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不想当影帝》 第1章 看够了么 “动作妖娆点,屁股扭起来!” “借位?借什么位!直接亲,舌吻,要深入。” 中午十二点的阳光有些烈的刺眼,光线直直的打下来,照的人们都有些恍惚,片场中央摆着几件青铜容器,仿制的四方鼎环绕四周,古朴华丽的外观震慑人心。 围着的是一尊王座,开采自云南的青石,石纹严密,给人以厚重的感觉。 上面还铺着些虎皮,色彩艳丽,也多了几分威严。 一男一女却是在上面表演着最原始的交友方式——简称交配,当然,如果忽略女主角的满脸难堪和男主角明显进入了状态的癫狂,这场戏还是可以看一下的,只是现场的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导演的怒火似乎已经掩饰不住了,身后狗腿子似的捧着伞的男二号眼底闪着精光,若无其事的火上浇油,“导演,要不让他们先休息休息?我们先把后面的戏份拍了,进度还是能赶回来的。” “放屁!”导演端着个小喇叭,谩骂声也透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干什么呢你!刘青遥,会不会演戏啊!能不能专业点!这是在演床戏么?你演的是个妖女,要魅惑懂不懂!就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棺材里没启封的大粽子呢!僵硬成什么了,我看弄个粽子回来演都特么比你有感觉!” 片场中瞬时间噤若寒蝉,众人都有些戚戚焉,早听说这导演脾气不好说话又难听,可没想到,对着女生也能骂的这么狠。 “还有你那脸,怎么弄的!啊!不是说了让你把眼线画的深一点么!看看你那素颜是个什么鬼样子,怎么拍戏?我告诉你,公司让你一新人来挑大梁那是给你脸,能演演,不能演滚!老子从来不缺演员。” “对,对不起,导演,我,我再试试。”被指着脑袋骂的女生低声的啜泣着,道歉声尚且有些哽咽,只是即便如此也不敢发出声音来,毕竟她没有任何后台,还只是个影视学院的学生,要不是被公司看中,直接空降剧组,也不可能第一部戏就演女一,只是,刘青遥低了低头,瞄了眼旁边对戏的男一号,表情有些难堪。 吻戏不让借位也就算了,毕竟是演员,这点专业素养她还是有的,可是那男一摆明了就是趁机在占她便宜,大庭广众之下拍床戏,居然还...硬了。 靠,你妹啊!信不信老娘阉了你啊! “嗨,这刘青遥算是撞枪口上了,那胖球儿早就想把自己家侄女弄进来演女一号的,结果临了来了这么一“空降兵”,还没什么背景,不整她整谁。” 一边的化妆师絮絮叨叨的说着,手上不停的给顾问之扑粉,顾问之本身已经很白,不过这次演的配角是个祭祀,透支生命来奉献的灵魂人物,所以还是要尽量往白里抹。 “胖球儿?”顾问之抬了抬眼。 化妆师“嗯”了一声,嗤笑着侧过头,“可不是么,你看看,就导演那五短身材,撑死了一米六的个子,体重至少得一百六七,不是个球儿是什么?” 她这么一说,顾问之也觉得好笑,偏过头让化妆师把右侧也上了妆,自己则转过去看热闹。 这真不是他冷血,实在是无能为力,毕竟导演也是大有来头,他虽然在娱乐圈里浸润多年,可年过而立,早已经没了当年的人气,现在也不过是混碗饭吃,能讨个配角当当,其他的,也做不了。 只是这么一看,他就发现问题了,现在在拍的是a组,他们b组的位置刚好在斜前方,所以他坐的地方离摄制组没几步,透过机器放大的屏幕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刘青遥旁边的某人的猥琐模样。 刘青遥明显也是知道了,所以刻意站的远了点,顾问之清楚,一个还没有正式出道的小年轻,要么反抗,彻底断了明星路,要么,也只能把这苦水一口吞了。 看样子,这小姑娘是准备忍着了。 “可惜了。”顾问之砸了下嘴,这些天的拍摄可以看出来,小姑娘还是很有可塑性的,只是碰上这种无良导演,当初发来的剧本中压根没有这些所谓“床戏”,只是导演说了算,编剧也只能临时改,越改越激情,越改越狗血,好端端的战争史诗被改成了“青铜王族强抢民女并且胁迫其成为自己人然后送至敌国成为间谍最后里应外合夺得天下的恶俗故事”。 这种故事简直就是人渣男的,任何时代,都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赢得天下,这样的故事,就是对女性的不尊重。 “就是,老顾,还是你看的明白,这种剧情,就该把胖球儿拖出去乱棍打死!什么女色误国,我呸!”化妆师愤愤然的接了话。 顾问之怔了怔,他刚才是把话说出来了? 不过随即笑道,“说到底,咱们也没办法。” 这部《青铜之战》可是盛世娱乐旗下投资拍摄的电视剧,来头儿大得很,现今娱乐圈最出名的三大影视公司,盛世,皇朝,还有个地元,其中盛世娱乐无论从规模还是资金亦或者旗下大咖几方面来说,都是其龙头老大,旗下产业横跨四区,从经纪公司到影视公司,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 据说盛世娱乐现今儿的ceo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是听闻在他接管盛世之后,不但没有动荡,反而让股票飙升了八个点,不过让小姑娘们更关心的是,这个小boss据说长得特别好看,而且,没有成家! 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盛世娱乐里进,就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想把这个金主给一手端了。 “盛世那老总,叫什么来着?” 顾问之突然有点懵,仔细的回忆了下,摇摇头,“不清楚。” “储泽。”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蕴着怒气,罩的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化妆师一个心惊,手下动作慢了几分,修眉刀擦着顾问之的额头滑了过去,留了道细微的印子。 顾问之:...他这是糟的什么无妄之灾啊。 顾问之侧过身,“不是你问的名字么?人回答了你干嘛这么惊讶。” 这么一侧身,他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男人,身高偏高,至少比他的个子是要高上不少,看起来身材很好,明显是经常锻炼保养的,胸肌撑着衣服有些紧,衬衣开了两个扣,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再细看脸,顾问之更是惊了惊。 标准的混血儿,眼眶有些深凹,凸显的脸型更加棱角分明,明亮的眼珠儿带着点淡淡的蓝色,鼻梁挺直,眉毛有些偏戾,眼神冰冷,看着就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样,只是如果光看脸,可真是个美人儿,呸,优质男。 “看够了么?”男人冷着脸从颤颤巍巍的化妆师手里接过了消毒水,随手抽出一根酒精棉,稍微蘸了点,直接摁在了顾问之的头上,嘲讽的接着道,“看的这么入神,就不怕流血而亡?就算你乐意,我可不想担上“美色误人”的帽子。” 第2章 私人名片 动作幅度极大,顾问之疼的嘴角略微抽了抽,下意识的夺过化妆棉,“我自己来就好。”原本就是一点小伤,说不准被这人这么一按,回头真就流血而亡了。 顾问之抬眼看了看,那男人似乎有些惊讶,然后,面色更冷了。 顾问之很冤枉,无辜受伤的人是他好么。 “顾顾顾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化妆师抖擞着挤了过来,唰唰唰的不停鞠躬,小脸儿惨白的没有一丝烟火气儿,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顾问之扶了扶额,顾老师是个什么鬼称呼... 化妆师是真的急了眼了,刚那下有多危险,别说万一往下点,划到眼睛,就光现在,搁哪个儿明星身上,那也是个大事啊,顾问之再过气儿,也是个出名的艺人。艺人可都是靠脸吃饭的。 况且,还有这位爷在。 “完了完了完了。”化妆师满脸崩溃的自言自语。 顾问之抬眼笑笑,“好了,这不是没什么大问题么。”他直起身把人给扶了起来,安抚道,“放心吧,等会多扑点儿粉,不会影响到拍戏的。” “真的?”化妆师惊喜的抬起了头。 “嗯。”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化妆师心里颤了颤,二话不说九十度弯腰道“储总,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储总?”顾问之疑惑的看了过来,这个姓不多见,又能让周围这群人怕成这样儿,那就是盛世娱乐的那个太子爷了? 储泽淡漠的“嗯”了声,看着顾问之冷静的说,“我是储泽,这个剧组都是我盛世的员工,所以你受的伤,有我们公司负责,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语气严肃清冷,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顾问之有些愣神,张了张嘴,他想说真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伤口,估摸着几天就消了,真不至于啊。 还没来得及说话,储泽已经扭头从助理手里拿过了一张名片,不由分说的递给了顾问之,然后冷厉的转身,越过他跨进了栏杆。 临走还在他的“伤口”上按了按表示慰问,顾问之疼的呲了呲牙,无语的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他要是真挂了,一定是因为这小混蛋,整个一中二期少年好么! “顾老师?”化妆师小心的探了个脑袋过来。 顾问之这才回神,笑着安慰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那您是不是和储总认识啊?”化妆师好奇的问道。 “不认识啊。” “不认识?”化妆师的嗓音尖锐了些,唬的顾问之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了?” 化妆师指了指他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名片上嚣张肆意的写着两个字,储泽,还有个电话,“这可是储总的私人名片,就这么给出去了?” 顾问之有些愣神,他仔细的低头看着手里这张名片,烫金的纹路,印刻着花纹最终交汇在一点,仔细看,像是什么东西? 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毛色灰白,看起来颇为凶猛威武。 “这是什么怪物啊?” 顾问之扭头解释道,“是貔貅,也叫辟邪,是上古文化中传说的一种瑞兽,能吞天下财而不漏,同时也能驱赶邪气,带来好运。”顾问之笑着抖了抖名片,给化妆师指着纹路解释,“这是招财神兽。” 储泽是盛世的老总,用这种瑞兽名片倒也应景,顺带着还能讨个吉利。 化妆师“噢”了一声,了然道,“貔貅嘛,这我知道,没有屁眼嘛,所以只进不出,它就是想出也出不来啊,不过这样不会憋坏么。” 顾问之:... 同情的看了眼貔貅,神兽当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容易。 “真的不会憋坏么?”化妆师嘟囔着问。 顾问之叹了口气,“它是神兽啊。” “也是,没点特异功能,哪能叫神兽,不过这功能也忒鸡肋了。” 顾问之无语了,貔貅的特异功能是吞天地之造化好么!不是什么拉不出粑粑好么!!! 等会就到饭点了,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心的吃下饭了,挥挥手,“算了,反正也和我没关系。”不过那个名片确实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只有名字和电话,确实是私人名片无疑。 这年头,有点钱或是有点权的,都喜欢弄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私人用,能给出私人电话的,一般都是有些交情的,只是,顾问之看着镜子里那道消过毒之后几乎都看不分明的痕迹,还有周围艳羡的眼神,盯着名片恨不得扑过来夺走的架势,自己也有点迟疑,他难道真的伤的这么严重? 一张名片弄得几个人心里都有些打鼓,罪魁祸首却是没有意识到,大长腿迈的极快,几步就到了演员跟前。 “boss,那伤,值得咱们给私人名片么?”助理皱着眉问道,他是认识顾问之的,十年前因为出演《人鬼外传》里的白面书生一角,火遍大江南北,只可惜签约的经纪公司不给力,顾问之本人也没什么事业心,所以后续资源跟的不紧,白浪费了那么高的人气儿,十年间再没有什么水花之作,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小鲜肉们,三十一岁的顾问之就基本上沉寂了下来,偶尔拍拍戏,也都是什么衬托主角儿的绿叶,算不上什么人物。 只是,不单单是一张名片的问题,顾问之如果起了什么念头,拿着那名片就能和不少人套上交情,传出去对储泽的名声也不太好。 “就只带了那个名片,没事,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储泽淡淡的回了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好,我知道了。”得到指示,助理也就不再关心这件事,把注意力拉回了眼前。 导演颠颠儿的跑了过来,亲自搬了板凳给储泽,顺手把男二手里捧着的伞扯了过来,举在了储泽头上,谄媚的笑着,“储总来视察,怎么也不给我们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欢迎仪式,现在这情况,您看看,片场太简陋了,不如移步去影视城外面的酒店休息休息?” 他回头冲着男二吼了句,“还不快去酒店准备!” “好的好的。”男二利索的就准备走,就听到储泽冷冷的说,“不必了。” “储总?”导演有些心虚。 储泽挥手推开头顶的伞,冷笑着说了句,“把你们的剧本拿来。” 导演没有动,身后的人也不敢有所动作,废话,县官不如现管,就算现在讨好了储总又能怎么样,回头还不是要在这胖球儿导演手下混日子,再说了,这些事也和他们没关系,何必出这个头呢。 导演得意的挑了挑眉,看着储泽面无表情的站着,心底里嗤笑,到底还只是个毛头小子,想给他下马威,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一阵喧闹,几人抬眼看过去,孤零零的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有些无措。 “顾问之,你干什么!”导演警告的眼神落在了顾问之的头上。 顾问之有些无语,刚才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直接就被孤立出来了,那群人倒是自觉地都退了一步,显得他更加鹤立鸡群了。 “你叫顾问之?很好。” 顾问之:...他真的是无辜的好么。 只是已经成这样了,他抬眼看到导演身后的刘青遥满脸不甘,暗暗地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这个戏黄了,他回头再找找其他的导演,看看能不能再接几部戏好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在刘青遥惊喜的眼神中,走到了储泽面前。 第3章 全面嘲讽 走至近前,顾问之才发现储泽真的是很高,他的官方身高报的是182,可实际身高只有179,而面前的这个男人,至少比他高了半掌,估摸着至少186,明明年纪不大,却是板着张脸故作老成模样,看着倒是有些可爱。 “剧本。”储泽低头看了看顾问之。 “咳咳。”顾问之回了神,笑着把剧本递给了储泽,顺便给了刘青遥一个安慰的眼神。 反正这件事他已经出头了,就算之后导演清算,也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不是热血正义的中二期年纪,可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个彻底,帮人帮到底吧。 “试镜的剧本和正式拍摄的剧本不一样。”顾问之轻声说。 “我知道。”储泽随手翻了下剧本,怒气值更是上涌,这部戏原本就是他安排的项目,原著小说在网络上人气挺高,作者的写作功力也比较强,所以他才力排众议定了下来,只要能拍好,这种宣扬中华文化的正能量战争史诗剧,争夺各大奖项绝对是一把利器。 盛世这几年因为管理的问题,已经在隐隐的走下坡路了,他接连签下的几部剧,就是为了打一个翻身仗,谁知道被这货弄成了这个鬼样子,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没通知任何人就来视察,怎么可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就这么随便的翻了几页,就看到戏份上标了红的有大半,都是激情戏。 什么法式舌吻,什么湿吻,就连床戏的体位都写得清清楚楚,“这就是我让你拍的战争史诗?” 平淡的腔调隐约有些怒意,只是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折,只有顾问之在近前看的清楚,分明是气的不行了,面部紧绷,脸上的肌肉都稍微往里陷了点,看上去更是分明的棱角,好像更帅了? 呸!顾问之摇了摇头,都在想什么呢? “储总,战争片向来是吃力不讨好,要真的照着剧本拍,到时候能不能卖出去都是个问题,这加了点爱情戏,吸引观众又能有收视率,无伤大雅嘛。”胖球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储泽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总局那边都已经联系过了,只要咱们就这样拍,到时候他们就给批准上星,我和张局都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这事妥妥的,您就放心吧。” “况且,现在收视率的主体都是那些小年轻们,他们不就喜欢看这种爱情戏么?”说到爱情戏三个字时,胖球儿还特意的加重了语气,嬉皮笑脸的挑着眉。 顾问之:...哥们,你是真的不会看人脸色么? 助理:...看老板这脸色,估计要完...喂!这白痴自己作死,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顾问之同情的看了眼储泽身后的助理,储泽这种年纪,正是中二期的典型,小伙子火气旺,祝你幸运。 助理:...顾问之你几个意思,这种“感觉你要被台风尾给扫到了希望你还能保留全尸的祝福脸”是个什么鬼!!! 顾问之抬眼,就看到储泽笑了起来,明明是怒极反笑,可配上储泽这张脸,就是有种清风朗月的感觉,这种中二期少年病猛地变成正义使者的感觉,怎么就觉着有点莫名的可爱呢。 瞬间就被遗忘到角落的某倒霉助理:... 你妹啊!顾问之你这么容易被美色所诱惑真的好么! 顾问之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接受了某人的鄙视眼神,略微站直了身,统一了战线,出言道,“导演,这是加了一点爱情戏么?我们试镜拿到的剧本可是连吻戏都没有吧?”之前那剧本单纯的就像是搞基好么,百分之八十的战争历史戏份,对手间的惺惺相惜,将士间的舍生取义,各种“你为了我死我为你复仇”的戏码,现在硬生生的被拍成了三级片,体位都有十来种。 而且,战争戏基本上被删完了,根据某八卦的化妆师传来的小道消息称,导演潜规则了几个女n号,作为被“泰山压顶”的报酬,在电视剧中给她们每人加了至少五十场戏,所以战争戏的时间就被压缩到了...零。 于是,这部戏就成了“各路小三的上位史”,简称“王的诱惑”,真是便宜了那个饰演“部落之王”的猥琐货。 顾问之扭头,给某助理使了个眼色,谁知储泽刚好看了过来,表情冷淡的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刘青遥身边的男一号,也就是那个饰演“部落之王”的猥琐货,吓得那人下意识的捂了下裆。 什么叫做贼心虚... 本来穿的是古时候部落的服饰,胖球儿虽然当导演很不称职,但是随行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是盛世的老员工,在剧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污了之后,也只能在背景上下下功夫了,从服饰到片场的装潢,古色古香,又都充斥着那个时代的气息,所以王的服装也是,略微宽大,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来。 顾问之能看到,是因为他之前坐的角度刚好侧了点,可其实以储泽的这个角度,不说明,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顾问之本来也只是想给助理提个醒,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让组里的女演员们少遭点罪,奈何...那人太配合,这么一捂,紧凹的曲线就显了出来,不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 “啧啧,这么小,好意思么?”助理不可言说的笑了笑。 顾问之:...好像是小了点。 储泽:真是小。 全场的哄笑声中,男主角终是耐不住了讽刺,抬眼求救似的看向了导演。 胖球儿无语的瞄了眼,“他没说错啊,确实小了点。” 碰上这样的猪队友,再看看周围一众儿的嘲讽和同情的眼神,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咔擦”拍照声,想到这种画面被po到网上,各种花式嘲笑,再背上“拍激情戏假戏真做骚扰女演员”的罪名,恐怕星途就彻底完蛋了,想到这,某男一干脆的两眼一翻,晕了。 男一号:...卒 刘青遥默默的蹲下拍了张特写,脸色才好看了许多,恢复了笑意,冲着顾问之感激的挥了挥手。 顾问之向来是个老好人,在剧组里人缘颇好,尤其是受到新人们的喜爱,毕竟颜值放在那,在十年前就是出了名的小鲜肉的顾问之,经历了十年的跌宕起伏之后,略微留了点胡子的沧桑感,却又刚好揉进了端正的五官里,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说起来,倒像是多年前那部火爆全球的清宫戏里面的八爷。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且顾问之脾气好,虽说现在人气儿不如从前,但毕竟演技摆在那,新人们惶恐的时候问他,他也乐的耐心指教,是以,他在剧组里比其他人都更受欢迎些。 顾问之摆摆手,示意没事。 这边气氛融洽,半米之外却是如同死亡禁区。 清冷,阴暗。 尤其是储泽微微勾起唇,冷静的翻看着剧本,却一言不发的时候。 顾问之觉得周边突然有些泛冷,就像是游戏里被下了诅咒一样,阴毒的黄昏诅咒,整个人都唰唰唰的狂掉血。 就在这时,胖球儿拖着笨重的身子,慢悠悠的晃了过来,在烈火上浇了最后一把油,“储总,您不拍片,不知道现在的行情,现在拍电视剧,正经拍出来的剧那扑的连个水花儿都打不起来,越是这种不羁的戏,越能拿到收视率,公司拍戏,要的不就是收视率么?” “再说了,我又没强迫他们,一切都是自愿的,对吧,刘青遥?” 第4章 我不缺钱 正在编辑帖子准备把某人丑照发到论坛上的刘青遥,瞬间打了个寒噤,一脸懵逼,“呃,我,导演,您刚说什么?” “行了,不用说了。”储泽面色微顿,冷笑着把沉甸甸的剧本甩在了胖球儿脸上,讽刺道,“这是一点爱情戏?”他不过是随手翻了那么几页,基本上都是大段的激情戏,还他妈的睁眼说瞎话? “在你眼里,爱情戏就是是么?还是,你觉得我盛世拍出来的戏需要用这种戏码来博收视?”储泽的表情越来越平静,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沉,“公司让你来导这部戏,是让你来拍这种垃圾东西的么!床戏?我看你满脑子都被蛀了吧!轮奸?有看点是么?要不要给你加段戏,找人让你试试那是什么感受?” “导演亲自上阵想必更有看点吧?” “嗯?” 胖球儿眯了眯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储总,这剧本是我哥同意了的,就算是您,也无权干涉吧?” “你哥?”储泽抬了抬眼,“那是什么东西?”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储泽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火热,谁都知道胖球儿是个混蛋,可谁也不敢造次,就是因为他后台极为强硬,胖球儿姓刘,亲哥哥是盛世娱乐的影视分公司副总,虽然是个副的,但是在这整个剧组里已经算是天了。 天要作妖,众人也只能陪着不是? “收了他收了他!”刚毕业的实习生顶着一脸坑坑洼洼的青春痘脸兴奋着。 胖球儿那混蛋仗着背景强大,在剧组里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新人,更是天天斥责,要是理由正当也就算了,有错他们愿意改,可内裤丢了这种事!凭什么怪到他们后勤组来! 又不是生活保姆。 有些资历的组长“啪”的一下拍在了实习生的头上,看着小家伙满腹委屈,压低了声音,“这种事也是你能多话的?回头大人物们对峙,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闭会嘴,老实呆着。” 实习生怏怏的“噢”了声,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从高处看,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微微垂着,像极了自己的主人,看的组长也有些心软,悄声道,“让你别掺和是为了你好,那个小储总,也不一定能奈何导演。” “啊?”实习生慌张的捂了捂嘴,表情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可是盛世的老大啊。” 整个盛世除了董事长,就属储泽的权利最大,胖球儿的哥哥不过是个分公司的副总,在他们看来,那不是跟换了自家的狗儿一样,打个喷嚏的功夫么? “这你就不懂了,小储总才24,接管自家公司不过一年,可那公司里多少跟着老储总打江山的老人,各个都是有股份的董事会成员,又分了不同的派系,相互掣肘,有些事,就算下了命令,能不能做到还是一回事呢。”组长到底是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 “况且,储总前面还有个“小”字呢,说到底,他目前也还只是盛世的太子爷。” 实习生有些半懂不懂的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安心的看戏。 就在储泽淡定的说出“你哥是个什么东西”之后,胖球儿就有些虚了,硬着头皮顶了句,“我哥是刘德明。” 助理悄悄地附耳过来,“boss,刘德明是影视分公司的副总,这货是他的亲弟弟。” “刘德明?”储泽皱了皱眉,如果他没有记错,刘德明应该是段刚那个派系的吧?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背他的命令,不过刘德明也是个蠢货,段刚明摆着是要拿这个马前卒来试探一下他的底线,要是他忍了,皆大欢喜,段刚更进一步,要是他不愿意忍着,那就是容不下公司的老人。 反正,说到底,牺牲的也只有刘德明一个人。 储泽环顾了一圈,有人看戏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兴奋的无以复加,甚至还有人满脸惊恐,想必是导演的走狗,眼神微转,突然看到了顾问之。 顾问之在发呆。 准确的说,他在犯困。 胖球儿拍戏不靠谱,但是对进度抓的严,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只在间隙中眯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太阳又晒,站在正中间,简直是要和太阳肩并肩的架势好么? 顾问之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晒化了。 顾问之跟小鸡啄米一样的姿势看的储泽有些好笑,他是在国外长大的,不关注娱乐圈,因此对顾问之这号人,压根没什么印象,今天这戏,如果顾问之不接,也还有别人,只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剧组的问题,一早就有人汇报过了,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今天这场戏,这种“三级片”的东西,应该能让董事会那群老狗们闭嘴了,不过如果撤下了刘德明,后续的人要安排谁还是个问题。 断了思绪,储泽重新看向了顾问之,也不禁有些惊叹,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却水嫩的像是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小伙子,微卷的头发软软的服帖的趴着,看着就想上手揉一揉。 顾问之的身材极好,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是线条比例极为匀称,休闲裤包裹下的显出的曲线极为完美,浑圆挺翘。 不对!他这是在想什么呢。 储泽怔了下,看着呆呆的站在那眯着眼睛偷偷补眠的顾问之,自己也不禁有些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问之可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 两个男人,能干什么? 储泽回了回神,连看都懒得看胖球儿一眼,皱着眉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的嫌恶表情,“剧组停工,让他立刻走人。”顿了顿,对助理说,“去联系老梁,看看他最近的那个电视剧忙完了没,能不能过来执导这个,回头我把他下一部新戏的投资定下来。” “储总?你不能撤我职,开机发布会都已经举行过了!中途换导演是大忌啊。”胖球儿不甘心的哀嚎着。 储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全部推翻重来呢?” “...”胖球儿有些萎蔫,“怎么可能,预算会不够的。” “我不缺钱。” 众人:......储少威武!求带!一起装逼一起飞! 胖球儿被人强硬的请了出去,全都是剧组的人,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们绝对愿意义务劳动,顺手能再丢个石头落井下石那就更好了。 喧闹之后,现场安静了下来,众人回过神来也有些心慌,如果全部重拍,那他们能不能留在剧组就不一定了,不像是技术工种,在哪都没问题。 储泽淡淡的扫了一眼,只有顾问之还在迷瞪着,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大家放心,就算推翻重来,也还是需要人的不是?” 哄笑声。 这么一说,倒是有人率先冷静了下来。 “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没有人会换掉你们,至于演员,回头新导演会重新试镜,如果通过那就留下,如果新导演认为你不适合这个角色,那就来领一份补助,就当是结工资了,至于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也会记在心上,回头所有人都有红包。” “储总好帅!”这是花痴的妹子们。 “储总万岁!”这是单纯的实习生们。 “储总加油!”这是老道的组长们。 只有顾问之,还在继续犯困。 “顾老师?” “顾老师?” 烦不胜烦的叨叨声,顾问之只好睁开眼,困顿的口音,“怎么了?” 第5章 王八之气 浮在眼前的是一双瞪大了的瞳孔,顾问之唬了一跳,推开一看才发现是小张,那个正值青春期满脸痘的实习生,正嘻笑着对他说,“顾哥,你可真是厉害,站着也能睡得这么熟。” 开玩笑,就片场刚才那闹哄劲儿,能睡着的都是人才。 顾问之揉了揉小张的头发,随意道,“没办法,习惯了。”以前的经历逼得他就连在逃亡之际,面临生死威胁时都敢趁机迷瞪一会,更何况是现在。安宁祥和的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柔软的气意,只要一停下工作,他就舒服的直犯困。 “哦,对了。”小张掂了掂脚尖,凑在顾问之耳边幸灾乐祸的说,“胖球儿被辞退了,听说储总要换梁堪梁导来执导呢,不但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拍摄,重新准备,就连发布会都要重开呢。” 顾问之愣了愣,“全部?” “嗯。”小张点点头,“储总说了,剧组人员安排不动,演员由梁导重新试镜,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就另外结算工资,会给红包呢。”说着得意的摇了摇手里的红包,“喏,这是给你的。” “我也有?”顾问之继续愣神。 小张“嗯”了声,接着说,“可不是么,好家伙,刚才储总亲自从车里搬了一箱子红包下来呢,每个人都有,就连做饭的何嫂都没落下,顾哥,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帮你领,等你睡醒了,说不定你那份早被谁给吞了,你就是心太大,拍戏也是,人家抢了你镜头也不轧回来,以你的演技要是想为难那群眼睛长鼻孔上的白痴,还能给他们留活路?” 顾问之一脸呆滞。 “顾哥?”小张挥着手在顾问之眼前晃了晃,“顾哥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小张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顾问之却是有些走神,他在想储泽的来意,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干随身携带这么多红包,照小张的话说,每个人都有,有多有少,数目大概在二百到五百之间,这样的一个数字,凭的全是运气,运气即便是不好,也差不了多少,幸运的自然是心情大好,就算是抽到二百的,那也是这白来的钱,剧组人自然是对储泽,对盛世观感大好。 