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弃坑就剁手[快穿]》 1.邻家少年初长成01 江歌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头被人踢过几脚。太阳穴处一阵一阵地发痛,像是脑子被人捏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捏着。 全身乏力,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口气,想吐,又死活吐不出来。 好难受…… 江歌缓缓睁开眼,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好似濒死之人,两眼几近涣散。不过是一场小感冒,怎么到了她这,就跟绝症似的? 费力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她皱了皱眉,这里……是哪?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江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撑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环顾四周。 地面和四周墙面一片雪白,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通风口,就像是个密闭的盒子。不仅如此,这里也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天花板上四个角落的灯,为这个密闭的空间带来光亮。 江歌刚往前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悬浮窗。 没错,真的是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就像是科幻电视剧中常见的高科技产品。 “欢迎作者歌酱来到《填坑大作战》穿越游戏,我是您的游戏管家。” 江歌一字一句地念出悬浮窗上的字,半晌才反应过来,“游、游戏?!” 穿越游戏是什么鬼?这年头不流行车祸穿越落水穿越,改流行游戏穿越了吗? 像是知道她已经看完了一样,悬浮窗自动转入下一页面。 【由于作者歌酱的坑文数量过多,使得坑底读者积累了强烈的怨念,严重影响世界和平。为此作者歌酱必须通过此游戏修补剧情,消除怨念,拯救世界,才能返回现实世界。】 江歌:“……” 这理由,还能更中二一点么? 她是一名业余写手。像很多人一样,她曾经也有着伟大的文学梦,所以就在网上写写小说。 不过她这个伟大的梦想死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文全靠热情,也不盈利,用爱发电。写了一半,热情没了,文也就弃了,丢下那群可爱的读者们躺在坑底鬼哭狼嚎。读者赐号“歌半篇”——歌酱只能肝半篇。 “这游戏可以退出吗?” 江歌在悬浮窗上左右观察,想找出“退出”按钮。 悬浮窗似乎能听懂她的话,立马更新了一个新页面。 【此游戏暂不支持退出,只有玩家通过完成任务,让经验值满点,才能成功退出游戏,并获得游戏奖励。每个任务的奖励经验值为10。】 江歌忍不住抽了两下嘴角,所以她这是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这种强迫人的做事方式真是不得不让她想起一个人,她的死对头,祝宸之。 她和祝宸之一起长大,但两个人的关系绝不能用“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来形容。如果要用小说类型来形容的话,她与祝宸之,就是现代版宅斗宫斗内斗总之什么都斗! 先不说其他,就因为被祝宸之抓到了某个把柄,她被迫帮他挡了二十多年的烂桃花,直接导致她自己一朵桃花都没遇到,还被某人嘲笑是“母胎单身”。 从对某人的怨念中拉回思绪,江歌看回悬浮窗,“你再说清楚一点游戏规则,要是我在游戏中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她很少玩游戏,玩得也都是些休闲益智的单机游戏,就是玩这些,她都很容易挂。也就只有乙女游戏,才是她最擅长的,反正遇到危险时还能先暂停存个档,挂了也能接着玩。 这种真人亲身上阵的穿越游戏,要是穿越到战国时代,她保证,不出十分钟,她就能喝上孟婆汤了。 悬浮窗接受了她的提问,再次给出了游戏规则。 【每次穿越都是在坑文剧情还未开始的原点,鉴于您每次弃文都是在男二结局处,所以,只需您攻略文中的男二,给他一个好结局,就算修补好剧情。注意事项:攻略成功标准是,男二真心实意对玩家告白,否则攻略无效。】 【若玩家在任务中遇难,则会自动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所积累的经验值也将清零。】 “攻、攻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江歌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真人版的乙女游戏吗?” 这好说,玩了这么多乙女游戏,她早就把套路摸索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存档,也能轻松玩过。这样想着,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适时悬浮窗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页面。 【游戏一旦开始,无法停止,是否确认开始游戏?】 江歌伸手点下确认那个键,在她按下的瞬间,悬浮窗立马消失,整个空间也在顷刻之间沉寂在黑暗之中。 ** 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江歌从床上坐起,扫了眼这个小小的房间。 窗边飘着白色半透的纱帘,书桌上摆放着小巧可爱的卡通摆件,床边落脚处是方毛绒绒的粉色毯子。很明显这是一间少女卧室,整个房间都是粉粉嫩嫩的布置。 江歌下了床,站在地上,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她觉得视觉高度变低了? 江歌低下头,看见那两只踩在毛毯子上的小脚丫,心里只剩下一排感叹号。她跑到全身镜前,看着全身镜里的那个明显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姑娘,江歌欲哭无泪。 不带这么玩的,她竟然缩水,啊不,是穿越到一个小孩身上了!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乙女游戏了?! 镜中的女孩倒是生得甜美,一张白白嫩嫩的鹅蛋脸,脸颊肉肉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墨黑的宝石。小鼻子微微隆起,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仿佛有什么烦心事。 江歌皱眉苦想,游戏管家没有告诉她这是哪本坑文,她只能自己找到男二来回想了。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翻到扉页,“蒋雨?” 这名字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回想良久,江歌终于想起这小姑娘是谁了,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她下笔写的第一本小说,标准的狗血青春校园小说。 女主是个自带圣母柔光的乖乖女,虽然家境不好,但性格却是要强又独立。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主是个转学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因为从小缺爱,性格乖戾。 男女主就因为一次同桌事件,碰撞出了火花。但狗血小说怎么能没有痴情男二?男二也是个缺爱的孩子,因为从小经历了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又缺乏管教,渐渐成长为不良少年,对外人很冷漠,对女主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忠犬。 回忆到这里,江歌有些汗颜。 这算是她的处\女作,剧情狗血,文笔青涩,就连有些形容都是奔着玛丽苏去的,实实在在的黑历史。以前每次翻回去看都觉得羞耻度爆表,现在竟然还要她来亲自修补剧情…… 果然是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但目前最让她无语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穿越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原文里的一个路人甲!一个连她这个原作者都没留下什么印象的路人甲,要攻略男二,简直比拆散男主女主还要难。 就在江歌苦恼之际,房外传来蒋雨妈妈喊她的声音,江歌连忙应了一声,走出卧室,便看见一个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 蒋妈妈从厨房端来一盘洗净的草莓,朝江歌招了招手,“小雨,去把这盘草莓端给隔壁的弟弟吃。” 江歌愣了一下,忽地想起原主的身份唯一能和剧情挨上边的一点,就是原主是男二的邻居。不过也只限于邻居,这还只是她写文时一时兴起用来凑个剧情的,原主比男二大了三岁,除了这个,再无其他交集。 但对于现在的江歌来说,这个发现就是她攻略男二的突破点。 江歌朝蒋妈妈甜甜地笑了笑,接过那盘草莓,乖巧地应道,“好的,妈妈。” 她边端着草莓出门,边暗暗在心里计划。 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二这时还没有遇上女主,也还没有变成不良少年,那攻略任务就容易多了。更何况她和男二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要趁着男二还是那个天真的小男孩时,把男二给拐到手,直接玩养成! 想到这,江歌嘿嘿笑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有多猥\琐。 走到对门,江歌按响了对门的门铃,门马上就开了。开门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看到江歌,微微一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丝毫没被男人的冷淡态度影响,江歌扬起标准的甜美笑容,举着那盘草莓,“叔叔好,妈妈让我来送草莓给新邻居。” 男人哦了一声,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进来坐。” 江歌也没客气,端着草莓就进了屋。瞥见某个房间门口站着的小男孩,刚想打招呼,然而在看清楚小男孩的模样后,她差点把手中的草莓摔地上。 门口的小男孩穿着米黄色卫衣,五官精致,就像个小洋娃娃,白嫩嫩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捏他两下。不愧是青春校园小说里的男二,即使是小时候也是萌死人一般的存在。 但是!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小版男二和她的死对头祝宸之小时候一毛一样?! 2.邻家少年初长成02 说起祝宸之,这简直就是江歌的噩梦。 从小,江歌就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亦或是其它什么方面,江歌基本上一学就会。 按理说,这该是件好事。然而,不管她多优秀,只要有祝宸之的地方,她就是永远的第二。就连江歌业余去报的十字绣兴趣班考试,都特么能被祝宸之踩在脚下! 因为祝宸之,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排在第二的位置,岿然不动,为此也“荣获”称号——“万年老二”。 看着门口那个和祝宸之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江歌在心里默念三遍以任务为重,这才能扯开嘴角,朝小男孩笑,“小弟弟,你好哇。” 小男孩扶着门框,瑟缩了两下,没有说话。 被冷淡对待了,江歌决定换个策略,用美食诱惑。她指了指怀里抱着的果盘,眯起眼笑,活像个拐\卖小孩子的怪阿姨,“这是我妈妈今天买的草莓,好新鲜的,你吃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江歌:“……” 这时,男孩的父亲走到男孩身边,揪住他的后衣领,一把提起,拎到江歌面前,“隔这么远说话,我看着都累。” 江歌:“……” 正当江歌无语之际,男人又低头对小男孩道,“我去买饭,你在家待着,记得把房间收拾好,听见没?” 虽是吩咐,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不等小男孩点头答应,男人就丢下二人出门了,徒留江歌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目送男人离开,江歌滴下一滴冷汗,也难怪这男二以后会是不良少年,男二他爸也太……个性了点?不仅个性,还很心大,竟然放心丢下一个自己儿子和一个陌生人呆在家里……只能说,男二能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正是套近乎的好时候。 江歌转回头,看向小男孩。男二比原主小三岁,五岁的年纪,个子还没怎么长,比八岁的原主矮了将近一个头。 江歌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撑着膝盖,让自己和他平视。她努力让自己笑得亲切,“我叫蒋雨,你叫什么呀?” 这是她笔下的人物,虽然时间久远,但主要人物的名字,江歌还是有印象的。现在问他,一是想走个过场,不让对方怀疑,二是想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套套近乎。 小男孩看着她,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警惕。像是终于确定对方无害之后,他才糯糯开口,萌萌的小奶音中透露着他的紧张,“许、许辰之。” 终于等到对方开口,江歌欣慰地笑了。她从盘子里拿出一颗草莓,递到许沉之面前,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又收回去。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江歌摇了摇手中的草莓,欠揍地笑着,“辰之想吃草莓,要先叫我姐姐哟。” 江歌对称呼有很大的怨念,因为她比祝宸之小了几个月,就被迫喊了这么多年哥哥。虽然长大后就开始直呼姓名,但小时候因为年纪小这件事,她可是吃了不少亏。 既然这家伙这么像祝宸之,那她干脆趁现在占占便宜,一解多年的称呼之恨。 许辰之自是不知道江歌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张了张嘴,在江歌期待的目光中,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江歌这才满意点头,将草莓递给他。 吃了会儿草莓,许辰之遵照自家父亲的嘱咐,去收拾房间。才刚搬过来两天,房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需要分类整理,还有一些重物需要移动。即使是江歌帮忙一起做,都有些吃力。 看着许辰之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衣柜里,江歌突然有些心疼他。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任性的年纪,现在却是这么听话懂事,着实让人心疼。 江歌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决定不再因为许辰之和祝宸之长得像,就趁此对他使坏主意。只好好攻略就行了,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也算是她这个半路弃文的作者给他的一个补偿。 心软归心软,攻略的任务还是如期进行。 江歌按照自己计划的,在许辰之面前扮演一个亲切贴心的大姐姐,时常去他家串串门,或给他带点小玩意儿,或者给他辅导功课。就这样相处两月,她与许辰之的关系也愈来愈亲近。 但这还远远不够。江歌知道,许辰之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尽管还小,但因为家庭原因,他懂得的东西比一些同龄人要多得多。 虽然在她面前,许辰之表现得很乖巧,甚至乖巧得有些懦弱,但从他长大后的叛逆程度来看,许辰之的心里,还藏着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他的成长,变好变坏,与许辰之接触的环境人事密切相关。 江歌要做的,就是要阻止他朝着剧情的走向变化。首先,要提升她自己在许辰之心里的地位。 反派再坏,幼年时候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会心软,会感动。 江歌就是要利用这点,走近许辰之的心里。 居民小区楼里,每隔一两家就会有个小孩,孩子们时常会聚在一起玩耍,这就是幼年的玩伴。 原主蒋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加上相对年长懂事,性格温柔,在小孩子中颇受欢迎。许辰之则相反,他才刚搬过来没多久,又因为胆小认生,不大与陌生人说话。虽然有副好皮囊,颇受小女孩子的喜欢,但和这些早就拉帮结派的男孩子却是玩不到一起。 这些日子,江歌为了拉近与许辰之的距离,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连和小区的孩子玩游戏,都要向着许辰之这边。 小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甚至也会和大人一样,会看脸会攀比,都渴望异性的倾慕。 江歌的行为,让那几个小男孩渐渐不满。许辰之的出现,夺走了江歌和其他女孩的目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在小区孩子中的地位。更让他们不服的是,许辰之是单亲家庭,连妈妈都没有的野孩子,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玩,还让蒋雨姐姐这么护着,他根本不配。 内心的嫉妒渐渐变成怨念,几个小男孩从刚开始看许辰之不顺眼,渐渐地变成开始找他麻烦了。 从刚开始的冷落,到后来的排挤,一切的一切,江歌都看在眼里。也是意料之中的,许辰之并没有和她说起这些事,只默默地忍受。 他不说,江歌也没有插手,只假装不知道。不是她冷血,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许辰之完全信任她。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有点不受控制。 许辰之竟然先动手打架了。 被其他小孩通知后赶到现场时,饶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就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兽,许辰之红着眼,死死地咬着一个小孩的腰,也不顾小男孩的用力捶打,只死死地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似是不咬下一块肉誓不罢休。 被他咬着的小男孩此刻边挣扎边哇哇大哭,其他两个小孩也跌坐在地上,吓傻了一般,完全不见平时的蛮横。 江歌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许辰之,“辰之,快松手!” 即使是听到江歌的声音,许辰之也没有从疯狂中缓过来,甚至反手用力推了江歌一下。江歌没料到他连自己也攻击,更没料到他有这么大力气,一个重心不稳,就被他推倒在地。 “嘶——好痛!” 江歌尤其怕疼,现在两只手掌都被磨破了皮,立马渗出了血丝,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得她快哭出来了,但她现在只想骂天。 这小兔崽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怎么现在这么厉害? 不过她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那个被咬着的小男孩已经疼得脸色发白了,她再不过去帮忙,怕是他要两眼翻白了。 江歌从地上爬起,抱着许辰之的腰,使劲往后拽。终究是年长三岁,江歌的力气要比他大一些,虽是这样,她也是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把许辰之拽开。 许辰之还在挣着要这推开她,江歌一把将他抱住,任他在自己背上乱捶。她忍着痛,紧紧抱住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抚,“辰之乖,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打你了……” 她不停地安抚,语气温柔,就像是在给发疯的小狗顺毛。怀里的人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试图挣开她。 见他渐渐安分,江歌终于松了口气。刚想松开他,却感受到脖颈处一阵湿润,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滴在她的颈间,沾湿了周围的衣领。 怀里的人小声地呜咽,就像是只与狼群走散的可怜小狼,落寞而悲伤。 江歌紧了紧圈着他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安慰,“辰之乖,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打架之后,必有家长的争执。 她在家里处理好了伤口,在客厅便听见对门吵架的声音。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男孩家长单方面讨伐许辰之和许父。 “许爸爸,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咬成啥样了?肉都快掉了!” “这医药费就不得了了!” “许爸爸看着也是有文化的人,没想到儿子这么不讲理!” “我看啊,就是缺管!” “可不是么?有娘生没娘管的,许爸爸还是快些找个好老婆……诶嘿!你这小兔崽子,咬了我儿子,还敢瞪我!” “……” 听到隔壁闹腾的声音,江歌大概也知道了,许辰之发疯打架的原因。 龙有逆鳞,许辰之的逆鳞就是他的母亲,想必是那几个小男孩口不择言,骂了他的母亲。 江歌咬了咬唇,想去帮忙,奈何自家母亲还在这里,也劝她不要插手大人之间的事。 对门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尖刻,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江歌终于忍不住,小跑跑去玄关开门,想去许辰之那边帮忙。刚打开门,却看见许父面无表情地将那几个家长轰出来,将一叠钱塞进他们怀里,“这是三倍的医药费,够吗?” “够、够……诶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话还未说完,许父就一把关上了门,还差点撞上了中年女人的鼻子。几个人在门口数了数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江歌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又想到许父怪异的性格,怕许辰之被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人打开,是许父和……被他拎在手里的许辰之。 许父见到江歌,也没说什么,只把许辰之拎到门外,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不准吃饭”,就关上了门。 许辰之被自家父亲丢在门口,不哭也不闹,乖巧地蹲在角落,抱着膝,表情竟有几分麻木。 江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询问,“辰之,你受伤了,姐姐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许辰之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江歌无奈,只能从自己家里拿出医药箱,蹲在门口替他处理伤口。 许辰之身上的伤倒不多,就是脸上被指甲划破了两个小口子,上药的时候有点疼,他却硬是一声都没吭,只是将嘴唇咬得发白。 江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江歌摸了摸他的头,故意装出责备的语气,“以后别人惹你了,你先别冲动,喊我过去,我力气大,打得赢。” 大抵是被她那一本正经地语气逗到了,许辰之终于不再是委屈的模样,他弯了弯嘴角。然而不小心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痛得吸了一口冷气。 见状,江歌凑到他面前,朝着伤口轻轻地吹气,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妈妈说,受伤的时候,呼呼吹两口气,就不痛了,”又吹了几下,她低头望着他,“还痛吗?” 许辰之摇了摇头,在江歌展颜一笑时,抓住了她的手。在江歌惊讶的目光中,许辰之朝着她破皮的手掌,呼呼地吹气,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歌,扑闪的大眼似乎是在询问她还痛不痛。 江歌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姐姐也不痛了呢,辰之真乖。” 因为这次的事情,江歌与许辰之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要得到一个人的好感度,就要先清楚这个人渴望什么。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江歌知道,许辰之最渴望的是母亲般温柔细腻的关爱。 缺爱的孩子,心扉不那么容易打开,但一旦对一个人开启,他的心里,也就只能容得下这个人。 江歌最不缺的,就是演技。因为曾经梦想过当演员,她还去报过演技培训班。虽然业余,但来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邻居大姐姐,那还是绰绰有余。 之后的日子,因为原文男女主还未出现,也就没掀起什么大风浪。就像是电影中没有重要情节时,会对某些不那么重要的剧情一笔带过,原文男女主还没出现的这几年也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直到许辰之升入高中。 江歌比许辰之大了两届,也就是说,在许辰之刚刚步入高中,成为学校的小鲜肉时,她已经是要迎战高考的老腊肉了。 这很不好,因为原女主陈时樱将会和许辰之成为同班生。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要开始担心许辰之会不会按照原剧情走向对陈时樱日久生情了。 江歌站在树下,看着朝气蓬勃的新生们,陷入了沉思。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歌转过头,就对上对方好奇的视线。 “怎么一副苦瓜脸?想什么呢?” 许辰之刚报完道,就接到江歌说要带他逛校园的短信,一出教室便看到她站在这树下,表情有些木然,似乎是在想什么出神。 江歌看着眼前的少年,都说小时候长相可爱的小孩,多半会因为时间这把容貌的杀猪刀而长残,但许辰之却是越长越正了。 柔顺的黑发服帖地垂在他额间,英气的浓眉下,一双黑亮的眸子格外有神。他微微咧开嘴笑,露出了两颗调皮的小虎牙。在阳光照射下,整个人都似乎踱了一层光。 他不仅越长越帅,也越长越像她的死对头祝宸之了。特别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她总有一种看到了祝宸之的错觉。 江歌移开眼,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故作惋惜状,叹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连辰之都上高中了。” 许辰之被她故意夸张的语气逗笑,拍了拍她的头,“你也只比我大三岁,别一副七八十岁老婆婆的样子。” 江歌拍下他的手,怒瞪着他,“说了多少次,别拍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许辰之这几年变化很大,不仅是容貌渐渐脱去了儿时的稚气,个子也如同雨后新竹长势迅猛。才刚上高中,就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 最让江歌憋屈的是,这厮老是仗着身高优势,对她的头动手动脚,不是揉头发就是拍脑袋,还总是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仿佛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好好好。”许辰之敷衍地应了两句,应完又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是在给炸毛的小猫顺毛。 江歌:“……”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总觉得自己才是被养成的那个。 江歌带着许辰之逛了一圈校园,让他熟悉一下地形。虽然早就知道许辰之长得不赖,但没想到他已经帅到了在报道这天就接连被几个女生搭讪的程度。 再一次被迫接受被周边女生发射的嫉妒光线,江歌无语凝噎。她在现实世界中帮着死对头挡了二十几年的烂桃花,没想到在自己写的小说中,还要帮着攻略对象挡桃花。 ……逃不掉的魔咒。 江歌瞥了一眼某个若无其事的人,状似无意地问,“辰之,这么多女生喜欢你,那你喜欢哪类女生呢?” 闻言,许辰之侧头看了她一眼,撞上她探究的目光,又立马偏过头去,看向另一边,小声嘟囔,“你还真是什么都好奇啊。”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能看对眼的就行。” 江歌:“……”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许辰之的回答,江歌仍是忍不住想吐槽。 她原以为许辰之会说一些具体点的形容,没想到只是这一句敷衍性质的话,看对眼……这可不行,要是他和陈时樱看对眼了,那她这些年的养成不就全白费了。 江歌心中危机感更甚,她瞄了一眼正在欣赏路边风景的许辰之,又迅速收回目光,清咳了两声,故作语重心长,“辰之啊,姐姐作为过来人告诉你,高中还是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没错,她首先要稳住许辰之,用长辈的身份来告诫他现在不是谈儿女之情的时候。只要许辰之在高中安安分分,原著的男女主就能顺利在一起,到那时,她就能给许辰之一个圆满的结局,任务也能顺利结束。 “嗯?”许辰之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茫然,“什么不要有的心思?” 江歌:“……” 糟糕,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把男二养成了呆头鹅?这副比小奶狗还要懵懂无辜的模样完全不符合原著中的不良少年人设啊! 江歌默默在心中忏悔三秒,又正了正神色,正打算教育教育他,却听见许辰之低笑一声,“小雨姐,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有那种心思。” 江歌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突然地表态。但为了维持自己作为长辈的最后一点尊严,她正要摆出欣慰的样子,像小时候一样来夸他一句,却被一个柔柔的女声打断。 “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崇德楼怎么走吗?” 江歌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霎时,心中警铃大作。 3.邻家少年初长成03 面前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海军风连衣裙,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腰侧,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这位出自她笔下的清纯少女,不是陈时樱又是谁? 陈时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朝江歌笑,又问了一遍,“同学,请问崇德楼要怎么走?”说罢,她又把手上的学校地图摊开在江歌眼前,吐了吐舌头,娇羞意味十足,“不好意思啊,我太笨了,有地图也看不懂。” 路痴…… 江歌默默划过三条黑线,她真想穿越回去,抽当年那个自己几个大耳光子,叫你把路痴属性当作女主萌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挪了一下,把他与陈时樱隔开,又朝陈时樱扬起笑容,指着一个方向,“从这过去,直走,在那个路口左转下坡,左手边第一栋楼就是崇德楼。” 尽管江歌说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但对方明显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江歌再次在心里汗颜,所以她当初是脑子抽风了才觉得路痴这属性是萌点。 正当无奈之际,江歌忽地瞥见一个身影,心中大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拍了拍陈时樱的肩膀,指着方才路过的男生,小声道,“看见了那个男生吗?” 陈时樱和许辰之同时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纯黑短袖的男生映入眼帘。男生的身形修长,背影略显清瘦,却只单单是个清瘦背影,让人一眼便觉得这个人颜值不低。 江歌继续说,“那个男生就是去崇德楼,你跟着那男生,就能到找到崇德楼。” “真的?”陈时樱惊讶地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歌点点头,“不会有错的,反正你跟着他就对了,再不追上就走远了。” 看着那男生的确越走越远,陈时樱连连点头,慌忙跟上去。跑了两步,又慌慌张张跑回来朝江歌道了声谢,这才小跑着去追那个男生。 看着陈时樱离开的背影,江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今天也算是开门红了,一下撞见女主男主,还顺势撮合了一把。 没错,方才走过去的男生,就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方衍。 她虽是从未见过方衍的模样,但每一个角色的外貌和衣着都是她所描写出来的,她能通过角色出场时所穿的衣着判断对方的名字,认出陈时樱也是如此。这也算是她玩这场穿越游戏中的金手指。 目送着陈时樱与方衍融入在人海之中,江歌收回视线,瞥了眼旁边若有所思的许辰之,“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那个男生也是去崇德楼?” 意外地,许辰之摇摇头,“我知道。”像是怕江歌不信,他指了指旁边路过的一个学生,“他也是去崇德楼的。” 因为人数关系,学校特意将各个年级的开学时间错开,今天来报道的都是新生。而新生的教室都是在崇德楼,新生在公告牌确认自己的班级之后,再去崇德楼找自己的教室,在自班报道。所以,只要是手中拿着报道手册,又是往崇德楼那个方向去的,肯定是已经确认过班级的新生。 江歌笑而不语,许辰之想的大概和她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她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撮合一把男女主罢了。不过既然他刚刚想的不是这个,那又是在想什么? 她正疑惑之际,许辰之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落在江歌耳中,让她心里一个咯噔。 不用想也知道,许辰之口中的“她”指的是陈时樱,但是明明剧情还未开始,许辰之怎么会对陈时樱感到熟悉?难道是游戏中的bug? 江歌用余光瞥了许辰之一眼,而后又目视前方,故意调侃,“你不会是看上刚才那女生了,想用这理由搭讪?” “才不是!”许辰之侧头瞪了江歌一眼,像是生怕她会误会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江歌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能看对……” “不准说看对眼的!” 江歌强硬地打断许辰之的话,之前他说能看对眼的就行,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敷衍。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看遍了言情小说的人,还套不出这呆子的话! 许辰之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叫还小,“聪、聪明一点的,反正不能是路痴。” 听到许辰之的话,她又不免感到庆幸又好笑。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就算是她,也无法知晓女主对男二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毕竟,女主光环这东西是个比金手指还要可怕的存在。 当初她把路痴当作萌点,加在女主身上,女主也因为这个属性和男主有了交集。没想到现在,这属性在许辰之这里,竟然成了减分项,这还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瞥见许辰之发红的耳朵,江歌突然想逗逗这呆头鹅。 “这样啊……” 她弯起眼睛看向许辰之,笑得人畜无害,“那你觉得我聪明吗?” 许辰之似是踉跄的一下,他停下步子,转头撞上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神,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反射性地偏过头。 他加快步子,答非所问,“快些回家,天气预报说待会儿要下雨了。” 江歌被他甩在身后,却一点都不恼。她仰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丝毫看不出一点要下雨的趋势。 看着许辰之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歌若有所思地勾起嘴角。看样子她的养成计划也不算失败,至少,许辰之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江歌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邻家姐姐,成功地修改了许辰之的人设,让他从原剧情中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不良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知书达理的贴心暖男……虽然呆了点。 然而,就在她自以为所有的发展都在计划之中时,却又传来了许辰之打架的消息。 就如同许辰之小时候和别家男孩打架那次,猝不及防,只不过这次,更让她乱了手脚。 这一次,他打架是因为陈时樱。 江歌感到校医务室时,陈时樱正坐在许辰之旁边哭。 见到江歌突然闯进来,她没有认出江歌就是上次给她指路的人,有些惊讶,茫然地看着江歌,又沿着江歌的视线看向许辰之,“辰之,这是?” 许辰之见到江歌,也愣了一下。他反射性地往旁边移了一下,与陈时樱拉开些距离,再看向江歌,表情有些不自然,“小雨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陈时樱亲密地喊许辰之名字时,江歌便暗道不妙。 她不是没有想过,陈时樱的女主光环会自然而然地吸引许辰之。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他们二人的关系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发展迅速,简直堪比正文男女主。 又看到许辰之这副被自己捉\奸的模样,江歌突然有些心寒。就算她是带着目的性在和许辰之相处,这么多年,也没少费精力和耐心。 当初她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没想到陈时樱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她努力了几年才做好的事。果然是路人甲人设抵不过女主光环么? 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江歌轻扯嘴角,重新挂上标准的笑容,语气温柔亲切,“我听人说你又打架了,怎么回事?” 许辰之偏过头,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啊,没事。” 倒是陈时樱,连忙解释,“辰之是为了帮我赶跑那几个欺负我的男生才打架的,您不要责怪他,都是我不好。” 闻言,江歌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原文剧情里没有这段。 原文中,的确是有一场英雄救美,不过救陈时樱的该是方衍才对,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许辰之?莫非这游戏里还有蝴蝶效应不成? 大概是见江歌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她要责怪许辰之,陈时樱赶忙又继续解释,“辰之姐姐,辰之打架都是为了我,您不要怪他。” 看到陈时樱着急维护许辰之的模样,江歌心里有些发慌。这可不妙,看这架势,女主是要喜欢上男二的节奏。 的确,陈时樱初始是喜欢阳光暖心类型的男生,后来才因为剧情关系,喜欢上寡言淡漠的方衍。而原文中的许辰之,是个特异独行的不良少年,冲动暴躁,性格阴郁,是陈时樱最接受不能的类型。 但是现在,在她的培养下,许辰之与原文中的不良少年判若两人,阳光、温柔、偶尔使使小坏,是现如今大多数女孩子憧憬的类型,就算是陈时樱也不例外。 果然是因为她改变了许辰之,才让原剧情也发生了改变么? 江歌眼神微黯,陷入沉思。 虽然修补剧情的目的是给男二一个好结局,陈时樱喜欢上了许辰之,对许辰之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但是男主方衍呢?拆东墙补西墙可不是一个值得推崇的做法。 更何况,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才养成的乖乖男二,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拱手送给他人?她不甘心。 辰之姐姐?呵,她可不是许辰之的姐姐。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再开口时,江歌又回到了温柔可人的模样。 她轻柔地笑了一声,望向陈时樱的目光却透着几分疏离,语气也是不容置疑,颇有几分宣布主权的意味,“你搞错了哦,我不是辰之的姐姐。” 4.邻家少年初长成04 江歌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无奈,似乎真的总因为这个困扰,“我只是辰之的邻居,可能是两个人总在一起玩,经常有人以为我们是亲姐弟。被逼着喊了这么多年姐姐,辰之以前还总是和我抱怨呢。” 陈时樱看着她的笑容,愣了片刻,又反射性地看向许辰之,却见对方也是直直地看着江歌,那眼神中,有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陈时樱识趣的闭上了嘴,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也有女生的直觉,她知道这个女孩说这些话的原因。 特意强调与许辰之是邻居而非姐弟,也是在间接告诉她,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她,则是一个外来者。 看着这个女孩与许辰之熟稔的相处方式,陈时樱垂了垂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但江歌已经是逃了课出来的,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和许辰之一起回家。 刚出校门,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雨势颇大,使得路上的行人手忙脚乱地寻找避雨的场所。 江歌赶忙从包里拿出伞,撑在二人头顶,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大雨夹杂着凉风,吹得雨伞有些左摇右晃。 “我来。” 说完,许辰之便从她手中接过伞柄,方才还摇摇晃晃的伞立刻稳稳地撑在二人头顶。 雨滴从伞面一路滑落,顺着伞骨滴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江歌微微抬头,看到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伞,又瞥见许辰之另外一边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校服上衣湿漉漉的一片。而他却是目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半边湿透的衣领。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靠了靠,伸出手握住他撑伞的手。几乎是一瞬间,许辰之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张嘴,眼中是满满的讶然。 江歌朝他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只微微使力,让伞柄朝他那边斜了些,让伞不再倾斜到她这边。 做完这些,她便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坦然地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肩膀被人搂住。 少年人的手掌还不够宽厚,但掌心暖暖的温度却是给人别样的安心感。 江歌抬头,疑惑地望向他,目光含着询问的意味。 许辰之却没有看她,只一个劲盯着前面的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似乎前面有什么移不开眼的有趣东西。然而他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别扭地开口,“伞太小,靠近点,别淋到雨。” 江歌扑哧笑了,在对方恼羞成怒的瞪视下,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似是没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她莞尔一笑,“嗯,你也是。” 以往,总是江歌主动去许辰之家找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辰之来江歌家的次数变得多起来。 江歌已步入高三,面对的是冷峻严酷的高考,课业也比前两年繁重了许多。但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先不说她原本就是个学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游戏,任务完成她就功成身退,无需为这些担心。 但是,要做一个优秀的玩家,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借以自习的名义和许辰之共处一室,这可是拉近距离的法宝。 不过,她和许辰之相处了这么多年,二人独处的时间多之又多,关系却还是这么不远不近,可见这呆头鹅实在不会开窍。 所以,江歌决定换个策略。 和往常一样,江歌约许辰之周末在她家一起自习。 恰好,这周末,蒋妈妈约了朋友外出,中午也不会回来。而许辰之父亲近几年工作越来越忙,常常是几天不回一次家。 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让江歌慢慢施展拳脚,开始她的计划。 江歌边简单收拾了下书桌,边笑问了句,“喝点什么吗?” 许辰之客气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 江歌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这么客套,多别扭。” 说完,她便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罐橙汁,递给他,“喏,喝这个,少喝碳酸饮料,不然长不高。” 许辰之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仗着身高优势,他拍了拍江歌的头,“小雨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江歌一听,怒了,拍下搭在她头上的手,瞪了他一眼,“许辰之,怎么说话呢,以下犯上!” “是你让我别客气的。” 许辰之的语气有点委屈,他看着江歌,眼神无辜。 江歌被他这模样噎了一下,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她干咳了一声,想就此收场,“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她瞥了许辰之一眼,眼神幽怨,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认错,啧,就当是姐姐让着弟弟了。” “不是。” 在江歌小声嘟囔时,许辰之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对方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江歌有些怔然,她惊讶地望着他,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怎么了?” 许辰之直勾勾地看向她,墨澈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映出了她茫然的模样。许辰之抿了抿唇角,“你不是说,你不是我姐姐么?” 江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对陈时樱否认是他姐姐的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在疏远他,生气了? 别看他平时一副乖乖小狗模样,冷下脸的时候完全和他父亲一个模样。看着许辰之面无表情的俊脸,江歌干笑了一声,“不是亲姐姐,但我们关系可比亲姐弟好多了,你不会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江歌凑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说,你又不想再喊我姐姐了?” 初中时候,许辰之有些叛逆,用各种借口,想直呼江歌名字,不过都被江歌一一打压回去了。称呼在日常的相处中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养成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此被破坏。 不过现在,小呆头鹅长大了,她也该变更计划了。她是时候从姐姐的角色中走出来,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可以不再是邻居姐弟,而是更近一步的关系。 见许辰之侧过头不搭理她,江歌也没生气。她在许辰之旁边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复习资料,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喊也可以哦。” “什么?” 许辰之转过头看向她,目光之中带着讶异,像是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江歌也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笑容有些无奈,“我说,不喊我姐姐也可以。”她转过头边翻开复习题,边说,“辰之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喊我姐姐,辰之也会觉得困扰。没事哦,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不是这样的! 许辰之正想解释些什么,却在看到江歌手中的那张纸时,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改了口,“你要考a大?” 他知道她想要学心理专业,也知道a大的心理学专业的确有名,但也是真的,离家很远。明明同市的b大心理学专业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她要舍近求远? “嗯……”江歌低头看着手中的志愿填报表,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际却是在许辰之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得逞的笑。 上钩了。 这张表是班级统一发的,让大家填写想要考的学校和专业,在百日誓师那天交到班主任处,相当于一个学习动力。她故意拿出这张纸,让许辰之看到自己的志愿。 a大离家很远,她要是去了a大,那就等于几乎半年也不会回家。她要让许辰之知道,她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只当一个温柔的姐姐,她会离开。 危机感常常是最能够让人认识到自己感情的东西。她就是要利用这点,让许辰之认识到,于他而言,她可不只是一个邻家姐姐。 许辰之还在等着江歌的理由,他紧紧盯着她,却见她悠然开口,“a大远是远了点,不过听说a大的帅哥多。” 许辰之:“……什、什么?” 等等,他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怎么突然扯到帅哥上面去了? 江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埋怨他的不开窍,非要她把石头子都说出来才懂她的意思。她用志愿表挡住脸,眼中含着羞赧,“帅哥啊!上大学怎么能不找个小哥哥谈场恋爱呢。”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许辰之的身体僵了僵,却又见江歌板着手指,数着在大学一定要做的几件事,“等我脱离了高中苦海,我一定要去大学找个小哥哥,约会啊看电影啊,把现在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 江歌兴奋地说着,仿佛真的无比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然而心里却是无比汗颜。没上大学之前,她也是这么憧憬的,但在现实世界中,她已经是个走出了象牙塔的老腊肉。经历了一切,她才明白……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天真。 不过她才不会把这些告诉许辰之,她继续卖力表演,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说不定我第一年就能把初吻献出去呢。” 滚犊子,她在现实世界中都还没献出初吻呢。江歌默默在心里腹诽。 腹诽之后,她偷偷地瞥向许辰之,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只见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听完她讲的话之后,只淡淡地说了句,“哦。” 江歌:“……” 5.邻家少年初长成05 自那日江歌对许辰之说出自己的志愿之后,许辰之似乎开始躲避她了。 江歌自是看在眼里,和许辰之相处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只是她还没弄清楚,他是在气她用谈恋爱这种事来决定自己的前途,还是在气她要去和别人谈恋爱。 不管怎样,生气就代表在乎,要是许辰之一点都不在乎她,那她说再多的话,也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所以,他对她越冷淡,她就越高兴。 江歌虽然知道他在生气,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她就假装不知情,如果这时候去讨好,反而会惹得许辰之反感。 既然他要冷战,那她就陪他冷战,不再主动去找他。回家时偶尔在楼道口遇见,便装作没事人一样打个招呼,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应。 时间如流水,如斯飞逝。 很快,江歌就迎来了高考。考完那天,整栋高三教学楼一片沸腾,无论结果与否,所有人此刻都只管欢呼雀跃,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的闷气倾数排出。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班上了最后一次聚会。于她而言,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她只是个玩家,不必花过多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把剩下的复习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歌勾起嘴角笑了笑,果然还是来了。 许辰之站在门口,看到江歌含着笑朝自己走过来,一脸别扭地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江歌也没拒绝,将书包递给他,语气轻柔地道了声谢。 “不用说谢。”许辰之酷酷地丢下一句话。 江歌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看见许辰之那傲娇的小表情,她忍不住想笑,但怕某人又恼羞成怒,她只得忍笑,道,“好,那我收回。” 二人并肩慢步前行,谁也没说话,唯有地上拉长的影子,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辰之……” “小雨姐……” 江歌和许辰之突然同时开口,像是预先排练过一般,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二人对视片刻,看见对方同样是一脸怔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傻笑,到后来的大笑,冷战许久的怨念,在两人的笑容中随风而逝。 许辰之率先开了口,“小雨姐,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哦,”江歌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她仰起脸,笑得温柔婉约,“已经过去的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就够了。” 许辰之还想再说些什么,江歌再次抢先开了口,“呐,辰之。” “嗯?” “明天有空吗?”江歌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侧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很久没有一起去看电影了呢。” 小时候,她总带他偷偷地从家里跑出去,拿着自己存的零花钱,去电影院看些动画电影。记得有一次,还被许辰之父亲发现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之后,他们再去电影院,都是许辰之付的钱。 听见她的话,许辰之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点头应了声,“嗯,明天一起去。” 江歌笑得温婉,转过头继续走路,只是在许辰之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醉温之意不在酒,她约许辰之去看电影,自然也不是单纯地看电影。想要让许辰之发现她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那就要从小时候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做起,让他自己去感觉。有时候,细节之处更能突显一个女生的变化。 翌日,特意穿上了一件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露肩吊带七分袖,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小细腰,一字露肩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遐想。 江歌再弄了个小卷发,化上淡妆,在镜子前再三确认之后,这才出了门。 原主蒋雨的底子本来就不错,平日里就算不化妆,也是个清秀可人的佳人。今天再画个淡妆,显得五官更精致,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像许辰之这种自小缺母爱的人,内心是很向往母性的。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对待比自己年长的女生,要更耐心亲切些,或者说,更有安全感。 她虽然比许辰之大了三岁,但在许辰之面前,她是一年比一年更不像个长辈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姐弟,倒不如说是兄妹。 所以,江歌决定先从这点出发,改变许辰之对自己的印象。 很显然,江歌的计划再次成功。 看到许辰之在看见自己时露出的呆愣神情,她就知道,这身打扮没白费。 “咦,辰之,你脸好红,是很热吗?” 装作没有察觉许辰之那不自在的眼神,江歌凑到许辰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也没出汗呀,不会是发烧了?” 说完,她便伸出手想去测测他额前的温度,却被许辰之侧头避开。 许辰之闪躲着眼神,“没、没事,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快走。” 他边说边往前走,像是在否定什么,边走边摇了摇头,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什么。江歌没有听清,不过想也不用想,那呆头鹅肯定是在反思自己方才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看着许辰之有些慌张的背影,江歌勾唇笑了笑,这还远远不够呢,约会才刚刚开始。 许辰之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女孩子单独相处,是这么的紧张、局促。 在人群中并肩行走时,手臂无意间碰触,他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幸亏他们是处在人群之中,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胸腔里那躁动的声音,不然,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这明明不是他和蒋雨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却比第一次时还要不知所措。在这之前,他也总是和她独处一室,然而,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慌乱,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和她看电影,而是在和她约会! 不!怎么可能?!她是蒋雨啊,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雨姐,他怎么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许辰之甩了甩头,想要甩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看着荧幕。 电影是江歌选的,一部还算文艺的爱情片,讲的是一对姐弟恋。 男女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女主一直暗恋男主,却碍于比男主大了五岁,没有告白的勇气。直到她因为学业即将出国,出国前夕,女主决定放手一搏,对男主表明自己暗恋他多年的心意,却在去见男主的路上,接到了男主的电话。 许辰之抬起头看向荧幕时,刚好在放男女主人公的这段对手戏。 寒风凛冽之中,穿着肥大羽绒服的女主站在街上,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不断地在嘴边呵气取暖,却还是装出一点都不冷的模样,和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非要和她玩一个小游戏,她无奈按照对方的指示,在空荡荡的街上像个机器人一般,不停向左转向后转。 电话突然“嘟——”的一声挂断,男主兀地出现在女主身后,让女主转过身来。在女主失神惊讶的目光中,微笑着开口,“最后一个指示,抓住你面前的人,永远都不要撒手。” 不知是因为背景音乐的烘托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许辰之头一次这么全神贯注地投入一场电影中,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看着荧幕上感动得捂嘴哭泣的女主,他内心竟也有点感慨。正这时,旁边传来饮料吸尽时的嘬嘬声。许辰之转过头,便看见江歌睁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吸着可乐。 许辰之抽了抽嘴角,小雨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铁石心肠”。 从以前起,他们一起看电影时,每每看到感人之处,就算是电影院的人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雨姐也依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不过他也习惯了。 许辰之一脸无奈,目光无意间落到江歌手上的可乐上,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猛地燥红了脸。 “小、小雨姐……” 江歌正喝可乐喝得欢,她快要被这狗血的剧情给闷死了。奈何看电影也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而且这还是她特意挑选的姐弟恋题材的电影,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实在忍不住了就喝可乐解解味。 忽然听到旁边人叫自己,她转过头,却见对方红着脸,支支吾吾。 许辰之伸出手指着江歌手中的可乐,结结巴巴道,“小、小雨姐,你、你喝的……”是他的可乐…… 没等许辰之说完,江歌自己先承认了,“这是你的可乐,我知道啊。” 许辰之啊了一声,又听江歌说道,“我的早就喝完了,看你这么专心看电影,就没打扰你,直接喝了。你也口渴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可乐杯,又递到许辰之面前,“还剩一点,你要喝吗?” “啊,不、不用……”许辰之原本想拒绝,可是江歌已经把可乐递到了他面前,看到对方那无辜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样拒绝可能会让她以为自己是嫌弃她。 许辰之接过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江歌这才扬起笑脸,“电影看完了,我们回家。” 看着对方灿然的笑脸,只觉脸皮子一阵火烧似的,耳根也愈发燥热。 他和小雨姐,是间接接吻了吗? 6.邻家少年初长成06 电影结束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江歌和许辰之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斜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方才可乐的事,许辰之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虽然说他和蒋雨小时候便开始不分你我,玩具、零食,甚至只是零花钱,他们都能共用。但这样亲密地使用同一根吸管喝水……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吗?还是说,是他太保守太刻意了? 许辰之瞥了眼身侧面色平常的江歌,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果然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许辰之缓缓舒了口气,和小雨姐发展成“那种”关系什么的,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他是松了口气,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化,一一落在身侧人的眼里。 看到许辰之由起初的不安、纠结转变为现在的舒坦,江歌只觉好笑又无奈。想都不要想,这呆头鹅肯定是又把自己刚才的举动归为“姐弟之间的正常相处”了。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在那次她故意在许辰之面前说起谈恋爱的事时,看到许辰之的冷淡反应,和他之后近乎无厘头的冷战,她就已经肯定,许辰之是喜欢她的。 但他实在太呆板,始终不敢认同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攻略计划才迟迟没有进展。 “呐,辰之。”江歌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觉得姐弟恋怎么样呢?” 听到她的问题,许辰之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说刚才看的那部电影。他想了想,刚要回答,却听见江歌自己先说了。 “也许我问这问题就是个错误,”江歌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凝视着许辰之,许久,又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世界上本就不该有师生恋、姐弟恋、同性恋这一说,只不过是互相看对了眼,就自然地相爱了。” “是这样啊。”许辰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句。 “嗯,是这样。”江歌笑了笑,直勾勾地看向他,“这句话适用于所有互相喜欢的人,也适用于我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声惊雷,砸进了许辰之的耳里。 他微微睁大了眼,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眸子里的特殊情愫,只觉耳畔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将他之前的小心翼翼炸得一干二净。 江歌望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等了许久,却只等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垂了垂眼,表情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元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家。” 没等到许辰之的答复,江歌贴心地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说完,便兀自往前走了。 许辰之看着江歌的背影,心口像是堵了一大块棉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方才蒋雨那失望的表情他是看见了的。 方才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雨姐喜欢自己? 许辰之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心情,有了悟,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欣喜?他忽然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不知该如此开口,又该从哪说起。 许辰之原本打算重新回答一次江歌,但江歌却仿佛不记得这件事一样,好似它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消失不见了。她与许辰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丝毫没有尴尬。 一直到江歌打包行李开学那天,许辰之送她去机场。江歌意外地抱了他一下,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 原本,对于江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件事,许辰之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倒不如就这样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关系,得过且过。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那自私的小算盘,打错了。 江歌去了a大后,再也没有联系他。 整整一个学期,江歌都没有回家,手机号换了,qq是万年离线状态,朋友圈也只是停留在毕业时候感谢母校的那一天。 许辰之没有料到,前一天还云淡风轻地和你聊天说笑的人,转身就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 这一边,许辰之得不到江歌的任何消息,越想越气。而另一边,江歌却是悠闲极了。 虽然在现实中已经上过一次大学,但看到象牙塔里白白嫩嫩的小鲜肉们,她即将老化成灰的少女心,又重新复燃了。 老实说,那日许辰之用沉默拒绝她时,虽然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也是有一点伤心的,不过也就是黄豆大小的一点点,不足一提。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许辰之这呆头鹅,人设比较特殊。因为很小便经历了家庭破裂,他的内心是抗拒爱情的,或者说是因为看到了父母失败的婚姻,变得不相信爱情。 即使他内心对她有喜欢的感觉,但也决不愿意承认,因为在他心里,什么感情都比爱情靠谱得多,普通的关系反倒是比恋人关系更稳固。 说起这个,江歌有些惭愧。当初写这篇小说时,她的笔力还不够好,没能把许辰之这个人物的性格剖析清楚,才导致现在攻略计划寸步难行。 好在这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几年的摸索,她已经深入了解了许辰之,完全可以应对这种问题。 她故意丢弃原先的一切联系方式,让许辰之挖地三尺都得不到自己的一丁点消息。至于陈时樱,她已经不必担心了,在离开之前,陈时樱就已经和方衍有感情戏了。 放寒假时,江歌故意把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宿舍要封楼,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刚出安检口,就眼尖地看到了许辰之,小半年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形愈发挺拔。 不过她却是变了很多。留了好几年的黑长直被烫成了波浪卷,还染上了深棕。额前乖巧的刘海也早已长长,被撩到两侧中分,加上脸上淡淡的妆容,略显出几分成熟。没有了高中肥大校服的约束,她纤细的身材被凸显出来,走在人群中也足以惹人羡慕。 许辰之花了很长工夫才找到了她,看到江歌的瞬间,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变化竟是这么大,连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某人故意为之。 江歌走到许辰之面前,挂上标准的笑,“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我。” 许辰之正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听见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也只是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 二人回到家时,蒋妈妈刚好在做饭,邀请许辰之留下吃饭。做了多年的邻居,蒋家和许家的关系不再是许辰之刚搬来时那么生分,许辰之去江歌家串门也是经常的事。 江歌跑去厨房洗手,想给蒋妈妈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说是让她好好招待许辰之,别让人家一个人干坐在那。 江歌不禁汗颜,蒋妈妈这一点倒是和她妈很像,对邻居家的儿子永远比对自家女儿要好上一百倍。 她回到客厅,坐在许辰之旁边,朝他笑道,“我来陪客了。” 许辰之笑了笑,知道她一坐在沙发上就必定要开电视,他习惯性地将身旁的遥控器递给她。 “啊,还是你懂我。”江歌嬉笑了一句,从他手中接过遥控器,客气地道了一句“谢谢”。 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许辰之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江歌,仿佛她刚才做了什么令他不敢相信的事。 江歌见他神情不对,转过头来问了句,“辰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 许辰之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从机场见到她时,他就发现,蒋雨变了。不只是外貌打扮,还有……与他的关系。 会和他说“麻烦你了”,会跟他客气的道谢,坐车回家时也与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他们之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分了? 江歌自然也发现了许辰之的异样,她怎么会不知道许辰之现在在想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而已。 所谓欲擒故纵。 许辰之之所以不敢承认对她的真实心意,一是不相信爱情,二是太相信她。他始终觉得,就算不给出回应,她也不会就此离开他,继续以一个邻家姐姐的名义守在他身边。 既然这样,那她就来亲手破灭他这个幼稚的幻想,故意疏离他,表现得生分。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个随时会离开的人! 饭桌上,江歌和蒋妈妈如往常一般时不时聊上两句,许辰之只默默地听二人的对话。 不知聊到了什么,蒋妈妈忽然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小雨,在大学有没有看上哪个男孩子?” 这句话惹得许辰之心里一个咯噔,他不禁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人,但见她眉目间含着娇俏,嗔怪了一句,“妈,您说什么呢?” 蒋妈妈将许辰之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轻笑了一声,“妈的意思是,你在外面交朋友可要谨慎些,不要被骗了。”她顿了一下,又含笑看向许辰之,“说起来,辰之和小雨一起长大,这要搁在我们那年代,可算是个童养婿了。怎么样,辰之愿不愿意当阿姨的女婿啊?” “阿、阿姨……” “妈,您别乱说。” 江歌截断了许辰之的话,不复方才的玩笑表情,她认真道,“辰之还小,这种玩笑不能乱开,您要真想要个女婿,我明年就带个回家。” 许辰之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扒了一口白饭,没再说话。 蒋妈妈也被江歌这突然严肃的表情搞得不知所以,目光在自家女儿和许辰之之间逡巡几回,她不禁疑惑,这两孩子,是吵架了么? 因为这个小插曲,这顿晚饭之后的气氛略显尴尬。 饭后,江歌原想去厨房帮蒋妈妈洗碗,却被许辰之拦住,“小雨姐,一起去走一走好吗?我想问你一些事。” 江歌挑眉,虽然知道许辰之早晚会找她,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戏要演足,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这里没外人。”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许辰之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这么一点时间,你都不肯给我么?” 见时机差不多了,江歌及时收手,她放下手里的事,“既然你不想在这说,那就去外面,饭后散散步也好。” 说完,她就往玄关走去。 许辰之在原地杵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7.邻家少年初长成07 十二月的天是真的冷,连空气都像是被这温度冻结了一般。晚风夹杂着丝丝冷意,吹得人脸皮子刺痛。 江歌出门急,没有戴围巾,寒气像是抓住了她这弱点,拼命地从她领口往衣服里钻。她才和许辰之出来了几分钟,就已经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冷战。 江歌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却被许辰之抓住了手。她停下来,目光含着疑惑,“怎么了?” 许辰之没有说话,只默默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靠近她一步,伸手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黑色的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温度从她脖颈处的皮肤,一路传到心脏。 江歌仰着头看着他,想到待会儿还要刺激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心。但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因为只有让他真正生气,在愤怒的时候说出自己真心,攻略才能成功。 她深知,许辰之不是个主动的人,无论哪方面。要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如果没有人去问他,就算是把自己给憋死,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要做的,就是要让他迈出这一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把心里真实的心意说出来。 许辰之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气氛,“大学,好玩吗?” “嗯。”江歌应了一声,“同学都很友善,学长学姐们也很热心,平时的活动也很丰富。”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真实,江歌特意放松了语气。她笑了一声,似乎真的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最重要的,a大果然和传言一样,帅哥很多,还有联谊活动呢。” 许辰之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去了吗?” “嗯?” “……联谊活动,你去了吗?” 看到许辰之一脸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别扭表情,江歌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她弯起眼笑,语气有几分欠揍,“你这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许辰之没料到她会把这问题回抛给自己,愣了一下。看着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许辰之孤傲的背影,江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说…… 只能换一种激将法了。 江歌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又立刻小跑追上许辰之。 “生气了?” “……没有。” 江歌暗暗撇嘴,嘴上说着没有,你那一脸臭屁的表情又是什么?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啊骚年。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江歌连忙喊住许辰之,“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电话,劈头就嗔怪了一句,“怎么才打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歌的室友,江歌回家前和她说了自己要追邻居弟弟的事,特意拜托她假装男生打电话给自己。室友妹子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只是接到江歌暗号短信的时候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 听到江歌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她便知晓,那位呆头邻居弟弟恐怕就在江歌身边。于是也立刻像模像样地装作男生的口吻,问一些直男才会问的问题。 许辰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江歌和电话那头的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佯装生气的模样,露出娇羞的表情。他只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入了地狱,全身心都在失重。 这边江歌也打完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抬头便见许辰之一脸阴沉的表情。 之前就说过,别看许辰之平时一副乖乖少年的模样,冷下脸就是个大冰块,冻得死人。 不过江歌早就有了免疫力,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笑问,“怎么了?” 许辰之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弱弱的期待,“是男朋友吗?” 闻言,江歌笑了声,假意娇嗔了一句,“你还小,别管这些。”她又望了望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也回家,不然冷风吹多了,会感冒的。” 说完,她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边走到许辰之面前,踮起脚,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却被许辰之一把搂住了腰。 “诶?怎么了?” 江歌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自己,还搂地那么紧,动都不能动一下……她的脚还是踮着的呢! 许辰之凝视着她,眼中波涛暗涌,语气也是无比认真,“我不是小孩了。” 江歌愣了一下,又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应,“好好好,辰之不小了,也可以……” 话还未说完,江歌的嘴就被封住。 许辰之的唇柔软却冰冷,带着这个冬天里的冷意,也带着他的愤怒,肆意地在她的城池里搜刮夺略。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也愈发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喘息之余,他紧紧地抱着江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声道:“蒋雨,你太狡猾了,使劲对我好让我喜欢上你,却转身就去找了其他男人!” 他力气实在太大,江歌挣脱不开。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儿时许辰之打架那次,就算是在他发狂的时候,她也能把他给拽开,现在却不及他力气的一半。 果然是长大了啊…… 江歌忽地笑出声,落进许辰之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就要生气,却在江歌说完那句话后,瞬间消散了怒气。 “你就这么确定,刚刚和我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 许辰之一脸懵然,松开江歌,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总算是离开了那勒死人的怀抱,江歌悄悄舒了口气。她又歪头看着他,笑得欠扁,“想让我解释,你就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什么……”话…… 许辰之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过他却没再拒绝,他咬了咬牙,就这样红着脸,专注地盯着江歌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刻在眼里。 “我说,蒋雨,我喜欢你。” 江歌仰头望着他,嘴角含笑,眼中却渐渐蓄满了泪,“嗯,我也喜欢你,辰之。” 不过,要再见了。 ——第一个坑·完—— 8.你是大叔又怎样01 回过神时,江歌已经回到了那个空荡雪白的空间。 抹去脸上的泪,江歌走到那仍旧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前,点下屏幕上那个【领取奖励】的键,屏幕瞬间回到主页。 【恭喜玩家填完第一个坑,经验值加10。】 江歌没觉得有多高兴,刚经历分别,她的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而游戏管家这时候却是很通人性,它自动出现一个新页面。 【需要纸巾吗?】 几乎是页面更新的同时,一包纸巾就出现在江歌面前——同样也是漂浮在空中。 江歌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贴心,该不会是人工操作的?” 她取下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突然起了坏心思。江歌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你这么智能,能不能把这个丑爆的悬浮窗提示换成声音交流?” 【玩家想听哪种模式的声音?】 哟,还真行! 江歌挑了挑眉:“当然是越受越好,要不干脆唱首《威风堂堂》?” “呵~唱歌在管家能力范围之外。” 话音刚落,游戏管家就切换了一个新模式,还别说,这声音的确够受!特别是那一声呵笑,听得隐藏声控江歌的小心脏都忍不住一紧,不过…… “许辰之?!” 江歌惊讶出声,这爽朗之中带着几分温柔,温柔之中带着几分受气的声音,不是许辰之又是谁? “是的哟~”管家适时地解开她的疑惑:“玩家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人物,系统会自动存档该世界已攻略对象的资料。对辰之的声音还满意吗?蝎雨~姐~姐~” “……”突然觉得游戏管家变骚/气了是怎么回事? 游戏管家故意拉长的音调让江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干笑一声:“可以重新退回悬浮窗模式吗?” “不行哟,语音模式是悬浮窗模式的进化版,一旦更新,无法恢复。”语毕,游戏管家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小雨姐姐是对辰之的声音不满意嘛?啊~” ……不,她不是不满意,而是很不满意啊!用许辰之那么受气的声音说出这种荡漾的语气,还tm娇喘,她会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某些会被和谐的东西的! 江歌无语凝噎,这熟悉的感觉,她瞬间想到了她连载小说网站的绿江app,一旦更新就无法恢复原来的版本,而且更新后的比更新前的版本还要让人抓狂! ……好想问一句,这游戏的开发者和绿江是同一个技术小哥么?那个靠卖萌为生的程序猿? 江歌默默咽下这一肚子的吐槽,决定还是以任务为重:“所以下个世界是哪本书,麻烦告知下。” 提前知道一下,好歹让她有个穿越的心理准备。然而…… “对不起,管家无法告知未来世界,请玩家确认是否继续游戏。” 游戏管家的语气瞬间变得正经,甚至还有几分严肃。 江歌眼角一抽,到底是无法告知还是不想告知?还是怕告知了之后,她会嫌弃不想再继续游戏,果然什么的都是狡猾的存在。 即使再无耐,江歌仍然只能开口确认。在她说出确认的这一秒,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江歌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整个客厅都是黑白灰三个色调,家具也简洁到了冷清的地步。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家具,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江歌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紧闭房门的书房。她还不确定这是在哪个坑文里,只能自己去寻找线索,而书房是信息量最大的地方,可以给她提供帮助。 她敲了敲门,半天没见人回应,便直接开了门走进去。 房间里果然没人,和客厅里的简洁干净不一样,书房明显杂乱了些许。特别是书桌上,一摞摞的厚重书籍几乎是围成了一面墙,桌面上的a4纸上写满了各种公式,晦涩难懂的罗马字符和数学符号,让看的人都觉得头脑发晕。 江歌从书桌最边角的地方抽出了一本书,看到扉页上的名字,瞬间记起了这个世界的事情。 纪谨言。 江歌定定地看着那三个字,清秀隽永的字迹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个词,字如其人。 如果说第一个坑文是她的中二病发作的产物,那这个坑文就是她少女心过度泛滥的“杰作”。 这又是一本青春校园文,不过这次的校园上升了一个级别——由高中变成了大学。 女主喻晓筱是个刚迈入象牙塔的大一学生,长相甜美性格可爱,颇受男生们的喜爱。在一次偶然活动中,认识了男主楚霖,大她一届的学长,闷骚腹黑,帅气多金。 二人的相识就像是天雷勾地火,很快就碰撞出了火花。但是主角间的恋爱哪有那么平坦顺利,很快,楚霖的初恋林雪儿回国了,与楚霖纠缠不清。 而这件事也成为了喻晓筱遇到男二纪谨言的一个契机。 喻晓筱与楚霖吵架之后,跑去运动场角落哭,却在路上撞到了正赶去开数学研讨会的纪谨言,摔在地上,直接奔溃大哭。最狗血的桥段就是这里,喻晓筱的容貌竟然与纪谨言曾经的暗恋对象有七八分相似,可想而知,纪谨言之后对喻晓筱会是怎样的态度。 一个是与初恋对象纠缠不清,一个是因为那张酷似暗恋对象的脸把女主当作替身,都是渣男的行径。只因为纪谨言没有男主光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本文最惹人嫌弃的男二。 说起纪谨言的暗恋对象,那也是个放浪形骸的人物。 她是和纪谨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漂亮不羁,情史丰富。 或许是她伤过了太多男人的心,终于招来了报应。她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到了即使是未婚先孕也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然而,她始终得不到对方家里的认可,她苦苦坚持要生下来的孩子一出生便成了私生子。生下孩子的几年之后,她因为过度抑郁跳楼自尽,私生子在各个亲戚家周折了几年,最后被纪谨言领养回家。 而江歌现在的身份,就是那个私生子——姜妤。 其实,作为作者,江歌更喜欢纪谨言这角色。 他虽然清冷,却不冷漠。从他不顾家人反对,执意领养姜妤这点来看,他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因为特殊身世,姜妤备受嫌弃,与其说是在各个亲戚家周折了几年,倒不如说是,那几年里一直被各个亲戚们推来推去,谁也不愿养她。 只有纪谨言,在得知姜妤的存在后,他不顾家人的反对,不顾外人的看法,自愿站了出来,将姜妤领回了家,成为她的监护人。 江歌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原处,瞥见书桌上的电子时钟,她离开书房,走到厨房,穿上围裙,洗手准备做晚餐。 原身姜妤已经16岁了,和纪谨言生活了5年之久,但二人之间的相处却依旧像陌生人。 纪谨言是大学教授,一个数学狂人,每天不是去学校讲课就是在书房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再加上他本就性格寡淡,一张俊脸摆不出几个表情,别说是原本就胆小内向的姜妤,就是其他人,也会觉得他不易亲近。 而姜妤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着母亲,受尽了白眼,之后寄居篱下又被亲戚们明目张胆地嫌弃欺负,导致更加自卑阴郁。 两个沉默的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 江歌边淘着米,边叹了口气,这攻略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任务虽艰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江歌厨艺不错,打小就开始学习做各种菜色,也算是个全能小厨娘。 切丝、下锅、翻炒、上盘……江歌熟练地使用着厨房的器具,没多久,一盘香气喷人的酸辣土豆丝新鲜出锅。又炒了两个菜,江歌刚把盘子端上餐桌,就听见一阵开门声响。 江歌本能地朝门口看去,玄关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身材颀长的男人立在门口。他穿着米色的毛衣,领口露出里面那件格子衬衫的衣领,下|身的黑色长裤显得他的腿更加修长。 江歌见他的第一眼,便觉这男人身上带这种不一样的气质,不是那种呆板的书卷气,而是一种更让人不由自主就产生敬畏情绪的气质。 纪谨言的眼睛很漂亮,与清冷禁欲的气质完全不相符合,他有一双勾人的眼睛,但却不让人感到违和,反而更增添了他的个人魅力。 江歌站在原地,微微发愣。明明这次的攻略对象和她那个死对头长得不一样,她却总觉得,又见到了自家那个死对头,是她的错觉吗? 纪谨言进了屋,目光落到餐桌上的那几个菜上,又淡淡地扫了眼江歌:“你做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却不显粗犷,像是一杯清酒,淡雅醇厚。 如果是面对其他人,江歌或许会顺势撩上一句“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要是原主不会做饭,她还会间接解释一下这是上网查教程学的。但她现在面对的是不苟言笑的纪谨言,她只能装作怯怯地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期待着纪谨言能夸她一句。 然而纪谨言只是又扫了眼晚餐,就默不作声地去厨房洗手,完全没有要表扬她的意思。 江歌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暗暗努嘴,心里腹诽,果然真是如小说里写的那样,不近人情。腹诽归腹诽,攻略任务还是要照常进行。 江歌自认为自己的厨艺虽然不及专业的厨师,但也不至于难吃到难以下咽的程度。注意到纪谨言尝了一口菜时微微皱起的眉毛,她有些不解,莫非纪谨言还挑食? 二人在吃饭时都不说话,这顿饭吃得很快。 江歌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却被纪谨言出声阻止:“我来。”说完就迅速地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准备洗,也不给江歌说话的机会。 瞥见盘子里剩下很多的菜,江歌微微发愣。知道纪谨言不喜欢浪费,所以她做饭时是严格按照两个人的量来做的,尽量不多也不少。她吃得也算是很饱了,盘子里却还是剩那么多菜,难道真的是因为纪谨言吃不惯她炒的菜? 直到看到纪谨言倒了杯热水回书房,她才终于知晓事情的原因。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纪谨言有严重的胃病。 她平时口味重,炒菜时又习惯性地按照自己的口味来。今天做的几个菜对她来说辣味恰到好处,但对有着严重胃病的纪谨言来说,这和穿肠毒药并无二样。 也难怪他刚才看见这些菜时没有夸她,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明明知道他有胃病还做一桌这么辣的菜刺激人,非得叨叨埋怨一阵不可,更别说是夸奖了。 江歌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外表看上去难以接近,但他其实也是个内心温柔的人。 她回到厨房,重新洗了点小米,开始熬粥。他胃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热粥养胃,希望他能吃进去一点。 不多时,电饭煲发出“叮”的一声声响。 江歌从客厅小跑跑去厨房,盛好粥,小心翼翼地端到书房,腾出手敲响了门。 “叔叔,您现在方便吗?” 9.你是大叔又怎样02 江歌敲完门,房内并无人回应。她侧耳靠在门上,细听房内的动静,不料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江歌被吓了一跳,看着那人愣神。 纪谨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歌,依旧是面无表情:“什么事?” 听见他询问,江歌连忙反应过来,将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粥端到他面前,怯怯地开口:“叔叔,我熬了点粥。”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喝不完。” 这粥当然不是熬给她自己喝的,她胃口本来就不大,在晚饭时已经吃得很饱。 只是她知道纪谨言不喜欢别人突然的关心,她要是说特意熬了点粥给他喝,在他眼里,只是无事献殷勤,所以就干脆撒个小谎。不过她怎么敢真的在纪谨言面前撒谎,还是这蹩脚的谎话。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用撒谎来掩饰自己对他的关心,又故意让他发现自己的谎言。为的,就是要让纪谨言觉得,她是真的在关心他,而不是为了博好感才献殷勤。 纪谨言自然是像江歌预料的那样,看出了江歌的谎话,知道她是在真的关心自己。欣慰是有的,但撒谎毕竟不好。 他从江歌手中接过粥,却不回房,而是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对江歌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 江歌:“……” 她这是被套路了? 虽然知道纪谨言不喜欢谎言,但是没想到,他对她都不会留情。要知道,她可是仗着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份,才敢明目张胆地故意在他面前撒谎啊! 江歌认命地跟着纪谨言来到客厅,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好在她熬粥时是根据纪谨言的胃口来放的米,给他盛了一碗后,锅里剩下的也不多,努努力应该也能灌进去。 喝完粥,江歌主动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正准备洗,却被纪谨言叫住。 “姜妤。” 纪谨言很少喊她名字,其实更应该说,他们之间,几乎不怎么交流,所以很少有要喊名字的时候。 江歌是知道这点的,所以听到他喊自己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她抱着碗转过身:“叔叔,有什么事吗?” 她原本还想轻轻扬一下嘴角,以示自己的愉悦心情,却在听见纪谨言下一句话的时候,刚扯开的嘴角硬是僵在了原地。 纪谨言看着她,淡淡问道:“作业做完了吗?” 江歌:“……” 迫于无奈,江歌只得暂时放下手中的时,跑去房间里拿作业。 其实她是真不知道这作业到底做了还是没做,毕竟她今天穿越过来的时候,捋完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开始做晚饭,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不过按照原主这乖巧听话的尿性,这作业应该是做了的。 …… 事实证明,她太高估原主了。 看到还是洁白如新的作业本,江歌不禁抽了抽嘴角,果然不管什么性格,小孩子不爱做作业这件事还是天然的共性。 江歌硬着头皮把空白的作业本放在纪谨言面前,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阅。饶是她,都忍不住老脸一红。 她默默在心里腹诽,今天大概不是个穿越的吉日,一来就给原主背了个锅。 纪谨言倒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张冰山脸,教人看不出他是喜还是怒。他把作业本交还给江歌,只淡淡说了一句:“家里的事情你不必多心,不要耽误学习。” 江歌知道他指的是做饭熬粥这两件事,平时做饭之类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做。果然,他还是不太喜欢她多余的殷勤。 如果是原身,大概会真的觉得是自己多事了,原本就敏感的自尊心更加受伤,但她是江歌。就算是披着姜妤的身份,扮演姜妤的角色,她的思想,始终是江歌。 江歌望着他,不复之前那副胆怯的模样:“是不是只要不耽误学习,就可以多关心您了?” 纪谨言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明显一愣,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面上也没有什么情绪:“你先把作业做了。” 江歌一听,知道他这是料到自己不会把作业全都做对,拿这件事情搪塞她。她暗自偷笑,这一次,是纪谨言中了她的套路了。 隐藏好情绪,江歌摊开作业本,直接在茶几上做起了作业。纪谨言也是好耐心,起身去房里拿了一本书,又回到沙发上,守着她做作业。 对于他这种行为,江歌只觉有些好笑,他这是明显要拿着作业这事,和她死扛到底。 江歌早就完成了学业,这点高中的小题目难不倒她。她做得很快,好像都用不着思考,碰到要计算的题目,也只是将笔停顿片刻,在心里默算了两下,就写下了答案。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江歌就做完了两三页数学题。 她搁下笔,将作业本推到纪谨言面前,学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他道,“叔叔,我做完了。” 纪谨言从书中移开目光,饶是他也忍不住微微惊讶。不过他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淡定模样,拿起她的作业本开始检查。 江歌看出了他眼中的质疑,也看出了他的不甘心。她不禁又想笑,没想到纪谨言平时看着高冷成熟,实际上却是和小孩子一样固执好胜。 她本来也不想这么突兀的,原主只是一个16岁的少女,表现出太过惊人的智商会显得不切实际。但在纪谨言面前,她无需担心。 姜妤的母亲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纪谨言是知道的,所以姜妤从她母亲这遗传到非凡的智商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纪谨言收养姜妤多少是因为爱屋及乌,她表现得更像姜妤母亲一点,沾她母亲的光,或许还能得到纪谨言的一点好感。 要说纪谨言不愧是数学方面的专家,江歌自认为自己的心算能力已经够好,但看到纪谨言,她不得不自愧不如。 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纪谨言就将全部的题目检查完了。 他看了江歌一眼,虽然目光依旧不带什么情绪,却还是让江歌觉得他是在怀疑自己。 江歌回望了过去,底气十足,她敢保证,方才的题目没出一点差错。 然而,她又低估了纪谨言。 纪谨言将作业本放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笔,指着上面某个题目:“这里,可以更简练一点。” 他在上面写了两个公式,只三两个步骤,就概括了江歌之前写了一大堆公式说明。 一连好几个压轴大题,都被他用最简单省事的步骤一一解决。数学就是一个这么奇妙的东西,结果只能有一个,方法却可以有很多种。偏偏这些方法又好像是灯谜谜底一样,你想不出就是真的想不出,最后亮出来时,你又会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地说一句“哦,原来这样也行”。 纪谨言将这些题目一一讲完,最后又抬起头看向她:“能听懂吗?” 江歌这时候乖乖点头,见识了纪谨言的厉害之处,她是不得不服气了。 不过总归还是有一点不甘心的。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小时候努力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正满心期待求着表扬的时候,被老师丢下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费力的”。 江歌才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某人曾经告诉她,输了又不甘心的时候,总要做些其他事情,在其他事情上占占便宜。 “叔叔。”她叫了一声纪谨言,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中,缓缓扯开嘴角,真诚道:“你的字真好看。” 纪谨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又从座位上站起身:“不早了,回房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拿着书朝房间走去。 江歌在他身后,朝着他的背影脆生生地道了一声:“叔叔,晚安。” 10.你是大叔又怎样03 江歌并不急着攻略纪谨言,换句话说,她现在还没什么资本去攻略他。 原主虽然已经16岁了,但身材却瘦小得像个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学生,细胳膊细腿,胸前也是一马平川。且不说男人这种视觉系动物,就是江歌自己,都嫌弃这副干瘪瘪的身材。 用这副身体去勾.引纪谨言,江歌觉得,去帮母猪上树的成功率可能还会更高点。 好在原主五官长得还算精致,其他方面,江歌多加把劲也能提升上来。 按理说,原主姜妤跟着纪谨言生活也有几年了,虽说没有山珍海味每天伺候,但这基本的营养条件,纪谨言不可能不满足她。更何况,有一点江歌记得很清楚,纪谨言每月都会给姜妤零花钱,虽然不多,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完全能应付平时的休闲娱乐花销。 所以说,姜妤这副模样,完全是她自己的锅。 江歌摸了把垂在身后的长发,枯燥扎人的质感让她不由皱起眉,果然第一步还是要先去把这头乱杂杂的黄毛给剪掉,重新留长护理。 江歌拿着原主留下的钱去理发店,剪了个乖巧的bobo头。尽管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没办法,这种看着乖巧,看起来相对无辜,更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特别是纪谨言这种经历了坎坎坷坷的老男人。 不过她又算错了,她剪完头发那晚,特意在纪谨言面前多晃了两下,对方却视若无睹,仿佛是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一样。 江歌暗暗咬牙,这次的攻略对象,真不是一般的难上手。 尽管再三在纪谨言这儿碰了一鼻子灰,但江歌并不灰心,她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相反,越具难度的挑战就越能勾起她的胜负欲。 换句话说,纪谨言这个男人,她上定了! 江歌开始严格实行自己的“外貌大改造”计划,每天早起跑步锻炼,改掉原主之前留下的挑食习惯,就算是违背了原主身体的抗拒本能,也要逼着自己吃各种蔬菜水果。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又用原主的钱去买了些护肤品和护理头发的精油,早晚定着闹钟往自己脸上、手上、头发上抹。 几个月下来,她的体重终于上来了,身材的曲线也渐渐显现,原先枯黄干燥的头发也逐渐变得乌黑柔顺。从学校男生对她转变的态度来看,她的改造计划,进行地很成功。 但江歌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纪谨言依旧待她如初,看她的眼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他脸上那淡漠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江歌还在思量着该不该更改一下攻略计划,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时,学校突然发布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对学校来说,这只是一次期中考后的例行会议,但对江歌来说,真是一个来得猝不及防的助攻。 晚饭时间,江歌状似漫不经心地对纪谨言提起这事:“叔叔,学校要开家长会了。” 往常,原主是绝对不会说这种事的,原主和纪谨言本就关系尴尬,“家长”这个词对他们俩来说更是微妙。她不说,纪谨言也不问。只不过,前者是因为自卑,同时也怕对方会觉得尴尬,后者是为了顾及对方的自尊,怕她自卑。 两个内心温柔却又不擅表达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为对方考虑,却又完美错过对方的好意。 江歌今天突然这么一提,纪谨言果然愣了一霎,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开始。”江歌低下头,声音渐小,似乎是真的含着歉意:“对不起,现在才告诉您。叔叔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去和老师说一声的。” “没事。”纪谨言言简意赅:“我明天去。” 他的确很忙,恰好明天下午两点钟有场会议,会议不长,但还要算上去江歌学校的时间,三点钟赶到学校对他稍显困难,不过这是这孩子第一次对他的请求,他不能拒绝……只能今晚再精简一下明天的会议内容,争取明天早点散会。 “谢谢叔叔。” 江歌抬起头,笑得腼腆又感激,眼中的小心翼翼却让纪谨言不由反思,他是不是对这孩子太严肃,才让她这么怕自己? 看着对面少女瑟瑟缩缩的模样,纪谨言暗暗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 纪谨言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次自然也是。 江歌站在校门口,远远地就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他似乎是赶着时间来的,手中还提着电脑包。他走得很快,背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笔直。 江歌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因为赶路薄唇微抿,心里一阵发暖。她小跑着迎上去,跑到他面前,冲他笑得腼腆,语气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叔叔,你来了。” 纪谨言点点头:“走。” 说完这句话,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他扫了眼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再低头看着江歌,忽而朝她伸出空着的左手。 江歌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瞥见路过一对挽着手臂的父女,她才顿悟,见他僵硬地伸着左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她靠到他身侧,挽着他的左手,仰着脸朝他笑,眉眼弯弯:“嗯,走。” 家长会美名其曰是让家长与老师沟通,实际上就和公司领导视察一样,家长视察自家儿子或女儿在学校的情况,当然,这情况主要是指学习情况。 适时家长们都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主任汇报这半个学期的情况,而学生则是被“特赦”自由活动。江歌怕纪谨言出来时找不到自己,就守在教室外的小花坛前,静静地等。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一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是他。 原主那种懦弱得甚至有些阴郁的性格,在学校自然不与人交好,没什么朋友。江歌作为一个游戏玩家,虽然说游戏任务是只需要攻略男二,其他任务她不会管,也懒得管,但这次不同,和班上的同学大好关系,必要时能在攻略男二的时候给她送上一个助攻。 所以,她这几月在学校开朗了些许,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渐渐地和班上的同学说上话。她本来长相就不错,再加上这几月勤加锻炼护理,颜值自然而然提上来了。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谁都愿意和一个漂亮的人交往,美丽的外表给她扩大交际圈子增加了一个很好的助力。这不,班上的同学都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尤其是这个见到长得不错的就过分“热心”的陈昊。 陈昊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人是挺开朗也挺阳光,然而风评也不怎么样,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女生暧昧不清。江歌虽然不八卦,但关于这点,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侧了侧身子,轻轻问:“有事吗?” 陈昊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近二人的距离,指了指教室窗户:“刚刚来的,是你叔叔?” 在一众的中年大叔和阿姨中,纪谨言显得很突兀,旁人都自然而然地把他当作江歌的叔叔,陈昊也是如此。只不过他问这问题,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搭话,俗话说的,没话找话。 他在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已经想好了对方可能会回答什么,再想着接下来要接的话题,但对方却完美地断掉了他的“后路”。 江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昊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仍不死心,又开始找新话题:“你叔叔是老师吗?一看他就有老师的气质。” 不,其实他是在教室的时候听见班主任称呼那个男人为纪老师才知道的,什么狗.屁老师的气质,也就是长得比一般人帅了点。他只是想先用这个话题和姜妤聊开了,再好约她去看电影而已。 而江歌又怎么不知道他的意图,只是忍不住默默滴下一滴冷汗,这话题找的,尽是围绕纪谨言展开的。如果不是预先知道陈昊对自己有意思,而她也不怎么腐,她真的会以为对方是在利用她接近纪谨言。 不过见他这模样,是要继续纠缠下去,江歌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妙计,她点点头:“是a大的数学老师。” 天知道陈昊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内心有多激动,搭讪第一步终于成了,不容易哇! 他正要再接再厉,继续和她深聊,却听江歌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约我叔叔做私人家教的话,那可能不行,他不接私教的。” 陈昊:“……” 话题好像往什么奇怪的地方跑去了? 江歌又朝陈昊浅浅一笑,笑得他心神一颤,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心尖尖都发颤。 “你要是真想补数学,我可以去和叔叔沟通一下,看他能不能答应,给你补补。”看虐不死你! 江歌脸上笑得腼腆,肚子里的坏水都快漾出来了。 在数学方面,纪谨言从不开玩笑,他就是权威。上次连她都被纪谨言的智商完全碾压,陈昊这个数学苦手,大概会被虐到心里有阴影虐到哭爹喊娘。 陈昊果然退缩了,他尴尬笑笑,说话都没什么底气:“还是不了,不了……” 这时,教室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纪谨言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江歌立马站起来,朝他跑过去,主动挽起他的手:“叔叔。”声音甜软,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纪谨言嗯了一声,正要和她一起回家,瞥见花坛前盯着这边的少年,他微微皱眉:“那是你同学?” 江歌看了那边一眼,见陈昊一直看着这边,她轻轻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淡漠:“不认识的人。”说完,她又挽紧了纪谨言的手,冲他腼腆地笑:“叔叔,我们回家。” 11.你是大叔又怎样04 纪谨言沉默地开着车,瞥见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少女,歪头靠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外倒退的景色。 他忽然开口:“你进步了很多。” 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江歌微讶,反应过来后又不免心中想笑,这大概是夸奖。 即使说的人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平板无波,要是没听清这句话,保不准会以为他这是在训话,但江歌知道,这是纪谨言式的表扬。 前面是红灯,车缓缓停在十字路口,纪谨言偏头看向她:“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这句话,江歌也猜到了些许纪谨言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从他主动伸出手让她挽着的时候开始,她就感受到对方明显变化的态度,虽然别扭,但也暖心。 他大概是想开始好好地关心她了,以前的相处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如同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她在一点一点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心,所以他也想付予回应。但很明显,他完全把她放在了小孩子的位置,做好了一件事就奖励一颗糖。 江歌淡淡笑了笑,她要的可不是这种。 她望着纪谨言,轻轻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闪着无辜的光:“不用了,谢谢叔叔。”她垂下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叔叔愿意收下我这个累赘,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虽然她这只是在施一出小小的苦肉计,想以此激起纪谨言的心疼,但说实话,当初她写下这个角色的时候,完全是为了虐而虐。现在真正切身体会到,她才知道,纪谨言是真的很不容易。 三十岁,正当男人最好的年华,更何况像纪谨言这种要长相有长相、要头脑有头脑、而且还是个大学教授,这种男人,扑上来的女人如狼似虎,当然,前提是没有她这个包袱。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一结婚就成为后母,更没有哪个女人大度到去抚养丈夫的前暗恋对象的女儿,所以他到现在也一直单身。纪谨言家人一直反对他抚养姜妤,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子再次缓缓发动,行驶在一众车流之间。 好一会儿,车内鸦雀无声,与喧嚣的外面仿若两个世界。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纪谨言的回答,江歌暗暗丧气,看来她这出苦肉计还不够火候,重提旧事,反倒惹起对方的反感了。 “你不是累赘。” 纪谨言缓缓开口,语气淡淡,却又让江歌感觉到别样的坚定。他说:“你是姜妤,不是累赘。” 江歌一愣,身体里忽然涌现一股强烈的感受,在她的心里翻腾,是原主身体产生了感应。 江歌闭眼逼回眼中涌动的酸意,她微微扯开嘴角,轻轻应了声:“嗯。” ** 家长会已经过去几天,江歌最终还是没说要什么奖励,不过,她和纪谨言的相处渐渐变得自然起来,这算是她最欣慰的事。 至于为什么那天纪谨言说完那句话后,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甚至差点就在纪谨言面前哭了,江歌默默把这个疑问留在心里,等着任务完成后去问游戏管家。 这几天纪谨言似乎是在忙着搞什么研讨,忙得脚不离地,江歌能和他说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交流什么感情了。 这个周末,江歌起了个大早,原是想赶在纪谨言上班之前,给他做好午饭便当,然而她才起床走到客厅,就看到了桌上留下的钱和字条,让她自己解决今天的早午饭。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越和纪谨言相处,她就越发觉这个攻略对象的形象和她当初创造的那个冷漠男二完全不同,或者说,连她这个作者都没有发现,这个人有多温柔。忙到连自己的午饭都是草草解决,还抽出心思来担心她能不能吃饱。 感慨归感慨,但江歌知道自己不能产生什么多余的心思,完成攻略任务才是她的正道。 江歌拿着这些钱去买了些菜,等到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做今天的午饭、这么早做中饭,当然不是给她自己吃,她是要送去给纪谨言的。 想也不用想,那个数学痴人肯定又是为了什么数学研讨会,使劲压榨自己的吃饭睡觉时间,就算饿得受不了也只是随便拿点东西抵肚子。 顾及到纪谨言的胃受不了口味重的食物,江歌这次特意做得清淡,还煲了一盅排骨汤,小心翼翼地倒进保温杯,和另一个保温餐盒一起放进餐包里,提着出门。 a大离纪谨言公寓不远,纪谨言当初也是为了图工作方便,才在这个路段买下这个两室一厅的公寓。 江歌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去过纪谨言学校的经历,她在学校里兜兜转转许久,也没有找到纪谨言办公的地方。更准确来说,她压根就不知道纪谨言在哪栋楼工作。 再一次回到原点,江歌在原地扶额,再这么转下去,饭没送到纪谨言手上,她自己先走丢了。 早知道就应该先在家里找找线索,探清楚情况再行动,而且,这次出来匆忙,她手机也忘了带…… 江歌再次扶额,她什么时候变得和小言女主一样小白了? 正当她暗自腹诽自己掉线的智商时,一个男声突然在她身侧响起:“美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歌闻声转头,看向声源处,不由一愣。 搭话的是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生,板寸头,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虽然长得不赖,眼神却令人觉得轻浮。但让江歌愣住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男主。 原文男主——楚霖。 ……她严重怀疑游戏管家给她开了金手指,迷路也能开启支线任务——撮合原文男女主。 12.你是大叔又怎样05 江歌回过神,看向那两人,她咬了咬唇,好像是真的在纠结、最后又终于做出了决定一样,唯唯诺诺道:“请问学长知道数学科学学院是往哪儿走吗?” 板寸头反问了句:“你要去找谁?” 虽然江歌今天穿的不是校服,但毕竟年龄还小,又因为这副瘦小的身材和小巧的脸蛋,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旁人一看便知她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突然要找什么学院,怕是哪个老师的家属。 江歌如实回答:“找纪谨言。” 因为一副好皮囊和少言寡语的性格,纪谨言在a大颇具名声,江歌在这里直呼他的名字,倒是对她找人有很大的帮助。老实说,她想这样直呼纪谨言的名字很久了,奈何她有着雄心没这熊胆。 果然,板寸头和楚霖都惊讶地看着她:“你是纪教授的……” 江歌笑笑不说话,只稍稍提起手中的保温餐盒:“我只是来送饭的。” 很少有外人知道她与纪谨言的关系,几乎都会默认她是纪谨言的侄女,她虽然喊着纪谨言叔叔,但她从来没有承认,也永远不会承认。 她没正面回答,板寸头和楚霖也识相,没多问什么,只是知道她是纪谨言的家属之后,就亲自带着她去纪谨言的办公室。 路上,板寸头暗搓搓地和楚霖窃窃私语,不知是提到了什么,楚霖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你”。江歌正疑惑,板寸头男生走在她身侧,笑嘻嘻地跟她套话:“纪教授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高冷?” 纪谨言高冷的性格在人际交往中的确不怎么讨喜,但耐不住他有这高冷的资本,清冷的气质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威严,却又让人忍不住去八卦他在学校外的模样。 江歌笑了笑:“叔叔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板寸头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哑巴开口说话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连忙摆手:“我可想不出温柔的纪教授是个什么模样。”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楚霖:“老大,你说呢?” 楚霖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高冷地带路,惹得板寸头男生对江歌碎碎吐槽:“我们老大就是这性子,和纪教授一模一样,要是不是两人长得不一样,我都快以为他俩是亲兄弟。” 江歌笑而不语。的确,楚霖和纪谨言二人的性格看起来差不多,但除却少话这一点,其他大相径庭。楚霖对外高冷,对内很放得开,她之前写楚霖和喻晓筱的互动时,看似是女方更主动一点,实则是男方一直在推动关系发展,一言以蔽之,楚霖是闷骚人设。 而纪谨言不一样,纪谨言看起来高冷,只是因为没人去真正了解他,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人。他就像是一棵仙人掌,坚硬的外壳上长满了刺,内里柔软的不可方物。只是仙人掌的外壳太坚硬刺太多,吓退了靠近的人,才没人发现他独特的温柔。 适时,一阵短信提示音响起。 楚霖停下步子,拿起手机查看,方才还略带不耐的眼中此刻盛满了宠溺和淡淡的无奈。 他朝板寸头道:“我要先走了,你带她过去。” 板寸头倒是习以为常,边答应边啧啧道:“快走快走,真是服了你们俩了,随时随地都能开虐。” 楚霖挑眉:“能被我们虐,是你的荣幸。” 板寸头无语凝噎,江歌倒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学长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 “哦?”楚霖这时倒不急着走了:“为什么这么说?” 旁人都说他太高冷,和喻晓筱这段感情全是靠喻晓筱的热情来维持。再加上前几日林雪儿回国,他和喻晓筱吵了一架,虽然现在暂时和好,但他知道,喻晓筱也开始对他不那么信任了。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听听这个小姑娘的说法。 江歌浅浅地笑:“因为学长一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霖,眼神却是无比地认真和坚定:“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是真正的爱情,学长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林间的微风,但不知怎的,楚霖听出了一丝训诫地意味。 不等他作出反应,江歌朝他挥手再见:“谢谢学长带路,快走,可别让她等得太久哦。” 楚霖点头,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下一秒板寸头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貌似是临时有急事,要他快去,无奈只能把纪谨言办公室的位置告诉她,让她自己去找。好在这时差不多也快到数学学院了,江歌也不是实打实的路痴,这点路程还是能走到的。她道了声谢,和板寸头告别。 纪谨言的办公室在九楼,不巧楼层电梯在维修状态,她暗道倒霉,又只能认命选择爬楼梯。 约莫今天实在不是出行的日子,江歌好不容易爬到九楼,找到纪谨言的办公室,却又发现……已经锁门了。她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恰在十二点整,这时候纪谨言该是已经去了食堂。 兜兜转转,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饶是江歌,都忍不住恼得跺脚,都怪她这笨脑子,在路上费了这么多时间。 她正懊悔,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清冷之间又带着少见的不确定语气。 “姜妤?” 江歌朝声源处望过去,看见那人,顿时喜笑颜开:“叔叔!” 看着欣喜地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小姑娘,纪谨言皱了皱眉。他今天研讨会下班晚了点,还遗留了两个问题。原想着回办公室继续研究,没想到竟然看到本应该在家里休息的小姑娘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和他同行的几个老师见到江歌,听她喊纪谨言叔叔,纷纷惊讶,没想到纪老师还有个这么大的侄女? 一个长卷发的女老师看着纪谨言:“纪老师,这是你侄女?” 纪谨言没有回应,只看向小跑到自己跟前的江歌:“你怎么来学校了?”可能是觉得这话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他又立马改口,放缓了语气:“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歌稍稍举起手中提的保温餐盒,仰着脸朝他笑:“我做了午餐,给你送过来。”说完,她低下头看着餐盒,苦恼道:“都怪我在路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冷掉了。” 自责又委屈的语气让纪谨言心中一软,他伸手摸了摸江歌的头:“不碍事。” 即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即使语气依旧淡淡,但仍然惊呆了他身后的几位老师。尤其是方才被他直接忽视的长卷发女老师,嘴巴都张成了o型,传说中高冷的纪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江歌腼腆地向几位老师问了好,跟着纪谨言回到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他工作的地方,她忍不住向四周多看了两眼,撞见纪谨言回望自己的视线,她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怜爱又心疼。 办公室是几个老师共用,此时正是饭点,另两个老师直接从课室回了家。在饭点还呆在办公室继续和数学相爱相杀的,也就只有纪谨言了。 纪谨言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打开窗户,江歌赶忙跑过去把餐盒摆上,打开。 霎时,饭菜的清香飘入人的鼻间。 这下问题又来了,江歌本来就打算只给纪谨言带饭,所以只准备了一套餐具,然而纪谨言却让她也坐下来吃,哪怕她再推辞也不行。 无奈之下,二人想了个办法,一个人用筷子,一个人用舀汤的汤匙,硬是将这一人份的午餐,分成了两半。 看着纪谨言用餐盒盖盛饭,江歌只觉过意不去,明明她是来送饭给他的,现在反倒是她在这吃了。突然觉得自己弱爆了…… 她加快了嚼咽的速度,也不多加菜,只就着白饭,飞快地吃完,又语速飞快地朝纪谨言道:“叔叔,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纪谨言看了眼餐盒里完好的两只鸡腿,又看了一眼鼓着脸气呼呼的江歌,心中不免好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等纪谨言也吃完了,江歌麻利地帮忙收拾餐盒,正准备和他打个招呼之后就自己回家,却被纪谨言叫住:“姜妤。” “嗯?” 江歌顿住脚步,却见纪谨言也开始收拾会议资料,他捧着一叠英语字典这么厚的资料,看着她:“一起回家。” 闻言,江歌愣了一下。 家……这是纪谨言第一次和她提到这个字。或许有人会觉得“家”这个字只不过是个房子的代名词,但对江歌,不,对姜妤来说,她一出生,就没感受过这个字的温暖。 江歌莞尔一笑,黑亮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她重重点头:“嗯,我们一起回家。” 13.你是大叔又怎样06 江歌明显感觉到,她和纪谨言之间的距离,拉近了那么一点点。即使只是那么一点,她也已经很欣慰了,这么几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不过攻略的路还很长,不是因为纪谨言难以接近,而是因为,在纪谨言眼里,她只是个小女孩。 这日,如往常一样,江歌一早起来就见到客厅茶几上一张新字条,只是与前几日单调的嘱咐相比,今天的字条上额外加了一句话:“生日快乐。” 看到这四个字,江歌撇撇嘴,忍不住腹诽,好歹也是17岁生日,一句“生日快乐”就应付过去了? 她蹙起眉,食指轻叩下巴,冥思苦想。 像生日这种特别的日子,搁在言情小说里,那就是男女主感情进展的转折点,完全可以发生点事碰撞出火花。这么难得的日子,她不做点攻略任务,岂不是太浪费资源? 江歌勾起唇角,深意一笑,已经为攻略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也是时候更进一步发展了。 * 安静肃穆的大教室,男人站在讲台前有条不紊地授课。即使是每句话都带上晦涩难懂的数学专业名词,但并不影响他略快的语速,咬字也很清晰,只是听着他说话,就会觉得他的思路清晰明确,像是早就对这种程度的题目掌握得炉火纯青。 下课铃响,纪谨言刚说完下课,方才还一片沉寂的课室立马躁动起来,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上了一整天的数学课,纪谨言略感口渴。他今天原本就有三个大班的课时,本来是分别安排在上下午,但同教研室的一个老师突然有事,托他代课,白天加晚上,整整十个课时,不间歇地把同一个内容讲四遍,课间还要应付迎上来探讨争论的学霸,他的嗓子将近沙哑。 纪谨言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看见躺在包里一整天的手机上闪着新消息提示的绿光。打开手机,看见那条短信,纪谨言微微皱眉。 是家里的小姑娘给他发的短信。 “叔叔,今天我过生日,我做了海带汤,你可以早点回家嘛?” 短信时间是在下午五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纪谨言头一次觉得,不定时查看一次手机是件多么罪恶的事。 他抿着唇,将教案和书一股脑儿塞进公文包里,迈着大步子离开教室。 教室里还未离开的学生看着自家教授突然冷下脸,急匆匆地离开,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向做什么都有自己节奏的纪教授突然这是怎么了? * 餐桌上是早已冷掉的菜品,江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子。 本来还想着趁着过生日这茬,和纪谨言再拉近些关系,所以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一桌的菜,下午五点就发了条消息给他让他早点回来。但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一茬,纪谨言是什么?是数学痴! 只要是和数学搭上关系,他一沉迷进去,还会看个毛线的手机! 江歌趴在桌子上哀叹了一声,所以说,她当初为什么要给男二安上这么一个设定?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死对头那会儿为了能拿到x大的保送名额,去参加奥数比赛。他整天整夜地刷奥数题目就算了,还走火入魔到和她吃饭的时候突然出题考她! 她那时不知积攒了多少怨念,才在那时连载的小说——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纪谨言身上,加了一个数学狂魔的设定。 ……自己作的死,她跪着也作不完哪。 江歌再次发出一声哀嚎,空落落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她捂着肚子,却始终不动筷。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她都做到这步了,干脆顺势施展一发苦肉计,不等到纪谨言回家坚决不吃东西。 仍旧是漫长的等待,江歌已是饥肠辘辘,她半阖着眼打着瞌睡。半梦半醒之间,她隐隐见到了那个每次都让她忍不住抓狂的人。 他站在杂乱的课桌旁,用手中卷成一卷的课本,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她的头:“还睡呢,口水都流了一桌子。”在她恼怒之际,他又故意拉长了音调,嗤笑一声:“果然是蠢——歌。”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江歌从梦中惊起,脸上余怒未消。盯着空荡的客厅好半天,她才堪堪从梦里走出来。 反应过来只是梦境,饶是江歌,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做个梦都能梦见某个最讨人嫌的家伙。 江歌刚要缓口气,余光却瞥见立在门口的某个身影。 江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叔、叔叔,您、您回来了?”看着立在门口的纪谨言,又想到方才自己骂骂咧咧的那句话,江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手脚都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纪谨言虽然也是愣了片刻,不过毕竟是经历的多些,他面色不变,顺势给江歌一个台阶下:“做噩梦了?” “啊、啊。”江歌立马点点头,大脑飞快地思考。像是真想到了什么妙计,她低下头迅速酝酿情绪,再开口时已是委屈忧郁的语气:“我梦见以前在小姨家的事了。” 闻言,纪谨言一怔。他和姜妤虽然一起生活了几年,但这孩子从来不曾提起过以前的事。虽然她没说,但他知道那几年,她在她母亲那边的各个亲戚家里轮流寄住,肯定受了不少苦。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提以前的事。 江歌自然是知道纪谨言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要利用原主以前的痛处来博取同情。虽然这个做法对原主来说略残忍,但她是假姜妤真江歌,完成游戏任务才是正道。 她继续面不改色地随口乱掰:“以前,我求小姨给考试卷子签字的时候,小姨一看到卷子上错的题目,就会说我蠢,说我读书是在浪费钱。” “我可能是真的蠢,大家都这么说。就是因为太蠢了,所以小姨她们都不想要我。” 她垂着头,刘海和垂到脸侧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周身弥漫的悲伤情绪,仿佛真的沉浸在儿时被欺辱嫌弃的回忆中。 江歌站在原地,心里暗暗猜测纪谨言会是什么反应,是一如既往冷淡地回应还是会别扭地安慰,她竟然还有一点小期待。 然而,一直过了很久,她也没听到对方开口说什么话。 因为低着头太久,她的脖子已经有些酸痛,但她现在也不好换什么姿势,怕破坏了这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氛。一直等不到回应,江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纪谨言简直比上个世界的许辰之还要难应付。为了这十点经验值,她容易嘛……诶? 正在心里抱怨之际,她突然被人拥入怀中。 男人的胸膛很宽厚,和他周身的清冷气质完全不同,他的怀抱很温暖,像是连绵大雨之后久违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一般,暖暖的温度将她整个人包围。 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纪谨言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他轻轻地拍了拍江歌的背,往常总是让人觉得冷淡的语气此刻显得别样的温柔。 他说:“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14.你是大叔又怎样07 关于纪谨言的反应,江歌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所想到的,无外乎是什么口头上或冷淡或温柔的安慰,却唯独没想到,纪谨言会亲自抱着她,以示安慰。 男人的怀抱异常温暖,温暖得江歌舍不得离开。翻涌的情绪从心里一路蔓延到她的眼睛,湿了她的眼眶,这一刻,她不是游戏玩家江歌,她是姜妤,终于等到爱的姜妤。 江歌伸出手回抱住纪谨言,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一句:“谢谢。” 她吸了吸鼻子,从纪谨言怀里离开,迫使自己扯开嘴角:“都怪我,好好的生日搞得这么煽情,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说完,她就端着菜赶忙朝厨房走去,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不知怎么回事,她刚刚竟然真的动了真感情,要说上次是因为原主身体的强烈反应,但这次她是真的情绪波动很大,这种感觉……仿佛她已经不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玩家,而是真真正正融入了世界的角色。 猛然意识到这点,江歌心里一沉,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微微抿唇,看来,必须要赶紧完成任务了。 江歌把菜热好,端到客厅,却见到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她微微一怔,反射性看向纪谨言,只见他站在桌旁,不紧不慢地从纸袋中拿出小蜡烛,一一插在蛋糕上。 “我看学生们过生日都会订蛋糕。”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淡然的语气,江歌却莫名听出了强行解释的意味。她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被纪谨言一个眼神瞥过,她连忙捂住嘴,却仍是止不住笑意。 “谢谢叔叔。”少女的声音很软,微微上扬的尾音昭示了她的好心情:“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二人吃完饭,纪谨言破天荒没有立马收拾完东西就回房,而是坐在江歌旁边,陪她许愿。 江歌先看了眼纪谨言,这才对着蛋糕,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地许下愿望。这是原主姜妤的十七岁生日愿望,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让纪谨言成为她的男人。 半晌,江歌缓缓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摇曳已久的蜡烛。纪谨言正要帮忙把蜡烛一一拿掉,却被江歌制止:“叔叔,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纪谨言一愣,看着她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就差在脸上写着“问我问我”这几个大字,就像是个努力向大人展现自己的小孩。他柔和了语气,顺应她的期求,问道:“那你许了什么愿?” 江歌歪了歪头,伸出三根手指,一向乖巧腼腆的笑容之间此刻多了几分古灵精怪:“我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叔叔以后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工作忙就总是饿着自己。叔叔可以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吗?” 见纪谨言略无奈地点点头,江歌心里暗笑,又继续说道:“第二个愿望,希望叔叔可以陪小妤去看一次电影。”边说着,江歌边低下了头,可怜巴巴道:“妈妈还在的时候,会经常陪我去看电影、去游乐场玩,现在她不在了……我想和您去一次。” 和纪谨言相处甚久,江歌早就抓住了他的软肋。不管他多冷淡,都逃不过姜妤母亲这段情,这是攻略纪谨言的阻力,同样也可以成为攻略他的助力。 果然,纪谨言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愈发心疼。他应了一声,比起答应,更像是承诺:“好,我答应你。” 这次不等江歌再开口,纪谨言先问出来:“第三个愿望,也是和我有关?”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江歌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叔叔果然聪明。”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犹豫,像是在纠结什么,最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颓废地开口:“第三个愿望,我还是暂时保密。” 说罢,她偷偷瞄了纪谨言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弱弱地说了句:“叔叔肯定不会答应。” 这副颓然的模样当然是做给纪谨言看的,这句话也是专门说给纪谨言听的。男人不仅有好奇心,还有很强的好胜心,更何况是纪谨言,什么都没说就断言他做不到,这是对他自尊心和好胜心的极大挑战。 这就是所谓的激将法。 听了江歌这话,纪谨言果然皱了皱眉:“你说,我尽可能帮你实现。” 闻言,江歌勾了勾唇角,鱼上钩了!果然再聪明的人,有一天也还是会败在激将法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尽可能实现”,她要的是“一定实现”。 江歌抬眼看向旁边的人,眼中是满满的不确定,她似要再三确认才敢真正开口:“叔叔真的能帮我实现吗?” 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又重新垂下眼,自己先否认:“我还是不说了……” 胃口要吊足,戏要演完场。即使是会惹得纪谨言生气,那也算是另一个方面的成功。她现在就好像在给一个气球充气,不断地往里面打气,等到纪谨言脑子里那个名为理智的气球爆炸时,就是她成功的时机。 然而,她忘了,纪谨言从来没按过套路出牌。 她说完,纪谨言没有生气自己被看低,更没有激动地拍着胸脯给她保证“一定实现她的愿望”,而是异常平静地嗯了一句:“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别再勉强自己。” “……”不!这和她的剧本走向不一样啊喂! 没有发觉江歌内心的抓狂,纪谨言从位置上站起身,依旧语气淡淡:“你还在长身体,别太熬夜,早点睡。” 见他就要回房,江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突然的动作让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但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她两手撑着桌面,直直地望向纪谨言,不似之前的懦弱羞涩,她的眼神认真且坚定。 “第三个愿望,叔叔,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15.你是大叔又怎样08 客厅里一片寂静,与外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眼神坚定的少女和面色怔然的男人相视而立。 江歌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但很可惜,男人只是刚开始有一秒钟的怔愣,随后又立即恢复平时的淡然模样。正是他的这种云淡风轻,在江歌心中激起一股无名火。 撑在桌上的手被无意识紧握成拳,甚至关节都开始泛白。江歌抿了抿唇,看着纪谨言,再一次开口:“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姜漾的女儿,而是因为我是姜妤,你能做到吗?” 不再把她当成小孩,以一个男人看女人角度,重新认识她。纪谨言,你能做到吗? 纪谨言看着江歌,细长的眸子漆黑如墨,叫人看不懂他的情绪。但江歌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压的变化,不是以往习惯性的清冷,也不是这几月别扭的亲近,而是……疏离。 纪谨言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望向江歌的眼神疏离而冷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姜妤。”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了房间,不再给江歌任何说话的机会。 江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才还紧绷着的脸,忽然就扬起了一抹笑。 纪谨言啊纪谨言,果然还是爱着姜漾,她的母亲。一如既往,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不过很可惜,这漫长而苦涩的单恋,即将由她终结。 江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决然。 接下来几天,江歌和纪谨言的相处模式又恢复到了从前,更确切一点,是比从前更冷淡,更疏离。要说以前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那现在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仇人。且不说纪谨言故意避开她,二人几天也难见到一面,就算是在屋子里遇到,两人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但江歌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就是她想要得到的效果。以前写小说时,她曾听一个专写苏爽文的前辈说过,所谓爽点,最重要的就是先抑后扬。你前面处理得越压抑,主角越是多灾多难,让读者看得越憋屈,到之后要“扬”的时候,读者就会感觉越痛快、越爽。 同理,纪谨言现在越生气,到那时候就会对她越愧疚。而她现在就是在等这个爽点爆发的最恰当时机——姜漾的忌日。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江歌几乎是一夜未睡,虽然眼睑处的黑眼圈不怎么明显,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她憔悴的脸色。她故意模仿姜漾生前纪谨言最喜欢的那个模样,穿上前一天特意买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将已经留到肩下位置的头发用条白色发带随意束着,几乎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她一早便直奔姜漾的墓地,蹲坐在姜漾的碑旁,从早到晚,滴水未进。 这出苦肉计,异常煎熬。一夜未睡加上一天未进食,原就有些低血糖的江歌只觉全身乏力,脑子发晕,几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这一天,可以说她全靠意念在支撑,只因为她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来。 江歌靠在碑旁,半阖着眼,恍恍惚惚间,模糊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双黑鞋。 她缓缓抬起眼皮,望着来人。 纪谨言站在江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家。”几乎是命令式的冰冷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 但江歌丝毫不惧他的严厉,只轻轻眨了眨眼,又垂下头,嘴角的弧度讽刺又落寞:“那是叔叔的家,不是我的。”她的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却又让人莫名心疼。 “母亲还在时,经常和我说一句话,她说,‘姜妤,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我爱他,所以才爱你。’”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也没把它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也懂了。”江歌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望向纪谨言,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心:“正如她所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我好。叔叔收养我,对我好,不是因为看我辗转在亲戚家可怜,也不是因为我的长相或者性格而喜欢我。叔叔会收养我,只是因为,我是姜漾的女儿,你爱姜漾,所以才爱我。是吗?” 江歌这招可以说是又准又狠,既击中了纪谨言的软肋,又能逼着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这说出来的想法,却只能是一个否定答案,不管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只能否定,不论是看着姜妤母亲的面子上,还是为了保护姜妤的自尊。 果然,纪谨言略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放弃投降一般。他沉默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语气柔和了些许:“我说过,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姜妤。” 只是姜妤,而不是为了惦念某人才收留的替代品。 江歌的鼻子微酸,她瘪瘪嘴,张开手扑进纪谨言怀里,埋在他颈间闷声哭泣:“那叔叔能做到吗?我说的愿望。” 纪谨言摸了摸她的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还有……” 江歌从纪谨言怀里离开,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还有去看电影的事儿。” 饶是纪谨言,也被她这“不合时宜”的执着逗笑:“好,我答应你。” 说罢,他伸出手,将那条已经松散的白色发带解开,又微微张开修长的手指,认真地替她梳理被折腾得略杂乱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看破,平静得让江歌瞳孔皱缩,心尖一颤。 “以后,不要再学你母亲了,我爱的不是她的这身打扮,你也不是她。” 16.你是大叔又怎样09 江歌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自那日纪谨言说出那句“你不是她”,她只觉深深的无力。因为纪谨言对姜漾的一片痴心,也因为她那毫无进展的攻略任务。 她唯一庆幸的,是纪谨言错过了和原女主喻晓筱的相遇。正是那日她对楚霖说的那些话,点醒了楚霖,才没有了接下来的一连串曲折误会。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攻略任务也依旧毫无进展。 近几个月,纪谨言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委婉拒绝她状似无意实则献殷勤的关心,说话语气直接透着几分客气,饶是江歌,都坐不住了。 既然靠模仿姜漾博取纪谨言好感这条路行不通,那她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时候换个策略了。 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姜妤的性子,江歌最熟悉不过。表面上自卑怯弱,像只怕生的小猫,然而实际上,她的心里头,住着一只狂躁的老虎。就和她母亲姜漾一样。 只不过,在这只老虎苏醒之前,江歌就再次弃坑了,丢下这个旧爱又跑去开了新欢。也许,这次的游戏,就是要让江歌亲自来完善姜妤的人设,完补纪谨言的结局。 想到这,江歌不禁远目,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弃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让纪谨言感觉到姜妤的性格改变,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她还需要花些时间,慢慢来。 自她穿越到原主的身体上,每天都不松懈自己对身体的护理保养,身材和颜值也渐渐有了质的飞跃。现在不说是像小言小说里那种一出场就惊艳众人的七彩玛丽苏,但走在街上,也能接收到不少男生投过了的好感目光,在学校就算不怎么说话,也能有一两个男生时不时给她献殷勤。 比如说陈昊,上次家长会时被她用补数学当噱头糊弄过去的体委。 江歌看着数学书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张信纸和一张电影票,有些哭笑不得。这陈昊看着挺花心,没想到追女生还用写情书这种中二时代的老套路,还真是……莫名的反差萌。 江歌粗略浏览了遍信纸,嗯……十句中八句抄的歌词,最后两句终于暴露出真正目的——约她出去。 信上说,要是答应在一起交往试试看,就让她去xx电影院,一起看场电影,要是不答应,就直接无视这份封信,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这句话说得倒是巧妙,他料到女生都是心软的生物,即使是不愿意答应交往,也会因为不忍心他白等着就去电影院劝他回去。既然去了电影院,那不管是愿不愿意,他都算是得手一步。 不过他算错了,江歌才不是舍不得他人受伤的小白花,她是为了完成攻略早日离开这鬼游戏世界就能不惜手段的妖艳贱货。 所以,江歌并不打算去电影院,一丁点儿念想都不留给他。 这场告白,江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至于这封严重涉嫌抄袭歌词的情书,她决定让它发挥它的最大效应。江歌把情书原封不动地夹在了数学书里,又故意把书半摊着落在客厅。 果然,纪谨言看到数学书就又犯了职业老毛病,忍不住拿起翻开看了两眼。而这两眼,对江歌来说,那就是冰山融化的良好助力,对陈昊来说,那就是地狱的开始。 纪谨言看着面前被自己喊进书房的小姑娘,她皮肤很白,俏生生的小脸和某个让他念想十几年的人愈发相像,只是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比那人多了几分生活的热情。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进来吗?”纪谨言微微沉下声,让自己的语气更显威严。 不过江歌这时不再是怯弱的模样,她淡淡地回了句:“为什么?” 纪谨言明显被她异于平时的反应噎了一下,他把那本数学书递到江歌面前:“这下知道了?” 江歌故意表现得反射弧很长很长的模样,她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语气很是习以为常:“是因为情书啊。” 怕是这点反应还不够让纪谨言生气,江歌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种东西还真是泛滥,隔三差五就收到一篇。” 陈昊写的那封情书没有用信封包装着,只是一张信纸,她相信,纪谨言一定是把信纸上的内容也看完了,所以才动了这么大架势。 殊不知,自他拿起江歌的那本数学书时,他已然进了江歌的套路。 男人都是好胜心极强的生物,而纪谨言又是上中之上,他知道江歌对他存在某些“不正当”的想法,所以才想方设法和她保持距离,但现在,江歌要是对另一个男人献好感,他的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江歌就是想通过陈昊来刺激纪谨言,他越是找茬,就代表他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在意。 只不过,江歌没料到,纪谨言找的这个茬,难度偏中上,过程略虐……特别是对陈昊。 只听纪谨言语气偏冷:“听说他在找数学家教?你去告诉他,这个活,我接了。” 17.你是大叔又怎样10 即使事先就知道纪谨言做事雷厉风行,江歌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书桌前一脸肃然的男人和他身旁唯唯诺诺就差缩成一团的陈昊,饶是江歌,也忍不住眼角一抽。 不得不说,纪谨言这招真狠哪。这么一折腾,以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个数学大师叔叔,凡是想追她的,都必须被她叔叔用数学先碾压一遍。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数学和爱情……果然还是小命最重要。 “这种几何体是最简单的,你只写一个‘解’字?” “选择填空底限是错一个,你只对了一个?” “这种最基础的公式都忘了,你的数学老师知道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给他么?” 亲眼看着陈昊被纪谨言面无表情地喷射毒液,江歌是无奈又好笑。纪谨言虽然在平时表现得也很高冷,但绝对不会这么尖锐,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才会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刻薄,果然是个数学痴人…… 纪谨言指导了陈昊一个小时,最终还多亏学校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拯救了他,纪谨言出去接电话之前,还不忘让他列出解答过程。 书房内,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着面前的习题。江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出声指点:“在a和d、g和h之间分别连接一条辅助线。” 陈昊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做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刚写完重要的几个过程,纪谨言就接完了电话走进来。 纪谨言拿起陈昊的习题本,查看他的解答步骤,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瞄了江歌一眼,瞥见对方冷淡的表情,不知怎的,突然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要去学校办些事,姜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昊就连忙指着自己:“纪老师,那我呢?” 纪谨言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三套白花花的习题:“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陈昊:“……” 倒是江歌,她笑眯眯地拒绝:“不了,我还是留在家里陪陈昊一起写作业。” 他工作上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纪谨言叫她一起去学校,只是因为不愿意让她和陈昊独处。可她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闻声,陈昊一脸感动:“姜妤,你真好。” 纪谨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歌:“那就随你便。”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背影似乎还有些生气。 陈昊不解地看着自家家教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恐慌,纪老师好像生气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嘛? 纪谨言走后,书房回归沉寂。 陈昊挠了挠头,看向江歌,心想着二人独处一室,这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他正想说话,却被江歌先行出声打断—— “你还有五个小时。” “什么?” 陈昊有些发懵,方才还笑容可掬的女生现在突然就沉下脸,冷着语气,和方才的纪谨言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有五个小时做这三套卷子。” “哦……” “不想做也可以走了。” “可是纪老师不是说……” “我会帮你写完的。”江歌随手抽了一套试卷,上下浏览了一遍,嗤笑了一声:“这种难度的题目,你在这过夜也做不完。” “我……” “别叨叨了,”江歌皱眉,略不耐烦道:“我会模仿好你字迹的,不会露馅,快走。” 说完,江歌就拿起笔开始做题。她的确很厉害,就像是只读一遍题目,完全不用思考一样,她写的行云流水。用一句文艺的话来说,她的笔下好像可以开花。 陈昊静静地看着她,双拳渐渐握紧,嘴唇紧抿,深沉的眸子里是浓郁的墨色。目光撇过未被关紧的房门,他的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陈昊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撑着下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江歌,嘴角勾起,俊朗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你喜欢你叔叔。” 适时江歌还在刷刷地做着题目,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她笔下一顿,缓缓抬起头,面上并没有被发现小心思的惊慌,反而是毫无波澜。她淡淡道:“我说过,他不是我叔叔。” 陈昊挑眉:“ok,是我不识眼色。”看着江歌沉静的模样,他随即又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闻言,江歌把手中的笔一撂,她双手抱着臂,丝毫不见往常那副乖巧怯弱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流氓的气息。她扬起嘴角,笑得妖艳勾人,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芒:“你觉得,我会怕?还是觉得,他不知道?” 这个插曲过后,陈昊依旧每个周末都来纪谨言这里补课,江歌在一旁看书,偶尔在纪谨言毒舌发狠的时候暗中帮忙指点,二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即使是陈昊这种从来不学习的人,有了纪谨言的辅导,数学成绩也渐渐提上来,或许是陈昊的学习态度真的有了改变,不只是数学这一科,其他科目,陈昊也开始认真对待。 他本就长得不赖,学习提上来了,加上学霸光芒,不光是讨老师欢喜,更是吸引了许多年少无知的小女生。陈昊自是满意,他也不是那种白占便宜的人,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回报他的家教老师和他曾经喜欢过的某人。 依旧是周末,陈昊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纪谨言家的书房。 恰巧纪谨言被一通电话叫离,去客厅接电话。趁此时,陈昊对正在看书的江歌笑得灿烂:“不用太感谢我。”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江歌正疑惑,却突然被他伸手拉进怀里,因为太过猝不及防,她的下巴狠狠地撞上了陈昊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 “嘘——” 江歌双手抵住他的胸口,正欲推开他,却因为陈昊附在耳边说出的一句话而止住了动作。 “想知道你叔——纪谨言的真正想法,就听我的。” 江歌霎时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帮她。 她顺势将抵在陈昊胸口的手环在他脖子上,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一样。 正是这时,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怒气:“你们俩在干什么!” 18.你是大叔又怎样11 江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纪谨言,他绷紧了一张脸,举起拳头就朝陈昊挥去,而后者被打趴在地,嘴角立马渗出血丝。 见陈昊被打倒在地上还不够,纪谨言揪起他的领子,幽黑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蕴怒。 江歌见他作势又要揍上一拳,连忙跑过去拉住纪谨言的手:“叔叔,不要打了!” 纪谨言转过头,沉着脸看着她,而江歌却是一点都不畏惧,她抱着他的手臂,防止他再出手,一边朝陈昊使眼色:“还不快走!” 陈昊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眸子里却闪着异样的光,他瞥了纪谨言一眼,又看向江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祝你好运。” 说完,就拿着书包离开。 江歌站在原地,听见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由眼角一抽,这人到底是帮她的忙还是找她的麻烦? 陈昊一离开,江歌就松开了抓着纪谨言的手,她沉了沉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坦然:“叔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纪谨言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冷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向冷静不迫的自己看到刚刚那幅场景时,脑子里就像爆炸了一样,恨不得立马揍烂那小子的脸。不过他把这归为长辈看到小辈早恋才产生的气愤情绪。 “你才十七岁,过早谈恋爱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再开口时,纪谨言的情绪已恢复平静,只是语气中或多或少透着平时没有的严厉。 江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应该是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纪谨言薄唇一抿:“如果你是指刚刚那个小子,作为男人,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个专情的人。” 江歌笑了笑,她将手负在背后,歪头看向纪谨言:“叔叔是怕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还是单纯地不希望我和陈昊在一起?” 纪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作为长辈,我当然不希望你早恋。” “长辈?”江歌呵笑一声,这么多天的相处,这么多次的暗示,她还真就不信了,他心里就是这么单纯地把她当作故人的女儿。方才那强烈的反应,到底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还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恐怕连纪谨言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歌望向纪谨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她缓缓道:“那叔叔就真的担心错了,我呀,不是早恋,是单恋。” 闻言,纪谨言皱起眉,语气更是冷上三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浑身不正经的小子?” 江歌假意吃惊,眨着扑闪的大眼,表情无辜:“我没有说我喜欢陈昊啊。”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嗤笑一声,笑得勾人:“我单恋的人呀,和叔叔嘴中的陈昊是个完全相反的人呢。” “他很正经,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因为不擅表达,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近。他很聪明却也很迟钝,对什么都一丝不苟,常常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的身体,像个小孩一样。” 江歌边说着,边上前一步,几乎与纪谨言贴身站着。她仰着头,笑靥如花,看着愣怔的纪谨言,缓缓道:“为了他,我很努力地变优秀,甚至想复刻我母亲的模样来博取他的欢心。可就是因为他太迟钝了,所以我才一直这么辛苦地单恋着。” 再迟钝的人也会明白,这般话语到底是为谁而说。 纪谨言在原地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姜妤,你才十七岁,你这样的年纪,值得更好的男人。” 是的,她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就应该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而他……一个已过而立的老男人,心里那汪名为热血的泉,早已干涸。 江歌耷拉下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十七岁又怎么了?是有规定说十七岁就要和毛头小子谈恋爱吗?我偏要特立独行,我就喜欢你,不是小辈对长辈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目光如炬,语气强势,直逼纪谨言:“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牵手接吻,拥抱上\\床,结婚生子,纪谨言,你会满意吗?” 她知道,他不会满意的。纪谨言这么好强的人,但凡他心里对她有一点喜欢的心思,就不会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他的后路,将他逼上梁山。 纪谨言看着面前表情紧绷的少女,听闻她的话,不自主联想到她所说的生活,想象她将来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别人露出甜蜜乖巧的笑,和别人亲热…… “纪谨言,你回答我!” 江歌踮起脚,努力让自己与他平视,她就像是个破釜沉舟的将军,孤注一掷,目光决然:“如果你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结束这场单恋,自此两不相欠。”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书房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江歌和纪谨言就这么相视而立。 看着纪谨言迟迟没有反应,江歌突然有些丧气,比起攻略任务就要失败的失望,她更多的是不甘,果然在纪谨言心中,她始终比不上姜漾么? 好累……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像是突然用完了发条的玩偶,江歌垂下肩膀,敛下眼,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纪谨言拉住手腕。 反应过来时,她的唇已被他噙住,那声来不及喊出口的惊呼也被他吞入腹中。 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狠狠地厮磨着她的嘴唇,喘息之余,他喃喃开口:“这次,是我输了。我承认,我爱你。” 男人低缓的声音萦绕在江歌耳边,江歌反手回搂住他的脖子,唇齿交流间,她闭着眼,含笑回应:“嗯,我也爱你。” 无论黑发,还是白发。 19.霸道女总狂酷拽01 “恭喜玩家再获10 点经验值。” 江歌反应过来时,又回到了这个空荡的空间,耳畔是游戏管家毫无波澜的祝贺声音。她抿了抿唇,嘲讽道:“你这语气可完全不像是要恭喜我。” 游戏管家并没有反驳,他呵笑了一声,低缓的声音与方才在她耳边低喃的男声如出一辙。江歌不由皱眉,即使知道这只是游戏管家的同步更新资料功能,但她还是有这种攻略对象就是游戏管家的既视感。 想起之前在攻略纪谨言时的异常反应,江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道:“管家,在攻略过程中,我是不是会受到原主的影响?” 她本不是轻易动感情的人,就像她的死对头祝宸之以前调侃她说的话,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所以才会活得比谁都轻松。 但是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和许辰之分别时,在第二个世界和纪谨言相处过程中,她的情绪似乎总不能受她控制,意外地变得容易感动,变得她以前最看不上的矫情。 她默认为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应该听听游戏管家的分析,毕竟他才是这个游戏的负责人,知道的自然也比她多。 而游戏管家听完她的问题后,沉默了几秒,才机械地回答:“对不起,游戏系统还在更新,这个问题在管家的能力范围之外。” “……” 江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堪堪忍住要问候游戏管家和这个辣鸡游戏开发者八辈子祖宗的冲动。 游戏管家这次倒没有多少废话,仿佛性格都自动与纪谨言同步更新一般,游戏说明也简洁明了:“请玩家确认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确认,在空间再次变得黑暗之前,她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在嘲讽游戏管家还是在嘲讽自己:“这个所谓的攻略游戏,攻略的人究竟是谁?” 是她坑文中倒霉悲催的男二,还是莫名其妙陷入这场穿越游戏的自己?她不知道,也真不想知道。 游戏管家没做回答,只是空间里的灯异常地闪了几下,又立刻陷入黑暗。 ** “江总,《a&u》杂志的王总想和您亲自商谈这次的合作项目……” “江总,陈氏服装代言那边的合作人指名要程杨……” “江总……” 江歌坐在办公桌前,边听着秘书们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各项事宜,边应接不暇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待秘书们一一说完,她有条不紊地应下各种安排。 “小张,把我明天下午回家的行程改掉,开完会直接去《a&u》那边。至于服装代言这块……” 江歌瞥了眼电脑上的的某头条新闻,上面赫然写着一横大字——当红小生程扬再度曝出与神秘女约会!神秘女疑似陈家千金?! 江歌皱了皱眉,红唇无意识抿紧。半晌,她才给出回答:“跟他们说,程扬行程忙不过来,让hf的林逸上。” “是。” 一一解决完问题,秘书们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办公室终于再次回归安静。 几乎是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歌就像只被放尽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如果当初知道总裁是这么累人的活,她死都不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还意\\淫自己是总裁…… 没错,她在这篇文里,就叫江歌,是个强势霸道的女总裁,是掌管着众多当红小花小鲜肉的经纪公司**oss。而原男主男二都是她旗下的艺人,星途命运全由她掌控。 要说当初写这篇文的目的,只是为了图得一时爽快,所谓现实里缺什么,人就会不自觉幻想什么。她那时追星追得厉害,疯狂迷恋一个男星,连晚上做梦都是他,这也就是这篇文的脑洞来源,这个世界的起源,她如今自作自受的孽缘…… 因为有了代入感,江歌在写这篇文时,不自觉就给原主加上了玛丽苏光环。原主是个天才少女,十八岁时父母因为意外去世,留下了巨额遗产和这个公司。 在公司即将被各董事瓜分破产之际,她站出来打理,强势果断的做事态度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明觉厉。自此,业内业外,只要是听说过她的人,都不由得对她抱有敬畏的情绪,尽管她现在只有二十三岁。 是的,在这篇文里,江歌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羞耻度,实现了她的一切中二梦想,金钱、名利、还有男人…… 这篇文的男二,她现在的攻略对象,就是原主包\\养的一个男星——程扬。 程扬此人,人如其名,趾高气扬,在这场地下恋情中,他看似是被江歌包\\养,卑微且懦弱,而实际上,他的高傲是刻在了骨子里。和原主明目张胆的强势霸道、不可一世不同,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便将这孤傲隐藏起来,只为有朝一日,让众人俯首、仰视。 江歌曾经写这篇文的时候,就在程扬这个角色上花了大量笔墨,甚至有读者反应这个男二光环太大,气势太盛,盖过了男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程扬生在古代,那他必定会是活到最后的帝王,而现在他身在娱乐圈,也将成为娱乐圈的传奇。 当初写得有多爽,现在攻略就有多难。如果世上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江歌想,她大概会把过去的自己撂晕,剁手!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目的大字标题,江歌无奈又好笑。程扬虽然心机重,但绝不是沾花惹草的性格,再次和陈氏的千金传出绯闻,不过是想用美男计夺得服装代言的机会,不然陈氏也不会指名道姓要他了。 只不过,他忘了,这次的代言,决定权不是合作方陈氏,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金\\主——江歌。 江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她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悠闲自在,嗒、嗒、嗒……没敲上几下,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江歌秀眉一扬,艳红的唇缓缓勾起。 她的小狼狗,来了。 20.霸道女总狂酷拽02 江歌并没有马上就接起电话,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这才不急不慢地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亲爱的,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女人的声音轻柔且魅惑,只有在他面前,在外强势霸道的女人才会显得如此慵懒,然而程扬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假意惺惺罢了。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程扬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 江歌不由一笑,轻摇摇头,她该庆幸,比起原小说中城府极深的程扬,现在的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仗着原主对他的偏爱痴恋,仗着自己的天赋,在原主面前不似对外人那般圆滑,相反他完全将自己的张狂性格暴露出来。他知道,江歌爱的,不是那副皮囊,而是他的特立独行的性格。 很可惜,现在的江歌,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歌,她只是个游戏玩家,她的任务是攻略,所以也不会像原主一样继续纵容他。 江歌轻轻地笑了声,语气中带着宠溺,笑意却未达眼底:“刚刚在开会。” 程扬也知道她的确很忙,但方才经纪人告诉他原先计划好的服装代言突然被江歌半路截胡,还指名给了hf的林逸,他的竞争对手。想到这,程扬沉下了脸,他并不爱江歌,他也知道江歌对自己不是真正的感情,她只是欣赏他的性格,将他作为排遣寂寞的工具。而江歌又何尝不是他通往星光之路的一枚棋子,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但是今天,这枚棋子突然悔棋,把他再升一个台阶的机会拱手给了别人。细思极恐,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腻味了,要把他这个老情人换掉? 他刚要说话,却被江歌先行打断:“我还要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老地方见。” 说罢,她就挂断了电话,不给程扬丝毫开口的机会。她把手机撂在一旁,撑着下巴思忖,程扬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想要攻略他,靠之前对待许辰之的温柔、对纪谨言的乖巧,那是绝对行不通的。更何况,原主本就不是一个温柔乖巧的人,所以,她这次要扮演的,是个十八岁就开始在商界摸打滚爬的女强人,先给程扬一个下马威,重新树立威信,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谁才是在上面的那个人。 而这次换服装代言人,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这次顶替他的是hf的林逸——本文的男主。hf是她公司旗下正当火爆的一个男子组合hey!fly!林逸是队长,虽然比程扬出道晚,人气也不及他高,但娱乐圈的事,是可以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巨星究竟是谁。 总而言之,无论在哪方面,林逸和程扬都是强劲的竞争对手,而江歌这么一个举动,就是要让他感到有危机. 如她所想,被挂掉电话的程扬脸都黑了一半,将手机一把扔到旁边的经纪人钟剑手里,钟剑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边小心翼翼地询问:“程扬,江总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程扬面露不耐,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钟剑忍不住劝导:“程扬,不是我啰嗦,依你和江总的关系,你平时多拉下脸讨好她一下,她这次也不会……” “不会什么?”未等钟剑说完,程扬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以为那个女人是这么好对付的?” 他怎么会懂,他和江歌的这场关系,虽然看起来是江歌一直偏爱他纵容他,但实际上完全就是看那女人的心情。她心情好,就给他安排各种行程,她心情不好,别说是安排什么活动行程,就是直接冷藏他也不是不可能。 而偏偏,他一定不能开口去求她,因为他知道,江歌就是看上了他这桀骜的性子。只要他低下了这个头,就代表了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前途可以逆来顺受的人,行程能要到手,江歌的好感也会就此终止。 这次的服装代言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他怎么暗示,江歌都没有要把这个代言给他的意思。她不给,可以,他自己去争取还不行么?可是她却偏要半路截胡,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代言给了那个林逸! 想到这,程扬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脆弱的瓶子被他捏得几近扭曲。 这边,江歌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已经接近下午七点,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和程扬约定的时间了。她从包里拿出粉底补了个妆,薄涂了一层口红,瞧着化妆镜里的女人重新恢复神采,这才起身,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 和程扬约会的地方是间高级餐厅,能来这里的都是些上流人士,他们常去的这间名为空谷幽兰的包间,是她长期包下来的,所以不必担心会走漏风声。 包间的门没有关紧,江歌才到门口,就看见了包间里那个脸色很差的男人。她轻一挑眉,勾起红唇,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怎么来得这么早?”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魅惑轻柔,就像是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人耳里都能勾起一阵痒。但此刻,程扬只觉得她是在暗讽自己没有了行程,只能干坐在这里等着她。 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程扬终是没辜负这一身好演技,他扯开笑脸,说着暧昧的情话:“这不是太想你了么。” 闻言,江歌娇柔地捂着嘴笑了声,好像就真是被男朋友的情话逗得又喜又羞一般,不过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却与这娇羞的笑大相径庭。 江歌斜斜地靠在程扬身旁,伸出食指在他唇边暧昧地抚\\摸,声音慵懒:“是想我的人呢,还是想我的心呢?” 21.霸道女总狂酷拽03 靠在身上的女人柔弱无骨,吐气如兰,饶是程扬,也不由身子一僵。不过他好歹也是万花丛中过的男人,怎么会轻易被人撩得心动。他顺势搂住江歌的腰,薄唇贴在她耳侧,刻意压低的声音宛若□□,令人甘之如饴。 “你的人和心,不都是我的么?” 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她侧过头与程扬对视,嘴角还含着笑,眼中却早无方才的柔情:“不,应该说,你是我的。” 是她的所有物,是她的玩具,可以捧在手心宠着也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程扬眸色一沉,这女人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前两天还对他百般殷勤,现在却立马警告自己要注意分寸。忽然想到了什么,杂乱的心里一下变得明朗。他笑了一声:“江总不会是在吃醋?”因为他为了获得代言的机会故意和陈氏千金传出绯闻,所以惹得她吃醋了? 江歌轻呵一声,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和她相比,谁更好?”她顿了一下,不自觉就拿出了平时开会时的强势语气:“我希望听到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 “江总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程扬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阿谀奉承。” 他这句倒是真心话,那陈氏千金的确是很不错,人美,性格也温柔,起码在他面前是各种矜持顺从,和江歌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比起江歌……不,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歌和那女人比,有一种优秀,就是你就只单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甚至是你人都不在,只单单出现一个名字,都能让人甘拜下风。 江歌就是如此。即使他对她没感觉,甚至感到厌恶,也仍然不得不认同这一点。所以,他要一直向上爬,爬到巅峰,直到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江歌自是不知道程扬心中所想,她此时只顾感慨这个男人的城府,能把桀骜和圆滑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事融合在一起,果真不愧是长期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是件十分愉快的事,特别是程扬这种既能显示自己个性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男人。一顿饭下来,若是其他女人,必定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他那些死忠粉一样,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都能惹来阵阵尖叫浪潮。 但现在这个女人是江歌,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哄着她把代言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若是以往,江歌要刷程扬的好感度,她必然会就此成全,不过这次不行,把代言给林逸也是她攻略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因为原文男主林逸就是因为这次代言,和原文女主陈氏千金有了交集。 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程扬为了上位代言而利用的那个傻白甜陈氏千金陈橙。原剧情中,程扬为了代言而去接近陈橙,却在意料之外真的爱上了她,而陈橙也得知程扬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伤心欲绝时遇到了男主林逸,才得以走出情伤。 江歌此番将代言的机会截给林逸,就是为了在程扬爱上陈橙之前,把他们给隔离开来。所以,这一次,程扬怎么暗示,怎么哄着她,她都不会让步。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江歌也没有提及代言的事,任他程扬各种暗示心急,她只假意不知。晚饭过后,江歌同程扬走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程扬忽地转身拥住江歌,另一手护住江歌的头,江歌正惊讶,却听耳边低沉男声:“有人偷怕。” 江歌这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近一米九的程扬面前却显得异常娇小,被程扬这样拥着,她就像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隐约可闻到一丝柠檬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清爽味道。 程扬就这样护着她护了几分钟,待那狗仔拍够了照片离开,他才终于放下手,顺势替江歌整理好被他弄得略显毛躁的头发:“没事了。” 江歌抬起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就后退一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卧槽”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喊来的?” 见他难得一脸冤枉的模样,江歌忍不住笑出声:“放心,你我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即使不信任,她也知道,程扬不会有这么蠢。他虽然天赋很高,能歌能演,天生就是混娱乐圈这块的料,但酒香还怕巷子深,如果没有江歌,他绝对达不到今天的成就,可以说,江歌是他最坚硬的后台。而当这后台的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江歌相信他的唯一原因,更直接的原因是,今天这个狗仔,就是她喊来的——只为了测试程扬的忠诚度。程扬这种在娱乐圈混饭的人,对摄像机比常人要敏感很多,她就是要看看,程扬究竟是放任狗仔偷拍,还是会忠于她。 很明显,这个结果她相当满意。 江歌正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下一笔功,程扬望着狗仔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分阴戾,语气也冷得吓人:“看来这个地方以后不能再来了,究竟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瞥见他阴沉的脸色,江歌不动声色地敛去眼中的心虚情绪,再开口时,又回到了平常的语气:“既然已经找到这儿来了,怕是他们会继续跟踪你的车,这样,干脆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程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那就麻烦江总了。” 江歌笑了声:“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套?”她兀自上了车,待程扬也跟上来,她挂挡起步,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以后直接喊我名字。” “嗯?” 程扬正惊讶,却见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略显无力,像是硬扯出来的一般:“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唤我的名字了。”她说的是事实,只不过是原主的事实,自原主父母去世、原主接替公司后,就一直被人尊称,从小江总,到江总。 程扬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唤了声:“江歌。” 闻声,江歌莞尔一笑,温柔娇媚,眼中是真实的愉悦欢喜。 她本就生得美,这么笑起来更显明媚动人。看着她这笑,程扬一时呆了神,他不自然地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无意间飘到车窗外,却忽然发现这不是去他别墅的路。 程扬转头看向江歌:“这是去哪?” “我家。”恰巧前面是红灯,江歌边停下车边不紧不慢地回答。 “什么?你不是说送我……” 未等程扬说完,江歌扭头看向他,笑得霸道而狡黠:“我说我送你回家,可没说要送你回哪个家。” “……” 22.霸道女总狂酷拽04 “还不进来,怎么,是怕我吃了你?”江歌拿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屋,转身看向还站在屋外的程扬,见他面上带着犹豫,她出声调侃。 程扬略一挑眉,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那应该是我得便宜了。”说罢便大方地走进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四周。 他们之间虽是情人关系,但肌肤之亲止步于唇碰唇的亲吻和平时的牵手拥抱。相识四年,江歌从没带他到任何一个她的私人空间,平时的约会场所也只是在外面的餐厅酒店,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和他所想的高档别墅完全不同,江歌带他来的是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寓,若说真要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冷。 不是指室内的温度冷,而是这公寓简洁的布置布局,黑白颜色搭配,只能让人想到一个字——冷。 一尘不染的地面,干净得反光,沙发上没有普通女孩子家常摆放的可爱公仔,只有几个单调的抱枕,收拾得一丝褶皱都看不见,或者说,房子的主人从来没坐过这沙发,才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不只是沙发,如果不是看见江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程扬几乎就要以为这房子根本就是摆设或是今天才搬进来的一般,一点儿生活的痕迹都难以看到。 江歌将手中的矿泉水扔给程扬,笑道:“家里只有水和咖啡,晚上还是别喝咖啡了,会失眠。” 程扬稳稳接住矿泉水,见江歌又转身去了咖啡机前,忍不住出声:“你又要熬夜?” 他知道江歌工作很忙,他是个艺人,经常性地日夜颠倒那也没什么,但她一个公司老板,手下管着几百个艺人几千个员工,总不至于每天晚上都要这么熬着? “嗯?”江歌顿住手下的动作,边打开机器,边笑了声:“公司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我亲自看一下,也就几个小时的工作量,不算熬夜。” 即使是有原主的天分加持,她也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巨大的工作量,男二要攻略,事业当然也不能落下。累是累了点,不过不得不说,当个总裁,除了累人,使唤人什么的是真的挺爽。 程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再工作几个小时,说得轻松,这女人是打算今晚不睡觉了么?他抿了抿唇角,刚想说什么,却被江歌抢先开口。 江歌停下手中的事,朝他吩咐道:“我房间最左边的衣柜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又带上了几分调戏的味道:“当然,你要是想穿我的衣服,我也不会介意。” “……” 程扬洗完澡出来,江歌已经在客厅开始工作,他靠在卧室门口,看到女人坐在桌前工作的侧影。她正在和谁通着电话,不似方才的随性,面对工作时,她显然严肃了很多,貌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突然站起身踱步,细长的秀眉紧紧蹙起,语气强势且严厉。 “周氏的项目你们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行就换人,公司不养废物。” “season的内部矛盾也要我来管?现在正是他们事业的上升期,是不是要闹到上新闻头条你们才看得到,你们这些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 “得了得了,你也别和我吐苦水卖可怜,我今晚把这两个方案搞完,给你发过去,明天一早起来你就给我去周氏!