完菜,今早他便和隔壁邻居商量好了,以后三餐都会借用他家的炊具和调料,会付钱给他,对方欣然同意了。 而他在经过广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那个妈正在那大显示屏上哭得酣畅淋漓,萧熠只瞥了一眼,便抱着蔬果离开了。 他有珺宁便好了,至于这女人,不管再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触动他一丝一毫了。 回到廉租屋,萧熠发现珺宁已经醒了,他立马将手里头的东西放了下来,吻了吻对方的额头,“醒了?稍等一下,我正熬着粥,你喜欢的鸡丝粥,现在应该火候正好,要喝点吗?还是先刷牙洗脸?我帮你!” “萧熠……”珺宁突然喊道。 萧熠立刻站了起来,“还是你想先喝点豆浆,我刚买的,是菜市场那个婆婆现打的,还是热的,要喝吗……” “萧熠!”珺宁再次开口喊道。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们结婚吧!”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萧熠立刻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向面带笑容的珺宁,将那略微有些颤抖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一时竟有些迷茫,“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珺宁又重复了一遍。 “我绝不会趁机让你逃走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是我的!”萧熠俯下身一脸凶狠地说道。 “好,所以要不要和我结婚?”珺宁单手拦住他的后颈,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听珺宁这样不停地重复,萧熠就算再想欺骗自己,恐怕也不能够了,一想到两人的关系可能要得到法律的认可,以后,他们两人就是一家人了,珺宁就是自己的妻子了,萧熠就感觉心头涌起一阵火热,然后立马挣脱了她的拥抱。 “我考虑一下……”说完整个人就逃了出去。 “胆小鬼!”珺宁翻了个白眼,往后一靠。她和萧熠从来都没有多大的矛盾,互相喜欢,即便是□□,也是建立在双方都愿意的前提下,虽然被蒙住眼,绑住了手。 现在外面,萧熠恐怕已经被一盆盆脏水泼得从头到脚都是黑了,他们又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呢?再说柏宁也离不了自己几天的,毕竟底下那么多人都靠着自己吃饭呢…… 所以珺宁才想了这么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先结婚,以后的相处当中,萧熠自然而然会安定下来,不会再想现在这样一撩就黑化,所以结婚是最保险的。 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萧熠满是烟味的闯了进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珺宁便皱了皱眉,“以后不准抽烟了,我闻不惯,喝酒什么的也只可以小酌,还有啊,每天都要运动,你看你那腰上的肉都要垂下来了,昨晚那么重的人压在我身上,还不准我说,哼哼!” “哦,对了,我家的户口本就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6个1,你去拿来吧,我们就找个就近的民政局,九块钱就能□□,不过我想先画个淡妆,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你也不太好看!还有,我要戒指和单膝跪地求婚,本来就已经够不浪漫的,还是我先开的口,没有戒指的话我怎么也不会签字的!”珺宁掰着手指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道。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差点没把萧熠砸懵,良久,他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过来……”珺宁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朝他勾了勾手指,萧熠蠢萌地走了过来。 珺宁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你把我睡了,现在想要不认账是吗?” 说着她撅了撅嘴,眼泪便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直哭得萧熠心口发疼。 他抬起手,有些杂乱地给她擦了擦,“我……我没有……” “没有你还不赶紧去把户口本还有戒指带过来!”珺宁吸了吸鼻子。 闻言,萧熠立马往外跑去。 等到两人已经到了民政局门口的时候,他还有些懵,实在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于是他停了下来。 “走啊,怎么不走了?”珺宁摇了摇他的手。 