况且连做饭的何嫂都有一份,他们这个片场,因为胖球儿几乎删掉了所有的战争戏,所以没什么群演,可上上下下至少也得四五百人。 一人两三百,起码得十来万的花销。 那位储总,再怎么不差儿钱,也不至于这样撒钱,所以定然是早就计划好的。一边杀鸡儆猴,不给胖球儿反应的就卸了他的职,另一边用红包收买人心,安抚情绪,这样说来,就算今天他没有被推着出头,只怕他们也是留有后手的。 再细想,储泽出现的时机也有些巧,剧本虽然基调有些污,但不至于每天都是这样的戏份,而今天的拍摄内容明显是整部剧最“黄暴”的一场,拿这个当借口更容易稳住人心。毕竟没有人愿意拍摄这种不入流儿的东西,尤其是女演员们。 可要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换个导演,恐怕谁都不会信,再联想一下胖球儿最大的依仗,盛世分公司的副总哥哥,这么个局,就有些意思了。 “这个小储总,不简单呐。”顾问之轻声笑了笑。 “当然不简单了。”小张哀叹一声,“储总就比我大一岁,可他现在都是ceo了,我还只是个小实习生,果然是造化弄人啊,我们还在起跑线上挣扎呢,人都直接生在终点了。”顿了顿又崇拜的眼神,“不过顾哥,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看看储总的风度,气场简直要爆了好么!就是那种!那种!那种什么来着。” 小张皱着眉想了会,突然间打了个响指,兴奋道,“王八之气爆表!” “噗...”顾问之一口水没稳住,沁凉沁凉的矿泉水喷了小张一脸,洒着水花儿溅在了发梢上,原本就柔软的毛发愈发的软趴趴,像是只温顺的萨摩耶,满脸幽怨。 “咳咳。”顾问之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从兜里掏出了个手帕,帮小张擦了擦脸,“我刚没注意,抱歉抱歉。” “不过,王八之气爆表这种话你是从哪学来的?”顾问之好奇的问道。 小张回了一个幽怨的眼神,擦干了脸上的水渍,片刻竟又兴奋了起来,“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啊!王八之气爆表,万人臣服,是个人都想拜倒在石榴裙下,呸!那个威之下!好像也不对。” “算了算了,爆表就爆表吧。”顾问之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是在骂人,但是看小张这语无伦次的讲解,半天也没弄懂是要说什么,算了,管他骂人还是夸人,反正说的也不是他。 【二十公里外的某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顾哥,你怎么又发呆了。”小张揉了揉鼻子,安慰的看着顾问之,“顾哥,你放心吧,储总都说了,梁导到时候会亲自试镜选人,以你的演技,说不准能演个男二号呢,可比你现在那个祭祀要好得多。” 顾问之满脸无辜,谁说他是担心角色问题了。不过,“为什么是男二?” “这个。”小张犹豫了下,小心的抬头,“顾哥你的年纪演男一有点大吧...” 顾问之:...卒 “你个混小子!瞎说什么!”组长面色不虞的过来揪走了小张,临走还不忘安慰顾问之,“老顾,你别听他瞎说!我看你演男主的少年时代都不违和,真的。” 顾问之:...老顾...少年时代... 组长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顾问之叹了口气,仔细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除了眼底因为熬夜造成的青暗用惨白色的妆容也掩饰不住之外,好像一切都还好,因为这些年过得养尊处优,几乎没什么皱纹,皮肤也还水嫩,唔,稍微捯饬一下,出去还是能糊弄糊弄年轻小姑娘的嘛。 这么一想,顾问之又笑了起来。 “顾哥,你笑什么呢?”收拾完东西的化妆师路过看到顾问之笑的灿烂,顺便问了句。 顾问之勾了勾嘴,“知足才能常乐啊。” 化妆师:...什么鬼!顾问之你就是个披着年轻人皮子的老妖精吧!那种“没有人肉吃点草也能饱腹的老妖精式满足感”是什么鬼!!! 脑补万千的化妆师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飞速逃了。 顾问之:...他干什么了。 此时。二十八公里外。 车道平缓,是以车速开的极快。笔直的柏油路上新刷的黑漆,在保时捷的轮胎上蹭出了些许印记,伴随着黑漆扩大,车速也降了下来。 “嗯。” “好。” “我一定劝。” 唯唯诺诺的应付了一通电话之后,助理挺直了腰板,镇定的控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正闭目养神的储泽,嘴唇微微的张了张,“boss?” “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助理看着储泽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心里实在是摸不准底儿,细细的观察了一阵儿,才小心的开口,“那位说让您回家一趟。” “回去干什么?”储泽满面嘲讽,“参加他的葬礼么?” 第6章 飞奔的猪 “呃..”助理瞟了眼后视镜,试探着问,“那咱们是回公司?” 储泽有些头痛的揉着眉心,听着这话却是有些笑意,遂摇头取笑道,“何硕,你胆子怎么越发的小了?前儿不还拿了老头的钱,答应他汇报我的行踪么?怎么,就这么两天,就坚持不住了?” 何硕吓得手一抖,方向盘险些滑了出去,伴随着“刺啦——”一声,车子猛然间急急地刹了住。 “boss,我我我——我没有,不是,那什么,那件事不是你让我应下来的么?钱我一分钱没动,回头我就上交,不不不,等会我就上交,等我回去取了出来,老大,我真是清白的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记着呢。”何硕哭丧着脸,整个人都慌了神,说话间尚且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两手上举,从驾驶座上往后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诚挚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储泽。 “我又没说什么,看你那没胆儿的怂样,回头说起来是我的助理,我的脸岂不是要都给你丢完了。”储泽没好气的在何硕的脑门上拍了下,清脆的“啪”声却仿佛是给了何硕安慰,瞬间整个人又抖擞了起来。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boss果然还是爱他的。 许是何硕面儿上那副“失宠了哦不又复宠了”的神情太过惊悚,储泽也有些无语,默默的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仲裁者v:每天都想换助理[微笑]】 何硕手机“噔”的响了声,特别关注消息。 手指灵活的点了几下,储泽就看到有一个秒回的评论。 【每天都想拔老板腿毛的何小硕:boss不要!我觉得你助理挺好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储泽略微抬了抬头,嘴角的笑意有些瘆得慌,看的何硕心肝儿都有些闷痛,胆战心惊的问,“怎,怎么了?” “你微博评论忘记换小号了。”储泽“好心”的给他看了看界面。 “啊啊啊啊——” 折腾了这么一出之后,何硕才知道原来他每次乔装打扮的登录小号去给自家老板捧场,全都被看在眼里,尤其是大号还取了这么个名字,简直是--找死。 不过说起来,储泽看着面冷,其实心里热乎着呢,何硕重新启动了车,略微有些嫌弃的小眼神偷偷地看了眼专心刷微博的储泽。 闲暇之余,储泽就喜欢玩玩微博,只不过他发的动态极少,又没有公开身份,所以微博上只有可怜兮兮的三个粉丝。 [飞奔的猪]何硕的大号。 [每天都想拔老板腿毛的何小硕]何硕的小号。 以及微博会员客服—— 何硕默默的抽了下嘴角,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暴露了,尼玛就三个粉丝! “是因为你的名字起的太蠢。”储泽抬了抬眼,嘲讽道,“谁会把自己的真名放在小号里,是个人都能认出来你好么,白痴。” “而且,你的两个号发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前后时间都差不了几秒,何硕,你的小号究竟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何硕眨巴了下眼,沉默的思考了一会,郑重的说,“感觉有个小号很牛逼的样子!” 储泽无奈的低头发微博。 【仲裁者v:我的助理每天都在卖蠢[微笑]】 “不过,boss,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吧。” 略微迟疑了片刻的回答,气息不足,有些明显的不情愿,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平日里强硬的身姿下意识的些微有些蜷曲,依靠在车门壁上,手指下意识的抓着座垫,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储泽的眼睛微闭,没有往日的清冷。 这样一幅场面,何硕看着尚且有些心疼,伸出手在出风口处感受了下温度,稍微上调了几度,又从副驾座位下捞出了个抱枕,拉开拉链略微一展,将毛毯盖在了储泽身上。 储泽从归国之后,就一直是他在当助理,从一开始面对公司的事务都是两眼一抹黑,到现在能熟稔的点出公司的每一个派系,及其中坚人物,甚至连公司的每一个项目,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靠旧情才能当上助理,只有何硕知道,是因为他们都一样。 有个有还不如没有的爹,和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儿的妈。 进入城中,道路愈发平缓,何硕专心的握着方向盘,尽力的把车开的更稳当些。 沿着滨河路直直的进入五环开外,周围的景象便是陡然间一变,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楼,没有狭小的街道和环绕的立体天桥,反倒是青葱一片,挺直的柏树排成两排,遮住了当空的烈阳。 道路两侧皆是些两三层的别墅豪宅,每一栋距离相隔甚远,却又遥相呼应。 地势渐陡,山脉渐出,环绕着的几座山脉相连,远看就像是一条龙,盘卧着的巨龙,半山腰的别墅区连成圆形,标准的正圆,恰好在巨龙的头部,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浑圆的龙珠。 何硕来过不止一次,可心里却还是只有震撼之意。 这片山脉原先是无主之物,荒山时凄凉一片,碎石坡巨多,不适宜种植,可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填补了几座山脉的地势,又硬生生的将龙头部位拔高了几十米,就将这里改造成了寸土寸金之地。 这里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龙湾。 “boss,到了。”何硕稳稳地把车倒进了车库,这才叫醒了储泽。 管家早就一溜儿小跑的候在车旁,挤过何硕,撑着一张褶子脸笑的跟菊花似的,“少爷您回来了?” “嗯。”储泽刚睡醒,面色尚且有些红润,看着便没那么冷,只是态度也还是一如从前,管家似乎也习惯了,只是微微躬身准备接过储泽的西装外套,“老爷在书房等您。” 储泽的手顿了顿,面色沉了下来,径直绕过管家,把衣服递给了--何硕。 “少爷!”管家有些不满的瞪了眼何硕,继续说,“今天的宴会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储泽沉着脸问,“什么宴会?” 何硕摊了摊手,示意他不清楚,储泽便也不等管家回答,继续往前走。 离别墅尚且有一段距离,已经隐隐的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待到走至近前,两人都有些皱眉。眼前尽是些莺莺燕燕,穿着礼服也挡不住浑身的媚气,别墅中央区原本是一个金蟾吐水的喷泉池,现在却是被用来临时搭了个舞台。 人工种植的草皮被铲开了一块儿,钢管像是楔子一般被狠狠地砸入了地下。 身子妖娆的女人在上面舞动盘旋,下面的人也随着劲爆的打击乐在扭动,原本高端大气的别墅区似乎成了红灯区里的——夜店。 “估摸着得有f了啊。”何硕砸吧了下嘴。 储泽皱眉,“什么f?” 何硕笑嘻嘻的说,“abcdef的f啊。” 看着何硕的眼神所向,储泽瞬间黑了脸,“谁弄来的这群玩意儿?” 不远处看到这边的几个年轻人都丢下了身边的女人,嬉笑着走了过来,“储哥,你们家老爷子这是急了啊?” 第7章 没名没分 “和我无关。”储泽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倦意。 “怎么能和你无关呢。”接话的男人个头不低,肤色极白,勾着储泽的肩膀,说,“要我说,你家老头不就是想要个孙子么,你就随便找一个女人,给他生一个不就完了,二哥,大头,你们说是不是?” “方四你个缺心眼儿的,别特么乱出馊主意。”叫大头的男人语气微顿,看向储泽,“不过方四刚才说的也没错,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和你家老头别着,他是就你一个儿子,可储家不止你一个男丁,要是真惹毛了,你可得不着好。” “没错。”方二也随之点点头,“你不如先应着他点。” 没等储泽回话,方四已经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撇着嘴说,“储哥,我给你说,还是我的主意最好,外面弄得女人,不占名分,又费不了什么心,管他什么私生子私生女弄几个回来,你们家老头保证屁话没有。” “滚犊子。”方二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把自家弟弟踹了个趔趄,沉着脸给储泽拱了拱手,“小四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别放在心上。” 储泽淡淡的笑了声,嘴角微勾,表情虽然依旧冷漠,但多少有了几分柔和,语气更是软乎乎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小四说话不靠谱,但也是真心为我考虑的,放心吧,我不至于这么小气,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间冷了起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有私生子,那样没名没分的活着,卑微的像是从间的杂草,一丁点风吹雨打都有可能夭折,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方二闭了闭眼,低低的叹了口气,“阿泽。” 方四还想说些什么,被大头往身边一扯,给了个眼色,也沉默了。 “没事。”储泽扯了扯领子,解开了一颗扣子,眼神漠然的看向了中心别墅的二层,那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嘴角掠过一丝嘲讽,“就算是他,现在想要管辖我,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方二沉着声应了,“嗯,不管你什么境况,记得还有我们支持你。” “对,虽然我们没什么权。”大头一脸憨厚的模样,眼底却是闪过了些许精光,笑眯眯的搓了搓拇指和手指,“不过我们有钱啊,你需要多少钱,随时说。” “就是,我们还有人呢,储哥你需要什么人脉,回头我们一起攒个局,整个酒会什么的,介绍你认识认识,不过——”方四贼兮兮的笑道,“你可得带几个你们公司里的小明星来热热场啊。” 方四这话一出,储泽也是乐了,他的这几个朋友,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可关键时刻从来都在挺他,顿时觉得心底里像是冬日里灌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一般,从胃里直烧到了心肝脾肺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觉得火热,“行,我知道了。” 储泽挥挥手,大步迈向别墅,清淡的声音在咆哮的打击乐中似有似无,化成一缕青烟。 “谢了。” “这小子。”方二也不禁笑了出来,“谢个屁啊。” 眼见着几人聊完天,边儿上的女人扭动着就蹭了过来,白皙滑嫩的手指打着转儿的在方四的耳朵边缠绕,低音魅惑,“四少,不来喝一杯么?” 方四笑了声,侧身微躬,缓缓地伸出手,左腿迅速后撤,右手顺势捞住女人的胳膊,腰侧猛然间发力,将女人摔了出去,而后才嘲讽的说道,“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想和本少爷共度?”说着抽出一张湿巾,使劲儿的擦了擦手,“呸,小爷可看不上。” “行了。”方二看了眼大头,“咱们来是给储泽撑场子的,其他的就别掺和了。” “行。” “等会儿等会儿,你们俩还没给我说清楚呢,刚才为什么拦着我说话啊。” “因为--”方二淡淡一笑,“储泽自己就是个私生子。” “......”方四满脸震惊,“不可能吧,不可能吧?喂!怎么会!储泽是个私生子?” “对啊,好像圈里人都知道,你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大头嘻嘻一笑,“你是猪?” 方四:....... #我们是生活在一个次元里么?储泽为毛线会是个私生子啊喂!为毛线只有我不知道啊!不对,你特么才是猪呢!# 别墅一层。 “储少,来喝一杯。” “储少,赏个脸呗。” “储少?” 不断地有人过来敬酒,穿着范思哲,阿玛尼各种高定西服的阔少们搂着身边的女人,笑嘻嘻的开着黄腔,储泽瞥了眼,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厌恶,随即转身绕过。 “储少,这点面子都不给?”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不爽的举着杯子。 储泽接过酒杯,修长的手指微晃,然后浅笑着松开了手。 “啪嚓” 透明的玻璃杯碎裂的向四处飞溅,储泽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稍微的偏了偏头,轻声说了句。 “你是谁?” 说完便转身绕过一堆的莺莺燕燕,上了二楼。 “妈蛋!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装什么逼啊!操!”被打了脸的男人面色不虞,恶狠狠地盯着储泽的背影。 旁边有人劝着,“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人唯一的儿子,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得了,咱们就是来玩的,何必非要得罪他呢,回头你家公司还不是要和盛世合作。” “就是说啊,我听家里面说,储老头怕是身体不太行了,到时候储泽继承了家业,就算是你家,也不会让你和他为敌的。” 周围人劝阻之下,男人也冷静了下来,只是狭长的眼睛里却藏着一股怨气,挥之不去。 储泽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只是冷漠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内,古朴的气息推面而来,环绕四周的书柜,摆满了世界各地的名著书籍,多种语言的印刻版,却都是尚未拆封,书架上已经落了层厚厚的灰尘,仿佛这些东西只是个无所用处的装饰品。 地板上铺着几层厚重的毛毯,来自澳洲的纯正羊毛毯,手工刺绣奢华又富有情调,踩上去有些绵软。 “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第8章 我是颜控 “你老子我要见你一面,还需要找个理由?” 空气中仿佛有撕裂般的声音,从书桌上随手丢来的物件儿正正的砸在储泽身上,破了胆儿的墨囊染得衬衣上一片漆黑,“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臭小子,干嘛不躲?” 储泽面色冷噤的说,“除了扔东西你也找不到其他的乐趣了吧。”颀长的身子站的笔直,浑身崩的极紧,像是头蓄势待发的雄狮,只是眼神里却隐约有些悲哀,他安静的看着书桌边儿上有些瘫软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 不过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从面色上看却凸显老相,仿若死气的灰败气息环绕着却又从中焕发着一丝生气。 储泽只觉得有些悲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呢?儿时那个雄伟的英姿焕发的男人,是从什么时候起萎蔫成了轮椅上的男人?那个叱咤风云,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娱乐圈动态的大佬,怎么就成了这样。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盛世是这个男人一手打造起来的基业,储家当年能从被抄家被游行的“旧地主”变成现在的豪门,都是储老头一个人的努力,要说起来,他家老头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名儿起的好,储蓄——当年是得多穷,才能给取出这么个“洋气”的名儿来,储蓄储蓄,钱都存自己个口袋了,能不发么,跟貔貅似的只进不出,所以他们家的象征就是貔貅。可人家貔貅是龙子,受上天庇佑,他们家老头就没这么好运了,白挣了这么多家产,硬是生不出个儿子,里里外外好几十号情人,就没个信儿。 直到储泽的出生,貔貅君,啊呸!储老头就跟得了全世界似的,恨不得放上十万响的礼炮来宣布,他不是“那里不行”。就这样,储泽虽然是个私生子,但还是光明正大的入了储家族谱,成了这亿万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只可惜,储老头是穷怕了,生怕唯一的儿子有个半点闪失,所以不断地“耕耘”,期待能有更多的儿子传承香火,所以储泽虽然受宠,但实际上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又不善言辞,储蓄也不会和他沟通,两人最常见的联络方式就是——给钱。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喏,给你点钱去花。” “你妈就别见了,回头我给你在卡上转些钱,去玩吧。” “我等下要开会,要多少钱说?” 储泽闭了闭眼,沉沉的吸了口气,大概就是从他懂得了如何花钱起?他们的所有对话都离不开一个钱字,无论他发生了什么状况,在他父亲看来,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只要你肯给我生个孙子,回头我就把股份转给你百分之四十,加上你自己的百分之十一,整个盛世都是你说了算了。”储蓄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期待的看着储泽。 储泽嗤笑了声,嘲讽的说,“直到现在你也还是只会拿钱来解决事情么?” 储蓄有些不以为然,挥手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顿了顿,他指了指窗外,从透明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别墅区内的场景,“我请了不少世家的年轻一代过来,都是有意向和我们储家联姻的,你看看,那个余家的就还不错,穿的也算端庄,脾气看起来还行,以后结了婚也不会干涉你太多。” “余晴?呵,出了名的交际花,别回头给您生了孙子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种。” “真的?”储蓄皱着眉,“那可不行,那那个刘家的?” “抽烟喝酒打架斗殴,哪一样都没少了她,之前方四被敲闷棍就是这女人干的。” “何家的呢?” “她哥在澳门欠了四个亿的赌债,巴不得现在把妹妹卖了能有人帮忙还钱呢。” “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哥哥可不行,那就樊家的,他们和我们合作的也一直都挺好。” 储泽抬了抬眼,沉思了会,“唔,这个好像没什么劣迹,不过也不行。”在自家老头的怒视中,储泽淡定的说了句,“长得太丑,我是颜控。” “你!你个王八蛋!鳖孙子!你个孽子!你就是不想给老子传承香火是不是!说这么多屁话!”储蓄顿时怒了,摇着轮椅就要上前亲自踹几脚。 储泽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轻轻地蹲下身,挑了挑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生而不养,不如不生。” “你!”储老头有些萎蔫,咬咬牙还是继续劝道,“阿泽,你已经二十四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意外,你要让储家其他人来继承我的家业么!那群没良心的龟孙子,你舍得给他们么?” “就算你不想要商业联姻,外面那么多的女人,都是让你王叔找来的,身家清白,没什么背景,以后也不会有太多牵扯。” “呵,身家清白。”储泽看了眼外面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他的母亲当初也是这样被选出来的么?没有什么背景,所以生了孩子之后就被送走,二十四年了,连面都没有见过。 储老头“嗯”了声,“你都二十四了,该有个儿子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这种女人生孩子?” 储老头扯着嗓子道,“我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能给老子怀个孙子,我都能把她请回家来供着!” “要生你生,我还有事,走了。” “妈蛋!老子要能生,还用得着你么?” 粗话没有说完,厚重的房门已经在“砰”的一声中紧紧地阖上,隔断了两边的对话。 “老子...”储老头哽咽了下,叹了口气,“老子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人疼啊。” 房间外,储泽沉默的站着,颀长的身子略微有些弯曲,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何硕在旁边轻声的说,“老爷子不过是想让你成家而已,boss,你别多想。” “我知道。”储泽抬起手轻轻地放在房门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里间的男人虚弱的心跳声,和环绕在身边的死气。因为他没有成家,没有子嗣,所以储老头才能有劲头和他斗法,今天给他送个美女秘书,明天帮他约场聚会,可是如果他有了儿子有了女人,一直支撑着老头儿的那股信念没了,是不是--人也就没了。 储泽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口,吞吐出的晕圈在空气中打着转,盘旋而上,转瞬消失不见。 他敲了敲门,听到书房里有回应这才说,“这群女人,真的太丑了。” “那我再给你找漂亮的!”瞬间兴奋起来了的声音穿透了房门,中气十足。 “好。”轻柔的叹息声随风逝去。 “对了,何硕,把《青铜之战》的拍摄资料都拿来给我。” 第9章 又是戏约 顾问之火了。 严格的说,他火的有些莫名其妙。 “顾哥,你的电话。” “对,我这里有个角色想让你试试。” 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来戏约的,甚至有些连试镜都免了,客客气气的让顾问之安排好时间就直接进组,剧组伙食全包,住宿也有星级酒店,至于报酬,更是在顾问之的咖位范围内给的是最大值,连顾问之都觉得有些受惊。 顾问之的咖位勉强也就只能算是三线,如果不是颜值过得去,演技又在线,说不准就已经掉到了十八线开外,不过顾问之倒是挺知足,反正每年拍个几部戏,收入不低又能有充分的时间休假,在他看来,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现在事情好像在朝着一个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顾哥,又是找你的。”一直跟着顾问之的助理杨剑兴奋地递过了电话。 顾问之却是哀叹一声,这么多的戏约,又都是小有名气的导演,亲自打电话过来他总不好拒绝,可如果全都接了,别说今年的休假了,怕是要卖身为奴三四年了。 他揉了揉脸,平复好心情才和气的接过电话,“你好,我是顾问之。” “那就没错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调侃的说,“顾先生最近的戏约不少吧?” 顾问之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不但戏约不少,而且口径都很统一,说是觉得他演技不错,剧里需要他这样的老戏骨给与--指导。他才三十一好么,怎么就老戏骨了。。。而且说到演技,这些年他为着酬劳可是接了不少雷剧,天雷轰轰的撒狗血,看个剧都被狗血糊一脸了,哪还能注意到他的演技?不过那些剧组的口风着实是太严,所以除了一头雾水的接戏之外,顾问之也没弄清缘由。 “哈哈,你猜?”颇有些恶趣味的回答,顾问之扶了扶额,脑袋里突然间叮咣一闪,转了几个圈之后试探着问,“储先生?” 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储泽那种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可能亲自打电话,而且听这个声音,似乎也不太像,顾问之想了想,重新问道,“是储先生的助理么?” “呃...”那头尴尬的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没错,我是何硕,储总的秘书助理,不过,顾先生是怎么猜出来的?”电话是他自己的,顾问之应该是没见过,也不可能把他和储泽联系在一起,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掉马,何硕有些郁闷。 顾问之浅笑道,“何助理知道我最近的状况,显然是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仔细想来,最近遇到的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估计就只有储先生了,总不能是我突然开了外挂吧。” 何硕“噢”了一声,恍然大悟,笑着说,“也是,亏得我还自作聪明的想要戏弄顾先生,啧啧,顾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这件事确实和我们有关,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事情是这样的...” 说来也是巧合,何硕那日把《青铜之战》的拍摄资料全部拿到公司之后,梁堪恰巧去了公司,于是就被储泽拉着一起看那些拍摄资料,被胡乱篡改了剧情的拍摄梁堪自然是不满意,只是在这其中,却是发现了几个好苗子。 其中就有顾问之。 不同于女一号刘青遥的灵气十足,顾问之的戏更像是细水长流,用力不会过猛,恰到好处的演技让祭祀这个炮灰npc都多了几分灵魂,尤其是献祭那段,在一堆有的没的“跳大神”的部落群众中,顾问之惨白的肤色中却微微的透着一股红晕,眼神里都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将那种癫狂演的如痴如醉。 “我擦,这么好的演技简直是埋没了,怎么会才演个祭祀。”梁堪有些出离的愤怒,要说其他人演的好也就算了,可仔细看看,男一号演的那是什么鬼,根本就是个抽了大烟的色鬼,动作夸张的简直要上天。 其他主演也是,要么用力过猛,要么太过矜持,总之看起来就是“一坨狗屎”。 可偏偏出了顾问之这么个“奇葩”,洒着狗血还能透着一股细腻,反倒让人觉得是一股清流,问题是,顾问之演的是祭祀!祭祀啊!不是魔兽世界里面的那种贯穿剧情主线的祭祀古尔丹,而是一个炮灰。 只有三四集戏份的炮灰。 《青铜之战》之所以算是战争剧不是史剧,就是因为它并不是中国真实的历史时期,有所借鉴,但实质上是架空的背景,这本书在网络上本身就有极高的人气,作者——胖子不胖,据说是北大历史系毕业,辅修中文,不但文笔极佳,语言简洁老练又不失特色,而且描写的历史氛围极为厚重,确切说起来,应该算是借鉴了一部分夏朝的历史,从部落到国家,但又不完全是历史,因而比历史多了几分轻快。 顾问之所饰演的祭祀就是一个虚拟人物,在部落征战四方的过程中,因为信念不合,惨遭炮灰,拍摄场次统共也不过四十场,最后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加起来最多四十分钟,如果顾问之当时肯去贿赂一下胖球儿的话,或许能多个几十分钟。 “演技在线长得也还行,怎么我以前也没注意到过?”梁堪有些疑惑,随手百度了下顾问之的资料才有些哭笑不得,电视剧倒当真是演了不少,不过都是些--他连看都懒得看的雷剧,而且极其狗血,不过其中有不少导演是多次和顾问之合作的,看起来确实是深得导演心。 “我觉得这个人可以留下,演祭祀也太屈才了。”梁堪看了眼储泽。 “拍戏的事你说了算。”储泽侧过身,随口吩咐道,“有点演技又不浮躁,就算是拍雷剧也能认真演,这种人也算是人才,何硕你到时候看看公司的新戏,给他几个角色。” 储泽是真没在意,娱乐圈里演技好又没红的人多了去了,顾问之不过是其中之一,他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梁堪开了口,所以给个面子而已。 “所以,顾先生,你明白了吧?这些剧组给你邀约,只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何硕笑嘻嘻的说。 顾问之也有些哭笑不得,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储泽是盛世的老总,盛世又是娱乐圈的风向标,他的随口一句话,对下面人来说,就等于是金科玉律了,也难怪,他接到这么多的邀约,基本上都是盛世投资的剧本。 “不管储总什么意思,我受益了我就承这个情。”顾问之认真的说。 何硕眼睛一眯,“这样最好。”顾问之懂事,他也省心,顾问之已经得到了好处,那张私人名片就不会轻易动用了,这才是何硕的目的,主子施恩,他来收尾。 “那么,就不打扰顾先生了,再见。” 第10章 恶心嘴脸 挂了电话,顾问之才浑身一轻,何硕不过是个助理,说起话来却也有股不自在的威压,尤其是说到那句“这样最好”的时候,顾问之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顾哥,现在怎么办?”兴奋之余,杨剑也有些郁闷,顾问之的性格他是清楚的,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主儿,这些年之所以蹉跎碌碌无为,不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凑不齐,就是单纯的一个字——懒。 一年最多四部戏,剩下时间全都在休息,就这还都是靠的以前拍过戏的导演的照顾,不然这么点儿曝光度,又没什么广告代言,在娱乐圈里简直是分分钟被遗忘的节奏。 顾问之靠在摇椅上,“嘎吱嘎吱”的晃着,双手撑着下巴,悲伤地看着杨剑,“咱们现在接了几部戏了?” “七部。”杨剑翻了翻文件夹,指着那摞了一厚沓的剧本,表情有些诡异,“这还没加咱们先前接的三部,唔,还有《青铜之战》说要留下档期重拍,所以,十一部剧,而且,戏份都不轻。” 再回头看,顾问之的神色苍白的简直快要昏厥过去了,杨剑有些想笑,顾问之就跟个陀螺似的,非得抽一下才肯转一圈,这样也好,以顾问之的天分,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验加成,早该火了。 正说笑间,车窗外有人敲了敲玻璃,杨剑转过身瞄了眼,扭头给了顾问之一个哭丧脸,“是周扒皮。” 听到这人,顾问之也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让杨剑开门。 车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眉毛有些稀疏,人送绰号“周扒皮”,真名周跋,是皇朝影视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同时也是顾问之的经纪人,当然,周扒皮手底下可不止顾问之这么一个人,要不是当年顾问之以《人鬼外传》一朝成名,也不可能签到周跋手下。 周跋弯着腰上了车,看着顾问之躺了个摇椅,就是一阵无语,他带了这么多艺人,影帝影后都培养了好几个,偏偏就出了顾问之这么个“搅局的”,说认真吧,演戏时候格外的出彩,能不用替身就不用,可一喊完“咔”,就跟那没骨头的软脚虾一样,动都懒得动弹。 而且顾问之还格外的“清高”,不为名不为利,让他想鞭策一下都找不着能诱惑的点。 娱乐圈里混了这么些年,别人房车都好几辆了,顾问之还是开着这个小破路虎,还把后座全都给卸了,就为了放他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响的摇椅!简直是奇葩。 “不是我说你。”周跋刚准备说教一番,顾问之紧赶紧儿的打了个“stop”的手势,摆着张笑脸说道,“周哥,你就饶了我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名气,不会有人偷拍的。” “我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顾问之舔了舔嘴角,嘻嘻笑,“你手底下那么多有出息的,就别揪着我不放了,行不?我呢,有戏演就行,真没什么野心啊。” 周跋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得,当我没说,反正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寒暄过后,话锋陡然间一转,挺直了腰背,眼神也凌厉了几分,他看了眼旁边的剧本,冲顾问之努了努嘴,“既然你也没什么野心,这么多剧想来也拍不完,我那最近带了几个新人,也算是你师弟师妹了,你就把拍不完的戏分一部分给他们,然后帮忙推荐一下,以后他们能有成就,也会感激你。” 一听这话,杨剑就有些皱眉,“那是指明给顾哥的戏。” 顾问之扯了下杨剑的袖子,冷声道,“闭嘴。” 杨剑年轻,虽然跟了他几年,但是性格上还是不够成熟,到底经历的事情太少,周跋既然把话说出来了,就不会容他反驳,杨剑要是再说,说不得就会被周扒皮给调职,得不偿失。 周跋冷静的看了眼杨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顾问之。 “好。”顾问之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反正他也懒得拍那么多戏,再说了,只是推荐,回头剧组用不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好,还有,我听说《青铜之战》要重拍?”周跋虽然是在问话,但是语气仿佛很确定。 顾问之也不觉奇怪,毕竟周扒皮一直是皇朝影视的金牌经纪人,一二十年的人脉关系,能得到确切消息也不是难事。只是,这不值得他这么关注吧? “是要重拍,怎么了?” “梁堪执导?” “嗯。” 周跋皱着眉,看向顾问之,“梁堪一向严苛,拍戏上更是六亲不认,你这边如果不去活动活动,能留下来么?” “无所谓啊。”顾问之耸了耸肩,“反正我这么多戏,也不缺那一部。” 看着顾问之这副随意的姿态,周跋的脸色明显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硬了些,“不行,这部戏你必须争取到。” “为什么?” 周跋耐着性子说,“我得到了可靠地信息,盛世那边,储泽撤了影视分公司副总刘德明的职位,这部《青铜之战》也将会作为盛世目前最重视的影视剧项目,同时也会在年初作为开年之作在芒果台播出,而且梁堪把他自己的御用班子全都带过来了,有平台有内容,导演又是向来只出精品的梁堪,这部剧必火。” 顾问之挑了挑眉,“所以呢?” “你拿下角色,然后顺便带着明湛一起去。” 顾问之轻轻地笑了声,表情真挚的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着旁边杨剑愤怒的炸了毛的模样,顾问之也觉得有些嘲讽,就说周扒皮不会这么好心来问候他,十年的经纪约,刚火爆的那阵儿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可自从他人气下跌之后,周扒皮就已经厌恶了他,没事绝不出现,就连他的戏约,也全都是自己和杨剑去争取来的,现如今有了利用价值,这人就颠颠儿的来了。 至于明湛这个人,顾问之是知道的,周扒皮新签下来的小鲜肉,刚到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稚嫩之时,又被安排参加了一档真人秀,瞬间人气飙升,微博粉丝已经过百万的人气新秀。 周扒皮给别人铺路,顾问之没有意见,只是这样的嘴脸会不会太恶心了点。 “梁堪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能靠裙带关系进他的剧组,他也成不了名导。”顾问之冷冷的说,“况且,推荐那种人去演戏,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周跋明显有些发愣,认识十年,顾问之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从来没有和他这样说过话,只是他到底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经验总是积累出来的,不过是去演个小角色,怎么就丢人了。” 这话说得杨剑都有些嗤之以鼻,谁不知道,明湛那人虽然颜值高,唱歌也还行,但是演技根本就是一塌糊涂,之前拍过几部戏都被导演嫌弃,要不是看着他人气高,剧组早就“退货”了好么。 “既然你对明湛有信心,那不如直接带他去试镜。” 第11章 我要报警 顾问之满脸真挚的看着周跋。 “......”周跋翻了翻眼,明湛要是能靠演技拿到角色,那他还来腆着脸找顾问之干什么!只是看着顾问之半点都不肯配合,一时间他也有些恼怒,连句话也不说,冷硬着脸下了车。 车里杨剑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问之的脸色,安慰道,“顾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周扒皮是个什么性格,咱不生气,大不了把那几部雷剧的名额给他们就是了,你看看,这几部剧还是很有水准的。” 杨剑慌乱的翻开剧本,抬起眼就看到顾问之笑了起来。 “......” “顾哥,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杨剑有些心惊,这事确实弄得他都很不爽,周扒皮平日里从来见不着人,每到这种时候就来摘桃子了。 顾问之捏了捏杨剑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重新躺回了摇椅上,“咯吱咯吱”的晃着,啧啧道,“小屁孩别老生气,会长皱纹。” “......”是的吧,没错吧,顾哥是被气疯了吧。 杨剑一副“你不说我也懂”的表情,郑重其事的拍了拍顾问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顾问之动了动嘴角,犹豫了半晌才说,“杨剑,你说,人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为了功成名就还是为了娇妻在怀?人们总是羡慕或者嫉妒那些比他们优秀,比他们生活的更好的人,可那些人就一定过得幸福么?那天在片场,就连摄像机位的老袁都在给我抱怨,怎么储泽那么年轻就能当盛世的ceo,挥挥手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项目,而他年过半百了,还是过得很辛苦,家里买菜都是趁着早市去买便宜的,女儿想要出国留学,他们却供不起。” “可是像是储泽那样的人,真的就幸福么?” 杨剑有些迷糊,这和他刚才问的有关系么? 顾问之停了停,指着窗外周跋尚未走远的身影,接着说,“我们厌恶周扒皮,不过是因为他太过现实,他是靠抽成生活的,最开始从我这里他一年可以拿到至少上百万,所以他敬着我,可现如今,我的每部戏片酬不过十几万,能到他手里的抽成十不足一,还没有明湛的商业价值高,他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所以,这就是现实啊。我们无法逃避,就只能迎面而上,起码在活着的时候,让自己过得高兴一点。” 杨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顾哥,你真的不生气啊。” “......”顾问之捂了捂脸,沉重的叹了口气,“合着我都白说了是吧...算了,不为难你的智商了,至于你问我生不生气,我当然也生气,我和周跋认识了十年,即使算不上朋友,他也做的太难看了点,可又没那么生气,因为--他拿走了几部戏约,我就可以少接几部,又有假期了!哈哈哈哈哈哈。” 顾问之笑的肆意,他的肤色白,就算出门不打伞晒着也晒不黑,这特质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女星,此刻却是笑的面色都红润了起来,若隐若现的红晕,半点也不像是三十而立的男人。 只是他越笑,杨剑的脸色就越臭,怎么就会有这么不求上进的演员!!!别人都恨不得住在剧组,偏偏顾问之少接几部戏还能高兴成这样,亏他以为这次是个契机,能逼得顾问之多演戏,或许能再赚点人气儿。 杨剑皱着眉,嫌弃完又有些发愁,除了演戏顾问之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三十岁的男人了,也没个女朋友,不过,就顾问之这懒得约会懒得逛街可能连见面都懒得见的德性儿,真的能找到女朋友么?...... 此时,盛世总部门口。 保时捷一停下,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们瞬间呼呼啦啦的全都围了上来,何硕紧皱着眉,叫保安全都过来维持秩序,才勉强控制住了现场的混乱。 只是耳边依旧喧闹。 “储总,对于你们公司副总收受贿赂任人唯亲一事你怎么看?” “储总,听说那个潜规则女星的导演就是你们副总的亲弟弟,请问是真的么?” “据说刘导学历也是造假的,根本就没有在导演系进修过是么?” “储总,这件事对盛世会有什么影响,据说《青铜之战》剧组已经解散了?这么好的ip,是打算放弃了么?” “储总,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一个扛着摄像机尚有余力举着led灯板的女生兴奋的看着储泽,还在嚷嚷道,“储总,你就说个标准呗!喜欢什么样的?御姐?萝莉?还是女王型?” led灯板上诺大的几个字在一闪一闪的亮着绿光,“储总,求嫁。” 周围人简直要昏厥过去,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叛徒?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合适么!!!还特么带着灯板,你丫当是追星呢啊!!!力气大了不起啊!!!没看到他们扛着摄像机都要站不稳了么!!! 众人一片群嘲,储泽冷硬的情绪却像是被戳破了个小口,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他解了颗扣子,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道,“我喜欢——长得好的。” “我擦,怎么能这么俗!” “说的什么呢,那是接地气。” “别说你不喜欢长得漂亮的,人不过是说了实话。” “有钱就是任性。” 看着已经被彻底带跑偏的记者们,何硕也有些目瞪口呆,他们到之前就设想过要怎么“突破重围”历经各种艰难险阻什么的才能进入公司的场面,谁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颜好还是活好更吸引人的问题’...喂!妖妖灵么!我要报警啊!这里有一群老司机在开车啊! 前方压根没人挡着,其他人都在暗搓搓的讨论,反倒显得他们几个被孤立在一边,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小声的问何硕,“硕哥,咱们现在是进还是不进啊。” 说进吧,怎么感觉这没人拦着的场面有点奇怪,说不进吧,等会他们回过神了说不得又是一阵闹腾。 何硕扭头看了眼储泽,储泽指了指刚才的那个女生,笑着说,“放她进来,做个独家专访,其他人拦着吧。”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公司。 直到自动感应门阖上,众人才反应过来,一时间都有些傻眼。 “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擦!我们居然把他放进去了!” “所以‘颜好和活好'到底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脸,妈蛋给你一张你这样的麻子脸你硬的起来?” “卧槽!就你那猪腰子脸,好意思说我?” “来啊,互相伤害啊!要不要打一架啊!” “......”何硕彻底无语了,这都是哪些媒体派来的奇葩啊,猴子家的逗逼么!能不能认真的访问,他都准备好了几个问题答案好么!手心上的字擦掉很麻烦的啊喂! “算了。”何硕叹了口气,看着这群画风已经彻底歪了的记者团们,冲着刚才那个勇敢的女生虚弱的挥了挥手,招呼着过来,“老板说了,给你一个专访的机会,等会进去了注意点,咳咳,那个,别跑偏。”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和储总单独见面了么!!!我可以带上我的闺蜜么!她是储总的铁杆粉丝啊!刚才的灯板就是她定做的啊!” 何硕:生无可恋脸.jpg. 还有他在呢好吧!不是单独见面啊妈蛋!是专访不是偶像见面会啊,带个闺蜜算毛线啊! 第12章 怪力记者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何硕拉长了脸,也还是让人进了盛世集团,带着她的——亲友团。 毕竟让储总的脑残粉来撰稿,总比那些成天巴望着盛世集团倒闭破产的无良媒体好得多,关键时刻,说不准让储总牺牲一下色相就解决事情了呢。 何硕漫不经心的问了几句,两个女生就已经自觉地透露了所有信息,个子稍高一点的短发女生就是那个怪力女记者,叫江萌,一头长直发的女生则显得可爱的多,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一笑就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名字叫余胜男。 何硕有些无语,一米七的怪力女青年叫江萌,一米六五的萝莉妹子叫胜男!你们俩是灵魂错位了...吧。 据说两人是大学同学,同寝的舍友,而江萌所在的实习单位是国民日报,这次一听说是要采访储泽,就自动请缨并且拖家带口的过来了。至于这所谓的国民日报,也没有听起来那么高大上,纯粹就是个三流报刊,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所以圈里圈外的第一手信息往往都拿不到手,自然也就没什么销量,估计已经是濒临破产的边缘了。 这次能让江萌一个实习生来采访,估计也是觉得这么多家媒体在,没什么希望才破罐子破摔的,这也是何硕选择她的原因,没有背景的三流媒体,初出茅庐的小实习生,和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牵扯,再合适不过了。 何硕领着二人进入了右侧的电梯,直达顶层。 “啊啊啊啊啊!是储总!!!”一进会客厅,两人就已经兴奋地尖叫了起来,高亢尖锐的声音唬的何硕顿时就是一个趔趄,险些被自己给绊倒了。 “闭嘴。”何硕黑着脸,言辞狠戾。 “哦...”江萌委屈的吐了吐舌头,乖乖的站在余胜男身后。 两人迈着小碎步,慢慢的走到了储泽身前。 “......”何硕无语,老子真是信了你们的邪了,为毛线摆出这种“受气小媳妇”的姿态啊,干嘛!想告状么! 江萌整个人都有些蜷缩了,瘦高瘦高的个子从背后看隐隐的有些凄凉,尤其是跟在余胜男身后,步伐迈的又小又缓,怎么看怎么心酸,就连何硕都叹了口气,“江萌,你还是好好走路吧。”走的这么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怎么了呢。 江萌小心的抬了抬头,看到余胜男转过来对她微微的颔首,这才重新兴奋了起来,快步的跑到储泽跟前,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海绵宝宝的外壳,里面还是淡淡的黄色页面,何硕眯了眯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贴纸? “储总,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何硕满头黑线,喂!你这是真的来见偶像来的啊! 不过这么一看,他倒是发现了问题,明明在她们说来,二人都是储泽的粉丝,而那块led光板还是余胜男这个脑残粉亲自定做的,可进了公司,直到现在见到储泽,江萌倒是挺激动的,可余胜男除了最开始的那声尖叫之外,就再没有动静了,表情也不像是见到偶像的样子,反倒是一直在注意着江萌,呵,何硕轻笑了声,有点意思,江萌看起来成熟,可实际上心态还单纯的像个孩子,而这个余胜男,今天来更像是在帮江萌掠场,关系看上去真的很好啊。 想到这些,何硕也没计较,小姑娘家家的,这种事倒也能说得过去。 “储总?”看到储泽迟迟没有动静,江萌也有些失落。 余胜男赶紧上前劝道,“萌萌,咱们来是有正经事的,这个等会再说。”说着还给江萌了个眼色,反正要进行专访,时间长着呢,何必急于一时,储泽可是盛世的ceo,能允许她们进来已经是难得了,万一再一生气,把她们赶出去就悲剧了。 “萌萌...”何硕打了个寒噤,萌萌!那么个大高个!叫萌萌!天呐!他需要冷静冷静。 不过看着储泽那么冷静,眉心平和,眼睛无神的样子,何硕就知道,储oss一定是又神游天外了......储泽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就会注意不到周围的情况,传说他高冷的误会就是这么传开的。 “嗯?”被何硕叫了几声,储泽才回过神,略一低头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在他跟前,表情软萌软萌的,可怜兮兮的神情似乎连眼睛里都泛着水光,手上还捧着个笔记本,唔,那上面贴的什么玩意儿...好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是他当初接管盛世的访谈照。 估计是时间久了,报纸都略微有些泛黄,只是被小心翼翼的护着,看着倒还清晰。 “这是什么?”储泽面无表情的看向江萌。 江萌还以为储泽是因为那张贴纸生气,双手下意识的就往回缩了下,脚步有些乱,又被身后的余胜男绊了一下,瞬间就往后面栽了过去,储泽皱了皱眉,心想这记者胆子也忒小了点,只是他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从一出生起就是盛世的太子爷,入了族谱之后,更是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小就有各种女人用着各种方法想要接近她,什么故意摔倒,什么脚崴了,什么衣服湿了,就为了能跟他有点什么,吃过几次亏之后,储泽就变得冷心冷情了起来,反正那些女人也不会真让自己有什么事。 今天也是下意识的没有动,只是看到江萌和余胜男都是一副慌张的样子,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些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萌和余胜男是错开站位的,刚才又被绊了一下,所以江萌倒下去的时候,余胜男往前踉跄了一下,回头就已经够不着江萌了。 眼看着江萌就要倒在地上,储泽都有些不忍心的闭了闭眼,却迟迟没有听见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睁开眼,眼前的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哎呦哎呦,我说江萌啊,你看着这么瘦,尼玛怎么这种重啊!该减肥了啊!压死我了,还不快起来啊!!!” 第13章 高冷总裁 何硕凄惨的哀嚎声沉闷的发了出来,整个脸似乎都被挤压在地面上,本身就没多少肉的脸颊硬生生的被挤成了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光听着江萌的道歉声,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重量却依旧存在,何硕艰难的吸了口气,肺部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肺管就那么咕噜咕噜的扭了个麻花,深深地浸入冰凉的血液中。 何硕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紫,像是充了血的茄瓜。 “好像不太对劲?”余胜男皱了皱眉。 看热闹的储泽也发现了问题,如果只是被江萌压一下,即便是她一米七的个头,其实体重估摸着也就五十公斤左右,断不至于这样的脸色,那就是还有别的原因了。 想到这,储泽给了余胜男一个眼色,和她一起拽开了还迷糊着的江萌,一把捞起了何硕。 “何硕?何硕?”储泽伸手拍了拍何硕的脸,没了重压,看起来脸色似乎缓和了许多。 “咳咳咳。”何硕咳嗽了两声,这才“哎呦”着站起了身子,咬牙切齿的看向江萌,脸色铁青,“妈蛋!老子差点被你弄死!不对,是被你的摄像机弄死!” 几人这才注意到,江萌咯吱窝下还夹了个摄像机。 “我,我不是故、故意的。”江萌把摄像机往后藏了藏,表情颇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不是故意的,刚才太慌了,整个人往后仰倒的时候摄像机在手里,这可是公家财产,他们《国民日报》唯三的摄像机,要不是这回有胜男一起,主编才不会把摄像机交给她用呢,如果摔坏了,就得买个新的赔偿,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所以刚才下意识的就想往怀里搂,谁知道那个看着就很凶的助理会在后面接住她,还给她当肉垫,距离太近,摄像机没来得及搂回来,就撞到人了。 “摄像机!”江萌尖叫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把摄像机架在了肩膀上,掀开盖儿,按下开关,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还在一边自言自语,“不会坏吧,千万不要坏啊,我可赔不起啊,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倒霉的是我好么!!!何硕像是受了惊的鸟儿一样,扑腾着翅膀,不对,扑腾着小短腿,一瘸一拐的就站在了江萌面前,高清屏幕里陡然间出现了他尚且泛着青紫色的脸,吓得江萌手一抖,就把摄像机丢了下去。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萌,老子是和你有仇是吧!” 方方正正的被砸在了脚上的何硕悲兮兮的抱着右脚单腿跳着哀嚎,时不时的还能感受到肺部的抽动。 “老子还没有你的摄像机重要是吧!” “你那破摄像机值多少钱!你知道老子的工资有多少么!江萌你赔不起摄像机,赔得起我么!!!” 听到何硕的哀嚎声,余胜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边的储泽,试探着问道,“储总?你们公司工资挺高的吧?” “工资?平均物价吧。”储泽眼看着余胜男松了口气,有些好笑的接着说,“不过何硕的工资是从我这里出的,他和我交情深,所以一个月也就几万吧。” “......”余胜男和江萌都满脸惊恐,储总你会不会太--大方了啊喂!一个助理一个月开几万块的工资合适么!合适么!报刊的实习记者工资才一千五,江萌这头一回自己出任务,就要赔个两万的摄像机再加一个月工资几万的人儿,简直是--亏大发了。 江萌倒吸了口凉气儿,委屈的看了眼余胜男,然后抱着一副“舍生取义”的姿态,看向储泽,“储总,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就让我一个人赔、赔就行了,那个,能打个折么?” “噗。”饶是何硕痛的要死,也被江萌这幅蠢样打败了。 储泽也有些发怔,他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儿的人了,还没急着回答就听到余胜男在旁边低声下气的截断了话,冲着他说,“储总,今天这真是意外,我们可以负责,如果何助理有什么--内伤,所有的医药费都我们出,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个机会做专访了?” 说出这话,余胜男也是心里忐忑,在外界传言中,储泽向来是高冷孤傲的代名词,不苟言笑,性情多变,又极为严苛,而且有九头身还有三头六臂--当然这种传闻是不可信的,但是据余胜男之前和几家媒体打过交道套来的话说,储泽确实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所以她也有些胆颤,光是赔偿医药费和摄像机还好说,江萌没有钱,她回家要些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次专访,可不能砸,毕竟是江萌头一回出师,况且那么多的媒体看到只有她们进来,如果再搞砸,江萌这实习生能不能转正也就难说了。 只是--余胜男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会客厅还有一团狼藉的场面,也有些赫然,换了是她,也不可能再给机会了吧? 储泽没有回话,淡然的从几人面前跨了过去,绕过地上摔得到处都是的钥匙扣、摄像机盖儿、钱包等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转身坐回了转椅上,大长腿翘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后脑勺上,往后轻轻一仰,舒服的靠在了椅背上,眯起了眼。 “......”余胜男咬了咬牙,瞪着眼睛看向何硕,“什么意思?” 何硕心道,老子才是受害者好么!为毛问我什么意思!我又不是boss肚子里的蛔虫。 只是这样想,他却对着江萌故作痛极的表情“哎呦哎呦”的嚎着,把江萌唬的脸色煞白,连声问道,“何助理你没事吧?”也不避忌什么,伸手就帮何硕揉了揉肚子,瘦的几乎能揉到肋巴骨的感觉,让江萌更不好意思了,手下动作越来越轻柔。 储泽眯缝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好笑,何硕脸上那一脸的享受,偏还就不停地叫唤着,简直是--无耻。况且,他被击中的地方明明是肺,江萌在那可劲儿的揉肚子,也不见他戳穿,明显是另有想法。 储泽心下了然,是以当余胜男再次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办时,储泽便淡淡的回了句。 “这是何硕的事,他自己解决。” 反正何硕也是只单身狗,如果真和这个江萌有缘,那也挺好的,只是怎么听到他这么说,感觉那个余胜男表情有点--怪异?像是不放心的模样,也是,据说好闺蜜之间有人谈恋爱了就像是自家的猪被人--不对,是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心疼。她们俩关系好,这倒也正常,况且江萌那个二不兮兮的性格,当她朋友都得天天儿担心她被人拐跑了。 “我觉得我伤的很严重。”何硕麻溜儿的接了话,“江萌,你是不是应该照顾我。” “这。”余胜男刚想说这不好吧,就听到江萌义正言辞的答应了,“何助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只要你能原谅我。” “......”余胜男有些抓狂,妈蛋自家好不容易养成熟的小白菜就这么被陌生的猪给拱了?那她怎么办!!! 更悲剧的是,淡定的坐在转椅上的那位又特么说话了。 “我等会要开会,你们还有六分钟时间采访。” 六分钟?六分钟!wtf! 第14章 论坛爆贴 电梯里。 “我怎么就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呢?”余胜男拎着采访稿皱着眉。 江萌扭过头,眨巴着眼睛问,“哪里不对劲?” 她扛着摄像机,手里还拽着一张《丧权辱国条约》,里面详尽的记录了各项她应负责的义务,包括什么周二周四以及周末有空闲时就去给何硕做饭,上下班要亲自接送等一系列惨无人道的约定。 当然,以江萌的黑暗料理程度,她敢做也得何硕敢吃才行,至于接送,反正她没车,何硕要是愿意挤地铁,她倒是乐意陪护。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张条约,想想余胜男就觉得火大,她在那争分夺秒的帮江萌进行专访,一不留神,这蠢货就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卖了,居然还有正式的条约!妈蛋!连何硕的私章都盖好了。 那王八蛋最好祈求不要在外面遇到她,否则一定给他摔个百儿八十次,弄个半身不遂她倒是不介意替他养老送终外加殡葬一条龙服务。 只是看着江萌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余胜男就有些发愁,这都被卖了还感谢呢,回头再和何硕那王八蛋多呆一阵子,那不得连人都给拱跑了。 “算了,先说这件事,你看啊,《国民日报》只是个三流报刊吧?” “主编说三流都算不上了。” “......”余胜男翻了翻眼,“呵呵,你们主编还真是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几流,刚才外面那一堆人随便拎一个都比你们强吧,可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我们做专访?” “何助理说因为只有我们是女生。” “你听他放屁!”余胜男插着腰,眉毛一横,“又不是他决定的,是储总点的咱俩,可如果是因为女生才给的机会,从刚才进去到离开,储总有多看我们两眼么?”不但没有,还很嫌弃的样子好么!尤其是在江萌摔倒之后,干脆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们了。 “而且,他的话明显有导向性。”余胜男皱着眉头仔细的回忆,她经常帮江萌进行采访,所以流程都很清楚,唯一不确定的是该问的问题,因为确实不光是江萌她们主编没有信心,就连她俩也没有抱什么期望,如果不是江萌想要见一见储泽,她压根就不想来,所以可想而知,储泽说还有六分钟的时候,她整个就是一脸懵逼的。 可后来,专访进行的很顺利。 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余胜男想了想,最开始她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坑坑巴巴的问了几个有的没的,百度上都能搜出来的东西之后,储泽似乎就开始引导了。 “储总,你觉得...”她词穷了。 “嗯,我觉得没错。” “......”没错你妹啊!我还没开始问呢好么! “关于这次的事件,也确实让我们发现了盛世的问题,因为我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近些年也没什么精力管理公司,导致某些人自我膨胀了,为了权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些人就像是一颗毒瘤,发作起来很难受,但是,总要知道在哪儿了才能一刀切了,对么?” “这倒是。” “至于刘德明,不过是一个分公司的副总,我想,代表不了什么。” 直到最后,好像她也没有问什么有价值的问题,但是就储泽自己倒是说了不少内幕,毕竟现如今虽然媒体多少知道些,但是广大民众并没有确切的消息,就连《青铜之战》剧组已经停工一事都知道的不多,照着现如今娱乐圈但凡拍个东西就能整出点炒作的流程,恐怕多数人还以为这次的潜规则等事也都是剧组的宣传安排呢。 “可是,为什么呢?”刚才的谈话里,储泽明明已经占据了主导权,说出这些对盛世能有什么好处,现在闹得再大也只是捕风捉影,没有实锤,但是这个专访内容一旦放出去,对盛世绝对是一大打击。 “算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余胜男有些心累,这一天过得简直是跌宕起伏的。 两人拎着东西出了电梯,直奔休息区,接了杯速溶咖啡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慢慢的品着,直到此时,才有闲工夫欣赏眼前的场景。 盛世家大业大,却一向名声好,就是因为公司注重品牌效应,员工福利极好,无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都是一样的待遇,总部大楼也是专门延请设计师来负责装修的,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只鼎,四足三耳,古朴厚重,内部看却是别有洞天,无论是边边角角的人工草坪还是前台处的假山流水,都让公司里充斥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空气中湿度极佳,四周都安有湿度测量仪,不止如此,休息区配备有面包机,咖啡机,饮水机等各类设施,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时可以享受。 “真幸福啊,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进入盛世工作呢。”江萌随手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 余胜男嘲讽道,“恐怕是储家少奶奶的位置更吸引她们吧。” 看看盛世这些员工,妆容精致,制服诱惑,露出来都是清一色的大长腿,不过天天面对这些人,储泽居然还没有什么绯闻,倒也难得。 正说着,突然听到几个员工有说有笑的端着咖啡坐在了一边,小声说。 “你看了么?那个帖子!” “当然看了!直接被标红了,能不看么!我就说刘德明那老货迟早得完蛋。” “得了吧!之前你可没敢这么说。” “嗨!你们知道就行,别戳穿还能做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了。” 几个人在笑闹着,余胜男的脸色却是陡然间一变,“什么帖子?” 那边有人笑着接话,“天涯论坛上的帖子啊,你不知道么?噢,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啊,那算了算了。”开玩笑,自己员工讨论讨论也就算了,传出去给外人看笑话,那可就不好了。 余胜男笑着表示不介意,回头二话不说就登录论坛搜索帖子。 置顶飘红的帖子极为鲜艳。 《导演意图潜规则女主,史诗战争拍成“三级片”》 打开帖子,却远比标题更吸引人。 从刘德江导演(胖球儿)潜规则剧组几名新人到擅自改动剧本给她们加戏,以及男主角拍摄激情戏假戏真做骚扰女星等等所有剧组的肮脏事都被抖了个一清二楚。 而且有图有真相。 高清无码的男主某些部位大图,刘德江和几个新人的聊天记录图,以及试镜前后两份剧本的对比图。 即便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有些方了。见过撕逼的,没见过撕的这么狠的,其实现如今的娱乐圈,像是导演潜规则这种事数不胜数,多的是十八线女艺人为了拿到角色为艺术献身,至于拍摄激情戏假戏真做倒也不是没有,早前儿不还爆出某男星对戏时硬是舌吻占便宜的事么? 只不过都是幕后交易,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是社会发展的规律,越是物欲横流,越是人情冷漠,就算是这个帖子曝光,激起民愤,其实也不过是随口痛斥一番,绝大多数人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过几天出个别的新闻,估摸着也就把这事忘了。 意外的是,这个帖子被置顶飘红了。 论坛上数不清的帖子,能在发帖之后半分钟内置顶,明显是早有预谋的。 下面的回帖更是迅速。 【我擦,这种人渣败类,居然还拿过最佳男演员?】 【我刚去百度了一下,刘德江是帝都影视学院的?导演专业毕业?】 【帝都影视学院:这个锅我们不背!】 导演倒还好说,毕竟不是什么名人儿,那个倒霉的男一号就悲剧了,毕竟是演过不少戏的人,后援会直接就炸了,有人粉转黑,也有人直接取消关注,只不过还是有一群脑残粉不接受现实,在楼里拼命洗白。 【我们二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 【就算真的硬了又怎么样!拍摄激情戏嘛,说明是入戏了,这是态度好,那个女演员怎么就没入戏,演技不行吧】 【那女演员不过是个新人,能和我们二哥有点什么,也是她的荣幸好么!】 【卧槽,好一朵白莲花,合着那货还有理了?这些洗白的人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扭曲的没有下限啊】 【楼上加1,我好怕怕,那女演员好倒霉!】 【加2】 【加3】 “妈蛋,简直是不要脸,一群傻逼!%##%%”看着帖子,余胜男直接炸了,一连串的脏话飚出口,听得江萌都有些胆颤儿了,赶紧拽着她“嘘”了一声,“小点声小点声!” 余胜男冷哼了下,“怎么了,我骂个人也不行?又没骂他们。” 围观群众:......我们招谁惹谁了。 “到底怎么了?”江萌不解的看着她。 余胜男把手机递了过来,“你看,现在这些人到底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道德都败坏成什么样了?就这种王八蛋,居然还有人替他洗白?”要她说,就该废了那货的子孙根,看看他还敢不敢再干出这种事了。 “胜男,你看这个!”江萌翻看着帖子突然惊呼了声。 余胜男凑过头,和江萌脑袋挨着脑袋,耳边软软的呼吸声一颤一颤,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心脏跳动的停不下来。江萌说些什么,她都听不清楚,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胜男?” 江萌拍了拍她,像是往常一样,居高临下的揉了揉她的长发,笑着说,“你怎么气的脸都红了。” “没、没事。”余胜男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缓和了情绪这才低下头和江萌一起看帖子。 “喏,就这个。” 第15章 幕后黑手 余胜男看着也有些心惊,那些洗白贴也就算了,越往下翻,就越觉得震撼。 【听我二大爷家外甥的邻居小舅子说,刘德江之所以敢这么干,就是因为他亲哥哥是盛世的副总!据说当时现场储总都发火了,那货还得意的说什么都是他哥定下来的项目,储总无权插手呢。】 【楼上的爆料不准好么!刘德江确实是刘德明弟弟不假,但是刘德明不过是盛世分公司的副总,哪儿来的胆子顶撞总公司老总,我听说啊,啧啧,是公司内部原因。】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48楼快说】 【非回!不过我也知道点,说是自从储总接手盛世之后,就一直被公司里的老人挑事,《青铜之战》因为是储总力排众议定下来的重大投资项目,所以那群人就是要弄砸了,坏了储总的名声。】 【这里是48楼,49楼说的没错,我是内部人员,不能多说,简单提两句,盛世内部也是分派系的,储总上位以来,大力提拔新人,自然就和那些靠资历掌权的人有矛盾。】 【卧槽,这么多事呢。】 【可不是么!毕竟储总才二十四。】 【对了,听说刘德明被撤职之后,储总的另外一个项目立马就被驳回了】 “顾哥,有这么严重么?刘德明不就是个分公司的副总么?”杨剑不解的看着手机。 顾问之轻笑一声,说,“你以为呢,我之前就说过了,刘德明和胖球儿不过是个棋子,这件事上储泽坚持要撤了刘德明,那边让了一步,就必定要再迈出去一步,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储总怕是不太想让呢。” “什么意思?” 顾问之指着帖子解释道,“你看,这个帖子发出来不过八个小时,回复已经上万,阅览人数更是超过几十万,现在就连微博上都有了讨论,你觉得正常么?” “好像是--不太正常?”杨剑挠了挠头,满脸懵逼,“顾哥,我又不懂这些,你就直接给我说说呗,你说这事不正常,为什么啊?论坛上流量本来就多,今天又是周五,就算有这么多人浏览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而且,这帖子是参加了贴吧活动的。” “你说的没错,论坛本来就流量多,但是--你看看这个。”顾问之拿着ipad,点开曾经被置顶飘红过的精华帖,随手翻了几页,递给了杨剑。 杨剑只是看了两眼,就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差这么多?” 从数据上看,同样是置顶飘红,可过去的几页帖子回复最多的也不过六千多,就这还是二十来天的积累,阅览人数最多也只有十万人,“这难道是储总做的?” “不一定。”顾问之摇摇头。 “嗯?” 看着杨剑一副求知若渴的饥渴眼神,顾问之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软骨头似的扒拉着抱枕,半趴着说道,“和咱们又没有关系,干嘛问那么清楚?” “怎么没关系了。”杨剑轻轻地给顾问之捶着背,一边说,“储总看着是个好人啊。而且,你后面准备接的几部戏可都是盛世名下的,如果储总的地位稳当,那咱们的戏不也稳了么?” 听到杨剑这回答,顾问之也有些哭笑不得,“你呀,还是太单纯了,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演的也不是男主,就算储泽下台了,也牵扯不到我的。” “可是、可是,顾哥,你就真的不担心么。” 看着杨剑眼圈都有些泛红,顾问之也怔住了,他能理解杨剑的感受,无论是戏份被改,还是导演潜规则,这娱乐圈里的肮脏事儿,杨剑都看不惯,也无能为力,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正义人士出现,一把端了胖球儿老窝,还把他的背后靠山都给掀翻了,恐怕在杨剑他们眼里,储泽就是神吧。 杨剑毕竟也才二十多岁,当年因为祖辈的交情,所以没毕业就在他这里当实习助理,也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再加上他这里也没有那么多事,多数时候都是靠的关系接戏,他的脾气又还算好,所以对杨剑一直就像是自家子侄一样,从来也没有为难过他。 也难怪,杨剑还一直处在中二期。 只是,那句话不停地在耳边重复。 “储总看着像个好人呐。” “好人啊。” 顾问之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好人么?”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储泽,看着冷冰冰的人儿,可站在跟前却像是挨着个火炉,浑身都冒着热气儿,不过是几分钟,后背就湿了个透,顺着头发茬儿不停地落汗,显然是个耐不住热的,只是面儿上看依旧冷硬,嘲讽起人来更是半点不留情面,还有点儿蔫坏,十足的中二少年。 这样看,储泽也还小啊。顾问之微微抿了嘴角,右侧有个小小的涡旋似隐似现。 他大概能猜到储泽的想法,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倒也不足为奇,储泽的年纪原本就该是嚣张肆意的,只是,这件事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顾哥,为什么你说不一定是储总?” “换位思考。”顾问之顿了顿,接着说,“这个帖子传播的太快,而且回帖中那么多的内部消息,刘德明虽然是个蠢货,但是能做到分公司的副总,不至于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学历造假等事绝不会这么容易查出来,所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推波助澜,并且--是要一石二鸟。” 顾问之翻了几页的回帖,圈出了些内容,指给杨剑看,“你觉得这些内容有没有什么不对?” 杨剑摇摇头,“这不都是在夸储总的么?这是好事儿啊,就算盛世的名声不好,也不会影响到储总。” 顾问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储泽一商业人士,怎么就圈了这么多的脑残粉——看杨剑这“磨刀霍霍”的状态,都恨不得亲自披马甲上阵帮着储泽战斗到底。 “笨!你要是真崇拜他,就别跟着瞎起哄。家丑不可外扬,说到底,这是盛世内部的事情,就算是牵扯到派系之争,那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可现在被明明白白的挑开了,评论里又是清一色的支持储泽,你让盛世公司的人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储泽想要借这个打击另外一派?两拨人之间的矛盾会不会更深?” 杨剑愣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虽然历练不足,可聪慧,顾问之这么一提点,就想的通透了,“所以,顾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其他公司爆出来的?” “不一定,那天在现场看到这事儿的可不止是我们几个,再说胖球儿人缘差,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有人想要泄私愤也不一定。”而且,储泽未必就不知道。顾问之在想,储泽刻意挑了那个时间段去揭开此事,或许就是存了这样的念头,所以这件事背后,储泽或许没有去做,可有时候默许就是推波助澜。 “没有人是干干净净的。” 第16章 公告 不过是一周时间,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愈演愈烈。 从论坛蔓延至微博,从办公室八卦到菜市场新闻,就连广场舞大妈们都知道了--这个丑闻。而且,传闻更加离谱。 “呦,二狗子家的,听说没,那件事。” “能没听说么,我家狗蛋儿从昨儿回来就一直在给我说,据说啊,那什么盛、盛什么公司?” “盛世。” “哎!对!盛世公司的一个董事,姓段,就是那个糟蹋人家黄花闺女的导演的亲爹!要我说呦,这种人要烂子孙根的呦,天呐,那么些个好闺女,就被这黑良心的父子俩一起糟蹋了呦。”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么?” “可不是么!我家狗蛋儿你知道吧,那就是在盛世那工作的呀,天天听说呐。” “要真是这样,难怪那个小储总被合着伙儿的欺负,长多俊一小伙子啊,哎呦!真是可惜了,二狗子家的,给你家狗蛋儿说说,下回要是遇着小储总去他那摊儿上买煎饼,可得给免费加个火腿肠。” “瞧你说的!人可是那什么c、ceo,搁过去可都是天王老子一样的人物,能吃煎饼么!” 大妈们有说有笑的走了,片刻之后,路边突然一声爆喝:“我擦¥%%#¥#。” 顾问之沉默了片刻,扶了扶额,“你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杨剑:...... 过了一会,才听到杨剑重复了一遍,“怎么着,吃煎饼的就不是有钱人了么!我、我要不是看在那是俩大妈的份上,分分钟削死她们!”说着满脸傲娇的扭过头,“哼”了一声,嘴里的脆皮屑四处乱溅。 顾问之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嘲讽道,“得了吧,你也就是窝里横。”在他面前嘚瑟的不行,一到外面,整个人都跟蔫坏了的黄瓜一样,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杨剑狼吞虎咽的塞完了整个煎饼,这才接着说,“顾哥,你刚才听到没!现在这传言也太可怕了,而且这都哪跟哪儿啊,段刚是胖球儿的亲爹?拜托,虽然他们俩年纪是差了些,可也不至于差个辈分吧!重点是!现在连大妈们都开始心疼储总了!妈蛋,我长得也够俊啊,怎么就没见买煎饼给我多送个火腿肠呢!” “不对!”杨剑皱着眉头停了下来,砸吧砸吧嘴,沉吟了许久才似问非问的说了句,“我给了六块钱,可是他没给我放火腿肠!!!” “妈蛋啊!!!合着给储总那火腿肠是要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那省下来啊!” 顾问之:......要不要考虑换个助理,就杨剑这么三五不着调儿的性格,感觉他反倒像个保姆,时不时的还得操心这孩子有没有饿肚子,而且,那个煎饼钱明明是他给的...小兔崽子有什么好伤心的? 不过就走了这么一段路,已经听到了两三个不同版本的八卦传言,尤其是对段刚的抹黑,唔,其实也算不上抹黑,段刚确实是个心狠手辣而且贪钱的主儿。只是事态能发展成这样,顾问之还是有些心惊,他能想到储泽的思路,却没想到他敢玩的这么大。 “就不怕玩脱了么?” 其实从那天察觉到不对开始,顾问之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原本只是论坛置顶帖被水军攻占并且大肆爆料,隔了一天之后,就像是堆积了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一样,“砰”的一下,炸了。 起因很简单,论坛上最近一直有个活动--《八一八我身边的奇葩》。 原本也很正常,楼里的画风都是各种吐槽加诉苦,结果突然从某一楼开始,就被歪楼了,到后来整个论坛几乎都在讨论《青铜之战》的事儿,从导演到男主,一直到刘德明和盛世总公司董事段刚,大量私人信息被曝光,申请删帖也没有管理员同意,于是这事就大发了。 墙倒众人推。 演男主的肖某原本有些人气儿,现如今却是大部分都粉转黑,各种以前的黑料被频频翻出,广告代言商直接以损坏名誉为由要求毁约,并且拒绝支付任何酬劳,接拍的几部戏也紧赶紧儿的换了角,就连已经拍摄好的一个客串剧,也干脆的删掉了所有他的戏份,而且,不少十八线女明星为了炒作,也纷纷“现身说法”,诉说当年被肖某骚扰and拍戏过程中强制舌吻等等事情的详细经过。 当然真假尚未肯定,但是对广大人民群众来说,这都不重要,反正想到这个人就只能想到#性骚扰#。 一夜之间,名声尽毁。 倒霉的不止肖某一个人,还有胖球儿,他原本就不是导演系出身,这回被揭穿了事实,平日里又得罪了太多人,私下里报复的极多,据说出门就会被打,还是套上麻袋儿的那种,闷响。就算是呆家里,也会有各种石头块,花盆底儿,砸进窗户,短短一周,光窗户都换了好几十块,门口天天有修窗户的工匠蹲守,随砸随换,方便的很。 至于胖球儿他哥,刘德明,早前儿就被储泽直接撤了职,最近也被万能的网友们曝光,其在国外有四套房产,价值千万的豪车以及情妇若干,所以被举报之后,目前也已经被警方拘留了,理由嘛,涉嫌贪污。 一时间,所有人的八卦主题,都逃不开“盛世”二字,就连《青铜之战》也被顶上了热搜,人气儿居高不下。 就在此时,任由事态发酵也没有半点动静的盛世总公司,突然发布了声明。 盛世娱乐公告:近日由于公司管理失误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本公司一力承担结果,并对广大民众表示歉意,特此公告。处理结果如下:其一,演员肖某所参与拍摄本公司的所有戏份删除,并且永不启用。其二,开除影视分公司副总刘德明以及其弟刘德江。其三,对被伤害的演员进行赔偿。最后,本公司承诺,从今往后,绝不拍摄剧情不严谨的剧本,严格管理,严格把控,希望人们给我们监督。对不起。 盛世的公告一出,活跃在论坛里的水军仿佛在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管理员删除了曝光的相关楼层,人们对于刘德明等人的批判也少了许多。 《国民日报》也随之发布了对储泽的专访,视频中的储泽穿着白衬衣,搭配西裤,干脆利落的发型,简单的装饰,说话半点不拖泥带水,诚恳认真的态度让人们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简短的画面中,顾问之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我保证,会还你们一个崭新的盛世。” 如同皓月当空一般,明亮而又骄傲,精致的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只不过,微博上的走势略微有点诡异。 【啊啊啊,储总好帅啊,随便一拍就像是画报呢。】 【光顾着舔屏了,那专访都说了什么?】 【小储总的低音炮简直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还你们一个盛世,妈呀,苏爆了】 第17章 嚣张明湛 储泽的微博账号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短时间内粉丝数已经直逼百万,尤其是最新的一条微博,评论数轻松过万,而且--画风很统一。 仲裁者v:每天都想换助理[微笑] 评论里简直画风清奇。 【盛世长安:要换助理么?缺助理么?读过大学会做饭的那种!】 【盛世之星:嗷嗷嗷!储总的微博名好帅!求仲裁!!!】 【盛世--起名废:不想当助理,储总缺女朋友么?会抱大腿的那种。】 【盛世:起什么名啊,我就是盛世,盛世就是我,哈哈哈哈,储总求包养!】 【盛世--起名废:卧槽,楼上好鸡贼。】 【盛世:我这是机智好么!盛世——起名废】 顾问之翻了翻评论,满屏都是诸如此类“当不了你女朋友,就当你助理”的言论,还清一色的改了名,看着甚至比明星们的后援团还给力,只是光看微博名就很中二好么!难怪粉丝也这么中二。求仲裁是什么东西! “不过有些想法和我倒是挺一致的。”顾问之笑着登录微博,在那条微博下面,回复了一句。 顾问之v:我也想换助理[微笑] 刚评论完完就看到储泽发了条微博。 仲裁者v:关于你们最关心的事情。说明一下。《青铜之战》是我接手盛世以来定下的第一个剧本,我不会放弃它,所以,一切重新来过,剧本创作将由原著作者亲自改编,梁堪执导,我会亲自担当监制,一众演员会由梁导亲自试镜,开机仪式时间待定,希望你们支持。盛世娱乐官微胖子不胖前行者-梁堪 瞬间评论炸裂。 【盛世--起名废:沙发沙发!】 【盛世之星:板凳!支持,我们肯定支持,但是我们真不关心这个,储总,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啊啊啊啊!】 【盛世长安:楼上速度好快,同问,储总,我们寝室都喜欢你,萝莉女王御姐,要哪款随便你挑!】 【盛世--起名废:别闹,储总一定是喜欢那种贵妇形象的,啧啧】 【盛世之星:贵妇形象,那是泰迪好么。盛世--起名废】 “这些人,简直是--神奇啊。”顾问之有些目瞪口呆,正感慨着就听到杨剑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有什么神奇的啊,顾哥,你是没见过,那些真正疯狂的粉丝追星,天天接机送机,剧组探班,明星的行程他们比经纪人都清楚,每天微博底下嘘寒问暖的,冷了让加衣,热了给提醒,比天气预报还准。” 听着杨剑念叨,顾问之怔了下,随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年《人鬼外传》一举拿下青龙奖十二项提名,收获八项大奖的时候,他也曾被如此追捧过,那些狂热的粉丝甚至出资给他买了栋房子,就因为心疼他住集体宿舍影响睡眠,还有好些送车送表的,全都是名牌货,甚至他有一次私人行程,也被围堵在火车站,险些引起动乱。 只是,都过去了啊。 所有的荣耀,都随着那场事故消失殆尽。沉沉的埋入冰冷的土壤里,没有心跳,没有温暖。 顾问之晃了晃神,咬着嘴唇朝上仰头,让眼底的湿润顺着耳朵根儿滑下,转瞬消失不见,等到杨剑转过身来,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痕迹,还冲着他咋咋呼呼的吼了句。 “哎呦卧槽,那是不是周扒皮!” 顾问之随意的把揉成团儿的纸巾塞进了垃圾桶,斜倪一眼看着盛世公司门口站着的人儿,嗤笑着说,“他还真是对明湛够好。”自从签下了明湛这么个人儿之后,周跋手里的艺人几乎都被要求带过戏,签合同都要求买一送一,不少新人都在给他们抱怨,说周跋一点也不公平,什么好资源都往明湛哪儿堆,明湛不拍的才能轮到他们。 不过今儿这事还真是不意外,以周跋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何况是《青铜之战》这么个项目,闹腾了一通之后,有关注度也有话题性,还有储泽自身的人气儿加持,又是盛世投资拍摄,剧组压根不差钱儿,这么个好项目,周跋怎么可能不给明湛争取来。 只是,梁堪执导,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明湛那个演技,也就能去偶像剧里拿颜值骗骗小姑娘了,梁堪拍戏,从来不让用配音,又是战争史诗剧,对台词功力的要求极高,如果他不给走后门,明湛绝对没戏。 可是周跋难道只是来碰碰运气的? 顾问之正疑惑着,杨剑已经麻溜儿的倒好了车,停稳后转过身来问,“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走后面躲着点?” “不用。”顾问之摇头,“周跋的性格你还不清楚么?不办到事誓不罢休的人,就算现在躲开了,他也还是有办法的。再说了,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 杨剑有些讪讪然,他想说能躲一时是一时,而且--这事好像他也有错...只是抬眼看着顾问之认真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害怕了。 “不如--”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顾问之已经开了车门,迎面走了过去。 “......”杨剑整理了下衣服,这摸摸那摸摸,拖延了几分钟,直到顾问之回头喊他,这才不情愿的下车跟了上去。 “问之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明湛。”周跋冲着顾问之笑的灿烂,满脸的笑容仿佛从来不曾有过间隙一般,只是他到底年纪不小了,一笑就把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看的顾问之有些瘆得慌。 周跋向来如此,能用到你的时候,无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都能当做没发生过,现实而又可怕。 顾问之还没有回话,周跋已经把身后的年轻人带了过来,说道,“明湛,这是顾问之,我一直给你说的前辈,快叫顾哥,你这回有机会参演《青铜之战》,就是你顾哥的提携。” “......”杨剑不可思议的看着顾问之,悄声道,“咱们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问之也有些头疼,这种打蛇随棍上的脾性,简直是让人连个“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没想出对策,明湛已经站在了跟前,笑眯眯的说了句。 “顾哥,多谢你了,听周哥说,我这次接的几部戏也都是托你的福,你放心,你现在帮过我,等以后我红了,也会帮你接几部戏的,也免得你总是接这种烂剧,连片酬都没多少。” “......”这话说的顾问之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有些无语,说明湛自大吧,这种将来红了的话也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说的话么,还说他接的是烂剧,可抬眼看看,就连周跋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不明白,周跋干了二十年的经纪人,怎么会让明湛这么嚣张。 “顾哥,你说是吧?”明湛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里隐约闪过一丝鄙视。他常听周跋说到顾问之,说顾问之演技好,性格好,脾气好,就是太随和,一点追求都没有,要不是当年意外的接了《人鬼外传》,恐怕就连娱乐圈都难进。还说什么要是顾问之当年肯听话,多接戏,早就红遍大江南北了,以顾问之的能力,拿演技根本不在话下。 这种话听得太多了,不只是周跋,就连在剧组,也会被拿来和顾问之比较,这种感觉,很不爽。 明湛咬紧了腮帮子,牙齿隐隐的磨得有些作响,他背对着周跋,给了顾问之一个嘲讽的眼神,心底里不停地在念叨。 “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当年还红,我会让周哥看到,我比你更有天赋,也更努力。” 顾问之压根没有想到,他和明湛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被这家伙脑补了这么多,他只是抬起头,安静的看着明湛,看着这个被周跋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微卷的头发,刘海几乎要齐过眉毛,漆黑的眸子生的极好,看着就让人觉得怜惜,唔,难怪有那么多的妈妈粉,这双眼睛要是泛点红,留个眼泪,恐怕他都招不住。 身材比例也挺匀称,称得上是大长腿,就是瘦了点,穿着套正装都稍显宽大。 唇红齿白,再加上消瘦的身子,怎么看怎么像是—— “像是弱受呢。” 第18章 惨遭打脸 陡然间响起的声音,嘲讽的意味十足。伴随着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发的清晰。 “你说什么!”明湛怒极,周跋没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已经扬着拳头冲了过去,“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顾问之给了周跋一个同情的眼神,心下冷笑,明湛这人看着秀气,其实暴躁易怒,简直是白糟蹋了这名儿,问题是也不知道他哪来儿的这种“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自信,这里可是盛世总部,说句不好听的,能打这儿过的,除了盛世的员工,几乎都是明星,随便砸块石头都有可能砸中个有来头的,就算是周跋--这个皇朝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不也得乖乖缩着么。 明湛又算个什么? 他是出名的早,可现如今的娱乐圈,童星出身的都不在少数,出道不久的小鲜肉也有人气儿极高的,简直是找死。 眼看着明湛已经冲了出去,周跋有些欲哭无泪,杨剑倒是傻乎乎的在一边儿问道,“顾哥,那是谁啊?不会被明湛欺负吧?” “呵,他倒是敢。”顾问之斜倪了一眼周跋,“连导演都敢得罪,可真是有勇气呐。” “导演?”杨剑瞪大了眼。 “嗯,他就是梁堪。” 说起来,梁堪此人,倒是比储泽更有人气儿,储泽虽然年少多金,但他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不用奋斗就已经有了普通人遥不可及的财富以及地位,所以即便有人喜欢,但也多少有些距离感。 梁堪不一样,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背景,没有钱,读大学还是好心人资助再加上成绩优异学校也有补助才能毕业,毕业之后,因为没有人愿意启用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所以他创作的剧本也无人问津,最后还是用众筹的方式,准备了整整三年,才正式开拍。 而这部他执导的处女作,就是夺得了多项大奖的《黄昏》。 这部梁堪亲自创作的电影,讲述的是在富饶强盛的国家之下,却有这么个法律形同废纸的街巷,一群不被命运所眷顾的底层人民,他们历经了悲痛,见证了死亡,活的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骨瘦如柴的躯壳。就像是日落之后的黄昏,没有了普照大地的阳光,只剩下沉闷的黑暗,无边无尽,压抑的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影片的最后没有交代结局,只是从街巷的尽头处,洒下了一束光。 希望的光。 整部电影没有大场面的厮杀,也没有奢侈华丽的布景,所有的场景只有三条街所连通的巷子,群演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人,就是这么些人,让整部影片都活了起来。 当年因为题材敏感,影片还险些没能上映,上映之后排片极少,所以票房也不算高,但是在豆瓣上评分高达9.8,几乎是近十年里好评最多的影片,因此吸引了更多人去观看。 在上海电影节上,《黄昏》不但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等等重量级奖项,更是一手捧出了个最年轻的影帝--周天。 梁堪也凭借这部电影一战成名。 