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及格偶像》 第1章 我叫易芙 2015年1月26日。 即使已近凌晨，kbs本部大楼仍是灯火通明。易芙站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楼道里，打了个哈欠。 感冒药附带的安眠效果起了作用，但现在还不能睡，她只得出来从会场里出来找自动售卖机。虽然已经一年多没有来kbs，但这里面变化不大，易芙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抬手往自动售卖机里投币，听得里面“咕噜噜”响，几秒钟后两瓶温热的咖啡就滚了出来。她把咖啡捞出揣在卫衣口袋两边，慢吞吞地返回《realstar》选秀会场。 在走回去的路上，她又在口袋里摸出一条糖。最后一颗薄荷糖放到嘴里咬碎的时候，眯着的眼皮终于精神了一点。 《realstar》，韩国kbs电视台推出的韩国首个打破娱乐公司与素人界线的竞争类真人秀，来自韩国不同娱乐公司练习生与素人们将在这里展开竞争，获得优秀成绩的前三名将在选秀结束半年内展开活动。 从去年年末开始筹备，现在已经进入100进50的淘汰录制环节。易芙就是目前的一百强之一。 “回来了？” 穿过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的人群，易芙走到自己所在的组里。见她回来，组里一名男生抬头打了声招呼。易芙点头算作回应，盘腿坐了下来。 她所在的组是临时抽签组合的，共七人。制作组的要求是在组队选歌后12小时里准备，然后呈现一场全新表演，由评委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决定是否淘汰。 距离登台还有八小时，现在，他们的组员正在争执中。 “你现在走了，那我们成什么了？” “呐，我已经把改编的曲子作得差不多了，part也分配好了，就按照这样表演就可以了。都懂了吧？” 笑嘻嘻拿着歌词单朝他们挥的正是易芙组的组长，组里唯一一名带吉他表演，表示自己会编曲的人。与他脸上的笑相对比的是组员们或不知所措或气愤的表情。 易芙扭头看向刚才同她打招呼的男生，稍微往他的方向侧了侧。 “怎么了？” “啊？” 她的声音隔着厚实黑口罩传出来，低低的。被她问到的男生正一脸为难地看着组员们发呆，听她问话忙不迭地回过神来。 也许是不擅长和女生说话，对上易芙询问的眼神，男生摸了摸耳朵：“嗯……就是刚才主持人说不满意选曲的人可以重新选曲……最早出来的人作为队长重新组队……” 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易芙也不以为意，点点头：“喔。” “那个……我叫李时焕。” “易芙。” 咖啡罐的拉环扣开又被压下，发出一声轻响。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原队长已经词穷无法解释下去，匆匆说了句“祝大家好运”，就提起吉他包就往新组走了。跟着他走的还有一名女生，是初海选中唱功让人记忆深刻的一人。 剩下的六个人留在原地，默然看着他们离去。 负责vj把镜头对准了这群年轻参赛者的脸。之前他们脸上是疲惫，现在更多的是茫然，紧张和无措。镜头又对准了落在地上的那张歌词单—— 一双鞋走过那张无人认领的歌单。穿着白色卫衣的人影在镜头前坐下，手上拿着的咖啡罐不紧不慢地按在地毯上。 “我叫易芙。” 女生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眼中带着浓浓倦色：“改编的话，我恰好有想法，要听吗？” 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孤军奋战时，遇到困难咬咬牙也就度过去了，情绪不会影响到实力发挥；但若是一群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困难，悲伤无措的情绪会瞬间感染到整个团体。 打破僵局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出现一名头脑清醒的领头羊就行。 现在，易芙就是五人组的新任领头羊。 【没有谁是缺一不可的。临时组成的团队连同事都不算，有同进退心本就是不可能指望的事。】 【每个人都有以自己为先进行选择的自由。】 【重新改编比按着原来的做要简单。】 【理由？因为是我做的，合适。】——来自赛后小黑屋采访。 向制作组求助借了一个吉他，易芙坐在地上“哒哒哒”信手弹曲子。说改编也不是非得让你到听起来让人眼前一亮，可以放榜单上赚钱的那种程度，选手又不是作曲家，kbs还没这么甜到以为各个选手都是gd。 所以只要改动到适合团队多人合唱就可以了。他们之前抽的歌是来自朴宰范的《很好（joah）》,是一首听起来很舒服的歌，不快不慢。他们只需要唱两分钟左右，所以歌词还需要删减。 勾选好歌词，又弹了适合吉他演奏的调子，易芙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遍示范——之前海选是分区单人进行，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组员们面前唱歌。隔着口罩传出的歌声虽然有些发闷，但不难听出她在几个高低音转换间的轻松自如。 “大概就是这样。” 唱完后易芙表情也没多大变化：“先熟悉下原曲，之后我们再合几遍。” “好。” 众人赶紧把耳机戴上，跟着手机里刚刚下载好的曲子练起来。 能走到100进50强这个环节的，实力都还不错。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发力运作起来，效率还是非常快的。看了一下队里的人，包括易芙自己在内共两男三女。 众人练唱着，易芙就把手搁在吉他上撑着脑袋。动作虽然慵懒悠闲，但被镜头一直拍着的那双眼却在成员间来回观察。被她眼神扫到的成员都莫名打起精神来，迎着对方的眼神试探性地唱着。得到易芙颌首示意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放松了些。 十几分钟前的焦躁情绪在此时一扫而空。 口罩下的嘴唇微微弯了起来。易芙这才拿起口袋里的咖啡，轻轻扣开易拉环。看到镜头正对着自己，于是稍微偏了过去，拉开口罩下边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咖啡下肚，倦意也稍微少了一点，接下来就是分配歌曲部分的时候了。 “唱这段试试看。” “你高音比较明亮，这几段分给你可以吧。” “虽然是男生，但唱出甜蜜的感觉也很让人心动。” “可以再放开一点唱。” 虽然是团队演唱，但表演分布也很重要，如果分量不够或者不够重要，对之后晋级的影响也很大。毕竟这场是以团队表演为审查点，个人晋级模式。如果说之前易芙站出来接过队长职责进行改编，这举动让众人暗暗有好感，但在面对分part的时候，组员们心里的小算盘还是打了起来。 不过，面对易芙全程陈述句而不是问句的表达，含在舌尖的询问就怯懦地吞了回去。 “没有异议的话，就这样吧。唱一下。” 铅笔敲在歌词单上，易芙重新把吉他抱起来：“合一下，哪里不对马上改。快一点。” “噢。” 众人拿着歌词单看了一下，点头。就这般练习了起来。 即使改动，也就是几句的问题。给成员弹着吉他伴奏，易芙也能灵感迸发再进行些许改动，之后成员们清唱改好的和声，那美好度让旁边的vj都眼前一亮。 而后他们也没能歇着。趁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时候，唯一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临时队长招呼着众人赶紧排舞台表演时的走位。 “队长是恶魔队长啊。” 成员们已经开始叫“队长”了，其中一个女生举手申请：“刚排练完可以休息一下吗？” “不可以，快一点。” 易芙晃了晃手里又空了一个的瓶子，带着点鼻音说着：“咖啡喝完，没灵感了。而且……” “而且什么？”李世焕很配合地接话。 “而且我困。” “……明白了。” 众人点头，开始按照易芙说的站好位置。最重要的歌曲改编已经搞定，合唱了感觉也很不错。看着边上还有些纠结着改编的选手组们，已经朝前了一点的成员们心中都轻松了些。 都是年轻人，压力小了也活泼了起来。众人一边走位一边叽叽喳喳开玩笑。在发现易芙也被成员耍宝逗笑了之后，众人开始尝试着逗她说话。 刚才她说话太冷，都没人敢“抵抗”呢。 “队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我们两队要配合着跳舞，而你一个人坐中间？啊…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站着跳…” “因为我要站桩输出。” “诶？” “因为懒。” “-)你这么说我就懂啦。” “……你站旁边去。” “ヽノ不要啊！” 第2章 摘下口罩之前 虽然在歌曲准备期间有一些周折，但选拔结果让人很满意。拿着通过卡的易芙等六人进了选手通过区。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离开队伍出走的那两位在新队被淘汰了。他们在易芙队之前表演，改编并没有得到评委认可。 与易芙同组的人看着电视实时播放的评审现场画面，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一点感慨的笑意。不过这些孩子也挺善良，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当然，不排除是有镜头跟拍的缘故。 五十强人选决出，紧绷了一天神经的选手们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虽然接下来就要迎来新的战斗，但这时刻就让他们庆祝一下吧。 “易芙xi。” “在。” 结束五十强晋级赛，主持人宣布了接下来的赛制行程，之后选手们就可以暂时回家了。但现在易芙与部分选手留了下来，录制小黑屋画面。 “到这里就要开始摘下口罩了，心情如何？” 前一位选手刚走，编导又得重新调试镜头机位。在这间隙里，语气很轻松地同易芙搭话。 “嗯，还不错。” 易芙笑了笑，在坐下的时候把口罩摘下来放进卫衣口袋。这是她在进入比赛后第一次脱掉口罩录制小黑屋画面，除了上场比赛在唱歌时短暂把口罩摘下来，她基本上都是遮着大半张脸的。 熬了一夜，又正处于生病状态，易芙现在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办法了。 “往这边坐一点，好…那么开始了。” “是。” “请对着镜头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是易芙，来自中国，今年是我在韩国生活的第七年。” 易芙很礼貌地坐在椅子上朝镜头微微行礼。 “除了自己是易芙之外，还有要介绍的吗？” 站在镜头后的年轻女编导拿着她的简历开始发问：“易芙xi之前是aoa乐队的成员？” 终于… 易芙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抬头笑了笑：“是的，我之前在乐队里担当鼓手一职。” “前不久退团了？” “我的合约期到了，没有再续约。” 如果正在录制的这段在之后进行放送，那么易芙可以想象到后期在这里给加上的她在aoa乐队活动期时的画面。但此时，录制室里略有尴尬。 年轻的作家还是比较脸薄，拿着那张问题纸犹豫着该如何用比较温和的措辞发问。 易芙脸上挂着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 询问继续。 “之前在海选的时候，有被人认出来过吗？” “没有。大海选面试等待期我戴着口罩，当时是在有隔间的情况下进行表演的；两百进一百时期也是单人表演，除了演唱时会把口罩拉下来，其他情况都是戴着的。” 说道这里就要提一下kbs的放送尺度了。因为kbs是国家电视台，所以在很多方面考虑得比较全面，对这次台里的第一次大型选秀也是慎之又慎。参赛选手有很多是未成年的学生，考虑到放送后评论对选手的影响等问题，五十强以前是允许选手戴着口罩进行录制，包括小黑屋采访也可以。 当然了，选择戴口罩的人也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你没有进50强，你之前录的东西可能在放送中不会播出，就算播出也不会录全脸。另外，靠颜值在前期电视放送时得到的放送分量也会减少很多。 “在节目播出的时候易芙xi就毕业了吧？按理说不处于学生保护的范畴…戴口罩是有什么理由吗？” “一开始我是有顾虑的。” 易芙把挺直的背微微放松了些，做出轻松的样子：“担心自己做不好，无法到达正式放送的名次程度。那样被淘汰了又被认出来的话，自尊心会二次受挫。所以想着，如果戴上口罩去进行选拔，淘汰了也就默默被淘汰吧。” “现在你通过了。对接下来摘口罩的比赛有心理预备吗？” “哪方面？” “别人的眼光和自己的心理变化。” 作家看着坐在对面的易芙，发现她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背还是挺得直直的，微微含着下巴。 “别人的眼光......” 易芙沉吟了一下：“可能会有人说，‘出道了又退团，再来参加选秀，是想红吧’这样的话，对于这一点，我有设想过。” “关于我自己。来选秀之前犹豫了很久，甚至停止了部分重要的工作，但最终还是能拗过自己的本心，所以来了。既然来了，就做好准备接受重新在电视上露面后的影响。” “来参加选秀的目的是什么？” “证明现在的我，作为偶像合格。” 走出了kbs本部大楼，易芙慢吞吞地给自己围上围巾，手揣在口袋里。穿过等在门口的粉丝们，她插着手走过几条街，在石锅饭店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一份泡菜猪肉拌饭，一份参鸡汤，谢谢。” “请问客人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 “好的，现在为您下单，请稍等。” 侍应生妹子给易芙上了水，她轻声道了谢，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放一个电视剧。易芙取了围巾，手撑着桌子托腮看着，和往常一样听着周围的人讲话。 “马上又要开学了，作业还没写完好烦啊......” “你这个口红是什么色号？诶，我前几天新买了粉底，很轻薄，夏天用应该不错。” “我关注的美食博主终于结束失踪回来了啊嘤嘤嘤，妈蛋，手好看的人煮个面条都好好吃的感觉。” 易芙稍微侧了侧头。 对于她这样习惯一人的独行侠来说，一个人吃饭总是会显得寂寞。不过独自一人倒是能享受很多事，比如不需要在点菜时询问同行人的意见，不需要为了说话而说话，还可以听一下别人的故事。 正转了脸，兜里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一个熟悉的温润的声音。 “在哪儿呢？” “石锅拌饭店。” “这个时候...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 “早饭加午饭...吧？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珉赫哥？” “不要说得像我很久不联系你一样啊。” 电话那头的姜珉赫笑了笑：“刚才在kbs，突然看到了一个好像你的背影，想起你就和你打电话了。” 易芙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 “看到我了都不上去打个招呼？” “一下都没影了，哪知道是不是你。诶，真是你？” “装疑问的语气太假了，哥。想我的话就请直说吧。” “啧，真冷淡。” 电话那头，姜珉赫拿着手机无奈地摸了摸额头。这个曾经的师妹在离开fnc的三个月里与他们几人没有了交集。作为从前与她一起打鼓切磋，关系又很亲的前辈，姜珉赫很想与她多说说话，鼓励一下，却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虽然那一开始还有联系，但越想说话，越担心自己的安慰会伤到她。毕竟退团这件事，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所以只能随便找一个借口给她打打电话，不过，刚才的确是在大楼里看到了一个与她很相似的人。只不过走上前一瞧，是一个工作人员。 心里很遗憾，于是给她打了电话。 “最近过得好么？” “重了三斤，还不错，我去健身了。” 那头传来了易芙同侍应生道谢的声音，没一会儿，姜珉赫就听到了她吃饭的细碎声响。 “怎么突然想到去健身？”姜珉赫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你宗泫哥之前拉你去健身的时候，你死活不肯去的。” “总得找点事做，想改变一下样子。” 易芙一手用筷子解了鸡肉放到嘴里，一手拿着手机：“健身之后的确觉得身体轻快多了，今年的南山马拉松比赛我可以去报名试试。” “不要好高骛远啊。”姜珉赫哭笑不得。想想易芙当年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性格，摇了摇头。 看你这次能撑多久。姜珉赫笑眯眯地想。 ”知道了。哥也注意身体，少和容和哥一起吃披萨。” “知道的，最近正信回来了，我去他们那蹭饭。不过说道做饭，还是你做的好吃。” “想念哪一道菜？” “糖醋排骨...还有你以前做的那个，叫米豆腐是么？说是倒锅糊糊在开水锅里一边搅一边煮，冷了就成块，好神奇。正信到现在都没研究出来。