听到没!” “……” 看到还站在沙发前毫不留情地骂着电话那头的人、最后又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女人,程扬忽然想起自家经纪人钟剑酒后说漏嘴的话,“江总这女人,就是只活的母老虎,不,简直比老虎更可怕!”程扬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比起老虎,应该更像只炸毛的小猫才对,明明才那么一点大小,却还要拼命靠着张牙舞爪吓唬别人。 想到这,程扬轻笑出声,却不觉被客厅里的人听到。 江歌刚挂断电话,正要舒口气,却又因为看到卧室门口的男人,硬生生把这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慵懒地靠在门口,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匀称的胸肌,他的头发还未完全擦干,细碎的黑发服帖地搭在他额前。比起之前被服装和发型包装成的时尚明星,现在的他,就像是只从哪个山头冒出来的成精的狐狸,魅惑勾人。 偏偏,这只狐狸还对自己的美貌很是自知,他轻启薄唇,低沉的嗓音令人迷醉:“满意你现在看到的么?” “……”大仇未报,血槽已空。 江歌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声音微沉:“你这是在引人犯罪。” 闻言,程扬呵呵一笑。瞥见江歌微红的耳尖,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这女人这么害羞的模样,他倒还是第一次见。突然起了什么坏心思,程扬邪邪地勾起嘴角,不急不缓地踱到江歌面前,俯身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能说犯罪呢。”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暧昧地喷在她脖颈处的皮肤上,撩起一阵瘙痒,撩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这小子今天是发春了嘛?以往还都是一副自命清高守身如玉的模样,今天却是对她一撩再撩,果然是为了抢到代言机会什么都愿意做啊。 江歌心里冷笑一声,既然人家有意送上门,衣服都脱了,那她不干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 瞄了眼他们现在站的角度,判断好力度方位,江歌猛地朝旁边倒去,程扬果然反射性地伸手想拉住她,而她趁机拉住他的手,反身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程扬没料到事情变化得如此迅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歌压倒在沙发上。江歌一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单脚撑地,另一条腿跪在程扬胯/间,让他不好动弹反抗。 看着男人脸上来不及褪去的震惊神色,江歌勾起红唇,笑得妖艳勾人:“知道有一句古话是怎么说的么?” “什、什么古……” 话字还未来得及从口中说出,女人就俯身封住了他的唇,柔软的唇瓣含住他的,贝齿在他的唇上轻咬作怪,丁香小舌灵活且霸道地攻略着他的城池。 程扬微微睁大了眼,耳畔只响起女人妖媚的低语:“那句古话叫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23.霸道女总狂酷拽05 程扬醒过来时,身边已不见江歌的身影。 他失神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上,一想起昨晚与江歌亲密接触,满身的血液就都往头上冲似的,脸上一阵燥热。 即使早就看惯了各种撩人手段,他也常常是撩得别人身心难安的那个人,但到了江歌这女人面前,他似乎总是差了些火候一般,每每都被她耍地团团打转。就比如昨晚—— 她吻了他,摸了他,还睡了……等等,这到底算睡了还是没睡?昨晚她在他身上各处点火,惹得他心火难耐之后又立马离开,转身就又继续工作,留下他灰溜溜地去浴室冲冷水澡…… 想到这,程扬忽地黑了脸,难道他就这么没魅力?都做到这一步了,她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在她眼里,他一个大活人就比不上那几份冷冰冰的文件?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程扬猛地醒悟过来,他微微睁大了眼,黑眸中是满满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那女人的想法了?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她利用他作乐、聊解寂寞,而他也只是单纯地想把她作为垫脚石,作为他通向成功的一块踏板。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单纯的利用,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 程扬沉下脸色,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不行,他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不能再受了那女人的蛊惑,这个世上,谁都不能相信,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弃自己。 他从床上起身,利落地换上衣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衣服似乎已经被人洗过烘干还叠的整整齐齐,走到客厅,又发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已经冷掉的早点,旁边还贴着一张提醒他把早点热一下再吃的字条,清秀的字迹和主人一样,透出几分干练。 程扬狠狠地将字条卷成一团,抬头一扔,纸团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掉进了角落的垃圾桶。而抛弃它的人,也离开了这间公寓,只留下桌上丝毫未动的早点和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 程扬一回到公司,大老远就被经纪人钟剑热情迎接,他正懵逼着,下一秒,钟剑就解开了他的疑惑:“程扬,你接到《泪城》这部电影了!” “什么?” 程扬不解地皱起眉,却又听钟剑欣喜地解释道:“今天一大早,《泪城》的导演联系我,指名要你当男主演,说看中了你的气质,就符合这个角色!” 说完,他又凑近程扬身边,压低了声音,笑得有些猥\\琐:“话说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衣服都没换,是不是和江总那什么什么了?” 程扬冷着脸:“你要是想换行做狗仔,我可以去和上头反映你的伟大志向。” “……” 赶走钟剑,程扬独自回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心情烦躁。听到自己被导演指名定角的时候,他瞬间明白这是谁的意思,《泪城》可是说是今年的大ip剧,主演之争堪比修罗场,导演指名要他,哪是因为他的气质符合那角色?怕是某个女人又在背后打通了什么关系。 他一点都不感到愉悦,反而还有些烦躁,甚至觉得耻辱!他现在就是靠着那女人才能混下去的小白脸,离开她,他和其他人一样,即使有实力,也只能靠运气。 程扬紧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正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瞥见来电人,程扬眉头一皱,她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喂?”程扬接下电话,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傲娇。 而江歌听到电话那头人的语气,便不觉挑眉,这家伙,怕是已经知道电影主演的事了,还知道是她在背后疏通了关系。像程扬这种孤傲的人,能为了事业委屈自己成为她圈养的情人,都已经是他自尊心的底线,况且这委曲求全之中,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弱势的那方,而只是单纯地利用她这个金主当作是一块踏板。 若是以往,他定会得意,但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昨晚他被自己耍了那么一通,所以他现在一定是觉得,他在她面前是多么的弱小,轻易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上一秒截了他的代言,下一秒也能随便给他一个主演机会,一切全凭她这个金/主开心。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以退为进。 江歌柔下声音询问:“回公司了?” 她轻声轻气的模样,惊得旁边还未离开的小秘书下巴都差点掉在桌上,这、这么温柔的总裁?妈妈咪呀,谁来告诉她这是她的错觉! 小秘书正瞪大着眼睛看着江歌,一时忘了离开,却被后者一个凌厉的眼刀刮得一个哆嗦。 “……总裁我马上走!” 小秘书哭唧唧地抱着文件离开,她就知道这么温柔的总裁一定是错觉呜呜呜…… 见闲人终于离开,江歌又朝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晚上有行程吗?” 这话问得很是巧妙,若是原主,以她那强势得不知体贴为何物的性子,肯定会直接向程扬开口“你今晚陪我去个慈善晚宴”。像这种上流社会的晚宴,能来的人自然名头不会小,程扬定是不会拒绝,却又因为这种强势的命令而对原主更失好感。但现在江歌先说晚上有慈善晚宴的事,再委婉地问他晚上有没有行程,既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又能很好地照顾到程扬的自尊心。 男人的自尊心是个坚强又脆弱的东西,它能让受挫的男人发奋努力,也会让男人恼羞成怒不堪一击。现在受这江歌庇护的程扬更是如此,果然,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一句:“为什么想让我去?” 他一个娱乐圈小艺人,何德何能去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交际,又是沾了她这个金\\主的光么? 江歌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将早已准备好的回答告诉他:“是《泪城》的导演跟我提到你,让我这个老板带着自家的天才去见见他。” 这话半真半假,的确是《泪城》导演和她提到程扬,想亲自见个面,毕竟是未来的男主演,所以干脆想趁这个慈善晚宴见上一面了解了解。但如果不是她早前假装无意地和《泪城》导演提起程扬,导演直接将选角目光放在了资格更老的专职演员身上,像程扬这种靠唱歌出道之后再转型的,即使有一身的演技才艺,也会被当下这个“粉丝决定票房”的大势所掩盖。 程扬才艺好,的确没得跑。现在是他转型做演员的重要时期,这之前,他只接到过一些不出名剧的角色,即使有演技,也不会被挖掘,可以说,这次的《泪城》是他转型成功的关键。 她这么说,只是想暗示程扬,这次电影定角,并非她一个人就决定一切,这也是他自己先前一点点的努力才积累起的一个大势。 果真,程扬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相信,也透出几分难得的欣然:“你没有骗我?” 闻言,江歌忍不住想笑,他现在肯定不知道,他现在这表现就像个突然得奖的孩子,既欣喜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江歌略显无奈地哄着他:“我有骗你的必要么?还是说你不想去?” “去!”程扬着急应了声,又觉自己这反应似乎太急切太不稳重,他连忙掩饰性地咳了咳:“我先和钟剑说一下,先看晚上有没有行程再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在休息室激动得不停走来走去,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上扬。 而电话这边的江歌被他这幼稚的反应逗笑得不成模样,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她以前写这篇文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这个男二是个这么可爱好玩的家伙呢? 因为这个,江歌乐了一天,即使是开会的时候,语气也比以前更为缓和,让公司员工都不由得怀疑,江总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么不正常?好,在所有人眼里,只有蛮横强势的江歌才算得上正常。 然而,到了傍晚,江歌就真乐不出了,就算穿越游戏,也有飞来横祸——她出车祸了。 24.霸道女总狂酷拽06 程扬接到消息飞奔着去医院时的心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如何的复杂,他是在担心自己见导演的机会就此落空,还是在担心江歌会出事。 他的心里是一团乱麻,而所有的乱麻的源头,又好像全是在祈祷着江歌不要出事。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慌乱,第一次,是昨晚,那个女人含着笑压在他身上时。 程扬赶到医院时,江歌正在听医嘱,忽地听到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踢开。她和医生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人,门口的男人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粗声喘气,他出门时整理好的发型,此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略显狼狈。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他径直走进病房,看着头上腿上都绑着绷带的女人,见她人无大碍,暂时松了口气,又气急败坏地责骂:“你司机是怎么开车的?撞上栏杆?他怎么不去上天!” “你不是说公司不留废物么?这么废物的司机你还留着干什么!要了你自己的命么?!” 程扬一连串指责,又是责怪江歌,又是责备那个把车撞上栏杆的司机,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差点害了人命的司机给找出了碎尸万段。 等他气得要喘气,江歌才默默举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我就是那个废物司机。” “……” 房内顿时一片静默。 江歌和程扬大眼瞪小眼,倒是旁边的医生,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江歌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刀,他却丝毫不觉惧怕,反而笑得意味深长:“我这是何其有幸,能看到阿歌你吃瘪的一天。” 江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祝轻扬,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阿歌。”阿歌阿歌,跟叫阿哥一样,难听死了。 祝轻扬连连点头应好,然而每次都是谦虚认错,绝对不改,更加让人恼火。 江歌不想再搭理他,朝旁边的程扬道:“这是祝轻扬,我的住院医师,他有病,你以后离他远点。” 刚说完,祝轻扬就不满地出声:“阿歌,谁有病呢,谁的病都没你严重。”不理会江歌愤怒的表情,他侧过身看向程扬,仿若没看见对方眼中的打量与敌意一般,笑眼眯眯道:“这就是我们家阿歌心心念念的程先生,常常听阿歌提起,今天总算见到大明星本人了。” 祝轻扬走近程扬,朝他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然而却是在江歌看不见的角度,他狭长的眸子中是明显的漠然与疏离:“我是阿歌的哥哥,祝轻扬。” 正这时,江歌忽然出声反驳:“去你的祝轻扬,又想占我便宜当我哥哥,我爸妈可没你这么蛇精病的儿子。” 祝轻扬笑盈盈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那就不当哥哥了。”他转过头,方才还含着笑的眼此刻笑意全无,勾着的嘴角带着几分挑衅:“那我就不打扰程先生和阿歌了,二位慢慢聊。” 说完便拿着病历簿,径直越过程扬,潇洒地离开。 祝轻扬一离开,病房内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江歌知道这次是自己有错,她本是想亲自开车,去接程扬参加慈善晚宴,哪知途中不小心打了个盹……好,总之就是怪她疲劳驾驶,才出了这岔子。 偷偷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程扬,见他脸色很差,江歌更是心虚。方才程扬进来的时候这么生气,肯定是气坏了,气她毁了他与导演见面的机会……唉,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她就等着被骂一顿。 她不说话,程扬却也没开口。 程扬站在她床边,神色有些复杂。所有人都说江歌是个狠厉果绝的女强人,是个不懂人间温情的冷血女人,在这之前,他也曾这么认为,在看到江歌在自己面前温柔魅惑的模样后,他心里甚至感到有一丝丝的得意和优越感,因为只有他才能看见,她的诱人模样。 可是就在刚才,他那谜一般的优越感从九霄云端跌入谷底。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和别人嬉笑打闹、瞪眼撒娇,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血有肉的江歌,而令她如此生动活泼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叫祝轻扬,而不是程扬。 程扬头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这名字仿佛就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他只是个低配版,是个替代品。 久久没有等到批评责备,江歌忍不住又抬头瞄了眼程扬,却见他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只见身侧握紧的双拳和紧绷着的身体,她疑惑皱眉,轻唤了一声:“程扬?” 程扬闻声看向她,薄唇轻抿,眸中似有不甘,似有怨恨,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和方才那着急担忧的模样判若两人。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歌冷声叫住:“程扬,你什么意思?” 程扬顿住步子,却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应话。江歌心中更是来气,难道这两天宠着他又给宠坏了?见程扬依旧不说话,江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错过了和《泪城》导演的见面,这个机会又不是只有一次,今天错过了,我改天再和他约一……” “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程扬突然出声打断江歌的话,让江歌又是一愣,大概是没得到江歌的回答,以为她是默认,程扬自嘲地冷笑一声,他转过身,望向江歌:“的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看着他黑压压的眸子,江歌忽然明白了什么,醍醐灌顶般,方才还满是疑惑不解的心里此刻豁然开朗。她缓缓勾起嘴角,浅浅地笑着:“不是。” 在程扬愣怔时,她微微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嗅了嗅,轻蹙着眉,似乎闻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你闻到什么味了嘛?” “什么?”程扬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 江歌朝他招手:“你过来。” 程扬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一时忘了生气,乖乖走过去,弯下|身靠近江歌。 江歌像模像样地在他身上嗅了几下,又抬头看向他,眸子里盛满了戏谑:“是醋的酸味。” “……” 程扬被这突然的调戏弄得又羞又恼,后知后觉地发现二人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近,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清亮的黑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给吸进去,让他就此沉沦,永不能翻身。而他竟然也想就此沉醉在这眸子中……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程扬心中一颤,他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理智告诉他这是错误的,然而他心里的那团气又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不,这个女人本就该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他还没有将她彻底征服,怎么能拱手让给其他男人?酥麻的感觉从他心里一路蔓延到全身,让他既期待又恐惧,让他激动得都开始颤抖。 没有他征服不了的东西,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和他一起堕入地狱,永不复生…… “程扬,你……” 江歌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搂住腰身,以吻封唇,她那声还未来得及的惊呼就此被他吞入腹中。 程扬一手搂住江歌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护住她的手,霸道地厮磨啃咬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前所未有的狂热。喘息之间,他闭着眼,贴在江歌唇上,低声喃喃,像是着了什么魔般,竟显得有几分偏执和疯狂:“江歌,你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拥有你,掌控你。” 听见他的话,江歌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已经攻略成功,她就要将那句经典结束语“你爱我吗”问出口时,脑内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哆嗦。 “游戏一级警告:攻略对象已黑化,攻略对象已黑化。” 25.霸道女总狂酷拽07 先不说游戏管家是用纪谨言的清冷声音提醒她,让她心里升起自己勾|引男人时被“前男友”当场捉住的尴尬,光是这游戏管家警告的内容,就足够她愣上几秒钟。 攻略对象黑化?程扬黑化?为什么之前在空间里的时候,这厮不早些提醒她还会有黑化这么坑爹的设定? 江歌内心一阵抽搐,决定先把这笔账记着,完成任务后再回去和游戏管家算账,而当务之急,是如何攻略已经黑化的程扬。 她抬眼望向还贴在自己唇畔的男人,他的眸子里的神采比起之前的张扬,多了几分狂躁,浓郁的黑眸中是强烈的占有欲和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江歌心下一沉,怕是真的黑化了…… 程扬终于离开江歌的唇,他忽的一笑,敛去眸子里的神色:“我先回公司,晚点再来看你。” 江歌微微点头,也隐去沉重的心思,朝他浅浅地笑:“注意安全。” 程扬走后,江歌立马就抓狂了,她单手抱着头,那还有方才的镇定从容。她脸上满是奔溃的表情,这该如何是好?虽然她演技很好,对人的心理也有一定的了解掌握,再加上熟知剧情,稍微下点套路,攻略人物那还是不在话下,但这次不一样,她方才分明看出来了,程扬的心中所想——得不到就毁灭,他、他是真想杀了她! 江歌终于意识到这个穿越游戏真正的丧心病狂之处,那就是无比地真实,所有的情感都是真实的,真实到要出人命。 在她心烦意乱之时,脑内又响起游戏管家的声音:“若没有把握,玩家可选择退出,放弃此世界的经验值,继续下个世界的任务,玩家是否选择弃权?” “不。” 几乎是没有一秒的犹豫,江歌直接拒绝了游戏管家。如果退出这个世界,就要放弃这个世界的十点经验值;如果她真在这个世界遇难,不光是这个世界,之前两个世界所积攒的经验值也将全部清零。这么看来,似乎退出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但在她眼里,退出不过是弱者的逃避。既然她当初写了这本小说,创造了这个世界,那她现在就有责任亲自完结,填上这个坑,这是对这个世界负责,也是对程扬负责。 要说程扬黑化,她也有一定的责任。她早知程扬先前有过心理阴影,对一切都缺乏安全感,对所有事物所有人都持怀疑的态度,他这种性格,是他对他自己的一种保护,但同时也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她知道,却偏偏把这件事给忘了!不……其实这都怪游戏管家,没有事先告诉她还有攻略对象黑化这么一说!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游戏管家又冷不丁开口:“游戏管家只负责清算经验值,不负责提示玩家通关游戏。” “那你现在不还提示我程扬黑化了么?”江歌白眼一翻,心里冷笑,这脸打的,都肿了。 游戏管家难得沉默,又像是不甘心一样,再次开口:“游戏管家有责任保护玩家。” 闻言,江歌冷笑一声,之前不知道是谁说她在游戏中丧命也只是经验值清零而已,不会真正危及生命,现在又突然改口。她略微不耐烦了:“得了得了,你就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是你的失误,所以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快遁,不然别人来了还以为我撞坏了脑子才在这自言自语。” 的确是没什么事了,离开之前,游戏管家又不甘心地问了句:“真不退出?” “不退!”江歌不耐地皱眉:“我以为,你既然能找到我来参加这个垃圾游戏,最起码也对我有一定的了解,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不战而退的懦夫?” 游戏管家再次沉默,就在江歌都以为他已经离开时,他开口说道:“祝你好运。” 头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故意恶搞调侃,也不是死沉沉的呆板,而是由衷的祝愿,就像是一个朋友离开前的祝福。 江歌没有应声,只坐在床上沉默,似乎在思忖什么。 游戏管家刚离开,祝轻扬就走了进来,江歌看见他,不禁挑眉:“祝大医生今儿个怎么这么悠闲,来我这就跟去饭堂一样勤,一日三餐哪。” 她刚刚只记得自责和责怪游戏管家的不靠谱,却忘了这厮才是直接导致程扬黑化的真罪魁祸首。她记得原文中,原主的确是有个竹马叫祝轻扬,比原主大6岁,和原主一起长大,但她不记得这个祝轻扬和原主竟然还有感情线,莫非……又是她当初为了凑剧情凑字数硬埋下来的伏笔然后写完又忘了?所以她当初到底是挖了多少暗线啊囧orz。 江歌凝神想了想,忽地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同时,又不免在心里吐槽,当初的她,还真是个狗血剧情狂热者啊…… 听出江歌语气里的讽刺,祝轻扬也没有生气,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无辜地耸肩:“我只是想来问你晚上要吃点什么,毕竟你现在算是半伤残人士……”他及时止住话,将目光落到江歌绑着绷带的右手上。 被这么一提醒,江歌也想起了这茬,她伤了惯用的右手,要怎么喂自己吃饭?江歌眼角一抽,今天这糟心事还真是一茬接着一茬。 而祝轻扬见她一脸囧样,不禁笑道:“如果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买饭再来喂给你吃。” 闻言,江歌呵笑一声:“还是不麻烦祝大医生用你那救死扶伤的手屈尊来喂我这伤残人士吃饭了,我自有办法。”说完,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联系人,却发现她是真的没有人能够喊来帮忙。 公司里的下属是不可能,她才不想让他们看着自己现在这窘迫模样,唯一软萌一点的小秘书……下班时她好像说了今天要和男朋友约会来着,打扰人恋爱是要遭雷劈的,这个也排除。手机的一罗列的联系人,不是某某经理就是某公司总裁或者哪个导演经纪人,放到网上,那就是一豪华阵营,可是现在,她连找个帮忙买饭的人都没有…… 视线停留在“cy”那一栏,江歌抿了抿唇,比起低声下气求祝轻扬,这个黑化的某人可能还要靠谱点。 她点下去,当着祝轻扬的面打通了程扬的电话,然而接听的人却不是程扬,而是钟剑。 没去成慈善晚宴,程扬继续原来的行程,现在正在摄影棚拍摄一个杂志的写真。这前脚刚离开,电话就响了,而他给江歌的备注既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什么想江总一样这类的尊称,而是直接一个“她”。钟剑自然不知道这个“她”到底是谁,接通电话时语气还带着丝丝不耐:“喂?程扬现在在拍摄……” “叫程扬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这熟悉的声音……不是江总又是谁?! 钟剑真是欲哭无泪啊,谁知道程扬连个好好的备注都不打,他哪知道这个“她”到底是哪个“她”。他结结巴巴地道歉解释:“江、江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打电话的是您,我要知道是您我也不会……” “我说叫程扬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再次打断他的话,语气明显已有不耐,钟剑连忙应是,扬起声音连着高呼了几句程扬的名字,引得摄影棚这边所有人都看向他。要搁在平时,钟剑早就几个眼刀子刮过去了,但是现在,他还哪顾得了这么多,他使劲朝程扬招手,又使劲指了指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夸张地做着“江总”的口型。 程扬看出来意思,皱着眉走出了摄影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正想接听,瞥见一旁一脸八卦的钟剑,他不满地瞪了一眼,以示警告,见钟剑缩了缩脖子,他这才拿着手机走到没有人的休息室,开口询问电话那头的人:“怎么了?” “我想你了。” 江歌柔声说道,和刚刚那个沉着声音和钟剑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说这话时,她还故意瞥了眼还站在房里的祝轻扬,后者脸色不变,放在兜里的手却慢慢紧握成拳。 听见她突然说起情话,像是在对自己撒娇一般,程扬这一天的烦躁都散了些许,他也缓和了语气:“我马上过来陪你。” 方才听见钟剑说程扬正在拍摄,想必是前些日子定下的杂志写真,虽说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要他来医院,但在这个时候,她也要显出女人的宽容无私。 江歌假装不知,先兴奋地满口应好:“好,我等你,顺便帮我带份晚餐,我肚子饿了。”说完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变为委屈:“你是不是还在拍摄啊?要不你还是先工作,工作重要些。” 程扬不知她的套路,心里多了几分动容,他看了眼手表,要拍摄完今天的还要再等两三个小时,等着他拍摄完,江歌怕是要给饿坏了。程扬边起身收拾东西,边说:“你比工作重要。我去和钟剑说一下,马上就过来,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去找钟剑,钟剑哪能不同意啊,一边是江总,一边是杂志的合作商,他心里的这台天平肯定是坚定不移地偏向江总这边的。换句话说,就是得罪这家杂志的所有人,那也不能得罪江总。 而这边,江歌依旧举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笑得一脸幸福,对着空气温柔地说了句:“嗯,我等你。” 说完她才不急不缓地将手机放回去,看向还站在病房里的祝轻扬,她轻轻一挑眉:“怎么?祝大医生还有当电灯泡的爱好?” 祝轻扬这次终于做不到那副温和笑盈盈的模样了,他冷下脸:“阿歌,你非要这么刻薄地对我么?” 26.霸道总裁狂酷拽08 要说原主的和祝轻扬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这就都“归功”于这本小说的作者——当年的狗血剧情狂热爱好者江歌了。 原主父母的死因是连环车祸事故,原主父亲当场死亡,原主母亲重伤送去医院抢救无效,也去了。祝轻扬当然不会是什么谋划车祸的背后主使之类的,这本小说走的是霸道总裁风,不涉及杀人夺命这类的阴谋,他只是碰巧接上了原主母亲这个重伤患者。 他自然也认出了躺在急救床上的是原主母亲,本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回避,以免因为心里障碍影响手术成功率,但当时情况紧急,连环车祸使大部分伤患送到了他们医院,伤多医少,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确实是失败了,只不过是因为原主母亲被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失血过多不省人事,而不是祝轻扬的失误。祝轻扬连手术刀都没来得及拿起,她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但总归是手术台上死的,祝轻扬也感到遗憾和愧疚,竟然破了医院的规定和原主道歉说都怪他。 当时原主还不没有这么霸道的总裁属性,也只是个稍微好强点的小姑娘罢了,终究只是个小姑娘,意气用事,一个牛角尖能钻到底。听到祝轻扬的道歉,她认定了就是因为祝轻扬的失误,她的母亲才会死。这之后,她始终与祝轻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抗拒祝轻扬的一切接近与示好。 再后来,江歌穿越来了,不小心遗忘了之前的剧情,只当祝轻扬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的玩伴,让祝轻扬以为自己终于被她重新接受,欣喜若狂,却不想,现在又被她如此冷漠对待,一如当年。 看着祝轻扬脸上的落寞与难过,江歌自己也揪心,要说原主这么刻薄地对他,那是因为原主一直觉得是祝轻扬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误会,但那好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是玩家江歌啊,她知道一切的因果误会,继续这么冷漠地对待祝轻扬,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 可是如果对他好点……她攻略对象程扬都已经黑化了,她要是再对祝轻扬好,那程扬不得妖化魔化直接变成神经病,说不定真的上刀砍了她和祝轻扬。 在良心与命的天平上,江歌毅然决然选择她的小命,良心是什么?她们仙女不需要良心。 即使是内心风起云涌遍地吐槽,江歌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祝轻扬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说过,不要叫我阿歌。” 祝轻扬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江歌,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你还要再恨我几年?” “你错了,我不恨你。”江歌摇摇头,在祝轻扬眼中燃起希望之时,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边:“我只是无法接受你。” “……我知道了。” 祝轻扬才刚亮起光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瞬间黯淡下去。 听到他这句话,江歌差点感动哭,事实上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地留下了两行宽泪,终于!终于搞定了一个,祝轻扬这边松开了手,程扬那边就好进行多了,她也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用担心程扬又为此受刺激。 祝轻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会更努力地想办法,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亲! 祝轻扬向江歌表明决心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江歌一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江歌无力扶额,糟了……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程扬赶过来时,江歌正艰难地想从床上下来,她的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行动很是不方便,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来。 “你干什么!” 程扬厉声喝止,立马跑过去扶着她,劈头又是一顿骂:“伤成这样还下床,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想把左边的手和脚都给摔断么?” 江歌这次没有乖乖地听他的批评,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人有三急。” 程扬:“……” 程扬被江歌的话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外卖盒放到一旁,扶着她下床。他有些吞吞吐吐:“要不要……帮你喊护士?” 难得见他这个模样,江歌心里暗爽,但她也不是那种开放到可以让陌生人看着自己解手的人,她摆手拒绝:“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自己可以的。” 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自带独卫,平时也安静,比混合病房要方便许多。但偏偏,她就没想到,就是这太安静的病房,这方便的独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解决完生理问题,被程扬扶着走出洗手间时,江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偷瞥了程扬,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碎发下那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被扶着重新回到了床上,江歌故作镇定地咳了咳:“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整体效果还不错,”程扬也识趣地让她转移话题:“钟剑已经在重新调整拍摄行程了。” 江歌点头,心想果然当上总裁就是不一样,什么岔子都能用工作这个永恒话题来终结。她正准备再拿出总裁的架子,和程扬多吩咐几句,却不想她的肚子比她的嘴速度更快。 “咕~” 在这过于安静的病房中,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显得比平时更加响亮了呢。 “……”她这辈子的节操算是在今天都丢光了。 程扬忍住笑,支起床上桌,边将外卖打开,边说:“这几天你要忌口,我买了几个清淡的菜。” 听出他语气中掩藏不住的笑意,江歌假意生气瞪了他一眼,刚想伸手去拿勺子,却被程扬伸手抓住阻止,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人突然打开。 “阿歌,我买了排骨汤来给……”祝轻扬的话在看到病房中的男人时戛然而止,看到房内二人坐在一起的温馨场面以及程扬抓住江歌手腕的那只手,他上扬的嘴角渐渐降下弧度。 程扬瞥见来人,目光扫过祝轻扬手中提着的外卖,他勾了勾嘴角,松开了江歌的手,低头拿起床上桌的碗和勺子,对她道:“我喂你。” 无须多余的言语,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宣布了他的主权。 不过祝轻扬又是何许人也,在江歌面前,他是出了名的厚脸皮,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毅力地追着江歌这么多年,不管江歌怎么抗拒冷面相待,他的热情好似不会枯竭一般。从江歌一直强调让他别再喊自己“阿歌”这件事就知,祝轻扬是诚恳认错但绝不悔改。 “阿歌,”祝轻扬提着盛着汤的保温盒走到床边,将保温盒放在桌上:“你这次伤了筋骨,要多补钙,这是我托我妈熬的。” 这下他学聪明了,直接拉出自家母亲的名号,打亲情牌。江歌同他一起长大,对江歌而言,他母亲就如江歌第二个母亲一般,所以他料定江歌不会拒绝的。 然而他的算盘打错了,江歌只淡淡瞥了那排骨汤一眼:“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男朋友已经给我买饭了,再多也喝不下了,还请祝医生替我喝掉。” 她说这句话时,余光瞥见旁边那只拿着勺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江歌装作不知,她看向祝轻扬,眼神依旧疏离:“我还没吃饭,就不招待祝医生了,慢走不送。” 祝轻扬抿起嘴角,脸已黑掉大半,他没有将保温盒收走,只道:“心意我已经送到,收不收下是你的事,拿不拿回是我的事。”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歌看着他落寞而倔强的背影,心里不免又是一阵纠结。更是恨极了这个不管事的游戏管家,也恨极了以前为虐而虐的自己,偏是这么一种设定,偏要她来做这个恶毒狠心的人。可这世道就是如此,现实就是如此,你只能偏袒一方,不能求得两全。而她要偏袒的,自然是她的攻略对象。 江歌纠结的神色落入了旁边人的眼中,便又成了另一种含义。 程扬眸色渐沉,方才听见江歌说“男朋友”这三个字时,他的心里波涛汹涌,意外的愉悦,看见祝轻扬落寞的神色,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谜一般的满足,最起码这一回合算是他胜。可是现在,他只觉这种胜利倍感讽刺,一个失望离去,一个心痛不舍,哼,好一对求而不得的苦命鸳鸯! 可是他又算什么?他们这场苦恋中的跳梁小丑?不,他不该是这种丑角,他才应该是主角,而祝轻扬,只能是炮灰。 程扬的眼中闪过一阵暗芒,全身的毛孔都在疯狂地叫嚣。 27.霸道女总狂酷拽09 江歌不知道该如何概括程扬这个人。一般来说,角色的性格都是在为小说剧情所服务,就比如说一个心思恶毒的女配,正因为她的恶毒,才会去想法设法为难女主,也就有了女主遭受种种陷害,再与男主在共患难中产生更深的感情这种剧情。 然而程扬却不同,当初在创造这个人设时,江歌起初的用意也是为了让他去推动剧情,可是越到小说之后,这个人设越来越脱轨,与她当初所预想地完全不同。几乎是不受控制,甚至有些偏执地,江歌塑造了一个没有真情实感的天才。 迷信于天才的家世都应该悲惨这种狗血套路桥段,江歌给了他一个离异背景的家庭,一个残忍不堪的过去。 程扬原也出生在富贵家庭,虽不说家里的资产有江家这么丰厚,但他父亲的公司在a市也能排上名头。然而,好景不长,程扬的父亲染上了毒|瘾,性情大变不说,也败掉了家中有的积蓄。短短一年时间,程家家徒四壁。 没有了钱,就买不了毒|品,程父毒瘾一发作,就动手打人,不知轻重地打。程扬的母亲,终于忍受不了这么暴戾的生活,在这家境落败之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独自一人逃离了这炼狱一般的地方,留下她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儿子——程扬。 程扬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程父打他时,他硬是一声也不吭,偏是这样,程父打得便更狠。你要问为什么不反抗?一个十岁的瘦弱男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反抗,也是蚍蜉撼大树。那为什么不报警?不,程扬不是没想过报警,他暗自衡量过,若是报了警,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不过是将程父请过去教育一番,最终也不过拘留几年,出来之后,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而他程扬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永远回不来。 这么多天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机会,野兽狩猎尚有蛰伏之时,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更看重的是自由,是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的报复。 终于,程扬等来了一个机会,他亲手报了警,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 通常毒|品交易就是从吸|毒者开始的,没有钱去买毒就靠贩|毒去赚钱吸|毒,引诱新的人成为吸|毒者,一个恶性循环。程扬知道,那个男人在进行了第一批毒|品交易时,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刑法》之中,罪罚也分轻重,只有交易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判十五年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所以程扬一直在等,等那个男人贩卖了足够的数量再报警。 他也确实成功了,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虽然不是无期或死刑,但十五年也够了,够他翻身。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如此顾全大局,可见他当时就有多深的城府——自然,也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但,让程扬变得敏感、缺乏安全感、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不只是程父,更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前一天还在偷瞒着程父替他过十岁生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程母的消失,对程扬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的结束。在梦里,满身乌青的女人强扯着笑容,含着泪祝他十岁生日快乐,说着不管怎样都会和他相依为命都会爱着他。一夜之后,梦醒了,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所有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物品,只留下一张签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他。 自那之后,程扬的性格完全被扭曲。他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不再值得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背弃他的一天,只有他自己才会永远忠于自己。 他对父亲的报复已经结束,对于母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爬上最顶峰,爬上光芒最盛的地方,让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成为江歌包|养的地下情人。而现在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征服江歌,得到她,得不到就毁灭。 回顾了之前的剧情,江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她也再控制不了局面。以程扬的偏执程度,她相信,程扬绝对是能做出一切疯狂举动的人。因为,在某些时候,人物的性格就是作者性格的反射啊,当初的她,又何尝不是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她该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旋风无影脚。 江歌拉回思绪,看向立在门口很久的男人,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有事么?” 祝轻扬立在门口,不在意江歌冷淡的态度,他温和地笑笑:“来查房。”说完,他走进病房,例行对江歌做了基本的检查。 在这方面,江歌还是很配合他的工作,毕竟受伤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对于祝轻扬,她依旧很是无力。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但对方那恍若未闻的态度实在令她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各项指标都正常,伤口也愈合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不过还是要静养一阵。”知道江歌抗拒自己,祝轻扬这次没有厚着脸皮多和她搭话,查完房就识趣地准备离开。 “祝医生。”江歌忽然出声,让转身欲走的男人成功顿住脚步。祝轻扬转过身,看着江歌,黑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病床上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秀气的细眉下,那双幽黑的美眸深不见底,失了几分血色的薄唇缓缓轻启,吐出的话语直叫他的整个心脏都猛地一缩。 她说:“我知道你的目的。” 江歌垂下眼,“公司的事情我一人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去干涉公司收购祝家企业的计划。”她又抬起眼看向满脸震惊的祝轻扬:“你以前不也说过,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么?大势所逼,就算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正如你现在对我一样。”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飘飘然的羽毛,祝轻扬却只觉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挖开了他的胸腔,快、准、狠。原来……她早就知道……不,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她怎么会…… 望见祝轻扬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歌心中升起一阵悲哀,却又不知是因为谁悲哀,是为了祝轻扬,还是为了原主,亦或是她自己? 是的,她已经明晓了,祝轻扬为何硬要对自己百般殷勤,不是因为想要弥补她父母的那场灾难,也不是因为对她有多痴恋,而是为了他家摇摇欲倒的公司。 祝轻扬不是家中独子,上头还有姐姐和哥哥,大姐和二哥为了公司的继承,不仅把自己斗得头破血流,还连累了整个公司。祝轻扬因为这温和的性子,从小在家就不受什么重视,但偏偏到了这危及关头,那平日里对他冷眼相看的大姐和二哥现在倒想起他了,因为要收购祝氏的正是他的青梅——江歌的公司。 祝家就属祝轻扬与江歌的交情最好,虽然前几年江歌母亲离世的那件事疏远了二人,但小时十几年的感情总归是难以割舍的,于是,在家人的变相逼迫下,祝轻扬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江歌套近乎献殷勤。 可以说,祝轻扬的演技做得很好,表面功夫很是到位,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却偏偏让江歌发现了异样,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露出马脚的正是祝轻扬本人。 因为祝轻扬是真的喜欢她。正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才更为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如此卑贱的事而感到羞耻。 当看到她与程扬亲密相处时,祝轻扬眼中的怒气是无法掩盖的。一般来说,当看到喜欢的人与别的异性亲密相处时,吃醋、生气该是正常反应,你若是脾气好强点,指不定要气上多久。就比如程扬,光是见她和祝轻扬说话,就特么黑化了,当然,这个鬼畜级的男人自带系统bug,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祝轻扬,他眼中的怒气就像是一阵风,刮过来就走了,随后又立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变成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但他绷紧的肩膀却又泄露了他妄图隐藏好的气愤情绪。 江歌深知祝轻扬的为人,就算是脾气温和,也绝对不会卑微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让他如此压抑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人逼迫,而能逼迫祝轻扬的也只有祝家那两姐弟了。 “祝轻扬,为自己活一次。” 病床上的女孩遥遥望着他,目光灼灼。恍惚间,祝轻扬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光景,目睹他被自家二哥欺负的少女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污痕,责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反手回击却还是要这么隐忍。他但笑不语,少女却是黑了脸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仿佛她才是年长的那个,她语气犀利:“祝轻扬,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时光流转,祝轻扬看着阳光下的那人,浅蓝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单瘦。不管过了多久,那双眸子还是那么的神采熠熠,叫人忍不住去臣服。他笑了笑,说出了和那时一样的回答:“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祝轻扬离开之后,江歌一人呆在病房内,她侧头看向窗户,洁白的纱帘被风吹得扬起,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进来,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啊。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话屏幕倒是自己先亮起来了。 钟剑? 看到来电人是程扬经纪人,江歌微一挑眉,这家伙不是很怕她么,怎么这会儿主动给她打电话了。她按下接听,手机里立马传来钟剑急切的声音。 “江总,不好了,程扬出事了!” 28.霸道女总狂酷拽10 程扬这几天的行程都很紧,但他还是坚持要抽出时间去医院,就怕祝轻扬那个男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乘虚而入。一想到江歌每天都要和那男人见面,他就气得发丝都在发抖,恨不得立马把江歌接出医院,远离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这天终于下了班,他刚走到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忽地听见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扬扬……是你吗?”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又似乎是不确定,她走近了些,颤抖着声线喊了一声:“真的是扬扬……” 从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间,程扬就像是被寒冰冻在了原地,后脊都升起了一股凉意,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个声音即使已有十多年未再次听过,即使嘶哑得如同破旧老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程扬想要迈开步子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他的腿也绵软无力,硬是连一个步子都迈不出去。 见他作势要走,女人慌忙地跑到他的面前,程扬也在这时看清楚她现在的模样。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头发却已经全部花白,额间眼角皱纹明显,面容发黄,目中早无神采。她穿着一件洗得起球的土黄色t恤,下|身的黑色裤子也被穿得发皱,脚上那双鞋子破破旧旧,边缘都已经开始裂开。 女人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却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她看着他,眼中含着浊泪:“扬扬,我是……我是妈妈啊……” 听到这两个字,程扬整个心脏都骤地一缩,他眸色一沉,冷声道:“您认错人了,我父母早就死了。” 说完他拔腿欲走,却被女人死死拽住袖子,女人几乎是半跪在了地上,声音悲切:“扬扬,我知道你不愿意认我,你怪我当年抛弃你离开,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往事就是程扬的逆鳞,女人一提及当年,程扬立马火上心头,他冷笑:“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你就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他蹲下|身,死死盯着女人,努力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吼出声:“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之后,那个男人绝对有可能把我活活打死?” 女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愣神,反应过来后又是涕泪涟涟,她捂着嘴呜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不停地重复这这句话,让程扬只觉一阵心烦,他甩开女人的手:“既然觉得对不起,那就不要再来找我。”说完他起身欲走,却又被女人死死拉住。 女人这次直接扑通一身跪在了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奔溃似的嚎啕大哭:“扬扬,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愿意认我……没关系,你恨妈妈,你不认妈妈,妈妈都没关系。妈妈只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你要我去死我也答应……” 程扬使劲想挣脱女人的束缚,双腿却被她抱得死死地,任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女人几乎是趴伏在他脚下,悲切地哀求。 程扬努力向上爬的动力,原就是想让这个抛弃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现在是多么的成功,希望有朝一日再相见时,他能高傲地蔑视她,让她打从心里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只要想到有一天能够让这个女人后悔,他就什么苦什么痛都不再惧怕,他的全身就充满了力量。 可是现在,他终于如愿所偿了,亲眼看着她这卑贱到泥土中的模样,然而他心里却生不出一点欢喜。程扬抿紧了唇,许久才开口:“你想求我什么?” 女人本还在苦苦哀求,听见他的话,还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后眼中立马亮起了光:“扬扬,你答应妈妈了?” 程扬不耐皱眉:“你先说你要什么?” 程扬想,这女人穿得破破旧旧,无非是见他飞黄腾达才来找他要钱,看在她生下来他的份上,他可以给钱,前提是再也不再多作纠缠。这是他最后的慈悲,不,这是他最后的施舍。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虽然有着“虎毒不食子”一说,但还有连牲畜都不如的人。 女人死死地揪住他的袖子,仰着头望着他:“扬扬,求求你救救你弟弟,你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配型的骨髓才能治好,他爸已经死了,我的配型对不上,你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能救他的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弟弟就快撑不下去了,用你的一点骨髓换你弟弟的一条命,这很值的,很值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恳求,程扬却再听不进一句话,他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已经深入了手心的肉中都不自知。 许久,女人终于说累了,哭够了,停下来看着他,他才突然讽刺地呵笑一声,声音凛冽得如同冬夜里刺骨的寒风:“你有良心吗?” 程扬揪住女人的衣领,眼眶都瞪得发红,依稀可见他眼中的血丝,他怒吼:“你当初抛下我一个人逃走,现在又回来找我去救你另一个儿子,你还知道对我不公平?!你至始至终有把我当儿子……不,你有把我当人看吗!” 隐约听到几声咔擦声,程扬见女人心不在焉地朝声源处去看了两眼,他霎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对着女人又是一阵冷笑:“好哇,你还真不是空手来的,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还是一样的歹毒!” “扬扬,我只是……我只是……” 女人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什么,程扬没耐心再等她说什么,松开揪住女人领子的手,任她重心不稳跌在地上。程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那个病儿子捐一点骨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飙着车离开。 他没有去医院,而是转了方向回了自己公寓。他下了车,发了狂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自己缩在墙衣柜中,抱着双膝,沉陷在黑暗之中,那双发红的眸子,不受控制地流下泪。 与此同时,网上突然传出一个视频,当红男星漠视母亲下跪恳求,亲手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撂倒在地。视频才曝光不到一小时,就有几万的转发和评论量,对手看戏,路人吃瓜,粉丝倒戈。霎时间,程扬的□□铺天盖地地袭来。 江歌接到钟剑电话后,立马上网去看了那视频,饶是淡定如她,脸色也越来越差。她第一时间拨打程扬的电话,意料之中,手机关机。江歌抿了抿唇,决定先以大局为重,再一次打电话给钟剑:“马上联系技术部,先删视频控制舆论。” “可是江总,程扬的行程怎么办?” 钟剑这边明显也乱成了一锅粥,已经有好几家和程扬签约的广告代言商打电话过来问了,别说什么行程,程扬这次惹了这么大的事,就是直接被封杀都有可能。 “把程扬这个月的行程全部撤掉。” 果然,别看江总平时总纵容着程扬,到关键时候,还不是利益至上。钟剑嘴上应下,心里难免一阵惋惜,程扬是他带过最有天赋也最有才气的艺人,尽管脾气冲了点,但如果不出这档子破事,他有很大的可能靠着《泪城》成为下届金花奖的一匹黑马,可惜啊可惜。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江歌不撤掉程扬的行程,那些闻风而动的合作商也会纷纷赶来解约,因为一个明星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道德丑闻。先撤下程扬的行程,虽然看起来是在封杀他,但其实是给他自己空出时间整理心情。 而江歌挂断电话后,直接按下了紧急铃,看着匆忙赶过来的祝轻扬,神情严肃,语气不容拒绝:“我要马上出院。” 29.霸道女总狂酷拽11 程扬平时不怎么去娱乐场所,他这种性格, 在娱乐圈也没几个朋友, 多的都是明着奉承暗地里眼红插刀的同行,平日里能说上话的除了经纪人钟剑, 就只有江歌了。 程扬失联, 江歌第一时间想到了他藏身的场所, 他也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去。 拜托祝清扬把自己送到程扬别墅时,才刚到小区远处的拐角处,就看到了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的各路娱记。 “阿歌,记者太多,怎么办”祝清扬担忧地看着副驾驶上从一上车就面无表情的人。 江歌冷着脸,透过车窗看着小区门口那些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的人,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老陈,告诉技术部的, 不用再删视频了。” 祝清扬看着江歌, 不明白女人为什么突然要撤掉控制舆论的指令, 下一秒, 却见女人眼中闪过一阵狠戾, 她冷冷开口:“马上发通告下去, 但凡报道一切关于程扬信息的媒体, 江氏立刻与它所属公司终止一切合作, 独户的小杂志社, 直接收购。” “可是江总, 这样我们公司会损失很大啊, 没必要为了一个艺人……” “一切后果我江歌承担,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要么通告下去,要么你给我卷铺盖走人。” “诶江总……” 江歌直接挂断电话,不给电话那头的人再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又侧头看向祝清扬,放软了语气:“祝医生,可以麻烦你扶我到轮椅上吗?” 祝清扬顿时明白她想干什么,他就要阻止,却瞥见女人眼中坚定的光芒。祝清抿紧了唇,最终还是妥协,下了车,把江歌抱到了轮椅上。 江歌轻声道了句谢,就要自己滑着轮椅离开,却被祝清扬扶住轮椅,她疑惑地看着他,目光不解。 祝清扬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你还受着伤,我陪你一起去。”见江歌就要拒绝,他笑着补充了一句:“这次目的单纯,不为祝家,只为了和我喜欢的人。” 江歌笑了一声:“这次事关重大,我不想你因为我受连累而卷入娱乐圈的混乱之中。清扬,对不起。” 江歌轻轻拂去祝清扬搭在轮椅上的手,一个人滑着轮椅离开。 祝清扬站在原地,看着她孤傲倔强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来这场争夺战,他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他输了,不是输给对手,而是输给他想争夺的那个人。 江歌刚到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有娱记认出了她。 “诶那不是江氏的总裁吗!” “是江总!” 他们火速跑过来,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期盼已久的肥美猎物,里三层外三层将江歌层层包围,对着她不停地拍照采访。镁光灯不间歇地闪着,教人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江总,请问您对旗下艺人程扬这次辱母事件有什么看法?” “江总,听说您撤了程扬的所有行程,江氏封杀程扬的消息是真的吗?” “江总,江氏是否因此受到重创?” “江总,您为何亲自来程扬公寓,莫非您和程扬有什么……” “江总……” 娱记的问题噼里啪啦地朝江歌砸过来,一个比一个犀利。江歌心里冷笑,任他们拍照,等他们终于拍够了,把所有的问题都丢出来了,她勾起嘴角,客气地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各位能这么关心江氏旗下艺人的发展,我作为江氏的总裁,不免有些诚惶诚恐。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个一个回答,大家不必着急。”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方才还嘴碎地抛出各种问题的娱记纷纷安静下来,不停地对着她拍照,纷纷看着这个还坐在轮椅上的柔弱女人,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名堂。 “网上的视频想必大家已经看了,视频上的男人确实是程扬没错,但请问,有人去证实过视频上的女人确实是程扬母亲吗?” 听见江歌这样问,娱记们面面相觑,视频里的女人一直自称为程扬的母亲,大家第一反应不就是默认她就是程扬的生母了么? 像是看出了娱记们的想法,江歌笑意盈盈地看着其中一个记者,方才问问题嗓子嚎得最欢的一个单瘦男人:“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公开,”她指着这个单瘦男人,“其实我是这位先生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初他父亲趁着他母亲怀孕时在外面鬼混留下的私生女。” 霎时,娱记间一阵轰动,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对着江歌和那个娱记就是一阵猛拍,心想这下可是又抓到了一个猛料!闪光灯闪得那个男人直跳脚:“江总,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您可不能乱造谣啊!” “哦?是啊,说什么话都要负责呢。”江歌轻笑了一声,随即冷下脸,和方才那温和柔弱的模样判若两人,“我想问在场的诸位,你们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么?” 就是反射弧再长,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这女人是在现场做示范,耍着他们转! “既然大家都明白说话是要负责这个道理,想必大家也都懂无证造谣违法犯罪。我不知道网上视频来自哪里,但既然没人能够确保视频中的女人就是程扬的母亲,对程扬的家世也都是道听途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但凡报道过这件事的,都是在无证造谣。据我国法律,同一□□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均为情节严重,属诽谤罪。” “十分钟前,我已经命令我司技术部人员统计诸位杂志及公司在网上散播谣言的各项数据,相信在今天内,各位回去就能收到律师函了。另外……”江歌顿了顿,环顾了四周已然呈呆滞状态的人群:“自现在起,但凡报道过这件事的自媒体和杂志,江氏将终止与其的一切商业合作。” 她刚说完这句,现场突然响起一个手机铃声,又是方才那个单瘦的男人。他看了看手机,反射性地看向江歌,瞥见她脸上那抹笑,心里忽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接下电话,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电话里的人一阵大吼怒骂:“倒霉家伙!你快给老子滚回来,江氏的人来收购我们的杂志社了!” “什么?!社长……” 男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电话就被挂断,只剩下一阵急促的忙音。他兀地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江歌:“你、你……” 江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同情,眼中却是满满的讽刺:“真遗憾,您失业了。” 随后,又有人接二连三地接到领导的电话,江歌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着,忽地一个女记者跳到她面前,尖锐地冲她喊:“江总,江氏同时与这么多公司解约,必受重创,您有必要为了一个小艺人做到这个地步吗!” 是啊,程扬不过是个普通的艺人,发生这种事,人气肯定剧跌,把他雪藏才应该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但谁也没想到,江歌竟然为了一个小艺人做到这种地步。 江歌点点头:“的确,为了一个小艺人做到这种地步,不值,不值。”边说着,她还边摇了摇头,似乎很是痛心疾首,在那个女娱记以为她就要收回成命时,江歌忽地将目光投过来,锐利如狼般的目光教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即使这个女人现在是坐在轮椅上,比在场的人都矮了一个度,她的气场却不得不让人臣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着,他们看着轮椅上的女人,她背脊挺直,目光扫过四周,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江歌挑着眉,扬起嘴角,笑得霸道:“但他现在不只是一个艺人,还是我的男人。” ……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所有的娱记都全部离开,就算是失业,他们也要赶着回去把这个更为劲爆的消息报道出来。 婉拒了小区保安的帮助,江歌独自坐着轮椅来到程扬的别墅,她撑着拐杖,跳上门口的两个台阶,按下门铃。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地响,屋子内却没有任何动静。江歌朝里面喊了两声:“程扬,我是江歌。” 她接连喊了几句,也没见任何人回应。江歌皱了皱眉,思索着自己是喊人去她家拿钥匙来得比较快,还是直接喊锁匠撬锁比较快。思前想后,她决定再嚎一嗓子试试。 江歌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沉气于丹田,刚要喊出声,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男人站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光鲜形象。他的衣着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眼眶发着红,下巴依稀可见青色的胡渣,一副颓废至极的模样。 “程……” 江歌还未完全喊出他的名字,就被他一把抱住。 就像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抓住最后一点儿光亮,程扬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江歌腾出没有绑石膏的那只手,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她柔下眼神,温柔地哄着:“没事的,我相信你就够了。” 程扬的情绪起伏太大,江歌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他哄着睡着。 看着床上眉头紧皱的男人,江歌莫名有些心疼,更多的,还是愧疚。毕竟,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当初她图一时痛快写下的东西,如今成了他的灾难,她的原罪。江歌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无意瞥见他手心中月牙形的伤口,不由又是一阵心疼,这是忍受了多大的气,才会气得把自己都给掐伤,唉。 她静静坐在床边,等着程扬睡沉些后,正准备离开卧室,却被人抓住手腕,她一回头,便看见那双湿漉漉的黑眸,一下触动她心中那处柔软。 江歌浅笑着安抚:“你受伤了,我去拿药箱给你上药。” 男人依旧不松手,像是生怕她也同那个女人一样,眨眼就消失不见。江歌无奈,不由加重了些语气:“不好好消毒,伤口会感染的,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待会儿就真走了!” 听到江歌说走,程扬抓得更紧。 江歌无力扶额,这是软硬都不吃的节奏,她想了想,又道:“这样,干脆你自己去拿药,我在这里等你。”见程扬没什么反应,江歌干脆坐到床上去,往程扬身边一躺,侧头看向他:“我就躺在这,这总行了!” 这么一侧头,她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几乎是鼻尖相抵,她甚至能数清对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程扬也睁着眼看着她,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令他迷醉,令他忍不住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是不是……是不是她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了? 30.霸道女总狂酷拽12 “程……”江歌眨眨眼,刚想说话, 却被程扬一把吻住。他就像只捕捉到猎物的野兽, 不知轻重地咬着她的唇,灵活地舌头粗|鲁地在她嘴里搅动。 江歌被他突然的举动逗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的眼睛被程扬用一只手捂着, 黑暗之中, 身体的感觉更为灵敏。 她只觉,有个不安分的东西,沿着她的脸颊,途经锁骨,一路向下,一下一下,像是在她的身上弹着钢琴。跳着跳着,胸前的束缚忽地被它解开, 紧接着就覆上一只冰凉的手, 在那处轻拢慢捻。 “嗯……” 江歌嘤咛了一声, 身上好像着了火一般, 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可以吗?” 男人深沉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含着情|欲, 明明是询问, 却偏让她听出了肯定的语气。江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完了, 她这次要栽到攻略对象手中了。 久久没有等到她的答复, 男人擅自行动起来,冰凉的唇沿着她的耳垂,她纤细的脖颈,一路下滑,湿漉漉的触感让江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男人的吻好似掺了迷|药,让她那最后一丝理智抛到心里不知名的角落。她的意识都渐渐迷糊,只能感受到那人的手、那人的唇,在她身上点起一簇簇火,让她燥热难耐,让她空虚渴求,渴求这某个早已春意泛滥的角落被深深地填满。 恍惚之间,她的期盼被男人突然实现。她吃痛地呼出一声,又立刻被男人用唇封住,将之吞入腹中。 她睁开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在自己身上卖力耕耘的男人,男人也低头看着她,方才还灰暗的眸子此刻泛起流光溢彩。他俯下头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江歌,你终于是我的了。” …… 天已经完全亮了,江歌躺在床上愣愣地睁着眼睛,神游天外。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在做梦,然而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和浑身酸痛的感受都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她,昨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是什么不是人死了,任务还没完成,是人都被攻略对象给吃完了,任务还特么没有完成! 江歌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躲在被子里悲愤不已,恨不得这被子被金刚线缝在一起,让她永远都出不来。 在她还在试图逃避现实之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程扬刚从浴室出来,以为床上的人儿还在睡,却瞥见床上某个大型的茧。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走到那只茧旁边,从里面找出某个满脸通红的女人,戏谑地看着她:“醒了?” 江歌突然被程扬从被子里拉出来,见他只在关键部位裹着一条浴巾,六块腹肌界限分明,白花花的胸膛肌肉匀称,线条硬朗,发尾的水珠时不时滴下,沿着胸腹一路滑进某个不由不可描述的部位。 这般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让她情不自禁想起昨晚的事,昨晚……昨晚她就是被送上了感觉的巅峰,也还恪尽职守,不忘攻略任务,厚着脸皮夹着他,逼他说出那句告白,可是,可是!这厮对她宣告主权之后,就算是越来越兴奋,身下动作也越来越大,就是死活不说一句话,特么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程扬见她愤愤地瞪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反而扩大,他俯下身,对着她敏感的耳朵吹气:“这是欲求不满,意犹未尽,还想再来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为他本就充满磁性的声音又增添了几分性感,像是在诱哄着一只天然呆萌的小白兔,但江歌就算是兔子,也是只会咬人的兔子。她伸出没被绷带束缚住的左手,抓住程扬的领子,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与他鼻尖相抵,目光迫人:“你爱我吗?” 她话出口后,房内静默了几秒。 程扬与她对视,忽地轻笑出声,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妹啊! 江歌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上都上了,你特么就不能好好地跟她说一句“我爱你”,让她快点把这破世界的任务给交代了! 见江歌不说话,程扬退开,边擦拭着头发,边道:“我们之间,不需要那种虚伪无用的话语,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难道不是么?” 他就要离开卧室,江歌忽然冲着他的背影嚎了一嗓子:“可是我爱你!” 程扬兀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身,看向江歌,眼中还有未褪完全的震惊。 江歌见状,连忙继续深情告白:“我知道,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做消遣的玩具,是我的错,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感情突然变化,变成了一个女人倾慕男人的感情,我爱你,程扬。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不,你只需要回答,你爱我吗?” 江歌深情款款地望着他,看出他眼中的欣喜若狂,心里是那个风起云涌。对,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把你的心意全部说出来,快把那句话说出口,你的人生圆满,我的任务也能完成,只要你说出那句话,我们就能双赢,说,快说…… 江歌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期盼来表明了,她恨不得程扬的嘴长在她身上,让她来替他开口。 程扬站在那里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就要深情回复自己时,他忽然又笑了,比方才笑得更厉害,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江歌正不解他这反应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我是不会说的。只要我说了,你就会像那个女人一样离开我,对不对?” 江歌被他咄咄逼人的疑问噎住,他怎么知道? 仔细一想,她才反应过来程扬口中的离开和她的离开并不是一个含义,但相同的是,她的确会离开他。她知道程扬嘴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他母亲,他母亲就是在他过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突然失踪的,而她……若是程扬真的说出了那句话,她的确也将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江歌说不出话了,任务完成之时,就是这个世界画上终点句号之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圆满,圆满也意味着停止。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她和程扬是永远在一起的,但事实上,她将继续进行下一个世界的任务,而这个世界,将会永远停在程扬说出那句话的时刻。 她的确可以说谎,像他母亲一般,说着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谎言,但是她做不到。真是讽刺啊……这个世界,偏偏是这个轮回一般的命运,要残忍地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两次。江歌垂下眼,以沉默相应。 程扬这时候倒没有继续偏执下去 ,他先转移了话题:“天还早,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 他离开后,江歌失神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心里头堵着一团闷气,久久疏散不出去。果然还是要等她完成所有任务出去后,把这个游戏开发者给揍上一顿才能解气,而现在就只能…… 江歌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刚开了机,就弹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点开微博,赫然发现最火爆的一个话题上就是她和程扬的名字并排着。她并不想点进去看里面的评论,无非是黑装路、跟风黑之类的言论,但为了程扬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瞧了一眼,果然尽是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从来不觉得程扬哪点好,花瓶一个,也就脑残粉惯着。” “自己的老母都不认,粉了他算我瞎眼。再见” “粉转黑不解释。呵呵” “没想到那个江氏的总裁这个时候竟然自爆关系,真爱。” “人家那是转移视线,傻x。” “屁个真爱,一对狗男女,程扬能有今天说不定跪舔了多少女人,这个江总也是傻|逼一个。” 她退出微博,点开联系人打通一个人的电话:“老陈,技术部查出视频源的ip了么?” “江总,查是查出来了,但都是境外代理ip,这……” “嗯,我知道了。”这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次的视频明显是要针对程扬,那就应该是程扬的竞争对手之一,但敢和江氏一手捧出来的程扬对抗,也就只有她生意上的死对头玉阳公司了,他们不会蠢到直接用本地ip黑人。 江歌凝神想了想,又问:“老陈,昨天让你查a市哪家医院接收了一个十四岁的白血病男孩和她那个五十多岁的单身母亲的事,查到没?” “查到了,这是不是就是视频中的那个女人?她儿子不是白血病啊,只是普通的小感冒。我还派人跟踪了她,拍下了她昨天和人来往的照片,她好像在和谁做了什么交易,得了挺多钱的。” “很好,”江歌心里冷笑,果然是个狠毒的女人,当初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说,现在又为了钱又一次把亲儿子给卖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她不义。江歌冲老陈吩咐:“马上把她儿子的诊断书和她与人交易的照片发给我,另外,火速去调查和她交易人的背景,着重从玉阳公司下手。” “是,江总。”老陈一口应下,又开始欲言又止:“江总,您看了网上的……” “怎么?你也觉得我和程扬是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江歌还煞有闲心地开起了玩笑。 老陈连忙否认:“不,不,江总,虽然这件事的确是让老陈很震惊,但老陈绝对没有一点误会江总的意思。您是老陈我看着长大的,您的为人老陈清楚,老陈也相信您看人的眼光。”边说着,老陈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欣慰:“不仅是老陈我啊,公司的员工,都和老陈一样,为江总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伴侣感到开心呢。老江总和夫人去了之后,公司没有破产,反而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江总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家虽然嘴上埋怨您严厉又不通人情,但心里都清楚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上次,您身边那个小秘书还让我多给您介绍几个靠谱的对象,说什么两个人扛比一个人扛总归轻松点,昨天她看到网上的新闻,还高兴得在那哭呢。” 闻言,江歌忍不住眼中酸涩,这就是团队,这就是集体,大难临头不会各自飞,而是会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就像是面对熊熊大火的蚁群,紧紧地抱成一团,总能冲出火圈。江歌闭了闭眼,逼回眼中的泪,她整理好情绪,对电话那头的人开口:“老陈,谢谢你,也代我向公司全体员工道个歉,这次是我任性了。”她语气一转,更为坚定地开口:“不过你们放心,我江歌绝不是吃闷亏的人,人犯我一尺,我必损他一丈。” “江总,有您这句话,我们一定和您奋斗到最后!” …… 和老陈通完电话,江歌回头就打了个电话给她那个天天盼着自己找对象的小秘书。电话很快接通,小秘书哭哭啼啼的声音立马传来:“呜呜呜……江总,您终于把手机给开机了。” 想起刚才老陈说的话,江歌知是这姑娘也在担心自己,她正要换个柔和的语气说话,却听电话那头的小秘书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愤慨。 “江歌你这个坏女人!枉我天天费了心思找老陈给你物色对象,你竟然、你竟然……你竟然抢了我爱豆!”小秘书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又别有一番气势,完全就是把命都给豁出去一般地朝电话吼:“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只敢偷偷地在很远的地方瞧上一眼,就算遇到了我连上去要个签名我都不敢,你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我家程扬给收了!就算你是我老总那也不可饶恕!” 江歌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知道小秘书说“我家程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个“爱豆”是程扬。 江歌抽了抽嘴角,她总算知道,刚刚老陈说小秘书知道她和程扬在一起后高兴得哭是怎么回事了,那不是高兴啊,那是想杀她灭口啊。她要是现在说一句她现在就躺在程扬的床上,小秘书直接拿着刀从公司杀过来也不一定。 江歌咳了咳,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试图转移话题:“公司的官博是不是归你管?” “啊,是……”果然是三秒钟记忆的天然呆,小秘书立马又变回那个小白兔模样:“您要用官博吗?” 江歌嗯了一声:“把账号和密码发给我,我用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待会儿让程扬给你签个名,下回我来公司送给你。” “真的吗!谢谢江总!”小秘书激动不已:“我立刻把账号和密码发给您!” 说罢就立马挂断电话,飞快地编辑信息给江歌发过去。看到送达二字时,小秘书隐隐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她用那一条道通到底的脑子思索良久,却还是想不出具体不对劲的地方……直到去洗手间放完水,猛然间,她如醍醐灌顶般,终于明白了江歌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待会儿让程扬签名……待会儿……就是待会儿啊!她最敬爱的老总现在正在和她最崇拜的爱豆待在一起!现在也才上午八点,而老总的电话关机关了一夜…… 小秘书心里飞过四行清泪,她第一次痛恨自己有这么高的领悟能力! 当然,当她看自己费心管理的官博突然发布的那条最新动态时,她已经不单单是痛恨自己突然开窍的领悟能力了,更痛恨“亲手”把爱豆主权给自家老总的自己。 届时,江氏公司官方微博发布了最新一条动态,下面罕见地配了几张照片。 “大家好,我是江氏的总裁江歌。这次视频事件,给诸位造成困扰,我代表我司所有员工向大家道歉,望诸位见谅。在此次视频事件中,我司艺人程扬受人陷害,陷入舆论风波,在此我个人向大家做出解释。 视频中的女人确实与程扬有血缘关系,从法律上来说,即使离异之后她从未对程扬履行过抚养义务,程扬仍对她有赡养责任,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我司已在了解情况后的第一时间通知程扬,每月定时给她一定的生活费。但视频中“要求程扬捐献骨髓救人一事”,我司已查明该女子口中所说白血病男孩并非真实存在,且已经查清此事背后真相,详情请看下图。 对于此事,我司已查明是何人所为,且已拟稿律师函,绝不姑息。最后,借公司官博正式宣布:本人江歌与程扬婚期已定,不管你是路人、是黑粉还是真粉,想粉的接着粉,想骂的继续骂,我和我的男人已经无所畏惧。:)” 31.霸道女总狂酷拽13 自江歌放出那个澄清微博时,网上轰然炸开了锅, 尤其是她那极具挑衅以为的最后一句, 不知让多少人为此折服。“我和我的男人无所畏惧”这个话题几乎是一路直冲话题第一,其火爆程度完全盖过了视频事件。 虽然依旧有键盘侠在评论下秀存在感, 但很明显, 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倒向江歌这边。不仅如此, 江歌还收获了一批迷妹迷弟,江氏公司的官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暴涨十几万粉丝,点赞转发私信的数量让一直苦恼于公司官博热度低的小秘书看直了眼。 而当事人早在发完微博后就扔下了手机,正坐在客厅,艰难地用左手和碟子里的荷包蛋奋斗。 惯用的右手现在还打着石膏,江歌宛如一个刚学会用餐具的孩童,别扭地用叉子叉起荷包蛋,费了好大的劲, 才终于吃完一个。抬头瞥向坐在对面优雅地用着餐的程扬, 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眼角一抽,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 得不到的时候把你当着宝,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旦得到了, 就有恃无恐。 江歌将餐具往旁边一放, 一口喝下牛奶, 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吃完了, 送我回公司。” 程扬手下动作一顿,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江歌知道他是不愿去面对那些,他这两天手机一直关机,想必也没有碰过电脑和电视,她也还没有告诉他,局势已经扭转这件事。就算舆论的风向已经改变,对于她与程扬交往这件事,网上的争议依然会有,她有能力删掉视频,但她不能控制别人的言论,唯有程扬亲自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让所有人信服。 “江歌,我们结婚。” 程扬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坚定,他认真道:“等我拿下明年金花奖,我就娶你。”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自己。 江歌看着他,沉默不语。她的沉默让程扬突然紧张起来,就在他不安之时,女人突然发出一阵轻笑,银铃般的笑声里含着明显的愉悦。 程扬正不解,忽地又看见她郑重点头:“好,我等你。” 一年之期,如约而至。 是夜,星光璀璨,群星闪耀,正是三年一度的金花奖颁奖典礼。 男女主持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滔滔不绝地讲着,一边迎接一位位影星走上红毯。这时,女主持的声音变得激动不已:“下一位要上场的,正是这次因为《泪城》入围的程扬!” 她激动得尾音都在发颤,所有人都纷纷看向那辆,刚停在红毯前的劳斯莱斯。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优雅走下,现场观众们的尖叫欢呼声立马如同洪流般响起,但他并没有立马走上红毯,而是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半弯着腰,扶着里面的人下车。 现场静默了两秒,直到看见走下车的那个白裙女人,又忽地爆裂般尖叫。 “啊——快看,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江歌!” “废话啊!谁不知道她!” “啊啊啊怎么办我觉得我要弯了!” “不行她是我老婆!你们这些凡人就不要肖想了!” “……” 江歌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一头秀发简单地挽起,耳畔垂落一缕青丝,恰到好处。尖叫声嘈杂刺耳,镁光灯不间歇地闪着,硬是将这黑夜照亮成白昼。她挽着程扬的手,优雅步上红毯,精致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从容,仿若一个中世纪的公主,丝毫不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所影响。 零星听见几句粉丝的热议,江歌微微侧头看向程扬,戏谑道:“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又抢了你的迷妹。” 自她那次亲自出马做澄清后,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成为了许多人的热议话题,人气一日高于一日,甚至还有人专门给她建了个名为“江总后宫”的后援会,细致打理下现在也有几百万的粉丝,且绝大多数是程扬曾经的迷妹粉,为什么说曾经?因为她们现在已经是江总后宫佳丽中的一员。 对此,程扬既是松了口气,又是百般无奈。往常男艺人被曝出有交往对象时,往往是骂声多余祝福声,尤其对女方特别苛刻,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找出女方配不上男方的瑕疵来。江歌现在人气暴增,甚至是男女通吃,他也不必担心江歌被粉丝攻击。但他也有无奈的地方——自家女友的魅力太大,无意识地就收获了一群后宫,天天在网上各种喊着“江歌我老婆”“江歌我老公”,他这个正宫表示压力很大啊…… 又听见某个角落疯狂地喊江歌老公老婆的,程扬微一抿唇,松下被江歌挽着的手。在江歌不解的目光中,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教她贴紧自己,冲她邪邪地笑:“没关系,反正你都是我的。” 还在走着红毯,就公然秀起了恩爱,众迷妹暴怒踢翻这盘狗粮!我们不吃!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吃或不吃,狗粮还在那里,只增不减。 程扬不负众望地夺得了这届金花奖,加冕影帝。在主持人惯例让他说获奖感言时,程扬从话筒架上拿下话筒,看着台下笑意盈盈的女人,笑道:“我今天的感言,或许会引发众怒,所以我在说之前,要先向各位道一声歉。” 他这毫无厘头的一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而江歌看着那个缓缓从台上走向这边的男人,内心情绪翻涌,一时感慨万千,终于要画上句号了。只有程扬说出那句话,他的世界就此圆满,而她,也该离开了。 “所有的付出都将获得回报,我不会费力哭诉我过去有多努力,才会有今天的辉煌。当然,我的成功,也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粉丝,导演,还有我的老板。”程扬一面说话一面朝台下的女人走去:“如此大恩,不知该如何感谢,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万众瞩目下,程扬走到江歌面前,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她,黑眸中闪着奇异的光:“我决定以身相许,你愿意吗?” 江歌浅浅笑着,伸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手上:“但求一嫁。” 特立独行的求婚方式,让围观众人愣了片刻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欢呼鼓掌,尖叫起哄。 程扬起身顺势将她拉入怀中,轻啄一下她的唇,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耳畔低语:“江歌,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 男人低缓磁性的声音如风一般,从江歌耳畔刮过。江歌微微睁大了眼,心里一颤,后脊蓦然升起一股冷意。 他方才说,要她永远留在这里…… 江歌猛地意识到,程扬一直不肯说出那句“我爱你”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他幼年曾被母亲欺骗抛弃,而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为什么当初系统在提示她攻略对象黑化之后,又一而再三而三地奉劝她退出游戏,不是因为生命会受到威胁,而是她将被攻略对象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黑化。 …… 自颁奖典礼答应程扬的求婚后,程扬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亲自打理他们的婚礼准备,大小细节,全部都要亲自过目一遍,再给江歌挑选。 饶是江歌,也再淡定不能。 不能离开意味着什么,她将永远呆在这个世界,如同困兽,与现实世界就此隔绝。而近日程扬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大,虽然面上与平常无意,但只要看到她和哪个年轻男人稍微有点接触,晚上就会对她……偏偏游戏管家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找不到他人! “江总,江总?” 忽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江歌抬起头,就看见老陈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江总,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明明婚期将至,有情人终于修成正果,该高兴才是,但她近日却总心不在焉,莫非是和程先生吵架了?不像啊,程先生每次来,那笑都要扯到耳根了,而且程先生这么舍不得江总,怎么会和江总吵架呢? 江歌敷衍地笑笑:“没事,我只是缺觉罢了。” 本来只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但哪知老司机无处不在。