从此以后,不少制片方点名让梁堪执导,甚至有公司放话,只要梁堪肯拍电影,所有资金他们出,结果,梁堪又干了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去拍电视剧了。 谁都知道电影比电视剧更有逼格,拍过电影的导演通常都不愿再回来拍电视剧,可梁堪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好,第一部电视剧,就打破了人们对他的认知,选择的是爱情题材,这种和电影完全不同的基调,却明亮的像是冬日暖阳,男女主人公们自然生动而又毫不矫揉造作的爱情,直接让收视率一路爆表。 之后的三年时间,梁堪一共只拍了三部电视剧,收视率最低也都破了1,点击量更是轻松过亿,这也让他备受制片方青睐。 “真是羡慕啊。”杨剑看着迎面而来的的梁堪和储泽,瘪了瘪嘴。 “这两人走在一起,确实容易让别人自卑。”顾问之也感慨道。 储泽是个混血儿,天生就带着股富贵气儿,就算说是王室后裔怕是也有人相信,而梁堪走在他身边,竟没有一丝被掩盖住的感觉,反倒是更加出彩,略微有些清秀的脸庞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像是个孩子,眼眸却让人印象深刻,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里面儿泛着光,亮晶晶的,只是因为身体瘦削,所以脸颊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肉,整个人就有些阴郁。 奇怪的是,这种阴郁并没有让人觉得他难以相处,反倒是有些心疼。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身后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储泽穿了身正装,藏蓝色的古驰最新款让他看起来显得成熟了许多,梁堪则穿了身淡灰色的运动休闲服,反戴着棒球帽,再加上稚气的脸型,看着感觉比储泽还小些,纯白色的帽檐儿上有个[cho.2]的标志,顾问之见过这个系列,据说意思是不忘初心。 正观察着,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疼!疼!放开放开!”叫嚣着的明湛被身材壮硕的保镖像是死狗一样的拖拽着,原本秀气的脸此刻却显得极致扭曲,不停地叫喊着,“周哥,周哥,救我啊!” 周跋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这么仗义?这还是周扒皮么?”杨剑惊讶的看着前面。 顾问之也有些吃惊,周跋之所以是“周扒皮”,就是因为他活的比谁都现实,可现在,他明明清楚明湛得罪的是梁导,甚至可能还有储泽,居然还敢这么护着明湛,感觉--不一般呐。 谁知周跋往前冲了好几步,突然在保镖准备拦截之前一个大转弯,停在了梁堪跟前儿,不停地鞠躬道歉,“梁导,明湛他不懂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您,这才瞎了眼干出这种事,对不住梁导,我替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梁--”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听到周跋的说话声,明湛的脸色瞬间惨白成一片,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颤抖着。他当时气昏了头,没看到站在右侧的储泽,只看到了梁堪,还以为也是来试镜的新人,想出出气儿,可怎么会是梁堪,他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这样的事啊,还连累的周哥这么低声下气的道歉。 从他签给周跋开始,就没有见过周跋这么放低姿态的模样,在皇朝娱乐,几个一线咖都是周跋带出来的,自然都照顾他这个小师弟,其他人也捧着他,就连顾问之,他都明面儿上的嘲讽了,也没见反驳一句,所以、所以他才会... 明湛满心惊恐的扯着衣服,却不敢上前。 “真是个软蛋。”梁堪鄙夷的瞧了眼,连句话也没说,直接进了盛世。 倒是储泽停下来说了句,“梁导说话一向直率,只是,周先生,你这次签的艺人,可不怎么样啊,明湛?呵呵,和梁导的名字倒是有些像呢,只是这禀性,差了许多啊。” 第19章 人性本善 “周先生,祝你好运。” 周跋像是瞬间失了神,气息有些粗重,往后退了两步,脊背上满是汗渍,靠在透明的几乎看不出来痕迹的玻璃上,后背却是在阵阵的散发着凉意,没有力气。“明湛完了。”他低低的渗着汗。 储泽那话看似没有问题,没有责怪没有叱骂,甚至语气温和的不像是在介怀。可实际上,“这禀性,差了许多啊。”光是这句话已经彻底的否定了明湛的为人。 谁都知道梁导的脾性,不畏强权,不惧过往,甚至当年因为拍摄社会的阴暗面被地痞流氓砸了出租房,被政府某些机关出面警告,可他依然坚持了下来,不单禀性正直,而且努力认真的程度让人听了都为之一惊,能为了一个水滴的画面在水池中呆一天,能为了场景的逼真性辗转数个地方,这么认真拍戏的,除了梁堪,别无二家。更别说他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依旧善良,这些年一直在资助当年的孤儿院里的小朋友们。 这样品性优良几近完美的一个人,拿来和明湛作对比,这不是让人们指着鼻子骂么。况且,今天这么多人在现场,但凡有一个传了出去,明湛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如果明湛是演技派还好说,可他还不清楚么,就明湛那个演技,除开那张脸,简直没法看。 “呦呵,储总不说,我倒是没发现呢,梁堪,明湛,堪和湛说起来差得远,可看起来倒是像的狠呢。”杨剑撇了撇嘴,面带得意的把脸凑到了明湛跟前,笑嘻嘻的说,“就是可惜啊,人品差太多。”说罢摇摇头,“啧啧”两声,勾起嘲讽的笑容。 “杨剑,回来。”听到顾问之发话,杨剑这才颠颠儿的跑了回来。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们也都嘻嘻哈哈的散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扶着耳麦低声询问了几句,这才松开钳制着明湛的手,转身进了公司,只剩下顾问之和杨剑还留在原地。 顾问之瞟了眼周跋,眼神依旧有些迷离,他也不禁有些同情,作为经纪人,周跋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对明湛来说,可明湛那个无法无天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在娱乐圈发展,不然每天都在得罪人,回头倒霉的还是周跋。 “还需要帮忙么?”顾问之客气的问了声。 还没等周跋回话,明湛已经状似癫狂的喊了句,“你、你们,你们不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全都来跪着求我,哈哈,求我!我一定会成为影帝,让你们都后悔!” “蠢货!”周跋咬了咬牙,看着面部狰狞的明湛,沁着凉儿的直直扎入脾胃中,撕扯着神经的痛感泛着灰白色,和他现在的脸色并无二般,他只觉得后悔万分,怎么会从来没有发现明湛是这样的性子?他原先只觉得明湛年轻,在他面前也一向懂事听话,所以一直很喜欢他,却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脑子有坑!他妈的那两人是盛世的总裁,是名扬天下的导演,他周跋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带出了那么多的大咖,甚至拿着皇朝娱乐的股份都不敢在这二人面前造次,这白痴居然得罪完了还敢说这种话! 真要有这么硬气,刚才为什么不当着面儿说? 周跋扶着玻璃,背部微微弓起,挤压着胃,缓缓地站了起来,“老子怎么就没早一点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偏执狂,还极端幼稚,呵,当了影帝就可以让储泽他们后悔? 拜托,盛世旗下的影帝有多少个,他们敢在储泽面前多话么?影帝又如何,说白了,也不过是盛世的挣钱工具而已。 “滚。”周跋看着一脸委屈的明湛,一字一句的说,“你给老子滚远点。” “周、周哥?”明湛似乎是愣怔了,嗫嚅着半晌没有开口,宛若含秋的眸子里有些失神,只是呆呆傻傻的重复着,“周哥?周哥?” 漆黑的双眸里泛着泪花,眼角有些微红,看着整个人都更加瘦削了些,尤其是那一声声的轻唤,“周哥,你不要我了么?”听得人心里都有些发麻。 “诶呦,这是妖精吧。”杨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听着明湛有些女气的嗓音,就犯恶心,“顾哥,你说他是不是?”说着嫌弃的看了眼明湛,又看看周跋。 “不要乱说。”顾问之瞪了眼“满脸八卦求知欲旺盛”的中二少年杨剑,转身看向周跋,“先回去吧。” 周跋略显疲倦的点点头,“原本今天你不帮忙,我也是找了关系想要让他试一试的,可现在,就算能进组,我也丢不起这个人了,回头我会把他的经纪约解了。” “哦。” 顿了顿,周跋还是冲着顾问之说了声。 “谢谢。” 公司里不断有人进出,自动门开阖之间,冷气也随之渗了出来,冷热交替中,顾问之的心神也觉得有些恍惚,“谢谢。”有多久没从周跋嘴里听到过了,从当年那件事之后两人一拍两散貌合神离之后,仿佛就再也没有这么冷静的说过话了,更别说这两个字。 声音冷淡又带着些许小心,低低的揉散在空气中,在沉闷的静止的风中略有些凝固,随之便极快的消散。 不仔细听几乎要听不清的地步,可顾问之知道,这是周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不同于平日里往来应付的虚情假意,至少,这是真诚的,对他们相处十年的感谢,是以当杨剑低声嘟哝“这么没诚意”的时候,顾问之难得的呵斥了一次,然后微微转过身,挺直了腰杆儿,认真的回答了一句。 “你是该说声谢谢。” 随即扯着杨剑走向了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至于你,自己看着办吧。”周跋也最后看了眼明湛,眼神凉凉的,没有一丝情感。 明湛萎靡在地上,额前的刘海儿在撕扯中晃得乱糟糟的,几缕定型的碎发纠缠在了一起,西裤在地上蹭的沾染了些许灰尘,手臂上也都是淤青,他却一点也没有在意,头一次这么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只是竭力的瞪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周跋。 瘦瘦小小的一团,略微蜷缩,更衬的正装宽松的耷拉在身上,空空荡荡。 “我看不下去了。”杨剑站在玻璃门后,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恼怒的转身追上了顾问之,越走步伐越大,还在自言自语,“明明就是他自己作死,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忍心,妈蛋!一定是错觉!错觉!不对,都怪他长得太好。”明湛的那张脸不停地在他眼前晃,顾盼流光的模样,一闪一闪的就在脑海里来回飘荡,挥之不去。 “因为人性本善。”顾问之说。 杨剑点点头,半晌又补了一句,“可是他真的长得太妖了。” 第20章 温暖接触 进入盛世内部,二人随着人群直行,经过一道长廊,前方不断的传来惊呼声,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顾问之和杨剑在最后方,只能看到前面儿乌漆墨黑的一溜儿脑袋,杨剑有些耐不住性子,掂着脚往前挤了挤,又打听了下,这才怏怏的转了回来,“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合着就是几幅画啊,大惊小怪的。” “什么画?” “就那。”人群又往前挪了些,杨剑指着斜侧方的廊壁给顾问之说,“唔,据说是什么世界名画,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的,我是欣赏不来,不过盛世是真有钱啊,咱们皇朝总部可没这么讲究,就一方方正正的写字楼,到处贴的都是董事会的‘字迹',就他们那狗爬的字,还不如我好呢,真以为大家都稀罕啊。” “不稀罕不也装的挺欣赏的么?”顾问之随口回答道,待到走至长廊中部,他才知道众人的惊呼从何而来,长廊估摸着有二十米高,廊壁上贴着瓷砖,瓷砖上皆是镶着细小的水钻,瓷砖之间连着金线,从正中间看,就能清楚地看到,上万块瓷砖所拼成的图案就是“盛世”二字,标准的瘦金体,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也可以明显的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即便是放大了数倍来看,也还是能看出那副气定神闲的心境,只怕也是名家所书。 沿着长廊往左看,便是刚才杨剑说的名画,饶是顾问之有心理准备,也有些晃了晃神,一字排开的从达芬奇到毕加索,从克劳德.莫奈到拉斐尔,甚至齐白石和张大千等人的作品也都悬在廊壁上,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用水泥钉悬挂在两米左右的高度上,外面只有为了防尘所镶嵌的一个玻璃璧罩。 那是《印象.日出》啊,不应该陈列在巴黎的莫奈美术馆里么? 靠,那是《最后的晚餐》?不是一直在意大利圣玛利亚修道院么! 毕加索?《斗牛士》《拿烟斗的男孩》? 饶是顾问之向来淡定,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就算他只是业余时间画个画,对这些世界名家也没什么深入的了解,但也知道这些随便的悬挂在廊壁上的作品价值几何,这十来米的廊壁甚至比这栋楼更值钱好么!就这么随便的摆着?那玻璃罩透明稀薄的看着还没有旁边壁砖刻制的精心好么! 这都什么鬼! 从右侧的落地窗打过来的光,斜斜的照在泛着金光的长廊上,闪的顾问之心脏一阵痉挛,再怎么深呼吸也还是觉得震撼万分,前面儿也还有几个人沉浸在这片浓厚的“铜臭”气息中无法自拔,站在廊下,都觉得被人民币前面儿那个十百千万数不清的零所包围着。 难怪都说储家就是个一朝得势的暴发户,没有任何底蕴,只是有钱。 光看这架势,也不难相信这话,看看那排列,要么你照着年份排,要么照着国籍排,可这他妈的齐白石旁边摆的是毕加索的画,毕加索的几幅画被乱七八糟的摆在了不同的地方,丝毫没有规律,完全就是看心情,不是暴发户是什么? “嘶。”顾问之突然发现了一副特别的画。 在长廊的最前方,最高的地方,悬着一副简单的画,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内容,只有两个像是火柴棍一样儿的小人,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枚私章。 亏得顾问之眼神儿好,才能勉强看的到,私章上就一个字,“泽。” “这是?”顾问之仔细的辨认了一番,确定那就是个普通的画,可它被悬挂在达芬奇的画作之上,没有玻璃罩,没有纯木画框,反倒是被嵌了层色,隐藏在金色的壁砖上,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 “泽?储泽?”顾问之突然想到坊间传闻说储家父子关系极差,储泽二十三岁才被允许进入公司,接手公司之后遇到旧人刁难,储父也从来没有帮过储泽,更有传言说,盛世公司可能传给储泽的堂哥。 “怎么可能。”顾问之摇了摇头,能把自己儿子这么幼稚的画作这么用心的摆在这种地方,储父怎么可能像传言所说的要放弃储泽,说不定是另有隐情。 顾问之还想再看两眼,就听到了杨剑的呼声。 “顾哥,你怎么还在这呢,里面都开始了。”杨剑“蹬蹬蹬”的跑了过来,拽着顾问之就往里面走,边走边抱怨,“我刚进去都找着一个好位置了,结果一转头看你,人不见了,嘚,那位置拱手让人了。顾哥,你也真是的,那些玩意儿哪有试镜重要啊,还得我操心。” “行了行了,知道了,位置无所谓,试镜都是有顺序的,坐哪不是坐啊。”杨剑看着不算高,力气倒是颇大,拽的顾问之有些踉跄着就往前跑,也没注意到前面儿的提示。 【台阶高,请小心】 试镜是在一个类似舞台的扇形厅里,座位依次从高到低往下顺延,技术人员还没来得及开灯,因此除了舞台上自带的光效之外,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儿,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到了门口,杨剑松开手“跐溜”的一下就跳了下去,顾问之也没仔细看,跟着抬脚往里迈,脚底下突然一阵儿悬空的感觉。 “杨剑?”顾问之有些不安,整个人已经失重的往前倾去,正慌乱间,裤腰带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扯住了他。 “年纪不小,怎么还冒冒失失的。”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着往后拽了下,把顾问之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尾椎骨处传来的阵阵热意,让顾问之有些失神,温热的气息随着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肌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不见,顾问之缓了缓心绪,才转过身,就看到一双淡蓝色的眸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多谢储总。” 储泽面无表情的看着顾问之,说,“谢就不必了,我拉你只是不想有人多嘴,毕竟来试镜也算是客人,如果摔毁容了,我们可担不起责任。”他仔细的看了眼顾问之,接着说,“虽然你也不是靠脸吃饭的人。” 顾问之一阵气噎,什么叫“不是靠脸吃饭”?相比较而言,自己确实该算是实力派,但是怎么看这个中二总裁的眼神都觉得他说的不是这种意思。 “当然比不得储总的脸。”顾问之礼貌的回了句。嘴角的笑容完美的无可挑剔,露出齐整的八颗牙,光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储泽:“......” 储泽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嘴角,淡淡的笑意蔓延至眉梢,弯出了些许弧度。他记得顾问之,也多少了解顾问之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个“老好人”,说难听了就是“傻”,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所以总是为难自己。 只是看着顾问之这一副礼貌却疏离的表情,明明是自己冒失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反讽他,储泽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以为是只猫,却没想到是个带刺儿的猫,说不准什么时候被惹恼了,还会挠你一下。 他下意识的顺了顺顾问之的头发。 第21章 我罩着你 顾问之的头发软乎乎的,像是初生儿的胎毛一般,柔顺,舒滑。储泽心情颇好的顺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已经手足无措的僵在了原地。 中央空调的冷风不断地往下灌,温度刚刚好,顾问之却觉得从下到上涌起的火热都在往心口里蹿,刚才接触过的尾椎骨处更是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烙铁硬生生的挤压了上去,气息也急促了起来。 杨剑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偌大的公司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他。 “储、储总。”顾问之动了动嘴。 储泽淡淡的“嗯”了声,接着摸。 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一样,爱不释手。从头顶稍硬些的发根到前端软软的垂下的发梢,顺完一遍还恶趣味的揉一揉,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然后重新顺一遍。 顾问之:......少年你这么中二,盛世的员工知道么。 他没有注意到来往的人越来越少,长廊那头顺着排了一排的圆溜溜的脑袋,都在巴望着往这边看,见到有人往这边过还给拦了回去,美名其曰给储总创造“好的环境”。 保安队长可怜兮兮的蹲在最底下,身上重量挤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几乎要撑破衣服,还在不停地抬头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前台妹子回了个鄙视的眼神,“就说让你配个眼镜去!当保安的,连老板都看不清,合适么?” “哈哈,别笑老张了,说正事,那个男的,是不是长挺眼熟的?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旁边有人插话道,“说出来你肯定认识,顾问之,《人鬼外传》演书生的那个。” “我擦!是他?” “可不是么,好些年没见了,看着还怪年轻的。” 人事部经理抖擞着让人给腾了个位置蹲好,这才接着说,“想当年,顾问之那可是火的一塌糊涂,真是可惜了。不过,老板为什么会认识他啊。” “我知道。”影视部副经理“啧”了几声,吊足了众人胃口才说,“《青铜之战》里面那祭祀原本是顾问之演的,那天老板去整治剧组的时候,顾问之就在现场,后来嘛,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嘁--还以为有什么内幕呢。”众人一片群嘲。 影视部副经理讪讪的吐了吐舌头,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大概是因为顾问之长得好?”有人从后面探了个脑袋过来。 “长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正不屑着,扭头看到来人,皆是吓得一抖,呼呼啦啦的摔了一地。 “何、何、何助理。我们...”正好摔在何硕跟前儿的保安队长眯着眼睛认出了何硕,声音都变了个腔调,他委屈啊,蹲这最底下,承重最大,还什么都看不清。 其他人已经利索的站好排成排,都笑嘻嘻的看着何硕。 他们倒是不担心会被责罚,盛世一向鼓励八卦,他们这些在娱乐圈浸润多年的老员工们,更是懂得如何在零碎的八卦中搜集第一手消息,为公司谋福利,至于盛世对他们的要求也简单,管住嘴就行。 何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吭”了声,说,“不是什么大事,顾问之是梁导要用的人,老板才会认识,至于他们--”何硕斜倪了眼还在顺毛的储大少,压低了语气接着说,“这举动也代表不了什么对吧,不过呢,老板既然对顾问之有好感,你们就得把这关给守好了,别让外人瞧见了,多嘴多舌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毕竟--老板信任你们。” 一群人被说的热血沸腾的,也顾不上八卦了,几人迅速分散开来,在熟知公司地形的保安队长的带领下,形成了一条“封锁线”。口号是--让老板后顾无忧的泡妞、呸,泡顾问之。 折腾走了这群八卦党,何硕这才施施然的倒腾着小短腿,在墙角边上找了个好位置--蹲了下来,笑眯眯的拆了包瓜子,一边嗑一边感慨。 “果然清净了许多啊。” 另外一边依旧僵持着。 储泽玩上了瘾,顾问之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种“好意”,只好努力的缩着脖子,用衣领挡着半张脸,竭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属乌龟的么?”储泽看着越缩越小的顾问之,不满的把手放了下来,托着顾问之的脸,往上提了提。 顾问之被玩的有些冒火,气呼呼的看着储泽,“储总玩够了么?” “没有。” “......”少年你该吃药了啊喂! 见到顾问之气的眉毛都有些抽抽了,却还是控制着自己,不愿意表达出来,储泽居然觉得有些--可爱?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顾问之就是个笨蛋,换做是他,被人这么折腾,第一时间就该动手了,可偏偏顾问之就这么忍了,难怪梁堪说顾问之接过不少好戏都被那个经纪人拿去带新人了。 这种性格,没有人护着可怎么行。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看着连表情都软软的顾问之,储泽鬼使神差的弯了弯腰,脑袋凑在顾问之的耳边,说了句,“来盛世吧,我罩着你。” 然后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顾问之茫然的看着储泽进了展厅,眨了眨眼,回想了下刚才的事情,好像有点诡异?储泽这么个大老板,怎么也不可能因为对他有好感就让他来盛世,所以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是在挖墙角? 唔,挖墙角要这么亲密? 顾问之迟钝的捏了捏耳朵,有些烫,温热的气息还淡淡的停留在上面,一股薄荷的味道。 清香,怡情。 大脑有些转不过劲儿,迟钝的像是久久不用的齿轮,只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顾问之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了。” 随即也跟着进了展厅。 容纳二百人的座位席并没有坐满,不少人带着的助理等人坐在后排,杨剑也不知道在哪里,顾问之有些无语,心里暗自琢磨着不如换个有经验的经纪人来带带杨剑,不然这么放纵下去,迟早要闯祸,不过这人可不好找,有经验的经纪人估计也看不上他。 “来盛世吧,我罩着你。” 储泽的话突然间又翻涌了上来,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就在脑海里来回的打转,挥之不去。 顾问之心虚的揉了揉脸,扫了眼座位席,准备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突然听到前排有人冲他喊了声。 “顾问之,坐这里。” 第22章 一头雾水 明晃晃的厅堂瞬间沉寂的如同一团死水。 不多时,又热切了起来。 “那是谁啊?” “居然让梁导亲自叫他?” “刚才一直没有开始,难道是在等他?” “哎!瞎说什么!你没看到储少也才进来么?怎么可能是等这个人,不对,顾问之?这名怎么听着挺熟的。” 一众人等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时不时的投向顾问之一个好奇亦或是疑惑的眼神,也不断的有人指指点点,似乎是对顾问之有些印象,在向身边人科普。 角落里,一个探寻的眼神传了过来。 只见那人掀下了几乎要遮挡住半张脸的兜帽,略显稚嫩的脸庞看上去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他摘下耳机,歪了歪头,冲着顾问之瞄了眼,瘦削的身体颤抖了几分,而后轻笑了声。 “呵,顾问之。” 重新戴上耳机之后,青涩的眉目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 对顾问之好奇的不只是这一个人,因而他停顿的几秒钟也不显得突兀,此时的展厅里,几乎大半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问之的身上,毕竟新人居多,对顾问之的戏剧印象也就没那么深刻。 可是没有人不认识梁堪。 梁堪在剧组有个绰号“六月雨”,因为他的脸色就像是六月的雨,时而晴时而暴雨,转换之间完全没有丁点儿预兆,并且,大部分时候都是阴天,“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那种阴沉。 时常有人调侃说,如果现在还有“年”这种怪兽的存在,那梁堪的画像一定会贴满家家户户,凶神恶煞的,辟邪效果定然极佳。 可现在,人们看着那张标志性的脸,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这是被鬼附身了么?” “或许、有个双胞胎哥哥?” 各种猜测盛行,却也抵不过最前排的那人笑成狗--还是二哈那种蠢狗。 “顾问之!过来啊。”梁堪直起身子冲着顾问之招招手。 “什么...情况?”顾问之一头雾水的走了下去,一路经历了多重的眼神洗礼,感觉像是在动物园里展出的大猩猩,他加快了脚步,三两步的从侧边的台阶走了下去,绕进了第一排的座位。 梁堪怼了下储泽,让他往旁边再挪了一个位置,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顾问之的身边。 “梁--”顾问之话还没问出口,梁堪已经冲他点点头,然后伸手在空气中打了个响指,“按照顺序,从青阳王开始。” 剧本是最初的原稿,影视部门只是粗略的改编了一遍,细稿会联系原作者亲自改编,因此通知试镜前,除了原先参演的人,没有人拿到剧本,众人也只能反复的研读《青铜之战》的原著小说,直到刚才进场前,才有专人发放了各自需要的几页剧本。 这也是梁堪试镜的惯例,他拍戏时的脾气向来暴躁,在剧组也是独裁惯了的,碰巧投资人也都喜欢这种作风,反正他们只需要结果,因此梁堪拍戏有个特色,无论角色大小,他都会亲自选人,而且喜欢用新人,所以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演了几次龙套或者不温不火的新人们,试镜前也没有通知要演哪一段,所以实际上也就入场后的这么点儿时间准备。 据梁导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了解演员的功底和能力。” 因此在场的人虽然不少,但算下来有好几十号角色要试镜,相比较而言,比例相当之高。 舞台上已经拉开了帷幕,柔和的光线洒在半扇形的座位席上,带着几分暖意,梁堪吩咐了一声,把空调温度下调了几度,清醒了些又不至于冻得慌。 就在这间隙,拿着一号的人已经站在了舞台上,二号也在场边就位,随时准备着,至于其他角色的人,也都借着灯光抓紧时间的在琢磨自己的戏份。 除了顾问之。 顾问之又在发呆。 他习惯了平淡的生活,偶尔接几部戏,更多的时间都拿来陪家人或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戏约突然间多了起来,就连那些他都没见过的导演们也都打电话过来说什么“久仰大名,我觉得你的演技很适合我们这部剧,如果你觉得男二的人设不好,试试男三男四也行。” 这种套路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最常出现的“少侠我观你骨骼清奇,定是天纵之才,不如随我一同上山习武”一样恶俗。 而且语气客气的让他都有些飘飘然。 再加上储泽和梁堪的态度,也实在是琢磨不透,他确信自己在今天以前没有见过梁堪,可梁堪不但认识他,还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且还笑的那么--灿烂。 “怎么看都很奇怪。”顾问之侧过身,用眼角余光瞄向身边,梁堪正一脸严肃的在笔记本键盘上“啪啪啪”的打字,时不时的还比照一下剧本,储泽则是沉默的看着手机,面无表情。 “不看剧本么?”梁堪突然转了过来。 “不用。”顾问之下意识的回答道,半晌又觉的不妥,扬了扬手里的剧本,笑着说,“这就看。”说完低了低头,目光却停留在舞台上。 没有对戏,没有道具,舞台上光溜溜儿的只有三两件简单的家具,还有一把剑。 试镜正式开始。 “儿郎们,有天神的眷顾,今日,吾等必将大败赤勒军,去吧,烧光他们的营帐,斩断他们的王旗,让全天下人知道,我们战无不胜!” 一号看着年岁不大,却是中气十足,慷慨激昂的台词,听得众人也激奋了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的跟着喊了起来。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梁堪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段台词其实已经在剧本的末段了,在青阳军和赤勒军在北渡河边一决生死之际,风声潇潇,冬日的气息浓烈,河面上据是冰霜,却又冻得不算结实,天空中时不时的飘着冰碴子,稍不留神就容易划破肌肤,说话间更是容易寒风倒灌,呛得鼻腔里都是阵阵的寒凉。 因而说话的语气除了激昂之外,还应当有些沉闷。 现如今没有热血好战的士卒,也没有悲凉的赤勒歌声,空气更是舒适的让人难以抵抗,可一号的表演却称得上是可圈可点,没有扯开喉咙的嘶吼,语气腔调也不算起伏,但是那份骨子里的霸气以及自信表现的极好。 没有年轻时的青涩,只是自信。 而台上的这个年轻人,名不见经传。 顾问之赞叹的看了眼梁堪,《青铜之战》原著小说的剧情主线就是青阳王从年轻的部族继承人到成为王,君临天下。所以青阳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极为重要。能给一个可能连龙套都没跑过几次的新人这么重要的角色,真的是极为胆大,不过就算再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一号,也确实对得起梁堪的提拔。 “好了,下一个。” 第23章 我很不爽 试镜进行的很快,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演技亦或是台词功底都造不得假,所以当场宣布角色的归属也没什么异议。 这样的试镜,并没有多少导演敢做,这也是梁堪在演员中相当具有威慑力的原因之一。 每次试镜都是在众人眼光之下,光明正大,明明白白,没有幕后的黑暗交易,也没有制片商的“空降兵”,梁堪只会选择最贴合角色的那个人,不看重长相,也不在乎人气,这也是那些籍籍无名的新人们一飞冲天的最佳途径。 “这个角色就你了。” “多谢梁导。” 听到梁堪的声音,台上的人激动的冲着梁堪鞠了个躬,身体倾斜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九十度,无比虔诚。 顾问之半开玩笑的说了句,“梁导这性格,没有去当政客真是可惜了。”他倒不是无的放矢,第一排的座位离得近,又恰好坐在正中,他看的很清楚,刚才试镜的人有几十个,失败者即便沮丧,可看向梁堪的眼神里并没有怨气,反倒是一如既往的尊敬。至于那些被选中的幸运者们,就更别提了,狂热的几乎要将弥漫的冷空气灼烧的程度。 据说梁堪拍戏时从来不笑,可他仿佛就是带有一种光环,让人打心眼儿里信服。 “政客?”梁堪轻呵了声,“你以为我不想么?” 你以为我不想么? 在那种活着就是煎熬的日子里,就连紫气弥漫的日出都让人提不起半点劲儿,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改变,那个充斥着黑暗、肮脏的世界。 “可有些时候,不是一味地莽撞就会有结果,有了目标,我们更需要找准方向,一条路被堵死了,那就开辟一条新的路,无论用什么方法,达到那个目标就好,不是么?”梁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问之。 顾问之突兀的感觉到了一丝心悸,梁堪的话就像是一剂猛药,狠狠地灌了进来,直接戳破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毫无防备,可这些话看起来像是意有所指,实际上并没有说明什么,或许只是所谓的“心灵鸡汤”呢,也对,梁堪这种出身的人,总要在心底里有点信念才能有力量吧。 顾问之缓缓地吸了几口气,收敛了心神,这才强压下了心底里的惧意。 “什么意思?” 梁堪扭头看着顾问之,顾问之的脸上始终维持着标准的笑容,从面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可有时候,身体比眼神更容易让人暴露,从他这里平直的看过去,能明显的看到顾问之的身体向右倾了些,虽然这点儿倾斜度微不可查,可他是梁堪。他比别人更了解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平日里散漫惯了的人,一旦情绪集中,就喜欢右手握拳,让指甲往死里嵌,来保持清醒,所以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顾问之的右手指甲比左手要稍长一些。这都是刻意保持的结果。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了,浑身紧绷,眼神里更是戒备。这要是再多说几句,说不得就该吓着了。 梁堪心底里微叹了声,算了,慢慢来吧。 他转了回去,笑着说,“难道你不想挣钱么?哎!当政客虽然来钱快,但是危险嘛!说不住哪天就进监狱了。我呢,现在虽然只是个导演,可也有千万身家,这次要是股盘涨了,说不定就上亿了。”顿了顿,委屈的摊了摊手,冲着顾问之笑笑,“没办法,穷怕了,恨不得用金子铸张床,铺他个几千万人民币,才睡得踏实。”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顾问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自己也有些无语,难道是最近变化太多了,所以才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别人随便说几句,就能想到“那些事”上。 “哎!”梁堪突然凑近了些,“你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吧。” “怎么会,我们都是俗人,只不过像梁导这么直接的人,可不多见。”顾问之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点。 梁堪满意的点点头,坐了回去。 顾问之也松了口气,平静下来却看到储泽的脸色黑的像是刚从墨汁儿里捞出来一般,透着股妖气,梁堪和他说话,也不搭理,就差在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了。 顾问之深深地扶了扶额,这个中二少年又怎么了,难不成是觉得他们在说话,被忽略了?难道是缺爱?沉吟了片刻,他翻了翻裤兜,从一堆皱皱巴巴的纸里找出了那张名片,照着手机号发了条信息过去。 【储总,还是有很多人爱你的。】 手机震动了下,储泽点开一看,手机号是个陌生号码,他也没当回事,刚准备按下删除,就看到隔了个座位的顾问之冲他挥了挥手,手里还拽着他的名片,储泽皱皱眉,“你的号码?” “嗯。”顾问之点头。 储泽这才认真的看了信息,顿时满头黑线,什么叫“还是有很多人爱他的”,这么莫名其妙的安慰是什么玩意儿...哭笑不得的回了条信息。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什么,刚才,我和梁导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储泽沉默了片刻,回了句。 【我不是小孩子】 顾问之没有再回,储泽也安静的关了手机,却莫名的--有些失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滋味,心情有些发沉,他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那种幼稚的理由生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梁堪和顾问之相谈甚欢的模样,他就是有些不爽,而且顾问之没有发现,可他从梁堪的举止中,都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梁堪似乎是认识顾问之的。 从他邀请梁堪来执导《青铜之战》之后,梁堪似乎就对顾问之很有兴趣,对顾问之的演技大加推崇,随手就能翻出顾问之的资料,刚才更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把顾问之叫到了第一排。而且,现场百十来人,就只有顾问之一个人是试镜男二号的,这么个戏份颇重的角色,居然连个备选的人都没有,梁堪以前又没有和顾问之搭过戏,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是什么动作!俩人都要贴一块了好么!作为一个导演,就不能矜持点么!还有顾问之--算了,他那么软的性格,肯定也不敢反抗,对,没错,都是梁堪的错。 想到这,储泽又扭头瞪了眼梁堪。 梁堪没注意到储泽的别扭,因为此时,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已经引起了众人的骚动。 “卧槽,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是来试镜的?可是、男一不是定下来了么?” “说不定是男二?我的天呐,不可能吧,他可是影帝哎!怎么可能屈尊来演个男二号。” 第24章 心脏病发 喧哗声四起。 这倒怪不得众人,实在是台上站着的这个年轻人,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梁堪喜欢用新人,有时也喜欢让一些经验丰富的老人来担当配角,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些明星甚至愿意自降薪酬来演梁堪的电视剧,这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那些都算不得一线,大多是人气下滑或是不温不火的二三线演员,可现在,台上居然站着周天。 因为出演梁堪第一部电影《黄昏》一举成名,十五岁就拿下了影帝的--周天。 以十四岁的稚龄登上大荧幕,却将那个始终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梦想的少年演绎的活灵活现,面对黑暗,勇敢的搏击,面对邪恶,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甚至经历过同伴的出卖,被险些虐杀的情况。这样一个极需演技的角色,即便是一线大咖,怕也很难演出这种在人性扭曲中如同一颗幼苗艰难存活,艰难成长的感觉。 毕竟,那是人们从未有过的黑暗。 所以周天的影帝拿的是众望所归,也因为演的太好,所以人们总是记着他那个脏兮兮的形象,粉丝们都把他当儿子宠,拍戏探班送饭,送水,送生活用品,休假期间给他订机票,订酒店,让他出国旅行,微博上嘘寒问暖,稍微瘦点都跟天崩地裂一样,这种待遇简直让其他人艳羡。 别的不说,就像顾问之,他当年火爆荧屏那会,论坛、微博什么的都还没有普及开来,到后来,又因为演了太多雷剧,所以粉丝团数量越来越少,只留下了一小部分铁杆粉,这些人也充分的演示了什么叫做“粉到深处自然黑”,后援会会长的官方微博名是[已经够懒不能更懒的顾问之],宣传视频是从他演过的各种角色里选取了三十一个,然后做成了“论老顾的哪种死法最优雅”,剧情里他的角色挂了,微博底下一众拍手称快的,如果不是点开关注,还真没法分清楚到底是粉还是黑。 所以羡慕周天的人,着实不少。 但是也只是羡慕,因为努力是看得见的,周天今年不过十八,迄今为止已经出演了七部电影,其中还有两部是好莱坞的大片,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只是就这种行程,他也没有落下课程,成绩从来都是年级第一,更别说会什么马术、剑术、拳击这些极其考验体力和耐力的爱好了。 这么一想周天的履历,顾问之也忍不住惊叹了,简直是人生赢家啊,看着周天还显得稚嫩的面庞,顾问之撇了撇眼,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脑海中灵光乍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他听到储泽说了句话。“梁导,这么好一苗子,你究竟是从哪发现的啊。” 其他的话顾问之都没有听到,脑袋里不停地闪过“梁导”二字,是了,他明白是从哪里来的熟悉感了,梁堪,周天和梁堪太像了,不管是履历还是处事。 虽然年岁差了不少,但是两人看起来都稍显稚嫩,平日里却又喜欢沉着脸。穿衣风格也像,梁堪喜欢穿运动装,周天今天也穿了身浅色系的运动衫。还有经历,同样是年少成名,梁堪拍摄的电影,执导的电视剧,无一不是精品,而周天,更是小小年纪就在电影圈里占有一席之地。 这种几乎是一模一样,复刻出来的路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更别说周天本来就是梁堪一手发现,一手打造出来的--影帝。 只是,真的是因为这样才觉得熟悉么? 顾问之脸色有些苍白,心脏处隐隐的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牢笼钻出来,硬生生的撕扯着的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伴随着强烈的不安感,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在朝他涌过来,一点一点的啃噬着他的身体。 一瞬间,冰冷成霜。 下一瞬却又炽烈如骄阳。 冰火两重天的压迫,让他的心跳越来越沉重。 “顾、顾问之!!!”储泽最先发现顾问之的不对劲,下意识的喊了句。 梁堪猛地转了过来,看到顾问之捂着心脏的样子,就唰的一下白了脸,“药呢,药呢。”他着急忙慌的在顾问之身上摸索着,手指颤抖的有些无力,台上的周天也看到了这一幕,二话不说丢掉了手里的道具,直接从前台上跳了下来,直直的冲了过来。 “我来。” 储泽直接推开梁堪,冷静的让周天扶着顾问之,伸手把椅背往后放了放,把顾问之的手搭在了扶手上,然后动作迅速的解开顾问之的扣子,让他放松,直到手指尖感受到了心跳,储泽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顾问之,能听我说话么?” 恍惚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耷拉着的眼皮缓缓地睁开,顾问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梁堪面色惨白,虚弱的看着比他更像是发病了,周天满心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只有这种时候看起来才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至于储泽,正满脸纠结的看着那个药盒,里面零零散散的摆着好几种药。 “棕黄色的那个。”顾问之喘着粗气说。 听到声音,储泽立马把药递了过来,送进了顾问之的嘴里。 药丸有些发凉,微微的泛着苦,顺着舌苔缓缓地往下浸,苦涩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凛起了眉,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让蹲在跟前儿的三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还难受么?感觉怎么样,算了,还是叫救护车吧。”梁堪拿起手机就准备拨打120. “开车去更快,和协医院离这里就二十分钟的车程。”储泽说。 “我--”周天正准备说话,就被两人同时打断了,“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周天瞬间蔫儿了下来,像是被秋雨拍打过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泛着涟漪,精致的小脸也皱巴成一团,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正忧伤着,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周天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顾问之冲他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疼痛还没有缓过神,顾问之的笑容也有些艰难,“谢谢你了。” 像是蚊子一样,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却让周天瞬间恢复了活力,冲着顾问之绽放了笑容,灿若星辰的笑脸让周边的人都不自觉的失了神。 顾问之歪了歪脑袋,冲着储泽和梁堪轻轻地说了声,“不用去医院了,我没事,吃过药缓一缓就好。” “可是--”梁堪略带狐疑的瞟了眼,“你刚才皱眉了。” 顾问之有些羞怯,“药有点苦。” 梁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你向来最怕苦了。” “是的呢。”周天也附和道。 顾问之情绪尚未缓和,倒也没注意到梁堪和周天话里的不对,储泽却是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心底里有些怪异的感觉,梁堪知道顾问之有心脏病,知道他会随身携带药盒,甚至连周天这个小孩子都知道顾问之怕苦,他们明明素不相识,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储泽有些烦躁,顾问之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才见了几次面,甚至他都不是很了解这个人,可就是能轻而易举的挑动他的情绪,让他做出些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情,比如现在--这种吃醋的感觉。 梁堪和周天对顾问之的熟悉让他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仿佛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而他--是唯一的那个外人。 第25章 心底悸动 清冷的气流在空气中弥漫,从衬衣领口处倒灌而入,储泽猛地打了个冷战,剧烈的晃了晃脑袋,而后面色复杂的看向了略显虚弱的顾问之,嘴里有些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像是吃了味黄连一般。 顾问之是个男人! 男人! 储泽沉沉的闭了眼,压下了心头的悸动,却又有些不甘,他直起身,挺直了腰杆儿向后望去,后排乌泱泱的一溜儿脑袋,因着这部戏是战争权谋剧,女性角色不多,所以来试镜的也多是男人,颜值自是不用说,能当演员的,长相多半不赖,即便是实力派,也多是副硬汉的模样。 有的唇红齿白,有的桀骜刚强,各种类型的男人几乎都包了圆儿,甚至储泽从中还看到了一个和顾问之风格极像的男人,端正的五官里揉进了些许沧桑感,也留了点小胡子,储泽眯着眼儿仔细的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想象着像之前对待顾问之一样的顺毛,却觉得浑身冷不丁的泛着恶心,那种感觉,只要一想到,胳膊上脊背上就一阵阵儿的起着鸡皮疙瘩。 只有顾问之,即便他认清楚了这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还是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不可以!他怎么能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 储泽转过身,刻意的避开了顾问之的眼神,语气冷硬的吩咐,“重新开始。” 梁堪像是习惯了储泽时不时的情绪变化,不无可否的“嗯”了声,站起身冲着众人说,“刚才顾先生身体不舒服,耽搁了试镜的时间,我替他表达对诸位的歉意,很抱歉,现在可以继续了。” 众人也都嘻嘻哈哈的回应道。 “哎!说的这是什么话,顾先生又不是有意为之,梁导要是这么客气,那岂不是说我等是不近人情之人啊?这锅我们可不背啊!” “哈哈。” 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笑出了声,也没人怀疑什么,毕竟顾问之刚才的身体状况是有目共睹的,别说认识,就算是素不相识,身边人突然心脏病发作了,谁不都得帮个忙关心一下。 “就是啊,干嘛这么客气!” “谁还没个意外情况啊,没事就最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梁堪也顺着话儿开玩笑道,“我就是客气客气,别当真。” “嘁。” 在笑闹声中,周天已经从角落里走上了舞台,站在中央,似乎也心情颇好,向众人示意之后,场面安静了下来,他捡起丢下的道具,重新开始。 这么一看,顾问之才察觉了不对劲儿,周天演的竟然是--祭祀。 就是他之前在剧组里的角色,那个三四集就炮灰了的祭祀,就是其他人也有些惊讶,周天是谁,他可是国内目前最年轻的影帝,说句拈酸儿的话,周天的身价抵得过在场大半人的总和,而且又是混惯了电影圈儿的人,他们原想着就算来友情出演梁导的电视剧,至少也得是个男二吧,可怎么也没先到居然是祭祀。 那个炮灰npc。 台下的议论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天,他已经开始了旁若无人的“表演”,哪怕没有祭台,没有火焰,他也能对着一张破板凳演的入神,压低了几分的声音在低低的念着什么,只有前几排的人才能勉强听到些许。 此时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的周天,就像是真正的祭祀一样,说着不同于众人的语言,面对着祭台,恭敬地如同信仰虔诚的教徒,双手郑重的交叠,平铺在地面,脊背微塌,整个人几乎要埋在地上,安静的行完大礼之后,然后开始请神。 青阳部落的图腾是牛,这在当时是极为高贵的信仰,因为在神话传说中,诸多神仙都和牛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有的是牛首蛇身,有的是牛首人身,或是仙君的坐骑和牛都脱不开关系,所以请神的动作也有些模拟牛的变化。 具体的动作其实在原著中并没有详细的赘述,因而周天是查阅了些相关的资料,结合了书中的背景,自己创造了一套动作,没有道具和背景,看上去有些傻,但是众人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了。 眼神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焰,炙热,癫狂,那是一种真正的信仰。 储泽下意识的看向了顾问之,祭祀的角色原本是他的,或许他会有更多的感慨,扭过头却发现顾问之在和梁堪交谈,梁堪的手撑在顾问之的身后,动作轻柔的给他顺着气儿,另一只手则是扶着顾问之的左臂,从储泽的方向来看,就像是梁堪把顾问之圈在了怀里一样,极其亲密。 顾问之声音软软的说着话,梁堪也轻声的回答。 储泽又是一阵气闷,故意的踹了下梁堪的小腿肚,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然后硬邦邦的说了声抱歉,别过头看向另一侧。 “......” 顾问之也看到了储泽的小动作,只是没有多说,接着问梁堪。 “剧本是改过了?” 梁堪转过来,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尝试一下,你看,在原著中,祭祀是个炮灰,因为意见不合所以最后被迫牺牲,虽然让人更为印象深刻,也更唏嘘,但是反过来想,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祭祀这个形象代表的是什么,就算青阳王在部落中具有权威,并且拥有青壮派的支持,但是祭祀本身就是个特殊的职业,他们能呼风唤雨,能断生死,知因果,在民众中就是一种信仰,这么轻易的让他炮灰了,不是有些不合逻辑么?” 顾问之沉吟了片刻,恍然道,“我当时还真没想这么多。” 梁堪笑着说,“你又不是作者,考虑这么周全干嘛。” 顾问之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看到梁堪没有深究,也讪讪的笑笑,“之前祭祀是我的角色嘛。” “嗯,我知道,不过我还得联系到原作者之后再商议,说不准作者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反正今天也不是正式拍摄,小天能过试镜就行。”梁堪看着台上认真表演的周天,有些隐隐的骄傲。 顾问之失笑道,“你这话要是说出去,其他人不得疯了,周天可是影帝哎!要是连今天的试镜都过不了,传出去我们这个剧组可就逆天了。” “哈哈。”梁堪笑出了声,听到顾问之说“我们的剧组”时,笑的更是畅快。 储泽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了起来,恶声恶气的对着顾问之和梁堪说了句,“吵到我了!” 顾问之抖了抖,乖乖的噤了声,梁堪则是微微的皱了皱眉,用眼神安抚了下顾问之,然后专心的看向了舞台。 看到顾问之像是被吓到了,软乎乎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储泽又有些后悔,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下,也不打招呼,直接从侧门走了出去。 第26章 偃旗息鼓 “......”顾问之揉了揉眉心,顺时针的旋转,过了半晌才惆怅的说,“储总他平时就是这样的么?传言中的高冷呢,傲慢呢?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梁堪沉默了会,说,“其实--他就是传言中的那种人。”当初拍完《黄昏》之后,盛世就有人过来接洽,说是储泽的意思,那时候储泽还没有接管盛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少主,结果见了二十分钟,总共就和他说了不到五句话。 “你好,我是储泽。” “将来我接管盛世之后,我希望你能优先拍摄盛世的戏。” “我不会限制你。” “看一眼合同,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合作愉快。” 梁堪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储泽和现在并无二般,穿着笔挺的西装,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利落的寸头还冒着青茬,看着就有种不好惹的感觉,之后储泽出任盛世的ceo,在公司动荡期间能这么快的掌控全局,也和他这种高冷的性格不无关系,所以都说储泽天生就是个当老板的料。 只是现在......梁堪也有些说不准了,小腿肚上被“无意”中踹到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至于储泽的说辞,鬼才会信呢好么!他裤子上那脚印瓷实的跟踩出来的一样。眼前挥之不去的就是储泽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跟索命的厉鬼似的,飘啊飘荡啊荡的,晃得人脑仁生疼。 “储泽从来不会和外人耍小脾气。”梁堪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眼顾问之,说,“问之,你们认识么?” 从“顾先生”到“问之”,语气自然的像是多年的老友,看着那双真挚的眸子,顾问之也只好默认了这个称呼,对于梁堪的问题,犹豫了片刻,“我们--算是认识吧?” 严格说来他和储泽只见过三次面,第一次还被嘲讽,紧接着第二次见面画风就诡异了起来,只是在他这里,对储泽的印象似乎一直都是个中二的少年,也从来没见储泽摆过总裁的谱。 梁堪没有回话,顾问之也安静了下来,给“中二少年”发了条信息。 【顾问之:储总?】 【储泽:嗯。】 【顾问之:你不在,大家都有些不安呢。】 【储泽:[微笑]】 【储泽:算了,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回去吧。】 “......”顾问之看了眼手机屏幕,默默的腹诽了几句,说什么储泽就是那种高冷傲慢的人,都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吧,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好么! 等到储泽回来,周天已经下了台,正半蹲在顾问之身边,紧绷着小脸问,“顾哥,我刚才演的怎么样?梁哥说这是你之前的角色,让我多向你学习学习。” 刚过了青春期的小男生,嗓子听起来还有些喑哑,比顾问之还要稍高一头的个子蜷缩在座位边儿上,就那么紧张兮兮的看着顾问之,小眼神儿里满是期盼。 饶是梁堪也有些心软了,心里哀叹道,果然还是年纪小点好啊。 顾问之赶紧拍拍周天的肩膀,“演的很好,之前上去那么多人,可没有这么热烈的掌声呢。” 周天瘪了瘪嘴,嘟哝道,“我不在乎他们的。”说着眼圈就有些泛红,耷拉着肩膀,双臂环抱在膝盖上,闷闷不乐的黑着脸。 “呃--你已经演的很好了,就算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也绝对做不到这么好呢。”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周天会这么想要他的表扬,但光看着这个比骁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顾问之就软了心,笑眯眯的摸了摸周天的头发,亲昵的捏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说,“连我都有点羡慕你呢。” “真的?”听到顾问之的话,周天猛地抬起头来,兴奋的问,“真的么?真的觉得我做的很好?顾、顾哥,我能叫你顾哥么?我可以去你家玩么?我平时都没有什么朋友,在学校里大家都敬着我,要不然就是问我要签名,都没有人和我玩,我可以去找你么?我会乖乖的,绝对不会吵到你的,好不好?” 少年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顾问之笑着应了下来,反正家里面还有个顾骁,唔,两个人差不多大的年纪,应该能玩到一起吧,看着周天怪可怜的,其实娱乐圈就是这样,看着光鲜亮丽,可其实困扰也很多,顾问之还好,沉寂了这么多年,平日里生活还算正常,但是像周天这样的,别说是游乐园,就算是出门都得全副武装,恐怕也没什么可以玩的。 “靠!”梁堪和储泽同时黑了脸。 “这个小混蛋!”就仗着年纪小,居然还撒娇! 梁堪鄙视的看了眼正得意的周天,他养了周天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这混小子的性格么!根本就是个混世魔王,被他揍得下不来床都不肯低头认个错,什么时候这么软软的说过话了。而且,居然不带上他! “哼!”储泽撇了撇嘴,暗自嘲讽,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可爱,信不信换个人来说这些话,效果也一样,顾问之根本就是个不会拒绝的人。 “你这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 “那也得有的上啊。”周天得意的挑眉,冲着二人还了个灿烂的笑容。 “......” “别闹。”顾问之皱皱眉,三人立刻乖乖的偃旗息鼓了。 又等了好一阵,才轮到顾问之试镜,上台前梁堪还担心他身体撑不住,储泽也附和说内定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俩一个是导演,一个是监制加投资人,剧组里也没人敢反对。 顾问之笑着拒绝了,他只是心脏不太好,又不是多虚弱,储泽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梁堪更是从未内定过任何一个角色,回头要是传出去,对两人的名声也不好。 好在男二原本就是个智者的形象,平日里极少动武,所以试镜的戏份也是文戏。 男二号名叫邢木,是族内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因着职务是世袭继承的,所以年岁和顾问之基本上吻合。在青阳王从无知无畏的继承人成长为王八之气爆表的君主的过程中,邢木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青阳险些灭族之际,是他力挽狂澜,也是他一手扶持青阳王上位,并且多加关心和照顾,在部族里,也只有他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儿斥责那个年轻的王者,可以说是良师益友的角色。 因此试镜进行的极快,只是当顾问之面对着假想的青阳王一字不差的说出那段近千字的劝谏词时,众人都沉默了。 这根本就是个老妖怪啊衰!从台词拿到手到现在才多长时间,就这么口齿清晰流利的不打一点儿壳的背下来了,这合适么! 只有梁堪瞥了眼顾问之那张扔在座位上看都没看过的台词纸,眼神闪了闪。 第27章 车上偶遇 试镜结束,演员基本上当场都定了下来,只剩下极少数的酱油角色,到时会看剧本再做定夺,顾问之的男二也毫无悬念,毕竟--这个角色原本就没有备选。 开机时间定在了六月十八,据说当日宜婚丧、宜嫁娶、宜动工,总之万事皆宜,是个万年难得的良辰吉日,是以在剧本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就已经确定了下来。 自然,什么良辰吉日不过是对外的说辞,事实上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时间太紧迫,储泽一早就准备拿这部作品来改变盛世近些年专出雷剧的风评,甚至走了自家老头儿的关系,才和芒果台定下了一月的档期,这样算来,加上拍摄和后期,统共也就剩了六个多月,好在道具等东西一应俱全,万事俱备,只差剧本。 此时,顾问之已经坐在了回a市的动车上。 “嗯,妈,我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就到,接我?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在自己家还能走丢不成?什么?你们已经出发了?好吧,那你给爸说一声,开车慢点,车速不许超过六十!” 坐在一边儿的小姑娘看着顾问之笑的一脸温柔,也偷偷地红了脸,时不时的侧过头瞄几眼。 待看到顾问之挂了电话,小姑娘才羞涩的微微转身,小声的询问,“请问你是顾问之么?” 顾问之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我看过《将门风云》!我很喜欢你的扮相!还有配音也一点都没有违和感呢,你可以给我签个名么?我宿舍里有一个你的铁杆粉!我想给她带一张。” 《将门风云》?顾问之微怔,仔细的回想了下,近些年拍的雷剧太多,所以他也不太能记得清自己的角色。 毕竟这些电视剧,逻辑混乱不说,服饰道具半点也不考究,甚至他在几个不同风格的片场见到了同样的一套衣服,就连补丁都在,不过主角倒是都挺大咖,演技不提,报价都是随随便便七位数以上,估摸着这就是剧组没钱的原因了,大部分的投资都拿来请明星了,剩下的就只能在道具和后期上节省了。 这也是他一直很欣赏梁堪的原因,能大胆启用新人,还可以赢得口碑和收视,才像个真正的导演。 不过,这个梁导着实有些奇怪。 顾问之那日试镜之后仔细的回想了下,无论如何,他的记忆里也没有梁堪的相关讯息,除了导演的身份之外,他并没有和梁堪有私交,可梁堪的模样,明显是认识他的,难不成,也是他多年前的粉丝不成? “顾、顾先生?”小姑娘轻咬着嘴唇有些纠结,顾问之似乎有些走神,可她马上就该下车了,不叫醒就来不及签名了,只是称呼上实在是个问题,方才直接叫名字是因为不确定,现在再叫就不礼貌了,纠结半天,只能喊声顾先生了。 顾问之晃了晃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自己很容易走神,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抱歉,签名是么,你有纸和笔么?” 