“ “那道菜的精华是辣椒油，可惜...你们都不吃香菜，可好吃了。” 易芙也想起来自己做了菜带去公司，结果被几个汉子抢空的事。 才三个月而已，说了几句话，物是人非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姜珉赫好像也察觉到了，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我饿，先不聊了让我好好吃吧。”还是易芙重开了话头又作了结束：“哥忙吧，工作加油。” “嗯，好。” 姜珉赫的声音还是很温厚：“你回家小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易芙垂下的眼眸黯了黯。 第3章 被子小姐 一个人点了两个人的分量，自然是吃不完的，更何况，易芙此刻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 于是把食物打包带回出租屋。东西都放到冰箱以后，她去洗了个澡吃了药。蒙头大睡，一下子就到了第二天。 因为睡太早又睡太沉，自然没看到节目组发来的信息。幸好第二天还是因为生物钟的原因起床了，这才没误了当天的拍摄。 “呼…” 紧赶慢赶地跑进kbs本部大楼。进到选手等候大厅时，易芙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看到选手们都在坐着说话时，她才放下心来。 按了按鼻梁，易芙找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按照短信通告的内容，今天来不是比赛，而是赛前准备。不过其中说得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说请选手们上午八点在kbs集合，其他的信息丝毫未露。 易芙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过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往背包里塞了一套可以上场比赛的衣服鞋子，化妆包还有代餐棒。 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呢？ 因为曾经是idol的缘故，易芙对于娱乐媒体都有比普通人更多一些的敏感度。决定来选秀的时候就做了周密的调查和准备，不过因为kbs保密性太强，从海选时就表露出了不同其他选秀节目的特性，易芙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推断。 正思考的时候似有所觉，抬头一看，迎上了几个人来不及闪避的探究目光。 奇怪… 易芙眼睛一瞟，看了下周围。独自一人坐着的选手除了她还有几人，她今天穿着很正常，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值得人观察。那么…… 她的目光直直地迎了上去，看着几人中的一个不放。那人果然迟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把眼睛挪开。 直到看得那人先退让，易芙才把眼神淡淡地扫向坐在领头的那人身侧的几位。这几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开。 “…队长？” 一个怯怯的男声在易芙耳边响起。她抬头，一个穿得明显比其他人都薄些的男生站在她身侧。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着，易芙注意到了这点，目光又往上落在了他的脸上。 “啊，是队长么？” 见她只抬头不说话，李时焕有点慌张，心想莫不是认错人了，要不然怎么会不回应：“抱…抱歉啊。” “我叫易芙。” 易芙回答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听着还有点冷意。不过终究是让李时焕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因为主动向女生搭话而产生的紧张感削弱了一些。 “我能坐在这里吗？” “请随意。” 易芙微微颌首。 “谢谢。”李时焕的声音很轻。坐下来的时候把背着的包放在了膝盖上，手不知道往哪搁，就有点像女孩儿似的抱着包。 再也没和易芙再搭话，两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发呆。与其他分坐着的交流说话的小团体相比，他们实在安静得有些尴尬。 距离九点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开始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选手们不由得焦躁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些。易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没有想讨论的意思。只是把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露出了有些苍白的脸。 身侧的李时焕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不过他动作笨手笨脚的，本来就织得不够紧密的旧围巾勾住了他的外套拉链，一扯就勾出了一条毛线。 易芙扭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把围巾团在了手上。 “呃…” 李时焕有些窘迫，干笑了一下。见易芙没什么表情地把头扭了回去，他心里蓦的有点失望。 “那个…” 易芙又把脸侧了过去，黑黑的杏仁眼一丝波动也没有，但李时焕就莫名懂她眼里头的意思。 [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脸…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都没认出来，不是敢确认是你。” […] “那个…你知道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吗？我没什么头绪。” […] “抱歉啊，我有点紧张想找人说说话。比赛这几天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昨天同组的选手那里太热闹了…” 易芙把脸侧了回去：“大概是拍定妆照，做选手卡之类的。” “哦？哦哦这样。” 说完三句终得一句回应，这让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的李时焕更紧张了。不过好歹易芙是开了口，虽然语气冷淡得让人想逃跑。不过，因为有昨天一力改编分配的魄力印象在前，李时焕觉得她应该没其他人说的那么难以接近，以及… 目下无人。 昨天五十强决出时，众人欢呼着为自己庆祝。兴奋感减退时，工作人员笑着告知了一部分人可以回家了，另一部分人需要留下来露小黑屋采访。毕竟是全民娱乐的国家，对于放送量的重要性，在场的众人都有所了解，心下便暗暗警惕了起来。 叫去小黑屋的有学生，有颜值很高的选手，也有在比赛中表现出色的人。因为小黑屋录制室就那么一个，需要拍摄的选手得等待着排队进去，不需要拍摄的选手也有很多都没有走，这就给了他们沟通交流的时间。 其中，在上一场比赛中有突出表现的易芙自然是众人关注的对象。因为他们这组开头闹的走人事件选手们都心知肚明。并且，他们对这组和出走组的前后比拼发挥也很是期待。 结果是易芙所在组突出重围还得到了最高评价，看场内即时直播，易芙还特别受到了评委单独夸奖和询问。那时她身上表现出的不同于其他选手的淡定姿态实在很显眼。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选手们互相问了问，竟没人有过在一百强以前与她交流的经历。 后来是有一位与易芙同时进录像室的选手出来，说“她居然是aoa前成员”。这才引得众人惊讶不已。 众所周知，这次kbs的《realstar》在宣传时说的是“打破娱乐公司与素人界限的选秀”。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打破法，但在选秀初期，已经有好几个“前某公司练习生”露面。有大公司出身的，也有小公司出身。 但像易芙这样，一个出道过的，而且是现在正红的女子团体aoa的前成员前idol… 太打破平衡了吧？ 想想自己一行人，就算加上练习生出身的也还是在出道门槛之前。这么说的话，易芙就是已经登堂入室，不过是现在退出来了而已。但即便如此，对上他们也像一个boss，积累的人脉和能力肯定甩他们一条街啊！ 因此，有些人心中多少有些芥蒂和不忿。 这也是刚才易芙一进来就被人明里暗里注意着的理由。 诶，不过…aoa有成员退团的事，怎么没有新闻通告过？ 像是有故事啊。 这是其他人疑虑的地方。李时焕也有奇怪这一点。不过他这人惯喜欢把人往好处想，也想着这是别人的私事，与他没有关系。 至于他坐过来的原因… 其实也是花了很大勇气才敢走过来向易芙搭话的。因为昨天“队长”发号施令的印象留在他心里，可以说是雏鸟情节？他不知不觉地就过来了，出于没有安全感。 李时焕偷偷地看了易芙一眼。她的脸比其他人白很多，没有红润感的那种白色。好像是画了妆的，感觉上和他昨天回去搜索的她的女团照片里一点都不像。 不像跳《短裙》的aoa的成员啊。 李时焕想着，再不敢往易芙那看了。正当他低着头玩围巾毛线的时候，突然，一个女生走到了他俩面前。 来人穿着高跟鞋，露脚踝的铅笔牛仔裤包裹着的一双腿很直。李时焕木木地抬头，看到那女生眼尾勾得上挑，有些妩媚的味道。但那眉尾又描得太细，像是要刺人，并不温柔。 李时焕小动物直觉发动，感觉到这女生虽然好看但是不好惹，不由得把腿上的包往怀里抱了抱。好在那女生压根没理他，眼睛笑盈盈地直看着易芙。 “好久不见了，易芙。” 相比易芙平稳得像冰块似的声音，这女生的声音可是甜美多了。不过接下来这甜美声音说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刚才听到你的名字我还有点诧异，心想出道过的人怎么会来选秀。不过你这名字实在太有意思了，韩语里和‘劳役’一个音，估计都没有重名的。” 李时焕看着女生粉粉的嘴唇上下一动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扭头看了一眼易芙，她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不过公司那时都叫你中文发音吧？” 女生压低了声音，微微弯身，声音还是很甜：“不过，中文发音也没好到哪里去。和‘被子’又同音呢。” “怎么不说话呢，易芙？见了老朋友都不打招呼么，这可不符合礼仪。” 仗着这是在角落，旁边连摄像师都没跟，女生只压低了声音就说着话。眉眼间带着一丝快意。 “喂，被子小姐，你…”女生还想说什么，易芙突然动了一下，她不由得把话断了下来。 “暖的又不是你——” 弯着休息的背挺了起来，易芙抱着手臂翘叠着腿，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在女生脸上一转。 刚才给人安静无害的印象，在这一刻打破了。 “叫什么叫。” 第4章 就是不一样 如果眼神能具现化，李时焕敢肯定，此刻“看着甜美但不好惹”女肯定把无数眼刀甩刀易芙身上，企图把她千刀万剐。 偏偏易芙此时翘着腿抱着臂，嘴角未勾，眼里却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虽然来人站着俯视她，但她光坐着就生生压了那人的气势。 这场对峙没持续太久。易芙说了那句话把女生噎得脸通红，没等她再出言挑衅，工作人员就拿着资料过来，通告了今天的选手工作安排。 正是易芙刚才说的，拍摄照片做选手卡。 在拍摄之前有选择衣服的过程。kbs有自己的服装道路仓库，供电视剧拍摄和综艺使用。这时取了一些过来，放在服装室里。选手们过去选了，再去另外的房间化妆。 李时焕很没有搭配服装的经验。高中毕业后就去打工养活自己的他，平时衣服就只有工作服和几件简单的常服。看着别人一窝蜂地上去选衣服，拿在自己身上比划，他又茫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目光一转，在人群里看到正漫不经心挑衣服的易芙。她与别人不大一样，多数人都是把衣服架子拿出来，在身上比划，而她就只用指尖挑过去，偶尔拎起衣服肩膀看一下，然后再顺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易芙有朝他这边瞟了一眼。 李时焕摸了摸后脑勺，随手拿了一件t恤。看到旁边有人拿了衬衣和马甲，犹豫着想自己要不要来一套。 正想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的身影从他身边过去。定睛一看，正是刚才的女生。再顺着她走的地方看过去… 易芙正拿着一件肉粉色一字领短上衣和百褶裙往自己身上比划。 李时焕张了张口，脚下不由自主地往易芙那边走过去。那女生背对着他，对易芙说了什么，服装室里吵吵嚷嚷他也没听清。不过女生的动作倒是很不客气，像是夺似的，把易芙手上拿着的衣服抢了下来。 易芙手也松开了，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笑着说了什么。待女生走了，李时焕走到易芙面前，还能看到她未消的笑意。 “嗯？” 见他来，易芙还以为他有话要说。目光在他手上拿着的衣服上一扫，又看他。 “这是你选的衣服？” “啊？哦…是的。” 李时焕慢半拍回答道。 “唔…现在我心情好。”易芙转身，抬脚走到了男生服饰区，李时焕不明所以，但马上亦步亦趋地跟上。只见易芙在架子上拨拉了一会，拿了一件毛衣出来。 这件毛衣黑灰蓝为主色，呈几何图形，腰处是咖啡色，手腕处有一条白。看起来很新。 “穿这个吧，你今天穿的正好是黑色裤子。” 易芙把衣服架子递给他：“不过应该只拍上半身。等下让化妆师帮忙把你头发弄一下，刘海梳上去，应该还不错。” 李时焕有点愣，才意识到易芙这是给他选的衣服，忙不迭地接过来，嘴里连声道谢。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的时候，又想到易芙自己什么都没选。 “你穿什么？” 眼下选手们都把衣服挑得差不多了，易芙手里还是空空的。李时焕不由得问她。 “本来我备了一套衣服，现在看来用不上。” 易芙随口说着，又走到一边拿了一挂衣服出来。是墨绿色的卫衣配砖红色的裙子。 她朝李时焕笑了笑：“早挑好了，你去换吧。” 早挑好了？那为什么…… “好。”李时焕应了一声，怀着淡淡的疑惑排队换衣服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看到易芙已经在给自己化妆了。制作组虽然提供了化妆师，但一排就是几十号人，大家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让人画。韩国长大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点化妆技能，也就借着化妆师们的装备给自己画了。 李时焕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去排队等化妆师画了。 “化完妆的选手请往这边…你叫什么名字，李时焕？四号棚应该快拍完了，你去那里吧。” “是。” 人多了事事都容易乱。李时焕不适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和其他几人被“赶”到了工作人员所指的四号棚。这是一个很简单又有些大的拍摄间，由几块纯色幕布隔开。 “别踩着线。” 几人挨着走进棚里，因为好奇而东张西望。蓦的一个工作人员回头说了一句，他们忙不迭地弯腰行礼道歉。 其他人还好，李时焕没见过这阵仗，本就不安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下被提醒了，虽然工作人员语气平和没有很凶，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边道歉边往后退，不知不觉地又踩了几根线。 众人：“……” 赶在他再踩线撞柔光箱之前，一个人从旁边伸手，把他拉走。 “站这。” 李时焕抬头，看到易芙习惯性地抱着手臂。刚想说“谢谢”，发现她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扫了两下。 感受到目光，他不由得僵直了。 但易芙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眉眼柔和了许多，感觉比不笑的时候要好看：“效果挺不错的。” 手指指了指他的衣服。 李时焕一怔：“…谢谢。” 易芙把目光转到正在幕布前拍摄的人身上，好像刚才只是随口夸了一下。李时焕抿了抿唇，把遒上去的毛衣下摆往下扯了扯。 “就这样挺好看的。” 没想到易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手没伸出来，但下巴朝他点了点：“毛衣腰往上拉一点，嗯，就这样。别动了。” “…哦。” 李时焕赶紧把衣服整理好。易芙又把头偏了过去，目光在不远处的一组人上。 诶？ 顺着易芙的目光看过去，正有一组人拍摄是正对他们的。他们俩站的地方有点妙，不仅那组人做什么他们尽收眼底，而且还能比较清楚地听到那组的说话声。 