老陈立刻会意,了然地点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年轻人是精气旺盛了点,但江总也要爱护身体,别伤了身啊。” “……”不,她听不懂。 江歌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老陈,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到正事,老陈也正经起来了:“今早儿公司有小姑娘议论,这两天上下班总看见个奇怪的人,怕是变态,要我来提醒您一声,注意安全。” 变态?什么变态敢跟到江氏来? 江歌皱了皱眉,吩咐道:“让保安加强监控,看到可疑的人马上报警。” 老陈点头应下,又嘱咐一声:“江总您也注意安全。” 江歌笑了笑:“放心,真遇到了,怕是他也打不过我。”不说原主从小就学习跆拳道空手道,她本人的拳脚功夫也是练家子级的——小时候和死对头打架打出来的。 然而,江歌忘了,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fg,而她,正亲手在自己身上插满fg。 老陈离开没多久,她忽然想起有份文件落在了车里,适时小秘书正因为中午吃坏了肚子一趟一趟往洗手间跑,无奈之下,她只得自己下楼去停车场拿。 刚到停车场,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一转身,还未看清来人,就被对方一棍击在头上。 瞬时,她只觉天旋地转,脑中一阵晕眩,身体无力地朝后面倒去,直直地摔在地上。 意识模糊之间,她看见一双浑浊的眼,那之中,有着她熟悉的疯狂色彩。 32.霸道女总狂酷拽14 额侧传来锥心的痛意,喉咙发涩的疼, 江歌吃力地伸出手想去撑着头, 却感觉到手中一阵粘稠的湿意。四周一片黑暗,连点星的光亮都没有, 即使看不见, 她也大概猜到手上的液体就是她自己的血。 江歌在衣服兜里摸了摸, 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无力,别说是从地上爬起来,就是让她撑着地坐起来也做不到。这不会只是挨了一棍子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人给她注射了麻醉之类的药物。 这种情况,可以肯定是为钱绑|架了。可是究竟是谁,竟然胆大包天绑|架她? 江歌正从脑子中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忽地听到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赶忙闭上眼睛, 假装昏迷。 那人打开门, 见里面的人还在昏迷, 碎碎念叨了一句:“不会是麻药打多了把人给打死了?”他走进屋, 走到江歌前面, 伸出手在她人中处探了下鼻息, 见还有呼吸, 这才松了口气。啐了一口:“那臭小子找的娘们还挺水灵, 跟他娘一个贱样!” 江歌闭着眼假装昏迷, 因为紧张,心脏咚咚跳得剧烈,手心也冷汗连连。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不让男人发现出异样,要不然,男人知道她醒了,定会又给她打上一支麻药。 当身体失去视觉时,其它感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只听“咔擦”一声,想是男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给程扬发过去。 果不其然,男人发完照片没多久,手机铃声就立刻响起来。男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哼哧得意:“怎么样,我说你女人在我手里,这下信了?” 看见照片中的江歌昏迷在地,额上还流着血,电话这头的程扬已经是气得眼睛都充血,他撑着桌子的边缘,用力得关节都泛了白,几乎是低吼出声:“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伤了江歌!” 男人哼哼两声,“一千万,你一个人来。” 程扬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男人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几近癫狂:“老子不仅要钱,老子还要揍死你!打断你的腿!”他粗鲁地骂了几句,骂得尽兴后才离开,“哐”地一声关上门,房内再次回归黑暗。 黑暗之中,江歌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凝重。这场绑|架或许不是她想象的勒|索那么简单,男人方才的话让她不得不再往坏的方面想——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报复。因为她认出来了,绑|架她的这个男人,就是被程扬亲手送进监|狱的生父。 程父进去时,程扬十岁,如今恰是第十六年——程父刑满出狱的日子。 命运果真是个极具讽刺的轮回,她当初亲笔写下的剧情,亲手埋下的伏笔,如今一一在她身上实现。江歌无力地闭上了眼,空腹感和口中的干涩提示着她被绑架的时间至少在一天以上,公司那边想必已经发现了异样报了警。而男人现在就是在等着程扬过来,打着让他送钱的名义,对他实施当年的报复。 她只希望程扬不要过来,但很明显,这个可能为零,他不仅会过来,而且还会听从男人的话,只身前来。不知怎的,江歌突然觉得自己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又或许,是潜意识在告诉她,现实就只有这两个残忍的走向…… 江歌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程扬绝对不能出事! …… 长时间不曾进食进水,再加上头上硬生生挨了一棍,江歌只觉脑子越来越昏沉,就像有人在拿着搅拌棍在她脑子里像搅浆糊一样搅啊搅,意识也越来越不受她控制。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混乱的争吵声,桌子椅子哐哐当当被人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嘭”的巨响,巨大的光亮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刺激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长方形的白色光亮处,她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逆着光,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身形狼狈,见到她,他咧开嘴笑了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在看到他冲进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断了,饶是之前再镇定,江歌现在已经是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没事了,没事了。”程扬抱着她,口中不停地安抚:“我来了,没事的,没事的。” 他受的伤不必江歌轻,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是被那男人用江歌做威胁,自愿让那个男人打的! 程扬搀着江歌从地上站起来,房门口却突然被人堵住,那个老男人拦在房门口,面目狰狞:“你以为我会让你们两个走?真是天真!” 程扬也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现在江歌已经救下,他还以为自己不会在还手了么? 男人率先冲过来,对着程扬就是一拳,程扬擦着他的拳头避开,反手对着男人就是一拳,将他揍倒在地。终究是年轻力壮了些,就算是受了伤,男人也不是程扬的对手,被他一顿猛打。已经不单单是殴打,他的每一拳,都似要把自己所有的怨恨都还给男人,要活活把男人打死。 “别打了……” 见程扬已经揍红了眼,地上的男人也像是没了声息一般,像具尸|体一样横在那里,江歌拖着无力的身子费力地朝他爬过去,想去阻止。她死死地拽住程扬的衣角,眼中憋着泪,哑着声音哀求:“别打了……” 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知道看见男人拿到钱没有马上走,而是返回来扬言要杀了他们,她才终于明白,男人绑架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钱!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不是程扬的对手,他根本就是故意送上门来让程扬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让程扬身败名裂,一如当年程扬报警把他送进监狱一样,他现在也要把程扬送进监狱,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程扬的手终于停下,地上的男人已经一动不动,他转过头红着眼看向江歌,眼中杀意还未褪尽。 恰时这时,江歌看见地上男人突然睁开眼睛,她还未来得及叫出声,程扬就被撂倒在地。而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水果刀,高高举起就要对着程扬刺过去。 几乎是没有一秒的犹豫,江歌使劲全身的力气扑在了程扬身上。 冷硬锋利的金属深深刺入血肉,一阵温热的湿意在背部迅速扩散,伴随着刺入骨髓般的疼痛。 程扬睁大了眼,在这时爆发了所有气力,将男人一脚踢飞到几米远的地方,男人捂着肚子吃痛地昏了过去。 几乎是跪在了呼吸急促的女人面前,程扬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颤抖的声线中带着哭腔:“江歌,你撑着,我送你去医院!” 意识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地涣散过去,渐渐地连呼吸都要用不上力气,江歌半阖着眼,从上下眼皮最后一点缝隙中瞧见男人崩溃无助的模样,她动了动唇,想告诉他没关系,然而身体却是完全不再听她的使唤。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莫名可笑,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她,竟然死在了自己笔下的人物手下。更可笑的是,她终于能如愿离开这个世界——以死亡为代价。 就要失去最后一点意识前,江歌微弱地感觉到男人冰凉的唇贴在她的耳畔,颤抖着声音,似是呢喃,又似是哀求。 “不要死……求你……” “我……” ——第三个坑·完—— 33.女鬼她要睡影帝01 江歌失神地站在原地,是的, 她又回到了这个毫无人气的空间。在那个老男人举着刀刺过来时, 她适时挡在了程扬面前,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刀…… 想到这, 她低头看了眼被刺穿的胸口, 果真如游戏管家所言, 她在游戏中的生命可以用经验值来换,方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此刻早已愈合,额头上的伤也不复存在,连衣服都恢复得完好如初,就仿佛方才那场争斗只是个睡醒了就过去了的噩梦。可是,她总觉得那个地方在隐隐作痛,又或许,发痛的地方不是伤口, 而是她的心。 那个世界已经终止了么?那程扬也…… “恭喜玩家再获10点经验值。” 游戏管家的声音将江歌飘远的思绪拉回, 果然又和上次一样, 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 游戏管家就能读档替换成攻略对象的音色。听着熟悉的男声, 江歌鼻尖微酸, 她硬生生将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憋回去:“你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个走向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会……你刚刚说什么?” 死字还没说出口, 江歌突然反应过来游戏管家刚刚说了什么话, 恭喜她再获经验值?她不是被那个男人杀了吗? “你没有死。”游戏管家的声音毫无起伏, 明明是在说一件好事, 却教人听不出悲喜:“在最后一刻, 攻略对象先一步说出了‘我爱你’,玩家完成攻略任务。” 程扬…… 脑中忽地闪过死前最后一刻的场景,那个男人满身狼狈,全身沾满了她的血,颤抖着在她耳边哀求,让她不要死。江歌握紧了拳,将唇咬得发白,许久,她才沉声开口:“游戏管家先生,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玩家请问。” “在游戏结束之后,能告诉我这个游戏开发者的地址么?” “……你要做什么?”游戏管家的声音罕见地透着几分心虚。 空间里的女人身后俨然已燃起熊熊怒火,她周身的气场也完全改变,饶是信息库庞大的游戏管家,此刻也只能想到一个直白单调的词——杀气。 江歌缓缓抬起头,狞笑着:“当然是做了他!” “……” 游戏管家沉默了几秒,突兀生涩地转移话题:“既然玩家已无大碍,攻略游戏继续进行,十秒钟后自动进入下个世界。倒数开始,十,九,八,七……一。” 在游戏管家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空间再度沉入黑暗。 江歌醒过来的时候,天上正在飘着丝丝细雨,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垂直滴在她的脸上,激起点点湿意……不,她怎么好像并没有淋到雨?明明她就站在露天大马路上,没打伞也没穿雨衣,怎么…… “嘟嘟——” 她还没从这不科学的现象中缓过神来,一辆黑色宾利边叫着喇叭边以上百码的速度从她身上飞驰穿过。 穿过…… 江歌:“……” ** 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抱着双臂,慵懒地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耳朵里偷偷塞的两只耳塞成功地替他拦下了前排驾驶座上男人的碎碎唠叨。 “慕延,你在圈子里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咱圈子里的一些规则你也知道,绯闻炒作它就只是个营销的方式,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但时下它就兴这个啊!粉丝就吃这套啊!” “现在公司在力捧几个新出道的小花,特别是这个白雪,公司故意把你们俩的行程重合,明摆着就是要让她蹭你的热度上位,我也知道你最烦这种炒作,但她和我们总裁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把访谈给翘掉,好好一个节目变成白雪的一个人的专访,你说你让我该怎么和总裁交代……” 郑钱边开着车,边喋喋不休地唠叨,就盼着秦慕延多多少少能听进一点自己的话。久久不见后座人的回应,他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瞥见后座上仰着头睡得墨镜都歪了的男人,他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头上滑下三根黑线。敢情他刚刚这些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他妈好歹是坐拥千万粉丝的影帝,睡相还能再难看点吗! ** 江歌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这是她人生中做鬼的第一天,但她完全没有一点名为兴奋的情绪,更多的,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的那种淡淡的忧伤。 没人看得见她,没人听得到她说话,她甚至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是她在哪个旮沓挖下的坑!完全没有头绪,她也很绝望啊,这样下去她是要怎么找到攻略对象,用玄学吗? 江歌仰天长叹,姑且是走一步算一步。 她这样想着,目光无意间略过一个路边公交站的广告牌,等等!那个男人是…… 江歌一愣神,连忙跑到那块广告牌前,速度快得让她的脚都飘离了地面,低头看了眼自己漂浮在空中的身体,江歌一脸黑线,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个坑爹的设定。 她认真打量着广告牌上的男人,看着边角代言人旁边的那三个字,落上灰尘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涌现。 广告牌上的男人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秦慕延,而这个世界与前三个世界都有所不同,这是一个加入了奇幻元素的世界,比如说她这种灵魂存在体。 秦慕延天生就有阴阳眼,能看到常人无法见到的事物,通俗点,就是他能看见鬼。因为这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技能,秦慕延自小便讨厌一切灵异事物,但又不得不与灵异的事物打交道,也正因为这个,他才得以遇到原文女主古灵。 古灵是秦慕延的助理,副业捉鬼天师。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秦慕延亲眼撞见了古灵捉鬼现场,而古灵也发现了秦慕延能看见鬼的秘密,二人就此有了不一样的联系,古灵也就这样被秦慕延聘用为助理。 但这明显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恋爱文,秦慕延也不是能让女主一见倾心的男主,真正的男主是古灵自家养的那只男鬼。在遇到上秦慕延之前,古灵早就与自家那只男鬼欢喜相斗、日久生情,至于秦慕延……又是一个输给缘分的苦逼男二罢了。 江歌没心情也没时间为这个悲催的男二惋惜一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原主就是那只让古灵和秦慕延第一次相遇的鬼,没错,就是秦慕延第一次撞见古灵正在施法收的那只倒霉悲催的女鬼! 江歌再一次体验到什么叫欲哭无泪,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秦慕延家飞奔着逃走。 今天是古灵出门巡视的日子,古灵作为捉鬼天师,会不定时在路上找寻因为还残留执念而在人间徘徊的怨灵,在它们变成没有理智的恶灵之前将它们收服,送往三途川。她一定要在碰见古灵之前找到秦慕延的家,要不然,她还没见到攻略对象的面,就被女主给送去投胎了! 而这边,一个穿着运动白t的高马尾女生拿着一个小铃铛,面无表情地向四周巡视,近几日接到了好几起闹鬼的电话,想必是b市哪里又多出了几个怨灵,说起这个,她自己家里就有一只…… 像是想到什么糟心事,高马尾女生无力地扶着额。忽然,她手中的寻灵铛叮铃铃响起,女生立马警觉地看着前方,马路对面,一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怨灵飞驰逃走,貌似还转头看了眼她这边……和她对视。 “!!!” 古灵和江歌心中同时响起警报,江歌更是差点把白眼翻到了天际,这特么的是什么非洲人的运气啊!她只停顿了一秒,立刻拔腿就跑。 古灵欲穿过马路去追,刚迈开步子,方才还亮着绿灯的灯牌忽然换了个颜色,飞驰而过的汽车让她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给收回。眼睁睁地看着那怨灵消失在对面巷口的拐角处,古灵气得直跺脚,这怨灵竟然已经有了灵力,可恶! 而这边,江歌几乎是飞过了几条街,一直跑到了某居民小区,见古灵没有追上来,她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想到刚才自己在情急之下,竟然将绿灯突然换成了红灯,她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些不敢相信,原主还是有法力的鬼? ……简直溜翻! 江歌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设定也许没她想的那么糟糕,而她今天的运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她看到面前那栋独栋别墅的门牌——秦。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江歌几乎感动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句话果然没错。她并没有急着进去,毕竟这是秦慕延的私人场所,她不能擅自闯入。江歌整理了一下方才因为跑得太猛而被风吹得凌乱如鸟窝的头发,然后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就像只盼着主人回家的小狗,等着秦慕延回家。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总要给攻略对象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对男人来说,装得柔弱一点总归没错。江歌如是想。但她忘了,没有人能看到自家门口多了一只女鬼后,还能对这个不速之客有什么好印象。 ** 秦慕延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开着车远远就看见自家别墅门口竟然亮着灯,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难道他今早出门忘了关灯? 等他把车停到车库,走近别墅前,这才看清了某只正靠在自家门口,仰着头张着嘴睡得很欢的白衣女鬼。 ……又来了。 秦慕延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返回车库,轻车熟路地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罐,拧开盖子,回到家门口,对着那还流着哈喇子睡觉的女鬼,猛地一泼—— “啊——卧槽什么鬼东西!” 睡梦中的江歌忽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惊得她从地上跳起来,然而刚踩在地上脚底就又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痛得她跳来跳去,活像只热锅上跳大神的蚂蚁。 跳来跳去之时,她不经意抬起头,却撞上了一个不善的视线。 俊朗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边,眸光凛冽的眼眸毫无波动,还夹杂着丝丝讽刺的意味。 江歌一时愣了神,站在盐堆里,也忘了跳着躲避。反应过来时,脚底那股灼痛的感觉像是要把她的脚都给烧穿一般,她的眼睛还盯着男人,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话,铿锵有力—— “我日你大爷!” 34.女鬼她要睡影帝02 为保护正版权益, 今天起使用防盗,1h后替换, 望大佬见谅qaq  但是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和许辰之分别时,在第二个世界和纪谨言相处过程中, 她的情绪似乎总不能受她控制,意外地变得容易感动,变得她以前最看不上的矫情。 她默认为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应该听听游戏管家的分析,毕竟他才是这个游戏的负责人,知道的自然也比她多。 而游戏管家听完她的问题后, 沉默了几秒,才机械地回答:“对不起,游戏系统还在更新, 这个问题在管家的能力范围之外。” “……” 江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堪堪忍住要问候游戏管家和这个辣鸡游戏开发者八辈子祖宗的冲动。 游戏管家这次倒没有多少废话, 仿佛性格都自动与纪谨言同步更新一般, 游戏说明也简洁明了:“请玩家确认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确认, 在空间再次变得黑暗之前,她轻笑了一声, 听不出是在嘲讽游戏管家还是在嘲讽自己:“这个所谓的攻略游戏, 攻略的人究竟是谁?” 是她坑文中倒霉悲催的男二, 还是莫名其妙陷入这场穿越游戏的自己?她不知道,也真不想知道。 游戏管家没做回答,只是空间里的灯异常地闪了几下,又立刻陷入黑暗。 ** “江总,《a&u》杂志的王总想和您亲自商谈这次的合作项目……” “江总,陈氏服装代言那边的合作人指名要程杨……” “江总……” 江歌坐在办公桌前,边听着秘书们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各项事宜,边应接不暇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待秘书们一一说完,她有条不紊地应下各种安排。 “小张,把我明天下午回家的行程改掉,开完会直接去《a&u》那边。至于服装代言这块……” 江歌瞥了眼电脑上的的某头条新闻,上面赫然写着一横大字——当红小生程扬再度曝出与神秘女约会!神秘女疑似陈家千金?! 江歌皱了皱眉,红唇无意识抿紧。半晌,她才给出回答:“跟他们说,程扬行程忙不过来,让hf的林逸上。” “是。” 一一解决完问题,秘书们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办公室终于再次回归安静。 几乎是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歌就像只被放尽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如果当初知道总裁是这么累人的活,她死都不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还意\\淫自己是总裁…… 没错,她在这篇文里,就叫江歌,是个强势霸道的女总裁,是掌管着众多当红小花小鲜肉的经纪公司**oss。而原男主男二都是她旗下的艺人,星途命运全由她掌控。 要说当初写这篇文的目的,只是为了图得一时爽快,所谓现实里缺什么,人就会不自觉幻想什么。她那时追星追得厉害,疯狂迷恋一个男星,连晚上做梦都是他,这也就是这篇文的脑洞来源,这个世界的起源,她如今自作自受的孽缘…… 因为有了代入感,江歌在写这篇文时,不自觉就给原主加上了玛丽苏光环。原主是个天才少女,十八岁时父母因为意外去世,留下了巨额遗产和这个公司。 在公司即将被各董事瓜分破产之际,她站出来打理,强势果断的做事态度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明觉厉。自此,业内业外,只要是听说过她的人,都不由得对她抱有敬畏的情绪,尽管她现在只有二十三岁。 是的,在这篇文里,江歌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羞耻度,实现了她的一切中二梦想,金钱、名利、还有男人…… 这篇文的男二,她现在的攻略对象,就是原主包\\养的一个男星——程扬。 程扬此人,人如其名,趾高气扬,在这场地下恋情中,他看似是被江歌包\\养,卑微且懦弱,而实际上,他的高傲是刻在了骨子里。和原主明目张胆的强势霸道、不可一世不同,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便将这孤傲隐藏起来,只为有朝一日,让众人俯首、仰视。 江歌曾经写这篇文的时候,就在程扬这个角色上花了大量笔墨,甚至有读者反应这个男二光环太大,气势太盛,盖过了男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程扬生在古代,那他必定会是活到最后的帝王,而现在他身在娱乐圈,也将成为娱乐圈的传奇。 当初写得有多爽,现在攻略就有多难。如果世上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江歌想,她大概会把过去的自己撂晕,剁手!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目的大字标题,江歌无奈又好笑。程扬虽然心机重,但绝不是沾花惹草的性格,再次和陈氏的千金传出绯闻,不过是想用美男计夺得服装代言的机会,不然陈氏也不会指名道姓要他了。 只不过,他忘了,这次的代言,决定权不是合作方陈氏,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金\\主——江歌。 江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她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悠闲自在,嗒、嗒、嗒……没敲上几下,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江歌秀眉一扬,艳红的唇缓缓勾起。 她的小狼狗,来了。 江歌出门急,没有戴围巾,寒气像是抓住了她这弱点,拼命地从她领口往衣服里钻。她才和许辰之出来了几分钟,就已经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冷战。 江歌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却被许辰之抓住了手。她停下来,目光含着疑惑,“怎么了?” 许辰之没有说话,只默默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靠近她一步,伸手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黑色的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温度从她脖颈处的皮肤,一路传到心脏。 江歌仰着头看着他,想到待会儿还要刺激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心。但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因为只有让他真正生气,在愤怒的时候说出自己真心,攻略才能成功。 她深知,许辰之不是个主动的人,无论哪方面。要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如果没有人去问他,就算是把自己给憋死,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要做的,就是要让他迈出这一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把心里真实的心意说出来。 许辰之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气氛,“大学,好玩吗?” “嗯。”江歌应了一声,“同学都很友善,学长学姐们也很热心,平时的活动也很丰富。”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真实,江歌特意放松了语气。她笑了一声,似乎真的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最重要的,a大果然和传言一样,帅哥很多,还有联谊活动呢。” 许辰之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去了吗?” “嗯?” “……联谊活动,你去了吗?” 看到许辰之一脸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别扭表情,江歌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她弯起眼笑,语气有几分欠揍,“你这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许辰之没料到她会把这问题回抛给自己,愣了一下。看着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许辰之孤傲的背影,江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说…… 只能换一种激将法了。 江歌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又立刻小跑追上许辰之。 “生气了?” “……没有。” 江歌暗暗撇嘴,嘴上说着没有,你那一脸臭屁的表情又是什么?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啊骚年。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江歌连忙喊住许辰之,“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电话,劈头就嗔怪了一句,“怎么才打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歌的室友,江歌回家前和她说了自己要追邻居弟弟的事,特意拜托她假装男生打电话给自己。室友妹子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只是接到江歌暗号短信的时候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 听到江歌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她便知晓,那位呆头邻居弟弟恐怕就在江歌身边。于是也立刻像模像样地装作男生的口吻,问一些直男才会问的问题。 许辰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江歌和电话那头的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佯装生气的模样,露出娇羞的表情。他只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入了地狱,全身心都在失重。 这边江歌也打完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抬头便见许辰之一脸阴沉的表情。 之前就说过,别看许辰之平时一副乖乖少年的模样,冷下脸就是个大冰块,冻得死人。 不过江歌早就有了免疫力,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笑问,“怎么了?” 许辰之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弱弱的期待,“是男朋友吗?” 闻言,江歌笑了声,假意娇嗔了一句,“你还小,别管这些。”她又望了望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也回家,不然冷风吹多了,会感冒的。” 说完,她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边走到许辰之面前,踮起脚,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却被许辰之一把搂住了腰。 “诶?怎么了?” 江歌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自己,还搂地那么紧,动都不能动一下……她的脚还是踮着的呢! 许辰之凝视着她,眼中波涛暗涌,语气也是无比认真,“我不是小孩了。” 江歌愣了一下,又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应,“好好好,辰之不小了,也可以……” 话还未说完,江歌的嘴就被封住。 许辰之的唇柔软却冰冷,带着这个冬天里的冷意,也带着他的愤怒,肆意地在她的城池里搜刮夺略。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也愈发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喘息之余,他紧紧地抱着江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声道:“蒋雨,你太狡猾了,使劲对我好让我喜欢上你,却转身就去找了其他男人!” 他力气实在太大,江歌挣脱不开。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儿时许辰之打架那次,就算是在他发狂的时候,她也能把他给拽开,现在却不及他力气的一半。 果然是长大了啊…… 江歌忽地笑出声,落进许辰之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就要生气,却在江歌说完那句话后,瞬间消散了怒气。 “你就这么确定,刚刚和我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 许辰之一脸懵然,松开江歌,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总算是离开了那勒死人的怀抱,江歌悄悄舒了口气。她又歪头看着他,笑得欠扁,“想让我解释,你就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什么……”话…… 许辰之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过他却没再拒绝,他咬了咬牙,就这样红着脸,专注地盯着江歌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刻在眼里。 “我说,蒋雨,我喜欢你。” 江歌仰头望着他,嘴角含笑,眼中却渐渐蓄满了泪,“嗯,我也喜欢你,辰之。” 不过,要再见了。 ——第一个坑·完—— 不再把她当成小孩,以一个男人看女人角度,重新认识她。纪谨言,你能做到吗? 纪谨言看着江歌,细长的眸子漆黑如墨,叫人看不懂他的情绪。但江歌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压的变化,不是以往习惯性的清冷,也不是这几月别扭的亲近,而是……疏离。 纪谨言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望向江歌的眼神疏离而冷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姜妤。”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了房间,不再给江歌任何说话的机会。 江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才还紧绷着的脸,忽然就扬起了一抹笑。 纪谨言啊纪谨言,果然还是爱着姜漾,她的母亲。一如既往,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不过很可惜,这漫长而苦涩的单恋,即将由她终结。 江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决然。 接下来几天,江歌和纪谨言的相处模式又恢复到了从前,更确切一点,是比从前更冷淡,更疏离。要说以前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那现在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仇人。且不说纪谨言故意避开她,二人几天也难见到一面,就算是在屋子里遇到,两人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35.女鬼她想睡影帝03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江歌回过神,看向那两人, 她咬了咬唇,好像是真的在纠结、最后又终于做出了决定一样,唯唯诺诺道:“请问学长知道数学科学学院是往哪儿走吗?” 板寸头反问了句:“你要去找谁?” 虽然江歌今天穿的不是校服, 但毕竟年龄还小, 又因为这副瘦小的身材和小巧的脸蛋,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旁人一看便知她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突然要找什么学院, 怕是哪个老师的家属。 江歌如实回答:“找纪谨言。” 因为一副好皮囊和少言寡语的性格, 纪谨言在a大颇具名声,江歌在这里直呼他的名字, 倒是对她找人有很大的帮助。老实说, 她想这样直呼纪谨言的名字很久了, 奈何她有着雄心没这熊胆。 果然,板寸头和楚霖都惊讶地看着她:“你是纪教授的……” 江歌笑笑不说话,只稍稍提起手中的保温餐盒:“我只是来送饭的。” 很少有外人知道她与纪谨言的关系,几乎都会默认她是纪谨言的侄女,她虽然喊着纪谨言叔叔,但她从来没有承认, 也永远不会承认。 她没正面回答, 板寸头和楚霖也识相, 没多问什么,只是知道她是纪谨言的家属之后,就亲自带着她去纪谨言的办公室。 路上,板寸头暗搓搓地和楚霖窃窃私语,不知是提到了什么,楚霖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你”。江歌正疑惑,板寸头男生走在她身侧,笑嘻嘻地跟她套话:“纪教授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高冷?” 纪谨言高冷的性格在人际交往中的确不怎么讨喜,但耐不住他有这高冷的资本,清冷的气质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威严,却又让人忍不住去八卦他在学校外的模样。 江歌笑了笑:“叔叔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板寸头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哑巴开口说话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连忙摆手:“我可想不出温柔的纪教授是个什么模样。”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楚霖:“老大,你说呢?” 楚霖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高冷地带路,惹得板寸头男生对江歌碎碎吐槽:“我们老大就是这性子,和纪教授一模一样,要是不是两人长得不一样,我都快以为他俩是亲兄弟。” 江歌笑而不语。的确,楚霖和纪谨言二人的性格看起来差不多,但除却少话这一点,其他大相径庭。楚霖对外高冷,对内很放得开,她之前写楚霖和喻晓筱的互动时,看似是女方更主动一点,实则是男方一直在推动关系发展,一言以蔽之,楚霖是闷骚人设。 而纪谨言不一样,纪谨言看起来高冷,只是因为没人去真正了解他,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人。他就像是一棵仙人掌,坚硬的外壳上长满了刺,内里柔软的不可方物。只是仙人掌的外壳太坚硬刺太多,吓退了靠近的人,才没人发现他独特的温柔。 适时,一阵短信提示音响起。 楚霖停下步子,拿起手机查看,方才还略带不耐的眼中此刻盛满了宠溺和淡淡的无奈。 他朝板寸头道:“我要先走了,你带她过去。” 板寸头倒是习以为常,边答应边啧啧道:“快走快走,真是服了你们俩了,随时随地都能开虐。” 楚霖挑眉:“能被我们虐,是你的荣幸。” 板寸头无语凝噎,江歌倒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学长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 “哦?”楚霖这时倒不急着走了:“为什么这么说?” 旁人都说他太高冷,和喻晓筱这段感情全是靠喻晓筱的热情来维持。再加上前几日林雪儿回国,他和喻晓筱吵了一架,虽然现在暂时和好,但他知道,喻晓筱也开始对他不那么信任了。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听听这个小姑娘的说法。 江歌浅浅地笑:“因为学长一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霖,眼神却是无比地认真和坚定:“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是真正的爱情,学长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林间的微风,但不知怎的,楚霖听出了一丝训诫地意味。 不等他作出反应,江歌朝他挥手再见:“谢谢学长带路,快走,可别让她等得太久哦。” 楚霖点头,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下一秒板寸头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貌似是临时有急事,要他快去,无奈只能把纪谨言办公室的位置告诉她,让她自己去找。好在这时差不多也快到数学学院了,江歌也不是实打实的路痴,这点路程还是能走到的。她道了声谢,和板寸头告别。 纪谨言的办公室在九楼,不巧楼层电梯在维修状态,她暗道倒霉,又只能认命选择爬楼梯。 约莫今天实在不是出行的日子,江歌好不容易爬到九楼,找到纪谨言的办公室,却又发现……已经锁门了。她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恰在十二点整,这时候纪谨言该是已经去了食堂。 兜兜转转,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饶是江歌,都忍不住恼得跺脚,都怪她这笨脑子,在路上费了这么多时间。 她正懊悔,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清冷之间又带着少见的不确定语气。 “姜妤?” 江歌朝声源处望过去,看见那人,顿时喜笑颜开:“叔叔!” 看着欣喜地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小姑娘,纪谨言皱了皱眉。他今天研讨会下班晚了点,还遗留了两个问题。原想着回办公室继续研究,没想到竟然看到本应该在家里休息的小姑娘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和他同行的几个老师见到江歌,听她喊纪谨言叔叔,纷纷惊讶,没想到纪老师还有个这么大的侄女? 一个长卷发的女老师看着纪谨言:“纪老师,这是你侄女?” 纪谨言没有回应,只看向小跑到自己跟前的江歌:“你怎么来学校了?”可能是觉得这话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他又立马改口,放缓了语气:“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歌稍稍举起手中提的保温餐盒,仰着脸朝他笑:“我做了午餐,给你送过来。”说完,她低下头看着餐盒,苦恼道:“都怪我在路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冷掉了。” 自责又委屈的语气让纪谨言心中一软,他伸手摸了摸江歌的头:“不碍事。” 即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即使语气依旧淡淡,但仍然惊呆了他身后的几位老师。尤其是方才被他直接忽视的长卷发女老师,嘴巴都张成了o型,传说中高冷的纪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江歌腼腆地向几位老师问了好,跟着纪谨言回到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他工作的地方,她忍不住向四周多看了两眼,撞见纪谨言回望自己的视线,她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怜爱又心疼。 办公室是几个老师共用,此时正是饭点,另两个老师直接从课室回了家。在饭点还呆在办公室继续和数学相爱相杀的,也就只有纪谨言了。 纪谨言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打开窗户,江歌赶忙跑过去把餐盒摆上,打开。 霎时,饭菜的清香飘入人的鼻间。 这下问题又来了,江歌本来就打算只给纪谨言带饭,所以只准备了一套餐具,然而纪谨言却让她也坐下来吃,哪怕她再推辞也不行。 无奈之下,二人想了个办法,一个人用筷子,一个人用舀汤的汤匙,硬是将这一人份的午餐,分成了两半。 看着纪谨言用餐盒盖盛饭,江歌只觉过意不去,明明她是来送饭给他的,现在反倒是她在这吃了。突然觉得自己弱爆了…… 她加快了嚼咽的速度,也不多加菜,只就着白饭,飞快地吃完,又语速飞快地朝纪谨言道:“叔叔,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纪谨言看了眼餐盒里完好的两只鸡腿,又看了一眼鼓着脸气呼呼的江歌,心中不免好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等纪谨言也吃完了,江歌麻利地帮忙收拾餐盒,正准备和他打个招呼之后就自己回家,却被纪谨言叫住:“姜妤。” “嗯?” 江歌顿住脚步,却见纪谨言也开始收拾会议资料,他捧着一叠英语字典这么厚的资料,看着她:“一起回家。” 闻言,江歌愣了一下。 家……这是纪谨言第一次和她提到这个字。或许有人会觉得“家”这个字只不过是个房子的代名词,但对江歌,不,对姜妤来说,她一出生,就没感受过这个字的温暖。 江歌莞尔一笑,黑亮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她重重点头:“嗯,我们一起回家。” 江歌默默划过三条黑线,她真想穿越回去,抽当年那个自己几个大耳光子,叫你把路痴属性当作女主萌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挪了一下,把他与陈时樱隔开,又朝陈时樱扬起笑容,指着一个方向,“从这过去,直走,在那个路口左转下坡,左手边第一栋楼就是崇德楼。” 尽管江歌说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但对方明显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江歌再次在心里汗颜,所以她当初是脑子抽风了才觉得路痴这属性是萌点。 正当无奈之际,江歌忽地瞥见一个身影,心中大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拍了拍陈时樱的肩膀,指着方才路过的男生,小声道,“看见了那个男生吗?” 陈时樱和许辰之同时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纯黑短袖的男生映入眼帘。男生的身形修长,背影略显清瘦,却只单单是个清瘦背影,让人一眼便觉得这个人颜值不低。 江歌继续说,“那个男生就是去崇德楼,你跟着那男生,就能到找到崇德楼。” “真的?”陈时樱惊讶地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歌点点头,“不会有错的,反正你跟着他就对了,再不追上就走远了。” 看着那男生的确越走越远,陈时樱连连点头,慌忙跟上去。跑了两步,又慌慌张张跑回来朝江歌道了声谢,这才小跑着去追那个男生。 看着陈时樱离开的背影,江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今天也算是开门红了,一下撞见女主男主,还顺势撮合了一把。 没错,方才走过去的男生,就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方衍。 她虽是从未见过方衍的模样,但每一个角色的外貌和衣着都是她所描写出来的,她能通过角色出场时所穿的衣着判断对方的名字,认出陈时樱也是如此。这也算是她玩这场穿越游戏中的金手指。 目送着陈时樱与方衍融入在人海之中,江歌收回视线,瞥了眼旁边若有所思的许辰之,“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那个男生也是去崇德楼?” 意外地,许辰之摇摇头,“我知道。”像是怕江歌不信,他指了指旁边路过的一个学生,“他也是去崇德楼的。” 因为人数关系,学校特意将各个年级的开学时间错开,今天来报道的都是新生。而新生的教室都是在崇德楼,新生在公告牌确认自己的班级之后,再去崇德楼找自己的教室,在自班报道。所以,只要是手中拿着报道手册,又是往崇德楼那个方向去的,肯定是已经确认过班级的新生。 江歌笑而不语,许辰之想的大概和她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她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撮合一把男女主罢了。不过既然他刚刚想的不是这个,那又是在想什么? 她正疑惑之际,许辰之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落在江歌耳中,让她心里一个咯噔。 不用想也知道,许辰之口中的“她”指的是陈时樱,但是明明剧情还未开始,许辰之怎么会对陈时樱感到熟悉?难道是游戏中的bug? 江歌用余光瞥了许辰之一眼,而后又目视前方,故意调侃,“你不会是看上刚才那女生了,想用这理由搭讪?” “才不是!”许辰之侧头瞪了江歌一眼,像是生怕她会误会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江歌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能看对……” “不准说看对眼的!” 江歌强硬地打断许辰之的话,之前他说能看对眼的就行,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敷衍。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看遍了言情小说的人,还套不出这呆子的话! 许辰之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叫还小,“聪、聪明一点的,反正不能是路痴。” 听到许辰之的话,她又不免感到庆幸又好笑。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就算是她,也无法知晓女主对男二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毕竟,女主光环这东西是个比金手指还要可怕的存在。 当初她把路痴当作萌点,加在女主身上,女主也因为这个属性和男主有了交集。没想到现在,这属性在许辰之这里,竟然成了减分项,这还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瞥见许辰之发红的耳朵,江歌突然想逗逗这呆头鹅。 “这样啊……” 她弯起眼睛看向许辰之,笑得人畜无害,“那你觉得我聪明吗?” 许辰之似是踉跄的一下,他停下步子,转头撞上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神,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反射性地偏过头。 他加快步子,答非所问,“快些回家,天气预报说待会儿要下雨了。” 江歌被他甩在身后,却一点都不恼。她仰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丝毫看不出一点要下雨的趋势。 看着许辰之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歌若有所思地勾起嘴角。看样子她的养成计划也不算失败,至少,许辰之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江歌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邻家姐姐,成功地修改了许辰之的人设,让他从原剧情中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不良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知书达理的贴心暖男……虽然呆了点。 然而,就在她自以为所有的发展都在计划之中时,却又传来了许辰之打架的消息。 就如同许辰之小时候和别家男孩打架那次,猝不及防,只不过这次,更让她乱了手脚。 这一次,他打架是因为陈时樱。 江歌感到校医务室时,陈时樱正坐在许辰之旁边哭。 见到江歌突然闯进来,她没有认出江歌就是上次给她指路的人,有些惊讶,茫然地看着江歌,又沿着江歌的视线看向许辰之,“辰之,这是?” 许辰之见到江歌,也愣了一下。他反射性地往旁边移了一下,与陈时樱拉开些距离,再看向江歌,表情有些不自然,“小雨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陈时樱亲密地喊许辰之名字时,江歌便暗道不妙。 她不是没有想过,陈时樱的女主光环会自然而然地吸引许辰之。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他们二人的关系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发展迅速,简直堪比正文男女主。 又看到许辰之这副被自己捉\奸的模样,江歌突然有些心寒。就算她是带着目的性在和许辰之相处,这么多年,也没少费精力和耐心。 当初她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没想到陈时樱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她努力了几年才做好的事。果然是路人甲人设抵不过女主光环么? 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江歌轻扯嘴角,重新挂上标准的笑容,语气温柔亲切,“我听人说你又打架了,怎么回事?” 许辰之偏过头,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啊,没事。” 倒是陈时樱,连忙解释,“辰之是为了帮我赶跑那几个欺负我的男生才打架的,您不要责怪他,都是我不好。” 闻言,江歌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原文剧情里没有这段。 原文中,的确是有一场英雄救美,不过救陈时樱的该是方衍才对,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许辰之?莫非这游戏里还有蝴蝶效应不成? 36.女鬼她要睡影帝04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小男孩扶着门框, 瑟缩了两下,没有说话。 被冷淡对待了,江歌决定换个策略,用美食诱惑。她指了指怀里抱着的果盘,眯起眼笑, 活像个拐\卖小孩子的怪阿姨,“这是我妈妈今天买的草莓, 好新鲜的,你吃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江歌:“……” 这时, 男孩的父亲走到男孩身边,揪住他的后衣领, 一把提起,拎到江歌面前,“隔这么远说话, 我看着都累。” 江歌:“……” 正当江歌无语之际, 男人又低头对小男孩道, “我去买饭, 你在家待着,记得把房间收拾好, 听见没?” 虽是吩咐, 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不等小男孩点头答应, 男人就丢下二人出门了,徒留江歌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目送男人离开,江歌滴下一滴冷汗,也难怪这男二以后会是不良少年,男二他爸也太……个性了点?不仅个性,还很心大,竟然放心丢下一个自己儿子和一个陌生人呆在家里……只能说,男二能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正是套近乎的好时候。 江歌转回头,看向小男孩。男二比原主小三岁,五岁的年纪,个子还没怎么长,比八岁的原主矮了将近一个头。 江歌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撑着膝盖,让自己和他平视。她努力让自己笑得亲切,“我叫蒋雨,你叫什么呀?” 这是她笔下的人物,虽然时间久远,但主要人物的名字,江歌还是有印象的。现在问他,一是想走个过场,不让对方怀疑,二是想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套套近乎。 小男孩看着她,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警惕。像是终于确定对方无害之后,他才糯糯开口,萌萌的小奶音中透露着他的紧张,“许、许辰之。” 终于等到对方开口,江歌欣慰地笑了。她从盘子里拿出一颗草莓,递到许沉之面前,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又收回去。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江歌摇了摇手中的草莓,欠揍地笑着,“辰之想吃草莓,要先叫我姐姐哟。” 江歌对称呼有很大的怨念,因为她比祝宸之小了几个月,就被迫喊了这么多年哥哥。虽然长大后就开始直呼姓名,但小时候因为年纪小这件事,她可是吃了不少亏。 既然这家伙这么像祝宸之,那她干脆趁现在占占便宜,一解多年的称呼之恨。 许辰之自是不知道江歌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张了张嘴,在江歌期待的目光中,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江歌这才满意点头,将草莓递给他。 吃了会儿草莓,许辰之遵照自家父亲的嘱咐,去收拾房间。才刚搬过来两天,房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需要分类整理,还有一些重物需要移动。即使是江歌帮忙一起做,都有些吃力。 看着许辰之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衣柜里,江歌突然有些心疼他。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任性的年纪,现在却是这么听话懂事,着实让人心疼。 江歌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决定不再因为许辰之和祝宸之长得像,就趁此对他使坏主意。只好好攻略就行了,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也算是她这个半路弃文的作者给他的一个补偿。 心软归心软,攻略的任务还是如期进行。 江歌按照自己计划的,在许辰之面前扮演一个亲切贴心的大姐姐,时常去他家串串门,或给他带点小玩意儿,或者给他辅导功课。就这样相处两月,她与许辰之的关系也愈来愈亲近。 但这还远远不够。江歌知道,许辰之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尽管还小,但因为家庭原因,他懂得的东西比一些同龄人要多得多。 虽然在她面前,许辰之表现得很乖巧,甚至乖巧得有些懦弱,但从他长大后的叛逆程度来看,许辰之的心里,还藏着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他的成长,变好变坏,与许辰之接触的环境人事密切相关。 江歌要做的,就是要阻止他朝着剧情的走向变化。首先,要提升她自己在许辰之心里的地位。 反派再坏,幼年时候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会心软,会感动。 江歌就是要利用这点,走近许辰之的心里。 居民小区楼里,每隔一两家就会有个小孩,孩子们时常会聚在一起玩耍,这就是幼年的玩伴。 原主蒋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加上相对年长懂事,性格温柔,在小孩子中颇受欢迎。许辰之则相反,他才刚搬过来没多久,又因为胆小认生,不大与陌生人说话。虽然有副好皮囊,颇受小女孩子的喜欢,但和这些早就拉帮结派的男孩子却是玩不到一起。 这些日子,江歌为了拉近与许辰之的距离,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连和小区的孩子玩游戏,都要向着许辰之这边。 小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甚至也会和大人一样,会看脸会攀比,都渴望异性的倾慕。 江歌的行为,让那几个小男孩渐渐不满。许辰之的出现,夺走了江歌和其他女孩的目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在小区孩子中的地位。更让他们不服的是,许辰之是单亲家庭,连妈妈都没有的野孩子,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玩,还让蒋雨姐姐这么护着,他根本不配。 内心的嫉妒渐渐变成怨念,几个小男孩从刚开始看许辰之不顺眼,渐渐地变成开始找他麻烦了。 从刚开始的冷落,到后来的排挤,一切的一切,江歌都看在眼里。也是意料之中的,许辰之并没有和她说起这些事,只默默地忍受。 他不说,江歌也没有插手,只假装不知道。不是她冷血,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许辰之完全信任她。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有点不受控制。 许辰之竟然先动手打架了。 被其他小孩通知后赶到现场时,饶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就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兽,许辰之红着眼,死死地咬着一个小孩的腰,也不顾小男孩的用力捶打,只死死地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似是不咬下一块肉誓不罢休。 被他咬着的小男孩此刻边挣扎边哇哇大哭,其他两个小孩也跌坐在地上,吓傻了一般,完全不见平时的蛮横。 江歌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许辰之,“辰之,快松手!” 即使是听到江歌的声音,许辰之也没有从疯狂中缓过来,甚至反手用力推了江歌一下。江歌没料到他连自己也攻击,更没料到他有这么大力气,一个重心不稳,就被他推倒在地。 “嘶——好痛!” 江歌尤其怕疼,现在两只手掌都被磨破了皮,立马渗出了血丝,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得她快哭出来了,但她现在只想骂天。 这小兔崽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怎么现在这么厉害? 不过她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那个被咬着的小男孩已经疼得脸色发白了,她再不过去帮忙,怕是他要两眼翻白了。 江歌从地上爬起,抱着许辰之的腰,使劲往后拽。终究是年长三岁,江歌的力气要比他大一些,虽是这样,她也是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把许辰之拽开。 许辰之还在挣着要这推开她,江歌一把将他抱住,任他在自己背上乱捶。她忍着痛,紧紧抱住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抚,“辰之乖,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打你了……” 她不停地安抚,语气温柔,就像是在给发疯的小狗顺毛。怀里的人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试图挣开她。 见他渐渐安分,江歌终于松了口气。刚想松开他,却感受到脖颈处一阵湿润,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滴在她的颈间,沾湿了周围的衣领。 怀里的人小声地呜咽,就像是只与狼群走散的可怜小狼,落寞而悲伤。 江歌紧了紧圈着他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安慰,“辰之乖,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打架之后,必有家长的争执。 她在家里处理好了伤口,在客厅便听见对门吵架的声音。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男孩家长单方面讨伐许辰之和许父。 “许爸爸,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咬成啥样了?肉都快掉了!” “这医药费就不得了了!” “许爸爸看着也是有文化的人,没想到儿子这么不讲理!” “我看啊,就是缺管!” “可不是么?有娘生没娘管的,许爸爸还是快些找个好老婆……诶嘿!你这小兔崽子,咬了我儿子,还敢瞪我!” “……” 听到隔壁闹腾的声音,江歌大概也知道了,许辰之发疯打架的原因。 龙有逆鳞,许辰之的逆鳞就是他的母亲,想必是那几个小男孩口不择言,骂了他的母亲。 江歌咬了咬唇,想去帮忙,奈何自家母亲还在这里,也劝她不要插手大人之间的事。 对门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尖刻,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江歌终于忍不住,小跑跑去玄关开门,想去许辰之那边帮忙。刚打开门,却看见许父面无表情地将那几个家长轰出来,将一叠钱塞进他们怀里,“这是三倍的医药费,够吗?” “够、够……诶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话还未说完,许父就一把关上了门,还差点撞上了中年女人的鼻子。几个人在门口数了数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江歌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又想到许父怪异的性格,怕许辰之被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人打开,是许父和……被他拎在手里的许辰之。 许父见到江歌,也没说什么,只把许辰之拎到门外,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不准吃饭”,就关上了门。 许辰之被自家父亲丢在门口,不哭也不闹,乖巧地蹲在角落,抱着膝,表情竟有几分麻木。 江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询问,“辰之,你受伤了,姐姐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许辰之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江歌无奈,只能从自己家里拿出医药箱,蹲在门口替他处理伤口。 许辰之身上的伤倒不多,就是脸上被指甲划破了两个小口子,上药的时候有点疼,他却硬是一声都没吭,只是将嘴唇咬得发白。 江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江歌摸了摸他的头,故意装出责备的语气,“以后别人惹你了,你先别冲动,喊我过去,我力气大,打得赢。” 大抵是被她那一本正经地语气逗到了,许辰之终于不再是委屈的模样,他弯了弯嘴角。然而不小心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痛得吸了一口冷气。 见状,江歌凑到他面前,朝着伤口轻轻地吹气,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妈妈说,受伤的时候,呼呼吹两口气,就不痛了,”又吹了几下,她低头望着他,“还痛吗?” 许辰之摇了摇头,在江歌展颜一笑时,抓住了她的手。在江歌惊讶的目光中,许辰之朝着她破皮的手掌,呼呼地吹气,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歌,扑闪的大眼似乎是在询问她还痛不痛。 江歌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姐姐也不痛了呢,辰之真乖。” 因为这次的事情,江歌与许辰之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要得到一个人的好感度,就要先清楚这个人渴望什么。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江歌知道,许辰之最渴望的是母亲般温柔细腻的关爱。 缺爱的孩子,心扉不那么容易打开,但一旦对一个人开启,他的心里,也就只能容得下这个人。 江歌最不缺的,就是演技。因为曾经梦想过当演员,她还去报过演技培训班。虽然业余,但来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邻居大姐姐,那还是绰绰有余。 之后的日子,因为原文男女主还未出现,也就没掀起什么大风浪。就像是电影中没有重要情节时,会对某些不那么重要的剧情一笔带过,原文男女主还没出现的这几年也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直到许辰之升入高中。 江歌比许辰之大了两届,也就是说,在许辰之刚刚步入高中,成为学校的小鲜肉时,她已经是要迎战高考的老腊肉了。 这很不好,因为原女主陈时樱将会和许辰之成为同班生。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要开始担心许辰之会不会按照原剧情走向对陈时樱日久生情了。 江歌站在树下,看着朝气蓬勃的新生们,陷入了沉思。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歌转过头,就对上对方好奇的视线。 “怎么一副苦瓜脸?想什么呢?” 许辰之刚报完道,就接到江歌说要带他逛校园的短信,一出教室便看到她站在这树下,表情有些木然,似乎是在想什么出神。 江歌看着眼前的少年,都说小时候长相可爱的小孩,多半会因为时间这把容貌的杀猪刀而长残,但许辰之却是越长越正了。 柔顺的黑发服帖地垂在他额间,英气的浓眉下,一双黑亮的眸子格外有神。他微微咧开嘴笑,露出了两颗调皮的小虎牙。在阳光照射下,整个人都似乎踱了一层光。 他不仅越长越帅,也越长越像她的死对头祝宸之了。特别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她总有一种看到了祝宸之的错觉。 江歌移开眼,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故作惋惜状,叹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连辰之都上高中了。” 许辰之被她故意夸张的语气逗笑,拍了拍她的头,“你也只比我大三岁,别一副七八十岁老婆婆的样子。” 江歌拍下他的手,怒瞪着他,“说了多少次,别拍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许辰之这几年变化很大,不仅是容貌渐渐脱去了儿时的稚气,个子也如同雨后新竹长势迅猛。才刚上高中,就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 最让江歌憋屈的是,这厮老是仗着身高优势,对她的头动手动脚,不是揉头发就是拍脑袋,还总是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仿佛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好好好。”许辰之敷衍地应了两句,应完又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是在给炸毛的小猫顺毛。 江歌:“……”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总觉得自己才是被养成的那个。 江歌带着许辰之逛了一圈校园,让他熟悉一下地形。虽然早就知道许辰之长得不赖,但没想到他已经帅到了在报道这天就接连被几个女生搭讪的程度。 再一次被迫接受被周边女生发射的嫉妒光线,江歌无语凝噎。她在现实世界中帮着死对头挡了二十几年的烂桃花,没想到在自己写的小说中,还要帮着攻略对象挡桃花。 ……逃不掉的魔咒。 江歌瞥了一眼某个若无其事的人,状似无意地问,“辰之,这么多女生喜欢你,那你喜欢哪类女生呢?” 闻言,许辰之侧头看了她一眼,撞上她探究的目光,又立马偏过头去,看向另一边,小声嘟囔,“你还真是什么都好奇啊。”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能看对眼的就行。” 江歌:“……”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许辰之的回答,江歌仍是忍不住想吐槽。 她原以为许辰之会说一些具体点的形容,没想到只是这一句敷衍性质的话,看对眼……这可不行,要是他和陈时樱看对眼了,那她这些年的养成不就全白费了。 江歌心中危机感更甚,她瞄了一眼正在欣赏路边风景的许辰之,又迅速收回目光,清咳了两声,故作语重心长,“辰之啊,姐姐作为过来人告诉你,高中还是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没错,她首先要稳住许辰之,用长辈的身份来告诫他现在不是谈儿女之情的时候。只要许辰之在高中安安分分,原著的男女主就能顺利在一起,到那时,她就能给许辰之一个圆满的结局,任务也能顺利结束。 “嗯?”许辰之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茫然,“什么不要有的心思?” 江歌:“……” 糟糕,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把男二养成了呆头鹅?这副比小奶狗还要懵懂无辜的模样完全不符合原著中的不良少年人设啊! 江歌默默在心中忏悔三秒,又正了正神色,正打算教育教育他,却听见许辰之低笑一声,“小雨姐,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有那种心思。” 江歌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突然地表态。但为了维持自己作为长辈的最后一点尊严,她正要摆出欣慰的样子,像小时候一样来夸他一句,却被一个柔柔的女声打断。 “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崇德楼怎么走吗?” 江歌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霎时,心中警铃大作。 程扬醒过来时,身边已不见江歌的身影。 他失神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上,一想起昨晚与江歌亲密接触,满身的血液就都往头上冲似的,脸上一阵燥热。 即使早就看惯了各种撩人手段,他也常常是撩得别人身心难安的那个人,但到了江歌这女人面前,他似乎总是差了些火候一般,每每都被她耍地团团打转。就比如昨晚—— 她吻了他,摸了他,还睡了……等等,这到底算睡了还是没睡?昨晚她在他身上各处点火,惹得他心火难耐之后又立马离开,转身就又继续工作,留下他灰溜溜地去浴室冲冷水澡…… 想到这,程扬忽地黑了脸,难道他就这么没魅力?都做到这一步了,她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在她眼里,他一个大活人就比不上那几份冷冰冰的文件?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程扬猛地醒悟过来,他微微睁大了眼,黑眸中是满满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那女人的想法了?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她利用他作乐、聊解寂寞,而他也只是单纯地想把她作为垫脚石,作为他通向成功的一块踏板。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单纯的利用,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 程扬沉下脸色,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不行,他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不能再受了那女人的蛊惑,这个世上,谁都不能相信,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弃自己。 他从床上起身,利落地换上衣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衣服似乎已经被人洗过烘干还叠的整整齐齐,走到客厅,又发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已经冷掉的早点,旁边还贴着一张提醒他把早点热一下再吃的字条,清秀的字迹和主人一样,透出几分干练。 37.女鬼她要睡影帝05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 她侧过头与程扬对视, 嘴角还含着笑,眼中却早无方才的柔情:“不,应该说, 你是我的。” 是她的所有物, 是她的玩具, 可以捧在手心宠着也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程扬眸色一沉, 这女人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前两天还对他百般殷勤,现在却立马警告自己要注意分寸。忽然想到了什么, 杂乱的心里一下变得明朗。他笑了一声:“江总不会是在吃醋?”因为他为了获得代言的机会故意和陈氏千金传出绯闻, 所以惹得她吃醋了? 江歌轻呵一声, 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和她相比, 谁更好?”她顿了一下,不自觉就拿出了平时开会时的强势语气:“我希望听到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 “江总这样说的话, 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程扬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阿谀奉承。” 他这句倒是真心话,那陈氏千金的确是很不错, 人美, 性格也温柔, 起码在他面前是各种矜持顺从,和江歌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比起江歌……不,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歌和那女人比,有一种优秀,就是你就只单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甚至是你人都不在,只单单出现一个名字,都能让人甘拜下风。 江歌就是如此。即使他对她没感觉,甚至感到厌恶,也仍然不得不认同这一点。所以,他要一直向上爬,爬到巅峰,直到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江歌自是不知道程扬心中所想,她此时只顾感慨这个男人的城府,能把桀骜和圆滑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事融合在一起,果真不愧是长期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是件十分愉快的事,特别是程扬这种既能显示自己个性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男人。一顿饭下来,若是其他女人,必定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他那些死忠粉一样,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都能惹来阵阵尖叫浪潮。 但现在这个女人是江歌,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哄着她把代言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若是以往,江歌要刷程扬的好感度,她必然会就此成全,不过这次不行,把代言给林逸也是她攻略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因为原文男主林逸就是因为这次代言,和原文女主陈氏千金有了交集。 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程扬为了上位代言而利用的那个傻白甜陈氏千金陈橙。原剧情中,程扬为了代言而去接近陈橙,却在意料之外真的爱上了她,而陈橙也得知程扬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伤心欲绝时遇到了男主林逸,才得以走出情伤。 江歌此番将代言的机会截给林逸,就是为了在程扬爱上陈橙之前,把他们给隔离开来。所以,这一次,程扬怎么暗示,怎么哄着她,她都不会让步。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江歌也没有提及代言的事,任他程扬各种暗示心急,她只假意不知。晚饭过后,江歌同程扬走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程扬忽地转身拥住江歌,另一手护住江歌的头,江歌正惊讶,却听耳边低沉男声:“有人偷怕。” 江歌这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近一米九的程扬面前却显得异常娇小,被程扬这样拥着,她就像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隐约可闻到一丝柠檬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清爽味道。 程扬就这样护着她护了几分钟,待那狗仔拍够了照片离开,他才终于放下手,顺势替江歌整理好被他弄得略显毛躁的头发:“没事了。” 江歌抬起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就后退一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卧槽”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喊来的?” 见他难得一脸冤枉的模样,江歌忍不住笑出声:“放心,你我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即使不信任,她也知道,程扬不会有这么蠢。他虽然天赋很高,能歌能演,天生就是混娱乐圈这块的料,但酒香还怕巷子深,如果没有江歌,他绝对达不到今天的成就,可以说,江歌是他最坚硬的后台。而当这后台的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江歌相信他的唯一原因,更直接的原因是,今天这个狗仔,就是她喊来的——只为了测试程扬的忠诚度。程扬这种在娱乐圈混饭的人,对摄像机比常人要敏感很多,她就是要看看,程扬究竟是放任狗仔偷拍,还是会忠于她。 很明显,这个结果她相当满意。 江歌正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下一笔功,程扬望着狗仔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分阴戾,语气也冷得吓人:“看来这个地方以后不能再来了,究竟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瞥见他阴沉的脸色,江歌不动声色地敛去眼中的心虚情绪,再开口时,又回到了平常的语气:“既然已经找到这儿来了,怕是他们会继续跟踪你的车,这样,干脆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程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那就麻烦江总了。” 江歌笑了声:“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套?”她兀自上了车,待程扬也跟上来,她挂挡起步,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以后直接喊我名字。” “嗯?” 程扬正惊讶,却见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略显无力,像是硬扯出来的一般:“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唤我的名字了。”她说的是事实,只不过是原主的事实,自原主父母去世、原主接替公司后,就一直被人尊称,从小江总,到江总。 程扬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唤了声:“江歌。” 闻声,江歌莞尔一笑,温柔娇媚,眼中是真实的愉悦欢喜。 她本就生得美,这么笑起来更显明媚动人。看着她这笑,程扬一时呆了神,他不自然地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无意间飘到车窗外,却忽然发现这不是去他别墅的路。 程扬转头看向江歌:“这是去哪?” “我家。”恰巧前面是红灯,江歌边停下车边不紧不慢地回答。 “什么?你不是说送我……” 未等程扬说完,江歌扭头看向他,笑得霸道而狡黠:“我说我送你回家,可没说要送你回哪个家。” “……” 这位出自她笔下的清纯少女,不是陈时樱又是谁? 陈时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朝江歌笑,又问了一遍,“同学,请问崇德楼要怎么走?”说罢,她又把手上的学校地图摊开在江歌眼前,吐了吐舌头,娇羞意味十足,“不好意思啊,我太笨了,有地图也看不懂。” 路痴…… 江歌默默划过三条黑线,她真想穿越回去,抽当年那个自己几个大耳光子,叫你把路痴属性当作女主萌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挪了一下,把他与陈时樱隔开,又朝陈时樱扬起笑容,指着一个方向,“从这过去,直走,在那个路口左转下坡,左手边第一栋楼就是崇德楼。” 尽管江歌说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但对方明显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江歌再次在心里汗颜,所以她当初是脑子抽风了才觉得路痴这属性是萌点。 正当无奈之际,江歌忽地瞥见一个身影,心中大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拍了拍陈时樱的肩膀,指着方才路过的男生,小声道,“看见了那个男生吗?” 陈时樱和许辰之同时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纯黑短袖的男生映入眼帘。男生的身形修长,背影略显清瘦,却只单单是个清瘦背影,让人一眼便觉得这个人颜值不低。 江歌继续说,“那个男生就是去崇德楼,你跟着那男生,就能到找到崇德楼。” “真的?”陈时樱惊讶地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歌点点头,“不会有错的,反正你跟着他就对了,再不追上就走远了。” 看着那男生的确越走越远,陈时樱连连点头,慌忙跟上去。跑了两步,又慌慌张张跑回来朝江歌道了声谢,这才小跑着去追那个男生。 看着陈时樱离开的背影,江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今天也算是开门红了,一下撞见女主男主,还顺势撮合了一把。 没错,方才走过去的男生,就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方衍。 她虽是从未见过方衍的模样,但每一个角色的外貌和衣着都是她所描写出来的,她能通过角色出场时所穿的衣着判断对方的名字,认出陈时樱也是如此。这也算是她玩这场穿越游戏中的金手指。 目送着陈时樱与方衍融入在人海之中,江歌收回视线,瞥了眼旁边若有所思的许辰之,“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那个男生也是去崇德楼?” 意外地,许辰之摇摇头,“我知道。”像是怕江歌不信,他指了指旁边路过的一个学生,“他也是去崇德楼的。” 因为人数关系,学校特意将各个年级的开学时间错开,今天来报道的都是新生。而新生的教室都是在崇德楼,新生在公告牌确认自己的班级之后,再去崇德楼找自己的教室,在自班报道。所以,只要是手中拿着报道手册,又是往崇德楼那个方向去的,肯定是已经确认过班级的新生。 江歌笑而不语,许辰之想的大概和她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她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撮合一把男女主罢了。不过既然他刚刚想的不是这个,那又是在想什么? 她正疑惑之际,许辰之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落在江歌耳中,让她心里一个咯噔。 不用想也知道,许辰之口中的“她”指的是陈时樱,但是明明剧情还未开始,许辰之怎么会对陈时樱感到熟悉?难道是游戏中的bug? 江歌用余光瞥了许辰之一眼,而后又目视前方,故意调侃,“你不会是看上刚才那女生了,想用这理由搭讪?” “才不是!”许辰之侧头瞪了江歌一眼,像是生怕她会误会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江歌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能看对……” “不准说看对眼的!” 江歌强硬地打断许辰之的话,之前他说能看对眼的就行,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敷衍。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看遍了言情小说的人,还套不出这呆子的话! 许辰之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叫还小,“聪、聪明一点的,反正不能是路痴。” 听到许辰之的话,她又不免感到庆幸又好笑。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就算是她,也无法知晓女主对男二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毕竟,女主光环这东西是个比金手指还要可怕的存在。 38.女鬼她要睡影帝06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好在原主五官长得还算精致,其他方面,江歌多加把劲也能提升上来。 按理说, 原主姜妤跟着纪谨言生活也有几年了, 虽说没有山珍海味每天伺候, 但这基本的营养条件, 纪谨言不可能不满足她。更何况, 有一点江歌记得很清楚,纪谨言每月都会给姜妤零花钱,虽然不多, 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 完全能应付平时的休闲娱乐花销。 所以说, 姜妤这副模样,完全是她自己的锅。 江歌摸了把垂在身后的长发,枯燥扎人的质感让她不由皱起眉,果然第一步还是要先去把这头乱杂杂的黄毛给剪掉,重新留长护理。 江歌拿着原主留下的钱去理发店, 剪了个乖巧的bobo头。尽管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但没办法, 这种看着乖巧, 看起来相对无辜, 更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特别是纪谨言这种经历了坎坎坷坷的老男人。 不过她又算错了,她剪完头发那晚,特意在纪谨言面前多晃了两下,对方却视若无睹,仿佛是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一样。 江歌暗暗咬牙,这次的攻略对象,真不是一般的难上手。 尽管再三在纪谨言这儿碰了一鼻子灰,但江歌并不灰心,她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相反,越具难度的挑战就越能勾起她的胜负欲。 换句话说,纪谨言这个男人,她上定了! 江歌开始严格实行自己的“外貌大改造”计划,每天早起跑步锻炼,改掉原主之前留下的挑食习惯,就算是违背了原主身体的抗拒本能,也要逼着自己吃各种蔬菜水果。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又用原主的钱去买了些护肤品和护理头发的精油,早晚定着闹钟往自己脸上、手上、头发上抹。 几个月下来,她的体重终于上来了,身材的曲线也渐渐显现,原先枯黄干燥的头发也逐渐变得乌黑柔顺。从学校男生对她转变的态度来看,她的改造计划,进行地很成功。 但江歌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纪谨言依旧待她如初,看她的眼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他脸上那淡漠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江歌还在思量着该不该更改一下攻略计划,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时,学校突然发布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对学校来说,这只是一次期中考后的例行会议,但对江歌来说,真是一个来得猝不及防的助攻。 晚饭时间,江歌状似漫不经心地对纪谨言提起这事:“叔叔,学校要开家长会了。” 往常,原主是绝对不会说这种事的,原主和纪谨言本就关系尴尬,“家长”这个词对他们俩来说更是微妙。她不说,纪谨言也不问。只不过,前者是因为自卑,同时也怕对方会觉得尴尬,后者是为了顾及对方的自尊,怕她自卑。 两个内心温柔却又不擅表达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为对方考虑,却又完美错过对方的好意。 江歌今天突然这么一提,纪谨言果然愣了一霎,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开始。”江歌低下头,声音渐小,似乎是真的含着歉意:“对不起,现在才告诉您。叔叔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去和老师说一声的。” “没事。”纪谨言言简意赅:“我明天去。” 他的确很忙,恰好明天下午两点钟有场会议,会议不长,但还要算上去江歌学校的时间,三点钟赶到学校对他稍显困难,不过这是这孩子第一次对他的请求,他不能拒绝……只能今晚再精简一下明天的会议内容,争取明天早点散会。 “谢谢叔叔。” 江歌抬起头,笑得腼腆又感激,眼中的小心翼翼却让纪谨言不由反思,他是不是对这孩子太严肃,才让她这么怕自己? 看着对面少女瑟瑟缩缩的模样,纪谨言暗暗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 纪谨言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次自然也是。 江歌站在校门口,远远地就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他似乎是赶着时间来的,手中还提着电脑包。他走得很快,背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笔直。 江歌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因为赶路薄唇微抿,心里一阵发暖。她小跑着迎上去,跑到他面前,冲他笑得腼腆,语气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叔叔,你来了。” 纪谨言点点头:“走。” 说完这句话,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他扫了眼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再低头看着江歌,忽而朝她伸出空着的左手。 江歌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瞥见路过一对挽着手臂的父女,她才顿悟,见他僵硬地伸着左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她靠到他身侧,挽着他的左手,仰着脸朝他笑,眉眼弯弯:“嗯,走。” 家长会美名其曰是让家长与老师沟通,实际上就和公司领导视察一样,家长视察自家儿子或女儿在学校的情况,当然,这情况主要是指学习情况。 适时家长们都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主任汇报这半个学期的情况,而学生则是被“特赦”自由活动。江歌怕纪谨言出来时找不到自己,就守在教室外的小花坛前,静静地等。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一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是他。 原主那种懦弱得甚至有些阴郁的性格,在学校自然不与人交好,没什么朋友。江歌作为一个游戏玩家,虽然说游戏任务是只需要攻略男二,其他任务她不会管,也懒得管,但这次不同,和班上的同学大好关系,必要时能在攻略男二的时候给她送上一个助攻。 所以,她这几月在学校开朗了些许,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渐渐地和班上的同学说上话。她本来长相就不错,再加上这几月勤加锻炼护理,颜值自然而然提上来了。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谁都愿意和一个漂亮的人交往,美丽的外表给她扩大交际圈子增加了一个很好的助力。这不,班上的同学都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尤其是这个见到长得不错的就过分“热心”的陈昊。 陈昊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人是挺开朗也挺阳光,然而风评也不怎么样,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女生暧昧不清。江歌虽然不八卦,但关于这点,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侧了侧身子,轻轻问:“有事吗?” 陈昊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近二人的距离,指了指教室窗户:“刚刚来的,是你叔叔?” 在一众的中年大叔和阿姨中,纪谨言显得很突兀,旁人都自然而然地把他当作江歌的叔叔,陈昊也是如此。只不过他问这问题,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搭话,俗话说的,没话找话。 他在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已经想好了对方可能会回答什么,再想着接下来要接的话题,但对方却完美地断掉了他的“后路”。 江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昊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仍不死心,又开始找新话题:“你叔叔是老师吗?一看他就有老师的气质。” 不,其实他是在教室的时候听见班主任称呼那个男人为纪老师才知道的,什么狗.屁老师的气质,也就是长得比一般人帅了点。他只是想先用这个话题和姜妤聊开了,再好约她去看电影而已。 而江歌又怎么不知道他的意图,只是忍不住默默滴下一滴冷汗,这话题找的,尽是围绕纪谨言展开的。如果不是预先知道陈昊对自己有意思,而她也不怎么腐,她真的会以为对方是在利用她接近纪谨言。 不过见他这模样,是要继续纠缠下去,江歌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妙计,她点点头:“是a大的数学老师。” 天知道陈昊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内心有多激动,搭讪第一步终于成了,不容易哇! 他正要再接再厉,继续和她深聊,却听江歌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约我叔叔做私人家教的话,那可能不行,他不接私教的。” 陈昊:“……” 话题好像往什么奇怪的地方跑去了? 江歌又朝陈昊浅浅一笑,笑得他心神一颤,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心尖尖都发颤。 “你要是真想补数学,我可以去和叔叔沟通一下,看他能不能答应,给你补补。”看虐不死你! 江歌脸上笑得腼腆,肚子里的坏水都快漾出来了。 在数学方面,纪谨言从不开玩笑,他就是权威。上次连她都被纪谨言的智商完全碾压,陈昊这个数学苦手,大概会被虐到心里有阴影虐到哭爹喊娘。 陈昊果然退缩了,他尴尬笑笑,说话都没什么底气:“还是不了,不了……” 这时,教室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纪谨言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江歌立马站起来,朝他跑过去,主动挽起他的手:“叔叔。”声音甜软,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纪谨言嗯了一声,正要和她一起回家,瞥见花坛前盯着这边的少年,他微微皱眉:“那是你同学?” 