看着那姑娘翻遍兜里也只掏出了张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还残留着些不知名的痕迹,光看色调也分辨不出是用来干过什么,手里还攥着根眼线笔还是眉笔什么鬼东西,反正肯定绝对不是铅笔,顾问之微吸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把那张纸推了回去,“算了,我这里有本子。” 他直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了个小包,是沃德的户外系列款,还是之前后援会送的,虽然他实在不能理解“淡黄色掺杂着红色小花”的图案究竟是什么审美,就因为这包,已经有不少人问过他是不是喜欢西红柿蛋花汤了。 不过倒是引起了一声惊呼。 “哎!我见过这个包!在我舍友那!天呐,这么丑的包,居然真的用了!” 顾问之扶了扶额,“你舍友的微博名是什么?” “已经够懒不能再懒的顾问之!” “......”他就知道!摔!这世界是有多小,坐个高铁也能碰见他家后援会会长的--舍友?这种专注坑偶像的会长恐怕也不多见了,在会长的带领下,他们家粉丝总有不一样的方式“爱”他,蛋花汤的旅行包还算是稍微正常的了。 此时,前方显示屏上已经提示s站即将到站,顾问之瞥了眼,也顾不上吐槽,赶紧翻了翻包里,他记得之前是有几个作为纪念品的笔记本的,略一翻找,就拿了出来。 笔记本极为精致,只看封面,就觉得一股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 整个封面用的都是藏蓝色的基调,磨砂uv的工艺制作,正中间印着一尊青铜古鼎,鼎身上刻着莽牛图腾,纹路则是纯正的金色,显得中正又略带一丝贵气,最上面是四个繁体字——《青铜之战》。 这是之前《青铜之战》再版印刷时,出版社专门订制的纪念品,在购买的读者中随即发放,印好之后就顺便给顾问之也寄了十本,说是留作纪念,他就顺手在包里装了两本。反正签名是给会长的,送出去倒也无妨。 这样想着,顾问之利索的打开封页,一笔一划的写字。 【致我的会长大人,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毕不了业就别来见我了,还有,微博名很赞!】 写完之后准备落款,下意识的就先写了一横,第二横险些落下之际,碳素笔墨已经在纯白的纸页儿上留下了个点,顾问之才回过神来,赶紧顺着左边往下划了一撇,端正的签下了“顾问之”三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刚好s站到站,顾问之还没来得及吩咐,小姑娘已经拎着包夺过笔记本喊了声谢就蹿出了车厢,落荒而逃的模样弄得前面儿一六七十岁的大妈还转过来用异样的眼神儿看了他一眼。 “......” 顾问之默默的把帽檐儿压低了些,转向了车窗,心里暗暗地顺气儿,刚才真是差一点,实在是签顺手了,最近因为《青铜之战》影视剧项目,所以书也再版了一次,出版社那边给他寄了几百本让签名,还要加上书名,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想签笔名了,而且他写字有个毛病,很多字的笔顺都不对,就比如“胖”字,他习惯先写部首里面儿那两横,再写外面那半边,所以家里总说都是因为他吃包子、饺子喜欢先吃陷儿,再吃皮儿,才会干什么都这德性。 他是真改不过来,从中学就开始练书法,行书、楷书、草书,就没一样儿能练成的,明明临摹的时候没任何问题,可一离开字帖,就被打回原形了,所以到现在也还是个这种字体。 刚才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的粉丝不多,平时也很少签名,反而笔名用的更广泛一些。 等等!刚那姑娘说的是《将门风云》? ?喜欢他在里面的扮相?配音毫无违和感?顾问之才想起来,他在里面尼玛演的是个--太监!!! 那部戏他特意刮了小胡子,扮的唇红齿白的,配音嗓音尖细,又带着些暴躁,因为时常被嘲讽太监的身份,所以总是喜欢高八度讲话,说他和这个形象毫无违和感...... 那谁!你回来,咱们说说清楚! 第28章 嘈杂不堪 顾问之郁闷着,动车已经开出了s车站,led显示屏上滚动提示着下一站a市,还有十五分钟即将到站。 列车发动之后车速极快,车厢内却宛若平地,即便是放杯水也不会晃荡,过道里不断地有人来回经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老坛酸菜的味道,泡面的烟气儿在前座边上盘旋而上,不时地有“吸溜吸溜”的吞咽声,车厢里还混杂着小孩儿的哭声,零星的伴随着《喜洋洋与灰太狼》的音乐声,广播上也在不停地播放着,“请旅客不要在动车组内吸烟,吸烟会触发烟雾报警...”一时间就像是春运期间的火车,嘈杂不堪。 顾问之叹口气,戴上耳机又顺手从包里拿了根棒棒糖塞嘴里,伸手拉低帽檐,安静的靠在车窗上看风景。 顾家在a市,虽然名义上是直辖市,实际上离帝都也就一百来公里,动车三十分钟的路程即可到达,而且因为政策保护,所以a市没有一家化工企业,无论是气候还是空气,都远比邻近的帝都要好得多,房价也低,因此不少帝都工作的白领都选择在a市买房子,每天坐动车来回。 顾家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顾爸--顾新海是北京大学的客座教授,每周只有四到六节课,所以这样来回倒也方便。 顾新海当了一辈子的老师,绝对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不过学生们对他最深的印象不是学识渊博,而是--潮。作为历史系教授,本该是人们心中的老学究形象,偏偏他紧跟潮流,微信微博各种社交软件玩的比顾问之还溜不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居然是赛车,没事就去赛车场看比赛,而且一开车就超速,驾驶执照都被吊销过两次,就为这个,他们平时都不太让顾爸开车。 顾问之每年也会抽出两三个月时间回家住,陪着二老,不过要是知道他今年没空休假,顾骁那家伙估计又得在他耳边唠叨了。 十一点三十二分。 动车准时到站,车厢里互相推挤着,挪动一步都很艰难,顾问之见状又坐了回去,等到车厢几乎都空荡了下来,这才慢悠悠的拎着包走了出去,从电动扶梯下了楼,验过票之后才进入大厅。 一进去就看到斜前方拥堵着不少人,一群蹲在出口的记者们看到他出来就像是鬣狗捕食一般迅速的弹射了过来,肩上扛着几公斤重的摄像机也身轻如燕,脚尖轻点,顾问之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溜儿的人头,这些人仔细的看了眼顾问之,甚至有人动作粗鲁的掀开了顾问之的帽檐,确认之后又失望的摇摇头。 “怎么回事,不是说的这趟车么?这人都快走完了,怎么也没见着。”一个记者满脸懊恼的从顾问之身边挤了过去。 顾问之被撞得有些发晕,定定的在原地站了会,就听到身边人说。 “该不会都走了吧?” “怎么可能,没看到后援会都在这儿呢么!真要是许清舟出来,他们能没一点儿反应?” 听到许清舟这个名字,顾问之才有些恍然,难怪能堵成这样,不过以许清舟的人气儿,这么些人倒也不算多,毕竟是近些年儿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不同于明湛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纯偶像派,许清舟在出道第二年就斩获了“最佳新人奖”,近些年更是有不少的影视作品,演技不错,拍戏强度也堪称劳模。 而且,他还有颜值。 不过这些和顾问之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刚才的冲撞,他也没太在意,拎着包就准备走,突然身后一阵儿呼呼啦啦的移动,“来了来了!” 顾问之恰好站在出口偏前的位置,瞬间被一群穿着后援服的妹子们挤成一团,这些人看着年纪都还小,更是有人里面套着校服,顾问之被包围在其中,鹤立鸡群却又无法反抗,只能小心的抬起胳膊,将双臂环在胸前,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好不容易等人潮涌了过去,身后又传来了齐整的口号声。 “许清舟!许清舟!许清舟!” 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嘶吼声,震得顾问之心脏都有些隐隐的颤动,他转了回去,一眼就看到了刚刚抵达出口处的许清舟,即便在拥堵的人群中,也能轻易地分辨出这个人,毕竟在这种天气下还能把帽子墨镜和口罩一个都不落下的人实在是--不多。 许清舟穿的是burberry的夏季最新款系列套装,右手半遮住的是cartier的镶钻手镯,钻石闪烁着弧度,明亮耀眼,再加上墨镜和口罩,这么一身儿打扮,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顾问之看了看他,又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大概五百块?他记不太清了,还是去年老妈给他买的那一套衣服,鞋子是耐克的运动鞋,上面还有几个不明显的脚印,不知道是刚才被谁踩到的。至于首饰,他一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总觉得硌得慌,所以也就只有出席活动时才会示意性的戴一下。 平日里如果不是有宣传活动,顾问之都喜欢穿成这样,简单舒服,只是眼下一对比,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难怪身边儿的人从来都没的觉得他是明星。 再看看许清舟身边一众冷漠脸保镖护场,壮硕的肌肉唬的周围的媒体都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行李更是有专人托送,就这架势,旁边那些妹子们还在硬着往里挤,边挤边喊,“清舟好帅!啊啊啊!他看我了!” “放屁!清舟明明看的是我!” “有本事来打一架啊!” “来啊,互相伤害啊!” 乱七八糟的声音汇集在此处,空气仿佛都被人流堵得有些滞涩,顾问之耸耸肩,“这种待遇,还不如没有呢。” 走出候车厅,在门口的自动售卖机边儿上,看到顾爸顾妈都等在那里,顾问之也笑着快步上前,拥抱了下二老,这才说,“爸,妈,等久了吧,刚才人多,我才出来的晚了点。” “没等多久,我们也是刚来,你晚点也好,免得人多挤得你身体不舒服。”顾妈笑着说。 顾爸瞪了瞪眼,“瞎说什么!哪有那么脆弱?我看儿子脸色挺好,你就别唠叨了,赶紧开车回家,这地方真是又闷又热的。” 见到两人又开始斗嘴,顾问之也有些好笑,老两口平日里就喜欢互相呛声,偏还就越呛感情越好,只是,顾问之皱了下眉,“顾骁呢?” 第29章 见丈母娘 “骁儿去超市了,说是最近新学了几道菜,非要亲自下厨呢,啧啧,一听你要回来,兴奋地不行,对你比对我们还好呢。”顾妈颇有些吃味的说。 顾问之哭笑不得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顾骁那个德性儿。”上回也说要给他做水煮鱼,结果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倒腾了半天,最后煮的就剩一锅汤了,齁的要死,喝一勺汤差不多能吃完一碗米饭,而且每次做饭都炸锅,更别提什么切到手指,都是常事了。 “哎!骁儿说这回绝对能吃。” 等进了家门,顾问之才明白什么叫--能吃。摆放在餐厅的是一张黄杨木圆几,纯天然的脉络中心摆着的是一份红烧猪蹄儿,之所以说是一份,因为那明显就是楼下卤肉店里的成品,连塑料袋都没取掉,顺着看过去是凉拌西红柿,凉拌黄瓜,凉拌芥菜,凉拌生菜,凉拌三丝,一水儿的凉拌菜,薄厚不均,长短不一,就连调料颜色也略微有些诡异,除此之外,唯一的热乎菜儿是--煎鸡蛋。 还是煎的七零八落,无论如何也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那种。 顾问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对顾骁的厨艺抱太大希望,其实说起来,顾骁真不是不愿意学,实在是没那个天赋,无论做什么最后都能成功的晋升为黑暗料理。 听到开门声,顾骁从厨房里探出了个脑袋,看到顾问之喊了声“哥”,激动地拎着菜刀就要冲过来,被顾新海一声呵斥,“什么样子!把菜刀给我放下来。” 顾骁也不恼,乐呵呵的转身丢了菜刀,过来一个熊抱,跟树袋熊似的挂在顾问之身上不肯下来。顾妈直接把他给拽了下来,“你哥刚坐完车,累着呢,你别闹。” “妈,总共才半小时路程,不累。”顾问之笑着搂了下顾骁,“两个月没见,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顾骁嘻嘻一笑,比划着身高说,“那是,哥,我可比你高了呢。”说着还在顾问之身边蹭来蹭去,十七八岁的人儿了,见到顾问之还跟长不大似的。 顾问之也都由着顾骁闹腾,顾骁小他十三岁,那时候顾家二老都在忙着研究学问,十天半个月的住在研究所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顾骁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就连名字都是他取的,所以都说顾问之这不是在养弟弟,倒像是养了个儿子。 “好了,我再去炒两个热菜。”看到顾骁眼神蔫了下,顾问之补充道,“你的菜做的不错,不过爸妈胃不好,再弄点热乎儿的好不好?” 顾骁“嗯”了声,亲自给顾问之围上围裙,颠颠儿的进了厨房打下手。 顾问之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些豆角出来,洗过之后折成半指长短,然后利索的倒油热锅,一边将葱姜蒜切成末,恰好七分热时丢进去,再碾些花椒出来,豆角是用热水稍微焯过的,等锅内爆香之后,直接放进去翻炒即可,这道干煸豆角简单又下饭,而且顾家二老吃菜都喜欢口味偏重,所以这道菜也是每回必做的。 趁着豆角熟透之际,在蒸锅上也放上了鸡蛋羹,撒上肉沫,出锅之后再少淋些香油,味鲜又不腻。 交代顾骁时不时地翻炒下豆角之后,顾问之在冰箱里搜寻了下,找到一盒鲜虾,用刀尖挑开虾线,两手一捏头尾,轻松的取掉虾壳搁在碗里,倒少许料酒、盐和蚝油简单的腌制片刻,然后把西兰花切块放入滚水中焯熟,胡萝卜切成片,黑木耳也浸在温水中泡发开。 起锅之后,将虾仁下锅,“刺啦刺啦”的油渍飞溅,吓得顾骁着急忙慌的就往后退,锅铲也掉了下去,顾问之见状一笑,“你呀!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做饭总是糊锅了,看着点油儿都要躲,哎!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吧。” “哥!”顾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整个人羞得儿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顾问之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怕老婆是因为尊重。” “真的?”顾骁抬头,小心的瞥了眼客厅,然后趴在顾问之耳边轻声说道,“哥,那你下午陪我去见几个人呗。” 顾问之难得见到他这幅姿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起的太嚣张,顾骁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极少有这样的表情,顾问之也不禁感慨一声,小家伙长大了啊。 结果自然是没有问题,没了心事的顾骁也专心的翻炒着豆角,顾问之则将虾仁盛了出来,然后放入胡萝卜和黑木耳煸炒了些许时间,便将西兰花也放入,最后出锅之前放入虾仁稍微炒了会就盛了出来。顾新海血压胆固醇什么的都偏高,可又不喜欢吃素,所以每回也只能在素材里多少放些荤味,所以顾问之也只能在素菜里加些荤菜,哄得老人家多吃些。 几道热菜迅速上桌,还冒着热气儿,熏得顾新海的眼镜儿上都是一阵雾气,赶紧拿手抹了两把,顿时一片笑声。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午饭,热菜自是不必说,就是顾骁那味道略微诡异的凉菜,也被大家捧场的多吃了些,吃过了饭,二老去里卧休息,顾骁则是看着时间急吼吼的拉着顾问之就出了门。 出门前还特意换了套合身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被梳到了后面,整个人显得成熟了许多。 “这是去见丈母娘?”顾问之说。 顾骁紧张的整了下衣服,然后哭丧着脸说,“昂,被她妈妈发现了,非要见家长,我哪敢儿让爸妈去啊,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一个人赴约,谁知道哥你刚好今天回来。”说着笑嘻嘻的看向顾问之撒娇道,“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说的什么混话。”顾问之没好气的翻了翻眼,“认真的?” “嗯” “哥,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那种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体会过。” 顾问之不忍心打击他,只是说了句,“你才活了多少年。” “可她是我的命。” 直到顾骁去了卫生间,顾问之也还沉浸在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中,“她是我的命。” 顾骁从小就长得英俊,又喜欢健身,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学习成绩在学校里也还算名列前茅,所以从小屁股后头就有一堆的小姑娘倒追着,只是顾骁从来都看不上,回家还给他看那些寄着粉红色蝴蝶结的情书,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骁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个女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好像泛着光,亮晶晶的。 “命么?”顾问之扫了眼四周。 正值午休时间,偌大的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极个别的也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说着肉麻的情话,十指紧扣,眼神里仿佛只有彼此。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厚重的门帘被人掀了起来。 伴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人定定的站在了顾问之身前,看着桌上的两杯咖啡,和顾问之跟前儿的空座位,语气微凛,“顾问之,你是来相亲的么?” 第30章 凑桌麻将 面前儿的人穿了身运动装,上面还有些油渍尚未清洗,手里拎着个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梁堪?你怎么会在这里?”顾问之惊讶的问。 “还有我。”笑嘻嘻的周天从梁堪背后探出了个脑袋,为了让顾问之看个清楚,还用手把墨镜往下拉了点,露出那双纯澈的眸子。 顾问之吓了一跳,慌得直接把周天扯到了身边,再三确认没人认出来,这才松了口气,就算他之前不认识,也从娱乐头条上看到过,周天有一回因为私事独自一人出现在咖啡馆里,全副武装结果被人认了出来,当时那咖啡馆就被人流儿给堵得死死地,老板好心的给开了后门,结果大庭广众之下,周天在前面儿跑,一群人嗷嗷叫的在后面追,那盛况,直接登上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据说也是自那之后,周天去哪儿身边都是一众保镖。 “人呢?”顾问之来回扫视了几遍,问道。 “什么人?”梁堪疑惑的随着顾问之的视线往外看。 顾问之扭头看向周天,“保镖啊!” 梁堪这才“噢”了声,自然地回了句,“没带。” 周天也补充道,“嗯,就我们俩,没别人了。” “......”顾问之深深地扶了扶额,语气沉重,“你们俩是来搞笑的么?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跑不动,而且,我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空气中突如其来的一阵寒意,猝不及防的渗入体内,让人情不自禁的有些胆寒,如同彻骨冰泉的低沉嗓音,狠狠地挤了进来。 遍洒入卡座内的阳光被高大的身躯所遮挡住,不留一丝缝隙,咖啡色原木方桌渐渐地被渗成了草木灰,阴郁深沉。 听到这声音顾问之就更头疼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凑一桌打麻将么?” “顾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来相亲的么?”储泽冷着脸环顾了一圈,“环境可不怎么样,小提琴简直就是噪音,没那个本事还敢拉《g小调小提琴奏鸣曲》,这双弦颤音跟锯木头似的,还有这里面儿的空气这么差,顾先生不会觉得不舒服么?” “我——” “顾先生不如换个地方约?” “我——” 顾问之几次说话被打断,也有些没了耐心,他略一抬眼,就看到顾骁已经从卫生间往门外走,顺着落地窗看向外面,一对夫妇带着个女生正往咖啡馆里走,眼看着没几步路了,顾问之急了,站起身就把三人拽到了旁边卡座,顺手对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麻烦这桌上三杯拿铁,算我账上。” 然后转过身沉下身子,语速极快的压低了声音说,“我弟等会要见他未来丈母娘,你们最好别捣乱,坏了事你们就死定了!”虽然话语间提及威胁,但是就顾问之那张人畜无害的温和脸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只是听到这话,梁堪眼睛亮了亮,“啊,是弟弟的丈母娘啊。” 储泽的语气也骤然间温和了许多,“这么说来,其实环境也还不错,灯光柔和的恰到好处,让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空调温度开的正合适,空气流通做的也比较好,换气扇一点都不吵,唔,至于那个拉小提琴的--”顿了顿,接着说,“毕竟年轻,这个年纪还算不错了。” “......”你们变脸这么快,老板知道么? 顾问之无奈的坐回了位置,半晌过后,周天才低低的说了声,“我不喝拿铁。” “那就再点。”储泽好心情的叫来服务员重新再点了三杯咖啡,顺便又上了几分甜点,三人端坐着看热闹。 “哥。”看到顾骁领着人走过来,顾问之也突然紧张了起来,伸手扯平了衣服上的皱褶,顺便把桌上喝过的咖啡挪到了储泽那桌,“放一下。” 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缓和了情绪,这才起身迎了上去,“伯父伯母好,我是顾骁的哥哥。”招呼间也短暂的观察了下,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儿。 站在后面儿的女生就是赵钰,顾骁的女朋友,脸蛋有些偏圆儿,多少有些婴儿肥,看着肉嘟嘟的可爱极了,身上倒是没多少肉,穿着条简单的牛仔裤,上身是个白色t恤,还有个火焰纹路,好像这个衣服顾骁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总之简单大方,看着是个不错的姑娘。 赵父赵母则是很有书香气息,穿的正装一丝不苟,言语温和,尤其是面对他这个晚辈,也没有一丝不耐,极为礼貌的打了招呼,这才就坐。 顾问之先道了声歉,“真的不好意思,这种事应该是由长辈来商讨的,不过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所以有些不放心,今日又恰巧有了时间,才越过父母来和伯父伯母见面的,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二位原谅。” 他的姿态放的极低,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陪着客气说,“没事,能理解能理解。” 客套了几句之后,赵钰装作恍然的说了句,“顾骁,你上次说你哥哥叫什么来着,顾问之?”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话音戛然而止,两双瞪得发亮的眼睛盯着顾问之,“顾、顾问之?” “呃...是我,怎么了?”顾问之疑惑的看向顾骁,顾骁也茫然的摇摇头。 “我爸妈是你的脑残粉。”赵钰贼兮兮的说了句。 顾问之这才恍然,他最近因为拍戏所以头发留的长了些,又戴了眼镜和帽子,所以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至于今天这事据赵钰说也是凑巧,当年的《人鬼外传》火爆程度之高,半点不输于现在所谓的现象级电视剧,那个时代狂热的追星饭们现如今也都成了中年人,赵氏夫妇就是其中之二,而且还是因为赵父逃课陪着赵母去看碟,才成就了这段好姻缘。 于是一场和平友好的会谈变成了偶像见面会。 顾问之不得不签了七八张签名,给他们作为留念,顺便让服务员过来拍了几张合照,这才聊到了正题。 “虽然顾先生是我们的偶像,但是钰儿的事,毕竟是大事,我们还是要慎重点考虑才行。”赵父如是说。 顾问之也笑着点头道,“我明白,对我来说,顾骁的事也是最重要的。”顿了顿,他接着说,“我之所以过来,是因为顾骁很认真,我也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他比我小得多,长兄如父,我也能勉强做这个主,况且,伯父伯母的担忧我能理解,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不反对他们交往,只要不耽误学习,至于以后,我会在金水湾的隔壁买套房子,复式或者别墅都可以,挂在顾骁的名下,就当做他们的共同财产。” “或者如果伯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我代表顾家全都应了。” 第31章 我来找你 饶是赵家家境优渥,也被顾问之这些话震住了。 他们住在金水湾,之前也确实说过想要以后和赵钰离得近点,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也从来没敢想让未来女婿在水韵名城买房子。 金水湾在城西,距离市政府大概三四公里,房价四万一平方,差不多是a市地段最好的小区之一了,而金水湾的边儿上,就一个小区--水韵名城。这里是政府高官集中的区域,帝都不少退休干部也喜欢在这里养老,里面环境自然是不必说,假山流水瀑布各种人工景观一应俱全,配置的游乐设施比市中心的水上乐园更齐全。而且里面儿治安极好,学区也被划分在市重点一中,全市最好的高级中学,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就连学校都解决了。 只是水韵名城的房价,早就被炒到了十二万一平方,就这还有价无市,没有过硬的关系压根就别想。 “之前有朋友负责那块儿,说是可以把现在新开的楼盘留一套给我。”顾问之解释道。 “哥。”顾骁偷偷地红了眼眶,从小他就知道哥哥对他极好,只是他连事情都没说,就、就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而且为他操劳,水韵的房子家里是肯定买不起的,如果真的应下了,那一定是顾问之出钱,他当弟弟的,什么事都让哥哥来解决,心里顿时愧疚的要命。 顾问之也注意到了顾骁的模样,笑着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笑着对赵家夫妇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自然是要为他考虑周全的,况且,顾骁向来懂事,从来没有对感情上过心,这还是头一回,他告诉我有喜欢的人了。刚才还说,赵钰就是他的命,我不知道年轻热血能维持多久,但我相信我弟弟,言必行诺必践,绝不会辜负赵钰。” 顾问之白皙的手掌在顾骁梳的齐整的发梢上轻揉了揉,半晌似乎又意识到会把发型弄乱,讪讪的笑了笑,干脆顺着发梢往下,捏了捏顾骁的耳朵,轻声说,“你个混小子,想什么呢,我是你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问之和顾骁亲密惯了,倒也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只是旁边卡座的三个男人却是羡慕嫉妒恨并且怨念深重。 周天幽怨的看着顾骁,满脸戾气的把提拉米苏当成顾骁的脸,用闪着银光的刀叉拼命的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怨念,“为什么我不是顾哥的弟弟!” “因为你姓周。”梁堪施施然的补了一刀,面色冷漠的端起了拿铁,微微抿了些,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传至喉咙,直到整个人都有些发苦,“就算是弟弟,也不该离这么近,像什么样子。” “哪里像兄弟了。”储泽冷哼着说,“明明长得一点儿都不像,顾问之长得多好,皮肤白嫩水灵的,看看那小子--黑的跟炭似的,可不像是亲兄弟。” “就是。”三人难得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三双眸子来回的扫视,就像是“嘶嘶”的吐着毒液的巨蟒,死死地盯着猎物,释放出来的凉意让周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看到顾骁有些发冷的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顾问之这才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微侧了身瞪了三人一眼,这才老实下来。 被迫收回了眼神,内部矛盾才骤然间显现出来,梁堪似笑非笑的看着储泽,“据我所知,盛世这次同时开了好几个影视项目,再加上《青铜之战》已经进入了筹备期,储总这个监制,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悠闲吧。” 储泽淡定的喝了口咖啡,问服务员要了糖包倒进咖啡里,汤匙轻轻地在里圈转了转,才回击道,“项目的事,我不过是个决策者,用不着亲力亲为,下面要是有不听话的,刘德明就是他们的榜样。至于监制一职,说起来也就是个提款机,没别的功效。况且,你这个导演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前期筹备可都是储总的分内事。” “这可不一定,毕竟--”储泽的余光扫过坐在他斜对侧的顾问之,轻笑道,“剧本可不在我的职责范畴之内。不过如果梁导愿意,我也可以负责和原作者沟通。” 储泽的笑容着实有些诡异,梁堪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说,“这就不必了,身为导演,我更了解我想要的效果,就不麻烦储总了。” 两人有来有往的打着机锋,正互相对峙着,就听到周天喊了声服务员,“这些再来三份!” 他们这才注意到,原本上桌的三份甜点已经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周天的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像是偷吃东西的仓鼠一样。 “......”你经纪人是不给你吃饭么! 顿时气氛缓和了下来,相邻的座位上,顾问之的气势却是渐起,沉着冷静的给赵家分析着利弊,“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交往,这是我们最乐见其成的结果,顾骁的成绩不算太好,但是在年级上也还排的上名次,赵钰的成绩也不错,所以不存在谁拖谁后腿的情况,相反,两人可以互相督促,更进一步。而且听说小姑娘的梦想是当个摄影师,我近年来虽然没什么成就,但是人脉还在,包括圈里儿的摄影师也都认识很多,将来在就业这方面都可以帮得上忙,至于以后,如果伯父伯母舍不得女儿太早嫁人,等到他们二十七八再考虑婚事也可以,等到他们完成学业,我就把房子转到赵钰名下。” “这样,还算有诚意么?” 顾问之说的不卑不亢,即便言谈上将顾家置于下风,可实际上,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于其中。 “说得好。”储泽海狗似的鼓了鼓掌。 赵氏夫妇却是有些沉默,顾问之考虑的未免太过周全,若说是早有准备倒还好,可明显顾问之就是临时赴约的,说出的条件却让人无法拒绝。他们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原本说要见见家长,就是想了解一下顾家的家风。 毕竟顾骁他们年纪还小,若是不加以约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难堪了,只是没想到今天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意外。 顾骁的哥哥是顾问之,父亲顾新海是北大历史系教授,母亲袁梅是北大生物系教授,都是出现在中央新闻的人物,而且顾家父母在学术界地位颇高,当年得过不少的奖章,报道中还被国家一号领导人亲自接见,再加上顾骁平日里的为人和长相,这对赵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好么。 “伯父伯母是有什么担心的么?”顾问之说。 “这么说吧,顾家的所有条件,我们都很满意,可就是太满意了。”