而萧熠低头看向珺宁,看清对方眼中的疑惑,眼神一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突然就朝着她单膝跪了下来。 “珺宁,我知道我有许许多多的缺点,我也明白我的不安全感,我的过去不好,现在不好,各种不好,可即便这样你依然选择了我,这让我突然有些明白,我之前所有的磨难,所有的痛苦与折磨,恐怕都是为了遇见一个秦珺宁准备的,为遇见一个最好的你,为了与你在一起。就像是童话里为了迎娶公主,总要路过荆棘,战过恶龙才可以。我萧熠是不幸的,但同时又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只因为我有了你……” “珺宁嫁给我,我,爱你!” 说着,萧熠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他心头所有的阴霾,他以往所计较痛苦的一切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他爱面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占有,他爱她,他承认,他爱上了她,只要有了她,即便是再痛苦,再不堪的记忆,他也同样可以忘记,只要对方在他身边,看着他,抱着他,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再计较…… 闻言,珺宁愣了愣,低头看着萧熠眼中的认真和忐忑。 此时他们两人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在叫喊着答应他。 珺宁看了看周遭那些善意满满的人,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去,“那……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喽!” “哦!”周围的人瞬间欢呼了起来。 萧熠的眼睛也在珺宁伸出手的瞬间,眼睛瞬间就亮了,颤抖着双手将戒指带到了对方的手上,然后一把抱住了对方。 “谢谢,我永远爱你!” —over 第25章 番外萧熠 从民政局出来的珺宁和萧熠,拿着新出来的红本本,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珺宁接到了小秘书语珊的电话。 “总裁,你和萧熠现在是不是在南华路民政局附近啊?” 语珊一边刷着微博,一边焦急地问道。 “嗯,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吗?”珺宁的手机在他们两个来到民政局之时,萧熠就已经还给了她,没想到刚开机就接到了语珊的电话。 “是的,总裁,现在微博热搜榜第一就是#萧熠领证#,并且热度还在攀升,网络上的人都说……都说……” “都说我是个傻的是吗?”珺宁好笑地帮她接了下去。 “嗯……”语珊点了点头,其实还不止呢,还说她家总裁是冤大头,说不定和萧熠也是一类人,说不定就是秦珺宁这个豪门有钱女看不起萧父萧母这两个乡下来的,萧熠才这么绝情。两个人一个为了钱连家人都不要了,一个出身高贵却看不起穷苦大众。总而言之就是连带着秦珺宁也一起往泥里踩,甚至连带着柏宁的股票都下降了不少。 总裁已经失踪了一晚上了,再不回来他们恐怕就撑不住了…… 语珊在心中暗暗叫苦。 “行,你和其他几个人把具体的资料整理一下。还有公司的情况,公司的股票也受到了影响了吧,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你们几个把公司的情况也整理下,我们有场硬仗要打了!”珺宁微微勾起嘴角。 要是这背后的一切没有人推动,珺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只是手伸这么长,也不怕她掏出刀来一把给剁了,呵…… “我给你添麻烦了是吗?”萧熠皱起眉,有些担忧。 闻言,珺宁转头看他,一下就伸出双臂,勾住了对方的脖颈,一把拉下,猛地亲了一大口,“夫妻俩哪有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背后这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即便没有你,我们迟早也要交手一场!以后不准你再说什么添麻烦,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是我老公不是吗?” 珺宁笑着扬了扬手上的钻戒。 萧熠一下将她抱紧了怀中,“我永远爱你!” 他何其有幸,今生能遇见一个叫秦珺宁的女人,这份幸运也不知道是他修了几辈子才得来的,所以下半生他一定要对她好,更好,付出生命地好才行! “再叫一声……”正拥抱着,萧熠的声音突然闷闷地传了过来。 珺宁有些没明白,“嗯?” “我想让你再叫一声那个称呼!”萧熠松开了怀抱,脸颊通红地看向另一侧的马路,双手握紧。 听到这里,珺宁立刻就明白了,立马转到他眼皮底下,甜蜜蜜地叫了声老公。 “再一次。” “老公!” “再一次……” “老公!” “再一次!” “老公……” “老婆,我爱你!” …… 之后的三天可以说是珺宁和萧熠从相识以来过的最黑暗的三天,特别是在萧熠将两人的结婚照传到微博上之后。 一群网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停地往萧熠的微博和秦珺宁后援会的微博涌去,各种谩骂的话词出不穷,日日夜夜甚至都没有停歇的时候,而萧母又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在媒体面前哭了起来。 