而更巧的是，正在拍摄的，是前一小时向易芙“找茬”过的甜声女。 “怎么选衣服的…那么多衣服不挑…” 李时焕隐隐约约听到旁边助理摄影师的嘟囔声：“一字肩的衣服这个时候穿，亏她想的出来，还是肉粉色…人都隐形了…” “一个人的拍摄时间都抵得上几个人了，要不是…” 李时焕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甜声女的身上。即使搭配时尚感很差，他也感觉到了这件衣服非常不适合她。 首先现在是一月末。虽然准备给众人的衣服四季穿的都有，但大多数人选的都是长袖衣服，少数女生穿了略正式的连衣裙。 但这女生穿的是夏天才穿的一字领露肩的上衣，搭配了一条深色裙子…肉粉色的上衣在打光下显得颜色越发得浅，显得胸前臃肿下身重。好巧不巧的是，女生的发色还是现在很流行的浅金色… 他再扭头看易芙。上身穿的是墨绿色长袖卫衣，胸前是城堡图案，显得比较有时尚感，假领上还缀着星点小珠子。下身是砖红色裙子，搭配牛津鞋和深色袜子。 至于妆容…他不懂，但只觉得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挺柔和的。 “怎么了吗？”感觉到他的视线，易芙笑吟吟地看向他。 “没。”他赶紧摇头。 易芙心情很好地把头扭回去。 果然是…出道过的人吗？李时焕若有所思。 他们又等了十几分钟。他们等的这组拍完了一个人，甜美女那边还没拍完。李时焕还偷瞄了身侧人几眼，而易芙已经无聊地去看其他人了。 “诶，那边的女生，你这套不错，到我这里来拍吧。” 拍摄甜美女这组的摄影师把照相机放下，撑着腰扭头。李时焕还以为他在看自己，没想到这位朝易芙招了招手。 “你小子跟我抢生意。”他们这组正忙的摄影师笑着调侃了一句。 “换个好看的过来给我找找手感。” 这位摄影师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你是出道过的那个？过来过来。”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选手看了过来。 李时焕有点担心地看向易芙。 “是。” 易芙却很从容的样子，抬脚走了过去。站到白幕前，没急着摆动作，而是很自觉地听助理说的各面转了转，由摄影助理调光。 光是站到那里就很有感觉了，待摄影师说了“你可以开始了”，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关注她拍摄的选手很多，但易芙一点影响都没受到，只专注于摄像机，很自然地随着快门声调整表情和动作。 “果然是出道过的人啊…” 旁边有人语气里带着半艳羡半摸不清的意味说着，声音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就是…不一样。” 第5章 审美是腿长话少还有钱 自己在拍摄选手卡照片时的专业表现惹了多少人的眼，易芙没有注意。不过即使感觉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这些都是做idol的日常技巧，用心练练就会了，没什么好值得称道的。 对于易芙来说，这样的拍摄的久违而熟悉，但对于素人选手们确是新鲜的。不得不说，kbs组织这样的选手卡集体拍摄，给了许多选手自信以及野心。 不少选手都问作家们什么时候选手卡什么时候可以制作出来，是否可以传原图到他们的邮箱里——由于播出前的保密协议，他们并不能现在就拿走自己拍摄的照片，因此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好在pd马上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五十进二十五的淘汰赛将在后天举行，希望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当天准时来参加。 “那我们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比较细心的人举手问了一句。 “不用，只需要休息好过来就可以了。穿自己的衣服，做好比赛上台准备。” “要准备歌曲吗？” “只用自己来就可以了。” pd笑了一下：“大家可以回家了，后天八点半，这里见。今天给大家发的门禁卡请留收好不要忘了，之后还要用的。” “是！”众人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即各自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易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耳廓，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pd说的话。目光朝不远处的总pd扫了一眼，把背包甩到背上，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急急的一声喊。易芙顿住步子，半转回身体。只看到一个莽撞的夹克男抱着包朝自己快步走来，沿途膝盖撞到了一个椅子，痛得他龇牙咧嘴。 易芙不着痕迹地挑挑眉。 “什么事。”待李时焕走到自己跟前来，易芙才开口问道。 “今天…谢谢你。” 李时焕摸了摸膝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易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转身离开。 诶？ 李时焕有点愣。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不必客气”吗？ 他懊恼地抱着包朝前走了两步。脑袋低着，没看到易芙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差点撞了上去，幸好易芙一只手撑在他的包上，抵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噢，对了。” 易芙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嘴角勾了勾：“后天来的时候，做好在这里熬一天，甚至要过夜的准备吧。” “诶…诶？！” 李时焕有点惊讶，想问一下缘由，但嘴笨又嘟噜半天没说出来。易芙也没等他问，很潇洒地摆了摆手走了。只留李时焕傻呆呆地看着她几步走远。 到了约定的两天后，选手们又聚集在了kbs放送局。李时焕坐在位置上伸着脖子等了好久，方才看到易芙不急不慢地踩着点进来。 赶紧朝她招手：“易芙，这里这里。” “哦，你给我留了位子啊。” 看到他打招呼，易芙走了过来，道了声谢坐下。李时焕看了一眼她空空的手，又看了一下她背上的书包，有点失落。 “你带了什么过来？”他很小声地问。 “嗯？” “我带了牙刷，毛巾，热水袋，颈枕......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睡袋，但还是只带了薄被子过来。” 李时焕指了指他腿边的大包，有点遗憾：“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饭盒...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去吃食堂？” 易芙沉默了一下：“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上次你说要准备过夜的呀？” 李时焕还是很小声。经过上次易芙随口一说就应准拍摄日程的经验，李时焕对她比较信服了。不过提前预测的这类事，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 不过，易芙怎么不说话呢？ 见易芙脸色莫名，李时焕心里惴惴不安，想着自己是不是带少了：“易芙，你带了什么？” “...我带了钱。” 李时焕：qaq？！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时焕一直散发着幽怨的气场。特别是有摄影师过来拍他，问他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装无辜的易芙，心里哭唧唧。 好在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们就出来了，把大家召集去了另一个拍摄棚。 一进去，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李时焕提着包和易芙落在人群中段，听到前面人的声响，他还踮着脚张望。易芙身边有一个摄像机在拍着，她也就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状态，只是往两侧看了看，心里默估剧场容纳人数。 没错，他们来到的地方是一个剧场。选手们进门的地方是观众席二层入口处，居高临下往下看的话，可以看到圆弧型的一楼观众场，以及正对观众席的舞台。 之前的比赛中，大家进的都是小的面试间，或者不大的录音棚。眼下这个剧场应该能容纳千人，看起来，这里就是他们接下来，到总决赛为止的比赛地点了。 “我还以为会是在音乐银行那样的场地比赛呢。”李时焕一手扶着二楼看台栏杆，眼睛粘在舞台大屏幕上的“realstar”字样上不愿移开：“那样的舞台…一个人站着的话，会很空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怯怯的小心，还有隐隐的期待。易芙笑了笑，指了指台下：“一般人的想法不都是‘台下坐满了人应该很壮观’这样么？” “啊，的确。” 李时焕把目光往下移了移，入眼处都是红色的观众椅：“你不说我还没感觉，现在一说…” “手心冒汗？” “是啊。” “站到台上唱歌的话，就不会紧张，而是希望坐下下面的人越多越好了。” 易芙笑了笑，看了一眼陆陆续续往下走的选手们：“我们下去吧。” “嗯。” 两人跟着人群一起往下走。易芙在前，李时焕在后。其实李时焕比易芙还要高一些，但也许是易芙的仪态优秀缘故，他显得弱气了许多。 挑了一个第三排的中间位置坐下，易芙从口袋里拿出了发圈，不急不慢地把长发扎了起来。 “马尾歪了。”李时焕出言提醒。 “我扎不正。”易芙说。不过还是把头发解下来重扎了一遍。 李时焕眼睁睁地看着她又扎歪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易芙摆了摆手，随意地理了理刘海。有点长，就又拿了一个黑色细夹直接把刘海卡上去。这下眼前就清爽多了。 “你什么星座？巨蟹？” “嗯，对。” “看过《家庭教师reborn》吗？” “看过一点。” “你觉得主角是沢田纲吉还是云雀恭弥？” “……” 李时焕仔细思考了一下，有点迟疑：“难道不是reborn吗？” “那我以后叫你小柴好了。”易芙一手撑着脸，眼睛看着前方。 “…叫我小柴和《家庭教师》有什么关联么？” “没有关联，我随口扯的。” “噢。”李时焕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没问易芙为什么要这样叫他。但想到身边的朋友都叫他“时焕”，“小柴”听起来好像比“时焕”要更亲近一些，他又有点高兴。 “那我能和你说半语吗？”李时焕攥了攥手心，试探性地问。 “可以。” 李时焕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叫你什么…队长行么？” “队长？” 易芙侧过脸看他。 “因为第一次组队，你是队长很有魄力，所以……”李时焕解释道，又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易芙的表情：“不行么？” “……” 易芙把脸转回去，无所谓地点头：“行。” 李时焕就又高兴了。感觉交换了代称，又能说半语，就是开启了朋友关系一样。挠了挠脑袋，看旁边人都在窃窃私语，他和“队长”说话应该也不会太明显吧。 “队长你喜欢看《家庭教师》啊？” “很多年前看的，一直都不出动画版第二季，可恨。” “最喜欢哪个角色啊？” “云雀恭弥。” “理由是？” “腿长，话少，长得帅。” 李时焕不说话了。 安静一下，他又问：“队长还看其他动画么？” “《死神bleach》，看到乌尔奇奥拉出场就没看了。” “喜欢谁？” “朽木白哉。” “理由是？” “腿长，话少，长得帅，还很有钱。” 李时焕决定以后不和她讨论关于动画的问题。 不过和易芙说了这会儿的话，初入剧场的紧张感倒是消退了不少。易芙撑着脑袋在发呆，他同呆了一会儿也被旁边人搭起话来。没从别人口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平增了一些抓心挠肝的好奇起来。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realstar》接下来两个月的比赛现场。” 剧场里的灯突然按下，随即，舞台上的地灯一盏盏亮起，一个穿着白上衣配黑色马甲的微胖身影从打开的led大屏幕中走了出来。 待他走到舞台中心，几束光汇集到了他的身上。 “大家好，我是文熙俊。” 伴着台下选手们的惊呼声，曾是h.o.t队长，如今活跃在综艺中的元祖偶像拿着话筒，朝台下预备做偶像的选手们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位前辈主持。” 易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之前她有仔细排比过，猜测《realstar》的主持人会是谁。隔壁家《superstark》目前的主持人是金成柱，《kpopstar》的主持人曾有尹道贤，全炫茂。 总体来说，韩国主流两个选秀综艺都是选会唱歌的，因此主持人都请得比较正。《realstar》从海选初期就打出了“选真正的偶像”名号，主持人选谁倒是无从猜测了。 不过现在看来…还有比元祖偶像更适合主持这个节目的吗？ 主持人一出，就代表了本次五十强进二十五强的选拔赛来开了序幕。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打起精神，准备听接下来的规则介绍。 文熙俊确是不慌不忙，看了一眼手里的题词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笑容：“选秀开始前，制作组宣传说‘realstar是首个打破素人与娱乐公司界限的全民选秀’。我拿到前部分台本提案时还不明所以，今天我知道为什么了。” 他身后的led门再次打开。在选手们好奇的目光里，一个个身影从里面接连走出来。每出来一人，文熙俊就会念出这人的名字，以及所属公司。 “张睿恩，cube。” “全昭敏，dsp。” “李周宪,刘基贤，starship。” “夫盛宽，李智勋，pledis。” “金世静，jellyfish。” “宣叡仁dia.” “郑彩妍，mbk。” “李成协，fnc。” 一共十人。 出现的这些人的名字并不有名，但紧随他们名后报出来的这些公司名却并不让人陌生。 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现在公布比赛规则。十名练习生与选手合流，共六十人。比赛以一对一演唱歌曲的形式进行，评委打分，每组先淘汰一个。三十人选出后，按分数排名淘汰末位五人，最后二十五人晋级。” “所以即使是单组晋级，也请不要放松警惕。” “十名练习生对战五十强中的十人，由练习生方面优先抽签选人；与练习生同组的素人选手有选歌权。” “现在是上午十点，比赛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其间制作组负责满足诸位饮食，乐器，服装等各种需要，直至比赛开始。” 台下鸦雀无声。 “晋级成功的练习生将获得选手身份，参与二十五强以至后续的各项比赛。此次的比赛是六十进二十五强。现在开始由十名练习生抽选对手，然后是素人选手抽选。” “如果在五十强之前，大家对本次选秀主旨不甚明了，没有明白做偶像需要的条件，那么从现在开始，请大家做好觉悟。” 李时焕忍不住偷偷看了易芙一眼。可惜选手席很黑，他没能看清易芙的表情。 “祝你们好运。” 第6章 对战，李智勋。 练习生加入选秀，捉对比赛，“五十强进二十五强”变成了“六十强进二十五强”……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预备，现在公布出来的一连串规则还是炸得选手们都懵了。 制作组没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主持人文熙俊宣布完规则，马上就有工作人员拿了一个透明箱子上来。 “五十位选手的号码和名字都用不透色的纸写好，放在这个箱子里。”文熙俊解释道，示意摄像师来一个特写：“那么，先由练习生选手来。” 站在他身后的选手从左开始轮流上前。第一位抽取选手是来自cube的张睿恩，她攥着拳头走上前，手在箱子里捞了捞，最后拿了一个红色三角纸块出来。 台上与台下的人俱是屏住呼吸。张睿恩把纸片打开来，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徐徐展开给镜头看。 “张睿恩，对战32号徐海志。” 场下传来一小波吸气声，还有庆幸的窃窃私语声。被点到名的男生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 “请到台前来。”文熙俊指了指舞台一侧：“捉对的选手请站在一起。” “是。”徐海志与张睿恩站在了一处。 “下一位，全昭敏。” 现在不是能松气的时候。一位练习生选走了人，但剩下还有九人。