江歌看了那边一眼,见陈昊一直看着这边,她轻轻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淡漠:“不认识的人。”说完,她又挽紧了纪谨言的手,冲他腼腆地笑:“叔叔,我们回家。” 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她侧过头与程扬对视,嘴角还含着笑,眼中却早无方才的柔情:“不,应该说,你是我的。” 是她的所有物,是她的玩具,可以捧在手心宠着也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程扬眸色一沉,这女人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前两天还对他百般殷勤,现在却立马警告自己要注意分寸。忽然想到了什么,杂乱的心里一下变得明朗。他笑了一声:“江总不会是在吃醋?”因为他为了获得代言的机会故意和陈氏千金传出绯闻,所以惹得她吃醋了? 江歌轻呵一声,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和她相比,谁更好?”她顿了一下,不自觉就拿出了平时开会时的强势语气:“我希望听到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 “江总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程扬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阿谀奉承。” 他这句倒是真心话,那陈氏千金的确是很不错,人美,性格也温柔,起码在他面前是各种矜持顺从,和江歌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比起江歌……不,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歌和那女人比,有一种优秀,就是你就只单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甚至是你人都不在,只单单出现一个名字,都能让人甘拜下风。 江歌就是如此。即使他对她没感觉,甚至感到厌恶,也仍然不得不认同这一点。所以,他要一直向上爬,爬到巅峰,直到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江歌自是不知道程扬心中所想,她此时只顾感慨这个男人的城府,能把桀骜和圆滑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事融合在一起,果真不愧是长期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是件十分愉快的事,特别是程扬这种既能显示自己个性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男人。一顿饭下来,若是其他女人,必定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他那些死忠粉一样,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都能惹来阵阵尖叫浪潮。 但现在这个女人是江歌,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哄着她把代言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若是以往,江歌要刷程扬的好感度,她必然会就此成全,不过这次不行,把代言给林逸也是她攻略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因为原文男主林逸就是因为这次代言,和原文女主陈氏千金有了交集。 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程扬为了上位代言而利用的那个傻白甜陈氏千金陈橙。原剧情中,程扬为了代言而去接近陈橙,却在意料之外真的爱上了她,而陈橙也得知程扬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伤心欲绝时遇到了男主林逸,才得以走出情伤。 江歌此番将代言的机会截给林逸,就是为了在程扬爱上陈橙之前,把他们给隔离开来。所以,这一次,程扬怎么暗示,怎么哄着她,她都不会让步。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江歌也没有提及代言的事,任他程扬各种暗示心急,她只假意不知。晚饭过后,江歌同程扬走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程扬忽地转身拥住江歌,另一手护住江歌的头,江歌正惊讶,却听耳边低沉男声:“有人偷怕。” 江歌这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近一米九的程扬面前却显得异常娇小,被程扬这样拥着,她就像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隐约可闻到一丝柠檬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清爽味道。 程扬就这样护着她护了几分钟,待那狗仔拍够了照片离开,他才终于放下手,顺势替江歌整理好被他弄得略显毛躁的头发:“没事了。” 江歌抬起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就后退一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卧槽”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喊来的?” 见他难得一脸冤枉的模样,江歌忍不住笑出声:“放心,你我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即使不信任,她也知道,程扬不会有这么蠢。他虽然天赋很高,能歌能演,天生就是混娱乐圈这块的料,但酒香还怕巷子深,如果没有江歌,他绝对达不到今天的成就,可以说,江歌是他最坚硬的后台。而当这后台的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江歌相信他的唯一原因,更直接的原因是,今天这个狗仔,就是她喊来的——只为了测试程扬的忠诚度。程扬这种在娱乐圈混饭的人,对摄像机比常人要敏感很多,她就是要看看,程扬究竟是放任狗仔偷拍,还是会忠于她。 很明显,这个结果她相当满意。 江歌正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下一笔功,程扬望着狗仔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分阴戾,语气也冷得吓人:“看来这个地方以后不能再来了,究竟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39.女鬼她要睡影帝07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陈昊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眸子里却闪着异样的光, 他瞥了纪谨言一眼,又看向江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祝你好运。” 说完, 就拿着书包离开。 江歌站在原地,听见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由眼角一抽,这人到底是帮她的忙还是找她的麻烦? 陈昊一离开,江歌就松开了抓着纪谨言的手,她沉了沉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坦然:“叔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纪谨言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冷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一向冷静不迫的自己看到刚刚那幅场景时, 脑子里就像爆炸了一样,恨不得立马揍烂那小子的脸。不过他把这归为长辈看到小辈早恋才产生的气愤情绪。 “你才十七岁,过早谈恋爱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再开口时,纪谨言的情绪已恢复平静, 只是语气中或多或少透着平时没有的严厉。 江歌微微仰起头, 看着他:“那应该是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纪谨言薄唇一抿:“如果你是指刚刚那个小子, 作为男人, 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个专情的人。” 江歌笑了笑,她将手负在背后,歪头看向纪谨言:“叔叔是怕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还是单纯地不希望我和陈昊在一起?” 纪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作为长辈,我当然不希望你早恋。” “长辈?”江歌呵笑一声,这么多天的相处,这么多次的暗示,她还真就不信了,他心里就是这么单纯地把她当作故人的女儿。方才那强烈的反应,到底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还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恐怕连纪谨言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歌望向纪谨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她缓缓道:“那叔叔就真的担心错了,我呀,不是早恋,是单恋。” 闻言,纪谨言皱起眉,语气更是冷上三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浑身不正经的小子?” 江歌假意吃惊,眨着扑闪的大眼,表情无辜:“我没有说我喜欢陈昊啊。”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嗤笑一声,笑得勾人:“我单恋的人呀,和叔叔嘴中的陈昊是个完全相反的人呢。” “他很正经,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因为不擅表达,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近。他很聪明却也很迟钝,对什么都一丝不苟,常常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的身体,像个小孩一样。” 江歌边说着,边上前一步,几乎与纪谨言贴身站着。她仰着头,笑靥如花,看着愣怔的纪谨言,缓缓道:“为了他,我很努力地变优秀,甚至想复刻我母亲的模样来博取他的欢心。可就是因为他太迟钝了,所以我才一直这么辛苦地单恋着。” 再迟钝的人也会明白,这般话语到底是为谁而说。 纪谨言在原地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姜妤,你才十七岁,你这样的年纪,值得更好的男人。” 是的,她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就应该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而他……一个已过而立的老男人,心里那汪名为热血的泉,早已干涸。 江歌耷拉下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十七岁又怎么了?是有规定说十七岁就要和毛头小子谈恋爱吗?我偏要特立独行,我就喜欢你,不是小辈对长辈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目光如炬,语气强势,直逼纪谨言:“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牵手接吻,拥抱上\\床,结婚生子,纪谨言,你会满意吗?” 她知道,他不会满意的。纪谨言这么好强的人,但凡他心里对她有一点喜欢的心思,就不会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他的后路,将他逼上梁山。 纪谨言看着面前表情紧绷的少女,听闻她的话,不自主联想到她所说的生活,想象她将来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别人露出甜蜜乖巧的笑,和别人亲热…… “纪谨言,你回答我!” 江歌踮起脚,努力让自己与他平视,她就像是个破釜沉舟的将军,孤注一掷,目光决然:“如果你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结束这场单恋,自此两不相欠。”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书房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江歌和纪谨言就这么相视而立。 看着纪谨言迟迟没有反应,江歌突然有些丧气,比起攻略任务就要失败的失望,她更多的是不甘,果然在纪谨言心中,她始终比不上姜漾么? 好累……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像是突然用完了发条的玩偶,江歌垂下肩膀,敛下眼,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纪谨言拉住手腕。 反应过来时,她的唇已被他噙住,那声来不及喊出口的惊呼也被他吞入腹中。 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狠狠地厮磨着她的嘴唇,喘息之余,他喃喃开口:“这次,是我输了。我承认,我爱你。” 男人低缓的声音萦绕在江歌耳边,江歌反手回搂住他的脖子,唇齿交流间,她闭着眼,含笑回应:“嗯,我也爱你。” 无论黑发,还是白发。 时间如流水,如斯飞逝。 很快,江歌就迎来了高考。考完那天,整栋高三教学楼一片沸腾,无论结果与否,所有人此刻都只管欢呼雀跃,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的闷气倾数排出。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班上了最后一次聚会。于她而言,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她只是个玩家,不必花过多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把剩下的复习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歌勾起嘴角笑了笑,果然还是来了。 许辰之站在门口,看到江歌含着笑朝自己走过来,一脸别扭地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江歌也没拒绝,将书包递给他,语气轻柔地道了声谢。 “不用说谢。”许辰之酷酷地丢下一句话。 江歌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看见许辰之那傲娇的小表情,她忍不住想笑,但怕某人又恼羞成怒,她只得忍笑,道,“好,那我收回。” 二人并肩慢步前行,谁也没说话,唯有地上拉长的影子,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辰之……” “小雨姐……” 江歌和许辰之突然同时开口,像是预先排练过一般,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二人对视片刻,看见对方同样是一脸怔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傻笑,到后来的大笑,冷战许久的怨念,在两人的笑容中随风而逝。 许辰之率先开了口,“小雨姐,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哦,”江歌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她仰起脸,笑得温柔婉约,“已经过去的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就够了。” 许辰之还想再说些什么,江歌再次抢先开了口,“呐,辰之。” “嗯?” “明天有空吗?”江歌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侧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很久没有一起去看电影了呢。” 小时候,她总带他偷偷地从家里跑出去,拿着自己存的零花钱,去电影院看些动画电影。记得有一次,还被许辰之父亲发现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之后,他们再去电影院,都是许辰之付的钱。 听见她的话,许辰之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点头应了声,“嗯,明天一起去。” 江歌笑得温婉,转过头继续走路,只是在许辰之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醉温之意不在酒,她约许辰之去看电影,自然也不是单纯地看电影。想要让许辰之发现她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那就要从小时候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做起,让他自己去感觉。有时候,细节之处更能突显一个女生的变化。 翌日,特意穿上了一件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露肩吊带七分袖,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小细腰,一字露肩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遐想。 江歌再弄了个小卷发,化上淡妆,在镜子前再三确认之后,这才出了门。 原主蒋雨的底子本来就不错,平日里就算不化妆,也是个清秀可人的佳人。今天再画个淡妆,显得五官更精致,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像许辰之这种自小缺母爱的人,内心是很向往母性的。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对待比自己年长的女生,要更耐心亲切些,或者说,更有安全感。 她虽然比许辰之大了三岁,但在许辰之面前,她是一年比一年更不像个长辈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姐弟,倒不如说是兄妹。 所以,江歌决定先从这点出发,改变许辰之对自己的印象。 很显然,江歌的计划再次成功。 看到许辰之在看见自己时露出的呆愣神情,她就知道,这身打扮没白费。 “咦,辰之,你脸好红,是很热吗?” 装作没有察觉许辰之那不自在的眼神,江歌凑到许辰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也没出汗呀,不会是发烧了?” 说完,她便伸出手想去测测他额前的温度,却被许辰之侧头避开。 许辰之闪躲着眼神,“没、没事,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快走。” 他边说边往前走,像是在否定什么,边走边摇了摇头,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什么。江歌没有听清,不过想也不用想,那呆头鹅肯定是在反思自己方才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看着许辰之有些慌张的背影,江歌勾唇笑了笑,这还远远不够呢,约会才刚刚开始。 许辰之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女孩子单独相处,是这么的紧张、局促。 在人群中并肩行走时,手臂无意间碰触,他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幸亏他们是处在人群之中,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胸腔里那躁动的声音,不然,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这明明不是他和蒋雨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却比第一次时还要不知所措。在这之前,他也总是和她独处一室,然而,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慌乱,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和她看电影,而是在和她约会! 不!怎么可能?!她是蒋雨啊,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雨姐,他怎么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许辰之甩了甩头,想要甩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看着荧幕。 电影是江歌选的,一部还算文艺的爱情片,讲的是一对姐弟恋。 男女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女主一直暗恋男主,却碍于比男主大了五岁,没有告白的勇气。直到她因为学业即将出国,出国前夕,女主决定放手一搏,对男主表明自己暗恋他多年的心意,却在去见男主的路上,接到了男主的电话。 许辰之抬起头看向荧幕时,刚好在放男女主人公的这段对手戏。 寒风凛冽之中,穿着肥大羽绒服的女主站在街上,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不断地在嘴边呵气取暖,却还是装出一点都不冷的模样,和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非要和她玩一个小游戏,她无奈按照对方的指示,在空荡荡的街上像个机器人一般,不停向左转向后转。 电话突然“嘟——”的一声挂断,男主兀地出现在女主身后,让女主转过身来。在女主失神惊讶的目光中,微笑着开口,“最后一个指示,抓住你面前的人,永远都不要撒手。” 不知是因为背景音乐的烘托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许辰之头一次这么全神贯注地投入一场电影中,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看着荧幕上感动得捂嘴哭泣的女主,他内心竟也有点感慨。正这时,旁边传来饮料吸尽时的嘬嘬声。许辰之转过头,便看见江歌睁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吸着可乐。 许辰之抽了抽嘴角,小雨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铁石心肠”。 从以前起,他们一起看电影时,每每看到感人之处,就算是电影院的人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雨姐也依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不过他也习惯了。 许辰之一脸无奈,目光无意间落到江歌手上的可乐上,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猛地燥红了脸。 “小、小雨姐……” 江歌正喝可乐喝得欢,她快要被这狗血的剧情给闷死了。奈何看电影也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而且这还是她特意挑选的姐弟恋题材的电影,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实在忍不住了就喝可乐解解味。 忽然听到旁边人叫自己,她转过头,却见对方红着脸,支支吾吾。 许辰之伸出手指着江歌手中的可乐,结结巴巴道,“小、小雨姐,你、你喝的……”是他的可乐…… 没等许辰之说完,江歌自己先承认了,“这是你的可乐,我知道啊。” 许辰之啊了一声,又听江歌说道,“我的早就喝完了,看你这么专心看电影,就没打扰你,直接喝了。你也口渴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可乐杯,又递到许辰之面前,“还剩一点,你要喝吗?” “啊,不、不用……”许辰之原本想拒绝,可是江歌已经把可乐递到了他面前,看到对方那无辜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样拒绝可能会让她以为自己是嫌弃她。 许辰之接过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江歌这才扬起笑脸,“电影看完了,我们回家。” 看着对方灿然的笑脸,只觉脸皮子一阵火烧似的,耳根也愈发燥热。 他和小雨姐,是间接接吻了吗?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挪了一下,把他与陈时樱隔开,又朝陈时樱扬起笑容,指着一个方向,“从这过去,直走,在那个路口左转下坡,左手边第一栋楼就是崇德楼。” 尽管江歌说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但对方明显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江歌再次在心里汗颜,所以她当初是脑子抽风了才觉得路痴这属性是萌点。 正当无奈之际,江歌忽地瞥见一个身影,心中大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拍了拍陈时樱的肩膀,指着方才路过的男生,小声道,“看见了那个男生吗?” 40.女鬼她要睡影帝08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关于纪谨言的反应, 江歌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所想到的,无外乎是什么口头上或冷淡或温柔的安慰,却唯独没想到, 纪谨言会亲自抱着她,以示安慰。 男人的怀抱异常温暖,温暖得江歌舍不得离开。翻涌的情绪从心里一路蔓延到她的眼睛,湿了她的眼眶, 这一刻,她不是游戏玩家江歌,她是姜妤,终于等到爱的姜妤。 江歌伸出手回抱住纪谨言, 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一句:“谢谢。” 她吸了吸鼻子, 从纪谨言怀里离开, 迫使自己扯开嘴角:“都怪我,好好的生日搞得这么煽情, 菜都凉了, 我去热一下。” 说完,她就端着菜赶忙朝厨房走去, 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不知怎么回事, 她刚刚竟然真的动了真感情, 要说上次是因为原主身体的强烈反应,但这次她是真的情绪波动很大,这种感觉……仿佛她已经不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玩家,而是真真正正融入了世界的角色。 猛然意识到这点,江歌心里一沉,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微微抿唇,看来,必须要赶紧完成任务了。 江歌把菜热好,端到客厅,却见到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她微微一怔,反射性看向纪谨言,只见他站在桌旁,不紧不慢地从纸袋中拿出小蜡烛,一一插在蛋糕上。 “我看学生们过生日都会订蛋糕。”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淡然的语气,江歌却莫名听出了强行解释的意味。她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被纪谨言一个眼神瞥过,她连忙捂住嘴,却仍是止不住笑意。 “谢谢叔叔。”少女的声音很软,微微上扬的尾音昭示了她的好心情:“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二人吃完饭,纪谨言破天荒没有立马收拾完东西就回房,而是坐在江歌旁边,陪她许愿。 江歌先看了眼纪谨言,这才对着蛋糕,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地许下愿望。这是原主姜妤的十七岁生日愿望,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让纪谨言成为她的男人。 半晌,江歌缓缓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摇曳已久的蜡烛。纪谨言正要帮忙把蜡烛一一拿掉,却被江歌制止:“叔叔,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纪谨言一愣,看着她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就差在脸上写着“问我问我”这几个大字,就像是个努力向大人展现自己的小孩。他柔和了语气,顺应她的期求,问道:“那你许了什么愿?” 江歌歪了歪头,伸出三根手指,一向乖巧腼腆的笑容之间此刻多了几分古灵精怪:“我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叔叔以后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工作忙就总是饿着自己。叔叔可以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吗?” 见纪谨言略无奈地点点头,江歌心里暗笑,又继续说道:“第二个愿望,希望叔叔可以陪小妤去看一次电影。”边说着,江歌边低下了头,可怜巴巴道:“妈妈还在的时候,会经常陪我去看电影、去游乐场玩,现在她不在了……我想和您去一次。” 和纪谨言相处甚久,江歌早就抓住了他的软肋。不管他多冷淡,都逃不过姜妤母亲这段情,这是攻略纪谨言的阻力,同样也可以成为攻略他的助力。 果然,纪谨言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愈发心疼。他应了一声,比起答应,更像是承诺:“好,我答应你。” 这次不等江歌再开口,纪谨言先问出来:“第三个愿望,也是和我有关?”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江歌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叔叔果然聪明。”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犹豫,像是在纠结什么,最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颓废地开口:“第三个愿望,我还是暂时保密。” 说罢,她偷偷瞄了纪谨言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弱弱地说了句:“叔叔肯定不会答应。” 这副颓然的模样当然是做给纪谨言看的,这句话也是专门说给纪谨言听的。男人不仅有好奇心,还有很强的好胜心,更何况是纪谨言,什么都没说就断言他做不到,这是对他自尊心和好胜心的极大挑战。 这就是所谓的激将法。 听了江歌这话,纪谨言果然皱了皱眉:“你说,我尽可能帮你实现。” 闻言,江歌勾了勾唇角,鱼上钩了!果然再聪明的人,有一天也还是会败在激将法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尽可能实现”,她要的是“一定实现”。 江歌抬眼看向旁边的人,眼中是满满的不确定,她似要再三确认才敢真正开口:“叔叔真的能帮我实现吗?” 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又重新垂下眼,自己先否认:“我还是不说了……” 胃口要吊足,戏要演完场。即使是会惹得纪谨言生气,那也算是另一个方面的成功。她现在就好像在给一个气球充气,不断地往里面打气,等到纪谨言脑子里那个名为理智的气球爆炸时,就是她成功的时机。 然而,她忘了,纪谨言从来没按过套路出牌。 她说完,纪谨言没有生气自己被看低,更没有激动地拍着胸脯给她保证“一定实现她的愿望”,而是异常平静地嗯了一句:“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别再勉强自己。” “……”不!这和她的剧本走向不一样啊喂! 没有发觉江歌内心的抓狂,纪谨言从位置上站起身,依旧语气淡淡:“你还在长身体,别太熬夜,早点睡。” 见他就要回房,江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突然的动作让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但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她两手撑着桌面,直直地望向纪谨言,不似之前的懦弱羞涩,她的眼神认真且坚定。 “第三个愿望,叔叔,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她唯一庆幸的,是纪谨言错过了和原女主喻晓筱的相遇。正是那日她对楚霖说的那些话,点醒了楚霖,才没有了接下来的一连串曲折误会。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攻略任务也依旧毫无进展。 近几个月,纪谨言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委婉拒绝她状似无意实则献殷勤的关心,说话语气直接透着几分客气,饶是江歌,都坐不住了。 既然靠模仿姜漾博取纪谨言好感这条路行不通,那她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时候换个策略了。 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姜妤的性子,江歌最熟悉不过。表面上自卑怯弱,像只怕生的小猫,然而实际上,她的心里头,住着一只狂躁的老虎。就和她母亲姜漾一样。 只不过,在这只老虎苏醒之前,江歌就再次弃坑了,丢下这个旧爱又跑去开了新欢。也许,这次的游戏,就是要让江歌亲自来完善姜妤的人设,完补纪谨言的结局。 想到这,江歌不禁远目,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弃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让纪谨言感觉到姜妤的性格改变,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她还需要花些时间,慢慢来。 自她穿越到原主的身体上,每天都不松懈自己对身体的护理保养,身材和颜值也渐渐有了质的飞跃。现在不说是像小言小说里那种一出场就惊艳众人的七彩玛丽苏,但走在街上,也能接收到不少男生投过了的好感目光,在学校就算不怎么说话,也能有一两个男生时不时给她献殷勤。 比如说陈昊,上次家长会时被她用补数学当噱头糊弄过去的体委。 江歌看着数学书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张信纸和一张电影票,有些哭笑不得。这陈昊看着挺花心,没想到追女生还用写情书这种中二时代的老套路,还真是……莫名的反差萌。 江歌粗略浏览了遍信纸,嗯……十句中八句抄的歌词,最后两句终于暴露出真正目的——约她出去。 信上说,要是答应在一起交往试试看,就让她去xx电影院,一起看场电影,要是不答应,就直接无视这份封信,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这句话说得倒是巧妙,他料到女生都是心软的生物,即使是不愿意答应交往,也会因为不忍心他白等着就去电影院劝他回去。既然去了电影院,那不管是愿不愿意,他都算是得手一步。 不过他算错了,江歌才不是舍不得他人受伤的小白花,她是为了完成攻略早日离开这鬼游戏世界就能不惜手段的妖艳贱货。 所以,江歌并不打算去电影院,一丁点儿念想都不留给他。 这场告白,江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至于这封严重涉嫌抄袭歌词的情书,她决定让它发挥它的最大效应。江歌把情书原封不动地夹在了数学书里,又故意把书半摊着落在客厅。 果然,纪谨言看到数学书就又犯了职业老毛病,忍不住拿起翻开看了两眼。而这两眼,对江歌来说,那就是冰山融化的良好助力,对陈昊来说,那就是地狱的开始。 纪谨言看着面前被自己喊进书房的小姑娘,她皮肤很白,俏生生的小脸和某个让他念想十几年的人愈发相像,只是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比那人多了几分生活的热情。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进来吗?”纪谨言微微沉下声,让自己的语气更显威严。 不过江歌这时不再是怯弱的模样,她淡淡地回了句:“为什么?” 纪谨言明显被她异于平时的反应噎了一下,他把那本数学书递到江歌面前:“这下知道了?” 江歌故意表现得反射弧很长很长的模样,她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语气很是习以为常:“是因为情书啊。” 怕是这点反应还不够让纪谨言生气,江歌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种东西还真是泛滥,隔三差五就收到一篇。” 陈昊写的那封情书没有用信封包装着,只是一张信纸,她相信,纪谨言一定是把信纸上的内容也看完了,所以才动了这么大架势。 殊不知,自他拿起江歌的那本数学书时,他已然进了江歌的套路。 男人都是好胜心极强的生物,而纪谨言又是上中之上,他知道江歌对他存在某些“不正当”的想法,所以才想方设法和她保持距离,但现在,江歌要是对另一个男人献好感,他的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江歌就是想通过陈昊来刺激纪谨言,他越是找茬,就代表他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在意。 只不过,江歌没料到,纪谨言找的这个茬,难度偏中上,过程略虐……特别是对陈昊。 只听纪谨言语气偏冷:“听说他在找数学家教?你去告诉他,这个活,我接了。” 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她侧过头与程扬对视,嘴角还含着笑,眼中却早无方才的柔情:“不,应该说,你是我的。” 是她的所有物,是她的玩具,可以捧在手心宠着也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程扬眸色一沉,这女人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前两天还对他百般殷勤,现在却立马警告自己要注意分寸。忽然想到了什么,杂乱的心里一下变得明朗。他笑了一声:“江总不会是在吃醋?”因为他为了获得代言的机会故意和陈氏千金传出绯闻,所以惹得她吃醋了? 江歌轻呵一声,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和她相比,谁更好?”她顿了一下,不自觉就拿出了平时开会时的强势语气:“我希望听到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 “江总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程扬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阿谀奉承。” 他这句倒是真心话,那陈氏千金的确是很不错,人美,性格也温柔,起码在他面前是各种矜持顺从,和江歌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比起江歌……不,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歌和那女人比,有一种优秀,就是你就只单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甚至是你人都不在,只单单出现一个名字,都能让人甘拜下风。 江歌就是如此。即使他对她没感觉,甚至感到厌恶,也仍然不得不认同这一点。所以,他要一直向上爬,爬到巅峰,直到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江歌自是不知道程扬心中所想,她此时只顾感慨这个男人的城府,能把桀骜和圆滑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事融合在一起,果真不愧是长期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是件十分愉快的事,特别是程扬这种既能显示自己个性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男人。一顿饭下来,若是其他女人,必定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他那些死忠粉一样,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都能惹来阵阵尖叫浪潮。 但现在这个女人是江歌,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哄着她把代言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若是以往,江歌要刷程扬的好感度,她必然会就此成全,不过这次不行,把代言给林逸也是她攻略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因为原文男主林逸就是因为这次代言,和原文女主陈氏千金有了交集。 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程扬为了上位代言而利用的那个傻白甜陈氏千金陈橙。原剧情中,程扬为了代言而去接近陈橙,却在意料之外真的爱上了她,而陈橙也得知程扬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伤心欲绝时遇到了男主林逸,才得以走出情伤。 江歌此番将代言的机会截给林逸,就是为了在程扬爱上陈橙之前,把他们给隔离开来。所以,这一次,程扬怎么暗示,怎么哄着她,她都不会让步。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江歌也没有提及代言的事,任他程扬各种暗示心急,她只假意不知。晚饭过后,江歌同程扬走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程扬忽地转身拥住江歌,另一手护住江歌的头,江歌正惊讶,却听耳边低沉男声:“有人偷怕。” 江歌这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近一米九的程扬面前却显得异常娇小,被程扬这样拥着,她就像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隐约可闻到一丝柠檬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清爽味道。 程扬就这样护着她护了几分钟,待那狗仔拍够了照片离开,他才终于放下手,顺势替江歌整理好被他弄得略显毛躁的头发:“没事了。” 江歌抬起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就后退一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卧槽”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喊来的?” 见他难得一脸冤枉的模样,江歌忍不住笑出声:“放心,你我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即使不信任,她也知道,程扬不会有这么蠢。他虽然天赋很高,能歌能演,天生就是混娱乐圈这块的料,但酒香还怕巷子深,如果没有江歌,他绝对达不到今天的成就,可以说,江歌是他最坚硬的后台。而当这后台的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41.女鬼她要睡影帝09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然而程扬却不同, 当初在创造这个人设时,江歌起初的用意也是为了让他去推动剧情,可是越到小说之后,这个人设越来越脱轨,与她当初所预想地完全不同。几乎是不受控制,甚至有些偏执地, 江歌塑造了一个没有真情实感的天才。 迷信于天才的家世都应该悲惨这种狗血套路桥段, 江歌给了他一个离异背景的家庭, 一个残忍不堪的过去。 程扬原也出生在富贵家庭, 虽不说家里的资产有江家这么丰厚,但他父亲的公司在a市也能排上名头。然而,好景不长,程扬的父亲染上了毒|瘾, 性情大变不说, 也败掉了家中有的积蓄。短短一年时间, 程家家徒四壁。 没有了钱,就买不了毒|品,程父毒瘾一发作,就动手打人, 不知轻重地打。程扬的母亲, 终于忍受不了这么暴戾的生活, 在这家境落败之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独自一人逃离了这炼狱一般的地方,留下她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儿子——程扬。 程扬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程父打他时,他硬是一声也不吭,偏是这样,程父打得便更狠。你要问为什么不反抗?一个十岁的瘦弱男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反抗,也是蚍蜉撼大树。那为什么不报警?不,程扬不是没想过报警,他暗自衡量过,若是报了警,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不过是将程父请过去教育一番,最终也不过拘留几年,出来之后,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而他程扬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永远回不来。 这么多天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机会,野兽狩猎尚有蛰伏之时,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更看重的是自由,是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的报复。 终于,程扬等来了一个机会,他亲手报了警,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 通常毒|品交易就是从吸|毒者开始的,没有钱去买毒就靠贩|毒去赚钱吸|毒,引诱新的人成为吸|毒者,一个恶性循环。程扬知道,那个男人在进行了第一批毒|品交易时,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刑法》之中,罪罚也分轻重,只有交易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判十五年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所以程扬一直在等,等那个男人贩卖了足够的数量再报警。 他也确实成功了,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虽然不是无期或死刑,但十五年也够了,够他翻身。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如此顾全大局,可见他当时就有多深的城府——自然,也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但,让程扬变得敏感、缺乏安全感、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不只是程父,更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前一天还在偷瞒着程父替他过十岁生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程母的消失,对程扬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的结束。在梦里,满身乌青的女人强扯着笑容,含着泪祝他十岁生日快乐,说着不管怎样都会和他相依为命都会爱着他。一夜之后,梦醒了,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所有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物品,只留下一张签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他。 自那之后,程扬的性格完全被扭曲。他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不再值得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背弃他的一天,只有他自己才会永远忠于自己。 他对父亲的报复已经结束,对于母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爬上最顶峰,爬上光芒最盛的地方,让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成为江歌包|养的地下情人。而现在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征服江歌,得到她,得不到就毁灭。 回顾了之前的剧情,江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她也再控制不了局面。以程扬的偏执程度,她相信,程扬绝对是能做出一切疯狂举动的人。因为,在某些时候,人物的性格就是作者性格的反射啊,当初的她,又何尝不是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她该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旋风无影脚。 江歌拉回思绪,看向立在门口很久的男人,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有事么?” 祝轻扬立在门口,不在意江歌冷淡的态度,他温和地笑笑:“来查房。”说完,他走进病房,例行对江歌做了基本的检查。 在这方面,江歌还是很配合他的工作,毕竟受伤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对于祝轻扬,她依旧很是无力。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但对方那恍若未闻的态度实在令她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各项指标都正常,伤口也愈合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不过还是要静养一阵。”知道江歌抗拒自己,祝轻扬这次没有厚着脸皮多和她搭话,查完房就识趣地准备离开。 “祝医生。”江歌忽然出声,让转身欲走的男人成功顿住脚步。祝轻扬转过身,看着江歌,黑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病床上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秀气的细眉下,那双幽黑的美眸深不见底,失了几分血色的薄唇缓缓轻启,吐出的话语直叫他的整个心脏都猛地一缩。 她说:“我知道你的目的。” 江歌垂下眼,“公司的事情我一人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去干涉公司收购祝家企业的计划。”她又抬起眼看向满脸震惊的祝轻扬:“你以前不也说过,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么?大势所逼,就算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正如你现在对我一样。”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飘飘然的羽毛,祝轻扬却只觉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挖开了他的胸腔,快、准、狠。原来……她早就知道……不,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她怎么会…… 望见祝轻扬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歌心中升起一阵悲哀,却又不知是因为谁悲哀,是为了祝轻扬,还是为了原主,亦或是她自己? 是的,她已经明晓了,祝轻扬为何硬要对自己百般殷勤,不是因为想要弥补她父母的那场灾难,也不是因为对她有多痴恋,而是为了他家摇摇欲倒的公司。 祝轻扬不是家中独子,上头还有姐姐和哥哥,大姐和二哥为了公司的继承,不仅把自己斗得头破血流,还连累了整个公司。祝轻扬因为这温和的性子,从小在家就不受什么重视,但偏偏到了这危及关头,那平日里对他冷眼相看的大姐和二哥现在倒想起他了,因为要收购祝氏的正是他的青梅——江歌的公司。 祝家就属祝轻扬与江歌的交情最好,虽然前几年江歌母亲离世的那件事疏远了二人,但小时十几年的感情总归是难以割舍的,于是,在家人的变相逼迫下,祝轻扬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江歌套近乎献殷勤。 可以说,祝轻扬的演技做得很好,表面功夫很是到位,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却偏偏让江歌发现了异样,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露出马脚的正是祝轻扬本人。 因为祝轻扬是真的喜欢她。正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才更为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如此卑贱的事而感到羞耻。 当看到她与程扬亲密相处时,祝轻扬眼中的怒气是无法掩盖的。一般来说,当看到喜欢的人与别的异性亲密相处时,吃醋、生气该是正常反应,你若是脾气好强点,指不定要气上多久。就比如程扬,光是见她和祝轻扬说话,就特么黑化了,当然,这个鬼畜级的男人自带系统bug,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祝轻扬,他眼中的怒气就像是一阵风,刮过来就走了,随后又立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变成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但他绷紧的肩膀却又泄露了他妄图隐藏好的气愤情绪。 江歌深知祝轻扬的为人,就算是脾气温和,也绝对不会卑微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让他如此压抑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人逼迫,而能逼迫祝轻扬的也只有祝家那两姐弟了。 “祝轻扬,为自己活一次。” 病床上的女孩遥遥望着他,目光灼灼。恍惚间,祝轻扬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光景,目睹他被自家二哥欺负的少女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污痕,责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反手回击却还是要这么隐忍。他但笑不语,少女却是黑了脸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仿佛她才是年长的那个,她语气犀利:“祝轻扬,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42.女鬼她要睡影帝10 防盗章,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但是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和许辰之分别时,在第二个世界和纪谨言相处过程中, 她的情绪似乎总不能受她控制, 意外地变得容易感动, 变得她以前最看不上的矫情。 她默认为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但最终的结果, 还是应该听听游戏管家的分析,毕竟他才是这个游戏的负责人,知道的自然也比她多。 而游戏管家听完她的问题后,沉默了几秒,才机械地回答:“对不起,游戏系统还在更新,这个问题在管家的能力范围之外。” “……” 江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堪堪忍住要问候游戏管家和这个辣鸡游戏开发者八辈子祖宗的冲动。 游戏管家这次倒没有多少废话, 仿佛性格都自动与纪谨言同步更新一般, 游戏说明也简洁明了:“请玩家确认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点头确认, 在空间再次变得黑暗之前,她轻笑了一声, 听不出是在嘲讽游戏管家还是在嘲讽自己:“这个所谓的攻略游戏, 攻略的人究竟是谁?” 是她坑文中倒霉悲催的男二, 还是莫名其妙陷入这场穿越游戏的自己?她不知道,也真不想知道。 游戏管家没做回答,只是空间里的灯异常地闪了几下,又立刻陷入黑暗。 ** “江总,《a&u》杂志的王总想和您亲自商谈这次的合作项目……” “江总,陈氏服装代言那边的合作人指名要程杨……” “江总……” 江歌坐在办公桌前,边听着秘书们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各项事宜,边应接不暇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待秘书们一一说完,她有条不紊地应下各种安排。 “小张,把我明天下午回家的行程改掉,开完会直接去《a&u》那边。至于服装代言这块……” 江歌瞥了眼电脑上的的某头条新闻,上面赫然写着一横大字——当红小生程扬再度曝出与神秘女约会!神秘女疑似陈家千金?! 江歌皱了皱眉,红唇无意识抿紧。半晌,她才给出回答:“跟他们说,程扬行程忙不过来,让hf的林逸上。” “是。” 一一解决完问题,秘书们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办公室终于再次回归安静。 几乎是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歌就像只被放尽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如果当初知道总裁是这么累人的活,她死都不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还意\\淫自己是总裁…… 没错,她在这篇文里,就叫江歌,是个强势霸道的女总裁,是掌管着众多当红小花小鲜肉的经纪公司**oss。而原男主男二都是她旗下的艺人,星途命运全由她掌控。 要说当初写这篇文的目的,只是为了图得一时爽快,所谓现实里缺什么,人就会不自觉幻想什么。她那时追星追得厉害,疯狂迷恋一个男星,连晚上做梦都是他,这也就是这篇文的脑洞来源,这个世界的起源,她如今自作自受的孽缘…… 因为有了代入感,江歌在写这篇文时,不自觉就给原主加上了玛丽苏光环。原主是个天才少女,十八岁时父母因为意外去世,留下了巨额遗产和这个公司。 在公司即将被各董事瓜分破产之际,她站出来打理,强势果断的做事态度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明觉厉。自此,业内业外,只要是听说过她的人,都不由得对她抱有敬畏的情绪,尽管她现在只有二十三岁。 是的,在这篇文里,江歌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羞耻度,实现了她的一切中二梦想,金钱、名利、还有男人…… 这篇文的男二,她现在的攻略对象,就是原主包\\养的一个男星——程扬。 程扬此人,人如其名,趾高气扬,在这场地下恋情中,他看似是被江歌包\\养,卑微且懦弱,而实际上,他的高傲是刻在了骨子里。和原主明目张胆的强势霸道、不可一世不同,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便将这孤傲隐藏起来,只为有朝一日,让众人俯首、仰视。 江歌曾经写这篇文的时候,就在程扬这个角色上花了大量笔墨,甚至有读者反应这个男二光环太大,气势太盛,盖过了男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程扬生在古代,那他必定会是活到最后的帝王,而现在他身在娱乐圈,也将成为娱乐圈的传奇。 当初写得有多爽,现在攻略就有多难。如果世上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江歌想,她大概会把过去的自己撂晕,剁手!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目的大字标题,江歌无奈又好笑。程扬虽然心机重,但绝不是沾花惹草的性格,再次和陈氏的千金传出绯闻,不过是想用美男计夺得服装代言的机会,不然陈氏也不会指名道姓要他了。 只不过,他忘了,这次的代言,决定权不是合作方陈氏,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金\\主——江歌。 江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她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悠闲自在,嗒、嗒、嗒……没敲上几下,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江歌秀眉一扬,艳红的唇缓缓勾起。 她的小狼狗,来了。 程扬略一挑眉,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那应该是我得便宜了。”说罢便大方地走进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四周。 他们之间虽是情人关系,但肌肤之亲止步于唇碰唇的亲吻和平时的牵手拥抱。相识四年,江歌从没带他到任何一个她的私人空间,平时的约会场所也只是在外面的餐厅酒店,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和他所想的高档别墅完全不同,江歌带他来的是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寓,若说真要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冷。 不是指室内的温度冷,而是这公寓简洁的布置布局,黑白颜色搭配,只能让人想到一个字——冷。 一尘不染的地面,干净得反光,沙发上没有普通女孩子家常摆放的可爱公仔,只有几个单调的抱枕,收拾得一丝褶皱都看不见,或者说,房子的主人从来没坐过这沙发,才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不只是沙发,如果不是看见江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程扬几乎就要以为这房子根本就是摆设或是今天才搬进来的一般,一点儿生活的痕迹都难以看到。 江歌将手中的矿泉水扔给程扬,笑道:“家里只有水和咖啡,晚上还是别喝咖啡了,会失眠。” 程扬稳稳接住矿泉水,见江歌又转身去了咖啡机前,忍不住出声:“你又要熬夜?” 他知道江歌工作很忙,他是个艺人,经常性地日夜颠倒那也没什么,但她一个公司老板,手下管着几百个艺人几千个员工,总不至于每天晚上都要这么熬着? “嗯?”江歌顿住手下的动作,边打开机器,边笑了声:“公司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我亲自看一下,也就几个小时的工作量,不算熬夜。” 即使是有原主的天分加持,她也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巨大的工作量,男二要攻略,事业当然也不能落下。累是累了点,不过不得不说,当个总裁,除了累人,使唤人什么的是真的挺爽。 程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再工作几个小时,说得轻松,这女人是打算今晚不睡觉了么?他抿了抿唇角,刚想说什么,却被江歌抢先开口。 江歌停下手中的事,朝他吩咐道:“我房间最左边的衣柜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又带上了几分调戏的味道:“当然,你要是想穿我的衣服,我也不会介意。” “……” 程扬洗完澡出来,江歌已经在客厅开始工作,他靠在卧室门口,看到女人坐在桌前工作的侧影。她正在和谁通着电话,不似方才的随性,面对工作时,她显然严肃了很多,貌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突然站起身踱步,细长的秀眉紧紧蹙起,语气强势且严厉。 “周氏的项目你们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行就换人,公司不养废物。” “season的内部矛盾也要我来管?现在正是他们事业的上升期,是不是要闹到上新闻头条你们才看得到,你们这些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 43.女鬼她要睡影帝11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费力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她皱了皱眉, 这里……是哪?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江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撑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环顾四周。 地面和四周墙面一片雪白,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通风口,就像是个密闭的盒子。不仅如此, 这里也没有任何家具, 只有天花板上四个角落的灯, 为这个密闭的空间带来光亮。 江歌刚往前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悬浮窗。 没错,真的是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 就像是科幻电视剧中常见的高科技产品。 “欢迎作者歌酱来到《填坑大作战》穿越游戏,我是您的游戏管家。” 江歌一字一句地念出悬浮窗上的字,半晌才反应过来,“游、游戏?!” 穿越游戏是什么鬼?这年头不流行车祸穿越落水穿越,改流行游戏穿越了吗? 像是知道她已经看完了一样,悬浮窗自动转入下一页面。 【由于作者歌酱的坑文数量过多,使得坑底读者积累了强烈的怨念, 严重影响世界和平。为此作者歌酱必须通过此游戏修补剧情, 消除怨念, 拯救世界,才能返回现实世界。】 江歌:“……” 这理由,还能更中二一点么? 她是一名业余写手。像很多人一样,她曾经也有着伟大的文学梦,所以就在网上写写小说。 不过她这个伟大的梦想死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文全靠热情,也不盈利,用爱发电。写了一半,热情没了,文也就弃了,丢下那群可爱的读者们躺在坑底鬼哭狼嚎。读者赐号“歌半篇”——歌酱只能肝半篇。 “这游戏可以退出吗?” 江歌在悬浮窗上左右观察,想找出“退出”按钮。 悬浮窗似乎能听懂她的话,立马更新了一个新页面。 【此游戏暂不支持退出,只有玩家通过完成任务,让经验值满点,才能成功退出游戏,并获得游戏奖励。每个任务的奖励经验值为10。】 江歌忍不住抽了两下嘴角,所以她这是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这种强迫人的做事方式真是不得不让她想起一个人,她的死对头,祝宸之。 她和祝宸之一起长大,但两个人的关系绝不能用“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来形容。如果要用小说类型来形容的话,她与祝宸之,就是现代版宅斗宫斗内斗总之什么都斗! 先不说其他,就因为被祝宸之抓到了某个把柄,她被迫帮他挡了二十多年的烂桃花,直接导致她自己一朵桃花都没遇到,还被某人嘲笑是“母胎单身”。 从对某人的怨念中拉回思绪,江歌看回悬浮窗,“你再说清楚一点游戏规则,要是我在游戏中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她很少玩游戏,玩得也都是些休闲益智的单机游戏,就是玩这些,她都很容易挂。也就只有乙女游戏,才是她最擅长的,反正遇到危险时还能先暂停存个档,挂了也能接着玩。 这种真人亲身上阵的穿越游戏,要是穿越到战国时代,她保证,不出十分钟,她就能喝上孟婆汤了。 悬浮窗接受了她的提问,再次给出了游戏规则。 【每次穿越都是在坑文剧情还未开始的原点,鉴于您每次弃文都是在男二结局处,所以,只需您攻略文中的男二,给他一个好结局,就算修补好剧情。注意事项:攻略成功标准是,男二真心实意对玩家告白,否则攻略无效。】 【若玩家在任务中遇难,则会自动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所积累的经验值也将清零。】 “攻、攻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江歌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真人版的乙女游戏吗?” 这好说,玩了这么多乙女游戏,她早就把套路摸索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存档,也能轻松玩过。这样想着,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适时悬浮窗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页面。 【游戏一旦开始,无法停止,是否确认开始游戏?】 江歌伸手点下确认那个键,在她按下的瞬间,悬浮窗立马消失,整个空间也在顷刻之间沉寂在黑暗之中。 ** 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江歌从床上坐起,扫了眼这个小小的房间。 窗边飘着白色半透的纱帘,书桌上摆放着小巧可爱的卡通摆件,床边落脚处是方毛绒绒的粉色毯子。很明显这是一间少女卧室,整个房间都是粉粉嫩嫩的布置。 江歌下了床,站在地上,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她觉得视觉高度变低了? 江歌低下头,看见那两只踩在毛毯子上的小脚丫,心里只剩下一排感叹号。她跑到全身镜前,看着全身镜里的那个明显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姑娘,江歌欲哭无泪。 不带这么玩的,她竟然缩水,啊不,是穿越到一个小孩身上了!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乙女游戏了?! 镜中的女孩倒是生得甜美,一张白白嫩嫩的鹅蛋脸,脸颊肉肉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墨黑的宝石。小鼻子微微隆起,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仿佛有什么烦心事。 江歌皱眉苦想,游戏管家没有告诉她这是哪本坑文,她只能自己找到男二来回想了。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翻到扉页,“蒋雨?” 这名字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回想良久,江歌终于想起这小姑娘是谁了,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她下笔写的第一本小说,标准的狗血青春校园小说。 女主是个自带圣母柔光的乖乖女,虽然家境不好,但性格却是要强又独立。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主是个转学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因为从小缺爱,性格乖戾。 男女主就因为一次同桌事件,碰撞出了火花。但狗血小说怎么能没有痴情男二?男二也是个缺爱的孩子,因为从小经历了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又缺乏管教,渐渐成长为不良少年,对外人很冷漠,对女主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忠犬。 回忆到这里,江歌有些汗颜。 这算是她的处\女作,剧情狗血,文笔青涩,就连有些形容都是奔着玛丽苏去的,实实在在的黑历史。以前每次翻回去看都觉得羞耻度爆表,现在竟然还要她来亲自修补剧情…… 果然是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但目前最让她无语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穿越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原文里的一个路人甲!一个连她这个原作者都没留下什么印象的路人甲,要攻略男二,简直比拆散男主女主还要难。 就在江歌苦恼之际,房外传来蒋雨妈妈喊她的声音,江歌连忙应了一声,走出卧室,便看见一个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 蒋妈妈从厨房端来一盘洗净的草莓,朝江歌招了招手,“小雨,去把这盘草莓端给隔壁的弟弟吃。” 江歌愣了一下,忽地想起原主的身份唯一能和剧情挨上边的一点,就是原主是男二的邻居。不过也只限于邻居,这还只是她写文时一时兴起用来凑个剧情的,原主比男二大了三岁,除了这个,再无其他交集。 但对于现在的江歌来说,这个发现就是她攻略男二的突破点。 江歌朝蒋妈妈甜甜地笑了笑,接过那盘草莓,乖巧地应道,“好的,妈妈。” 她边端着草莓出门,边暗暗在心里计划。 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二这时还没有遇上女主,也还没有变成不良少年,那攻略任务就容易多了。更何况她和男二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要趁着男二还是那个天真的小男孩时,把男二给拐到手,直接玩养成! 44.女鬼她要睡影帝12 防盗章,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很可惜,现在的江歌, 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歌, 她只是个游戏玩家, 她的任务是攻略,所以也不会像原主一样继续纵容他。 江歌轻轻地笑了声,语气中带着宠溺, 笑意却未达眼底:“刚刚在开会。” 程扬也知道她的确很忙, 但方才经纪人告诉他原先计划好的服装代言突然被江歌半路截胡,还指名给了hf的林逸,他的竞争对手。想到这,程扬沉下了脸,他并不爱江歌, 他也知道江歌对自己不是真正的感情,她只是欣赏他的性格, 将他作为排遣寂寞的工具。而江歌又何尝不是他通往星光之路的一枚棋子,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但是今天, 这枚棋子突然悔棋, 把他再升一个台阶的机会拱手给了别人。细思极恐,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对他腻味了, 要把他这个老情人换掉? 他刚要说话, 却被江歌先行打断:“我还要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老地方见。” 说罢,她就挂断了电话,不给程扬丝毫开口的机会。她把手机撂在一旁,撑着下巴思忖,程扬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想要攻略他,靠之前对待许辰之的温柔、对纪谨言的乖巧,那是绝对行不通的。更何况,原主本就不是一个温柔乖巧的人,所以,她这次要扮演的,是个十八岁就开始在商界摸打滚爬的女强人,先给程扬一个下马威,重新树立威信,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谁才是在上面的那个人。 而这次换服装代言人,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这次顶替他的是hf的林逸——本文的男主。hf是她公司旗下正当火爆的一个男子组合hey!fly!林逸是队长,虽然比程扬出道晚,人气也不及他高,但娱乐圈的事,是可以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巨星究竟是谁。 总而言之,无论在哪方面,林逸和程扬都是强劲的竞争对手,而江歌这么一个举动,就是要让他感到有危机. 如她所想,被挂掉电话的程扬脸都黑了一半,将手机一把扔到旁边的经纪人钟剑手里,钟剑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边小心翼翼地询问:“程扬,江总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程扬面露不耐,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钟剑忍不住劝导:“程扬,不是我啰嗦,依你和江总的关系,你平时多拉下脸讨好她一下,她这次也不会……” “不会什么?”未等钟剑说完,程扬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以为那个女人是这么好对付的?” 他怎么会懂,他和江歌的这场关系,虽然看起来是江歌一直偏爱他纵容他,但实际上完全就是看那女人的心情。她心情好,就给他安排各种行程,她心情不好,别说是安排什么活动行程,就是直接冷藏他也不是不可能。 而偏偏,他一定不能开口去求她,因为他知道,江歌就是看上了他这桀骜的性子。只要他低下了这个头,就代表了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前途可以逆来顺受的人,行程能要到手,江歌的好感也会就此终止。 这次的服装代言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他怎么暗示,江歌都没有要把这个代言给他的意思。她不给,可以,他自己去争取还不行么?可是她却偏要半路截胡,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代言给了那个林逸! 想到这,程扬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脆弱的瓶子被他捏得几近扭曲。 这边,江歌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已经接近下午七点,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和程扬约定的时间了。她从包里拿出粉底补了个妆,薄涂了一层口红,瞧着化妆镜里的女人重新恢复神采,这才起身,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 和程扬约会的地方是间高级餐厅,能来这里的都是些上流人士,他们常去的这间名为空谷幽兰的包间,是她长期包下来的,所以不必担心会走漏风声。 包间的门没有关紧,江歌才到门口,就看见了包间里那个脸色很差的男人。她轻一挑眉,勾起红唇,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怎么来得这么早?”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魅惑轻柔,就像是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人耳里都能勾起一阵痒。但此刻,程扬只觉得她是在暗讽自己没有了行程,只能干坐在这里等着她。 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程扬终是没辜负这一身好演技,他扯开笑脸,说着暧昧的情话:“这不是太想你了么。” 闻言,江歌娇柔地捂着嘴笑了声,好像就真是被男朋友的情话逗得又喜又羞一般,不过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却与这娇羞的笑大相径庭。 江歌斜斜地靠在程扬身旁,伸出食指在他唇边暧昧地抚\\摸,声音慵懒:“是想我的人呢,还是想我的心呢?” “这种几何体是最简单的,你只写一个‘解’字?” “选择填空底限是错一个,你只对了一个?” “这种最基础的公式都忘了,你的数学老师知道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给他么?” 亲眼看着陈昊被纪谨言面无表情地喷射毒液,江歌是无奈又好笑。纪谨言虽然在平时表现得也很高冷,但绝对不会这么尖锐,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才会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刻薄,果然是个数学痴人…… 纪谨言指导了陈昊一个小时,最终还多亏学校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拯救了他,纪谨言出去接电话之前,还不忘让他列出解答过程。 书房内,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着面前的习题。江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出声指点:“在a和d、g和h之间分别连接一条辅助线。” 陈昊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做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刚写完重要的几个过程,纪谨言就接完了电话走进来。 纪谨言拿起陈昊的习题本,查看他的解答步骤,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瞄了江歌一眼,瞥见对方冷淡的表情,不知怎的,突然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要去学校办些事,姜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昊就连忙指着自己:“纪老师,那我呢?” 纪谨言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三套白花花的习题:“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陈昊:“……” 倒是江歌,她笑眯眯地拒绝:“不了,我还是留在家里陪陈昊一起写作业。” 他工作上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纪谨言叫她一起去学校,只是因为不愿意让她和陈昊独处。可她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闻声,陈昊一脸感动:“姜妤,你真好。” 纪谨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歌:“那就随你便。”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背影似乎还有些生气。 陈昊不解地看着自家家教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恐慌,纪老师好像生气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嘛? 纪谨言走后,书房回归沉寂。 陈昊挠了挠头,看向江歌,心想着二人独处一室,这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他正想说话,却被江歌先行出声打断—— “你还有五个小时。” “什么?” 陈昊有些发懵,方才还笑容可掬的女生现在突然就沉下脸,冷着语气,和方才的纪谨言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有五个小时做这三套卷子。” “哦……” “不想做也可以走了。” “可是纪老师不是说……” “我会帮你写完的。”江歌随手抽了一套试卷,上下浏览了一遍,嗤笑了一声:“这种难度的题目,你在这过夜也做不完。” “我……” “别叨叨了,”江歌皱眉,略不耐烦道:“我会模仿好你字迹的,不会露馅,快走。” 说完,江歌就拿起笔开始做题。她的确很厉害,就像是只读一遍题目,完全不用思考一样,她写的行云流水。用一句文艺的话来说,她的笔下好像可以开花。 陈昊静静地看着她,双拳渐渐握紧,嘴唇紧抿,深沉的眸子里是浓郁的墨色。目光撇过未被关紧的房门,他的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陈昊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撑着下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江歌,嘴角勾起,俊朗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你喜欢你叔叔。” 适时江歌还在刷刷地做着题目,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她笔下一顿,缓缓抬起头,面上并没有被发现小心思的惊慌,反而是毫无波澜。她淡淡道:“我说过,他不是我叔叔。” 陈昊挑眉:“ok,是我不识眼色。”看着江歌沉静的模样,他随即又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闻言,江歌把手中的笔一撂,她双手抱着臂,丝毫不见往常那副乖巧怯弱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流氓的气息。她扬起嘴角,笑得妖艳勾人,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芒:“你觉得,我会怕?还是觉得,他不知道?” 这个插曲过后,陈昊依旧每个周末都来纪谨言这里补课,江歌在一旁看书,偶尔在纪谨言毒舌发狠的时候暗中帮忙指点,二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45.女鬼她要睡影帝13 防盗章,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程扬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 江歌不由一笑, 轻摇摇头,她该庆幸, 比起原小说中城府极深的程扬, 现在的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仗着原主对他的偏爱痴恋, 仗着自己的天赋, 在原主面前不似对外人那般圆滑, 相反他完全将自己的张狂性格暴露出来。他知道,江歌爱的,不是那副皮囊,而是他的特立独行的性格。 很可惜, 现在的江歌,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歌, 她只是个游戏玩家,她的任务是攻略, 所以也不会像原主一样继续纵容他。 江歌轻轻地笑了声, 语气中带着宠溺,笑意却未达眼底:“刚刚在开会。” 程扬也知道她的确很忙,但方才经纪人告诉他原先计划好的服装代言突然被江歌半路截胡, 还指名给了hf的林逸, 他的竞争对手。想到这, 程扬沉下了脸,他并不爱江歌,他也知道江歌对自己不是真正的感情,她只是欣赏他的性格,将他作为排遣寂寞的工具。而江歌又何尝不是他通往星光之路的一枚棋子,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但是今天,这枚棋子突然悔棋,把他再升一个台阶的机会拱手给了别人。细思极恐,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腻味了,要把他这个老情人换掉? 他刚要说话,却被江歌先行打断:“我还要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老地方见。” 说罢,她就挂断了电话,不给程扬丝毫开口的机会。她把手机撂在一旁,撑着下巴思忖,程扬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想要攻略他,靠之前对待许辰之的温柔、对纪谨言的乖巧,那是绝对行不通的。更何况,原主本就不是一个温柔乖巧的人,所以,她这次要扮演的,是个十八岁就开始在商界摸打滚爬的女强人,先给程扬一个下马威,重新树立威信,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谁才是在上面的那个人。 而这次换服装代言人,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这次顶替他的是hf的林逸——本文的男主。hf是她公司旗下正当火爆的一个男子组合hey!fly!林逸是队长,虽然比程扬出道晚,人气也不及他高,但娱乐圈的事,是可以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巨星究竟是谁。 总而言之,无论在哪方面,林逸和程扬都是强劲的竞争对手,而江歌这么一个举动,就是要让他感到有危机. 如她所想,被挂掉电话的程扬脸都黑了一半,将手机一把扔到旁边的经纪人钟剑手里,钟剑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边小心翼翼地询问:“程扬,江总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程扬面露不耐,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钟剑忍不住劝导:“程扬,不是我啰嗦,依你和江总的关系,你平时多拉下脸讨好她一下,她这次也不会……” “不会什么?”未等钟剑说完,程扬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以为那个女人是这么好对付的?” 他怎么会懂,他和江歌的这场关系,虽然看起来是江歌一直偏爱他纵容他,但实际上完全就是看那女人的心情。她心情好,就给他安排各种行程,她心情不好,别说是安排什么活动行程,就是直接冷藏他也不是不可能。 而偏偏,他一定不能开口去求她,因为他知道,江歌就是看上了他这桀骜的性子。只要他低下了这个头,就代表了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前途可以逆来顺受的人,行程能要到手,江歌的好感也会就此终止。 这次的服装代言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他怎么暗示,江歌都没有要把这个代言给他的意思。她不给,可以,他自己去争取还不行么?可是她却偏要半路截胡,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代言给了那个林逸! 想到这,程扬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脆弱的瓶子被他捏得几近扭曲。 这边,江歌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已经接近下午七点,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和程扬约定的时间了。她从包里拿出粉底补了个妆,薄涂了一层口红,瞧着化妆镜里的女人重新恢复神采,这才起身,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 和程扬约会的地方是间高级餐厅,能来这里的都是些上流人士,他们常去的这间名为空谷幽兰的包间,是她长期包下来的,所以不必担心会走漏风声。 包间的门没有关紧,江歌才到门口,就看见了包间里那个脸色很差的男人。她轻一挑眉,勾起红唇,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怎么来得这么早?”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魅惑轻柔,就像是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人耳里都能勾起一阵痒。但此刻,程扬只觉得她是在暗讽自己没有了行程,只能干坐在这里等着她。 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程扬终是没辜负这一身好演技,他扯开笑脸,说着暧昧的情话:“这不是太想你了么。” 闻言,江歌娇柔地捂着嘴笑了声,好像就真是被男朋友的情话逗得又喜又羞一般,不过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却与这娇羞的笑大相径庭。 江歌斜斜地靠在程扬身旁,伸出食指在他唇边暧昧地抚\\摸,声音慵懒:“是想我的人呢,还是想我的心呢?” 他自然也认出了躺在急救床上的是原主母亲,本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回避,以免因为心里障碍影响手术成功率,但当时情况紧急,连环车祸使大部分伤患送到了他们医院,伤多医少,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确实是失败了,只不过是因为原主母亲被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失血过多不省人事,而不是祝轻扬的失误。祝轻扬连手术刀都没来得及拿起,她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但总归是手术台上死的,祝轻扬也感到遗憾和愧疚,竟然破了医院的规定和原主道歉说都怪他。 当时原主还不没有这么霸道的总裁属性,也只是个稍微好强点的小姑娘罢了,终究只是个小姑娘,意气用事,一个牛角尖能钻到底。听到祝轻扬的道歉,她认定了就是因为祝轻扬的失误,她的母亲才会死。这之后,她始终与祝轻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抗拒祝轻扬的一切接近与示好。 再后来,江歌穿越来了,不小心遗忘了之前的剧情,只当祝轻扬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的玩伴,让祝轻扬以为自己终于被她重新接受,欣喜若狂,却不想,现在又被她如此冷漠对待,一如当年。 看着祝轻扬脸上的落寞与难过,江歌自己也揪心,要说原主这么刻薄地对他,那是因为原主一直觉得是祝轻扬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误会,但那好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是玩家江歌啊,她知道一切的因果误会,继续这么冷漠地对待祝轻扬,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 可是如果对他好点……她攻略对象程扬都已经黑化了,她要是再对祝轻扬好,那程扬不得妖化魔化直接变成神经病,说不定真的上刀砍了她和祝轻扬。 在良心与命的天平上,江歌毅然决然选择她的小命,良心是什么?她们仙女不需要良心。 即使是内心风起云涌遍地吐槽,江歌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祝轻扬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说过,不要叫我阿歌。” 祝轻扬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江歌,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你还要再恨我几年?” “你错了,我不恨你。”江歌摇摇头,在祝轻扬眼中燃起希望之时,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边:“我只是无法接受你。” “……我知道了。” 祝轻扬才刚亮起光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瞬间黯淡下去。 听到他这句话,江歌差点感动哭,事实上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地留下了两行宽泪,终于!终于搞定了一个,祝轻扬这边松开了手,程扬那边就好进行多了,她也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用担心程扬又为此受刺激。 祝轻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会更努力地想办法,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亲! 祝轻扬向江歌表明决心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江歌一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江歌无力扶额,糟了……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程扬赶过来时,江歌正艰难地想从床上下来,她的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行动很是不方便,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来。 “你干什么!” 程扬厉声喝止,立马跑过去扶着她,劈头又是一顿骂:“伤成这样还下床,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想把左边的手和脚都给摔断么?” 江歌这次没有乖乖地听他的批评,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人有三急。” 程扬:“……” 程扬被江歌的话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外卖盒放到一旁,扶着她下床。他有些吞吞吐吐:“要不要……帮你喊护士?” 难得见他这个模样,江歌心里暗爽,但她也不是那种开放到可以让陌生人看着自己解手的人,她摆手拒绝:“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自己可以的。” 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自带独卫,平时也安静,比混合病房要方便许多。但偏偏,她就没想到,就是这太安静的病房,这方便的独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解决完生理问题,被程扬扶着走出洗手间时,江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偷瞥了程扬,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碎发下那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被扶着重新回到了床上,江歌故作镇定地咳了咳:“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整体效果还不错,”程扬也识趣地让她转移话题:“钟剑已经在重新调整拍摄行程了。” 江歌点头,心想果然当上总裁就是不一样,什么岔子都能用工作这个永恒话题来终结。她正准备再拿出总裁的架子,和程扬多吩咐几句,却不想她的肚子比她的嘴速度更快。 46.女鬼她要睡影帝14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江歌和许辰之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边的斜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方才可乐的事, 许辰之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虽然说他和蒋雨小时候便开始不分你我,玩具、零食,甚至只是零花钱,他们都能共用。但这样亲密地使用同一根吸管喝水……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吗?还是说, 是他太保守太刻意了? 许辰之瞥了眼身侧面色平常的江歌, 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果然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许辰之缓缓舒了口气,和小雨姐发展成“那种”关系什么的,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他是松了口气,但却不知道, 自己的表情变化, 一一落在身侧人的眼里。 看到许辰之由起初的不安、纠结转变为现在的舒坦, 江歌只觉好笑又无奈。想都不要想, 这呆头鹅肯定是又把自己刚才的举动归为“姐弟之间的正常相处”了。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在那次她故意在许辰之面前说起谈恋爱的事时, 看到许辰之的冷淡反应,和他之后近乎无厘头的冷战, 她就已经肯定, 许辰之是喜欢她的。 但他实在太呆板, 始终不敢认同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攻略计划才迟迟没有进展。 “呐,辰之。”江歌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觉得姐弟恋怎么样呢?” 听到她的问题,许辰之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说刚才看的那部电影。他想了想,刚要回答,却听见江歌自己先说了。 “也许我问这问题就是个错误,”江歌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凝视着许辰之,许久,又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世界上本就不该有师生恋、姐弟恋、同性恋这一说,只不过是互相看对了眼,就自然地相爱了。” “是这样啊。”许辰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句。 “嗯,是这样。”江歌笑了笑,直勾勾地看向他,“这句话适用于所有互相喜欢的人,也适用于我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声惊雷,砸进了许辰之的耳里。 他微微睁大了眼,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眸子里的特殊情愫,只觉耳畔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将他之前的小心翼翼炸得一干二净。 江歌望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等了许久,却只等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垂了垂眼,表情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元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家。” 没等到许辰之的答复,江歌贴心地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说完,便兀自往前走了。 许辰之看着江歌的背影,心口像是堵了一大块棉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方才蒋雨那失望的表情他是看见了的。 方才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雨姐喜欢自己? 