说,没想到自家儿子都结婚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啊,像他们这种乡下人,上次进秦珺宁的家中,都被对方的管家赶了出来,大半夜的要不是遇见了好心人,恐怕她可能就要在外头过夜了! 果然啊,一开始还对准了萧熠,在他们两人公布了婚讯之后,便瞬间调转枪头对准了珺宁,甚至是柏宁,要是这后头没有什么图谋,珺宁是死都不信的! 不过,她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那就要看看这后头这人到底玩不玩得过她了! 而萧母此话一出,舆论瞬间到了最姐姐,一大帮人都叫嚣着秦珺宁是新一代的恶媳妇,吃人不吐骨头,将她抹黑的都不能看!相比之下,萧熠的情况倒变得好了不少! 萧母这话说得差点没叫秦宅的老管家还有小保姆们吐出一口血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初明明是这女人不请自来,连他们家数十万的真皮沙发都抠破了,就这样,小姐还给了钱给她,让她去外头找个好地方休息休息,怎么到对方嘴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亏他们那时候还一直在帮她,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了! 柏宁的股票也开始了剧烈的波动,一大帮股东们都叫嚣着要珺宁立刻离开总裁的位置,否则他们便都离开柏宁,毕竟别人可是花了大价钱要搞垮柏宁,把他们一个个挖过去,他们留下来也只能跟着一起死,上头又一直被个小丫头片子压着,各种不爽,离开正好! 会议上,珺宁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心地提醒了对方现在走恐怕不是最好的时机,吃亏了柏宁是不会有补偿的! 没有一个人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一个个路过珺宁的身边恨不得一人一口吐沫过去。 见状,珺宁也没有再管那些人,反正亏得又不是她的钱,该做的她都做了。 而小秘书语珊已经快要被网上的那些贱人气得吃不下饭了,珺宁几乎是她最崇拜的人了,现在她最崇拜的总裁竟然在网上被一群完全不相干的人都骂到祖宗十八代了,她气得恨不得端起一把机枪,把所有人都突突了。 他们知道什么,他们知道个屁,他们知道她家总裁是多好多优秀的人嘛?就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要被这么多人辱骂,凭什么,凭什么! 她甚至还拿出了三个月的工资雇了几个水军,自己带头,和网络上的那群人对骂,即便被说是脑残粉也毫不在乎,骂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珺宁知道她在私底下的小动作,心下好笑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有些温暖,自动帮她把这三个月工资加在了下个月的工资里头一起发,就当是自己请的了,小丫头本来就爱花钱,再少了三个月工资可怎么得了哦。 晚上,珺宁处理了所有的事情回到家中的时候,萧熠早已做好了饭菜在等着她了,说实在的,他做饭是真好吃,色香味俱全,还注重营养,珺宁每次都要吃好多,边吃还边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大健身的力度,否则还没穿婚纱呢,就先有小肚腩,想想就觉得恐怖! “现在外头怎么样了?”萧熠个人的力量还是小了,他顶多就是靠自己在娱乐圈里头占据了一片很小的地盘,比起剧情后来处处呼风唤雨的本事还差了许多许多,所以这三天他基本就没出过门,听珺宁的话等事情解决了再出去。 “还是那样,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珺宁有些累,洗完澡朝他摆了摆手,便睡下了。 萧熠疼惜地将她抱在怀中,吻了吻对方的眉心,心中突然迸出强烈的想要强大的来。 不够,还不够,世间魑魅魍魉这么多,他要想好好保护他的宝贝还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力量才好! 萧熠调整了下姿势,让珺宁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又吻了吻她的嘴唇,“宝贝,晚安。” 睡梦当中,毫无知觉的珺宁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夜已经深了…… 三日后,众人打开微博准备再次例行每日一骂的时候,置顶的微博上,那爆出来的一大叠照片就像是狠狠扇在他们脸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照片那正抱着女人又抽烟又喝酒又赌博的男人不是萧父还能是谁?还有一大段视频,看上去虽然像是偷拍,但萧父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晰可闻。 “……那臭小子,有两个钱了,找到个有钱老婆了,就不认老子了!没门!老子这回过来就是要把他搞臭,连带着他那个有钱老婆一起!