每个人被选中的概率都不小。 背靠经纪公司出来的练习生，也许实力不是每一个都是秒杀级别，但他们既然能被选中培养，还报出了公司之名被送到了这个培养未来偶像的舞台上，那他们的实力绝不会差。起码在某方面，会有拿得出手的实力。 无形之中，台上台下的气氛很是凝滞。像是以舞台为界上下分成两个派别，理所当然的形成了对立状态。 “全昭敏，对战14号金允珠。” … “李周宪，对战43号许周勋。” “刘基贤，对战21号权民有。” ….. “夫盛宽，2号郑智妍。” “呼…我要紧张死了。” 每一个纸块被取出来之前，众人的心要提起来一次；名字被念出的时候，悬在嗓子眼的心又落下；可没能喘口气，又有新的人上前被选。 心就像被栓在绳子上，随着那抽出纸片的手抛上抛下。 即使知道自己总是会被对手抽到，或者亲手抽出对手，但…祈祷不是被这十人抽中。 大多数选手都是这么想的。 李时焕实在忍不住，按着胸口偏头对易芙说了一句。易芙微微侧脸，朝他一笑。 “接下来是李智勋……” 台上的抽签还在继续。这是第六个抽选的人了。这个男生看起来明显有点小，脸圆圆的，走上前的姿势却不是很胆怯。他把手伸进箱子，直接抓了一个纸块起来，但却在把手拿出箱子上的圆孔之前，又把手心里攥着的那个纸块放下。手往下摸到了箱子的边角，这才拿了一个新的纸块出来。 主持人文熙俊笑着调侃了一下：“看来在选择的时候改变了心意。那么让我们看一下，这位对战者会是谁。请打开吧。” “如果我被抽中了怎么办？”李时焕心里跳得慌，扭头和易芙说悄悄话：“如果你被抽中了怎么办？” 易芙看他像小动物似的样子也觉得好笑：“那就……” “李智勋对战8号易芙。” 李时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简直想抽自己，是乌鸦嘴吗我？！ 易芙也僵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巧。 徐徐站起身来，朝台上点头示意。她坐在中间，要往一侧出去，左右两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侧身给她让位。不止是左右两边的人看着她，前面的人朝后扭，后面的人朝前看。选手席上的场面有点奇怪。 而舞台上也有点不一样。李智勋抽签前轻松的表情没能绷住，同公司夫盛宽投来了“你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而站在最末的fnc出身练习生李成协，很明显地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易芙最后选了李时焕的方向出去。低头看到李时焕快要哭出来的金毛表情，易芙有点无奈，把头发理顺了出去。 走上舞台的时候，正是从李成协身侧过。易芙刚踏上台阶，站着离她几步远的李成协马上一个鞠躬行礼，动作快得一群人都没反应过来。易芙也愣了一下，目光一扫台上的人，看到练习生们神色各异。 再把眼睛移到李成协的脸上。他好像也被自己的，可能是下意识的反应惊到，面色尴尬地看向易芙。 手还是恭恭敬敬地贴在裤子两侧。 ……有意思。 易芙没表情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她站定，认认真真地朝李成协六十度回礼，就像同辈第一次见面行礼一样。然后她路过了他朝，选中她的对手李智勋走过去。 站到李智勋面前，易芙脸上的笑愈发地温柔。 “你好，我是易芙。” “您好，我是李智勋。”面对易芙的礼，李智勋有点慌。不过他还是很得体地回了礼。 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小。 易芙微微颌首，站在了他的身侧。眼睛看着选手席的方向。 距离她七八步远的李成协攥了攥发汗的手心。 还剩下四个人。不过接下来……易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或是自作多情，感觉她上去之后，众人都好像卸下不小的担子似的。 “金世静，对战35号申敏美。” “宣叡仁，对战38号张惠智。” …… “郑彩妍，对战17号李时焕。” 台下某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上来，在台上站定，隔着几个人望了易芙一眼。易芙余光看到了，慢悠悠扭头，露出了一个笑。 [你也上来啦？] [嘤！] 最后一位李成协抽中了一名男生。 至此，十名练习生捉对结束。台下的人们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呼气声，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再接着就是剩下的四十名素人选手捉对比赛。这时候选人的动作就快多了，想来编导在这里只会剪几个镜头播。不到二十分钟，选手们全部组队站在了舞台上，把有些大的舞台站得满满当当。 看着摇臂摄像机从上至左下把选手们拍了一个全，文熙俊接收到了节目作家的示意，宣布众人可以“手牵手去三个大练习场各自商量排练，两个小时之后把曲目报给作家进行统计。” 由此开始《realstar》的“六十进二十五强”比拼。 “我和李智勋去那边。” 进了同一个练习场，易芙转脸对李时焕交代。从舞台上下来就跟着她的李时焕点点头，抬脚去了另一边。站在他身后的出生于mbk的练习生郑彩妍同易芙行了个礼，跟着走了。 “前辈…和这位是亲故吗？” 李智勋看着李时焕边走边回头，而易芙头也不回往另一头走的样子，心里琢磨着他们的关系。 “刚熟。” “这样啊。” “坐。” 易芙走到了一块地方，先盘腿坐了下来。和之前的一百进五十强比赛同样，这练习场像是开会议的地方，地上有毯子，又开着暖气，坐下来也不会觉得冷。 李智勋坐到了易芙边上，把背上背着的吉他放了下来，小心地打开琴包。 易芙也没伸手帮忙。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屈起左边膝盖上，额头贴着手腕，右腿自然挨地。 “啊……” 李智勋把吉他抱在怀里，刚弹了个和弦试音，就止了手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96年生的男生摸了摸头，圆圆的脸上一笑：“您好，我是李智勋，隶属于pledis公司，1996年11月生，比较会改编。” 在他身侧，一个摄影师扛着亮着灯的机器。 易芙垂着的眼眸这才抬起来，看了一眼李智勋，把手从膝盖上放下。 缓缓坐正，嘴唇微动：“易芙，93年生。” 名字，以及出生年… 李智勋主要是想知道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那些，但易芙仅说了这些就重新把手搭在了膝盖上，明显没有想接着说话的想法。 他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聪明地没有接着说什么。 关于易芙曾经的已出道身份，其实他有听说过。不过他知道的只是“选手中有一位退团过的前辈”，真正出场前才听其他练习生说是“aoa的半天使”。 他没有手机，来不及去查这位“半天使”前辈的资料。同fnc的李成协也是第一次见，才交换了名字也不好去问人家“你们家前前辈是哪位，擅长什么是什么担当”。 怀了一丝侥幸，想着概率不大自己应该不会抽到，没想到偏偏自己中了头彩。 李智勋下意识拨了拨吉他，脑海里思绪万千。他和夫盛宽实际上已经是公司新男团预备成员，这次叫他们俩来是抱着为组合预热吸引人气的。 出来前，公司代表特意交代了一句“好好做”，又怕他俩第一次露脸压力太大，又说“就是去见见世面“。其实李智勋心里很清楚公司对他俩抱有期待，因为如果只是为了混脸熟，就会派队里颜值高的人来了。 能晋级自然是最好的……但遇上这位前辈，还是不明底细的前辈…… 李智勋心里苦笑了一下。 第7章 离别公式 易芙这个出道过的前辈身份带给了李智勋不小的压力。不过，还没开始就打了退堂鼓可不行。 李智勋揉了揉脸，看向易芙，决定有什么话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前辈擅长的是什么？” “你可以叫我姐，不用叫前辈。” 易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纠正了一下称呼问题。前辈来前辈去的...在她看来这个称呼在选秀里不仅没有用处，还有些膈应。 “我会唱歌，创作也会一点。” “擅长的乐器是？” 李智勋有点讶异。“能创作”和“能改编”或者”会乐器演奏”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易芙既然说的是“能创作”，以她从前的经历看...那应该是可以拿得出手的水准。 可巧的是，李智勋有自信的也是他的创作能力。 “会弹吉他。” 易芙避重就轻地挑了一个自己会的说，并没有说自己会架子鼓。 李智勋拨了一个音。会吉他好呀，也许等下可以尝试两个人都弹吉他？ “我们要合唱的话，先互相听一下音域？”他提议道。 易芙点点头，食指点了点下巴：“《下雨的日子》，可以么？” “行。”李智勋点头，回忆着曲调弹了起来，看着易芙的表情自己试探性地唱了第一段。原唱是beast队长尹斗俊唱的。 “世界变得黑暗，静静地下着雨，一如既往。” 他的音色比起尹斗俊要显得绵软一点，咬字也没他那样有说话感，但也有少年的清新味道。李智勋唱了一节，眼神触及见易芙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唱着唱了。 “今天依旧如此的我，依旧无法摆脱呢，从对你的记忆中。” “虽然知道已经结束了——” 唱到第三节，原唱为beast主唱梁耀燮的部分时，易芙开嗓接口。她一开口，李智勋便眼前一亮。不是说她技巧彰显出多出色，而是她的音色十分抓耳。 怎么说呢...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半空气半声音”的感觉，音质也不是很多女团成员标志性的小韩嗓。真正要描述起来的话，就像是加了薄荷叶的柠檬气泡水，很是清透的感觉。 仔细听下去，这段有三个“虽然”，排比句式的话咬字如果都是同样感觉会显得没有重点。而易芙利用换气，在节点上进行了不同的处理。虽然现在换成了一手点地支撑身体的方式，看着她的动作很随意，但唱起歌却不随意。 直接唱到了高音部分，遵循原唱的转音也游刃有余。 给了李智勋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开始合唱主旋律部分。易芙稍退了一步，作了和声。 接下来的，在原唱中是rapper龙俊亨的部分。但两人都不是rapper。李智勋很聪明地把这段略过，接了后段，两人又合了一段前奏一段主旋律，这次的高.潮部分是李智勋和声易芙主音。 没有事前商量，只是随口定了歌然后马上开始唱。但两人却意外地合得很不错，就像是有排练过的那样。摄像vj也没想到从这里就拍到了有价值的画面，端着镜头的手稳稳地都不敢抖。 边上的选手们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做得不错。”易芙点头，朝李智勋伸出了一只手。李智勋微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伸手。 highfive。 “要唱《下雨的日子》也很不错的感觉啊。” 得到了众人的目光和搭档的初认可，96年生的李智勋一直端出来的样子稍微破了一点，露出了原本少年该有的活力和兴奋。仅用眼神交流就可以完成合唱的默契，这感觉实在是很好。 “不如就选这一首？”选择权在易芙手里。李智勋不知道她会选适合自己的还是利于双方的，眼下看来，《下雨的日子》是不错的选择。 “不了。” 易芙摇摇头。 《下雨的日子》这首歌是男团beast正规一辑的先行曲，拿过一位。出道于09年的一线男团beast的大热hit曲很多，这首非主打歌牢牢霸占了他们代表作中的一个位置。“每逢下雨就音乐榜诈尸”，这是韩国网友对这首歌的调侃。 不过，也说明了这首歌的国民度。 在选秀中翻唱曲目的话，老歌有国民度的歌翻唱得好的话自然很给人加分，但如果歌曲太经典，反而会容易让人拿去同原版比较。 他们的可用乐器应该只有吉他，商量一下也行能有钢琴；六人团体曲改成两人对唱的话，在和声方面也许做不到原版那么完美，但经过改编也许没有问题，只是...... 易芙按了按额头，回忆了一下李智勋刚才唱的。 他的音色和唱功放在男团里作主唱line是够的，但做顶梁柱主唱可能还需要磨练。 “听过《离别公式》吗？”易芙把手机拿出来，划了一下点了一首歌。 “re.f唱的。选这个吧。” 练习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下子就到了下午四点。他们是拿了号挨个进去彩排的，易芙与李智勋的组合排得比较早。下了台，易芙让李智勋去抓阄看等会儿的正式出场排序，自己抱着手臂在场内等。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背后突然有一个人扑了她一下。 “啊，抱歉抱歉。” 来人好像是没站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易芙的肩膀，带得易芙往前一冲。还好易芙反应快马上站好，还侧身托了她一把。低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妹子。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急急道歉，小声解释：“对不起，我没看到地下线，一下子踩滑了。” “没事。” 易芙点点头，把扯掉一点的大衣肩膀往上拉了拉。转身继续等搭档，没想到女生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又开口了。 “您好，我是金世京。”见易芙转身，她犹豫了一下自我介绍：“jellyfish的练习生。” “你好，我是易芙。” 面对礼貌的人，易芙一向很礼貌。金世京比她矮一些，羽绒服里套着制服裙，易芙看她得低头。 长马尾垂在肩头，看起来人有些柔和。 “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了彩排的歌声，好耳熟，是《离别公式》那首歌吗？” “对。” 都到了彩排时间，易芙也没有一定要保密的心态，很干脆地承认。她不知道的是，金世京问这话不是要探究什么，而是出于某种纠结。 金世京的同公司出道前辈，公司唯一的idol男团，下个月就要回归。而回归曲恰好就是翻唱这首《离别公式》。 这首歌是经典曲，原版发自1995年。不过也不是有名到现在也是家喻户晓的传唱曲。在选秀场骤然听到有选手翻唱这首，金世京很是惊讶。出于好奇，她想来打一下招呼。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近就脚下打滑，第一次说话有点失误啊托腮。 “说起来，今天《realstar》第一集就要放送了。” 见易芙很温和的样子，又恰巧选的是同公司师兄要出的歌，金世京对她有种莫名亲切感。加上她也通过其他人知道了易芙的出道过身份，对她又有对前辈的尊敬感。 “不知道放送到我们今天这一集的话，会是什么时候。” 金世京抓了抓耳朵：“这还是我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想想就有点紧张呢。” “会表现得很好的。” 易芙答道。有点惊讶金世京打了招呼没马上走。选秀至今，只有李时焕与她主动搭话，然后行成了不错的可持续讲话的关系。现在又是一位么？ 不过，能聊聊天她也不会拒绝。 “jellyfish家的人，都很能唱不是么？”易芙想了想，说道。 “诶？” 金世京有点讶异，脸上不由自主地由着被夸赞的公司荣誉感：“我们公司平时不显呢。” 相比其他公司名活跃在报纸网络上，jellyfish公司可以说得上是不显山不露水。但真要看一下他们家公司资料，会被他们所拥有的艺人惊到。 先从下往上看。老小是2012年5月出道的vixx，同期出道的团有cube家btob，s.m家的exo.在出道当年没获得成功，结果2013年果断转型，以“概念偶像”的风格重新出发，一年回归三次，终于在2013年年末夺得一位。然后2014年持续发力，现在摸一线有望。 往上看，师兄徐仁国是韩国国民选秀节目《superstark》的第一季冠军。而后并没有一本正经走歌手路线，而是一边发唱片一边演戏，还演得很不错。 再往上，顶头的两个人拿名字就可以震慑一圈歌手了。 成时京，韩国老牌抒情派歌手，有“情歌王子”之称。现在活跃在综艺主持和发曲方面。 朴孝信，韩国人公认的本座级歌手。他的存在诠释了“不管比天赋还是比努力程度，我都比你厉害”这一真理。 “虽然不动声色，但旗下艺人都很优秀。”易芙又拢了拢衣服，会场里还是有些冷：“粉丝们知道jellyfish有女练习生的话，会很高兴的。” 这里说的是“jellyfish是和尚庙”的梗。他们公司一直只有男艺人，粉丝都调侃说“没有红花只有绿叶不开心”。 “嘿嘿。” 金世京摸了摸耳朵笑了起来。她笑的样子带着可以让人一起笑起来的感染力，易芙看了一下，嘴角稍微往上弯了弯。 “我搭档来了，之后见。” “嗯，加油！” 金世京握拳。目送易芙和李智勋走远，突然期待稍后他们呈现的舞台。 第8章 离别公式（二） 晚上七点半，制作组和选手们各就各位。 这时候的舞台，就很有比赛的样子了。背后的大幕上交替着五十强选手从海选至现在的视频节选，每一位选手从进来开始，就不由自主地盯着这块。而舞台前面就是三位评委席，左右两台摇臂摄像机，还有一台轨道摄像机。选手席从前至后至少有三个机位待命。 旁边还有灯光组，音响组，场务组等各组人员待命。选手们光是坐着，就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 “这阵仗，和音乐银行差不多了。” 