许辰之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心情,有了悟,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欣喜?他忽然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不知该如此开口,又该从哪说起。 许辰之原本打算重新回答一次江歌,但江歌却仿佛不记得这件事一样,好似它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消失不见了。她与许辰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丝毫没有尴尬。 一直到江歌打包行李开学那天,许辰之送她去机场。江歌意外地抱了他一下,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 原本,对于江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件事,许辰之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倒不如就这样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关系,得过且过。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那自私的小算盘,打错了。 江歌去了a大后,再也没有联系他。 整整一个学期,江歌都没有回家,手机号换了,qq是万年离线状态,朋友圈也只是停留在毕业时候感谢母校的那一天。 许辰之没有料到,前一天还云淡风轻地和你聊天说笑的人,转身就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 这一边,许辰之得不到江歌的任何消息,越想越气。而另一边,江歌却是悠闲极了。 虽然在现实中已经上过一次大学,但看到象牙塔里白白嫩嫩的小鲜肉们,她即将老化成灰的少女心,又重新复燃了。 老实说,那日许辰之用沉默拒绝她时,虽然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也是有一点伤心的,不过也就是黄豆大小的一点点,不足一提。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许辰之这呆头鹅,人设比较特殊。因为很小便经历了家庭破裂,他的内心是抗拒爱情的,或者说是因为看到了父母失败的婚姻,变得不相信爱情。 即使他内心对她有喜欢的感觉,但也决不愿意承认,因为在他心里,什么感情都比爱情靠谱得多,普通的关系反倒是比恋人关系更稳固。 说起这个,江歌有些惭愧。当初写这篇小说时,她的笔力还不够好,没能把许辰之这个人物的性格剖析清楚,才导致现在攻略计划寸步难行。 好在这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几年的摸索,她已经深入了解了许辰之,完全可以应对这种问题。 她故意丢弃原先的一切联系方式,让许辰之挖地三尺都得不到自己的一丁点消息。至于陈时樱,她已经不必担心了,在离开之前,陈时樱就已经和方衍有感情戏了。 放寒假时,江歌故意把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宿舍要封楼,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刚出安检口,就眼尖地看到了许辰之,小半年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形愈发挺拔。 不过她却是变了很多。留了好几年的黑长直被烫成了波浪卷,还染上了深棕。额前乖巧的刘海也早已长长,被撩到两侧中分,加上脸上淡淡的妆容,略显出几分成熟。没有了高中肥大校服的约束,她纤细的身材被凸显出来,走在人群中也足以惹人羡慕。 许辰之花了很长工夫才找到了她,看到江歌的瞬间,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变化竟是这么大,连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某人故意为之。 江歌走到许辰之面前,挂上标准的笑,“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我。” 许辰之正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听见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也只是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 二人回到家时,蒋妈妈刚好在做饭,邀请许辰之留下吃饭。做了多年的邻居,蒋家和许家的关系不再是许辰之刚搬来时那么生分,许辰之去江歌家串门也是经常的事。 江歌跑去厨房洗手,想给蒋妈妈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说是让她好好招待许辰之,别让人家一个人干坐在那。 江歌不禁汗颜,蒋妈妈这一点倒是和她妈很像,对邻居家的儿子永远比对自家女儿要好上一百倍。 她回到客厅,坐在许辰之旁边,朝他笑道,“我来陪客了。” 许辰之笑了笑,知道她一坐在沙发上就必定要开电视,他习惯性地将身旁的遥控器递给她。 “啊,还是你懂我。”江歌嬉笑了一句,从他手中接过遥控器,客气地道了一句“谢谢”。 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许辰之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江歌,仿佛她刚才做了什么令他不敢相信的事。 江歌见他神情不对,转过头来问了句,“辰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 许辰之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从机场见到她时,他就发现,蒋雨变了。不只是外貌打扮,还有……与他的关系。 会和他说“麻烦你了”,会跟他客气的道谢,坐车回家时也与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他们之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分了? 江歌自然也发现了许辰之的异样,她怎么会不知道许辰之现在在想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而已。 所谓欲擒故纵。 许辰之之所以不敢承认对她的真实心意,一是不相信爱情,二是太相信她。他始终觉得,就算不给出回应,她也不会就此离开他,继续以一个邻家姐姐的名义守在他身边。 既然这样,那她就来亲手破灭他这个幼稚的幻想,故意疏离他,表现得生分。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个随时会离开的人! 饭桌上,江歌和蒋妈妈如往常一般时不时聊上两句,许辰之只默默地听二人的对话。 不知聊到了什么,蒋妈妈忽然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小雨,在大学有没有看上哪个男孩子?” 这句话惹得许辰之心里一个咯噔,他不禁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人,但见她眉目间含着娇俏,嗔怪了一句,“妈,您说什么呢?” 蒋妈妈将许辰之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轻笑了一声,“妈的意思是,你在外面交朋友可要谨慎些,不要被骗了。”她顿了一下,又含笑看向许辰之,“说起来,辰之和小雨一起长大,这要搁在我们那年代,可算是个童养婿了。怎么样,辰之愿不愿意当阿姨的女婿啊?” “阿、阿姨……” “妈,您别乱说。” 江歌截断了许辰之的话,不复方才的玩笑表情,她认真道,“辰之还小,这种玩笑不能乱开,您要真想要个女婿,我明年就带个回家。” 许辰之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扒了一口白饭,没再说话。 蒋妈妈也被江歌这突然严肃的表情搞得不知所以,目光在自家女儿和许辰之之间逡巡几回,她不禁疑惑,这两孩子,是吵架了么? 因为这个小插曲,这顿晚饭之后的气氛略显尴尬。 饭后,江歌原想去厨房帮蒋妈妈洗碗,却被许辰之拦住,“小雨姐,一起去走一走好吗?我想问你一些事。” 江歌挑眉,虽然知道许辰之早晚会找她,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戏要演足,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这里没外人。”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许辰之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这么一点时间,你都不肯给我么?” 见时机差不多了,江歌及时收手,她放下手里的事,“既然你不想在这说,那就去外面,饭后散散步也好。” 说完,她就往玄关走去。 许辰之在原地杵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时间如流水,如斯飞逝。 很快,江歌就迎来了高考。考完那天,整栋高三教学楼一片沸腾,无论结果与否,所有人此刻都只管欢呼雀跃,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的闷气倾数排出。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班上了最后一次聚会。于她而言,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她只是个玩家,不必花过多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把剩下的复习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歌勾起嘴角笑了笑,果然还是来了。 许辰之站在门口,看到江歌含着笑朝自己走过来,一脸别扭地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江歌也没拒绝,将书包递给他,语气轻柔地道了声谢。 “不用说谢。”许辰之酷酷地丢下一句话。 江歌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看见许辰之那傲娇的小表情,她忍不住想笑,但怕某人又恼羞成怒,她只得忍笑,道,“好,那我收回。” 二人并肩慢步前行,谁也没说话,唯有地上拉长的影子,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辰之……” “小雨姐……” 江歌和许辰之突然同时开口,像是预先排练过一般,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二人对视片刻,看见对方同样是一脸怔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傻笑,到后来的大笑,冷战许久的怨念,在两人的笑容中随风而逝。 许辰之率先开了口,“小雨姐,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哦,”江歌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她仰起脸,笑得温柔婉约,“已经过去的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就够了。” 47.女鬼她要睡影帝15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你不是说公司不留废物么?这么废物的司机你还留着干什么!要了你自己的命么?!” 程扬一连串指责, 又是责怪江歌,又是责备那个把车撞上栏杆的司机, 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差点害了人命的司机给找出了碎尸万段。 等他气得要喘气, 江歌才默默举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我就是那个废物司机。” “……” 房内顿时一片静默。 江歌和程扬大眼瞪小眼,倒是旁边的医生, 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江歌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刀,他却丝毫不觉惧怕, 反而笑得意味深长:“我这是何其有幸, 能看到阿歌你吃瘪的一天。” 江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祝轻扬, 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阿歌。”阿歌阿歌, 跟叫阿哥一样,难听死了。 祝轻扬连连点头应好,然而每次都是谦虚认错, 绝对不改,更加让人恼火。 江歌不想再搭理他,朝旁边的程扬道:“这是祝轻扬,我的住院医师, 他有病, 你以后离他远点。” 刚说完, 祝轻扬就不满地出声:“阿歌,谁有病呢,谁的病都没你严重。”不理会江歌愤怒的表情,他侧过身看向程扬,仿若没看见对方眼中的打量与敌意一般,笑眼眯眯道:“这就是我们家阿歌心心念念的程先生,常常听阿歌提起,今天总算见到大明星本人了。” 祝轻扬走近程扬,朝他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然而却是在江歌看不见的角度,他狭长的眸子中是明显的漠然与疏离:“我是阿歌的哥哥,祝轻扬。” 正这时,江歌忽然出声反驳:“去你的祝轻扬,又想占我便宜当我哥哥,我爸妈可没你这么蛇精病的儿子。” 祝轻扬笑盈盈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那就不当哥哥了。”他转过头,方才还含着笑的眼此刻笑意全无,勾着的嘴角带着几分挑衅:“那我就不打扰程先生和阿歌了,二位慢慢聊。” 说完便拿着病历簿,径直越过程扬,潇洒地离开。 祝轻扬一离开,病房内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江歌知道这次是自己有错,她本是想亲自开车,去接程扬参加慈善晚宴,哪知途中不小心打了个盹……好,总之就是怪她疲劳驾驶,才出了这岔子。 偷偷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程扬,见他脸色很差,江歌更是心虚。方才程扬进来的时候这么生气,肯定是气坏了,气她毁了他与导演见面的机会……唉,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她就等着被骂一顿。 她不说话,程扬却也没开口。 程扬站在她床边,神色有些复杂。所有人都说江歌是个狠厉果绝的女强人,是个不懂人间温情的冷血女人,在这之前,他也曾这么认为,在看到江歌在自己面前温柔魅惑的模样后,他心里甚至感到有一丝丝的得意和优越感,因为只有他才能看见,她的诱人模样。 可是就在刚才,他那谜一般的优越感从九霄云端跌入谷底。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和别人嬉笑打闹、瞪眼撒娇,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血有肉的江歌,而令她如此生动活泼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叫祝轻扬,而不是程扬。 程扬头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这名字仿佛就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他只是个低配版,是个替代品。 久久没有等到批评责备,江歌忍不住又抬头瞄了眼程扬,却见他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只见身侧握紧的双拳和紧绷着的身体,她疑惑皱眉,轻唤了一声:“程扬?” 程扬闻声看向她,薄唇轻抿,眸中似有不甘,似有怨恨,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和方才那着急担忧的模样判若两人。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歌冷声叫住:“程扬,你什么意思?” 程扬顿住步子,却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应话。江歌心中更是来气,难道这两天宠着他又给宠坏了?见程扬依旧不说话,江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错过了和《泪城》导演的见面,这个机会又不是只有一次,今天错过了,我改天再和他约一……” “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程扬突然出声打断江歌的话,让江歌又是一愣,大概是没得到江歌的回答,以为她是默认,程扬自嘲地冷笑一声,他转过身,望向江歌:“的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看着他黑压压的眸子,江歌忽然明白了什么,醍醐灌顶般,方才还满是疑惑不解的心里此刻豁然开朗。她缓缓勾起嘴角,浅浅地笑着:“不是。” 在程扬愣怔时,她微微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嗅了嗅,轻蹙着眉,似乎闻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你闻到什么味了嘛?” “什么?”程扬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 江歌朝他招手:“你过来。” 程扬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一时忘了生气,乖乖走过去,弯下|身靠近江歌。 江歌像模像样地在他身上嗅了几下,又抬头看向他,眸子里盛满了戏谑:“是醋的酸味。” “……” 程扬被这突然的调戏弄得又羞又恼,后知后觉地发现二人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近,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清亮的黑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给吸进去,让他就此沉沦,永不能翻身。而他竟然也想就此沉醉在这眸子中……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程扬心中一颤,他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理智告诉他这是错误的,然而他心里的那团气又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不,这个女人本就该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他还没有将她彻底征服,怎么能拱手让给其他男人?酥麻的感觉从他心里一路蔓延到全身,让他既期待又恐惧,让他激动得都开始颤抖。 没有他征服不了的东西,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和他一起堕入地狱,永不复生…… “程扬,你……” 江歌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搂住腰身,以吻封唇,她那声还未来得及的惊呼就此被他吞入腹中。 程扬一手搂住江歌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护住她的手,霸道地厮磨啃咬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前所未有的狂热。喘息之间,他闭着眼,贴在江歌唇上,低声喃喃,像是着了什么魔般,竟显得有几分偏执和疯狂:“江歌,你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拥有你,掌控你。” 听见他的话,江歌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已经攻略成功,她就要将那句经典结束语“你爱我吗”问出口时,脑内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哆嗦。 “游戏一级警告:攻略对象已黑化,攻略对象已黑化。” 好在原主五官长得还算精致,其他方面,江歌多加把劲也能提升上来。 按理说,原主姜妤跟着纪谨言生活也有几年了,虽说没有山珍海味每天伺候,但这基本的营养条件,纪谨言不可能不满足她。更何况,有一点江歌记得很清楚,纪谨言每月都会给姜妤零花钱,虽然不多,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完全能应付平时的休闲娱乐花销。 所以说,姜妤这副模样,完全是她自己的锅。 江歌摸了把垂在身后的长发,枯燥扎人的质感让她不由皱起眉,果然第一步还是要先去把这头乱杂杂的黄毛给剪掉,重新留长护理。 江歌拿着原主留下的钱去理发店,剪了个乖巧的bobo头。尽管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没办法,这种看着乖巧,看起来相对无辜,更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特别是纪谨言这种经历了坎坎坷坷的老男人。 不过她又算错了,她剪完头发那晚,特意在纪谨言面前多晃了两下,对方却视若无睹,仿佛是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一样。 江歌暗暗咬牙,这次的攻略对象,真不是一般的难上手。 尽管再三在纪谨言这儿碰了一鼻子灰,但江歌并不灰心,她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相反,越具难度的挑战就越能勾起她的胜负欲。 换句话说,纪谨言这个男人,她上定了! 江歌开始严格实行自己的“外貌大改造”计划,每天早起跑步锻炼,改掉原主之前留下的挑食习惯,就算是违背了原主身体的抗拒本能,也要逼着自己吃各种蔬菜水果。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又用原主的钱去买了些护肤品和护理头发的精油,早晚定着闹钟往自己脸上、手上、头发上抹。 几个月下来,她的体重终于上来了,身材的曲线也渐渐显现,原先枯黄干燥的头发也逐渐变得乌黑柔顺。从学校男生对她转变的态度来看,她的改造计划,进行地很成功。 但江歌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纪谨言依旧待她如初,看她的眼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他脸上那淡漠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江歌还在思量着该不该更改一下攻略计划,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时,学校突然发布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对学校来说,这只是一次期中考后的例行会议,但对江歌来说,真是一个来得猝不及防的助攻。 晚饭时间,江歌状似漫不经心地对纪谨言提起这事:“叔叔,学校要开家长会了。” 往常,原主是绝对不会说这种事的,原主和纪谨言本就关系尴尬,“家长”这个词对他们俩来说更是微妙。她不说,纪谨言也不问。只不过,前者是因为自卑,同时也怕对方会觉得尴尬,后者是为了顾及对方的自尊,怕她自卑。 两个内心温柔却又不擅表达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为对方考虑,却又完美错过对方的好意。 江歌今天突然这么一提,纪谨言果然愣了一霎,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开始。”江歌低下头,声音渐小,似乎是真的含着歉意:“对不起,现在才告诉您。叔叔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去和老师说一声的。” “没事。”纪谨言言简意赅:“我明天去。” 他的确很忙,恰好明天下午两点钟有场会议,会议不长,但还要算上去江歌学校的时间,三点钟赶到学校对他稍显困难,不过这是这孩子第一次对他的请求,他不能拒绝……只能今晚再精简一下明天的会议内容,争取明天早点散会。 “谢谢叔叔。” 江歌抬起头,笑得腼腆又感激,眼中的小心翼翼却让纪谨言不由反思,他是不是对这孩子太严肃,才让她这么怕自己? 看着对面少女瑟瑟缩缩的模样,纪谨言暗暗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 纪谨言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次自然也是。 江歌站在校门口,远远地就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他似乎是赶着时间来的,手中还提着电脑包。他走得很快,背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笔直。 江歌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因为赶路薄唇微抿,心里一阵发暖。她小跑着迎上去,跑到他面前,冲他笑得腼腆,语气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叔叔,你来了。” 纪谨言点点头:“走。” 说完这句话,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他扫了眼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再低头看着江歌,忽而朝她伸出空着的左手。 江歌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瞥见路过一对挽着手臂的父女,她才顿悟,见他僵硬地伸着左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她靠到他身侧,挽着他的左手,仰着脸朝他笑,眉眼弯弯:“嗯,走。” 家长会美名其曰是让家长与老师沟通,实际上就和公司领导视察一样,家长视察自家儿子或女儿在学校的情况,当然,这情况主要是指学习情况。 适时家长们都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主任汇报这半个学期的情况,而学生则是被“特赦”自由活动。江歌怕纪谨言出来时找不到自己,就守在教室外的小花坛前,静静地等。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一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是他。 原主那种懦弱得甚至有些阴郁的性格,在学校自然不与人交好,没什么朋友。江歌作为一个游戏玩家,虽然说游戏任务是只需要攻略男二,其他任务她不会管,也懒得管,但这次不同,和班上的同学大好关系,必要时能在攻略男二的时候给她送上一个助攻。 所以,她这几月在学校开朗了些许,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渐渐地和班上的同学说上话。她本来长相就不错,再加上这几月勤加锻炼护理,颜值自然而然提上来了。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谁都愿意和一个漂亮的人交往,美丽的外表给她扩大交际圈子增加了一个很好的助力。这不,班上的同学都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尤其是这个见到长得不错的就过分“热心”的陈昊。 陈昊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人是挺开朗也挺阳光,然而风评也不怎么样,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女生暧昧不清。江歌虽然不八卦,但关于这点,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侧了侧身子,轻轻问:“有事吗?” 陈昊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近二人的距离,指了指教室窗户:“刚刚来的,是你叔叔?” 在一众的中年大叔和阿姨中,纪谨言显得很突兀,旁人都自然而然地把他当作江歌的叔叔,陈昊也是如此。只不过他问这问题,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搭话,俗话说的,没话找话。 48.女鬼她要睡影帝16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见他作势要走,女人慌忙地跑到他的面前, 程扬也在这时看清楚她现在的模样。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头发却已经全部花白,额间眼角皱纹明显,面容发黄, 目中早无神采。她穿着一件洗得起球的土黄色t恤, 下|身的黑色裤子也被穿得发皱,脚上那双鞋子破破旧旧,边缘都已经开始裂开。 女人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却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她看着他,眼中含着浊泪:“扬扬,我是……我是妈妈啊……” 听到这两个字,程扬整个心脏都骤地一缩,他眸色一沉,冷声道:“您认错人了, 我父母早就死了。” 说完他拔腿欲走,却被女人死死拽住袖子,女人几乎是半跪在了地上,声音悲切:“扬扬, 我知道你不愿意认我, 你怪我当年抛弃你离开, 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往事就是程扬的逆鳞,女人一提及当年,程扬立马火上心头,他冷笑:“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你就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他蹲下|身,死死盯着女人,努力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吼出声:“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之后,那个男人绝对有可能把我活活打死?” 女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愣神,反应过来后又是涕泪涟涟,她捂着嘴呜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不停地重复这这句话,让程扬只觉一阵心烦,他甩开女人的手:“既然觉得对不起,那就不要再来找我。”说完他起身欲走,却又被女人死死拉住。 女人这次直接扑通一身跪在了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奔溃似的嚎啕大哭:“扬扬,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愿意认我……没关系,你恨妈妈,你不认妈妈,妈妈都没关系。妈妈只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你要我去死我也答应……” 程扬使劲想挣脱女人的束缚,双腿却被她抱得死死地,任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女人几乎是趴伏在他脚下,悲切地哀求。 程扬努力向上爬的动力,原就是想让这个抛弃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现在是多么的成功,希望有朝一日再相见时,他能高傲地蔑视她,让她打从心里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只要想到有一天能够让这个女人后悔,他就什么苦什么痛都不再惧怕,他的全身就充满了力量。 可是现在,他终于如愿所偿了,亲眼看着她这卑贱到泥土中的模样,然而他心里却生不出一点欢喜。程扬抿紧了唇,许久才开口:“你想求我什么?” 女人本还在苦苦哀求,听见他的话,还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后眼中立马亮起了光:“扬扬,你答应妈妈了?” 程扬不耐皱眉:“你先说你要什么?” 程扬想,这女人穿得破破旧旧,无非是见他飞黄腾达才来找他要钱,看在她生下来他的份上,他可以给钱,前提是再也不再多作纠缠。这是他最后的慈悲,不,这是他最后的施舍。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虽然有着“虎毒不食子”一说,但还有连牲畜都不如的人。 女人死死地揪住他的袖子,仰着头望着他:“扬扬,求求你救救你弟弟,你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配型的骨髓才能治好,他爸已经死了,我的配型对不上,你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能救他的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弟弟就快撑不下去了,用你的一点骨髓换你弟弟的一条命,这很值的,很值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恳求,程扬却再听不进一句话,他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已经深入了手心的肉中都不自知。 许久,女人终于说累了,哭够了,停下来看着他,他才突然讽刺地呵笑一声,声音凛冽得如同冬夜里刺骨的寒风:“你有良心吗?” 程扬揪住女人的衣领,眼眶都瞪得发红,依稀可见他眼中的血丝,他怒吼:“你当初抛下我一个人逃走,现在又回来找我去救你另一个儿子,你还知道对我不公平?!你至始至终有把我当儿子……不,你有把我当人看吗!” 隐约听到几声咔擦声,程扬见女人心不在焉地朝声源处去看了两眼,他霎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对着女人又是一阵冷笑:“好哇,你还真不是空手来的,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还是一样的歹毒!” “扬扬,我只是……我只是……” 女人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什么,程扬没耐心再等她说什么,松开揪住女人领子的手,任她重心不稳跌在地上。程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那个病儿子捐一点骨髓!” 49.人鱼歌后开车记01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黑色的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温度从她脖颈处的皮肤, 一路传到心脏。 江歌仰着头看着他, 想到待会儿还要刺激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心。但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因为只有让他真正生气, 在愤怒的时候说出自己真心, 攻略才能成功。 她深知,许辰之不是个主动的人, 无论哪方面。要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如果没有人去问他,就算是把自己给憋死, 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要做的,就是要让他迈出这一步。不管用什么方法, 都要让他把心里真实的心意说出来。 许辰之先一步开口, 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气氛, “大学, 好玩吗?” “嗯。”江歌应了一声,“同学都很友善,学长学姐们也很热心, 平时的活动也很丰富。”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真实, 江歌特意放松了语气。她笑了一声, 似乎真的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最重要的,a大果然和传言一样,帅哥很多,还有联谊活动呢。” 许辰之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去了吗?” “嗯?” “……联谊活动,你去了吗?” 看到许辰之一脸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别扭表情,江歌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她弯起眼笑,语气有几分欠揍,“你这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许辰之没料到她会把这问题回抛给自己,愣了一下。看着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许辰之孤傲的背影,江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说…… 只能换一种激将法了。 江歌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又立刻小跑追上许辰之。 “生气了?” “……没有。” 江歌暗暗撇嘴,嘴上说着没有,你那一脸臭屁的表情又是什么?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啊骚年。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江歌连忙喊住许辰之,“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电话,劈头就嗔怪了一句,“怎么才打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歌的室友,江歌回家前和她说了自己要追邻居弟弟的事,特意拜托她假装男生打电话给自己。室友妹子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只是接到江歌暗号短信的时候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 听到江歌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她便知晓,那位呆头邻居弟弟恐怕就在江歌身边。于是也立刻像模像样地装作男生的口吻,问一些直男才会问的问题。 许辰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江歌和电话那头的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佯装生气的模样,露出娇羞的表情。他只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入了地狱,全身心都在失重。 这边江歌也打完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抬头便见许辰之一脸阴沉的表情。 之前就说过,别看许辰之平时一副乖乖少年的模样,冷下脸就是个大冰块,冻得死人。 不过江歌早就有了免疫力,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笑问,“怎么了?” 许辰之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弱弱的期待,“是男朋友吗?” 闻言,江歌笑了声,假意娇嗔了一句,“你还小,别管这些。”她又望了望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也回家,不然冷风吹多了,会感冒的。” 说完,她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边走到许辰之面前,踮起脚,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却被许辰之一把搂住了腰。 “诶?怎么了?” 江歌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自己,还搂地那么紧,动都不能动一下……她的脚还是踮着的呢! 许辰之凝视着她,眼中波涛暗涌,语气也是无比认真,“我不是小孩了。” 江歌愣了一下,又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应,“好好好,辰之不小了,也可以……” 话还未说完,江歌的嘴就被封住。 许辰之的唇柔软却冰冷,带着这个冬天里的冷意,也带着他的愤怒,肆意地在她的城池里搜刮夺略。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也愈发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喘息之余,他紧紧地抱着江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声道:“蒋雨,你太狡猾了,使劲对我好让我喜欢上你,却转身就去找了其他男人!” 他力气实在太大,江歌挣脱不开。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儿时许辰之打架那次,就算是在他发狂的时候,她也能把他给拽开,现在却不及他力气的一半。 果然是长大了啊…… 江歌忽地笑出声,落进许辰之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就要生气,却在江歌说完那句话后,瞬间消散了怒气。 “你就这么确定,刚刚和我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 许辰之一脸懵然,松开江歌,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总算是离开了那勒死人的怀抱,江歌悄悄舒了口气。她又歪头看着他,笑得欠扁,“想让我解释,你就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什么……”话…… 许辰之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过他却没再拒绝,他咬了咬牙,就这样红着脸,专注地盯着江歌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刻在眼里。 “我说,蒋雨,我喜欢你。” 江歌仰头望着他,嘴角含笑,眼中却渐渐蓄满了泪,“嗯,我也喜欢你,辰之。” 不过,要再见了。 ——第一个坑·完—— 程扬眸色一沉,这女人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前两天还对他百般殷勤,现在却立马警告自己要注意分寸。忽然想到了什么,杂乱的心里一下变得明朗。他笑了一声:“江总不会是在吃醋?”因为他为了获得代言的机会故意和陈氏千金传出绯闻,所以惹得她吃醋了? 江歌轻呵一声,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和她相比,谁更好?”她顿了一下,不自觉就拿出了平时开会时的强势语气:“我希望听到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 “江总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程扬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阿谀奉承。” 他这句倒是真心话,那陈氏千金的确是很不错,人美,性格也温柔,起码在他面前是各种矜持顺从,和江歌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比起江歌……不,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歌和那女人比,有一种优秀,就是你就只单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甚至是你人都不在,只单单出现一个名字,都能让人甘拜下风。 江歌就是如此。即使他对她没感觉,甚至感到厌恶,也仍然不得不认同这一点。所以,他要一直向上爬,爬到巅峰,直到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江歌自是不知道程扬心中所想,她此时只顾感慨这个男人的城府,能把桀骜和圆滑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事融合在一起,果真不愧是长期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是件十分愉快的事,特别是程扬这种既能显示自己个性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男人。一顿饭下来,若是其他女人,必定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他那些死忠粉一样,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都能惹来阵阵尖叫浪潮。 但现在这个女人是江歌,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哄着她把代言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若是以往,江歌要刷程扬的好感度,她必然会就此成全,不过这次不行,把代言给林逸也是她攻略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因为原文男主林逸就是因为这次代言,和原文女主陈氏千金有了交集。 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程扬为了上位代言而利用的那个傻白甜陈氏千金陈橙。原剧情中,程扬为了代言而去接近陈橙,却在意料之外真的爱上了她,而陈橙也得知程扬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伤心欲绝时遇到了男主林逸,才得以走出情伤。 江歌此番将代言的机会截给林逸,就是为了在程扬爱上陈橙之前,把他们给隔离开来。所以,这一次,程扬怎么暗示,怎么哄着她,她都不会让步。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江歌也没有提及代言的事,任他程扬各种暗示心急,她只假意不知。晚饭过后,江歌同程扬走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程扬忽地转身拥住江歌,另一手护住江歌的头,江歌正惊讶,却听耳边低沉男声:“有人偷怕。” 江歌这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近一米九的程扬面前却显得异常娇小,被程扬这样拥着,她就像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隐约可闻到一丝柠檬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清爽味道。 程扬就这样护着她护了几分钟,待那狗仔拍够了照片离开,他才终于放下手,顺势替江歌整理好被他弄得略显毛躁的头发:“没事了。” 江歌抬起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就后退一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卧槽”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喊来的?” 50.人鱼歌后开车记02 蔺炀是被冻醒的,夹着凉意的海风干脆地吹在他身上, 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躺在地上挣扎着张开眼皮子, 以为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梦里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寸缕不着的美女朝他猛扑过来想做些不可描述的事,然而右眼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的确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朝他扑过来,然后……揍了他一拳? 晚风又一次拂过他身上,冷得他一个激灵。蔺炀习惯性地伸出手扯了扯衣服,却直接触摸到了自己胸前的皮肤。 等等!他衣服呢?! 迷糊的意识在这时猛地清醒,蔺炀几乎是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起,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 舒了一口气,裤子还在,还好还……好个屁啊!衣服都被人给扒了! “蔺炀,你醒啦?” 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喜。蔺炀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 清丽但不显嗲气。 蔺炀转过身, 发现那女人身上穿的就是自己消失的上衣,他警惕地盯着那女人:“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歌眨巴两下眼睛, 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叫小鱼。”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手机,解释道:“刚刚有个叫康桥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你接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蔺炀皱着眉打断, 眼里已有不满。 江歌感觉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都没接,后来他又发消息过来,我才看到的。” 事实上,她是看到来电人康桥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被她打昏的男人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蔺炀。 作为原作者,她自是对文中人物的名字和人际关系了若指掌,只不过她这次还真是撞上了大霉运,一上岸就被攻略对象看个精光不说,还把他给揍了一拳。 偷偷瞄了眼蔺炀青紫的右眼,江歌暗暗咽了口口水,她看着都疼。 蔺炀不想再和这女人有过多纠缠,他捡起地上的手机,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身后的女人却一把冲到他前面,让他差点没刹住步子又撞上去。 江歌双手交叉合十,委屈巴巴地望着蔺炀,可怜兮兮地央求:“小哥,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愿意,不可能。” 她还没说完,就被蔺炀干脆地拒绝,几乎是没有一秒的犹豫。江歌滴下一滴冷汗,这男人,狠! 眼见着蔺炀绕过自己就要离开,江歌一咬牙,冲上去就是抱住他的大腿,双手十字交叉紧紧扣住,死死地圈住他的大腿,也没注意被她圈住的人的身子猛地一僵,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巴在他身上,仰头看向他:“小哥,你就忍心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丢在这里嘛?” 蔺炀头上爆出一个井字,手无缚鸡之力之力?你这不是还缚着他大腿了么!还有你特么手蹭哪里了! “放开。” 男人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一脚踹开,但是江歌依旧死不放手。她心想着反正揍都揍了,好感度一时半会儿肯定都降到了负数,她现在无处可去,连衣服都没有,不跟着他,别说攻略,以后怕是找都找不到他! 总之一定要先赖上再说! 这样想着,江歌的手抱得更紧,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蔺炀的腿上,“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你——” 蔺炀被她气得差点吐血,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他咬着牙试着往前走,拖着江歌没走几步,裤子都快被她拽下来。蔺炀终于败下阵来,妥协道:“你松手。” “那你答应我不?” “……答应。”蔺炀咬牙切齿。 江歌一听,喜笑颜开,她听话松开手,笑嘻嘻看着他:“谢……” 另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竟然拔腿就跑。 江歌:“……” 蔺炀心里冷笑,她能无赖,他还不能耍赖?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江歌一个虎扑,跳到他背上,压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 江歌这次八在他背上,两腿死死环住他的腰,双手用力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尖着声音嚷嚷:“你说话不算数!” 蔺炀快被她给勒死,气都喘不过来,脸都憋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话:“你松手,我不跑了行!” 江歌稍微放轻了点力气,却还是不松手:“那你又骗我怎么办?” “这次是真的。” “我不信!” “真的是真的!我发誓,以我存款的名义!” 要说别人,说用钱发誓,江歌肯定更加不信,但这话是从蔺炀嘴中说出来的就不一样了。江歌滴溜转了下眼珠子,说道:“那行,你要是骗了我,那就咒你这辈子再也赚不到一分钱。” 说罢,她从蔺炀身上跳下来,看着蔺炀铁青的脸色,她扬起笑脸,故意说道:“以后就拜托小哥收留我啦,么么哒!” ……么你大爷! 蔺炀黑着脸背过身,狠狠地踩着沙子往前走,他今晚就不该来这儿散步,不,他就不该来这鬼地方度假! 江歌跟着蔺炀回到他住的别墅,看到院里的泳池,她反射性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却没料到前面的人会突然停下,硬生生地撞到了那堵肉墙上。 ……她的鼻子她的胸哟!都要撞塌撞平了! 江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胸,抬头瞪向蔺炀:“小哥,你停下来也不提醒提醒我哇!” 蔺炀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刚刚无意间瞥见的那条深沟,别扭地说道:“我要先和你约法三章。” 江歌只顾着揉自己的鼻子和胸,没发现他表情的不自然,听见这个“约法三章”,知道这是言情小说的标配套路,于是也没多做反对:“你说。” 见她这么爽快答应,蔺炀挑眉,“第一,不准乱碰我的东西。” “可以。” “第二,和我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 “好的!” “第三,你不能白吃白住,得拿钱。” “好……诶诶可是我没钱啊!”江歌及时收回话,差点就把自己给卖出去了。她绞着双手,扭了扭身子,眼巴巴地看向蔺炀:“小哥,我没钱,肉偿行嘛?” 蔺炀:“……” 把江歌带到二楼,蔺炀指着一个房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后就住那。” 说完,他就想转身回房,却被江歌一把抓住手臂。蔺炀回过头瞪了她一眼,江歌立马缩回手,还连着后退了两步,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没衣服穿。” 蔺炀不耐地皱了皱眉,回房折腾了一阵,出来时把一件衬衫扔给她:“我家没女人衣服,先穿我的。” 江歌接住衣服,乖乖点头,却又咬了咬唇,纠结了好一会才说:“还有内衣和胖次。” 她现在可是真空上阵,就套了件衬衫,整个身子都凉飕飕的,这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蔺炀也微红着脸,说话都有些磕绊:“明、明天去买。”说完,他就要回房,却又像想到了什么,转身补充一句,态度强硬:“这些也要记在账上。” 江歌抽了抽嘴角,内心吐槽,小气鬼! 长夜漫漫,有人睡意浓重,沉浸在香甜的睡梦里,有人却辗转反侧。 江歌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然而大脑就是不受她控制,在饥饿的刺激下,脑海中闪过的红烧猪蹄、麻辣香锅等种种惹人犯|罪的画面越来越逼真明晰。 肚子咕噜噜地抗议,江歌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她胡乱揉了揉头发,不管了,她再不觅食,怕是要变成一条死鱼了。 …… 蔺炀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准确来说,是一场春|梦。 梦里的女人豪放大胆,裸着身子,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两只手在他身上胡乱作怪,而他却不能动,只能任那女人宰割。女人一边啃咬着他的脖子,一边用手抚过他的脸,他的锁骨,他的胸腹,他的…… 路过那处时,却又不像是抚摸,而更像是不小心蹭了一下,却偏偏这状似无意的一下,他竟然、竟然起了反应! 感受到某处的胀热感,蔺炀眼角一抽,翘得这么厉害,是生怕他不知道自己缺女人了么? 犹豫了一会,蔺炀觉得果然还是要下楼去泳池里泡一泡,降降火气。 然而刚走到楼梯处,他就听见楼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马警惕起来,难道进贼了? 他故意不开灯,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看见厨房传来的光亮,他眯了眯眼,终于瞧清了那个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探进冰箱里的人。 他勾了勾嘴角,心里冒出个主意。 江歌正抱着一堆东西吃得正欢,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还折腾了一天,她的鱼肚子都要饿废了。完全将蔺炀的那三个规矩抛在脑后,她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饮料,狼吞虎咽,正吃着喝着,身后忽然就传来一声怒喝。 “你在干什么!” 江歌吓得手里面包都掉了,反射性地转身看向来人,见到蔺炀,一个没注意,嘴里还没嚼碎的面包囫囵咽下去,恰恰卡在喉咙这块。 “呃……啊……” 面包卡在喉咙这块,喘气都喘不上,江歌只道,完了完了,这个攻略任务没完成,先把自己给噎死了,这绝对会是她攻略史上的耻辱! “喂、你怎么了?” 原本只是想吓吓江歌,现在见她一脸痛苦地指着自己喉咙,蔺炀有点慌,连忙走上前想去帮忙。 而这时江歌也死命地拍自己的胸,忽然,她感觉一阵气从胃里直升上来,紧接着,伴随着“噗”的一声,堵在喉咙里的面包竟然飞出来了! 江歌奋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心里庆幸,幸好幸好,差点就成了一条死鱼了。 然而在看到蔺炀脸上那坨疑似某分泌物的东西时,江歌只感觉,她刚从鬼门关那儿拉回来的命,又要下去游一趟了。 蔺炀僵硬着手从自己脸上扒下那块腻滑恶心的东西,黑着脸看着面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她扑过来又一把抱住,他身子一僵。 江歌死死抱住蔺炀,死皮赖脸地巴在他身上:“小哥对不起,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就是不要赶我走!” 所谓兵不厌诈,只要方法好用,管它用了多少次管它有多没节操,她都能驾驭得住。 江歌如是想着,又突然觉得似乎哪个地方隐隐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直抵着她。 被抵得不舒服,江歌无意识地挪了挪,余光瞥见蔺炀僵硬的脸色,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东西,不会是……小小炀! 51.人鱼歌后开车记03 是夜,幽幽的月光洒了一地, 泳池中波光粼粼的水面, 泛起一圈圈涟漪。 长发女生以鸭子坐的少女姿势, 坐在泳池旁边, 撑着下巴看着沉在水下的人,喋喋不休。 “小哥, 你出来嘛, 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我不会笑你的。” “真的,我记性很不好的, 鱼的记忆,睡一觉我就忘了!” “诶小哥,话说你是不是好久没开荤了, 要不要找个姑娘?” 江歌在一旁唠唠叨叨念了好久, 蔺炀终于从池底冒出来, 浮出水面。见他脸色青黑,江歌本能地往后面挪了挪, 她狗腿地笑笑:“我走,我马上走,你继续泡。” 说完,她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又停下, 转过身看向蔺炀:“小哥, 只泡冷水会憋坏的, 你真不考虑用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滚!” 身后的人恼羞成怒得朝她泼水,江歌敏捷地躲过,心里还是被这迎面泼来的水吓了一跳。她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边迈步离开边碎碎念:“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万一真憋坏了,到时候硬不起来,她怎么完成原主的心愿? 虽然第一晚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但蔺炀还是很守信地带着江歌去买衣服。事实上是江歌一直穿着单件衬衫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胸口的扣子也不好好扣上,稍微动作大点就泄出一片春光,简直让他没眼看。 江歌换上蔺炀扔给自己的套头卫衣,衣服原就是宽松的,比较中性,穿在江歌身上竟然还挺合适,像是一件卫衣裙,把她的大腿遮的严严实实。 家里没有合适的鞋子,江歌光着脚跟在蔺炀后面,在街上左瞧右看,仿佛是现代版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因为是肉|文设定,原主的长相和身材自然是很对得起观众,加上这身奇怪的打扮,一路上,不知道招来了多少目光。江歌毫不在意,节操早在来这的第一天就掉光了,她还怕什么?更何况,还有更羞耻的事等着她去做,她现在就怯场,那岂不是太弱了。 目光瞥见一家内衣店的招牌,江歌眼前一亮,拉着前面的蔺炀一头钻进那家店,兴奋道:“就在这买就在这买。” 看见一对颜值颇高的男女进来,导购小姐自然热情地迎上来:“美女,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她边说着边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了套内衣,笑盈盈介绍:“这是我们店刚到的新款,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您要不要试试?” 江歌刚想点头接过,却又想到这是最新款,那肯定价格也不便宜,她现在吃的用的都是蔺炀的,一来就买最贵的,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这样想着,她瞄了眼身旁从进店起就一直装聋做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店里东西的某人,瞥见他微红的耳根,江歌心里想笑,这家伙还真是比想象中还要纯情,可惜,他偏偏活在了肉|文里。 见江歌没什么反应,只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瞄,导购小姐自以为了然,她笑了笑,从另一边货架上取下两套内衣,边做着推销:“这两套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美女你身材这么好,穿上肯定很好看。” 看着导购手中拿着的姑且可以算作是遮羞物的东西,江歌微微睁大了眼,这,这也太……他妈好看了!传说中肉|文女主必备物之一的情|趣内衣,要推倒男人,必须得来两套哇! 就在江歌连连点头就要伸手从导购手中接过内衣时,蔺炀突然抓住她的帽子把她往后面拽。他把江歌拽到自己面前,低头俯视她,咬牙切齿:“别告诉我你要买这种!” 方才他无意间瞥了眼这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那条全是细绳就中间一块倒三角形破布的东西是什么鬼?还有那个红红火火的是渔网么? 江歌委屈地瘪瘪嘴:“反正是买给我穿的,又不给你看。” “你——”蔺炀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的脸微微发红,却还嘴硬:“不行,你用的是我的钱,要听我的话。” 江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抱着双臂,仰着头瞪他:“那你自己去选好了,反正我喜欢的你都不准买。” 她以为这样就能唬住蔺炀,却没想到他还就真去选了,选了几套布料最多的内衣,一股脑塞到导购小姐手上:“结账!” 导购小姐早被这对奇怪的情侣弄昏了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内衣,又看了看江歌,最后又战战兢兢地把目光投向蔺炀:“先生……” “还有什么问题?”蔺炀现在很不耐烦。 “您、您女朋友穿的码子应该更大点。” 蔺炀:“……” 折腾了好一阵,江歌终于换上了正常点的衣服,还穿上了鞋。可能是怕又出现在内衣店里的那种状况,买衣服时蔺炀没再管她,随她自己去挑选。 逛街是女人最快的心情治愈方法,买了几套衣服下来,方才还因为内衣事件和蔺炀怄气的江歌现在又重新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地哼着歌,跟在蔺炀后面。蔺炀往哪走,她就往哪走,蔺炀停下来,她忘了停下,就会被蔺炀揪着衣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回他身边。 蔺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现在是旅游旺季,满大街都是游客,身后还跟着个不省心的小尾巴,他回家的欲|望也更强烈。他人高腿长,迈的步子大,没走几步就把江歌落下一大截,他不降低速度,也不等她,就故意这样让她隔一会儿就要小跑着跟上自己,不厚道地享受着遛小狗的惬意。 然而没多久,他突然发现,身后好像没有了小狗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蔺炀停下步子,转身一看,差点把白眼翻到天际。 快步走到某个正趴在烤肉店玻璃窗前流着哈喇子的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转过头,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指着店里的东西:“小哥,我想吃那个。” “不行。” 蔺炀毫不犹豫地拒绝,伸手又要去抓江歌的后衣领,却被江歌灵巧地躲开。江歌故技重施,冲到他面前一把圈住他的腰,一阵猛蹭,仰着头朝他眨巴眼睛:“行嘛行嘛,我饿了,走不动了。” 蔺炀伸出按住额角跳得欢快的青筋,咬牙道:“松手。” 江歌反而抱得更紧,把脸埋进他胸前,闷声回答:“你答应我就松。” 二人僵持了许久,过路的人三三两两地都望向这边,蔺炀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 江歌如愿坐在烤肉店里,看着被烤得滋啦冒油的牛肉,咕隆咽下好大一口口水。终于等到肉烤熟了,她搓搓手,飞快地夹起一片肉,放在嘴边呼噜呼噜胡乱吹两口气,就往嘴里送。 又烫又辣的烤肉劲道的很,正合她的口味,江歌幸福得都快冒泡。 见蔺炀坐在对面,抱着手臂,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江歌嚼了几口肉,口齿不清地邀请他:“这个肉好好次,奴也试试。” 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蔺炀心里暗暗吐槽,脸上依旧保持着他高贵冷艳的形象。 江歌不知他内心世界,她咽下嘴里的肉,夹了一块刚烤好的,站起身隔着台子送到蔺炀面前,像是哄小孩吃饭一样,长长地“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嘴。 鼻间充斥着烤肉的油腻香味,蔺炀嫌弃地往后仰了仰。江歌不泄气地再往他身前送了送,蔺炀也跟着继续往后躲。 “我手使不上力气了!” 见他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江歌故意喊了一句,筷子上的肉也应景地抖了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看得蔺炀心里都跟着一个咯噔。 眼看着那块肉就要从筷子上滑落,掉在他身上,蔺炀反射性地用嘴叼住,烤肉的甜辣滋味霎时充盈了他的口腔,占领了他的味蕾。 ……还挺好吃? 蔺炀有点惊讶,被美味诱导着嚼了两下,才咽下去,就撞见对面人含着笑意的目光。 “我就说好吃?”江歌撑着下巴,笑盈盈看着他,眼中不无得意。忽地感觉嘴边沾了点什么东西,她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舔,尝到味道才知是肉汁。江歌正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刚想说让他继续吃,却看见蔺炀不自在地偏过头,脸色微红。 江歌眨眨眼:“小哥,你吃不了辣呀?”才吃一块就辣成这样,这也太弱了? 蔺炀咳嗽一声,端起旁边的一杯水抿了抿,似是无声回应。 衣服也买了,烤肉也吃了,蔺炀以为江歌终于能安安分分地跟着自己回家,然而他料错了逛街对女人的吸引力,也低估了江歌死皮赖脸的能力。 就因为在回去路上瞄见了游乐场的宣传海报,蔺炀再次被某八爪鱼黏住,央求着他陪她去游乐场玩。 “小哥,今天最后一次,保证最后一次!回去我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歌抱着蔺炀的手臂,死死地拖住他,不让他走。 蔺炀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他黑着脸,顺势将她一把捞起,不顾江歌的惊呼,就这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大步往回走。 江歌想挣脱,却被他紧紧禁锢住,她欲哭无泪,这家伙竟然用她的法子反过来对付她! 身材挺拔的俊朗男人打横抱着一个漂亮女人走在大街上,多么罗曼蒂克的画面啊,前提是忽略掉男人铁青的脸色和女人呜哇的哭叫。 挣扎了许久,眼看着离游乐场越来越远,江歌终于使出杀手锏,她从兜里掏出昨天流泪凝成的两颗珍珠,捧在蔺炀眼前:“小哥,你陪我去游乐场玩,我就把这两个东西给你!” 蔺炀睨了一眼她手中的珠子,色泽饱满,晶莹剔透,确实好看,看上去也值那么几个钱,但他是那种为了两颗珍珠放弃原则的人? 蔺炀步子没停,继续大步往前走。江歌见状,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哪里有好多这样的珠子,你要陪我去游乐场,我就带你去捡。”怕这点诱惑还不够,江歌继续道:“那里的珠子又大又圆,肯定能卖好多钱!” 听到钱这种敏感字眼,蔺炀顿住步子,低头俯视她:“真的?” 江歌连忙点头:“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蔺炀站在原地想了想,在“好多钱”与“原则”之间,他毅然决然地再次选择了钱,原则是什么?又不能去给他充□□。 这样想着,蔺炀把江歌放回地上,下巴一扬:“还愣着什么,走。” 他语气轻快,看样子对这个交易很是满意。然而,如果他事先知道去游乐场的后果是什么,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就被江歌哄着陪她去游乐场了。 过山车、海盗船……江歌拉着蔺炀几乎把所有的惊险游乐设施玩了个遍,看着江歌兴味盎然的身影,蔺炀脚步虚浮地跟在她身上,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叫你贪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回去随随便便写两首歌都能赚得比这多,偏要跟着这女人来这里受罪! 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江歌往回走去拉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小哥,你不行啊!” 闻言,蔺炀步子一顿,回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谁不行?” “说……”江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讪笑一声,及时改口:“你很行,很行,哪方面都很行。” 蔺炀哼了一声,傲慢地也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就接着往前走:“接着去下一个。” 江歌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在这种方面倒还挺较真。 最后一个地点是摩天轮,就算是本肉|文,那也是本披着小清新言情皮的肉|文,就像那啥啥必须做好前戏,要搞定攻略对象,之前总要有点情趣不是?再说,她来游乐场也不全是为了玩,一切行动都是带着刷好感的本质目的的,当然,现在貌似离这个目的有点渐行渐远。 窗外的景色缓缓下降,江歌坐在蔺炀对面,望见远处的海岸,她惊喜道:“小哥快看,这里竟然能看到海!” 可能是由于原主是美人鱼的身份,她现在对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是看着那一片蓝,就觉得无比地安心。 见她这大惊小怪的模样,蔺炀嫌弃开口:“我没瞎。” 江歌撇撇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故作欣喜地问:“小哥,你有没有听过摩天轮的传说?” 闻言,蔺炀惊讶地看着她,就在江歌以为他就要开口问自己是什么传说且她都已经准备好说辞时,蔺炀故意用那种夸大语气:“天哪,世界上竟然真的还存在你这种相信那种什么坐在摩天轮上和喜欢的人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的传说的傻白甜,姑娘,你的脑子和烤肉一起吃下去了吗?” “……”猝不及防就被喷了一身毒液。 为了成功开启苦肉计模式,江歌咽下这口恶气,她恶狠狠瞪着蔺炀:“传说的存在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可怜人的最后一点安慰,你可以不相信,但不要诋毁它。” 蔺炀平淡地哦了一声,“能吃下五大盘烤肉的可怜人。”他又冷笑一声:“这位可怜人小姐,在想着这些虚假的传说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今天花掉的钱还给我。”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页面,麻利地计算着今天的开支:“买衣服三千九、鞋子七百三、烤肉店五百五、游乐场门票三百二、一杯可乐加一支冰激凌二十……所以一共是五千五百二,四舍五入外加一位帅哥陪送算你六千整。” 江歌:“……” 52.人鱼歌后开车记04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这日,如往常一样, 江歌一早起来就见到客厅茶几上一张新字条, 只是与前几日单调的嘱咐相比,今天的字条上额外加了一句话:“生日快乐。” 看到这四个字,江歌撇撇嘴,忍不住腹诽, 好歹也是17岁生日, 一句“生日快乐”就应付过去了? 她蹙起眉, 食指轻叩下巴, 冥思苦想。 像生日这种特别的日子, 搁在言情小说里, 那就是男女主感情进展的转折点, 完全可以发生点事碰撞出火花。这么难得的日子,她不做点攻略任务,岂不是太浪费资源? 江歌勾起唇角,深意一笑, 已经为攻略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也是时候更进一步发展了。 * 安静肃穆的大教室, 男人站在讲台前有条不紊地授课。即使是每句话都带上晦涩难懂的数学专业名词, 但并不影响他略快的语速, 咬字也很清晰, 只是听着他说话,就会觉得他的思路清晰明确,像是早就对这种程度的题目掌握得炉火纯青。 下课铃响,纪谨言刚说完下课,方才还一片沉寂的课室立马躁动起来,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上了一整天的数学课,纪谨言略感口渴。他今天原本就有三个大班的课时,本来是分别安排在上下午,但同教研室的一个老师突然有事,托他代课,白天加晚上,整整十个课时,不间歇地把同一个内容讲四遍,课间还要应付迎上来探讨争论的学霸,他的嗓子将近沙哑。 纪谨言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看见躺在包里一整天的手机上闪着新消息提示的绿光。打开手机,看见那条短信,纪谨言微微皱眉。 是家里的小姑娘给他发的短信。 “叔叔,今天我过生日,我做了海带汤,你可以早点回家嘛?” 短信时间是在下午五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纪谨言头一次觉得,不定时查看一次手机是件多么罪恶的事。 他抿着唇,将教案和书一股脑儿塞进公文包里,迈着大步子离开教室。 教室里还未离开的学生看着自家教授突然冷下脸,急匆匆地离开,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向做什么都有自己节奏的纪教授突然这是怎么了? * 餐桌上是早已冷掉的菜品,江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子。 本来还想着趁着过生日这茬,和纪谨言再拉近些关系,所以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一桌的菜,下午五点就发了条消息给他让他早点回来。但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一茬,纪谨言是什么?是数学痴! 只要是和数学搭上关系,他一沉迷进去,还会看个毛线的手机! 江歌趴在桌子上哀叹了一声,所以说,她当初为什么要给男二安上这么一个设定?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死对头那会儿为了能拿到x大的保送名额,去参加奥数比赛。他整天整夜地刷奥数题目就算了,还走火入魔到和她吃饭的时候突然出题考她! 她那时不知积攒了多少怨念,才在那时连载的小说——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纪谨言身上,加了一个数学狂魔的设定。 ……自己作的死,她跪着也作不完哪。 江歌再次发出一声哀嚎,空落落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她捂着肚子,却始终不动筷。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她都做到这步了,干脆顺势施展一发苦肉计,不等到纪谨言回家坚决不吃东西。 仍旧是漫长的等待,江歌已是饥肠辘辘,她半阖着眼打着瞌睡。半梦半醒之间,她隐隐见到了那个每次都让她忍不住抓狂的人。 他站在杂乱的课桌旁,用手中卷成一卷的课本,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她的头:“还睡呢,口水都流了一桌子。”在她恼怒之际,他又故意拉长了音调,嗤笑一声:“果然是蠢——歌。”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江歌从梦中惊起,脸上余怒未消。盯着空荡的客厅好半天,她才堪堪从梦里走出来。 反应过来只是梦境,饶是江歌,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做个梦都能梦见某个最讨人嫌的家伙。 江歌刚要缓口气,余光却瞥见立在门口的某个身影。 江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叔、叔叔,您、您回来了?”看着立在门口的纪谨言,又想到方才自己骂骂咧咧的那句话,江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手脚都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纪谨言虽然也是愣了片刻,不过毕竟是经历的多些,他面色不变,顺势给江歌一个台阶下:“做噩梦了?” “啊、啊。”江歌立马点点头,大脑飞快地思考。像是真想到了什么妙计,她低下头迅速酝酿情绪,再开口时已是委屈忧郁的语气:“我梦见以前在小姨家的事了。” 闻言,纪谨言一怔。他和姜妤虽然一起生活了几年,但这孩子从来不曾提起过以前的事。虽然她没说,但他知道那几年,她在她母亲那边的各个亲戚家里轮流寄住,肯定受了不少苦。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提以前的事。 江歌自然是知道纪谨言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要利用原主以前的痛处来博取同情。虽然这个做法对原主来说略残忍,但她是假姜妤真江歌,完成游戏任务才是正道。 她继续面不改色地随口乱掰:“以前,我求小姨给考试卷子签字的时候,小姨一看到卷子上错的题目,就会说我蠢,说我读书是在浪费钱。” “我可能是真的蠢,大家都这么说。就是因为太蠢了,所以小姨她们都不想要我。” 她垂着头,刘海和垂到脸侧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周身弥漫的悲伤情绪,仿佛真的沉浸在儿时被欺辱嫌弃的回忆中。 江歌站在原地,心里暗暗猜测纪谨言会是什么反应,是一如既往冷淡地回应还是会别扭地安慰,她竟然还有一点小期待。 然而,一直过了很久,她也没听到对方开口说什么话。 因为低着头太久,她的脖子已经有些酸痛,但她现在也不好换什么姿势,怕破坏了这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氛。一直等不到回应,江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纪谨言简直比上个世界的许辰之还要难应付。为了这十点经验值,她容易嘛……诶? 正在心里抱怨之际,她突然被人拥入怀中。 男人的胸膛很宽厚,和他周身的清冷气质完全不同,他的怀抱很温暖,像是连绵大雨之后久违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一般,暖暖的温度将她整个人包围。 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纪谨言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他轻轻地拍了拍江歌的背,往常总是让人觉得冷淡的语气此刻显得别样的温柔。 他说:“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特意强调与许辰之是邻居而非姐弟,也是在间接告诉她,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她,则是一个外来者。 看着这个女孩与许辰之熟稔的相处方式,陈时樱垂了垂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但江歌已经是逃了课出来的,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和许辰之一起回家。 刚出校门,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雨势颇大,使得路上的行人手忙脚乱地寻找避雨的场所。 江歌赶忙从包里拿出伞,撑在二人头顶,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大雨夹杂着凉风,吹得雨伞有些左摇右晃。 “我来。” 说完,许辰之便从她手中接过伞柄,方才还摇摇晃晃的伞立刻稳稳地撑在二人头顶。 雨滴从伞面一路滑落,顺着伞骨滴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江歌微微抬头,看到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伞,又瞥见许辰之另外一边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校服上衣湿漉漉的一片。而他却是目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半边湿透的衣领。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靠了靠,伸出手握住他撑伞的手。几乎是一瞬间,许辰之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张嘴,眼中是满满的讶然。 江歌朝他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只微微使力,让伞柄朝他那边斜了些,让伞不再倾斜到她这边。 做完这些,她便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坦然地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肩膀被人搂住。 少年人的手掌还不够宽厚,但掌心暖暖的温度却是给人别样的安心感。 江歌抬头,疑惑地望向他,目光含着询问的意味。 许辰之却没有看她,只一个劲盯着前面的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似乎前面有什么移不开眼的有趣东西。然而他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别扭地开口,“伞太小,靠近点,别淋到雨。” 江歌扑哧笑了,在对方恼羞成怒的瞪视下,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似是没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她莞尔一笑,“嗯,你也是。” 以往,总是江歌主动去许辰之家找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辰之来江歌家的次数变得多起来。 江歌已步入高三,面对的是冷峻严酷的高考,课业也比前两年繁重了许多。但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先不说她原本就是个学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游戏,任务完成她就功成身退,无需为这些担心。 但是,要做一个优秀的玩家,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借以自习的名义和许辰之共处一室,这可是拉近距离的法宝。 不过,她和许辰之相处了这么多年,二人独处的时间多之又多,关系却还是这么不远不近,可见这呆头鹅实在不会开窍。 所以,江歌决定换个策略。 和往常一样,江歌约许辰之周末在她家一起自习。 恰好,这周末,蒋妈妈约了朋友外出,中午也不会回来。而许辰之父亲近几年工作越来越忙,常常是几天不回一次家。 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让江歌慢慢施展拳脚,开始她的计划。 江歌边简单收拾了下书桌,边笑问了句,“喝点什么吗?” 许辰之客气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 江歌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这么客套,多别扭。” 说完,她便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罐橙汁,递给他,“喏,喝这个,少喝碳酸饮料,不然长不高。” 许辰之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仗着身高优势,他拍了拍江歌的头,“小雨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江歌一听,怒了,拍下搭在她头上的手,瞪了他一眼,“许辰之,怎么说话呢,以下犯上!” “是你让我别客气的。” 许辰之的语气有点委屈,他看着江歌,眼神无辜。 江歌被他这模样噎了一下,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她干咳了一声,想就此收场,“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她瞥了许辰之一眼,眼神幽怨,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认错,啧,就当是姐姐让着弟弟了。” “不是。” 在江歌小声嘟囔时,许辰之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对方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江歌有些怔然,她惊讶地望着他,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怎么了?” 许辰之直勾勾地看向她,墨澈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映出了她茫然的模样。许辰之抿了抿唇角,“你不是说,你不是我姐姐么?” 江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对陈时樱否认是他姐姐的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在疏远他,生气了? 别看他平时一副乖乖小狗模样,冷下脸的时候完全和他父亲一个模样。看着许辰之面无表情的俊脸,江歌干笑了一声,“不是亲姐姐,但我们关系可比亲姐弟好多了,你不会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江歌凑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说,你又不想再喊我姐姐了?” 初中时候,许辰之有些叛逆,用各种借口,想直呼江歌名字,不过都被江歌一一打压回去了。称呼在日常的相处中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养成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此被破坏。 53.人鱼歌后开车记05 防盗章, 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原主父母的死因是连环车祸事故, 原主父亲当场死亡,原主母亲重伤送去医院抢救无效, 也去了。祝轻扬当然不会是什么谋划车祸的背后主使之类的, 这本小说走的是霸道总裁风, 不涉及杀人夺命这类的阴谋,他只是碰巧接上了原主母亲这个重伤患者。 他自然也认出了躺在急救床上的是原主母亲,本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回避,以免因为心里障碍影响手术成功率,但当时情况紧急, 连环车祸使大部分伤患送到了他们医院, 伤多医少,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确实是失败了, 只不过是因为原主母亲被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失血过多不省人事, 而不是祝轻扬的失误。祝轻扬连手术刀都没来得及拿起,她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但总归是手术台上死的,祝轻扬也感到遗憾和愧疚, 竟然破了医院的规定和原主道歉说都怪他。 当时原主还不没有这么霸道的总裁属性,也只是个稍微好强点的小姑娘罢了, 终究只是个小姑娘, 意气用事, 一个牛角尖能钻到底。听到祝轻扬的道歉, 她认定了就是因为祝轻扬的失误,她的母亲才会死。这之后,她始终与祝轻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抗拒祝轻扬的一切接近与示好。 再后来,江歌穿越来了,不小心遗忘了之前的剧情,只当祝轻扬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的玩伴,让祝轻扬以为自己终于被她重新接受,欣喜若狂,却不想,现在又被她如此冷漠对待,一如当年。 看着祝轻扬脸上的落寞与难过,江歌自己也揪心,要说原主这么刻薄地对他,那是因为原主一直觉得是祝轻扬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误会,但那好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是玩家江歌啊,她知道一切的因果误会,继续这么冷漠地对待祝轻扬,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 可是如果对他好点……她攻略对象程扬都已经黑化了,她要是再对祝轻扬好,那程扬不得妖化魔化直接变成神经病,说不定真的上刀砍了她和祝轻扬。 在良心与命的天平上,江歌毅然决然选择她的小命,良心是什么?她们仙女不需要良心。 即使是内心风起云涌遍地吐槽,江歌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祝轻扬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说过,不要叫我阿歌。” 祝轻扬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江歌,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你还要再恨我几年?” “你错了,我不恨你。”江歌摇摇头,在祝轻扬眼中燃起希望之时,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边:“我只是无法接受你。” “……我知道了。” 祝轻扬才刚亮起光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瞬间黯淡下去。 听到他这句话,江歌差点感动哭,事实上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地留下了两行宽泪,终于!终于搞定了一个,祝轻扬这边松开了手,程扬那边就好进行多了,她也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用担心程扬又为此受刺激。 祝轻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会更努力地想办法,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亲! 祝轻扬向江歌表明决心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江歌一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江歌无力扶额,糟了……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程扬赶过来时,江歌正艰难地想从床上下来,她的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行动很是不方便,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来。 “你干什么!” 程扬厉声喝止,立马跑过去扶着她,劈头又是一顿骂:“伤成这样还下床,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想把左边的手和脚都给摔断么?” 江歌这次没有乖乖地听他的批评,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人有三急。” 程扬:“……” 程扬被江歌的话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外卖盒放到一旁,扶着她下床。他有些吞吞吐吐:“要不要……帮你喊护士?” 难得见他这个模样,江歌心里暗爽,但她也不是那种开放到可以让陌生人看着自己解手的人,她摆手拒绝:“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自己可以的。” 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自带独卫,平时也安静,比混合病房要方便许多。但偏偏,她就没想到,就是这太安静的病房,这方便的独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解决完生理问题,被程扬扶着走出洗手间时,江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偷瞥了程扬,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碎发下那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被扶着重新回到了床上,江歌故作镇定地咳了咳:“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整体效果还不错,”程扬也识趣地让她转移话题:“钟剑已经在重新调整拍摄行程了。” 江歌点头,心想果然当上总裁就是不一样,什么岔子都能用工作这个永恒话题来终结。她正准备再拿出总裁的架子,和程扬多吩咐几句,却不想她的肚子比她的嘴速度更快。 “咕~” 在这过于安静的病房中,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显得比平时更加响亮了呢。 “……”她这辈子的节操算是在今天都丢光了。 程扬忍住笑,支起床上桌,边将外卖打开,边说:“这几天你要忌口,我买了几个清淡的菜。” 听出他语气中掩藏不住的笑意,江歌假意生气瞪了他一眼,刚想伸手去拿勺子,却被程扬伸手抓住阻止,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人突然打开。 54.人鱼歌后开车记06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陈时樱看着她的笑容,愣了片刻, 又反射性地看向许辰之, 却见对方也是直直地看着江歌,那眼神中, 有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陈时樱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也有女生的直觉,她知道这个女孩说这些话的原因。 特意强调与许辰之是邻居而非姐弟, 也是在间接告诉她,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她, 则是一个外来者。 看着这个女孩与许辰之熟稔的相处方式, 陈时樱垂了垂眼, 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但江歌已经是逃了课出来的, 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和许辰之一起回家。 刚出校门, 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 雨势颇大, 使得路上的行人手忙脚乱地寻找避雨的场所。 江歌赶忙从包里拿出伞, 撑在二人头顶,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大雨夹杂着凉风,吹得雨伞有些左摇右晃。 “我来。” 说完,许辰之便从她手中接过伞柄,方才还摇摇晃晃的伞立刻稳稳地撑在二人头顶。 雨滴从伞面一路滑落,顺着伞骨滴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江歌微微抬头,看到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伞,又瞥见许辰之另外一边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校服上衣湿漉漉的一片。而他却是目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半边湿透的衣领。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靠了靠,伸出手握住他撑伞的手。几乎是一瞬间,许辰之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张嘴,眼中是满满的讶然。 江歌朝他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只微微使力,让伞柄朝他那边斜了些,让伞不再倾斜到她这边。 做完这些,她便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坦然地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肩膀被人搂住。 少年人的手掌还不够宽厚,但掌心暖暖的温度却是给人别样的安心感。 江歌抬头,疑惑地望向他,目光含着询问的意味。 许辰之却没有看她,只一个劲盯着前面的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似乎前面有什么移不开眼的有趣东西。然而他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别扭地开口,“伞太小,靠近点,别淋到雨。” 江歌扑哧笑了,在对方恼羞成怒的瞪视下,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似是没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她莞尔一笑,“嗯,你也是。” 以往,总是江歌主动去许辰之家找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辰之来江歌家的次数变得多起来。 江歌已步入高三,面对的是冷峻严酷的高考,课业也比前两年繁重了许多。但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先不说她原本就是个学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游戏,任务完成她就功成身退,无需为这些担心。 但是,要做一个优秀的玩家,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借以自习的名义和许辰之共处一室,这可是拉近距离的法宝。 不过,她和许辰之相处了这么多年,二人独处的时间多之又多,关系却还是这么不远不近,可见这呆头鹅实在不会开窍。 所以,江歌决定换个策略。 和往常一样,江歌约许辰之周末在她家一起自习。 恰好,这周末,蒋妈妈约了朋友外出,中午也不会回来。而许辰之父亲近几年工作越来越忙,常常是几天不回一次家。 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让江歌慢慢施展拳脚,开始她的计划。 江歌边简单收拾了下书桌,边笑问了句,“喝点什么吗?” 许辰之客气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 江歌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这么客套,多别扭。” 说完,她便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罐橙汁,递给他,“喏,喝这个,少喝碳酸饮料,不然长不高。” 许辰之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仗着身高优势,他拍了拍江歌的头,“小雨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江歌一听,怒了,拍下搭在她头上的手,瞪了他一眼,“许辰之,怎么说话呢,以下犯上!” “是你让我别客气的。” 许辰之的语气有点委屈,他看着江歌,眼神无辜。 江歌被他这模样噎了一下,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她干咳了一声,想就此收场,“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她瞥了许辰之一眼,眼神幽怨,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认错,啧,就当是姐姐让着弟弟了。” “不是。” 