哈哈,小畜生,跟老子斗!来,喝酒喝酒……” 没一会房间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英俊的男人,皱着眉说道,“萧有财,收敛点,要是被人发现了,恐怕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便也坐在了萧父身边,萧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子已经有好几年过的没有这么痛快了!那娘们还听话吧!” 说着他站起来,朝着刚刚进门的萧母的肚子就是一脚,直接就把她踹地脸色发白,弓着腰缩在门边,半响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听话!”英俊男人给自己倒了杯酒,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她好歹也是你老婆,你何必总是对她拳打脚踢的!” “这娘们被我打惯了,一天不打,她便浑身都不舒服!”萧父一脸贱笑。 …… 视频到此结束。 之后打脸是一波接一波,一个男人直接就拿着萧父亲手写下来的几百万借据,就把他告上了法院,并且很快就上了娱乐头条。 并且萧父之前所穿的那个医院病服的院长也站了出来,拿出萧有财的体检报告,除了□□有残缺之外,长年不运动有些脂肪肝外加一点老胃病之外,根本就没有尿毒症,他们决不允许有这么一个病人在外头顶着他们医院的名号招摇撞骗,如果外头的人不相信,尽可以叫萧有财去做体检,费用他们医院包了。 甚至是萧父所居住的那个小村子里的村民都站了出来,说萧有财好吃懒做,就爱赌博,还说什么狗屁的尿毒症,在他去找他儿子之前还和他们生龙活虎地赌钱喝酒呢!那几百万恐怕是他在外头赌钱输给了赌场了,天天都有人来他们村子里头要钱,弄得人心惶惶! 萧有财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喜欢打老婆孩子,还和自家老婆一起把自家小孩弄进了监狱,什么萧熠在外头爱惹是生非,萧熠小时候不知道有多乖,萧有财不让他读书,还喜欢打他,当初的那场官司,很有可能就是萧熠被打很了,不小心就还了他一刀,结果一转头就被夫妻俩弄进了监狱里头。真是造孽哦! 还有村民说他听萧有财喝醉的时候说过萧熠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是萧母在结婚之前就怀上了,所以他才天天打骂萧熠,本来嘛,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打都无所谓,萧母因为愧疚,就随他打,后来还站出来帮他作证…… 等等等,萧熠、萧母和萧父之间的关系几乎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看着这些的网友们只感觉脸都人打肿了,捧着手机的,坐在电脑前的,一个两个都感觉脸疼得厉害,半响微博上都没有最新的微博出现。 直到语珊插着小腰在微博上发出一阵狂笑,发下以下这么一段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然后无比嘚瑟地将珺宁和萧熠的合照,各种合照,也顾不得会不会被珺宁发现她偷拍他们两个,不要钱地撒到了微博上,基本上每隔几分钟就是一组新的照片,甚至连两人小时候的照片都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出来,一张又一张,无穷无尽,不停地从各个方面评论两人是如何如何般配,是的,语珊现在已经成了两人熠宁cp的脑残粉,基本上全微博的人都在看着她一个人嘚瑟,又嘚瑟! 关键对方还花钱请水军把每一条都刷到了热门,直看得那些被打脸的网友们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差点没一个两个就这么晕了过去。 而看见这些新闻的珺宁挑了挑眉,前面的两条倒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后面两条她根本不可让人这么说的,萧熠的身世和过去她根本就不会这么血淋淋地揭开,这么不留情地揭开,所以…… 珺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短信,除了萧熠不作他想了! 甚至语珊现在请水军的钱都是萧熠给的。 想到这里,珺宁微微扬起嘴角,反正她从未在意过萧熠的过去和身世,她爱的是萧熠这个人,不管他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她只在意他的未来! 证据如此充足,现在萧父和萧母手里头已经有了网友们捐献的几十万了,并且还花出去了十几二十万,所以一个诈欺罪肯定少不了了,再加上他们两人还涉嫌作伪证,好了,这么喜欢监狱的两人这回肯定跑不了了! 而帮助他们两人的那个年轻男人不是搅屎棍康天睿还能是谁!一个从犯的罪名怕是少不了了,这事情闹得那么大,就是康父想要包庇都没有办法,那些被欺骗了的网友,一个个义愤填膺,真包庇了,恐怕回头就被扒了出来,连康父那一把年纪都要一起进去! 与此同时,康利的股价真的是大跳楼,之前利用股市大赚了一把的珺宁趁机收购了许多康利的股票,一跃而出康利最大的股东。 