李智勋小小地嘟囔了一声。 “你去过音乐银行？” 坐在易芙身侧，隔着一个人的李时焕扭头问他。 李智勋：_∠)_这位听力好强。 “之前有跟关系好的前辈进去看过。”李智勋解释道。 李时焕有点羡慕：“我就只在这次选秀进过电视台。《音乐银行》我总是在家里看，还没看过在哪儿录呢。是练习生真好啊。” “和这个楼同一栋。”易芙出声。 “明星是不是很多？” “嗯。” 李时焕说了那句“是练习生真好”，虽然没有带什么不好的意思，但旁边两名练习生出身的李智勋和郑彩妍有些尴尬。好在易芙把话接过来了。 “那你见过2ne1前辈吗？”李时焕兴致来了：“我好喜欢她们的歌。” 易芙有点诧异，看李时焕的外貌和谈吐，还以为他是喜欢抒情歌一类的：“我活动的时候前辈们没有回归。” “去年七月回归过的，八月又发了《》。”李时焕很快回答道，看起来的确是2ne1粉，对她们的活动期信手拈来。 不过，这话说得…… 那时候易芙就没活动了啊。 他身侧的郑彩妍小心地看了一眼易芙，而李智勋则是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 李时焕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努力想挽救，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扭话题。 好在易芙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比赛晋级的话，你可以选唱2ne1前辈的歌试试。如果表现优秀的话，说不定会看到你的表演。” “诶，真的吗？” “有很多这样的先例。” “…那我要唱什么，唱不好怎么办……” “把今天的选秀过了再说吧。” “说的是。”李时焕眨眨眼。 之后几人又换了话题聊天。主要是三小只在交流，易芙在专心看大屏幕上五十人选手剪辑。她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海选，百强战，五十强战……她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黑色口罩，人像是藏到了阴影里，一点颜色也没有。 易芙看得出神。她数了数，八分钟的视频里她出现了五次，一次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两次是自己在单独待机，一次是前天赛前练习，自己坐在地上分配组员歌词…… 最后一次，是那次比赛前，自己背对镜头面对舞台，摘下口罩。 没过一会儿，pd出来宣布开始。场记板一打，灯光亮起。 光幕从中打开，主持人走了出来。例行的开场后，另选手们激动的地方来了——评委出场。 说来挺让人摸不着头脑。《realstar》在海选时，先是由pd们在各个报名地点进行两分钟初选，然后才是进场进行了评委选拔。注意，这里的评委并不是固定的。根据选手们交换信息，每个城市的面试评委都不一样，有的是出道艺人，有的是某公司声乐老师，有的是kbs节目pd。 总之，到现在都不知道之后的主评委是哪三位。 会是什么样的人，对选手有什么样的偏好呢？众人都很好奇。 “向大家介绍《realstar》评审。”文熙俊拿着题词板朝下面伸着脖子的选手们笑了笑：“准备好迎接了吗？” “是！”众人大声回答。 “有请——林正炫，李珉雨d！” 诶？ 林正炫，s级女歌手；李珉雨，橙海守护的神话组合一员；d，从地下转主流，从主流转地下的神奇rapper。 选手们都睁大了眼睛。 “主,rap…原来如此。” 易芙随着选手们鼓起掌来，若有所思。在她下一席，有一个黄头发男生抱着头低声崩溃：“完蛋完蛋，是社长的队友啊……我表现不好的话回去会被揍的吧嘤。” “那位是dia家的。”李智勋向侧头的易芙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关注主持人和评委更重要，但他总会下意识注意易芙。 也许是……对出道过前辈的敬畏？ 李智勋挠了挠头。在刚才的排练中，他的自信心被易芙打击得彻底。完美消化他的改编是一方面，她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明星味道又是一方面。 “明星”与“艺人”其实不能够说是一个词。有些人也许是出道过，是艺人，但也不能说明星。 这个界限不好描述，有点模糊。但硬要比方的话就是……普通人，艺人，明星同装扮一起站着，被一眼看到的肯定是可以称得上是明星的那位。 李智勋出身p社，社里前辈很多，他也看过担得起“明星”称呼的人。在易芙身上，他看都了不下于那几位前辈的感觉。 还有她说话时让人无法对她提出异议的气场。 实力，颜值外貌……各方面都足够成熟。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组合红的时候不声不响地退队呢？不，应该是还没有红的时候退队。 素人选手也许会唏嘘，觉得易芙“真是运气不好，在组合红之前退队”，但李智勋这样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能猜不出其中大概吗？更让人疑惑的是，fnc公司到现在都没有公开aoa成员退队的事，而易芙已经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选秀的五十强场上。 细想缘由，李智勋有点感同身受的后怕，但同时又对易芙多了几分好奇。 这样的例子在前，看来就算是拼出来出道了，未来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吧…… 李智勋走神的时间，评委就入席了。他们的到来拉开了这次比赛的序幕，在pd示意主持人宣布后，《realstar》的“六十进二十五强”比赛正式开始。 “我们是第二十四组，对吧？”趁着音乐还没开始，易芙向李智勋确认。 “是的。” 李智勋有点丧气。一共三十组，他比较前地去抽却抽到这么后的一个数。越往后，评委越疲惫，要求也自然会更严苛。而且到了后面自己的心里压力也会很大…哎。 “我们是二十九。”郑彩妍轻轻地说，她刚才一直都没出声。 “诶，谁抽的？” “我。”李时焕举手。 “......” 看来得一起绷紧到比赛结束了。 相比旁边惴惴不安的三人，易芙要冷静很多，看起来像是个观众而不是选手。别人都身体向前倾坐着，全神贯注听着看着台上选手的反应，偶尔也会惊叹于选手的某个惊艳发挥。 而易芙却是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一手搁在把手上撑着脑袋。 她不怎么说话，旁边的三小在每一个舞台结束时都交流几句。 “那两位的舞好厉害…一定要淘汰一个人真难选啊。” “居然选的全rap的歌，呃，我记得星船这位练习生是rapper吧。” “诶，看起来很像主唱。唔，实力好强，看来他是要晋级的…果然。” 直到距离他们这两组的排位越来越近，三人的话才越来越少。中间休息了两次，到晚上十一点，才轮到第二十一组。 而排位第二十四的易芙和李智勋组，该上台准备待机了。 “加油。” 向前来通知叫人的作家点点头，易芙站了起来。身侧的李时焕和郑彩妍都轻声为他俩鼓劲。 没上场前，还是朋友。 “走了。” 易芙没有多说什么，朝他们点点头。转头看向在等他一起的李智勋，嘱咐道：“注意台阶。” “嗯。” 两人慢慢走到准备后台。李智勋刚进去，迎面就有一个人朝他抱过来，脸上很是兴奋。 “我过了过了过了！” “好好好知道知道别捂我。” 李智勋有点无奈，从来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摸摸脑袋，回身看看到易芙的眼神，比起之前，变得柔和了一些。里面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点羡慕。可是当他再一看，易芙的眼神又恢复到了平时淡然。 看错了吗？ “是我同公司的好友，”李智勋收神。夫盛宽还揽着他，个头小的他被他压着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再去掰他的手。 向易芙介绍道：“这是夫盛宽。” “我是易芙。”易芙朝他点点头。除了李成协，这圈的练习生应该都比她小，不会累着腰行礼。 说曹操曹操到，李成协刚好下场，表情比较轻松地正和搭档说着什么。他的搭档是一个女生，表情有些沮丧。 “啊…前辈。”李成协一眼就看到易芙抱着手臂站在哪儿，她一扭头，自己的眼神就同她对上了。脸上的笑凝了凝。 他打招呼的声有点大，边上的人不由得侧目。 早上抽选时，选手们都注意到了易芙上台时李成协的行礼。那个反应有点大，按礼节来说，对于同辈选手也没那么有必要。其后知道了易芙是出身于fnc的女团退团成员，而李成协又是fnc的练习生……在互相介绍时对了对年龄，李成协甚至比易芙还大一岁。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面对李成协的问好，易芙眼神稍微沉了沉，随即又淡淡地开口。 “过了？” “是。” “恭喜。” “……谢谢。” 聊天结束。易芙看向李智勋：“还有一段时间，要再练练走位吗？” 李智勋很有眼色：“要。不过易芙姐，我不能只坐着弹吉他吗……” “我坐着你站着如何。” “那还是一起站吧，我怕你坐着比我还高。” “哦。” 两人说着话走开。李成协站着那看着易芙已经不再让他熟悉的背影，默默握了握手指。 “第二十四组…哦，选手简历有些意思啊。” 二十分钟后，易芙与李智勋站上舞台。这次开麦例行询问的是rapper出身的，长着一张可以去做偶像帅脸的d。 果然是选偶像的选秀么……评委也是既要实力又要颜值。 易芙安静地拿着话筒站着，看着前面。 “一位是…先看这位好了。” d眼睛在易芙脸上略过，先看向李智勋：“pledis公司的练习生，对创作有自信是么？” “是的。” 李智勋有点紧张，举起话筒的时候还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没错。” “会创作这点是加分项，很好。”d称赞了一声：“今天表演的曲目是由你改编么？” “是的。” “选歌是？” “《离别公式》，易芙姐选的。” “不错的歌。” d笑了笑，目光看向台上从站定开始就没动一下的易芙：“看了一下资料，易芙xi有出道经历？” 微笑着看着易芙d暗暗腹诽天下综艺作者是一家。给评委的明细单里，在易芙这栏有标明问的话。 其实不是很想问，因为这一问绝对是戳人伤疤的事，不管退团理由是什么。 “是。”易芙还是一个字回答问话。 ….. 在心里对易芙说了句抱歉d硬着头皮接着问。 “是现在很红的aoa退团成员？” “是。” “可以请问退团理由是？” 后台的李成协抿紧了唇。 易芙站在台上，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突然有人又出了声：“我突然觉得易芙xi很像一个人。” 说话的是另一位评委李珉雨，神话组合成员。 得救了。 d松了一口气，笑着问：“像谁呢？” “像我们的eric。”李珉雨看着易芙，朝她点点头：“不说话，没表情的样子有点像。” 易芙马上嘴角上勾，露出标准的idol用笑容。 “不露牙笑的样子也挺像的。不是说脸，是感觉。”李珉雨摸了摸下巴：“女生像他的话…那就有的强势了。” 现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冷场后的气氛终于融洽了一点。 “那么，请开始你们的舞台吧。” “是。” 易芙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同李智勋一起朝评委行礼。 第9章 离别公式（三） 人在做重要的事时，偶尔会出现记忆闪现的情况。也就是，虽然心是紧张的，人还是在做该有的动作，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忆着某件事。 就像现在。易芙突然想起自己还在fnc的时候。那天她一个人闷在训练房里打鼓，累得直喘气又不想点外卖吃。某人笑着拎了一个西瓜和炸鸡进来，她扑过去就围着他开始蹦蹦跳跳了。 结果那家伙没让服务员把西瓜切开，就这么圆滚滚地把西瓜拎了回来。后来还是易芙还是拿了随身带的勺子把西瓜破了两半，他们俩一人抱着半边西瓜，就着炸鸡吃。吃完再一起练习。 那天的感觉很好。 目光在台下一扫，触及几个人的眼神。易芙慢慢把头转过来，手里握着话筒垂在身侧。 该回神了。 她站到了舞台中线处。李智勋抱着吉他，与她背对背而站。本来他俩选的这首歌可以用作是情侣形式对唱，但因为两人萌萌的身高差，看起来倒像是姐弟。 “加油。”李智勋抱着吉他，背靠着她悄悄说。 “嗯。” “试过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分别吗，比下雨天更加过分。 就连微小的表情也无法掩藏不是吗？” 易芙低着头清唱开场。原唱在开头是段电子音，他们改编后选择直接进歌曲高.潮部分。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她的嗓音在音响效果放大后显得既干净又清爽。 转身正对观众席，在看到闪着红光的摄像机时，易芙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般的离别歌曲无法表达我失去你的感觉。” 带着故意营造出的责备情绪，她皱着眉伸手敲了敲李智勋的背，继续唱。 “为什么我还会听哭呢？” “因为......怒那喜欢我呀。” 李智勋抱着吉他转过身来，最后一个音带着调侃的上挑，苹果脸上眼睛弯弯的。但回应他的却是易芙的脑门栗，并且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嘁。” “好可爱。”评委席的林正炫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起来。 李智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拨动了手里的弦，微侧身脸对着易芙像是在诉说。 从这里，才正式切入歌曲开头。 “电影里离别场景总是会下雨，难道都生活在热带雨林里吗？ 漫漫长夜、孤单和秋日还有回忆， 为何总要一起出现，这是什么公式？” 唱完的结尾他继续一歪头，活脱脱一个小孩样。李智勋的声音也是比较甜的类型，唱这样的歌还唱出了活泼的味道。不过这正是两人想要营造的效果。 ——几小时前—— 摄像机没有跟着的时候，李智勋坦诚地与易芙进行了沟通。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创作力不错，但唱功一般水平。而经过试探，他知道易芙唱功很好，而也会创作。 歌曲选择权在易芙手上，已经定了是《离别公式》无法更改。这是易芙的权利。李智勋看了看，这首歌几个高.潮部分高音很多。结合他们两人的音域再考虑到效果呈现的话，易芙肯定要担当主要的高音部分。 那么在这场比赛中，易芙只要不出错，她的唱功优势就会很好地体现出来。而他会显得弱势。唯一能加分的项目就是创作了。 而很不巧的是，易芙也会创作，她说编曲和写词都会。这方面她没必要说谎，稍后出手一试便知，所以李智勋听到这里就踟蹰了。 若是易芙接过创作的部分，又唱得比他好，自己晋级希望小又抓不到多少分量那就...... 李智勋有点头疼，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决定把话说开。他来选秀的第一目的不是晋级，而是刷脸熟为出道预热。 他知道自己和易芙对拼唱功会落下风，而自己在练习生期培养的台风在素人选手面前也许可以拉开距离，但在易芙这个出道过前辈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所以只能争取自己拿到歌曲创作权，刷到放送分量和观众好感度了。 好在他怀着忐忑同易芙谈的时候，易芙认真听完，点头答应了。李智勋有些诧异，但同时也鼓起了信心要好好做。目标达成一致，起码不用担心为了晋级互相拖后腿的可能不是么？ 不过虽然是他担当了编曲任务，在某些环节易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比如这首《离别方程式》是男女分手歌，他们可以改成亲友分别。因为身高差，他俩要是以“情侣”模式对唱感觉还有点小怪。 于是部分歌词是由易芙来改的。 吉他的编曲活泼又清新，很适合他们俩的表演状态。李智勋唱完这段，朝易芙挤挤眼，调皮的模样正好被摄像机捕捉到。 易芙面无表情地眨眼，表示接收。随手一捋刘海，长马尾随着转头而甩动。 “从前一心吵着长大的小孩，突然已经长大。 才不会流泪送他离开，就算不舍也得道别。 下次见面帅气点吧，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易芙唱完便转过身，像是和弟弟吵嘴后负气的姐姐。李智勋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抱着吉他从后绕到她前面。 “相比哭脸，还是笑着给我拥抱吧。 就像小时候捉迷藏找到我时那样。” 从这段开始是小节rap。李智勋的rap水平只能说是充数的，但胜在可爱也契合主题。对着易芙跳着简单的步子，像是做错事求原谅的弟弟。 易芙抱着手臂看着他，在他腆着脸要上前的时候一根指头戳上他的额头。 “决定在你扭头之后再转身， 回家打开电视机等到你电话再睡。 做好面对未知的准备， 变得更好再清爽地回来吧。” “诶？” 易芙的rap说出口时d坐直了些，眼里有些惊讶。比起李智勋的rap，易芙的rap听起来像是下苦工练过。虽然言语中还是带着一点中文音调，但押韵和压舌技巧方面不外行。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露了一手。 