在江歌小声嘟囔时,许辰之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对方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江歌有些怔然,她惊讶地望着他,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怎么了?” 许辰之直勾勾地看向她,墨澈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映出了她茫然的模样。许辰之抿了抿唇角,“你不是说,你不是我姐姐么?” 江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对陈时樱否认是他姐姐的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在疏远他,生气了? 别看他平时一副乖乖小狗模样,冷下脸的时候完全和他父亲一个模样。看着许辰之面无表情的俊脸,江歌干笑了一声,“不是亲姐姐,但我们关系可比亲姐弟好多了,你不会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江歌凑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说,你又不想再喊我姐姐了?” 初中时候,许辰之有些叛逆,用各种借口,想直呼江歌名字,不过都被江歌一一打压回去了。称呼在日常的相处中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养成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此被破坏。 不过现在,小呆头鹅长大了,她也该变更计划了。她是时候从姐姐的角色中走出来,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可以不再是邻居姐弟,而是更近一步的关系。 见许辰之侧过头不搭理她,江歌也没生气。她在许辰之旁边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复习资料,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喊也可以哦。” “什么?” 许辰之转过头看向她,目光之中带着讶异,像是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江歌也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笑容有些无奈,“我说,不喊我姐姐也可以。”她转过头边翻开复习题,边说,“辰之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喊我姐姐,辰之也会觉得困扰。没事哦,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不是这样的! 许辰之正想解释些什么,却在看到江歌手中的那张纸时,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改了口,“你要考a大?” 他知道她想要学心理专业,也知道a大的心理学专业的确有名,但也是真的,离家很远。明明同市的b大心理学专业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她要舍近求远? “嗯……”江歌低头看着手中的志愿填报表,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际却是在许辰之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得逞的笑。 上钩了。 这张表是班级统一发的,让大家填写想要考的学校和专业,在百日誓师那天交到班主任处,相当于一个学习动力。她故意拿出这张纸,让许辰之看到自己的志愿。 a大离家很远,她要是去了a大,那就等于几乎半年也不会回家。她要让许辰之知道,她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只当一个温柔的姐姐,她会离开。 危机感常常是最能够让人认识到自己感情的东西。她就是要利用这点,让许辰之认识到,于他而言,她可不只是一个邻家姐姐。 许辰之还在等着江歌的理由,他紧紧盯着她,却见她悠然开口,“a大远是远了点,不过听说a大的帅哥多。” 许辰之:“……什、什么?” 等等,他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怎么突然扯到帅哥上面去了? 江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埋怨他的不开窍,非要她把石头子都说出来才懂她的意思。她用志愿表挡住脸,眼中含着羞赧,“帅哥啊!上大学怎么能不找个小哥哥谈场恋爱呢。”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许辰之的身体僵了僵,却又见江歌板着手指,数着在大学一定要做的几件事,“等我脱离了高中苦海,我一定要去大学找个小哥哥,约会啊看电影啊,把现在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 江歌兴奋地说着,仿佛真的无比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然而心里却是无比汗颜。没上大学之前,她也是这么憧憬的,但在现实世界中,她已经是个走出了象牙塔的老腊肉。经历了一切,她才明白……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天真。 55.人鱼歌后开车记07 防盗章,1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抹去脸上的泪, 江歌走到那仍旧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前, 点下屏幕上那个【领取奖励】的键, 屏幕瞬间回到主页。 【恭喜玩家填完第一个坑, 经验值加10。】 江歌没觉得有多高兴, 刚经历分别,她的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而游戏管家这时候却是很通人性,它自动出现一个新页面。 【需要纸巾吗?】 几乎是页面更新的同时, 一包纸巾就出现在江歌面前——同样也是漂浮在空中。 江歌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该不会是人工操作的?” 她取下纸巾,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突然起了坏心思。江歌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你这么智能,能不能把这个丑爆的悬浮窗提示换成声音交流?” 【玩家想听哪种模式的声音?】 哟,还真行! 江歌挑了挑眉:“当然是越受越好, 要不干脆唱首《威风堂堂》?” “呵~唱歌在管家能力范围之外。” 话音刚落,游戏管家就切换了一个新模式, 还别说,这声音的确够受!特别是那一声呵笑, 听得隐藏声控江歌的小心脏都忍不住一紧, 不过…… “许辰之?!” 江歌惊讶出声, 这爽朗之中带着几分温柔, 温柔之中带着几分受气的声音, 不是许辰之又是谁? “是的哟~”管家适时地解开她的疑惑:“玩家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人物,系统会自动存档该世界已攻略对象的资料。对辰之的声音还满意吗?蝎雨~姐~姐~” “……”突然觉得游戏管家变骚/气了是怎么回事? 游戏管家故意拉长的音调让江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干笑一声:“可以重新退回悬浮窗模式吗?” “不行哟,语音模式是悬浮窗模式的进化版,一旦更新,无法恢复。”语毕,游戏管家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小雨姐姐是对辰之的声音不满意嘛?啊~” ……不,她不是不满意,而是很不满意啊!用许辰之那么受气的声音说出这种荡漾的语气,还tm娇喘,她会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某些会被和谐的东西的! 江歌无语凝噎,这熟悉的感觉,她瞬间想到了她连载小说网站的绿江app,一旦更新就无法恢复原来的版本,而且更新后的比更新前的版本还要让人抓狂! ……好想问一句,这游戏的开发者和绿江是同一个技术小哥么?那个靠卖萌为生的程序猿? 江歌默默咽下这一肚子的吐槽,决定还是以任务为重:“所以下个世界是哪本书,麻烦告知下。” 提前知道一下,好歹让她有个穿越的心理准备。然而…… “对不起,管家无法告知未来世界,请玩家确认是否继续游戏。” 游戏管家的语气瞬间变得正经,甚至还有几分严肃。 江歌眼角一抽,到底是无法告知还是不想告知?还是怕告知了之后,她会嫌弃不想再继续游戏,果然什么的都是狡猾的存在。 即使再无耐,江歌仍然只能开口确认。在她说出确认的这一秒,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江歌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整个客厅都是黑白灰三个色调,家具也简洁到了冷清的地步。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家具,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江歌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紧闭房门的书房。她还不确定这是在哪个坑文里,只能自己去寻找线索,而书房是信息量最大的地方,可以给她提供帮助。 她敲了敲门,半天没见人回应,便直接开了门走进去。 房间里果然没人,和客厅里的简洁干净不一样,书房明显杂乱了些许。特别是书桌上,一摞摞的厚重书籍几乎是围成了一面墙,桌面上的a4纸上写满了各种公式,晦涩难懂的罗马字符和数学符号,让看的人都觉得头脑发晕。 江歌从书桌最边角的地方抽出了一本书,看到扉页上的名字,瞬间记起了这个世界的事情。 纪谨言。 江歌定定地看着那三个字,清秀隽永的字迹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个词,字如其人。 如果说第一个坑文是她的中二病发作的产物,那这个坑文就是她少女心过度泛滥的“杰作”。 这又是一本青春校园文,不过这次的校园上升了一个级别——由高中变成了大学。 女主喻晓筱是个刚迈入象牙塔的大一学生,长相甜美性格可爱,颇受男生们的喜爱。在一次偶然活动中,认识了男主楚霖,大她一届的学长,闷骚腹黑,帅气多金。 二人的相识就像是天雷勾地火,很快就碰撞出了火花。但是主角间的恋爱哪有那么平坦顺利,很快,楚霖的初恋林雪儿回国了,与楚霖纠缠不清。 而这件事也成为了喻晓筱遇到男二纪谨言的一个契机。 喻晓筱与楚霖吵架之后,跑去运动场角落哭,却在路上撞到了正赶去开数学研讨会的纪谨言,摔在地上,直接奔溃大哭。最狗血的桥段就是这里,喻晓筱的容貌竟然与纪谨言曾经的暗恋对象有七八分相似,可想而知,纪谨言之后对喻晓筱会是怎样的态度。 一个是与初恋对象纠缠不清,一个是因为那张酷似暗恋对象的脸把女主当作替身,都是渣男的行径。只因为纪谨言没有男主光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本文最惹人嫌弃的男二。 说起纪谨言的暗恋对象,那也是个放浪形骸的人物。 她是和纪谨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漂亮不羁,情史丰富。 或许是她伤过了太多男人的心,终于招来了报应。她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到了即使是未婚先孕也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然而,她始终得不到对方家里的认可,她苦苦坚持要生下来的孩子一出生便成了私生子。生下孩子的几年之后,她因为过度抑郁跳楼自尽,私生子在各个亲戚家周折了几年,最后被纪谨言领养回家。 而江歌现在的身份,就是那个私生子——姜妤。 其实,作为作者,江歌更喜欢纪谨言这角色。 他虽然清冷,却不冷漠。从他不顾家人反对,执意领养姜妤这点来看,他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因为特殊身世,姜妤备受嫌弃,与其说是在各个亲戚家周折了几年,倒不如说是,那几年里一直被各个亲戚们推来推去,谁也不愿养她。 只有纪谨言,在得知姜妤的存在后,他不顾家人的反对,不顾外人的看法,自愿站了出来,将姜妤领回了家,成为她的监护人。 江歌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原处,瞥见书桌上的电子时钟,她离开书房,走到厨房,穿上围裙,洗手准备做晚餐。 原身姜妤已经16岁了,和纪谨言生活了5年之久,但二人之间的相处却依旧像陌生人。 纪谨言是大学教授,一个数学狂人,每天不是去学校讲课就是在书房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再加上他本就性格寡淡,一张俊脸摆不出几个表情,别说是原本就胆小内向的姜妤,就是其他人,也会觉得他不易亲近。 而姜妤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着母亲,受尽了白眼,之后寄居篱下又被亲戚们明目张胆地嫌弃欺负,导致更加自卑阴郁。 两个沉默的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 江歌边淘着米,边叹了口气,这攻略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任务虽艰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江歌厨艺不错,打小就开始学习做各种菜色,也算是个全能小厨娘。 切丝、下锅、翻炒、上盘……江歌熟练地使用着厨房的器具,没多久,一盘香气喷人的酸辣土豆丝新鲜出锅。又炒了两个菜,江歌刚把盘子端上餐桌,就听见一阵开门声响。 江歌本能地朝门口看去,玄关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身材颀长的男人立在门口。他穿着米色的毛衣,领口露出里面那件格子衬衫的衣领,下|身的黑色长裤显得他的腿更加修长。 江歌见他的第一眼,便觉这男人身上带这种不一样的气质,不是那种呆板的书卷气,而是一种更让人不由自主就产生敬畏情绪的气质。 纪谨言的眼睛很漂亮,与清冷禁欲的气质完全不相符合,他有一双勾人的眼睛,但却不让人感到违和,反而更增添了他的个人魅力。 江歌站在原地,微微发愣。明明这次的攻略对象和她那个死对头长得不一样,她却总觉得,又见到了自家那个死对头,是她的错觉吗? 56.人鱼歌后开车记08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他的心里是一团乱麻,而所有的乱麻的源头,又好像全是在祈祷着江歌不要出事。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慌乱, 第一次,是昨晚,那个女人含着笑压在他身上时。 程扬赶到医院时, 江歌正在听医嘱, 忽地听到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踢开。她和医生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人, 门口的男人扶着门框, 大口大口地粗声喘气,他出门时整理好的发型,此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略显狼狈。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他径直走进病房,看着头上腿上都绑着绷带的女人,见她人无大碍,暂时松了口气,又气急败坏地责骂:“你司机是怎么开车的?撞上栏杆?他怎么不去上天!” “你不是说公司不留废物么?这么废物的司机你还留着干什么!要了你自己的命么?!” 程扬一连串指责, 又是责怪江歌, 又是责备那个把车撞上栏杆的司机, 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差点害了人命的司机给找出了碎尸万段。 等他气得要喘气,江歌才默默举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我就是那个废物司机。” “……” 房内顿时一片静默。 江歌和程扬大眼瞪小眼,倒是旁边的医生,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江歌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刀,他却丝毫不觉惧怕,反而笑得意味深长:“我这是何其有幸,能看到阿歌你吃瘪的一天。” 江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祝轻扬,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阿歌。”阿歌阿歌,跟叫阿哥一样,难听死了。 祝轻扬连连点头应好,然而每次都是谦虚认错,绝对不改,更加让人恼火。 江歌不想再搭理他,朝旁边的程扬道:“这是祝轻扬,我的住院医师,他有病,你以后离他远点。” 刚说完,祝轻扬就不满地出声:“阿歌,谁有病呢,谁的病都没你严重。”不理会江歌愤怒的表情,他侧过身看向程扬,仿若没看见对方眼中的打量与敌意一般,笑眼眯眯道:“这就是我们家阿歌心心念念的程先生,常常听阿歌提起,今天总算见到大明星本人了。” 祝轻扬走近程扬,朝他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然而却是在江歌看不见的角度,他狭长的眸子中是明显的漠然与疏离:“我是阿歌的哥哥,祝轻扬。” 正这时,江歌忽然出声反驳:“去你的祝轻扬,又想占我便宜当我哥哥,我爸妈可没你这么蛇精病的儿子。” 祝轻扬笑盈盈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那就不当哥哥了。”他转过头,方才还含着笑的眼此刻笑意全无,勾着的嘴角带着几分挑衅:“那我就不打扰程先生和阿歌了,二位慢慢聊。” 说完便拿着病历簿,径直越过程扬,潇洒地离开。 祝轻扬一离开,病房内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江歌知道这次是自己有错,她本是想亲自开车,去接程扬参加慈善晚宴,哪知途中不小心打了个盹……好,总之就是怪她疲劳驾驶,才出了这岔子。 偷偷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程扬,见他脸色很差,江歌更是心虚。方才程扬进来的时候这么生气,肯定是气坏了,气她毁了他与导演见面的机会……唉,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她就等着被骂一顿。 她不说话,程扬却也没开口。 程扬站在她床边,神色有些复杂。所有人都说江歌是个狠厉果绝的女强人,是个不懂人间温情的冷血女人,在这之前,他也曾这么认为,在看到江歌在自己面前温柔魅惑的模样后,他心里甚至感到有一丝丝的得意和优越感,因为只有他才能看见,她的诱人模样。 可是就在刚才,他那谜一般的优越感从九霄云端跌入谷底。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和别人嬉笑打闹、瞪眼撒娇,原来这个女人,也可以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血有肉的江歌,而令她如此生动活泼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叫祝轻扬,而不是程扬。 程扬头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这名字仿佛就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他只是个低配版,是个替代品。 久久没有等到批评责备,江歌忍不住又抬头瞄了眼程扬,却见他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只见身侧握紧的双拳和紧绷着的身体,她疑惑皱眉,轻唤了一声:“程扬?” 程扬闻声看向她,薄唇轻抿,眸中似有不甘,似有怨恨,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和方才那着急担忧的模样判若两人。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歌冷声叫住:“程扬,你什么意思?” 程扬顿住步子,却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应话。江歌心中更是来气,难道这两天宠着他又给宠坏了?见程扬依旧不说话,江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错过了和《泪城》导演的见面,这个机会又不是只有一次,今天错过了,我改天再和他约一……” “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程扬突然出声打断江歌的话,让江歌又是一愣,大概是没得到江歌的回答,以为她是默认,程扬自嘲地冷笑一声,他转过身,望向江歌:“的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看着他黑压压的眸子,江歌忽然明白了什么,醍醐灌顶般,方才还满是疑惑不解的心里此刻豁然开朗。她缓缓勾起嘴角,浅浅地笑着:“不是。” 在程扬愣怔时,她微微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嗅了嗅,轻蹙着眉,似乎闻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你闻到什么味了嘛?” “什么?”程扬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 江歌朝他招手:“你过来。” 程扬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一时忘了生气,乖乖走过去,弯下|身靠近江歌。 江歌像模像样地在他身上嗅了几下,又抬头看向他,眸子里盛满了戏谑:“是醋的酸味。” “……” 程扬被这突然的调戏弄得又羞又恼,后知后觉地发现二人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近,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清亮的黑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给吸进去,让他就此沉沦,永不能翻身。而他竟然也想就此沉醉在这眸子中……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程扬心中一颤,他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理智告诉他这是错误的,然而他心里的那团气又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不,这个女人本就该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他还没有将她彻底征服,怎么能拱手让给其他男人?酥麻的感觉从他心里一路蔓延到全身,让他既期待又恐惧,让他激动得都开始颤抖。 没有他征服不了的东西,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和他一起堕入地狱,永不复生…… “程扬,你……” 江歌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搂住腰身,以吻封唇,她那声还未来得及的惊呼就此被他吞入腹中。 程扬一手搂住江歌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护住她的手,霸道地厮磨啃咬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前所未有的狂热。喘息之间,他闭着眼,贴在江歌唇上,低声喃喃,像是着了什么魔般,竟显得有几分偏执和疯狂:“江歌,你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拥有你,掌控你。” 听见他的话,江歌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已经攻略成功,她就要将那句经典结束语“你爱我吗”问出口时,脑内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哆嗦。 “游戏一级警告:攻略对象已黑化,攻略对象已黑化。” 黑色的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温度从她脖颈处的皮肤,一路传到心脏。 江歌仰着头看着他,想到待会儿还要刺激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心。但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因为只有让他真正生气,在愤怒的时候说出自己真心,攻略才能成功。 她深知,许辰之不是个主动的人,无论哪方面。要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如果没有人去问他,就算是把自己给憋死,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要做的,就是要让他迈出这一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把心里真实的心意说出来。 许辰之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气氛,“大学,好玩吗?” “嗯。”江歌应了一声,“同学都很友善,学长学姐们也很热心,平时的活动也很丰富。”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真实,江歌特意放松了语气。她笑了一声,似乎真的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最重要的,a大果然和传言一样,帅哥很多,还有联谊活动呢。” 许辰之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去了吗?” “嗯?” “……联谊活动,你去了吗?” 看到许辰之一脸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别扭表情,江歌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她弯起眼笑,语气有几分欠揍,“你这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许辰之没料到她会把这问题回抛给自己,愣了一下。看着江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许辰之孤傲的背影,江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说…… 只能换一种激将法了。 江歌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又立刻小跑追上许辰之。 “生气了?” “……没有。” 江歌暗暗撇嘴,嘴上说着没有,你那一脸臭屁的表情又是什么?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啊骚年。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江歌连忙喊住许辰之,“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电话,劈头就嗔怪了一句,“怎么才打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歌的室友,江歌回家前和她说了自己要追邻居弟弟的事,特意拜托她假装男生打电话给自己。室友妹子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只是接到江歌暗号短信的时候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 听到江歌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她便知晓,那位呆头邻居弟弟恐怕就在江歌身边。于是也立刻像模像样地装作男生的口吻,问一些直男才会问的问题。 许辰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江歌和电话那头的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佯装生气的模样,露出娇羞的表情。他只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入了地狱,全身心都在失重。 57.人鱼歌后开车记09 防盗章, 1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没有了钱, 就买不了毒|品,程父毒瘾一发作,就动手打人, 不知轻重地打。程扬的母亲,终于忍受不了这么暴戾的生活,在这家境落败之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 独自一人逃离了这炼狱一般的地方,留下她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儿子——程扬。 程扬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程父打他时,他硬是一声也不吭, 偏是这样, 程父打得便更狠。你要问为什么不反抗?一个十岁的瘦弱男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反抗, 也是蚍蜉撼大树。那为什么不报警?不, 程扬不是没想过报警, 他暗自衡量过,若是报了警, 就算警察来了, 也只不过是将程父请过去教育一番, 最终也不过拘留几年, 出来之后,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而他程扬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永远回不来。 这么多天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机会,野兽狩猎尚有蛰伏之时,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更看重的是自由,是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的报复。 终于,程扬等来了一个机会,他亲手报了警,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 通常毒|品交易就是从吸|毒者开始的,没有钱去买毒就靠贩|毒去赚钱吸|毒,引诱新的人成为吸|毒者,一个恶性循环。程扬知道,那个男人在进行了第一批毒|品交易时,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刑法》之中,罪罚也分轻重,只有交易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判十五年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所以程扬一直在等,等那个男人贩卖了足够的数量再报警。 他也确实成功了,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虽然不是无期或死刑,但十五年也够了,够他翻身。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如此顾全大局,可见他当时就有多深的城府——自然,也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但,让程扬变得敏感、缺乏安全感、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不只是程父,更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前一天还在偷瞒着程父替他过十岁生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程母的消失,对程扬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的结束。在梦里,满身乌青的女人强扯着笑容,含着泪祝他十岁生日快乐,说着不管怎样都会和他相依为命都会爱着他。一夜之后,梦醒了,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所有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物品,只留下一张签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他。 自那之后,程扬的性格完全被扭曲。他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不再值得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背弃他的一天,只有他自己才会永远忠于自己。 他对父亲的报复已经结束,对于母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爬上最顶峰,爬上光芒最盛的地方,让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成为江歌包|养的地下情人。而现在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征服江歌,得到她,得不到就毁灭。 回顾了之前的剧情,江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她也再控制不了局面。以程扬的偏执程度,她相信,程扬绝对是能做出一切疯狂举动的人。因为,在某些时候,人物的性格就是作者性格的反射啊,当初的她,又何尝不是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她该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旋风无影脚。 江歌拉回思绪,看向立在门口很久的男人,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有事么?” 祝轻扬立在门口,不在意江歌冷淡的态度,他温和地笑笑:“来查房。”说完,他走进病房,例行对江歌做了基本的检查。 在这方面,江歌还是很配合他的工作,毕竟受伤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对于祝轻扬,她依旧很是无力。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但对方那恍若未闻的态度实在令她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各项指标都正常,伤口也愈合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不过还是要静养一阵。”知道江歌抗拒自己,祝轻扬这次没有厚着脸皮多和她搭话,查完房就识趣地准备离开。 “祝医生。”江歌忽然出声,让转身欲走的男人成功顿住脚步。祝轻扬转过身,看着江歌,黑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病床上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秀气的细眉下,那双幽黑的美眸深不见底,失了几分血色的薄唇缓缓轻启,吐出的话语直叫他的整个心脏都猛地一缩。 她说:“我知道你的目的。” 江歌垂下眼,“公司的事情我一人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去干涉公司收购祝家企业的计划。”她又抬起眼看向满脸震惊的祝轻扬:“你以前不也说过,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么?大势所逼,就算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正如你现在对我一样。”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飘飘然的羽毛,祝轻扬却只觉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挖开了他的胸腔,快、准、狠。原来……她早就知道……不,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她怎么会…… 望见祝轻扬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歌心中升起一阵悲哀,却又不知是因为谁悲哀,是为了祝轻扬,还是为了原主,亦或是她自己? 是的,她已经明晓了,祝轻扬为何硬要对自己百般殷勤,不是因为想要弥补她父母的那场灾难,也不是因为对她有多痴恋,而是为了他家摇摇欲倒的公司。 祝轻扬不是家中独子,上头还有姐姐和哥哥,大姐和二哥为了公司的继承,不仅把自己斗得头破血流,还连累了整个公司。祝轻扬因为这温和的性子,从小在家就不受什么重视,但偏偏到了这危及关头,那平日里对他冷眼相看的大姐和二哥现在倒想起他了,因为要收购祝氏的正是他的青梅——江歌的公司。 祝家就属祝轻扬与江歌的交情最好,虽然前几年江歌母亲离世的那件事疏远了二人,但小时十几年的感情总归是难以割舍的,于是,在家人的变相逼迫下,祝轻扬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江歌套近乎献殷勤。 可以说,祝轻扬的演技做得很好,表面功夫很是到位,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却偏偏让江歌发现了异样,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露出马脚的正是祝轻扬本人。 因为祝轻扬是真的喜欢她。正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才更为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如此卑贱的事而感到羞耻。 当看到她与程扬亲密相处时,祝轻扬眼中的怒气是无法掩盖的。一般来说,当看到喜欢的人与别的异性亲密相处时,吃醋、生气该是正常反应,你若是脾气好强点,指不定要气上多久。就比如程扬,光是见她和祝轻扬说话,就特么黑化了,当然,这个鬼畜级的男人自带系统bug,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祝轻扬,他眼中的怒气就像是一阵风,刮过来就走了,随后又立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变成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但他绷紧的肩膀却又泄露了他妄图隐藏好的气愤情绪。 江歌深知祝轻扬的为人,就算是脾气温和,也绝对不会卑微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让他如此压抑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人逼迫,而能逼迫祝轻扬的也只有祝家那两姐弟了。 “祝轻扬,为自己活一次。” 病床上的女孩遥遥望着他,目光灼灼。恍惚间,祝轻扬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光景,目睹他被自家二哥欺负的少女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污痕,责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反手回击却还是要这么隐忍。他但笑不语,少女却是黑了脸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仿佛她才是年长的那个,她语气犀利:“祝轻扬,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时光流转,祝轻扬看着阳光下的那人,浅蓝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单瘦。不管过了多久,那双眸子还是那么的神采熠熠,叫人忍不住去臣服。他笑了笑,说出了和那时一样的回答:“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祝轻扬离开之后,江歌一人呆在病房内,她侧头看向窗户,洁白的纱帘被风吹得扬起,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进来,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啊。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话屏幕倒是自己先亮起来了。 钟剑? 看到来电人是程扬经纪人,江歌微一挑眉,这家伙不是很怕她么,怎么这会儿主动给她打电话了。她按下接听,手机里立马传来钟剑急切的声音。 “江总,不好了,程扬出事了!” 程扬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程父打他时,他硬是一声也不吭,偏是这样,程父打得便更狠。你要问为什么不反抗?一个十岁的瘦弱男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反抗,也是蚍蜉撼大树。那为什么不报警?不,程扬不是没想过报警,他暗自衡量过,若是报了警,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不过是将程父请过去教育一番,最终也不过拘留几年,出来之后,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而他程扬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永远回不来。 这么多天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机会,野兽狩猎尚有蛰伏之时,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更看重的是自由,是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的报复。 终于,程扬等来了一个机会,他亲手报了警,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 通常毒|品交易就是从吸|毒者开始的,没有钱去买毒就靠贩|毒去赚钱吸|毒,引诱新的人成为吸|毒者,一个恶性循环。程扬知道,那个男人在进行了第一批毒|品交易时,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刑法》之中,罪罚也分轻重,只有交易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判十五年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所以程扬一直在等,等那个男人贩卖了足够的数量再报警。 他也确实成功了,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虽然不是无期或死刑,但十五年也够了,够他翻身。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如此顾全大局,可见他当时就有多深的城府——自然,也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但,让程扬变得敏感、缺乏安全感、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不只是程父,更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前一天还在偷瞒着程父替他过十岁生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程母的消失,对程扬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的结束。在梦里,满身乌青的女人强扯着笑容,含着泪祝他十岁生日快乐,说着不管怎样都会和他相依为命都会爱着他。一夜之后,梦醒了,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所有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物品,只留下一张签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他。 自那之后,程扬的性格完全被扭曲。他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不再值得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背弃他的一天,只有他自己才会永远忠于自己。 他对父亲的报复已经结束,对于母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爬上最顶峰,爬上光芒最盛的地方,让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成为江歌包|养的地下情人。而现在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征服江歌,得到她,得不到就毁灭。 回顾了之前的剧情,江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她也再控制不了局面。以程扬的偏执程度,她相信,程扬绝对是能做出一切疯狂举动的人。因为,在某些时候,人物的性格就是作者性格的反射啊,当初的她,又何尝不是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她该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旋风无影脚。 江歌拉回思绪,看向立在门口很久的男人,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有事么?” 祝轻扬立在门口,不在意江歌冷淡的态度,他温和地笑笑:“来查房。”说完,他走进病房,例行对江歌做了基本的检查。 在这方面,江歌还是很配合他的工作,毕竟受伤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对于祝轻扬,她依旧很是无力。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但对方那恍若未闻的态度实在令她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58.人鱼歌后开车记10 防盗章,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陈时樱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虽然不聪明, 但她也有女生的直觉, 她知道这个女孩说这些话的原因。 特意强调与许辰之是邻居而非姐弟, 也是在间接告诉她,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而她, 则是一个外来者。 看着这个女孩与许辰之熟稔的相处方式,陈时樱垂了垂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 但江歌已经是逃了课出来的,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和许辰之一起回家。 刚出校门, 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 雨势颇大,使得路上的行人手忙脚乱地寻找避雨的场所。 江歌赶忙从包里拿出伞,撑在二人头顶,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伞面上, 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大雨夹杂着凉风,吹得雨伞有些左摇右晃。 “我来。” 说完, 许辰之便从她手中接过伞柄, 方才还摇摇晃晃的伞立刻稳稳地撑在二人头顶。 雨滴从伞面一路滑落, 顺着伞骨滴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江歌微微抬头,看到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伞,又瞥见许辰之另外一边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校服上衣湿漉漉的一片。而他却是目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半边湿透的衣领。 江歌不动神色地往许辰之那边靠了靠,伸出手握住他撑伞的手。几乎是一瞬间,许辰之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张嘴,眼中是满满的讶然。 江歌朝他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只微微使力,让伞柄朝他那边斜了些,让伞不再倾斜到她这边。 做完这些,她便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坦然地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肩膀被人搂住。 少年人的手掌还不够宽厚,但掌心暖暖的温度却是给人别样的安心感。 江歌抬头,疑惑地望向他,目光含着询问的意味。 许辰之却没有看她,只一个劲盯着前面的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似乎前面有什么移不开眼的有趣东西。然而他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别扭地开口,“伞太小,靠近点,别淋到雨。” 江歌扑哧笑了,在对方恼羞成怒的瞪视下,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似是没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她莞尔一笑,“嗯,你也是。” 以往,总是江歌主动去许辰之家找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辰之来江歌家的次数变得多起来。 江歌已步入高三,面对的是冷峻严酷的高考,课业也比前两年繁重了许多。但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先不说她原本就是个学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游戏,任务完成她就功成身退,无需为这些担心。 但是,要做一个优秀的玩家,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借以自习的名义和许辰之共处一室,这可是拉近距离的法宝。 不过,她和许辰之相处了这么多年,二人独处的时间多之又多,关系却还是这么不远不近,可见这呆头鹅实在不会开窍。 所以,江歌决定换个策略。 和往常一样,江歌约许辰之周末在她家一起自习。 恰好,这周末,蒋妈妈约了朋友外出,中午也不会回来。而许辰之父亲近几年工作越来越忙,常常是几天不回一次家。 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让江歌慢慢施展拳脚,开始她的计划。 江歌边简单收拾了下书桌,边笑问了句,“喝点什么吗?” 许辰之客气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 江歌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这么客套,多别扭。” 说完,她便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罐橙汁,递给他,“喏,喝这个,少喝碳酸饮料,不然长不高。” 许辰之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仗着身高优势,他拍了拍江歌的头,“小雨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江歌一听,怒了,拍下搭在她头上的手,瞪了他一眼,“许辰之,怎么说话呢,以下犯上!” “是你让我别客气的。” 许辰之的语气有点委屈,他看着江歌,眼神无辜。 江歌被他这模样噎了一下,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她干咳了一声,想就此收场,“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她瞥了许辰之一眼,眼神幽怨,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认错,啧,就当是姐姐让着弟弟了。” “不是。” 在江歌小声嘟囔时,许辰之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对方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江歌有些怔然,她惊讶地望着他,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怎么了?” 许辰之直勾勾地看向她,墨澈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映出了她茫然的模样。许辰之抿了抿唇角,“你不是说,你不是我姐姐么?” 江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对陈时樱否认是他姐姐的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在疏远他,生气了? 别看他平时一副乖乖小狗模样,冷下脸的时候完全和他父亲一个模样。看着许辰之面无表情的俊脸,江歌干笑了一声,“不是亲姐姐,但我们关系可比亲姐弟好多了,你不会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江歌凑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说,你又不想再喊我姐姐了?” 初中时候,许辰之有些叛逆,用各种借口,想直呼江歌名字,不过都被江歌一一打压回去了。称呼在日常的相处中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养成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此被破坏。 不过现在,小呆头鹅长大了,她也该变更计划了。她是时候从姐姐的角色中走出来,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可以不再是邻居姐弟,而是更近一步的关系。 见许辰之侧过头不搭理她,江歌也没生气。她在许辰之旁边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复习资料,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喊也可以哦。” “什么?” 许辰之转过头看向她,目光之中带着讶异,像是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江歌也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笑容有些无奈,“我说,不喊我姐姐也可以。”她转过头边翻开复习题,边说,“辰之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喊我姐姐,辰之也会觉得困扰。没事哦,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不是这样的! 许辰之正想解释些什么,却在看到江歌手中的那张纸时,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改了口,“你要考a大?” 他知道她想要学心理专业,也知道a大的心理学专业的确有名,但也是真的,离家很远。明明同市的b大心理学专业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她要舍近求远? “嗯……”江歌低头看着手中的志愿填报表,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际却是在许辰之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得逞的笑。 上钩了。 这张表是班级统一发的,让大家填写想要考的学校和专业,在百日誓师那天交到班主任处,相当于一个学习动力。她故意拿出这张纸,让许辰之看到自己的志愿。 a大离家很远,她要是去了a大,那就等于几乎半年也不会回家。她要让许辰之知道,她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只当一个温柔的姐姐,她会离开。 危机感常常是最能够让人认识到自己感情的东西。她就是要利用这点,让许辰之认识到,于他而言,她可不只是一个邻家姐姐。 许辰之还在等着江歌的理由,他紧紧盯着她,却见她悠然开口,“a大远是远了点,不过听说a大的帅哥多。” 许辰之:“……什、什么?” 等等,他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怎么突然扯到帅哥上面去了? 江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埋怨他的不开窍,非要她把石头子都说出来才懂她的意思。她用志愿表挡住脸,眼中含着羞赧,“帅哥啊!上大学怎么能不找个小哥哥谈场恋爱呢。”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许辰之的身体僵了僵,却又见江歌板着手指,数着在大学一定要做的几件事,“等我脱离了高中苦海,我一定要去大学找个小哥哥,约会啊看电影啊,把现在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 江歌兴奋地说着,仿佛真的无比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然而心里却是无比汗颜。没上大学之前,她也是这么憧憬的,但在现实世界中,她已经是个走出了象牙塔的老腊肉。经历了一切,她才明白……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天真。 59.人鱼歌后开车记11 防盗章, 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说完, 就拿着书包离开。 江歌站在原地, 听见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由眼角一抽,这人到底是帮她的忙还是找她的麻烦? 陈昊一离开,江歌就松开了抓着纪谨言的手,她沉了沉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坦然:“叔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纪谨言站在她面前, 身上散发着冷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一向冷静不迫的自己看到刚刚那幅场景时, 脑子里就像爆炸了一样, 恨不得立马揍烂那小子的脸。不过他把这归为长辈看到小辈早恋才产生的气愤情绪。 “你才十七岁, 过早谈恋爱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再开口时,纪谨言的情绪已恢复平静,只是语气中或多或少透着平时没有的严厉。 江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应该是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纪谨言薄唇一抿:“如果你是指刚刚那个小子, 作为男人, 我只能告诉你, 他不是个专情的人。” 江歌笑了笑, 她将手负在背后, 歪头看向纪谨言:“叔叔是怕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还是单纯地不希望我和陈昊在一起?” 纪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作为长辈, 我当然不希望你早恋。” “长辈?”江歌呵笑一声,这么多天的相处,这么多次的暗示,她还真就不信了,他心里就是这么单纯地把她当作故人的女儿。方才那强烈的反应,到底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还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恐怕连纪谨言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歌望向纪谨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她缓缓道:“那叔叔就真的担心错了,我呀,不是早恋,是单恋。” 闻言,纪谨言皱起眉,语气更是冷上三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浑身不正经的小子?” 江歌假意吃惊,眨着扑闪的大眼,表情无辜:“我没有说我喜欢陈昊啊。”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嗤笑一声,笑得勾人:“我单恋的人呀,和叔叔嘴中的陈昊是个完全相反的人呢。” “他很正经,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因为不擅表达,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近。他很聪明却也很迟钝,对什么都一丝不苟,常常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的身体,像个小孩一样。” 江歌边说着,边上前一步,几乎与纪谨言贴身站着。她仰着头,笑靥如花,看着愣怔的纪谨言,缓缓道:“为了他,我很努力地变优秀,甚至想复刻我母亲的模样来博取他的欢心。可就是因为他太迟钝了,所以我才一直这么辛苦地单恋着。” 再迟钝的人也会明白,这般话语到底是为谁而说。 纪谨言在原地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姜妤,你才十七岁,你这样的年纪,值得更好的男人。” 是的,她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就应该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而他……一个已过而立的老男人,心里那汪名为热血的泉,早已干涸。 江歌耷拉下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十七岁又怎么了?是有规定说十七岁就要和毛头小子谈恋爱吗?我偏要特立独行,我就喜欢你,不是小辈对长辈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目光如炬,语气强势,直逼纪谨言:“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牵手接吻,拥抱上\\床,结婚生子,纪谨言,你会满意吗?” 她知道,他不会满意的。纪谨言这么好强的人,但凡他心里对她有一点喜欢的心思,就不会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他的后路,将他逼上梁山。 纪谨言看着面前表情紧绷的少女,听闻她的话,不自主联想到她所说的生活,想象她将来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别人露出甜蜜乖巧的笑,和别人亲热…… “纪谨言,你回答我!” 江歌踮起脚,努力让自己与他平视,她就像是个破釜沉舟的将军,孤注一掷,目光决然:“如果你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结束这场单恋,自此两不相欠。”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书房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江歌和纪谨言就这么相视而立。 看着纪谨言迟迟没有反应,江歌突然有些丧气,比起攻略任务就要失败的失望,她更多的是不甘,果然在纪谨言心中,她始终比不上姜漾么? 好累……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像是突然用完了发条的玩偶,江歌垂下肩膀,敛下眼,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纪谨言拉住手腕。 反应过来时,她的唇已被他噙住,那声来不及喊出口的惊呼也被他吞入腹中。 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狠狠地厮磨着她的嘴唇,喘息之余,他喃喃开口:“这次,是我输了。我承认,我爱你。” 男人低缓的声音萦绕在江歌耳边,江歌反手回搂住他的脖子,唇齿交流间,她闭着眼,含笑回应:“嗯,我也爱你。” 无论黑发,还是白发。 纪谨言转过头,沉着脸看着她,而江歌却是一点都不畏惧,她抱着他的手臂,防止他再出手,一边朝陈昊使眼色:“还不快走!” 陈昊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眸子里却闪着异样的光,他瞥了纪谨言一眼,又看向江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祝你好运。” 说完,就拿着书包离开。 江歌站在原地,听见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由眼角一抽,这人到底是帮她的忙还是找她的麻烦? 陈昊一离开,江歌就松开了抓着纪谨言的手,她沉了沉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坦然:“叔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纪谨言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冷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向冷静不迫的自己看到刚刚那幅场景时,脑子里就像爆炸了一样,恨不得立马揍烂那小子的脸。不过他把这归为长辈看到小辈早恋才产生的气愤情绪。 “你才十七岁,过早谈恋爱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再开口时,纪谨言的情绪已恢复平静,只是语气中或多或少透着平时没有的严厉。 江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应该是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纪谨言薄唇一抿:“如果你是指刚刚那个小子,作为男人,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个专情的人。” 江歌笑了笑,她将手负在背后,歪头看向纪谨言:“叔叔是怕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还是单纯地不希望我和陈昊在一起?” 纪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作为长辈,我当然不希望你早恋。” “长辈?”江歌呵笑一声,这么多天的相处,这么多次的暗示,她还真就不信了,他心里就是这么单纯地把她当作故人的女儿。方才那强烈的反应,到底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还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恐怕连纪谨言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歌望向纪谨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她缓缓道:“那叔叔就真的担心错了,我呀,不是早恋,是单恋。” 闻言,纪谨言皱起眉,语气更是冷上三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浑身不正经的小子?” 江歌假意吃惊,眨着扑闪的大眼,表情无辜:“我没有说我喜欢陈昊啊。”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嗤笑一声,笑得勾人:“我单恋的人呀,和叔叔嘴中的陈昊是个完全相反的人呢。” “他很正经,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因为不擅表达,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近。他很聪明却也很迟钝,对什么都一丝不苟,常常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的身体,像个小孩一样。” 江歌边说着,边上前一步,几乎与纪谨言贴身站着。她仰着头,笑靥如花,看着愣怔的纪谨言,缓缓道:“为了他,我很努力地变优秀,甚至想复刻我母亲的模样来博取他的欢心。可就是因为他太迟钝了,所以我才一直这么辛苦地单恋着。” 再迟钝的人也会明白,这般话语到底是为谁而说。 纪谨言在原地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姜妤,你才十七岁,你这样的年纪,值得更好的男人。” 是的,她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就应该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而他……一个已过而立的老男人,心里那汪名为热血的泉,早已干涸。 江歌耷拉下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十七岁又怎么了?是有规定说十七岁就要和毛头小子谈恋爱吗?我偏要特立独行,我就喜欢你,不是小辈对长辈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目光如炬,语气强势,直逼纪谨言:“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牵手接吻,拥抱上\\床,结婚生子,纪谨言,你会满意吗?” 她知道,他不会满意的。纪谨言这么好强的人,但凡他心里对她有一点喜欢的心思,就不会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他的后路,将他逼上梁山。 纪谨言看着面前表情紧绷的少女,听闻她的话,不自主联想到她所说的生活,想象她将来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别人露出甜蜜乖巧的笑,和别人亲热…… “纪谨言,你回答我!” 60.人鱼歌后开车记12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既然他要冷战, 那她就陪他冷战, 不再主动去找他。回家时偶尔在楼道口遇见,便装作没事人一样打个招呼, 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应。 时间如流水,如斯飞逝。 很快,江歌就迎来了高考。考完那天, 整栋高三教学楼一片沸腾, 无论结果与否,所有人此刻都只管欢呼雀跃,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的闷气倾数排出。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 推掉了班上了最后一次聚会。于她而言, 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 她只是个玩家,不必花过多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把剩下的复习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 一抬头, 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歌勾起嘴角笑了笑, 果然还是来了。 许辰之站在门口, 看到江歌含着笑朝自己走过来, 一脸别扭地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江歌也没拒绝,将书包递给他,语气轻柔地道了声谢。 “不用说谢。”许辰之酷酷地丢下一句话。 江歌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看见许辰之那傲娇的小表情,她忍不住想笑,但怕某人又恼羞成怒,她只得忍笑,道,“好,那我收回。” 二人并肩慢步前行,谁也没说话,唯有地上拉长的影子,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辰之……” “小雨姐……” 江歌和许辰之突然同时开口,像是预先排练过一般,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二人对视片刻,看见对方同样是一脸怔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傻笑,到后来的大笑,冷战许久的怨念,在两人的笑容中随风而逝。 许辰之率先开了口,“小雨姐,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哦,”江歌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她仰起脸,笑得温柔婉约,“已经过去的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就够了。” 许辰之还想再说些什么,江歌再次抢先开了口,“呐,辰之。” “嗯?” “明天有空吗?”江歌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侧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很久没有一起去看电影了呢。” 小时候,她总带他偷偷地从家里跑出去,拿着自己存的零花钱,去电影院看些动画电影。记得有一次,还被许辰之父亲发现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之后,他们再去电影院,都是许辰之付的钱。 听见她的话,许辰之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点头应了声,“嗯,明天一起去。” 江歌笑得温婉,转过头继续走路,只是在许辰之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醉温之意不在酒,她约许辰之去看电影,自然也不是单纯地看电影。想要让许辰之发现她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那就要从小时候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做起,让他自己去感觉。有时候,细节之处更能突显一个女生的变化。 翌日,特意穿上了一件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露肩吊带七分袖,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小细腰,一字露肩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遐想。 江歌再弄了个小卷发,化上淡妆,在镜子前再三确认之后,这才出了门。 原主蒋雨的底子本来就不错,平日里就算不化妆,也是个清秀可人的佳人。今天再画个淡妆,显得五官更精致,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像许辰之这种自小缺母爱的人,内心是很向往母性的。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对待比自己年长的女生,要更耐心亲切些,或者说,更有安全感。 她虽然比许辰之大了三岁,但在许辰之面前,她是一年比一年更不像个长辈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姐弟,倒不如说是兄妹。 所以,江歌决定先从这点出发,改变许辰之对自己的印象。 很显然,江歌的计划再次成功。 看到许辰之在看见自己时露出的呆愣神情,她就知道,这身打扮没白费。 “咦,辰之,你脸好红,是很热吗?” 装作没有察觉许辰之那不自在的眼神,江歌凑到许辰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也没出汗呀,不会是发烧了?” 说完,她便伸出手想去测测他额前的温度,却被许辰之侧头避开。 许辰之闪躲着眼神,“没、没事,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快走。” 他边说边往前走,像是在否定什么,边走边摇了摇头,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什么。江歌没有听清,不过想也不用想,那呆头鹅肯定是在反思自己方才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看着许辰之有些慌张的背影,江歌勾唇笑了笑,这还远远不够呢,约会才刚刚开始。 许辰之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女孩子单独相处,是这么的紧张、局促。 在人群中并肩行走时,手臂无意间碰触,他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幸亏他们是处在人群之中,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胸腔里那躁动的声音,不然,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这明明不是他和蒋雨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却比第一次时还要不知所措。在这之前,他也总是和她独处一室,然而,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慌乱,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和她看电影,而是在和她约会! 不!怎么可能?!她是蒋雨啊,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雨姐,他怎么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许辰之甩了甩头,想要甩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看着荧幕。 电影是江歌选的,一部还算文艺的爱情片,讲的是一对姐弟恋。 男女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女主一直暗恋男主,却碍于比男主大了五岁,没有告白的勇气。直到她因为学业即将出国,出国前夕,女主决定放手一搏,对男主表明自己暗恋他多年的心意,却在去见男主的路上,接到了男主的电话。 许辰之抬起头看向荧幕时,刚好在放男女主人公的这段对手戏。 寒风凛冽之中,穿着肥大羽绒服的女主站在街上,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不断地在嘴边呵气取暖,却还是装出一点都不冷的模样,和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非要和她玩一个小游戏,她无奈按照对方的指示,在空荡荡的街上像个机器人一般,不停向左转向后转。 电话突然“嘟——”的一声挂断,男主兀地出现在女主身后,让女主转过身来。在女主失神惊讶的目光中,微笑着开口,“最后一个指示,抓住你面前的人,永远都不要撒手。” 不知是因为背景音乐的烘托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许辰之头一次这么全神贯注地投入一场电影中,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看着荧幕上感动得捂嘴哭泣的女主,他内心竟也有点感慨。正这时,旁边传来饮料吸尽时的嘬嘬声。许辰之转过头,便看见江歌睁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吸着可乐。 许辰之抽了抽嘴角,小雨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铁石心肠”。 从以前起,他们一起看电影时,每每看到感人之处,就算是电影院的人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雨姐也依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不过他也习惯了。 许辰之一脸无奈,目光无意间落到江歌手上的可乐上,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猛地燥红了脸。 “小、小雨姐……” 江歌正喝可乐喝得欢,她快要被这狗血的剧情给闷死了。奈何看电影也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而且这还是她特意挑选的姐弟恋题材的电影,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实在忍不住了就喝可乐解解味。 忽然听到旁边人叫自己,她转过头,却见对方红着脸,支支吾吾。 许辰之伸出手指着江歌手中的可乐,结结巴巴道,“小、小雨姐,你、你喝的……”是他的可乐…… 没等许辰之说完,江歌自己先承认了,“这是你的可乐,我知道啊。” 许辰之啊了一声,又听江歌说道,“我的早就喝完了,看你这么专心看电影,就没打扰你,直接喝了。你也口渴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可乐杯,又递到许辰之面前,“还剩一点,你要喝吗?” “啊,不、不用……”许辰之原本想拒绝,可是江歌已经把可乐递到了他面前,看到对方那无辜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样拒绝可能会让她以为自己是嫌弃她。 许辰之接过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江歌这才扬起笑脸,“电影看完了,我们回家。” 看着对方灿然的笑脸,只觉脸皮子一阵火烧似的,耳根也愈发燥热。 他和小雨姐,是间接接吻了吗? 江歌和许辰之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斜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方才可乐的事,许辰之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虽然说他和蒋雨小时候便开始不分你我,玩具、零食,甚至只是零花钱,他们都能共用。但这样亲密地使用同一根吸管喝水……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吗?还是说,是他太保守太刻意了? 许辰之瞥了眼身侧面色平常的江歌,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果然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许辰之缓缓舒了口气,和小雨姐发展成“那种”关系什么的,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他是松了口气,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化,一一落在身侧人的眼里。 看到许辰之由起初的不安、纠结转变为现在的舒坦,江歌只觉好笑又无奈。想都不要想,这呆头鹅肯定是又把自己刚才的举动归为“姐弟之间的正常相处”了。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在那次她故意在许辰之面前说起谈恋爱的事时,看到许辰之的冷淡反应,和他之后近乎无厘头的冷战,她就已经肯定,许辰之是喜欢她的。 61.变成泰迪怎么破01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再后来, 江歌穿越来了,不小心遗忘了之前的剧情, 只当祝轻扬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的玩伴,让祝轻扬以为自己终于被她重新接受, 欣喜若狂,却不想, 现在又被她如此冷漠对待,一如当年。 看着祝轻扬脸上的落寞与难过, 江歌自己也揪心, 要说原主这么刻薄地对他, 那是因为原主一直觉得是祝轻扬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误会,但那好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是玩家江歌啊,她知道一切的因果误会,继续这么冷漠地对待祝轻扬,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 可是如果对他好点……她攻略对象程扬都已经黑化了, 她要是再对祝轻扬好, 那程扬不得妖化魔化直接变成神经病, 说不定真的上刀砍了她和祝轻扬。 在良心与命的天平上, 江歌毅然决然选择她的小命, 良心是什么?她们仙女不需要良心。 即使是内心风起云涌遍地吐槽,江歌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祝轻扬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说过,不要叫我阿歌。” 祝轻扬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江歌,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你还要再恨我几年?” “你错了,我不恨你。”江歌摇摇头,在祝轻扬眼中燃起希望之时,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边:“我只是无法接受你。” “……我知道了。” 祝轻扬才刚亮起光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瞬间黯淡下去。 听到他这句话,江歌差点感动哭,事实上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地留下了两行宽泪,终于!终于搞定了一个,祝轻扬这边松开了手,程扬那边就好进行多了,她也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用担心程扬又为此受刺激。 祝轻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会更努力地想办法,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亲! 祝轻扬向江歌表明决心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江歌一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江歌无力扶额,糟了……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程扬赶过来时,江歌正艰难地想从床上下来,她的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行动很是不方便,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来。 “你干什么!” 程扬厉声喝止,立马跑过去扶着她,劈头又是一顿骂:“伤成这样还下床,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想把左边的手和脚都给摔断么?” 江歌这次没有乖乖地听他的批评,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人有三急。” 程扬:“……” 程扬被江歌的话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外卖盒放到一旁,扶着她下床。他有些吞吞吐吐:“要不要……帮你喊护士?” 难得见他这个模样,江歌心里暗爽,但她也不是那种开放到可以让陌生人看着自己解手的人,她摆手拒绝:“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自己可以的。” 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自带独卫,平时也安静,比混合病房要方便许多。但偏偏,她就没想到,就是这太安静的病房,这方便的独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解决完生理问题,被程扬扶着走出洗手间时,江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偷瞥了程扬,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碎发下那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被扶着重新回到了床上,江歌故作镇定地咳了咳:“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整体效果还不错,”程扬也识趣地让她转移话题:“钟剑已经在重新调整拍摄行程了。” 江歌点头,心想果然当上总裁就是不一样,什么岔子都能用工作这个永恒话题来终结。她正准备再拿出总裁的架子,和程扬多吩咐几句,却不想她的肚子比她的嘴速度更快。 “咕~” 在这过于安静的病房中,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显得比平时更加响亮了呢。 “……”她这辈子的节操算是在今天都丢光了。 程扬忍住笑,支起床上桌,边将外卖打开,边说:“这几天你要忌口,我买了几个清淡的菜。” 听出他语气中掩藏不住的笑意,江歌假意生气瞪了他一眼,刚想伸手去拿勺子,却被程扬伸手抓住阻止,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人突然打开。 “阿歌,我买了排骨汤来给……”祝轻扬的话在看到病房中的男人时戛然而止,看到房内二人坐在一起的温馨场面以及程扬抓住江歌手腕的那只手,他上扬的嘴角渐渐降下弧度。 程扬瞥见来人,目光扫过祝轻扬手中提着的外卖,他勾了勾嘴角,松开了江歌的手,低头拿起床上桌的碗和勺子,对她道:“我喂你。” 无须多余的言语,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宣布了他的主权。 不过祝轻扬又是何许人也,在江歌面前,他是出了名的厚脸皮,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毅力地追着江歌这么多年,不管江歌怎么抗拒冷面相待,他的热情好似不会枯竭一般。从江歌一直强调让他别再喊自己“阿歌”这件事就知,祝轻扬是诚恳认错但绝不悔改。 “阿歌,”祝轻扬提着盛着汤的保温盒走到床边,将保温盒放在桌上:“你这次伤了筋骨,要多补钙,这是我托我妈熬的。” 这下他学聪明了,直接拉出自家母亲的名号,打亲情牌。江歌同他一起长大,对江歌而言,他母亲就如江歌第二个母亲一般,所以他料定江歌不会拒绝的。 然而他的算盘打错了,江歌只淡淡瞥了那排骨汤一眼:“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男朋友已经给我买饭了,再多也喝不下了,还请祝医生替我喝掉。” 她说这句话时,余光瞥见旁边那只拿着勺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江歌装作不知,她看向祝轻扬,眼神依旧疏离:“我还没吃饭,就不招待祝医生了,慢走不送。” 祝轻扬抿起嘴角,脸已黑掉大半,他没有将保温盒收走,只道:“心意我已经送到,收不收下是你的事,拿不拿回是我的事。”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歌看着他落寞而倔强的背影,心里不免又是一阵纠结。更是恨极了这个不管事的游戏管家,也恨极了以前为虐而虐的自己,偏是这么一种设定,偏要她来做这个恶毒狠心的人。可这世道就是如此,现实就是如此,你只能偏袒一方,不能求得两全。而她要偏袒的,自然是她的攻略对象。 江歌纠结的神色落入了旁边人的眼中,便又成了另一种含义。 程扬眸色渐沉,方才听见江歌说“男朋友”这三个字时,他的心里波涛汹涌,意外的愉悦,看见祝轻扬落寞的神色,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谜一般的满足,最起码这一回合算是他胜。可是现在,他只觉这种胜利倍感讽刺,一个失望离去,一个心痛不舍,哼,好一对求而不得的苦命鸳鸯! 可是他又算什么?他们这场苦恋中的跳梁小丑?不,他不该是这种丑角,他才应该是主角,而祝轻扬,只能是炮灰。 程扬的眼中闪过一阵暗芒,全身的毛孔都在疯狂地叫嚣。 江歌如实回答:“找纪谨言。” 因为一副好皮囊和少言寡语的性格,纪谨言在a大颇具名声,江歌在这里直呼他的名字,倒是对她找人有很大的帮助。老实说,她想这样直呼纪谨言的名字很久了,奈何她有着雄心没这熊胆。 果然,板寸头和楚霖都惊讶地看着她:“你是纪教授的……” 江歌笑笑不说话,只稍稍提起手中的保温餐盒:“我只是来送饭的。” 很少有外人知道她与纪谨言的关系,几乎都会默认她是纪谨言的侄女,她虽然喊着纪谨言叔叔,但她从来没有承认,也永远不会承认。 她没正面回答,板寸头和楚霖也识相,没多问什么,只是知道她是纪谨言的家属之后,就亲自带着她去纪谨言的办公室。 路上,板寸头暗搓搓地和楚霖窃窃私语,不知是提到了什么,楚霖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你”。江歌正疑惑,板寸头男生走在她身侧,笑嘻嘻地跟她套话:“纪教授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高冷?” 62.变成泰迪怎么破02 防盗章,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程扬略一挑眉, 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那应该是我得便宜了。”说罢便大方地走进屋,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四周。 他们之间虽是情人关系,但肌肤之亲止步于唇碰唇的亲吻和平时的牵手拥抱。相识四年,江歌从没带他到任何一个她的私人空间,平时的约会场所也只是在外面的餐厅酒店,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和他所想的高档别墅完全不同,江歌带他来的是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寓, 若说真要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冷。 不是指室内的温度冷,而是这公寓简洁的布置布局,黑白颜色搭配,只能让人想到一个字——冷。 一尘不染的地面, 干净得反光, 沙发上没有普通女孩子家常摆放的可爱公仔,只有几个单调的抱枕,收拾得一丝褶皱都看不见, 或者说,房子的主人从来没坐过这沙发, 才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不只是沙发, 如果不是看见江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 程扬几乎就要以为这房子根本就是摆设或是今天才搬进来的一般, 一点儿生活的痕迹都难以看到。 江歌将手中的矿泉水扔给程扬,笑道:“家里只有水和咖啡,晚上还是别喝咖啡了,会失眠。” 程扬稳稳接住矿泉水,见江歌又转身去了咖啡机前,忍不住出声:“你又要熬夜?” 他知道江歌工作很忙,他是个艺人,经常性地日夜颠倒那也没什么,但她一个公司老板,手下管着几百个艺人几千个员工,总不至于每天晚上都要这么熬着? “嗯?”江歌顿住手下的动作,边打开机器,边笑了声:“公司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我亲自看一下,也就几个小时的工作量,不算熬夜。” 即使是有原主的天分加持,她也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巨大的工作量,男二要攻略,事业当然也不能落下。累是累了点,不过不得不说,当个总裁,除了累人,使唤人什么的是真的挺爽。 程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再工作几个小时,说得轻松,这女人是打算今晚不睡觉了么?他抿了抿唇角,刚想说什么,却被江歌抢先开口。 江歌停下手中的事,朝他吩咐道:“我房间最左边的衣柜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又带上了几分调戏的味道:“当然,你要是想穿我的衣服,我也不会介意。” “……” 程扬洗完澡出来,江歌已经在客厅开始工作,他靠在卧室门口,看到女人坐在桌前工作的侧影。她正在和谁通着电话,不似方才的随性,面对工作时,她显然严肃了很多,貌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突然站起身踱步,细长的秀眉紧紧蹙起,语气强势且严厉。 “周氏的项目你们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行就换人,公司不养废物。” “season的内部矛盾也要我来管?现在正是他们事业的上升期,是不是要闹到上新闻头条你们才看得到,你们这些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 “得了得了,你也别和我吐苦水卖可怜,我今晚把这两个方案搞完,给你发过去,明天一早起来你就给我去周氏!听到没!” “……” 看到还站在沙发前毫不留情地骂着电话那头的人、最后又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女人,程扬忽然想起自家经纪人钟剑酒后说漏嘴的话,“江总这女人,就是只活的母老虎,不,简直比老虎更可怕!”程扬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比起老虎,应该更像只炸毛的小猫才对,明明才那么一点大小,却还要拼命靠着张牙舞爪吓唬别人。 想到这,程扬轻笑出声,却不觉被客厅里的人听到。 江歌刚挂断电话,正要舒口气,却又因为看到卧室门口的男人,硬生生把这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慵懒地靠在门口,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匀称的胸肌,他的头发还未完全擦干,细碎的黑发服帖地搭在他额前。比起之前被服装和发型包装成的时尚明星,现在的他,就像是只从哪个山头冒出来的成精的狐狸,魅惑勾人。 偏偏,这只狐狸还对自己的美貌很是自知,他轻启薄唇,低沉的嗓音令人迷醉:“满意你现在看到的么?” “……”大仇未报,血槽已空。 江歌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声音微沉:“你这是在引人犯罪。” 闻言,程扬呵呵一笑。瞥见江歌微红的耳尖,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这女人这么害羞的模样,他倒还是第一次见。突然起了什么坏心思,程扬邪邪地勾起嘴角,不急不缓地踱到江歌面前,俯身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能说犯罪呢。”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暧昧地喷在她脖颈处的皮肤上,撩起一阵瘙痒,撩得江歌头皮都在发麻。这小子今天是发春了嘛?以往还都是一副自命清高守身如玉的模样,今天却是对她一撩再撩,果然是为了抢到代言机会什么都愿意做啊。 江歌心里冷笑一声,既然人家有意送上门,衣服都脱了,那她不干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 瞄了眼他们现在站的角度,判断好力度方位,江歌猛地朝旁边倒去,程扬果然反射性地伸手想拉住她,而她趁机拉住他的手,反身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程扬没料到事情变化得如此迅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歌压倒在沙发上。江歌一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单脚撑地,另一条腿跪在程扬胯/间,让他不好动弹反抗。 看着男人脸上来不及褪去的震惊神色,江歌勾起红唇,笑得妖艳勾人:“知道有一句古话是怎么说的么?” “什、什么古……” 话字还未来得及从口中说出,女人就俯身封住了他的唇,柔软的唇瓣含住他的,贝齿在他的唇上轻咬作怪,丁香小舌灵活且霸道地攻略着他的城池。 程扬微微睁大了眼,耳畔只响起女人妖媚的低语:“那句古话叫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歌自是看在眼里,和许辰之相处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只是她还没弄清楚,他是在气她用谈恋爱这种事来决定自己的前途,还是在气她要去和别人谈恋爱。 不管怎样,生气就代表在乎,要是许辰之一点都不在乎她,那她说再多的话,也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所以,他对她越冷淡,她就越高兴。 江歌虽然知道他在生气,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她就假装不知情,如果这时候去讨好,反而会惹得许辰之反感。 既然他要冷战,那她就陪他冷战,不再主动去找他。回家时偶尔在楼道口遇见,便装作没事人一样打个招呼,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应。 时间如流水,如斯飞逝。 很快,江歌就迎来了高考。考完那天,整栋高三教学楼一片沸腾,无论结果与否,所有人此刻都只管欢呼雀跃,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的闷气倾数排出。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班上了最后一次聚会。于她而言,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她只是个玩家,不必花过多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把剩下的复习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歌勾起嘴角笑了笑,果然还是来了。 许辰之站在门口,看到江歌含着笑朝自己走过来,一脸别扭地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江歌也没拒绝,将书包递给他,语气轻柔地道了声谢。 “不用说谢。”许辰之酷酷地丢下一句话。 江歌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看见许辰之那傲娇的小表情,她忍不住想笑,但怕某人又恼羞成怒,她只得忍笑,道,“好,那我收回。” 