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康父看见她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但珺宁还是礼貌地道了句康叔叔好,然后眨眼间卸了他总裁的位置。 “你,你不得好死!”康父气得差点没当场心脏病发,珺宁也只是笑着任他骂,反正现在自己是最大的股东,以后她甚至有机会能将康家弄得一无所有,随便他骂好了,失败者便只剩下气急败坏地跳脚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很快那三人的判决便下来了,因为萧父萧母的作伪证情节特别严重,致萧熠入狱三年,外加诈骗了起码有六七十万的钱财,属数额特别巨大的,情节恶劣,判归还所有钱财,并有期徒刑十五年。 总而言之,没个十几年这俩怕是出不来了,而康天睿也因为诈欺从犯的缘故被一起关了进去,康父现在都开始扶持他在外头养的私生子了,康母知道后,很是大闹了一番,现在康家可以说是一团乱。 珺宁和萧熠还听说判决一下来,萧父和萧母两个便在法庭上撕了起来,萧母恨他连累了自己,她本来就是萧熠的妈,是可以跟着他享清福的,现在萧父这么一弄她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还要坐牢,都是萧父的错! 萧父却差点没扑上去把她暴打一顿,要不是萧母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都怨萧母这个不守妇道的,现在他不仅要坐牢,连身体的缺陷,头顶的绿帽都被所有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以后出来了恐怕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两人弄得特别难看,让珺宁有些讶异的是,萧母竟然还敢胆子这么肥地怒骂萧父,毕竟她一直都被对方辱骂殴打,对心理也应该有影响才对,比如见到对方就会惧怕什么的,竟然还会这样? 听完珺宁疑问的萧熠笑了笑,那个女人短视而自私,她总能立刻看见最小范围内的最大利益,也不知该说她可怜还是可恨!可能只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才能概括她! 很快,两人便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他们两人的婚礼就要开始了,他们两人基本都没什么朋友亲戚,在家中摆了一桌请了小秘书和老管家这些人吃了一餐之后,便开始了旅行结婚。 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两人便穿上当地人的新郎新娘礼服拍上一组婚纱照,世界各地都有,非洲、美洲甚至是南极,两人花费了近一年的功夫才把他们两个想去的地方都去个遍,语珊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上更新两人的照片。 甜蜜、幸福是两人照片永恒的主题。 甚至两人的爱情都已经成为了当下年轻人最艳羡的爱情,择一良人,白首不相离。 那些曾经被打脸的众人们也顾不得脸还肿不肿了,一个个都嗷嗷叫着跑到语珊的微博下每天守着照片更新,说之前错怪了萧熠,特来认错,还祝愿他们两个永远幸福,永远相爱! 而那时正在希腊那边的海滩上优哉游哉的珺宁,见萧熠坐在岸边边看手机边笑得开怀,立马从后头抱住了对方,“看什么呢?” 见状,萧熠将手机放到一边,一把就将她抱了过来,就如两人初次相遇的姿势一样,海风徐徐,萧熠微笑着吻了吻珺宁的嘴角。 “我爱你。” “我也是。” “我永远爱你!” “我也是!” 萧熠的下/身顿时又像当初那天一样支起了小帐篷,只是这次他不必再忍,毕竟已经是自己的老婆了! 哈哈! 珺宁,我爱你! 谢谢你! 第26章 攻略无情书生(一) 混乱纷杂的梦境,珺宁一时陷在里头竟有些走不出来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从梦中醒过来,眼前就像是蒙住了一层白雾似的,永远和现实隔了一层。 渐渐地,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双铁钳扼住了似的,不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四肢胡乱摆动,拼命挣扎,整个人就像是垂死的鱼似的张大着嘴巴,努力呼吸着…… 可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胸腔里的空气仍然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她呼吸都有些不能了! 就在最后一点空气即将消失的时候,珺宁猛地睁开了双眼,然后霍然起身,往一旁“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深褐色的苦味药汁。 顿时整个房间内都只剩下了药汁的苦味与珺宁不住地呕吐声音,太苦了,又苦又涩又辣,所以刚刚是这东西堵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她才会觉得呼吸那么困难吗? 怎么会有药汁?珺宁吐完了,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有些懵,药汁这样的液体能堵在嗓子眼里,是怎么做到的?