原版歌曲中的确有rap部分，看起来他们俩是改了词完成的。这下看来，他们是把“离别方程式”里的离别对象换了。现在的台上，两人已经同步跳起了简单的步子，一个略矮抱着弹唱样子有点萌，一个瘦高个在毫不费力地唱着高音模样傲娇。 “现在开始不要再哭哭闹闹， 结局不一定悲伤。 我拥有的情感和别人不一样， 在道别之前看着我。” 两人放轻了声音，吉他伴奏着也了调子，易芙主音，李智勋和音。最后一句话音刚落，易芙的高音漂亮地甩上去。 “去吧——！” 接着两人默契面对面再唱一次主歌，以李智勋最后一个弦音停止后拉起易芙的手摇了摇结束。 是很流畅配合融洽的舞台。 选手们不由地鼓起掌来。易芙与李智勋一同鞠躬行礼，李智勋冷不防地在弯身时被怀里的吉他顶住了肚子，笨兮兮地拿手把吉他挪了挪。 “嘿嘿。” 虽然还没宣布结果，但没有失误地把舞台完成也是落下了心中一件大事。李智勋现在轻松多了，扭头朝易芙一笑。易芙微微颌首，不着痕迹地把由他握着的手抽了回来。 “是完成度很高的舞台，两人表现的是姐弟离别的样子吧？很好，改编得很可爱。” 先进行点评的是林正炫，从她刚才一直不断的笑意里就可以看出她很喜欢他们这对的表演：“易芙xi唱得很好，最后一次高音的地方是有预备音再唱上去的，觉得这个处理很不错，让我很惊讶。李智勋xi可以再努力一点，有些地方不是特别稳，但也唱得不错。” “可以请问一下，改编是谁来做的吗？”李珉雨问道。 “啊….是的。” 李智勋本来想看易芙说，但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是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说。他便扶了下耳麦，顿住了神方才开口：“编曲是我来改编，rap部分是易芙xi做的。” “用吉他改编的感觉很清新，很适合你们这次的设定。这么短的时间可以改得这样完整，辛苦了。” 李珉雨夸了一下李智勋，后者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他再转脸看向易芙，这个女孩子像一个发条人偶似的，站舞台上就立着不动也不主动接话说话，但舞台一开始就像是人偶上了发条开始表演，注入了灵魂和设定开始活了起来。 表演表演，表现和演是一体的。这就涉及到舞台表现力的问题。有的人也许很能跳舞很能唱歌，但与他们相比，同等技能的艺人与他们同台表现，那么观众的眼光自然就容易被艺人吸引。因为艺人的舞台表现力会让他们能抓住镜头，更加分。 李珉雨是元祖idol出身，这方面的行家。刚才他看了下，虽然李智勋是受过训练的练习生，但与易芙相比，就不够看了。易芙的表现更纯熟，就真的像是“姐姐”一样，眉眼间的表现也很自然。然而再仔细观察，她的每一步走位都能保持自己的脸能让摄像机拍到，一点背台的现象都没有。 而且李珉雨还发现，易芙几次看向旁边都是镜头过来的时候，而她这时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正常偏头一样。不是镜头找她，而是她来对镜头。 另外，她还不着痕迹地让着步子带李智勋走，保持两人在活动中始终站在中轴线上不偏台。 而李智勋在舞台一开始是有走位意识，但表演中间因为专注演唱而疏忽了这方面。 这就是经验问题了，以后得练。 不过…… 李珉雨看了看资历表。易芙不是aoa乐团的负责打鼓的成员么？坐着不用动，镜头分量也不多 的鼓手，是怎么练出这样合格的表现力的？ 笑了笑又鼓励了几句，李珉雨在易芙的选手卡一栏划上了勾。 “刚才说rap部分是易芙xi做的？”d摸了摸额头。 因为拍摄了很久众人也疲惫了，在点评其他选手的时候，评委只有一或两人开口。现在是三人都开口了。 “对。”李智勋点头，扭头看向易芙。 心里小小叹了一口气。 “是这样啊。” d也看向易芙，这个刚才在表演前没有回答他问话的人：“易芙xi是中国人对吧？rap不错，听起来是练习过的？” “是。” 易芙这才开口：“因为感兴趣，就向会rap的姐姐学了一下。” “诶……”d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会不会是我认识的某位？长得漂亮的那个对不对？” 易芙面无表情：“是长得很漂亮，我回去问问认不认识吧。” “噗。”场下的人没忍住，笑了起来。林正炫也揶揄地看向被挡回来的d。 “做得不错。”易芙没有如正常女生一样乖乖回答问题d倒是有点喜欢这样。在有实力的基础上有性格，这样的人很顺眼。 他笑了起来：“啊，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选手选择公司的环节，如果有的话我提前招揽一句。易芙请考虑一下aomg，我们都是很可靠的人。” 台下的选手一片惊讶之色。这相当于是d的一票已经投给易芙了。李智勋看向易芙的表情也有点复杂，不过因为早有心理准备的缘故，现在也不算很难过。 “不要这么急。” 李珉雨也接腔。说真的，他真从易芙身上看出了点自家队长认真状态时的影子，也有点好感。不过，他也不介意再把声势闹大一些，反正制作组肯定会想看到这样的状态。 轻轻拍了拍d前的桌子，李珉雨一脸正直看向易芙：“什么时候唱一下神话的歌？” “说让我不要急自己倒是先急上了，这哥真是……”d哑然失笑。 “…穿平底鞋唱。”李珉雨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易芙：“……” 众人大笑。 “接下来宣布结果，晋级者是——” 显而易见。 “易芙，恭喜晋级。” “谢谢。” 易芙不可见地弯了弯唇，鞠躬行礼。 第10章 关于角色 从舞台上下来之后，易芙与李智勋赢得了选手们的掌声迎接。接下来是最后六组人的比赛，决出三十强后还要按照分数排名淘汰末位五人，最后一共二十五人晋级。所以眼下，大家在小小的祝贺后又陷入了等待的沉默中。 易芙的右侧，李智勋被他同公司好友夫盛宽笑嘻嘻地揽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人都结束了比赛，像兴奋的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交流总结着各自的舞台表现。 她再往左看，李时焕双手交握在小腹上，很拘谨的样子。眼睛没有聚焦点地看着台上，嘴里念念有词。 “喂。” 易芙突然叫了他一声。 “啊？”李时焕正背着歌词，易芙冷冷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吓得他一激灵：“什么什么？” “很紧张？” “是......” 李时焕苦笑了一下，心里自嘲自己不争气：“虽然刚才都练习好了......脑袋里总是失误时候的样子，有点担心所以......”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真像一只汪。 易芙把手揣在口袋里，看着他焦虑的样子想着。她没有安慰人的想法，心理素质好坏看各人，她安慰了也没用。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舞台，看着上去的那组发挥。 在后台看演出和在前台看演出的感觉又不一样，比较能代入。这组是素人与素人之间的对决，唱得不错但走台有些问题。易芙干脆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听唱功，再睁眼时，发现李时焕已经蹲一边去了。 “......你蹲着做什么？” 他蹲着的地方正是角落，不碍着人。后台略黑，他又穿着黑色的外套。往那一蹲像隐形了似的。易芙走过去，看到他缩那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些让人不爽的回忆。 想踹他一脚。 “......我有点累。”李时焕抬头，声音发软地回答了一句。 易芙沉默了一下，没挪步子。 李时焕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是来安慰自己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膝盖站起来。眼睛对上，见易芙面无表情，便讷讷地摸了摸脑袋。 “过去吧。” 过了几秒，易芙说。 “嗯啊。”李时焕答应道。又跟在易芙后面向大部队走去。易芙继续把手袖在口袋里看着，李时焕也看着。过了一会儿，场务叫人上场。 李时焕接过场务递来的话筒，掂量着握了握，又“啊”了几声作最后的开嗓。到前一组晋级人选名字被报出，他们准备上场时，他扭头看了易芙一眼，眼睛在微黑的地方闪烁着细小的光亮。 没马上说话，像是在等易芙开口。奇怪地很，真正说得上话不到两天，他就真的把她当“队长”了。 “去吧。”易芙抬了抬下巴。 “嗯。” 李时焕上去了，和郑彩妍一起。他们俩选的是首抒情的对唱，在原版基础上只做了歌曲分配，并没有进行多大改动。 发挥得不错。 易芙在下面看着，微微点头。 其实仔细想想，素人对上练习生并不是全无优势。 的确，练习生们的平均水准就在适合做idol的及格线上，并且他们接受了专业经纪公司的专业培养。有作为预备艺人进行针对性训练，前辈也是idol，几方面努力加起来自然是能甩正常人一条街。 但是，能晋级到五十强中的素人选手，手上没点实力那是不可能的。《realstar》从海选开始就打出了“选下一个全民偶像”的旗号，因此选手们基本上都是适合做idol的类型，各有所长。 有点擅长唱，有的会跳，有的会改编。易芙在海选时有见到一个男生，全程rap依旧过关。他后来没能进五十强，但五十强素人选手中，纯rapper并不是没有。 而赛制上…… 易芙心里笑了笑。制作组给了素人选手优先选歌的权利，这就是平衡的手段。素人选手尽可以选适合自己的却不适合对方的歌。最主动的权利可是在素人选手身上。只要实力不差发挥得好，扬长避短结果都会不错。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前一组与星船家李周宪捉对厮杀的那位，是位rapper。也许是看着李周宪今天穿着很乖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而以为他是vocal，于是挑了首…… 总之，素人选手挑对歌，实力够硬，其实赢面一点也不小。 至于李时焕，他刚才很担心自己发挥不好，很紧张。但易芙一点也不担心他。因为他音色天生就好，是出道的话适合做ost的那种声线。即使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唱功和感情投入都很过关。 易芙其实挺羡慕这样天生条件就好的人。她…其实是笨鸟后飞努力飞的类型。 “我晋级了。” 十分钟后，李时焕下来。脸上表情挺高兴的。 “嗯，好。” 而易芙只是点点头。就知道会过的。 接下来，三十组全部比拼过，评委开始末位淘汰五人。选手们全部出了场等待，不过隔着门还是能隐隐听到评委们因为话筒外放而传出来的讨论声。这无疑又给选手们增加了心理压力。 不过这时，李时焕一点也不担心了。因为初晋级成功，他有点兴奋，正和其他选手说着话。易芙在旁边玩手机游戏，正看着，李智勋过来了。 “努那，能换一下手机号吗？” 李智勋身后带着夫盛宽，摸了摸脑袋。 “你们公司允许练习生带手机？”易芙有点诧异。 “其实我们有和家长通话的手机的。刚出道的话应该会看情况收上去。” 李智勋笑了笑：“不过即使收了上去，出道了的话，努那也请给我发应援短信吧。” “好。” 易芙把手机递给李智勋：“你输号码，我给你打过去。” “好。” 李智勋接过手机，上面是主信息界面。正想打开拨号键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个亮着红圈的app吸引。 推特…个、十、百、千……万？ 这么多艾特或者点赞数么？ 李智勋惊奇了一下，但很规矩地没有乱点，直接打开拨号键盘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打了过去。把手机重新递还给易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之后我们联系吧。” 李智勋把手机朝易芙摇了摇，和夫盛宽一起行礼到一边去了。易芙摆摆手，继续玩游戏。 “现在公布结果。”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到休息大厅报名字，念到名字的选手进场。 名单上只有二十五人，但大厅里或坐或站许多人。暂晋级的三十人和已淘汰的人都在一块。 练习生方面晋级了五人，分别是宣叡仁、李周宪、夫盛宽、金世京和李成协。 素人方面晋级二十人。 李时焕比易芙的名字先念到，他进去的时候，很放心地看了易芙一眼。而在他走后，连续十几人的名字里有没有易芙。 易芙表情依旧淡定，在这时候，还有心情观察主持人的表情。 最后，文熙俊把目光从名单卡上抬起，在人群中找到了易芙。 “易芙。” “谢谢。”她微微欠身行礼。 重新走入演出大厅时，厚重的两扇门把场外人的声音关了起来。穿过灯光黯淡的过道，对准易芙的摄影师悄声对她说了句“恭喜”。易芙礼貌行礼表示感谢，站入了人群。台下边上三名评委在席。 抽选时显得挤挤攘攘的舞台，现在站了二十五人，空多了。 易芙低头，慢慢吸了一口气，再抬起脸时腰也挺得直直的。 接下来，又是新的战争。 二十五强决出后，制作组给了选手们三天时间准备休息。从kbs走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易芙婉拒了几人要一起去吃路边摊的提议，径直回家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了，到了当天下午她才醒过来，饿醒的。 虽然冰箱里还有食材，但她现在等不及做了，便直接煮了包辛拉面。想了想，又在里面卧了个鸡蛋，好歹也能有点营养。 把拉面锅端到了桌前，易芙没马上吃，而是先开了电脑再去洗脸。洗掉脸上睡了一夜而闷出来的汗后，她只拿喷雾往脸上一喷，拍了拍了事。 再回去桌前，电脑都开了。易芙用左手拿勺子先喝了点热汤，右手握着鼠标上了网页，熟门熟路地进了youtube的一个博主的频道。 [每天早上，叫醒我的除了梦想，还有美食。] 画面上的一双手正在着番茄。待将番茄揉得多汁后，便在白的案板上将其切开，冷刃一抄把它们放到了锅里。 开火，熬汁，加水。水滚之后，那支手往里面下了一把面条。接着，单手打了一枚鸡蛋进去。 最后出现在画面里的，是由蓝釉瓷碗盛着的微红的番茄汤面，汤面上还卧着一个胖乎乎的鸡蛋，蛋黄被薄薄的蛋白包着，颤颤巍巍地几乎要溢出来。 [久等了，我先用，大家随意。] 字幕在画面一侧悄悄浮起，从做面开始就默不作声的那人把筷子比在大拇指之间，微微朝镜头点头，摘下了口罩。 但画面在她露出下巴时黑掉。 稍缓两秒后，屏幕上以正常人手写的速度慢慢浮现了一行字。 [下定了决心想再勇敢一次，请大家给我祝福。] 画面中的人始终没有出声，语言以视频中的文字呈现。最后落款浮现出了由藤蔓围绕的字样—— [eve] 看完视频的功夫，易芙已经把一碗面吃得见底。慢悠悠地咬鸡蛋的时候，右手鼠标一滑，看评论。 [三个月不见，博主你去哪儿了？] [谁抽中了关注数过百万eve的奖品？出来秀下诶。] [失踪人口回归然而只做了碗面，偏偏我还是跟着做了一次，但没有eve做得那么好吃的样子，嘤。] [eve,eve,给你勇气祝福你！真好奇，你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了？告白，求职，还是考试？] 去做什么了啊…… 易芙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关掉视频，收拾战场。 接下来就是连着比赛，得多拍点视频出来。 这次，拍什么呢？ 第11章 关于美食博主 人在社会生活中，会扮演许多角色。根据本身年龄，所处环境的变化，“角色”也会随之变化。 比如易芙。 15岁时，她的“角色”是学生。父母离异，她跟着工作外调的母亲到了韩国。三年之后母亲回国，她没跟着走，而是独自一人留在韩国。 那时她已经增加了一个“角色”，是fnc的练习生。那时公司还没有换新大楼，公司里出道了的也只有宝岛和西恩两个团。同其他人一样，她懵懵懂懂又拼命地为了站上舞台的一线希望而努力，就像脑门前挂着胡萝卜的小驴子似的。 又是一年之后。在成为练习生的第四年，她的“练习生”角色进化了，她成为了出道艺人，为女团aoa乐团小分队的一员，设定是“半天使”鼓手。 再然后，她把这个角色从自己身上“剥离”，解约合同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易芙。” 解约三个月之后，她重新站在镜头前，决定给自己一个新的角色。 “参加realstar选秀的目的是，为了证明现在的我作为偶像合格。” 成为美食博主，其实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她从练习生时期就不住宿舍，和妈妈住一起。后来妈妈离开，她也没住那个公寓，转而租了一个适合一人生活的房子。 因为妈妈工作辛苦的原因，她放学或者是下训回来偶尔会做菜给妈妈吃。韩国这边的菜品口味单一，自己做菜才能满足口味。就这样慢慢地，她的手艺越练越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cy小窝上上传自己做菜的图文，相当于是记录自己的日常了。 两年过去，她收获了不小的人气，每天看粉丝留言是她最大的乐趣。其后易芙也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琢磨着如何摆盘，拍摄，研究适合懒人和炸厨房星人的菜品，研究适合各种不同场合需要的菜品……. 后来转战推特和油管，她成了韩国知名的美食博主eve。