赵父叹了口气,犹豫了几分,“我们赵家家境虽然也不错,可这种学术性的氛围,又哪里是钱能衡量的呢,而且顾骁长得太帅气了,我们家女儿这--” 顾忌着赵钰的自尊心,话没有说完整,但是意思谁都明白,顾问之看到赵钰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禁笑道,“二位实在是太谦虚了,谁家儿女不都是父母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况且,小姑娘长得多好,看着就觉得有福气,听顾骁说,性格也很好,乐观积极,又善良,这就是顾家选媳妇的标准。” “性格好,乐观积极,善良。”梁堪默默的掰着手指头念了遍,只是,“这有福气的长相是什么样?” 储泽鄙视的看了眼,“圆。”没看到么,赵钰的脸其实很小,但是偏圆,看着就憨厚可爱的感觉,说完手指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倏而间又怔住了,他在干什么,那是顾家选媳妇的标准,就算他那什么,也应该是女婿!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思绪一片混乱,储泽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用水扑在脸上狠狠地了几下,这才清醒过来,看着镜子里棱角分明的面相,不由得一叹,“难道他也喜欢圆脸?” 等储泽回到座位,两家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顾问之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赵家也不好再犹豫,因此痛快的应了下来,只要成绩不下降,身体接触不越雷池,他们也不会干涉两人的恋爱,见到事情解决,担心了几天的顾骁和赵钰也激动的连连保证成绩绝对不会下降,这件事也总算圆满的解决了。 送走赵家,顾骁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兴奋地抱着顾问之亲了几下,直到被三个阴沉着脸的男人给扯了开,“别累着你哥。” 顾骁迟疑的看着三人,“你们是?哎!你是那个导演么,梁、梁堪?” 顾问之“嗯”了声,简单的介绍了下,然后顾骁就是一副“?”的表情。梁堪,储泽,周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这里引起喧哗的人物,刚才居然坐在他们旁边,等着他们说完事? 这种感觉,简直了。 看到顾骁有些愣怔,储泽微微勾起嘴角,从兜里拿了个扳指出来,塞到顾骁手里,温和的说,“我是你哥的朋友,你是他弟弟,那以后也是我弟弟,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给你当见面礼,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早前儿从一个贝勒爷的子弟那拿来的,你戴着玩。” 翠绿色的扳指玉质极好,一看便是上等的玉料所制成,而且表面儿溜光玉润,显然是经常把玩的物件儿。 顾问之刚想拒绝,就听到储泽说,“这是给你弟弟的见面礼,顾、问之你如果想要,回头也给你补上,可别羡慕顾骁。”提到名字时,储泽不自然的卡顿了下,语气却是比往日里更亲近了几分。 顾骁没等到顾问之的示意,也只能暂且收下,只是到底是个孩子,扳指紧紧地攥在手里,不停地摸来摸去的。 梁堪和周天却是在暗地里鄙视了一顿储泽,简直是个没人性儿的混蛋,蔫坏蔫坏的,这货给开了个头,他们是给还是不给见面礼,可问题是那扳指明显就是储泽自己的收藏,这当口,他们到哪儿去临时找个见面礼送? 储泽却是得意的扬了扬眉,拍拍顾骁的肩膀说,“看着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一看你就长得和你哥像,你看看这眼睛,这眉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呸!梁堪怒目而视,储泽你个不要脸的,刚才说人家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的人可是你!妈蛋!你个狗腿子! 只是他也不能不接话,“没错,叫顾骁是吧?长得和你哥真像,今天来得急,没准备见面礼,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听到这些话,顾骁的情绪也比刚才更亲近了些,他和顾问之呆的久,从来最是仰慕这个哥哥,因此听到有人说他们像,比收到礼物还要高兴。 “停停停!”顾问之打断了几人的寒暄。 看了眼这三人,梁堪拎了个行李箱,周天是跟他一路儿的,至于储泽,什么都没有。 “你们是来a市有事?” 梁堪面不改色的“嗯”了声,“我来有点公事要办,刚好看到你了,才进来的。” 周天心虚着也找了个借口,“今天有广告行程,我和梁哥一起来的。” 储泽没有说话。 顾问之抬眼看了过去,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犹豫了一瞬,转而坚定地对他说。 “我是来找你的。” “......”梁堪的表情诡异了起来,狰狞的看着储泽,心里想,简直是日了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储泽这么死不要脸。 顾问之也愣住了,见到储泽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也只能接着问,“那你们住哪里?” 本着不要给顾问之添麻烦的哥俩儿言辞统一的说,“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离这里不远,你放心。”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眼储泽,直到储泽淡淡的说,“我没地方住,能去你家么?” “......”卧槽! 顾问之自然是没有拒绝,他也学不会拒绝,于是被抛下的梁堪和周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储泽一脸淡定的坐上了顾问之的车,灰黑色的尾气在原地盘旋几圈,扬长而去。 “我们真是太天真了。”梁堪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雪佛兰,默默的叹了口气。 周天懊恼的应了声,“都是敌人太强大。” 此时,强大到没脸没皮的“敌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装作无意的试探道,“顾骁这么小点儿年纪,你就鼓励他谈恋爱,回家不会被爸妈责怪么?” 顾问之一手把控着方向盘,一手撑在副驾上,往后倒了几米,这才转过身继续开车,“不是鼓励他谈恋爱,而是他既然谈了,那就应该去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小孩子都是有逆反心里的,有时候越是不让干,越想干,顾骁虽然懂事听话,但是在感情上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才要多看顾着点。” 顾问之在说什么,储泽都听不清了,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顾问之的侧脸,认真的模样简直迷人的想要舔一口,精致的喉咙滚动间都觉得与众不同,储泽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却在下一瞬猛地看向了后视镜,看到顾骁在安静的看着手机,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呢?” 顾问之微微侧头,疑惑的说,“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不谈?没遇到合适的么?” “呵呵。”顾问之轻笑道,“没什么兴趣,而且我的身体也不算太好,如果找个女朋友,说不准还得照顾我。” “如果有人愿意照顾你呢?” “嗯?” 说完这句话,储泽就后悔了,看到顾问之转过来疑惑的看着他,赶紧掩饰的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或许是因为你以前遇到的人不愿意,所以你就觉得其他人也不愿意?” 顾问之“噢”了声,随意的挥挥手,“我没谈过。” “没谈过恋爱?”得到了确切回复之后,储泽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的低了头,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紧接着笑容就蔓延了开来,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的笑。 顾问之一脸茫然的看了眼储泽,“怎么了?” “没事。”顾骁从后座上探了过来,好笑的看着前座的两个人,一个迷茫,一个傻乐,问题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啧啧啧,还没有他这个高中生开窍呢。 一路上就在这么莫名的气氛中过去了,顾问之的车开的稳,这段路况也极好,等到了顾家,储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早上接到消息他就让何硕开车送他来了a市,找顾问之又花了点时间,所以精神也不是很好。 “咔嚓” 打开门,顾问之喊了声,“爸,妈?” 房间里没有回应,顾骁则是习惯性的往门后看了眼,从上面取下了个留言板。 【乖儿子们,我们去研究所了,明天回来】 黑板白字,字体苍劲有力,看这字体和语气,估摸着是顾妈口述的内容,因为顾爸虽然紧跟潮流,但是在生活作风上还是维持着旧时的规矩,以他的性格,断然是写不出“乖儿子们”这样的爱称的。 “好字!”储泽揉了揉眼,认真的看了眼,“顾问之你的字也是这样么?” “......”顾问之沉默了一瞬,自动的略过了这个话题,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储泽,“不是新的,之前有客人来穿过的,介意么?” 储泽皱着眉拎过拖鞋,直到顾问之已经进了房间,他还在纠结,旁边顾骁偷笑着说,“储总,我哥呢,虽然脾气好,但是如果别人嫌弃他的东西,他以后就再也不会主动给了。” “唰唰”两下,储泽已经利索的换好了拖鞋,把皮鞋放在了门口,冲着顾骁笑笑,“别叫我储总了,太见外,叫储哥吧。” “嗯,好,储哥。”顾骁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里面儿顾问之从厨房里探了个头出来看着储泽问,“有什么忌口的么?” “我想想--”储泽皱了皱眉,“葱,姜,蒜,香菜,嗯,没什么了。” “这还不够么...”顾问之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喜欢吃的么?算了,咱们去超市再买些吧,冰箱里的菜也没多少了,储总不然你就在家里休息?我看你刚才精神也不太好,顾骁和我去超市吧。” 顾骁眨了眨眼,“我不去。” 储泽收到了示意,赶紧立的笔直,“我不累,我陪你去吧。” “也行。”顾问之回里间儿换了件衣服出来,储泽已经穿好鞋子站在门口了,给顾骁交代了声,就出门了。 小区里就有个大型超市,东西虽然比不上商场,但是生活用品还是挺齐全的,进了超市,储泽主动推了个车子,跟在顾问之身后慢悠悠的前进,走到鞋袜区,顾问之突然扭头问道,“买双新拖鞋吧?” 储泽刚想应下,突然想到顾骁说的话,硬是把想法咽了下去,笑眯眯的说,“不用了,我就住一天,再买双拖鞋多浪费,刚才那个就挺好,看着也挺新的。”看着确实挺新,如果上面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的话。 储泽这话说完,顾问之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地顾问之还主动说几句话。 “储总喜欢吃什么?” 储泽耸了耸肩,“我都行,你看你和顾骁的口味就行,从小到大,我吃的都是保姆做的菜,她害怕出什么问题,所以做菜调料放的极少,基本上也没什么味道。” 话说的淡然,仿佛合该是那样的,顾问之看着那双眸子突然就软了心,“那给你做几道我的拿手菜好了。”说着扯住储泽的袖子带他到跟前儿,认真的给他讲怎么挑菜,“这个水灵儿,肯定甜,那个不行,那是甜椒,我们要选辣的那种。昂,对,就是那个,多挑两个。” 有顾问之在旁边说着,储泽也来了兴致,认真的学着旁边的大妈把白菜外面儿掀掉了一层,据说外面这层不好,这样偷偷地弄掉了还能省点钱,还有花菜,也把绿叶都给揪掉了这才装进了袋子里上称。 “学得很快啊。”顾问之笑着接过菜放进了车子里。 储泽挺了挺腰,就像是得了夸奖的孩子一样,笑眯眯的也不嫌累,亲自把需要的菜都挑了些这才作罢。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往收银台走,突然一个人经过跟前儿,略微有些迟疑的喊了声,“顾问之?”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不低,身材也匀称,穿的是阿玛尼的衬衣,只是储泽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件a货,也就是高仿,虽然各方面都仿的挺认真,但是是真是假,像他这种穿惯了的人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只这一眼,储泽就对他失了兴趣。 毕竟人各有志,顾问之有钱,可身上穿的也就是耐克阿迪这些大众货,一身行头算下来也不过是千儿八百块,这就是一种生活态度,而面前的这个人宁愿穿着高仿去假装上流社会的人,看看他旁边儿的那个女伴就知道了,女的穿的是时下流行的范思哲系列,穿衣打扮都自有时尚感,显然是家境良好,只是估摸着也是顾忌这男的自尊心,不然穿的这么好,还能看不出来猫腻? “我去买点零食。”给顾问之说完,储泽就推着车子在零食区闲逛了起来。 直到储泽离开,那男人才笑着转过来,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冲着顾问之说,“你不记得我了么?当初《人鬼外传》里,我也有参演,想的起来么?” 顾问之皱了皱眉,那都十年前的事儿了,而且这人这么年轻,以当年的年纪也不可能演主演,那就只能是个小配角了,他顿了顿,说,“不然给个提示?” “嗨,我就知道你记不得了,我演的是那个崂山小鬼,想起来没?” ......崂山小鬼......顾问之有些无语,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可问题是,这种角色至于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么,还给旁边的女伴说,“你看吧,我就说我演过《人鬼外传》,主演都在这,你还不信么?我当时的人气儿也是很高的。” 这话说的顾问之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人鬼外传》里除了相恋的书生和狐妖之外,就是几大捉鬼天师的戏份最多,然后顺下来是狐仙,各大山头的妖怪首领,最后就是打酱油的炮灰们,用来掠阵的几千只鬼了,这些鬼怨气深重,最适合用来做招魂幡,崂山小鬼就是其中一个,在电影里只有个背影的...酱油。 顾问之能记得他,还是因为这货是崂山老鬼的儿子,因着导演要求群演越多越好,所以一起带了来,当时还挨个儿的给一众主演们送红包,希望以后能提携一番,可惜顾问之之后也没什么发展,也就再没见过了。 “你是叫--向磊是么?”顾问之仔细的回忆了下,不确定的说。 “你还记得我!”向磊得意的挥了挥手,“那都是小角色啦,没想到你还能记住我的名字。”挥动间,“不经意”的露出了手腕上的劳力士表,碎钻闪烁着光芒,看到顾问之注意到了,向磊这才收起袖子,说,“今年刚换了个表,男人嘛,就是要有几块名表,这表也就二十来万,价格还好,哎!我一直都没问,你最近怎么样,好像也没怎么听说你的消息了,不演戏了?要不要我给介绍几个?最近新认识了几个导演,吃了几次饭,梁堪梁导知道么?中午还和我在帝都的碧水蓝天一起玩儿呢,那都是自家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我帮你联系联系。” 向磊跟个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顾问之也来不及插嘴,只好沉默的听着,心里默默的替梁堪抹了把辛酸泪,碧水蓝天那是什么地方,帝都有名儿的销金窟,里面儿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进出都需要会所的会员卡,不过内容嘛,也就是传说中的“大保健”,梁堪说他中午是和周天儿一起从帝都过来的,而且三点多那会儿就在咖啡馆了,怎么也不可能和向磊在碧水蓝天里“称兄道弟”不是。 只是这话也不好揭穿,顾问之正准备找个理由先走,就听到向磊说明了来意,“那什么,虽然你现在混的不怎么样,但是这事儿你可不能缺席,今年不是《人鬼外传》开播第十年么,皇朝那边儿亲自组织了一场慈善晚宴,一方面儿呢,让演员们在一起聚聚,另一方面儿,听说几大金牌经纪人都会到场,从中挑些艺人,签进皇朝重点培养,听说啊,这次盛世闹得动静大,让皇朝的老板有些坐不住了,而且还邀请了很多商界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儿,随便攀上一个,被捧红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儿啊!” “所以呢?”顾问之凛了下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向磊眼神闪烁的盯着零食区的高大身影,对顾问之说,“这邀请函嘛,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不过你要是能把储总给拉来,回头我就找我兄弟多要张邀请函来,你看怎么样?” 顾问之挑眉道,“你为什么就觉得我拿不到邀请函?好歹我也是《人鬼外传》的主演,难道这点儿面子还没有?” “嘁。”向磊翻了个白眼,“这话就别在我这说了,别说你是主演,就算你是导演,现在这么过气儿了还能有人捧着不成?” “滚!” 储泽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面色冷清的看着向磊,“再说一句,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既然你认得我,那应该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向磊面若寒噤的抖了抖,慌张的解释道,“储、储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顾问之,呸,为了顾哥好,那晚宴上那么多名流,能走走关系也是好的呀。” “有我在,就是最好的关系。”储泽嗤笑着转了转脖颈,关节扭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就觉得渗人,“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么?” “不、不、不,我滚!我、我滚!” 眼看着某人慌不择路的趔趄着滚蛋了,储泽突然叫住了他,在向磊惊喜的眼神中,冷冷的说,“回去转告皇朝的人,再让我见到惹顾问之生气的人,我会让他们永远的消失。尤其是娱乐圈儿的人。” “还有,告诉周跋,顾问之的合约就到今年为止。” 等到向磊和身边儿的女人走远了,储泽才卸下了浑身的戾气,转过身迟疑的看着顾问之,“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储泽说的是合约的事儿,他都了解过了,当年顾问之年轻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被哄着跟皇朝签了十年长约,而且待遇一如十年前,不但接戏报酬公司要抽成不少,而且就连在外的活动也备受限制。 皇朝向来信奉优胜劣汰,一个艺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像顾问之这样,经纪人完全实行放任自流政策,平日里不管任何通告,也不主动帮忙接戏,而是把精力和资源都倾斜给那些当红的明星们。 顾问之的合约到今年十月就到期了,他担心如果皇朝那边主动提出续约,以顾问之的性格,还真不好拒绝,这个软乎乎的男人压根儿就没什么执着,随遇而安这个词简直就是为顾问之量身定做的。 看到储泽脸上的担忧,顾问之轻轻地抿起了嘴唇,酒窝微微的露出了痕迹,温暖的笑容瞬间融化了开来,“怎么会,谁对我好,我还是清楚地。”即便当初是皇朝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辉煌,可那极光乍现般的巅峰,已经让他偿还了十年,十年间的人情冷暖,就连周跋也习惯了压榨他的价值,没事儿压根不会出现,这样的皇朝,早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我来。”付过钱之后储泽主动拎着东西,顾问之还打趣儿道,“储总真是个好男人,以后你的女朋友有福咯。” “哎!就这个单元吧。”储泽避开话题,直接冲上了楼,敲门进了房间,直接把一袋子零食给了顾骁,“喏,你哥买的。” 顾问之换了衣服就直接进了厨房做饭,留下储泽和顾骁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聊天”。 “他怎么会觉得我们俩能聊得来?” “大概--觉得你还小?”顾骁幸灾乐祸的看着储泽。 “胡说什么!我已经二十五了,问你个事,那个、你哥他是不是有?”储泽犹豫半天也没把话问出口,倒是顾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从袋子里搂了个薯片过来,“噗呲”一下开了袋,不急不缓的嚼了两片,发出“卡兹卡兹”的咀嚼声,清脆的声音却让储泽听着有些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催魂。 “你想问什么,我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还是他有病?”顾骁似笑非笑的抬了抬眼,递了包妙脆角过来。 储泽看着顾骁把妙脆角打开,放在每个手指上,然后一个一个的吃掉,吃完还让他也学着试试,顿时表情就变了,“我、我就不吃了吧。” “我哥呢,平时都是这样陪我看电视的,我吃什么他也吃什么。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高兴了就会话唠,不高兴了,可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顾骁笑的像个小恶魔,隐约都能看到他背后的黑色小翅膀,扑闪扑闪的,储泽郁闷的看着手上的零食,哀叹一声,栽在顾问之手里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在顾骁这小混蛋这破功啊。 即便满心的嫌弃,储泽也还是乖乖的照做了,将十个妙脆角都吃掉之后,再挨个儿的舔舔手指头。等到吃完之后,他也没了郁闷,反正已经牺牲至此,干脆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想知道你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顾骁回答的很断然。 “我哥从来就是个慢性子,在感情上也没有开窍,以前儿有女生倒追过我哥,天天送情书送吃的,到最后我哥都没明白过来,所以,说句不礼貌的话,储哥,你的来意怕是我哥都没有弄明白呢。” 储泽叹了声,“是啊,他到现在都觉得我是想把他挖进盛世。” 顾骁抬了抬眼,“那么,你清楚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这话说完,顾骁就淡定的往后靠在沙发上,安静的吃着零食,储泽的眼神却是茫然了起来,没错,他只知道自己不是为了公事而来,那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不太清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总觉得,他那么软乎乎的性格,在外面会经常吃亏的,我就是想护着他。” 储泽的话断断续续,“我--我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很温暖,我也会好奇他的经历,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才见过他三次,而且,他还是个男人!” “感情有理智根本无法理解的理由啊。”顾骁看着面前儿的这个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没有什么王八之气,只是紧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就像是个正当年的大男孩儿,遇到初恋的感觉。 心动,又害怕。 顾骁头一次觉得,如果没有嫂子,面前儿的这个人,和哥哥在一起其实也很好。 第32章 撩汉日常 隔着一道门,仿佛是两个世界。 顾问之在专注的做菜,土豆洗净之后,手心不断地翻转,就轻易地削去了薄薄的一层皮,之后切成丝,泡水里备用。另一边,锅里的鱼汤已经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见状,他赶紧把豆腐也放了进去,稍加了些盐,又合上了锅盖。 这桌菜做的极快,因为都算不上大菜,酸辣土豆丝,干煸豆角,西红柿鸡蛋,糖醋里脊,还有个红烧鲫鱼和鱼汤,鱼买的大了些,所以干脆两吃,鱼身红烧,鱼头炖汤,倒也算是一道菜。 之所以做这些家常菜,也是希望让储泽能吃的高兴点。 他其实可以理解保姆的心态,毕竟储泽是盛世唯一的继承人,稍微有点闪失,没人能付得起责任,只是理解归理解,多少还是有些心疼,所以这一桌都是平日里吃惯了的菜,没有用特别的调料,简单也朴素。 几道菜都没有放葱花,就连鱼汤里用来去腥的姜丝也在出锅前特意撇了去,等到上了桌,收拾好厨房之后,顾问之才注意到客厅的--“盛况”。 储泽脱了西装,衬衣的袖子也被撸了起来,领口微敞,就那么和顾骁随意的席地而坐,两人拿着游戏手柄,玩的正欢。 因为顾骁听话,学习成绩也还不错,所以即便高三了,也没有限制他玩游戏或是电脑,反倒是顾问之经常给他带些正版的游戏碟回来。 只是此时,客厅里丢的满地的零食,两人都是随意的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还含混不清的自带配音效果。 “biubiu!” “杀啊!” “啧啧,你弱爆了!” “放屁!明明是你先死的!” “看招!” “唰!” “......” “等会再玩!吃饭了。”顾问之喊了声。 没有回应。 空气里只剩下“唰唰唰”的配音效果以及猛砸游戏手柄的声音,顾问之吸了口气,言辞警告道,“我再说一遍,吃饭!” “哎!哎!等会,就剩十八个boss了,快了快了!” “对对,再给半小时。” 两人一唱一和的,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顾问之,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混不清的嚷嚷着,顾问之看了眼还冒着热气儿的菜,抿了抿嘴,勾着唇笑道,“这是你们俩自找的。”说着走向了电视柜,在柜子后面摸索了一阵儿,毅然决然的摁下了按钮。 “啪!”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什么情况,停电了?”顾骁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没有半点反应的电视和游戏机,咋呼道,“哥,哥,是不是停电了。” 储泽却是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跟前儿的顾问之,再一环顾,看着客厅里的满地狼藉,也有些讪讪的,三两下就站了起来,立的直直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问之,“刚才你是不是叫我们了?” “没有。”顾问之微笑着摇摇头。 储泽心下一沉,喉咙微动,清咳了两声,偷偷地用脚踹了下顾骁,“我们这就把客厅收拾好,很快!” “不用,先吃饭吧。”看着储泽那副小心的模样,顾问之也渐渐地散了火,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看储泽刚才玩游戏笨拙的样子,估摸着小时候也没怎么玩过,让顾骁闹腾下也好,省的每天都是一副老成模样。 不过,饭还是要趁热吃的。 察觉顾问之情绪柔和了些,两人赶紧穿好拖鞋,去洗了个手,乖觉的在桌前坐好。 “吃多少,自己盛吧。”顾问之给储泽递了个碗,边上儿顾骁也嚷嚷着,“哥,你怎么都不帮我拿个碗。” “你是小孩子么,自己拿去。”顾问之说。 顾骁翻了个白眼,“储哥难道比我小?” “他和你不一样。” 听着兄弟俩拌嘴,储泽眯着眼抿了抿嘴角,自觉地盛好饭之后又顺便给顾问之也盛了些,看着散发着热气儿的几道菜,勾起了笑容,他不吃葱、姜、蒜,却从来没有和家里的保姆说过,即便菜里放了这些,他也还是会吃掉,只是刚才顾问之问时,他却突然想任性一回,此时看着这些菜儿里真的没有一点葱姜蒜,心里也不禁有些微暖。 吃完已经八点,顾骁去洗碗,顾问之则是换了身运动衣,准备出门散步,储泽也颠颠儿的跟了上去,顾问之皱着眉打量了下,“你出门就带了这一套衣服?穿着西装散步不舒服吧?” 储泽低头看了眼,笑道,“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也就一天,明天我就回帝都了,没事。” “我那还有两套干净的,不如你试试?”顾问之有些迟疑,储泽的个头比他高了不少,体型上也更壮硕些,自己的衣服还真不一定能不能穿。 “好。”储泽亮着眼睛看着顾问之。 顾问之只有休假时才会回来a市住,所以这边也没准备太多的衣服,蹲在衣柜前儿翻找了半天之后,才勉强找到了个稍微大一码的上衣,至于裤子倒还好说,随便找个干净的大短裤就行。 “喏。”顾问之把t恤放在跟前儿,说,“你换一下试试,要是穿不了我再找找,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不用,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说着,储泽直接跪坐在顾问之身前儿,动作迅速的解开了衬衣的扣子,肌肉微鼓,线条明显,八块腹肌完美的勾勒出了身形,等到此时动作却又慢条斯理了起来,裸露着腹部,一点一点儿的脱衣服。 “身材不错嘛!”顾问之伸手摸了下。 储泽瞬间僵住了,即便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顾问之的手还是有些凉,修长的手指在温热的身体上略微停留了一会,就收了回去,还笑着掀开了自己的上衣,“我太久没锻炼,肚子上都一层肉了。” “这样也好看。”储泽乖觉的捧场,身体却还有些僵硬,刚才的温度似乎停留在肌肤上,只是浑身的热气儿都在往那个地方涌去,就像是涡旋一般,就连血液也在冲撞,强健有力的心脏在急促的跳动,不停不息。 “快换吧,天气热也很容易着凉的。”顾问之收拾着衣服,抬眼问,“你的需要洗么,明天估计能干。” “不用麻烦了,反正就一天。” “嗯。” 直到出了门,储泽还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穿正装,从小就跟着家里参加各种酒宴,有专门的公司给他量身定做西服,从七岁到二十四的围度资料都保存的很完整,再加上他从中学开始就在国外留学,上学穿的都是制服,就连睡衣也都很正经,所以还真没有像现在这样穿着可爱的t恤,黑白相间的大短裤,招摇过市。 “这样看着好很多呢。”顾问之看着储泽圾着双人字拖,颇有些不适应的走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时不时的往旁边儿扭一下,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也要多试着穿休闲装,不工作的时候也能放松些,你怕热还总是穿西装,更不透气了。” “你怎么知道?”储泽有些意外。 顾问之笑着跟旁边儿路过的大爷们打了个招呼,这才扭过头说,“很容易看出来啊,你上回穿衬衣,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儿,而且头发稍都能湿透,肯定是平时经常出汗才会这样,你看看,穿个短袖后背都是汗。” 顾问之伸手在储泽背上摸了下,给他看手上的汗渍。 “我知道了,我会去买几件休闲装的。”储泽低着头说。 两人从楼下转到了小区门口,又从门口逛到了公园,肩并着肩慢悠悠的晃了三四十分钟才往回走,到了门口,储泽突然小声说,“你先上楼吧,我的助理过来有点事,我和他交代几句。” “嗯,行。” 看着顾问之上了楼,储泽才迈着大步往旁边的草丛间走了几步,对着“一坨东西”踹了下,低声叱骂道,“你难道真的以为这样会看不到你?白痴!” 杂草间,一个人影正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被突然这么一袭击,顿时弹跳了起来,扬起了一身儿的草枝儿,头发乱的像是被公鸡扑腾了几回的鸡窝,看着就糟心。 他扶着腰“哎呦”着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老大,我正追女朋友呢,紧急着呢,被你一个夺命连环call给拉到了这儿,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藏了一整天,你居然还嫌弃我的反追踪术!明明天衣无缝好么!我薅了这么多草呢,何况现在天又黑,不仔细看哪能看出来。” “滚!要是吓着顾问之了,你就死定了。” “是是是。”何硕撇了撇嘴,低声嘟哝着,“有异性没人性,呸!。” “别扯那么多了,赶紧说,梁堪为什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