差点连她一块呛死……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光线还算明亮,青砖的地,拔步床,丝绸床幔,精美华丽的瓷器,外屋的墙上还架了一把偃月刀,真的是偃月刀啊喂,墙角边还放了一大堆武器,流星锤、狼牙棒、大斧、□□,看得珺宁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另一旁是胭脂、珠花、金银首饰满的都快掉下来的梳妆台,那艳俗的颜色,那夸张的造型,珺宁又是一个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浮夸的暴发户娘娘腔的大汉房间。 不知不觉,珺宁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又看了一眼那一言难尽的梳妆台,突然整个人就顿住了,然后瞳孔渐渐收缩,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风一般地凑到梳妆台上的铜镜前。 然后又被吓了一大跳。 什……什……什么鬼!这什么东西!珺宁看着铜镜里头那一脸惊恐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大红大绿的衣裳,看上去就像是个鹦鹉一样,头顶一朵硕大的牡丹,她伸手掐了掐,是真的,就是牡丹的花瓣都有些蔫了,软趴趴地耷拉在头顶,周边还搭了好几颗硕大的珍珠,并一溜的金钗,插得满头都是,密集地就快要看不见头发了。 脸上全是胭脂,眼皮上是紫的,就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一样,粗犷的眉毛,苹果肌的部位是两坨又厚又硬的腮红,跟画油画用的那种颜料完全一样,干涸在了脸上,一做表情,粉就簌簌地往下掉。嘴唇嫣红,轻轻一龇,珺宁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刚吃完人回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不,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恰好撞倒了墙上的偃月刀,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甚至还遵从身体本能地舞了两下,还别说,还真挺像样的……个屁呀! 这东西都是真材实料,起码有□□十十斤呢,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舞得如此虎虎生风的!! 珺宁更加惊恐了,但攻略任务做多了,她已经尽量能做到遇事怎么宠辱不惊了,她又掂量了下那到了自己手中不过就像是个小木棍似的偃月刀,面无表情地将它放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坐在凳子上,仔细梳理着脑中关于反派的剧情和自己本身拥有的记忆。 她必须要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到了个什么样的世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派又是个什么样的反派! 冷静下来的珺宁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原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姓凌,同样叫珺宁,是这名叫桃花寨的山寨寨主,换言之,就是强盗头子…… 天生神力,武通文不通,大字不识几个,各种武器却都能玩两把,而且酒量惊人,一整个山寨的汉子们恐怕都喝不过她一个。 看着瘦瘦小小的,打家劫舍起来比谁都精通,当然了,她一直谨记着她那个大家闺秀娘的叮咛,只劫贪官污吏,决不碰平民百姓。 是的,凌珺宁的娘是个来自于京城尚书府的大家闺秀,当年尚书府在夺嫡的过程中站错了位置,自己被斩首了不算,还连累了家中的妻女,一个个被送往了军营,充作军妓。 当时的凌父还只是个热血少年,无比热衷于抢劫大计,几乎每个路过桃花山的队伍他都会暗搓搓地从老远就开始跟踪,一旦发现有可趁之机便立刻回山上通知父亲长辈们下来打劫。 是的,凌珺宁家中从祖辈上开始就是以打劫为生,一整套流程玩得溜溜的。 而就在那时凌父一下就见到了在人群当中哭得梨花带雨,格外柔弱娇滴滴的凌母,慕容嫣,顿时就觉得她好单纯不做作,和山寨里头那群五大三粗,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们好不一样,他立马就感觉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少男心在那一刻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这一票,干了! 从此凌珺宁多了个知书达理而不失暴躁暴力的娘,不然凭山寨里头的文化水平,最多会帮她取个荷花、梅花、菊花的美丽名字,根本就不会往珺宁两个字上想。 记得她小时候,最常看见的就是她娘掐着她爹的耳朵,各种骂,这个不行,那个不许,从此把桃花寨改造成了一个积极向上、劫富济贫的狭义的……强盗。 