除了能通过视频知道eve很喜欢流行音乐，“看上去像是fnc团饭因为抽奖多是这公司团体的签名专”，粉丝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但即使是在不清楚她身份、相貌，声音，学历，真实露也只露了一双手的情况下，eve的油管关注数破百万，na.ver官咖注册人数两万。 而在2014年十一月，勤勤恳恳每周打卡更新的博主eve突然消失，一时间在油管和推特上引起热议。甚至还上了韩国na.ver的搜索词。 这也是eve恢复更新后，推特和留言数炸了的缘故。 易芙在买菜。军色棉袄加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样子。她今天打算包饺子，茴香猪肉馅和牛肉胡萝卜馅的。 “阿姨，请帮我把这块肉切一半。” “诶，易芙你来啦。来，正好有肉到，我拿里面的给你。” “谢谢阿姨。” “今天做什么吃啊？” “准备包点饺子。” “饺子好，说起来你上次教我调的那个凉拌汁，配了菜味道真的不错！” “好吃就好。” 易芙笑了笑，把左手拎着的袋子换了手拿着。手心指骨那一片红：“钱给您，谢谢阿姨。” “慢走啊。” 作为“eve”的这个身份，除了易芙自己和她妈妈，没有人知道。 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奇妙。她在做学生时被星探找到，凭借从小学的架子鼓特长和长得不错的脸进了公司，接着为了出道做乐团而努力练习。 但出道后获得粉丝和知名度，还没有她做美食博主的两成多。 如果有fnc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怀疑眼前一走过菜场铺位就有各个大婶大叔打招呼，带着笑挑菜搭话顺便谈价的女生是长得像易芙的陌生人。 小时候挺可爱，长大了之后就沉默了很多。不过一旦炸毛生气，还是会同小时候一样龇牙。——这是cnblue众人对她的印象。 有时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aoa。 如果练习的时候有不懂需要找前辈指导，易芙前辈绝对是最耐心的一个。可是…太冷淡了，被她看一眼会马上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好，有点害怕。——练习生说。 对自己放任起来比谁都放任，对自己严苛起来比谁都狠。身体里有几个人格吧你？——这是关系好的姐姐们说的。 由此看来，人是不能笃定地说“我知道他/她”的吧。 “猪肉，牛肉，胡萝卜，玉米…最近物价又涨，新闻不是说要调控市场的么。” 从市场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再折返回来易芙已经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本来只想买这些，但看到水产大叔家的花甲实在新鲜，忍不住买了一斤。葱姜蒜还有香料家里都有，就不用买了。 哼着歌回家去。 清理好料理台桌面，调好室内光和三台dv。开着ipad看《realstar》播出内容，易芙戴上口罩和袖套，从和面擀饺子皮做起。接着剁肉馅，切胡萝卜丁，滤茴香水调馅。 做美食博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做菜做着做着就得停下来换角度拍，如果是耗时长的菜品，还得考虑拍摄光照问题。易芙夏天做甜品的时候喜欢在早上做，把桌子挪到窗户边，拍起来也好看。 “果然…好的后期和剪辑是综艺节目的生命。” 易芙边拌馅边看着《realstar》第一集。片头非常精美，以第一视觉开始，讲述了一个人想成为idol的心路历程。如果是有练习生经验的人来看会非常有共鸣，而普通人来看会感叹成名之路的不易。 短短两分钟的片头，做出了让人励志片的效果。最后灯光亮起，画面转到了各个赛场。 易芙在找自己的身影。她参加的是首尔地区的海选，其实那场强手如林。单是她看到的，就有不少练习生和地下乐团人的身影。易芙在海选时通过得很顺利，也没有人认出她。准确被认出是在进一百强结束。 “请问…是aoa的易芙xi吗？” 一百强决出后，有一个作家迟疑地走上前来轻声问她。易芙有点诧异，但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是。” “……我看过你在学校的演出。” 那个作家解释道：“可能你忘了…我和你一个大学的，比你大两届。” “原来是学姐，谢谢你。” 易芙愣了愣，随即道了谢。其实这并不需要道谢的语境，但她莫名就说了出来。 自然而然地，作家知道了她的身份，制作组也知道了。之后，便是心照不宣的事。易芙很熟选秀综艺的套路，自然清楚在fnc没有放出她解约消息时她来了选秀，那边会有如何反应。不过于理她已经解约，再去选秀也无需和他们打招呼。 只是易芙并不希望自己在没站稳前被当做了宣传点。没晋级的话被爆出来身份，很尴尬。 现在她位置还不错，顺顺当当地进了二十五强。说实在的，易芙有点好奇制作组会如何剪辑自己的部分。一般来说，选秀的第一集都是海选和一百强散剪。80分钟的播出时长，只会剪辑播出有话题度的和后面晋级了的人的表现。 “诶？” 看着最后五分钟出来的那个人影，易芙拌馅的手顿了顿。 本以为之前那几个戴口罩的侧面和人肉背景就是我在第一集出场的全部分量，没想到后面……不露全脸也能把我唱歌的部分剪进去……pd您强。 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的吧……易芙想。不过，fnc那边，李承协回去后，应该都会知道。 那时，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易芙突然有点烦躁。放下筷子，撑着案台呼了一口气。 不想了。对不起人的不是我。 不…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易芙苦笑了一下，定了定神重新开始拌馅。拌馅得顺一个方向搅，搅得好肉就好吃多汁。闷着声搅了一圈又一圈，心里不平的那股气终于消了。放下馅盆，她擦干净手拍了几张照留作图解用，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喂？” “库福福，喂？” 那头信号好像不大好。易芙叹了口气，不想再费力纠正那昵称。 “是我。” “哦，率智姐，电话通了通了你快来。” 完蛋了…..易芙拿着手机的手有点僵。 果不其然，那头高音进来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易芙你是不是去《realstar》了？” “…就五分钟的背影，姐也能认出来？” “你唱歌是我教的，我认不出来？” “……” “也不吱一声就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晋级了，二十五强。” “那还好。” 易芙稍微松了一口气，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声音。安熙妍在说“库福福干得漂亮”，徐率智好像在找信号，正抓狂。 阿门…请保佑我不会被生气的姐姐们吃掉。易芙拿着筷子，虽然没信仰也默默祈祷一下。 “喂，听得到吗？” “听见了。” “我们等会儿行程结束，练习室见。” “……我正包饺子呢。”易芙有点慌。 “那正好，做好了一起带来，我们没吃。” 易芙：“……” “刚才看综艺的时候你孝贞姐不在，她回来我再和她说。” “不要啊姐姐！！！” 第12章 关于过去 安孝贞与易芙是在练歌房遇见的。 那时候exid还没有像现在有人气。她们在起步阶段因“新沙洞老虎一手打造”的名头而受过一点关注，但发展扑得超乎她们想象，不仅如此，出道不过两个月就换了一趟人。 好在安孝贞心态很好。能从地下转到地上，本来就是一个有进步的开始了，慢慢来便是。在娱乐圈过活，闲才是让人最觉得恐惧的。所以没日程的时候，偶尔会出去玩。 那天其他队友有事，她就和徐率智两人一起去练歌房玩。唱累了一起去卫生间，回来就发现一只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的的“小怪物”在拿着他们的话筒死命嚎。 …唱得，真地难听。 这是安孝贞对易芙的第一印象，而徐率智是退出去看了下包厢号码，又回来。 “是我们的房间没错。”徐率智拐了拐她。 “那这是……” 也是听到了声响，“小怪物”一边抽泣一边转过身来。 那真是一张哭得十分精彩的脸。 那天具体说了什么，安孝贞记不清了，只记得易芙当时因为哭得狠直抽气，吓得她俩直想把她往医院送。后来互通了身份，慢慢关系就好了起来，再后来…… 安孝贞觉得自己当了爹，徐率智觉得自己成了妈。两人一个教易芙rap，一个教唱功，作为回报，她们连带exid另三人一起被喂刁了嘴。 “哟，库福福好久没见！”exid的几人急冲冲地回了练习室，安熙妍走在最前面，推开门不管见没见到人就响亮地唤了一声。只见易芙正坐在沙发上正发着呆，膝盖上放着大大的食盒袋子。 “啊，哈尼姐。”易芙回神，打了声招呼：“你们回来啦。” “嗯，回了回了。啊，屋子里真暖和。” 想来易芙是进门就开了暖气，正好让她们进屋时能舒服点。安熙妍笑眯眯地几步走到她身侧，大大咧咧地坐下，顺便伸手一勾她肩膀。 “快，喂我一口吃的，我正饿得慌。唔，如果你喂两口的话，我就帮你说好话。刚才回来的路上，孝真姐可是一直在看你的选秀表现哦。” 这…… 易芙看了眼立在自己面前的安孝贞和徐率智等人，缩了缩脖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们吃了饭再谈？饺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直面无表情看着易芙抱着手的安孝贞：“嗯。” 易芙麻溜地开始开袋子拿食盒，其他几人也熟练从旁边拿了坐垫和小桌出来，大家一起吃。 “这次是猪肉玉米和牛肉胡萝卜馅儿的。”易芙边开保鲜盒边说。exid加自己一共六人，虽然正是活动中控制食量的时候，但一个人吃十个饺子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易芙煮了七十个饺子装好带来。 把三个大保鲜盒打开，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易芙还没来得及把一次性筷子分给几人，饿疯了的几人就已经上手拿饺子吃了。 唯有安孝贞巍然不动，接过筷子很内行地问：“有调蘸水带来吗？” 易芙心神领会地拿了个小保鲜盒出来，眨眼：“在这。” “做得好。”安孝贞接了过去，在徐率智的手下抢了一个饺子蘸汁吃了，脸上表情顿时幸福起来。 易芙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托腮看着吃着的姐姐们。 “慢点吃。” 隔了半个小时拎到的饺子虽然温度还在，但多少有点黏糊在一起。吃的时候用筷子剥分开难免会把饺子皮弄破，不过这也无碍美味。五人正饿，几下就把一大盒饺子吃了一半。 “饺子是主食，这里还有炒花甲。” 吃饭的人吃得香是对厨师的肯定。易芙有点满意，又像叮当猫似的，默不作声地在袋子里又拿了个食盒出来。一打开，香味就勾得几人不约而同地伸筷子。 “库福福我太爱你了。” “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盒饭都不能按时吃到口啊嘤。” “而且户外演出真的好冷，又饿又冷。” 除徐率智和安孝贞以外的三人边吃边感叹。 而安孝贞默不作声地看了徐率智一眼，又看了正襟危坐装乖的易芙一眼，决定还是由她开口进入正题。 “别光看着，你也一起吃。昨天播出了选秀的第一集，接下来什么时候再去比赛？” “后天。” 易芙也拿起了筷子，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起来。 “之前比赛顺利么？” “晋级很顺利。” “没有被人发现是你吗？”一直安静吃东西的徐率智问道。 “百强晋级结束后，有个作家认出了我。”易芙把饺子咽下去：“是我大学学姐，看过我演出的。” “……这样啊。” “是。” 几人沉默了一下。 被认出来会烦恼，没认出来…更是让人自尊心受挫啊。出道快三年才因为饭拍侥幸逆袭的exid几人很能理解易芙没说的心情。 “那…fnc也会知道？” “起先也许不知道。” 易芙从口袋里拿纸巾按了按嘴唇，抬眸：“五十强进二十五强里，制作组加了十个练习生进来，与选手一起考核。五十强变六十强，最后晋了二十五人。” 安熙妍伸手托住自己受惊的下巴：“会玩。” “我一后辈是练习生之一。” “呃……” 五人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应该知道了。”易芙看了几人一眼，笑了笑。 练习室里沉默了一下，她们都清楚易芙与fnc之间的周折。 2013年12月10日，也就是安孝贞和徐率智认识易芙的那天。她被告知乐队企划终止，新一年里回归里不会有她。 那种五脏六腑每一处都像在漏风似的痛和空，现在想起，还清晰得很。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乐队了。” “虽然你很努力，但易芙你自己也清楚，你跳舞能力也是追不上其他人的吧？” “而且你的人气也……” 那天，金理事把她单独叫到了企划办公室，说了这样的话。易芙记得自己去之前在很努力地练习，身上还出了一身热汗。猜想也许是要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回归团体一起活动，没想到答案却是那些。 “有些事，可能比别人努力一点是可以做到的；但有些事，努力的也做不到。” 当她从企划室出来，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拐角，笑眯眯地看着她：“做人得聪明点，易芙。” 做人得聪明点，易芙。 这句话，他在一年前对她说过。那时aoa出道在即，易芙乐器实力过硬，也是预备练习生中练习最久的人，所以她拿到名额的把握很大。 但那时候，他把她约了出来，说：“如果你自愿放弃，我可以安排你进另外一个公司出道。” 易芙当时既震惊又愤怒，但强忍着不让情绪表露在脸上：“我现在就有出道机会。” “鼓手并不是不可或缺的。我这是建议，不是请求。做人得聪明点，易芙。” 这位理事这么笃定地说着，然后走了。易芙眼神沉沉，回家的路上想了很久。 这件事的后续是易芙出道，有一名叫“孔英子”的女练习生转去了cube。三年间易芙只随团活动两次，与队友一起上综艺的机会寥寥无几，没有任何个人行程。 如果不是有母亲的经济支持和自己代课接活赚生活费，她早在韩国饿死了。 “我现在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面对exid几人担心的目光，易芙笑了笑。 她那时，是不聪明。 但这个“不聪明”不是指“不识时务”。她的不聪明在于，没有早早认识到自己的定位，发展适合做idol的综合实力。以免到后来实力追不上野心，白白被人放弃。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在月末考核中故意和那名练习生选一模一样的曲目，然后用实力把她碾压成渣。 但既然重来，那么就干脆把时间线再往前延点，延到那混蛋来找我的那天。那次他走太快我没来得及说，这次一定要字正腔圆地甩一句话到他脸上。 “滚你妈的。” 我最讨厌别人抢我东西，还自以为是地哔哔。 “现在解约了是没关系了，但你解约的事情不是还没曝光么？这样一来，就等同于是在选秀上告知大众了。” 安孝贞看着易芙浅笑的样子，知道她心里的无动于衷：“他们面子上会过不去的。” “我和fnc的关系是过去式了。” 易芙把自己的头发理到耳后，眼里淡淡：“比作是谈恋爱，分手之后各自安好，就算没有告知外界，那也是两方自己的事有理科说；跳出来不依不饶，样子才会难看。” “fnc因面子问题来针对我，才是真没面子。相反，如果借我炒作得好，还能推团队占话题度。另外，那天我看那后辈见到我震惊的样子，我就猜到fnc是不知道我去选秀了。但想想制作组里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我应该还算安全。” 说着，易芙低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而且...他们也对我再如何，也没有意义了。” “道理是这样没错…” 几人又沉默了一下。 “接下来的赛制是什么？”安熙妍看了看几人，决定换一个话题。易芙都走到这里了，再多说只能徒增烦恼。 “具体的不清楚。后天是二十五晋二十强比赛，只说了让我们自己回去准备一首歌。我想，也许是让我们比这个吧。” “你准备唱什么？” “wax前辈的《为你补妆》。” “安静了些，唱舞曲怎么样？我看《realstar》说他们是为选培偶像而生的节目。偶像的话都得唱跳吧。” 安熙妍朝易芙眨眨眼：“上下？” 易芙摇头：“我觉得，唱歌就能过了…吧？” 第13章 关于特训 江湖行走靠朋友，这点话一点也没错。exid几人纠结了一下易芙之后可能会受到的舆论影响，思前想后，觉得事情都到这步了，还是只看眼前做好现在的选秀比较实在。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反正都做了，干脆把位置站得更高一点吧。实力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易芙是退团了，但这是走的正常程序，占着理。韩国民众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实诚的，黑也只看有黑点的地方。 顶多...是之后可能会得到aoa粉丝的anti。