二人并肩慢步前行,谁也没说话,唯有地上拉长的影子,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辰之……” “小雨姐……” 江歌和许辰之突然同时开口,像是预先排练过一般,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二人对视片刻,看见对方同样是一脸怔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傻笑,到后来的大笑,冷战许久的怨念,在两人的笑容中随风而逝。 许辰之率先开了口,“小雨姐,对不起,我不该……” 63.变成泰迪怎么破03 防盗章, 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按理说,这该是件好事。然而, 不管她多优秀,只要有祝宸之的地方, 她就是永远的第二。就连江歌业余去报的十字绣兴趣班考试,都特么能被祝宸之踩在脚下! 因为祝宸之, 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排在第二的位置,岿然不动, 为此也“荣获”称号——“万年老二”。 看着门口那个和祝宸之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江歌在心里默念三遍以任务为重,这才能扯开嘴角, 朝小男孩笑,“小弟弟,你好哇。” 小男孩扶着门框,瑟缩了两下,没有说话。 被冷淡对待了,江歌决定换个策略, 用美食诱惑。她指了指怀里抱着的果盘, 眯起眼笑, 活像个拐\卖小孩子的怪阿姨, “这是我妈妈今天买的草莓, 好新鲜的, 你吃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江歌:“……” 这时,男孩的父亲走到男孩身边,揪住他的后衣领,一把提起,拎到江歌面前,“隔这么远说话,我看着都累。” 江歌:“……” 正当江歌无语之际,男人又低头对小男孩道,“我去买饭,你在家待着,记得把房间收拾好,听见没?” 虽是吩咐,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不等小男孩点头答应,男人就丢下二人出门了,徒留江歌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目送男人离开,江歌滴下一滴冷汗,也难怪这男二以后会是不良少年,男二他爸也太……个性了点?不仅个性,还很心大,竟然放心丢下一个自己儿子和一个陌生人呆在家里……只能说,男二能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正是套近乎的好时候。 江歌转回头,看向小男孩。男二比原主小三岁,五岁的年纪,个子还没怎么长,比八岁的原主矮了将近一个头。 江歌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撑着膝盖,让自己和他平视。她努力让自己笑得亲切,“我叫蒋雨,你叫什么呀?” 这是她笔下的人物,虽然时间久远,但主要人物的名字,江歌还是有印象的。现在问他,一是想走个过场,不让对方怀疑,二是想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套套近乎。 小男孩看着她,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警惕。像是终于确定对方无害之后,他才糯糯开口,萌萌的小奶音中透露着他的紧张,“许、许辰之。” 终于等到对方开口,江歌欣慰地笑了。她从盘子里拿出一颗草莓,递到许沉之面前,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又收回去。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江歌摇了摇手中的草莓,欠揍地笑着,“辰之想吃草莓,要先叫我姐姐哟。” 江歌对称呼有很大的怨念,因为她比祝宸之小了几个月,就被迫喊了这么多年哥哥。虽然长大后就开始直呼姓名,但小时候因为年纪小这件事,她可是吃了不少亏。 既然这家伙这么像祝宸之,那她干脆趁现在占占便宜,一解多年的称呼之恨。 许辰之自是不知道江歌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张了张嘴,在江歌期待的目光中,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江歌这才满意点头,将草莓递给他。 吃了会儿草莓,许辰之遵照自家父亲的嘱咐,去收拾房间。才刚搬过来两天,房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需要分类整理,还有一些重物需要移动。即使是江歌帮忙一起做,都有些吃力。 看着许辰之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衣柜里,江歌突然有些心疼他。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任性的年纪,现在却是这么听话懂事,着实让人心疼。 江歌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决定不再因为许辰之和祝宸之长得像,就趁此对他使坏主意。只好好攻略就行了,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也算是她这个半路弃文的作者给他的一个补偿。 心软归心软,攻略的任务还是如期进行。 江歌按照自己计划的,在许辰之面前扮演一个亲切贴心的大姐姐,时常去他家串串门,或给他带点小玩意儿,或者给他辅导功课。就这样相处两月,她与许辰之的关系也愈来愈亲近。 但这还远远不够。江歌知道,许辰之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尽管还小,但因为家庭原因,他懂得的东西比一些同龄人要多得多。 虽然在她面前,许辰之表现得很乖巧,甚至乖巧得有些懦弱,但从他长大后的叛逆程度来看,许辰之的心里,还藏着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他的成长,变好变坏,与许辰之接触的环境人事密切相关。 江歌要做的,就是要阻止他朝着剧情的走向变化。首先,要提升她自己在许辰之心里的地位。 反派再坏,幼年时候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会心软,会感动。 江歌就是要利用这点,走近许辰之的心里。 居民小区楼里,每隔一两家就会有个小孩,孩子们时常会聚在一起玩耍,这就是幼年的玩伴。 原主蒋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加上相对年长懂事,性格温柔,在小孩子中颇受欢迎。许辰之则相反,他才刚搬过来没多久,又因为胆小认生,不大与陌生人说话。虽然有副好皮囊,颇受小女孩子的喜欢,但和这些早就拉帮结派的男孩子却是玩不到一起。 这些日子,江歌为了拉近与许辰之的距离,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连和小区的孩子玩游戏,都要向着许辰之这边。 小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甚至也会和大人一样,会看脸会攀比,都渴望异性的倾慕。 江歌的行为,让那几个小男孩渐渐不满。许辰之的出现,夺走了江歌和其他女孩的目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在小区孩子中的地位。更让他们不服的是,许辰之是单亲家庭,连妈妈都没有的野孩子,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玩,还让蒋雨姐姐这么护着,他根本不配。 内心的嫉妒渐渐变成怨念,几个小男孩从刚开始看许辰之不顺眼,渐渐地变成开始找他麻烦了。 从刚开始的冷落,到后来的排挤,一切的一切,江歌都看在眼里。也是意料之中的,许辰之并没有和她说起这些事,只默默地忍受。 他不说,江歌也没有插手,只假装不知道。不是她冷血,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许辰之完全信任她。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有点不受控制。 许辰之竟然先动手打架了。 被其他小孩通知后赶到现场时,饶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就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兽,许辰之红着眼,死死地咬着一个小孩的腰,也不顾小男孩的用力捶打,只死死地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似是不咬下一块肉誓不罢休。 被他咬着的小男孩此刻边挣扎边哇哇大哭,其他两个小孩也跌坐在地上,吓傻了一般,完全不见平时的蛮横。 江歌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许辰之,“辰之,快松手!” 即使是听到江歌的声音,许辰之也没有从疯狂中缓过来,甚至反手用力推了江歌一下。江歌没料到他连自己也攻击,更没料到他有这么大力气,一个重心不稳,就被他推倒在地。 “嘶——好痛!” 江歌尤其怕疼,现在两只手掌都被磨破了皮,立马渗出了血丝,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得她快哭出来了,但她现在只想骂天。 这小兔崽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怎么现在这么厉害? 不过她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那个被咬着的小男孩已经疼得脸色发白了,她再不过去帮忙,怕是他要两眼翻白了。 江歌从地上爬起,抱着许辰之的腰,使劲往后拽。终究是年长三岁,江歌的力气要比他大一些,虽是这样,她也是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把许辰之拽开。 许辰之还在挣着要这推开她,江歌一把将他抱住,任他在自己背上乱捶。她忍着痛,紧紧抱住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抚,“辰之乖,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打你了……” 她不停地安抚,语气温柔,就像是在给发疯的小狗顺毛。怀里的人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试图挣开她。 见他渐渐安分,江歌终于松了口气。刚想松开他,却感受到脖颈处一阵湿润,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滴在她的颈间,沾湿了周围的衣领。 怀里的人小声地呜咽,就像是只与狼群走散的可怜小狼,落寞而悲伤。 江歌紧了紧圈着他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安慰,“辰之乖,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打架之后,必有家长的争执。 她在家里处理好了伤口,在客厅便听见对门吵架的声音。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男孩家长单方面讨伐许辰之和许父。 “许爸爸,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咬成啥样了?肉都快掉了!” “这医药费就不得了了!” “许爸爸看着也是有文化的人,没想到儿子这么不讲理!” “我看啊,就是缺管!” “可不是么?有娘生没娘管的,许爸爸还是快些找个好老婆……诶嘿!你这小兔崽子,咬了我儿子,还敢瞪我!” 64.变成泰迪怎么破04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猛然意识到这点,江歌心里一沉,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微微抿唇, 看来,必须要赶紧完成任务了。 江歌把菜热好, 端到客厅,却见到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她微微一怔, 反射性看向纪谨言, 只见他站在桌旁, 不紧不慢地从纸袋中拿出小蜡烛, 一一插在蛋糕上。 “我看学生们过生日都会订蛋糕。”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淡然的语气,江歌却莫名听出了强行解释的意味。她一时没忍住, 噗地笑出声, 被纪谨言一个眼神瞥过, 她连忙捂住嘴,却仍是止不住笑意。 “谢谢叔叔。”少女的声音很软, 微微上扬的尾音昭示了她的好心情:“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二人吃完饭,纪谨言破天荒没有立马收拾完东西就回房, 而是坐在江歌旁边, 陪她许愿。 江歌先看了眼纪谨言, 这才对着蛋糕, 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地许下愿望。这是原主姜妤的十七岁生日愿望,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让纪谨言成为她的男人。 半晌,江歌缓缓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摇曳已久的蜡烛。纪谨言正要帮忙把蜡烛一一拿掉,却被江歌制止:“叔叔,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纪谨言一愣,看着她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就差在脸上写着“问我问我”这几个大字,就像是个努力向大人展现自己的小孩。他柔和了语气,顺应她的期求,问道:“那你许了什么愿?” 江歌歪了歪头,伸出三根手指,一向乖巧腼腆的笑容之间此刻多了几分古灵精怪:“我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叔叔以后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工作忙就总是饿着自己。叔叔可以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吗?” 见纪谨言略无奈地点点头,江歌心里暗笑,又继续说道:“第二个愿望,希望叔叔可以陪小妤去看一次电影。”边说着,江歌边低下了头,可怜巴巴道:“妈妈还在的时候,会经常陪我去看电影、去游乐场玩,现在她不在了……我想和您去一次。” 和纪谨言相处甚久,江歌早就抓住了他的软肋。不管他多冷淡,都逃不过姜妤母亲这段情,这是攻略纪谨言的阻力,同样也可以成为攻略他的助力。 果然,纪谨言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愈发心疼。他应了一声,比起答应,更像是承诺:“好,我答应你。” 这次不等江歌再开口,纪谨言先问出来:“第三个愿望,也是和我有关?”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江歌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叔叔果然聪明。”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犹豫,像是在纠结什么,最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颓废地开口:“第三个愿望,我还是暂时保密。” 说罢,她偷偷瞄了纪谨言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弱弱地说了句:“叔叔肯定不会答应。” 这副颓然的模样当然是做给纪谨言看的,这句话也是专门说给纪谨言听的。男人不仅有好奇心,还有很强的好胜心,更何况是纪谨言,什么都没说就断言他做不到,这是对他自尊心和好胜心的极大挑战。 这就是所谓的激将法。 听了江歌这话,纪谨言果然皱了皱眉:“你说,我尽可能帮你实现。” 闻言,江歌勾了勾唇角,鱼上钩了!果然再聪明的人,有一天也还是会败在激将法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尽可能实现”,她要的是“一定实现”。 江歌抬眼看向旁边的人,眼中是满满的不确定,她似要再三确认才敢真正开口:“叔叔真的能帮我实现吗?” 不等纪谨言说话,她又重新垂下眼,自己先否认:“我还是不说了……” 胃口要吊足,戏要演完场。即使是会惹得纪谨言生气,那也算是另一个方面的成功。她现在就好像在给一个气球充气,不断地往里面打气,等到纪谨言脑子里那个名为理智的气球爆炸时,就是她成功的时机。 然而,她忘了,纪谨言从来没按过套路出牌。 她说完,纪谨言没有生气自己被看低,更没有激动地拍着胸脯给她保证“一定实现她的愿望”,而是异常平静地嗯了一句:“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别再勉强自己。” “……”不!这和她的剧本走向不一样啊喂! 没有发觉江歌内心的抓狂,纪谨言从位置上站起身,依旧语气淡淡:“你还在长身体,别太熬夜,早点睡。” 见他就要回房,江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突然的动作让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但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她两手撑着桌面,直直地望向纪谨言,不似之前的懦弱羞涩,她的眼神认真且坚定。 “第三个愿望,叔叔,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要说原主的和祝轻扬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这就都“归功”于这本小说的作者——当年的狗血剧情狂热爱好者江歌了。 原主父母的死因是连环车祸事故,原主父亲当场死亡,原主母亲重伤送去医院抢救无效,也去了。祝轻扬当然不会是什么谋划车祸的背后主使之类的,这本小说走的是霸道总裁风,不涉及杀人夺命这类的阴谋,他只是碰巧接上了原主母亲这个重伤患者。 他自然也认出了躺在急救床上的是原主母亲,本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回避,以免因为心里障碍影响手术成功率,但当时情况紧急,连环车祸使大部分伤患送到了他们医院,伤多医少,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确实是失败了,只不过是因为原主母亲被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失血过多不省人事,而不是祝轻扬的失误。祝轻扬连手术刀都没来得及拿起,她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但总归是手术台上死的,祝轻扬也感到遗憾和愧疚,竟然破了医院的规定和原主道歉说都怪他。 当时原主还不没有这么霸道的总裁属性,也只是个稍微好强点的小姑娘罢了,终究只是个小姑娘,意气用事,一个牛角尖能钻到底。听到祝轻扬的道歉,她认定了就是因为祝轻扬的失误,她的母亲才会死。这之后,她始终与祝轻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抗拒祝轻扬的一切接近与示好。 再后来,江歌穿越来了,不小心遗忘了之前的剧情,只当祝轻扬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的玩伴,让祝轻扬以为自己终于被她重新接受,欣喜若狂,却不想,现在又被她如此冷漠对待,一如当年。 看着祝轻扬脸上的落寞与难过,江歌自己也揪心,要说原主这么刻薄地对他,那是因为原主一直觉得是祝轻扬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误会,但那好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是玩家江歌啊,她知道一切的因果误会,继续这么冷漠地对待祝轻扬,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 可是如果对他好点……她攻略对象程扬都已经黑化了,她要是再对祝轻扬好,那程扬不得妖化魔化直接变成神经病,说不定真的上刀砍了她和祝轻扬。 在良心与命的天平上,江歌毅然决然选择她的小命,良心是什么?她们仙女不需要良心。 即使是内心风起云涌遍地吐槽,江歌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祝轻扬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说过,不要叫我阿歌。” 祝轻扬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江歌,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你还要再恨我几年?” “你错了,我不恨你。”江歌摇摇头,在祝轻扬眼中燃起希望之时,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边:“我只是无法接受你。” “……我知道了。” 祝轻扬才刚亮起光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瞬间黯淡下去。 听到他这句话,江歌差点感动哭,事实上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地留下了两行宽泪,终于!终于搞定了一个,祝轻扬这边松开了手,程扬那边就好进行多了,她也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用担心程扬又为此受刺激。 祝轻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就在江歌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会更努力地想办法,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亲! 祝轻扬向江歌表明决心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江歌一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江歌无力扶额,糟了……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程扬赶过来时,江歌正艰难地想从床上下来,她的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行动很是不方便,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来。 “你干什么!” 程扬厉声喝止,立马跑过去扶着她,劈头又是一顿骂:“伤成这样还下床,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想把左边的手和脚都给摔断么?” 江歌这次没有乖乖地听他的批评,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人有三急。” 程扬:“……” 程扬被江歌的话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外卖盒放到一旁,扶着她下床。他有些吞吞吐吐:“要不要……帮你喊护士?” 难得见他这个模样,江歌心里暗爽,但她也不是那种开放到可以让陌生人看着自己解手的人,她摆手拒绝:“你扶着我去洗手间,我自己可以的。” 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自带独卫,平时也安静,比混合病房要方便许多。但偏偏,她就没想到,就是这太安静的病房,这方便的独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解决完生理问题,被程扬扶着走出洗手间时,江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偷瞥了程扬,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碎发下那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65.变成泰迪怎么破05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费力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她皱了皱眉,这里……是哪?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江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撑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环顾四周。 地面和四周墙面一片雪白,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通风口, 就像是个密闭的盒子。不仅如此, 这里也没有任何家具, 只有天花板上四个角落的灯, 为这个密闭的空间带来光亮。 江歌刚往前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悬浮窗。 没错,真的是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 就像是科幻电视剧中常见的高科技产品。 “欢迎作者歌酱来到《填坑大作战》穿越游戏,我是您的游戏管家。” 江歌一字一句地念出悬浮窗上的字,半晌才反应过来,“游、游戏?!” 穿越游戏是什么鬼?这年头不流行车祸穿越落水穿越, 改流行游戏穿越了吗? 像是知道她已经看完了一样, 悬浮窗自动转入下一页面。 【由于作者歌酱的坑文数量过多,使得坑底读者积累了强烈的怨念, 严重影响世界和平。为此作者歌酱必须通过此游戏修补剧情, 消除怨念, 拯救世界,才能返回现实世界。】 江歌:“……” 这理由,还能更中二一点么? 她是一名业余写手。像很多人一样,她曾经也有着伟大的文学梦,所以就在网上写写小说。 不过她这个伟大的梦想死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文全靠热情,也不盈利,用爱发电。写了一半,热情没了,文也就弃了,丢下那群可爱的读者们躺在坑底鬼哭狼嚎。读者赐号“歌半篇”——歌酱只能肝半篇。 “这游戏可以退出吗?” 江歌在悬浮窗上左右观察,想找出“退出”按钮。 悬浮窗似乎能听懂她的话,立马更新了一个新页面。 【此游戏暂不支持退出,只有玩家通过完成任务,让经验值满点,才能成功退出游戏,并获得游戏奖励。每个任务的奖励经验值为10。】 江歌忍不住抽了两下嘴角,所以她这是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这种强迫人的做事方式真是不得不让她想起一个人,她的死对头,祝宸之。 她和祝宸之一起长大,但两个人的关系绝不能用“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来形容。如果要用小说类型来形容的话,她与祝宸之,就是现代版宅斗宫斗内斗总之什么都斗! 先不说其他,就因为被祝宸之抓到了某个把柄,她被迫帮他挡了二十多年的烂桃花,直接导致她自己一朵桃花都没遇到,还被某人嘲笑是“母胎单身”。 从对某人的怨念中拉回思绪,江歌看回悬浮窗,“你再说清楚一点游戏规则,要是我在游戏中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她很少玩游戏,玩得也都是些休闲益智的单机游戏,就是玩这些,她都很容易挂。也就只有乙女游戏,才是她最擅长的,反正遇到危险时还能先暂停存个档,挂了也能接着玩。 这种真人亲身上阵的穿越游戏,要是穿越到战国时代,她保证,不出十分钟,她就能喝上孟婆汤了。 悬浮窗接受了她的提问,再次给出了游戏规则。 【每次穿越都是在坑文剧情还未开始的原点,鉴于您每次弃文都是在男二结局处,所以,只需您攻略文中的男二,给他一个好结局,就算修补好剧情。注意事项:攻略成功标准是,男二真心实意对玩家告白,否则攻略无效。】 【若玩家在任务中遇难,则会自动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所积累的经验值也将清零。】 “攻、攻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江歌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真人版的乙女游戏吗?” 这好说,玩了这么多乙女游戏,她早就把套路摸索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存档,也能轻松玩过。这样想着,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适时悬浮窗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页面。 【游戏一旦开始,无法停止,是否确认开始游戏?】 江歌伸手点下确认那个键,在她按下的瞬间,悬浮窗立马消失,整个空间也在顷刻之间沉寂在黑暗之中。 ** 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江歌从床上坐起,扫了眼这个小小的房间。 窗边飘着白色半透的纱帘,书桌上摆放着小巧可爱的卡通摆件,床边落脚处是方毛绒绒的粉色毯子。很明显这是一间少女卧室,整个房间都是粉粉嫩嫩的布置。 江歌下了床,站在地上,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她觉得视觉高度变低了? 江歌低下头,看见那两只踩在毛毯子上的小脚丫,心里只剩下一排感叹号。她跑到全身镜前,看着全身镜里的那个明显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姑娘,江歌欲哭无泪。 不带这么玩的,她竟然缩水,啊不,是穿越到一个小孩身上了!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乙女游戏了?! 镜中的女孩倒是生得甜美,一张白白嫩嫩的鹅蛋脸,脸颊肉肉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墨黑的宝石。小鼻子微微隆起,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仿佛有什么烦心事。 江歌皱眉苦想,游戏管家没有告诉她这是哪本坑文,她只能自己找到男二来回想了。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翻到扉页,“蒋雨?” 这名字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回想良久,江歌终于想起这小姑娘是谁了,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她下笔写的第一本小说,标准的狗血青春校园小说。 女主是个自带圣母柔光的乖乖女,虽然家境不好,但性格却是要强又独立。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主是个转学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因为从小缺爱,性格乖戾。 男女主就因为一次同桌事件,碰撞出了火花。但狗血小说怎么能没有痴情男二?男二也是个缺爱的孩子,因为从小经历了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又缺乏管教,渐渐成长为不良少年,对外人很冷漠,对女主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忠犬。 回忆到这里,江歌有些汗颜。 这算是她的处\女作,剧情狗血,文笔青涩,就连有些形容都是奔着玛丽苏去的,实实在在的黑历史。以前每次翻回去看都觉得羞耻度爆表,现在竟然还要她来亲自修补剧情…… 果然是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但目前最让她无语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穿越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原文里的一个路人甲!一个连她这个原作者都没留下什么印象的路人甲,要攻略男二,简直比拆散男主女主还要难。 就在江歌苦恼之际,房外传来蒋雨妈妈喊她的声音,江歌连忙应了一声,走出卧室,便看见一个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 蒋妈妈从厨房端来一盘洗净的草莓,朝江歌招了招手,“小雨,去把这盘草莓端给隔壁的弟弟吃。” 江歌愣了一下,忽地想起原主的身份唯一能和剧情挨上边的一点,就是原主是男二的邻居。不过也只限于邻居,这还只是她写文时一时兴起用来凑个剧情的,原主比男二大了三岁,除了这个,再无其他交集。 但对于现在的江歌来说,这个发现就是她攻略男二的突破点。 江歌朝蒋妈妈甜甜地笑了笑,接过那盘草莓,乖巧地应道,“好的,妈妈。” 她边端着草莓出门,边暗暗在心里计划。 剧情开始是在高中,男二这时还没有遇上女主,也还没有变成不良少年,那攻略任务就容易多了。更何况她和男二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要趁着男二还是那个天真的小男孩时,把男二给拐到手,直接玩养成! 想到这,江歌嘿嘿笑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有多猥\琐。 走到对门,江歌按响了对门的门铃,门马上就开了。开门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看到江歌,微微一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丝毫没被男人的冷淡态度影响,江歌扬起标准的甜美笑容,举着那盘草莓,“叔叔好,妈妈让我来送草莓给新邻居。” 男人哦了一声,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进来坐。” 江歌也没客气,端着草莓就进了屋。瞥见某个房间门口站着的小男孩,刚想打招呼,然而在看清楚小男孩的模样后,她差点把手中的草莓摔地上。 门口的小男孩穿着米黄色卫衣,五官精致,就像个小洋娃娃,白嫩嫩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捏他两下。不愧是青春校园小说里的男二,即使是小时候也是萌死人一般的存在。 66.变成泰迪怎么破06 防盗章, 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虽然江歌今天穿的不是校服, 但毕竟年龄还小, 又因为这副瘦小的身材和小巧的脸蛋,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旁人一看便知她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突然要找什么学院, 怕是哪个老师的家属。 江歌如实回答:“找纪谨言。” 因为一副好皮囊和少言寡语的性格,纪谨言在a大颇具名声, 江歌在这里直呼他的名字, 倒是对她找人有很大的帮助。老实说, 她想这样直呼纪谨言的名字很久了, 奈何她有着雄心没这熊胆。 果然, 板寸头和楚霖都惊讶地看着她:“你是纪教授的……” 江歌笑笑不说话,只稍稍提起手中的保温餐盒:“我只是来送饭的。” 很少有外人知道她与纪谨言的关系, 几乎都会默认她是纪谨言的侄女,她虽然喊着纪谨言叔叔, 但她从来没有承认,也永远不会承认。 她没正面回答,板寸头和楚霖也识相, 没多问什么,只是知道她是纪谨言的家属之后, 就亲自带着她去纪谨言的办公室。 路上, 板寸头暗搓搓地和楚霖窃窃私语, 不知是提到了什么,楚霖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你”。江歌正疑惑,板寸头男生走在她身侧,笑嘻嘻地跟她套话:“纪教授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高冷?” 纪谨言高冷的性格在人际交往中的确不怎么讨喜,但耐不住他有这高冷的资本,清冷的气质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威严,却又让人忍不住去八卦他在学校外的模样。 江歌笑了笑:“叔叔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板寸头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哑巴开口说话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连忙摆手:“我可想不出温柔的纪教授是个什么模样。”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楚霖:“老大,你说呢?” 楚霖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高冷地带路,惹得板寸头男生对江歌碎碎吐槽:“我们老大就是这性子,和纪教授一模一样,要是不是两人长得不一样,我都快以为他俩是亲兄弟。” 江歌笑而不语。的确,楚霖和纪谨言二人的性格看起来差不多,但除却少话这一点,其他大相径庭。楚霖对外高冷,对内很放得开,她之前写楚霖和喻晓筱的互动时,看似是女方更主动一点,实则是男方一直在推动关系发展,一言以蔽之,楚霖是闷骚人设。 而纪谨言不一样,纪谨言看起来高冷,只是因为没人去真正了解他,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人。他就像是一棵仙人掌,坚硬的外壳上长满了刺,内里柔软的不可方物。只是仙人掌的外壳太坚硬刺太多,吓退了靠近的人,才没人发现他独特的温柔。 适时,一阵短信提示音响起。 楚霖停下步子,拿起手机查看,方才还略带不耐的眼中此刻盛满了宠溺和淡淡的无奈。 他朝板寸头道:“我要先走了,你带她过去。” 板寸头倒是习以为常,边答应边啧啧道:“快走快走,真是服了你们俩了,随时随地都能开虐。” 楚霖挑眉:“能被我们虐,是你的荣幸。” 板寸头无语凝噎,江歌倒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学长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 “哦?”楚霖这时倒不急着走了:“为什么这么说?” 旁人都说他太高冷,和喻晓筱这段感情全是靠喻晓筱的热情来维持。再加上前几日林雪儿回国,他和喻晓筱吵了一架,虽然现在暂时和好,但他知道,喻晓筱也开始对他不那么信任了。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听听这个小姑娘的说法。 江歌浅浅地笑:“因为学长一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霖,眼神却是无比地认真和坚定:“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是真正的爱情,学长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林间的微风,但不知怎的,楚霖听出了一丝训诫地意味。 不等他作出反应,江歌朝他挥手再见:“谢谢学长带路,快走,可别让她等得太久哦。” 楚霖点头,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下一秒板寸头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貌似是临时有急事,要他快去,无奈只能把纪谨言办公室的位置告诉她,让她自己去找。好在这时差不多也快到数学学院了,江歌也不是实打实的路痴,这点路程还是能走到的。她道了声谢,和板寸头告别。 纪谨言的办公室在九楼,不巧楼层电梯在维修状态,她暗道倒霉,又只能认命选择爬楼梯。 约莫今天实在不是出行的日子,江歌好不容易爬到九楼,找到纪谨言的办公室,却又发现……已经锁门了。她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恰在十二点整,这时候纪谨言该是已经去了食堂。 兜兜转转,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饶是江歌,都忍不住恼得跺脚,都怪她这笨脑子,在路上费了这么多时间。 她正懊悔,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清冷之间又带着少见的不确定语气。 “姜妤?” 江歌朝声源处望过去,看见那人,顿时喜笑颜开:“叔叔!” 看着欣喜地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小姑娘,纪谨言皱了皱眉。他今天研讨会下班晚了点,还遗留了两个问题。原想着回办公室继续研究,没想到竟然看到本应该在家里休息的小姑娘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和他同行的几个老师见到江歌,听她喊纪谨言叔叔,纷纷惊讶,没想到纪老师还有个这么大的侄女? 一个长卷发的女老师看着纪谨言:“纪老师,这是你侄女?” 纪谨言没有回应,只看向小跑到自己跟前的江歌:“你怎么来学校了?”可能是觉得这话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他又立马改口,放缓了语气:“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歌稍稍举起手中提的保温餐盒,仰着脸朝他笑:“我做了午餐,给你送过来。”说完,她低下头看着餐盒,苦恼道:“都怪我在路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冷掉了。” 自责又委屈的语气让纪谨言心中一软,他伸手摸了摸江歌的头:“不碍事。” 即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即使语气依旧淡淡,但仍然惊呆了他身后的几位老师。尤其是方才被他直接忽视的长卷发女老师,嘴巴都张成了o型,传说中高冷的纪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江歌腼腆地向几位老师问了好,跟着纪谨言回到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他工作的地方,她忍不住向四周多看了两眼,撞见纪谨言回望自己的视线,她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怜爱又心疼。 办公室是几个老师共用,此时正是饭点,另两个老师直接从课室回了家。在饭点还呆在办公室继续和数学相爱相杀的,也就只有纪谨言了。 纪谨言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打开窗户,江歌赶忙跑过去把餐盒摆上,打开。 霎时,饭菜的清香飘入人的鼻间。 这下问题又来了,江歌本来就打算只给纪谨言带饭,所以只准备了一套餐具,然而纪谨言却让她也坐下来吃,哪怕她再推辞也不行。 无奈之下,二人想了个办法,一个人用筷子,一个人用舀汤的汤匙,硬是将这一人份的午餐,分成了两半。 看着纪谨言用餐盒盖盛饭,江歌只觉过意不去,明明她是来送饭给他的,现在反倒是她在这吃了。突然觉得自己弱爆了…… 她加快了嚼咽的速度,也不多加菜,只就着白饭,飞快地吃完,又语速飞快地朝纪谨言道:“叔叔,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纪谨言看了眼餐盒里完好的两只鸡腿,又看了一眼鼓着脸气呼呼的江歌,心中不免好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等纪谨言也吃完了,江歌麻利地帮忙收拾餐盒,正准备和他打个招呼之后就自己回家,却被纪谨言叫住:“姜妤。” “嗯?” 江歌顿住脚步,却见纪谨言也开始收拾会议资料,他捧着一叠英语字典这么厚的资料,看着她:“一起回家。” 闻言,江歌愣了一下。 家……这是纪谨言第一次和她提到这个字。或许有人会觉得“家”这个字只不过是个房子的代名词,但对江歌,不,对姜妤来说,她一出生,就没感受过这个字的温暖。 67.变成泰迪怎么破07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然而程扬却不同,当初在创造这个人设时, 江歌起初的用意也是为了让他去推动剧情,可是越到小说之后, 这个人设越来越脱轨,与她当初所预想地完全不同。几乎是不受控制, 甚至有些偏执地,江歌塑造了一个没有真情实感的天才。 迷信于天才的家世都应该悲惨这种狗血套路桥段, 江歌给了他一个离异背景的家庭, 一个残忍不堪的过去。 程扬原也出生在富贵家庭,虽不说家里的资产有江家这么丰厚,但他父亲的公司在a市也能排上名头。然而, 好景不长,程扬的父亲染上了毒|瘾,性情大变不说,也败掉了家中有的积蓄。短短一年时间, 程家家徒四壁。 没有了钱,就买不了毒|品, 程父毒瘾一发作, 就动手打人, 不知轻重地打。程扬的母亲, 终于忍受不了这么暴戾的生活, 在这家境落败之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独自一人逃离了这炼狱一般的地方,留下她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儿子——程扬。 程扬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程父打他时,他硬是一声也不吭,偏是这样,程父打得便更狠。你要问为什么不反抗?一个十岁的瘦弱男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反抗,也是蚍蜉撼大树。那为什么不报警?不,程扬不是没想过报警,他暗自衡量过,若是报了警,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不过是将程父请过去教育一番,最终也不过拘留几年,出来之后,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而他程扬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永远回不来。 这么多天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机会,野兽狩猎尚有蛰伏之时,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更看重的是自由,是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的报复。 终于,程扬等来了一个机会,他亲手报了警,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 通常毒|品交易就是从吸|毒者开始的,没有钱去买毒就靠贩|毒去赚钱吸|毒,引诱新的人成为吸|毒者,一个恶性循环。程扬知道,那个男人在进行了第一批毒|品交易时,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刑法》之中,罪罚也分轻重,只有交易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判十五年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所以程扬一直在等,等那个男人贩卖了足够的数量再报警。 他也确实成功了,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虽然不是无期或死刑,但十五年也够了,够他翻身。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如此顾全大局,可见他当时就有多深的城府——自然,也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但,让程扬变得敏感、缺乏安全感、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不只是程父,更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前一天还在偷瞒着程父替他过十岁生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程母的消失,对程扬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的结束。在梦里,满身乌青的女人强扯着笑容,含着泪祝他十岁生日快乐,说着不管怎样都会和他相依为命都会爱着他。一夜之后,梦醒了,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所有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物品,只留下一张签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他。 自那之后,程扬的性格完全被扭曲。他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不再值得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背弃他的一天,只有他自己才会永远忠于自己。 他对父亲的报复已经结束,对于母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爬上最顶峰,爬上光芒最盛的地方,让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成为江歌包|养的地下情人。而现在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征服江歌,得到她,得不到就毁灭。 回顾了之前的剧情,江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她也再控制不了局面。以程扬的偏执程度,她相信,程扬绝对是能做出一切疯狂举动的人。因为,在某些时候,人物的性格就是作者性格的反射啊,当初的她,又何尝不是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她该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旋风无影脚。 江歌拉回思绪,看向立在门口很久的男人,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有事么?” 祝轻扬立在门口,不在意江歌冷淡的态度,他温和地笑笑:“来查房。”说完,他走进病房,例行对江歌做了基本的检查。 在这方面,江歌还是很配合他的工作,毕竟受伤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再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对于祝轻扬,她依旧很是无力。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但对方那恍若未闻的态度实在令她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各项指标都正常,伤口也愈合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不过还是要静养一阵。”知道江歌抗拒自己,祝轻扬这次没有厚着脸皮多和她搭话,查完房就识趣地准备离开。 “祝医生。”江歌忽然出声,让转身欲走的男人成功顿住脚步。祝轻扬转过身,看着江歌,黑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病床上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秀气的细眉下,那双幽黑的美眸深不见底,失了几分血色的薄唇缓缓轻启,吐出的话语直叫他的整个心脏都猛地一缩。 她说:“我知道你的目的。” 江歌垂下眼,“公司的事情我一人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去干涉公司收购祝家企业的计划。”她又抬起眼看向满脸震惊的祝轻扬:“你以前不也说过,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么?大势所逼,就算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正如你现在对我一样。”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飘飘然的羽毛,祝轻扬却只觉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挖开了他的胸腔,快、准、狠。原来……她早就知道……不,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她怎么会…… 望见祝轻扬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歌心中升起一阵悲哀,却又不知是因为谁悲哀,是为了祝轻扬,还是为了原主,亦或是她自己? 是的,她已经明晓了,祝轻扬为何硬要对自己百般殷勤,不是因为想要弥补她父母的那场灾难,也不是因为对她有多痴恋,而是为了他家摇摇欲倒的公司。 祝轻扬不是家中独子,上头还有姐姐和哥哥,大姐和二哥为了公司的继承,不仅把自己斗得头破血流,还连累了整个公司。祝轻扬因为这温和的性子,从小在家就不受什么重视,但偏偏到了这危及关头,那平日里对他冷眼相看的大姐和二哥现在倒想起他了,因为要收购祝氏的正是他的青梅——江歌的公司。 祝家就属祝轻扬与江歌的交情最好,虽然前几年江歌母亲离世的那件事疏远了二人,但小时十几年的感情总归是难以割舍的,于是,在家人的变相逼迫下,祝轻扬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江歌套近乎献殷勤。 可以说,祝轻扬的演技做得很好,表面功夫很是到位,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却偏偏让江歌发现了异样,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露出马脚的正是祝轻扬本人。 因为祝轻扬是真的喜欢她。正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才更为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如此卑贱的事而感到羞耻。 当看到她与程扬亲密相处时,祝轻扬眼中的怒气是无法掩盖的。一般来说,当看到喜欢的人与别的异性亲密相处时,吃醋、生气该是正常反应,你若是脾气好强点,指不定要气上多久。就比如程扬,光是见她和祝轻扬说话,就特么黑化了,当然,这个鬼畜级的男人自带系统bug,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祝轻扬,他眼中的怒气就像是一阵风,刮过来就走了,随后又立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变成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但他绷紧的肩膀却又泄露了他妄图隐藏好的气愤情绪。 江歌深知祝轻扬的为人,就算是脾气温和,也绝对不会卑微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让他如此压抑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人逼迫,而能逼迫祝轻扬的也只有祝家那两姐弟了。 “祝轻扬,为自己活一次。” 病床上的女孩遥遥望着他,目光灼灼。恍惚间,祝轻扬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光景,目睹他被自家二哥欺负的少女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污痕,责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反手回击却还是要这么隐忍。他但笑不语,少女却是黑了脸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仿佛她才是年长的那个,她语气犀利:“祝轻扬,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68.变成泰迪怎么破08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他忽然开口:“你进步了很多。” 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江歌微讶,反应过来后又不免心中想笑, 这大概是夸奖。 即使说的人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平板无波,要是没听清这句话, 保不准会以为他这是在训话, 但江歌知道, 这是纪谨言式的表扬。 前面是红灯, 车缓缓停在十字路口, 纪谨言偏头看向她:“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这句话, 江歌也猜到了些许纪谨言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从他主动伸出手让她挽着的时候开始,她就感受到对方明显变化的态度,虽然别扭, 但也暖心。 他大概是想开始好好地关心她了,以前的相处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如同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她在一点一点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心,所以他也想付予回应。但很明显, 他完全把她放在了小孩子的位置, 做好了一件事就奖励一颗糖。 江歌淡淡笑了笑, 她要的可不是这种。 她望着纪谨言, 轻轻摇了摇头, 漆黑的眸子闪着无辜的光:“不用了,谢谢叔叔。”她垂下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叔叔愿意收下我这个累赘,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虽然她这只是在施一出小小的苦肉计,想以此激起纪谨言的心疼,但说实话,当初她写下这个角色的时候,完全是为了虐而虐。现在真正切身体会到,她才知道,纪谨言是真的很不容易。 三十岁,正当男人最好的年华,更何况像纪谨言这种要长相有长相、要头脑有头脑、而且还是个大学教授,这种男人,扑上来的女人如狼似虎,当然,前提是没有她这个包袱。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一结婚就成为后母,更没有哪个女人大度到去抚养丈夫的前暗恋对象的女儿,所以他到现在也一直单身。纪谨言家人一直反对他抚养姜妤,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子再次缓缓发动,行驶在一众车流之间。 好一会儿,车内鸦雀无声,与喧嚣的外面仿若两个世界。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纪谨言的回答,江歌暗暗丧气,看来她这出苦肉计还不够火候,重提旧事,反倒惹起对方的反感了。 “你不是累赘。” 纪谨言缓缓开口,语气淡淡,却又让江歌感觉到别样的坚定。他说:“你是姜妤,不是累赘。” 江歌一愣,身体里忽然涌现一股强烈的感受,在她的心里翻腾,是原主身体产生了感应。 江歌闭眼逼回眼中涌动的酸意,她微微扯开嘴角,轻轻应了声:“嗯。” ** 家长会已经过去几天,江歌最终还是没说要什么奖励,不过,她和纪谨言的相处渐渐变得自然起来,这算是她最欣慰的事。 至于为什么那天纪谨言说完那句话后,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甚至差点就在纪谨言面前哭了,江歌默默把这个疑问留在心里,等着任务完成后去问游戏管家。 这几天纪谨言似乎是在忙着搞什么研讨,忙得脚不离地,江歌能和他说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交流什么感情了。 这个周末,江歌起了个大早,原是想赶在纪谨言上班之前,给他做好午饭便当,然而她才起床走到客厅,就看到了桌上留下的钱和字条,让她自己解决今天的早午饭。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越和纪谨言相处,她就越发觉这个攻略对象的形象和她当初创造的那个冷漠男二完全不同,或者说,连她这个作者都没有发现,这个人有多温柔。忙到连自己的午饭都是草草解决,还抽出心思来担心她能不能吃饱。 感慨归感慨,但江歌知道自己不能产生什么多余的心思,完成攻略任务才是她的正道。 江歌拿着这些钱去买了些菜,等到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做今天的午饭、这么早做中饭,当然不是给她自己吃,她是要送去给纪谨言的。 想也不用想,那个数学痴人肯定又是为了什么数学研讨会,使劲压榨自己的吃饭睡觉时间,就算饿得受不了也只是随便拿点东西抵肚子。 顾及到纪谨言的胃受不了口味重的食物,江歌这次特意做得清淡,还煲了一盅排骨汤,小心翼翼地倒进保温杯,和另一个保温餐盒一起放进餐包里,提着出门。 a大离纪谨言公寓不远,纪谨言当初也是为了图工作方便,才在这个路段买下这个两室一厅的公寓。 江歌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去过纪谨言学校的经历,她在学校里兜兜转转许久,也没有找到纪谨言办公的地方。更准确来说,她压根就不知道纪谨言在哪栋楼工作。 再一次回到原点,江歌在原地扶额,再这么转下去,饭没送到纪谨言手上,她自己先走丢了。 早知道就应该先在家里找找线索,探清楚情况再行动,而且,这次出来匆忙,她手机也忘了带…… 江歌再次扶额,她什么时候变得和小言女主一样小白了? 正当她暗自腹诽自己掉线的智商时,一个男声突然在她身侧响起:“美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歌闻声转头,看向声源处,不由一愣。 搭话的是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生,板寸头,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虽然长得不赖,眼神却令人觉得轻浮。但让江歌愣住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男主。 原文男主——楚霖。 ……她严重怀疑游戏管家给她开了金手指,迷路也能开启支线任务——撮合原文男女主。 看着这个女孩与许辰之熟稔的相处方式,陈时樱垂了垂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但江歌已经是逃了课出来的,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和许辰之一起回家。 刚出校门,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雨势颇大,使得路上的行人手忙脚乱地寻找避雨的场所。 69.变成泰迪怎么破09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想起之前在攻略纪谨言时的异常反应, 江歌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问道:“管家,在攻略过程中,我是不是会受到原主的影响?” 她本不是轻易动感情的人, 就像她的死对头祝宸之以前调侃她说的话,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 所以才会活得比谁都轻松。 但是之前, 在第一个世界和许辰之分别时, 在第二个世界和纪谨言相处过程中, 她的情绪似乎总不能受她控制,意外地变得容易感动,变得她以前最看不上的矫情。 她默认为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但最终的结果, 还是应该听听游戏管家的分析,毕竟他才是这个游戏的负责人,知道的自然也比她多。 而游戏管家听完她的问题后, 沉默了几秒,才机械地回答:“对不起,游戏系统还在更新, 这个问题在管家的能力范围之外。” “……” 江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堪堪忍住要问候游戏管家和这个辣鸡游戏开发者八辈子祖宗的冲动。 游戏管家这次倒没有多少废话, 仿佛性格都自动与纪谨言同步更新一般,游戏说明也简洁明了:“请玩家确认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江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确认,在空间再次变得黑暗之前,她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在嘲讽游戏管家还是在嘲讽自己:“这个所谓的攻略游戏,攻略的人究竟是谁?” 是她坑文中倒霉悲催的男二,还是莫名其妙陷入这场穿越游戏的自己?她不知道,也真不想知道。 游戏管家没做回答,只是空间里的灯异常地闪了几下,又立刻陷入黑暗。 ** “江总,《a&u》杂志的王总想和您亲自商谈这次的合作项目……” “江总,陈氏服装代言那边的合作人指名要程杨……” “江总……” 江歌坐在办公桌前,边听着秘书们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各项事宜,边应接不暇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待秘书们一一说完,她有条不紊地应下各种安排。 “小张,把我明天下午回家的行程改掉,开完会直接去《a&u》那边。至于服装代言这块……” 江歌瞥了眼电脑上的的某头条新闻,上面赫然写着一横大字——当红小生程扬再度曝出与神秘女约会!神秘女疑似陈家千金?! 江歌皱了皱眉,红唇无意识抿紧。半晌,她才给出回答:“跟他们说,程扬行程忙不过来,让hf的林逸上。” “是。” 一一解决完问题,秘书们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办公室终于再次回归安静。 几乎是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歌就像只被放尽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如果当初知道总裁是这么累人的活,她死都不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还意\\淫自己是总裁…… 没错,她在这篇文里,就叫江歌,是个强势霸道的女总裁,是掌管着众多当红小花小鲜肉的经纪公司**oss。而原男主男二都是她旗下的艺人,星途命运全由她掌控。 要说当初写这篇文的目的,只是为了图得一时爽快,所谓现实里缺什么,人就会不自觉幻想什么。她那时追星追得厉害,疯狂迷恋一个男星,连晚上做梦都是他,这也就是这篇文的脑洞来源,这个世界的起源,她如今自作自受的孽缘…… 因为有了代入感,江歌在写这篇文时,不自觉就给原主加上了玛丽苏光环。原主是个天才少女,十八岁时父母因为意外去世,留下了巨额遗产和这个公司。 在公司即将被各董事瓜分破产之际,她站出来打理,强势果断的做事态度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明觉厉。自此,业内业外,只要是听说过她的人,都不由得对她抱有敬畏的情绪,尽管她现在只有二十三岁。 是的,在这篇文里,江歌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羞耻度,实现了她的一切中二梦想,金钱、名利、还有男人…… 这篇文的男二,她现在的攻略对象,就是原主包\\养的一个男星——程扬。 程扬此人,人如其名,趾高气扬,在这场地下恋情中,他看似是被江歌包\\养,卑微且懦弱,而实际上,他的高傲是刻在了骨子里。和原主明目张胆的强势霸道、不可一世不同,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便将这孤傲隐藏起来,只为有朝一日,让众人俯首、仰视。 江歌曾经写这篇文的时候,就在程扬这个角色上花了大量笔墨,甚至有读者反应这个男二光环太大,气势太盛,盖过了男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程扬生在古代,那他必定会是活到最后的帝王,而现在他身在娱乐圈,也将成为娱乐圈的传奇。 当初写得有多爽,现在攻略就有多难。如果世上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江歌想,她大概会把过去的自己撂晕,剁手!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目的大字标题,江歌无奈又好笑。程扬虽然心机重,但绝不是沾花惹草的性格,再次和陈氏的千金传出绯闻,不过是想用美男计夺得服装代言的机会,不然陈氏也不会指名道姓要他了。 只不过,他忘了,这次的代言,决定权不是合作方陈氏,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金\\主——江歌。 江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她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悠闲自在,嗒、嗒、嗒……没敲上几下,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江歌秀眉一扬,艳红的唇缓缓勾起。 她的小狼狗,来了。 先不说游戏管家是用纪谨言的清冷声音提醒她,让她心里升起自己勾|引男人时被“前男友”当场捉住的尴尬,光是这游戏管家警告的内容,就足够她愣上几秒钟。 攻略对象黑化?程扬黑化?为什么之前在空间里的时候,这厮不早些提醒她还会有黑化这么坑爹的设定? 70.变成泰迪怎么破10 防盗章, 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选择填空底限是错一个,你只对了一个?” “这种最基础的公式都忘了, 你的数学老师知道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给他么?” 亲眼看着陈昊被纪谨言面无表情地喷射毒液,江歌是无奈又好笑。纪谨言虽然在平时表现得也很高冷,但绝对不会这么尖锐, 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才会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刻薄,果然是个数学痴人…… 纪谨言指导了陈昊一个小时, 最终还多亏学校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拯救了他,纪谨言出去接电话之前,还不忘让他列出解答过程。 书房内, 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着面前的习题。江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出声指点:“在a和d、g和h之间分别连接一条辅助线。” 陈昊恍然大悟, 手忙脚乱地做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刚写完重要的几个过程, 纪谨言就接完了电话走进来。 纪谨言拿起陈昊的习题本,查看他的解答步骤,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瞄了江歌一眼, 瞥见对方冷淡的表情, 不知怎的, 突然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要去学校办些事, 姜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昊就连忙指着自己:“纪老师,那我呢?” 纪谨言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三套白花花的习题:“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陈昊:“……” 倒是江歌,她笑眯眯地拒绝:“不了,我还是留在家里陪陈昊一起写作业。” 他工作上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纪谨言叫她一起去学校,只是因为不愿意让她和陈昊独处。可她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闻声,陈昊一脸感动:“姜妤,你真好。” 纪谨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歌:“那就随你便。”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背影似乎还有些生气。 陈昊不解地看着自家家教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恐慌,纪老师好像生气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嘛? 纪谨言走后,书房回归沉寂。 陈昊挠了挠头,看向江歌,心想着二人独处一室,这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他正想说话,却被江歌先行出声打断—— “你还有五个小时。” “什么?” 陈昊有些发懵,方才还笑容可掬的女生现在突然就沉下脸,冷着语气,和方才的纪谨言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有五个小时做这三套卷子。” “哦……” “不想做也可以走了。” “可是纪老师不是说……” “我会帮你写完的。”江歌随手抽了一套试卷,上下浏览了一遍,嗤笑了一声:“这种难度的题目,你在这过夜也做不完。” “我……” “别叨叨了,”江歌皱眉,略不耐烦道:“我会模仿好你字迹的,不会露馅,快走。” 说完,江歌就拿起笔开始做题。她的确很厉害,就像是只读一遍题目,完全不用思考一样,她写的行云流水。用一句文艺的话来说,她的笔下好像可以开花。 陈昊静静地看着她,双拳渐渐握紧,嘴唇紧抿,深沉的眸子里是浓郁的墨色。目光撇过未被关紧的房门,他的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陈昊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撑着下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江歌,嘴角勾起,俊朗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你喜欢你叔叔。” 71.变成泰迪怎么破11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抹去脸上的泪, 江歌走到那仍旧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窗口前, 点下屏幕上那个【领取奖励】的键,屏幕瞬间回到主页。 【恭喜玩家填完第一个坑, 经验值加10。】 江歌没觉得有多高兴, 刚经历分别, 她的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而游戏管家这时候却是很通人性, 它自动出现一个新页面。 【需要纸巾吗?】 几乎是页面更新的同时,一包纸巾就出现在江歌面前——同样也是漂浮在空中。 江歌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该不会是人工操作的?” 她取下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突然起了坏心思。江歌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你这么智能,能不能把这个丑爆的悬浮窗提示换成声音交流?” 【玩家想听哪种模式的声音?】 哟,还真行! 江歌挑了挑眉:“当然是越受越好,要不干脆唱首《威风堂堂》?” “呵~唱歌在管家能力范围之外。” 话音刚落, 游戏管家就切换了一个新模式, 还别说,这声音的确够受!特别是那一声呵笑,听得隐藏声控江歌的小心脏都忍不住一紧, 不过…… “许辰之?!” 江歌惊讶出声, 这爽朗之中带着几分温柔, 温柔之中带着几分受气的声音, 不是许辰之又是谁? “是的哟~”管家适时地解开她的疑惑:“玩家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人物,系统会自动存档该世界已攻略对象的资料。对辰之的声音还满意吗?蝎雨~姐~姐~” “……”突然觉得游戏管家变骚/气了是怎么回事? 游戏管家故意拉长的音调让江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干笑一声:“可以重新退回悬浮窗模式吗?” “不行哟,语音模式是悬浮窗模式的进化版,一旦更新,无法恢复。”语毕,游戏管家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小雨姐姐是对辰之的声音不满意嘛?啊~” ……不,她不是不满意,而是很不满意啊!用许辰之那么受气的声音说出这种荡漾的语气,还tm娇喘,她会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某些会被和谐的东西的! 江歌无语凝噎,这熟悉的感觉,她瞬间想到了她连载小说网站的绿江app,一旦更新就无法恢复原来的版本,而且更新后的比更新前的版本还要让人抓狂! ……好想问一句,这游戏的开发者和绿江是同一个技术小哥么?那个靠卖萌为生的程序猿? 江歌默默咽下这一肚子的吐槽,决定还是以任务为重:“所以下个世界是哪本书,麻烦告知下。” 提前知道一下,好歹让她有个穿越的心理准备。然而…… “对不起,管家无法告知未来世界,请玩家确认是否继续游戏。” 游戏管家的语气瞬间变得正经,甚至还有几分严肃。 江歌眼角一抽,到底是无法告知还是不想告知?还是怕告知了之后,她会嫌弃不想再继续游戏,果然什么的都是狡猾的存在。 即使再无耐,江歌仍然只能开口确认。在她说出确认的这一秒,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江歌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整个客厅都是黑白灰三个色调,家具也简洁到了冷清的地步。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家具,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江歌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紧闭房门的书房。她还不确定这是在哪个坑文里,只能自己去寻找线索,而书房是信息量最大的地方,可以给她提供帮助。 她敲了敲门,半天没见人回应,便直接开了门走进去。 房间里果然没人,和客厅里的简洁干净不一样,书房明显杂乱了些许。特别是书桌上,一摞摞的厚重书籍几乎是围成了一面墙,桌面上的a4纸上写满了各种公式,晦涩难懂的罗马字符和数学符号,让看的人都觉得头脑发晕。 江歌从书桌最边角的地方抽出了一本书,看到扉页上的名字,瞬间记起了这个世界的事情。 纪谨言。 江歌定定地看着那三个字,清秀隽永的字迹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个词,字如其人。 如果说第一个坑文是她的中二病发作的产物,那这个坑文就是她少女心过度泛滥的“杰作”。 这又是一本青春校园文,不过这次的校园上升了一个级别——由高中变成了大学。 女主喻晓筱是个刚迈入象牙塔的大一学生,长相甜美性格可爱,颇受男生们的喜爱。在一次偶然活动中,认识了男主楚霖,大她一届的学长,闷骚腹黑,帅气多金。 二人的相识就像是天雷勾地火,很快就碰撞出了火花。但是主角间的恋爱哪有那么平坦顺利,很快,楚霖的初恋林雪儿回国了,与楚霖纠缠不清。 而这件事也成为了喻晓筱遇到男二纪谨言的一个契机。 喻晓筱与楚霖吵架之后,跑去运动场角落哭,却在路上撞到了正赶去开数学研讨会的纪谨言,摔在地上,直接奔溃大哭。最狗血的桥段就是这里,喻晓筱的容貌竟然与纪谨言曾经的暗恋对象有七八分相似,可想而知,纪谨言之后对喻晓筱会是怎样的态度。 一个是与初恋对象纠缠不清,一个是因为那张酷似暗恋对象的脸把女主当作替身,都是渣男的行径。只因为纪谨言没有男主光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本文最惹人嫌弃的男二。 72.变成泰迪怎么破12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因为方才可乐的事,许辰之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虽然说他和蒋雨小时候便开始不分你我,玩具、零食,甚至只是零花钱,他们都能共用。但这样亲密地使用同一根吸管喝水……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吗?还是说,是他太保守太刻意了? 许辰之瞥了眼身侧面色平常的江歌, 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 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果然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许辰之缓缓舒了口气,和小雨姐发展成“那种”关系什么的, 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他是松了口气, 但却不知道, 自己的表情变化,一一落在身侧人的眼里。 看到许辰之由起初的不安、纠结转变为现在的舒坦,江歌只觉好笑又无奈。想都不要想,这呆头鹅肯定是又把自己刚才的举动归为“姐弟之间的正常相处”了。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在那次她故意在许辰之面前说起谈恋爱的事时,看到许辰之的冷淡反应,和他之后近乎无厘头的冷战, 她就已经肯定, 许辰之是喜欢她的。 但他实在太呆板, 始终不敢认同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攻略计划才迟迟没有进展。 “呐,辰之。”江歌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觉得姐弟恋怎么样呢?” 听到她的问题,许辰之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说刚才看的那部电影。他想了想,刚要回答,却听见江歌自己先说了。 “也许我问这问题就是个错误,”江歌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凝视着许辰之,许久,又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世界上本就不该有师生恋、姐弟恋、同性恋这一说,只不过是互相看对了眼,就自然地相爱了。” “是这样啊。”许辰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句。 “嗯,是这样。”江歌笑了笑,直勾勾地看向他,“这句话适用于所有互相喜欢的人,也适用于我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声惊雷,砸进了许辰之的耳里。 他微微睁大了眼,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眸子里的特殊情愫,只觉耳畔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将他之前的小心翼翼炸得一干二净。 江歌望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等了许久,却只等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垂了垂眼,表情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元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家。” 没等到许辰之的答复,江歌贴心地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说完,便兀自往前走了。 许辰之看着江歌的背影,心口像是堵了一大块棉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方才蒋雨那失望的表情他是看见了的。 方才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雨姐喜欢自己? 许辰之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心情,有了悟,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欣喜?他忽然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不知该如此开口,又该从哪说起。 许辰之原本打算重新回答一次江歌,但江歌却仿佛不记得这件事一样,好似它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消失不见了。她与许辰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丝毫没有尴尬。 一直到江歌打包行李开学那天,许辰之送她去机场。江歌意外地抱了他一下,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 原本,对于江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件事,许辰之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倒不如就这样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关系,得过且过。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那自私的小算盘,打错了。 江歌去了a大后,再也没有联系他。 整整一个学期,江歌都没有回家,手机号换了,qq是万年离线状态,朋友圈也只是停留在毕业时候感谢母校的那一天。 许辰之没有料到,前一天还云淡风轻地和你聊天说笑的人,转身就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 这一边,许辰之得不到江歌的任何消息,越想越气。而另一边,江歌却是悠闲极了。 虽然在现实中已经上过一次大学,但看到象牙塔里白白嫩嫩的小鲜肉们,她即将老化成灰的少女心,又重新复燃了。 老实说,那日许辰之用沉默拒绝她时,虽然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也是有一点伤心的,不过也就是黄豆大小的一点点,不足一提。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许辰之这呆头鹅,人设比较特殊。因为很小便经历了家庭破裂,他的内心是抗拒爱情的,或者说是因为看到了父母失败的婚姻,变得不相信爱情。 即使他内心对她有喜欢的感觉,但也决不愿意承认,因为在他心里,什么感情都比爱情靠谱得多,普通的关系反倒是比恋人关系更稳固。 说起这个,江歌有些惭愧。当初写这篇小说时,她的笔力还不够好,没能把许辰之这个人物的性格剖析清楚,才导致现在攻略计划寸步难行。 好在这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几年的摸索,她已经深入了解了许辰之,完全可以应对这种问题。 她故意丢弃原先的一切联系方式,让许辰之挖地三尺都得不到自己的一丁点消息。至于陈时樱,她已经不必担心了,在离开之前,陈时樱就已经和方衍有感情戏了。 放寒假时,江歌故意把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宿舍要封楼,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刚出安检口,就眼尖地看到了许辰之,小半年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形愈发挺拔。 不过她却是变了很多。留了好几年的黑长直被烫成了波浪卷,还染上了深棕。额前乖巧的刘海也早已长长,被撩到两侧中分,加上脸上淡淡的妆容,略显出几分成熟。没有了高中肥大校服的约束,她纤细的身材被凸显出来,走在人群中也足以惹人羡慕。 许辰之花了很长工夫才找到了她,看到江歌的瞬间,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变化竟是这么大,连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某人故意为之。 江歌走到许辰之面前,挂上标准的笑,“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我。” 许辰之正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听见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也只是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 73.变成泰迪怎么破13 防盗章, 3h后替换, 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选择填空底限是错一个, 你只对了一个?” “这种最基础的公式都忘了,你的数学老师知道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给他么?” 亲眼看着陈昊被纪谨言面无表情地喷射毒液, 江歌是无奈又好笑。纪谨言虽然在平时表现得也很高冷, 但绝对不会这么尖锐,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 他才会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刻薄,果然是个数学痴人…… 纪谨言指导了陈昊一个小时,最终还多亏学校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拯救了他,纪谨言出去接电话之前,还不忘让他列出解答过程。 书房内,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着面前的习题。江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忍不住出声指点:“在a和d、g和h之间分别连接一条辅助线。” 陈昊恍然大悟, 手忙脚乱地做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刚写完重要的几个过程,纪谨言就接完了电话走进来。 纪谨言拿起陈昊的习题本,查看他的解答步骤, 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瞄了江歌一眼,瞥见对方冷淡的表情, 不知怎的, 突然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要去学校办些事, 姜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昊就连忙指着自己:“纪老师,那我呢?” 纪谨言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三套白花花的习题:“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陈昊:“……” 倒是江歌,她笑眯眯地拒绝:“不了,我还是留在家里陪陈昊一起写作业。” 他工作上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纪谨言叫她一起去学校,只是因为不愿意让她和陈昊独处。可她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闻声,陈昊一脸感动:“姜妤,你真好。” 纪谨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歌:“那就随你便。”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背影似乎还有些生气。 陈昊不解地看着自家家教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恐慌,纪老师好像生气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嘛? 纪谨言走后,书房回归沉寂。 陈昊挠了挠头,看向江歌,心想着二人独处一室,这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他正想说话,却被江歌先行出声打断—— “你还有五个小时。” “什么?” 陈昊有些发懵,方才还笑容可掬的女生现在突然就沉下脸,冷着语气,和方才的纪谨言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有五个小时做这三套卷子。” “哦……” “不想做也可以走了。” “可是纪老师不是说……” “我会帮你写完的。”江歌随手抽了一套试卷,上下浏览了一遍,嗤笑了一声:“这种难度的题目,你在这过夜也做不完。” “我……” “别叨叨了,”江歌皱眉,略不耐烦道:“我会模仿好你字迹的,不会露馅,快走。” 说完,江歌就拿起笔开始做题。她的确很厉害,就像是只读一遍题目,完全不用思考一样,她写的行云流水。用一句文艺的话来说,她的笔下好像可以开花。 陈昊静静地看着她,双拳渐渐握紧,嘴唇紧抿,深沉的眸子里是浓郁的墨色。目光撇过未被关紧的房门,他的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陈昊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撑着下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江歌,嘴角勾起,俊朗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你喜欢你叔叔。” 适时江歌还在刷刷地做着题目,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她笔下一顿,缓缓抬起头,面上并没有被发现小心思的惊慌,反而是毫无波澜。她淡淡道:“我说过,他不是我叔叔。” 陈昊挑眉:“ok,是我不识眼色。”看着江歌沉静的模样,他随即又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闻言,江歌把手中的笔一撂,她双手抱着臂,丝毫不见往常那副乖巧怯弱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流氓的气息。她扬起嘴角,笑得妖艳勾人,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芒:“你觉得,我会怕?还是觉得,他不知道?” 这个插曲过后,陈昊依旧每个周末都来纪谨言这里补课,江歌在一旁看书,偶尔在纪谨言毒舌发狠的时候暗中帮忙指点,二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即使是陈昊这种从来不学习的人,有了纪谨言的辅导,数学成绩也渐渐提上来,或许是陈昊的学习态度真的有了改变,不只是数学这一科,其他科目,陈昊也开始认真对待。 他本就长得不赖,学习提上来了,加上学霸光芒,不光是讨老师欢喜,更是吸引了许多年少无知的小女生。陈昊自是满意,他也不是那种白占便宜的人,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回报他的家教老师和他曾经喜欢过的某人。 依旧是周末,陈昊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纪谨言家的书房。 恰巧纪谨言被一通电话叫离,去客厅接电话。趁此时,陈昊对正在看书的江歌笑得灿烂:“不用太感谢我。”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江歌正疑惑,却突然被他伸手拉进怀里,因为太过猝不及防,她的下巴狠狠地撞上了陈昊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 74.一切伊始是如此 防盗章, 3h后替换,正版大佬请见谅, 另祝盗文者天天牙疼 她唯一庆幸的,是纪谨言错过了和原女主喻晓筱的相遇。正是那日她对楚霖说的那些话, 点醒了楚霖,才没有了接下来的一连串曲折误会。 可即使是这样, 她的攻略任务也依旧毫无进展。 近几个月, 纪谨言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委婉拒绝她状似无意实则献殷勤的关心, 说话语气直接透着几分客气,饶是江歌,都坐不住了。 既然靠模仿姜漾博取纪谨言好感这条路行不通, 那她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时候换个策略了。 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姜妤的性子, 江歌最熟悉不过。表面上自卑怯弱, 像只怕生的小猫, 然而实际上,她的心里头,住着一只狂躁的老虎。就和她母亲姜漾一样。 只不过, 在这只老虎苏醒之前, 江歌就再次弃坑了, 丢下这个旧爱又跑去开了新欢。也许, 这次的游戏, 就是要让江歌亲自来完善姜妤的人设,完补纪谨言的结局。 想到这,江歌不禁远目,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弃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让纪谨言感觉到姜妤的性格改变,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她还需要花些时间,慢慢来。 自她穿越到原主的身体上,每天都不松懈自己对身体的护理保养,身材和颜值也渐渐有了质的飞跃。现在不说是像小言小说里那种一出场就惊艳众人的七彩玛丽苏,但走在街上,也能接收到不少男生投过了的好感目光,在学校就算不怎么说话,也能有一两个男生时不时给她献殷勤。 比如说陈昊,上次家长会时被她用补数学当噱头糊弄过去的体委。 江歌看着数学书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张信纸和一张电影票,有些哭笑不得。这陈昊看着挺花心,没想到追女生还用写情书这种中二时代的老套路,还真是……莫名的反差萌。 江歌粗略浏览了遍信纸,嗯……十句中八句抄的歌词,最后两句终于暴露出真正目的——约她出去。 信上说,要是答应在一起交往试试看,就让她去xx电影院,一起看场电影,要是不答应,就直接无视这份封信,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这句话说得倒是巧妙,他料到女生都是心软的生物,即使是不愿意答应交往,也会因为不忍心他白等着就去电影院劝他回去。既然去了电影院,那不管是愿不愿意,他都算是得手一步。 不过他算错了,江歌才不是舍不得他人受伤的小白花,她是为了完成攻略早日离开这鬼游戏世界就能不惜手段的妖艳贱货。 所以,江歌并不打算去电影院,一丁点儿念想都不留给他。 这场告白,江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至于这封严重涉嫌抄袭歌词的情书,她决定让它发挥它的最大效应。江歌把情书原封不动地夹在了数学书里,又故意把书半摊着落在客厅。 果然,纪谨言看到数学书就又犯了职业老毛病,忍不住拿起翻开看了两眼。而这两眼,对江歌来说,那就是冰山融化的良好助力,对陈昊来说,那就是地狱的开始。 纪谨言看着面前被自己喊进书房的小姑娘,她皮肤很白,俏生生的小脸和某个让他念想十几年的人愈发相像,只是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比那人多了几分生活的热情。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进来吗?”纪谨言微微沉下声,让自己的语气更显威严。 不过江歌这时不再是怯弱的模样,她淡淡地回了句:“为什么?” 纪谨言明显被她异于平时的反应噎了一下,他把那本数学书递到江歌面前:“这下知道了?” 江歌故意表现得反射弧很长很长的模样,她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语气很是习以为常:“是因为情书啊。” 怕是这点反应还不够让纪谨言生气,江歌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种东西还真是泛滥,隔三差五就收到一篇。” 陈昊写的那封情书没有用信封包装着,只是一张信纸,她相信,纪谨言一定是把信纸上的内容也看完了,所以才动了这么大架势。 殊不知,自他拿起江歌的那本数学书时,他已然进了江歌的套路。 男人都是好胜心极强的生物,而纪谨言又是上中之上,他知道江歌对他存在某些“不正当”的想法,所以才想方设法和她保持距离,但现在,江歌要是对另一个男人献好感,他的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江歌就是想通过陈昊来刺激纪谨言,他越是找茬,就代表他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在意。 只不过,江歌没料到,纪谨言找的这个茬,难度偏中上,过程略虐……特别是对陈昊。 只听纪谨言语气偏冷:“听说他在找数学家教?你去告诉他,这个活,我接了。” 看到这四个字,江歌撇撇嘴,忍不住腹诽,好歹也是17岁生日,一句“生日快乐”就应付过去了? 她蹙起眉,食指轻叩下巴,冥思苦想。 像生日这种特别的日子,搁在言情小说里,那就是男女主感情进展的转折点,完全可以发生点事碰撞出火花。这么难得的日子,她不做点攻略任务,岂不是太浪费资源? 江歌勾起唇角,深意一笑,已经为攻略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也是时候更进一步发展了。 * 安静肃穆的大教室,男人站在讲台前有条不紊地授课。即使是每句话都带上晦涩难懂的数学专业名词,但并不影响他略快的语速,咬字也很清晰,只是听着他说话,就会觉得他的思路清晰明确,像是早就对这种程度的题目掌握得炉火纯青。 下课铃响,纪谨言刚说完下课,方才还一片沉寂的课室立马躁动起来,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上了一整天的数学课,纪谨言略感口渴。他今天原本就有三个大班的课时,本来是分别安排在上下午,但同教研室的一个老师突然有事,托他代课,白天加晚上,整整十个课时,不间歇地把同一个内容讲四遍,课间还要应付迎上来探讨争论的学霸,他的嗓子将近沙哑。 纪谨言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看见躺在包里一整天的手机上闪着新消息提示的绿光。打开手机,看见那条短信,纪谨言微微皱眉。 是家里的小姑娘给他发的短信。 “叔叔,今天我过生日,我做了海带汤,你可以早点回家嘛?” 短信时间是在下午五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纪谨言头一次觉得,不定时查看一次手机是件多么罪恶的事。 他抿着唇,将教案和书一股脑儿塞进公文包里,迈着大步子离开教室。 教室里还未离开的学生看着自家教授突然冷下脸,急匆匆地离开,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向做什么都有自己节奏的纪教授突然这是怎么了? * 餐桌上是早已冷掉的菜品,江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子。 本来还想着趁着过生日这茬,和纪谨言再拉近些关系,所以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一桌的菜,下午五点就发了条消息给他让他早点回来。但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一茬,纪谨言是什么?是数学痴! 只要是和数学搭上关系,他一沉迷进去,还会看个毛线的手机! 江歌趴在桌子上哀叹了一声,所以说,她当初为什么要给男二安上这么一个设定?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死对头那会儿为了能拿到x大的保送名额,去参加奥数比赛。他整天整夜地刷奥数题目就算了,还走火入魔到和她吃饭的时候突然出题考她! 她那时不知积攒了多少怨念,才在那时连载的小说——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纪谨言身上,加了一个数学狂魔的设定。 ……自己作的死,她跪着也作不完哪。 江歌再次发出一声哀嚎,空落落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她捂着肚子,却始终不动筷。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她都做到这步了,干脆顺势施展一发苦肉计,不等到纪谨言回家坚决不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