可惜在凌珺宁还小的时候,她爹就因为一场疾病去了,她娘抱着他不吃不喝了几天之后,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也随着他去了,自此之后,凌珺宁便成了一个无父无母但有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各类亲戚都齐全的孤儿。 那些叔叔伯伯们还非常讲义气,等凌珺宁一成年,便合伙帮她坐稳了寨主之位,想让她继承她爹的位子,继续将桃花寨的强盗大业发扬光大。 而反派宁越却是桃花寨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的一个小书生,在凌珺宁哼哧哼哧地把他背来山寨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那满脸的血吓了一跳,都以为是凌珺宁霸王硬上弓不成,才把他打成这样的,然后掳来了山上,纷纷劝她,你要听你死去的娘的话,不能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真喜欢可以去他家下聘,再把他娶过来做压寨相公(?) 凌珺宁一抹脸上的汗,一脸懵逼,她说小书生已经没有家啦,山下那个宁家村已经被黄风寨灭了,人都死了,本来宁越也是要死的,可她看他长得好看就救回来了(?) 众人纷纷感叹,黄风寨的确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凌珺宁能把这小书生救回来也很不容易了,于是便好好地让宁越住了下来,各种药材砸进去,才终于将他救了回来,等对方一清醒,便强逼着他和凌珺宁拜了堂,宣称他以后就是桃花寨里的人了(?) 可怜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父母之仇还未报,三年守孝之期还未过,就被仇人们硬逼着娶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土匪头子。 是的,仇人,在宁越的心中,他们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桃花寨中的人杀害的,毕竟他在昏过去之前亲眼看见凌珺宁在满是尸体的村中行走,最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村子,娶了那种刽子手是他的耻辱,可是所有的事情宁越都憋在了心中,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一一手刃仇人。 天晓得当初凌珺宁在尸体内行走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有的话,能救一个是一个,最后只有宁越一人还喘着气,她就只能一把火烧了村子,毕竟总不能让这些人都暴尸荒野吧! 可惜没有一个人在宁越面前提起过这些,毕竟那是人家心上的伤口,他们不忍心撕开。 于是,美丽的误会就这么存在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根深蒂固。 之后,宁越找机会毒死了凌珺宁,然后挑拨桃花寨和黄风寨斗了起来,他却趁机逃了,一年后高中了状元,才带兵过来准备把这里的强盗们一举剿灭,谁知桃花寨已经被夷为了平地,而黄风寨却还顽强地生存着,一气之下,他便剿灭了黄风寨,并从对方的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 再之后宁越便在那桃花山上跪了七天七夜,立了碑之后便下山了,手段越发凶狠残暴邪异,在官场中如鱼得水,扶摇直上,做到了丞相的位置,便开始大肆地洗刷异己,不管是奸佞还是忠臣,只要意见和他相左,便立刻死无葬身之地,最后若不是男主三皇子的横空出世,恐怕这天下真的要改姓宁了! 剧情后期记载,宁越一生都未曾娶妻,但自家的族谱上又分明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存在。 凌珺宁。 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凌珺宁是何方人也,居然是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之妻,不过奸臣到底是奸臣,命硬,老早就把自己的娘子给克死了! 而珺宁这回的攻略对象便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一肚子坏水的腹黑书生。 想想那口辛辣的药汁,恐怕自己只要来晚了一步,就要随着凌珺宁而去了,这男人也真是手辣,平时却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不发飙,一发飙就地动天摇吗? 话说你开口问一下会死会死还是会死啊? 不过也对,反派嘛,人生总是处处有“惊喜”。基本上每个都是一步错步步错的典范,将作死的大业贯彻终生。 就在珺宁将所有的剧情都消化完毕之时,门边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音。 “寨主,小桃能进来不?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珺宁霍地打开房门,顿时一阵尖叫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