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 五人眼神一对，最后虎视眈眈地集体看向易芙。 “来特训吧，易芙。” 易芙（懵）：哈？！ 接下来的两天里，易芙进入了紧急特训状态。实际上在exid中，她与安孝真和徐率智的关系是最好的，安熙妍其后，而徐惠璘和朴静花与她关系淡一些。但这时，五人都很齐心协力地为她打算。 从选歌，到声训，到比赛模拟，再到最后的服装搭配，本来就很忙碌的exid在行程结束后挤了时间给易芙作参详。其实易芙本来没那么大压力，觉得一个人也能做好。被她们这么一忙，弄得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终于…… “不负众望。” 二十强决出后，易芙拿着晋级卡坐到一边，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给五人。仰头喘了口气，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_∠)_我已经是只废芙了。 “接下来进入特训日，十五天特训后决出十强人选，制作组会安排各位合宿。刚才诸位选择了特训公司，那么之后的主特训就由各公司代完成，训练结束后返回宿舍，进行其他培训。” 主持人说的规则还耳畔回响，易芙虽然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但还是忍不住在脑海里翻出各个公司的资料。 参与公司分别有，星船，水母鱼，大瓶dia，p社。刚才晋级20强里，练习生五人除了夫胜宽被淘汰，其他四人全晋级。这四人是返回原公司进行特训，其他的十六人进行选择。 易芙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水母鱼。李时焕本来想和她选一样的，但看到有cube在，还是选择了cube。 “我喜欢小兽前辈。”他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尹斗峻前辈很有男子气概。” 易芙看着他忍不住流露出的崇拜神色，默默扭头。 太迷弟了喂！ 看到不远处朝自己看过来的女生时，易芙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掠了过去。 又是几天过后，众人聚集在了kbs大楼下，提着行李上了大巴。车上的众人兴致很高，刚上来时像在修学旅行似的闹哄哄。本以为这就要去合宿地点了，没想到大巴刚开没多久，就在某处停了下来。 易芙把车帘拨开一看，熟悉的街景让她瞳孔一缩。 “请选择了fnc的选手下车。除乐器外的行李请放在车上，我们会按照姓名牌把大家的行李放在酒店房间里。” “是。” 坐在她后座的男生默默起身，把怀里抱着的吉他盒转了转，背在了身上。路过的时候小小地看了易芙一眼，看到她正把白色车帘放下，赶紧把头一低，走了。 身后听到李时焕小心翼翼地问话：“易芙？” “嗯。” “……” “突然想起这边有家糖饼很好吃，不知道出摊没有。” 李成协的步子一步步迈出去，不用仔细听，那习惯带着些许懒意的女声还是清楚地涌进他耳朵里。 “虽然有点粘牙，但冬天趁热吃那个，味道很好的。” 有些记忆碎片断断续续浮现出来。脑海里的画面带着午后的黄色，空气里好像有热橘子汁味。 有个声音和现在这个，很相似。 “把这个敲完，师姐给买糖饼。” “啊…前辈能不能换个奖励？每次都是这个，吃太多次啦。” “你师姐只请得起这个，别多话，练。” 饮料被吸空，纸盒被捏扁的声音也近在耳边。 “嘭。”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选了fnc的几人同车上的人招手告别，脸上带着兴奋和惴惴不安。李成协把背上的吉他盒正了正，叹了一口气。应和旁边选手的话时，一只手就从背后按上他的肩膀，温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回来了？” 李成协微微一愣：“是…珉赫哥。”没想到会是他出来接人，今天没有通告吗？ 目光触及时，看到姜珉赫朝他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选手们，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期待。选手中有一个女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珉赫哥。” 姜珉赫眼神微微一凝，淡淡点头，随即看向大巴车。里面的选手已经看到姜珉赫了，纷纷都把车帘拉开扒着看，打招呼。姜珉赫也很绅士风范地笑了笑，朝他们招手。目光在某个没有拉起来的车帘前停留了一下。 直到大巴开走，那个车帘还是没再被拉起来。 大巴车在首尔转了一圈，在各个公司门口或路口停下放人。不止打头的fnc派了艺人出来接选手，其他家也十分给制作组面子，都派了自家的艺人出来。 李时焕看到cube家门口站着的尹斗峻和张贤盛，激动得都变音了。也不顾平时对易芙说话的小心，反而是很焦急地问：“我…我能和他们握手么？” 易芙努力忍住捂上耳朵的，女选手和男选手们都进入迷弟迷妹状态，可吵了：“你可以要拥抱试试。” 说了之后又看了李时焕一眼，打量了一下他顺毛弱气男的外表。 “贤盛前辈应该会很喜欢你。” “啊，是吗？” “…四次元都喜欢小动物。” 李小动物时焕眨了眨眼：真哒？ “保持这个湿漉漉的眼神就对了。”易芙对这样的眼神没有抵抗力，扭过头去，专心看窗外的cube。 这是大名鼎鼎的cube呢。 李时焕欢天喜地地下车了。易芙在车窗里看到尹斗峻朝他伸出了手要握，他忍不住地颧骨上扬。身侧的张贤盛虽然没说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朝选手倾身回礼。 有点羡慕啊。 易芙看了看，唇角弯了弯。在车缓缓开走的时候，朝窗外的李时焕挥了挥手。 接下来就是到她未来十五天要呆的公司了。 jellyfish. “这条路拐过去，这就到我们公司啦！” 现在车里的人少了一些，二十强之一的练习生选手金世京坐到了易芙前面，笑眯眯地和易芙说着。经过上次候场前的短暂交谈，她对易芙印象不错。 而且，易芙是唯一选了他们公司的人。 金世京其实有点小小的不忿。本来以为选他们家公司的应该不少，我们家公司虽然不显，但底子很不错啊，而且十六人在七个公司里选，怎么着也得会落得两个人以上？ 她倒是没有想“多人来分公司特训资源”，这点大度心她还是有的。而且她是公司的练习生，公司绝不会薄待她。 结果头前经纪公司，如一出来，瞬间收获了几人。眼下的人就只能一人去一家。作家当时有点无奈，说了希望大家均匀选择之类的话，然后各自选。 易芙速度极快地站到jellyfish的牌子后。 金世京又想起她那句“旗下的艺人都很优秀”。 开心！ “这条路之后有吃饭的地方。”金世京指给易芙看：“那里有24小时便利店，如果饿了也可以去那里。” 易芙身份特殊，在她身上的分量肯定不少，那么她表现的好也对jellyfish的形象有好处。金世京年纪不大，心里却很拎得清，对公司也很有感情。所以对易芙表示了善意。 易芙也很好地点头：“嗯。” 嗯，只是这位话少了些。好少女金世京想。 在金世京给易芙指路的空档，车就开到了路口。jellyfish的办公楼在巷子里，大巴开不进去，金世京和易芙得下车步行。在窗里就看到了等在街上的几个大长腿。 “前辈。” 金世京先下车，乖乖地同vixx几人打招呼。心里咋舌，师兄们怎么都出来了？ 易芙后出来，她也带着吉他呢。不过看到金世京几步就蹦下去了，想着不能让下面的人等，她没来得及在逼仄的座位间把琴袋背起来，就这么提着下去了。 “您好。” 大巴车的台阶有点高，易芙一手提着吉他，一手扶着车内扶手小心地下车。一下车她就开口打招呼。 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vixx的人，一个高瘦的身影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给我吧。” 只听得轻软的声音说了句，易芙手里便一轻。抬脸，黑发狐狸眼的男生抿着唇朝她点点头。 有些…眼熟？ 易芙微微一怔。 “欢迎来到jellyfish。”几步外，男生们朝她笑道。 第14章 关于初见 郑泽允与易芙是见过面的。 说起来，那是去年四月份的事了。结束了音乐剧练习的他拖着一身疲惫回宿舍，路上突然开始下起雨。起初是打不打伞都无所谓的绵绵细雨，后来雨势渐渐变大。 郑泽允本来想走路回去，但看着这雨，决定还是转乘公交。他身上没带卡，钱也不足以买一把伞。眼下距离车站还有好一段路，往前看又是笔直的人行道。好在这人行道两旁都种了高高的樱花树，眼下正是花期，站在树下还能挡些雨水。 只可惜花才刚开半树就下了雨，地上已经有很多掉下来的粉白色花瓣了。被暖黄色路灯照着，有点让人忍不下心踩过去。 郑泽允把连在衣服上的帽子戴了起来，缩着脖子往前走着。他前面有一个女生，打着一把很大的黑色商务伞慢慢走着，郑泽允只能看到她背着的红皮方背包。走过这一段花树道，前面是一个比较宽的路口。 这里就没有树挡着雨了。 女生站在路口等行人通过的绿灯，郑泽允慢了一步走上前，站在离女生两步的位置等着。 雨好像又变大了，他眨了眨眼。感觉到身旁的女生侧了侧身，然后头顶一片阴影遮了过来。 便没有雨水再落下来了。 “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女生把右手插在裤袋里，举着伞抬头看他，语气非常自然。郑泽允愣了一下，微微点头行礼。 “不用了…谢谢。” 女生看了他一眼。 郑泽允瞬间觉得，和对方的大方比起来，自己好矫情。 好像是同路的…女生直着往前走，他淋雨往前走的话，这画面也挺尴尬的吧。一直尴尬到公交车站… 郑泽允选择改口。 “公交车站，谢谢。” “嗯。” 绿灯亮了，伞往前移动，郑泽允也随着身侧女生的步子往前走过斑马线。他的个子在韩国男生中是比较高的，有。女生身高也很不错，看起来应该过了一米七，但由她举着伞去就他的身高还是有些吃力。 郑泽允就试探性地伸出手：“我来撑伞吧。” “啊，好。”女生松开手。 “…我叫郑泽允。”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开口说。 “嗯？” 也许是他声音太小，女生没听到，抬头有点疑惑地看他。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杏仁眼。 郑泽允不自在地把头偏了偏，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 “我叫郑泽允。” “我叫易芙。” 女生笑了笑：“你好。”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一场雨共伞，虽然是缘分，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但互通姓名之后，就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关系进化成了“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女生的表现比他要大方许多，郑泽允也被她带着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是韩国人吗？” “嗯？”还是因为他音量小所以没听清。 “啊，不要介意…是因为你的名字不常见。” “是中国人。” “留学生？” “算是，不过在这里有工作。” 没有毕业就工作了吗？很厉害啊。 郑泽允装作不经意地侧头看了看女生。她绑着马尾辫，刘海全都梳了上去，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刚才稍微对上了眼神，看长相的话好像年纪很小。 只是辫子好像扎歪了。 女生好像有所感觉，一抬头对上他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郑泽允怔了怔，脖子上迅速浮起了不好意思的红色。但女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拨了拨他举着伞的伞柄。 完全没有碰到他。但隔着空气，隔着衣服，也让他感觉手上的皮肤微微有些痒。 “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所以不用往我这里偏这么多。” 也许因为是外国人，女生的咬字有着和首尔这边人不一样的感觉，但却奇怪地顺耳。不紧不慢的音调落在耳朵里，让郑泽允不由地把举着伞偏斜的手又正了过来。 好像听到她在笑。 “谢谢了。” “？” “你刚才把伞偏过来。”女生看着前面的路，补充道。 “哦，没事。” 郑泽允急急地回答。话刚出口，又有些懊恼自己回答太简洁。 低头，两人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继续走着。他注意到女生穿着白色贝壳鞋，踩在砖制路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就这样一直闷头走着，两个人快到了公交车站。想着“终于到公交亭不用共伞了”而小松了一口气，郑泽允准备道谢，一抬眼看到自己要坐的那辆车已经停在站前，有乘客在缓慢上车了。 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车站的距离，跑过去能赶上，没问题。但郑泽允只迟疑了一下，便打算不追车。 等一下就等一下吧，不好好道谢道别的话，太不礼貌了。 郑泽允习惯性没表情地心理活动着，殊不知他下意识抬腿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女生的注意。抬头看了看雨幕里的那辆公交车，女生开口。 “那是你要坐的车吗？”手指了指前方。 “是的。” “哦。” 很漂亮的右手接过他手里的伞：“那快跑吧。” 诶？ 女生已经把伞撑在了手里。为了就他的身高，又往上举了举，声音很轻快：“再不去的话车就要跑了。” “啊…好。” 郑泽允怔了怔：“谢谢你。” “不客气。”女生很潇洒地挥了挥手：“快跑吧。” 郑泽允于是就跑了。如果是平时，他是宁可等一会儿，也不会淋雨追车的。上车后，他边整理头发边往外看。车窗里外，女生举着伞，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公交站走。在公交车路过她时，并没有偏头。 之后过了几天。 按理说，只是偶然遇见的人，即使是在相遇的时候有交流心情很好，但没过多久，甚至只是转身的时间就会忘掉对方的脸。人的记忆有时候就是这么地差。但郑泽允莫名其妙地还记着那女生的大伞，歪掉的马尾和杏仁眼。 不过，运气不会好到再遇见一次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郑泽允和队友一起跑一次商演，在后台再一次看到了这个人。 女生面无表情，背挺得非常直地走着。在她前面几步的像是队友的人步伐轻松，互相挽着手笑着说话往前走。 她手里握着鼓棒，行礼然后路过他。 易芙。 aoa，易芙。 “这就是我们公司。” 易芙跟着vixx并金世静一行人往前走，来到了jellyfish公司楼前。咖啡色门墙上有着黄色小鱼的logo，以及vixx的巨幅海报。 有点疑惑。为什么名字是jellyfish（水母），logo却是一条鱼呢？看起来有点瘦的鱼。 vixx的队长车学衍正在尽职地给易芙介绍，顺带引路。六个男生，两个女生，两个vj，一起走的话显得有些挤，于是先后进了门。 郑泽允给易芙提着吉他，落在她后面一步走着。易芙回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己习惯一个人做事，有人对她照顾了反而有些不自在，仰脸：“我来拎就好。” 他好高啊。 而郑泽允低头看她，默不作声地把吉他上下提了两下，很轻松的样子。 [不重。] …我好像莫名其妙地看懂他的意思了？易芙眨眨眼，他又走到她前面去了，她跟着。 等到了vixx的练习室里，郑泽允在小心地把吉他扶着立在墙角。易芙道了声谢，他点头回礼，几步站到边上去了。队内rapper金沅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了过来站在自己的左手边，这是他们平时对外活动时的站位。 而易芙和金世静被vixx六人夹在中间站着，这样的话，易芙距离他就只隔着李洪彬了。 金世静旁边是队长车学衍。不过她站在车学衍身侧，保持着很安全的距离，比站在易芙身侧还拘谨些。悄悄按了按易芙的手臂，小声道：“我还没进过前辈的练习室，这是第一次。” “我也是。”易芙认真点头。 旁听的李洪彬：“？” 车学衍再一次担当起了mc的责任，拍了一下手：“那么现在就开始自我介绍了。” 说着喊起了口号：“realv——” “我们是vixx！”六人异口同声，齐齐举起手势喊起了口号。平均身高在182的六名汉子一起喊口号，气势就是两米八了。金世静很应景地“哇”，易芙跟着鼓掌。 “大家好，我是金世静。” 然后由金世静自我介绍，她明显也是经受过很好的练习生培训的，一边介绍自己，一边做手势捧住了自己的脸，笑容甜美而自然。 车学衍虽然没同身为练习生的金世静有多少交集，但很有荣与焉地点头，捧场鼓掌。其他人也是。 摄像机画面里，只有左二郑泽允在鼓掌的六人里明显慢半拍。 接下来就轮到易芙了。六人齐齐侧身，把目光期待地投向中心站位的易芙。 其实他们对她挺好奇的。正红的aoa未通报退团成员，算一算她只比他们晚出道两个月而已。听金世静说易芙在不知道他们回归的情况下自己选了《离别公式》在选秀晋级赛上翻唱，这好感度又蹭蹭地往上窜了不少。 更何况，她是唯一选了水母鱼的选手…还是女选手。 被粉丝笑称为“和尚庙”公司主打男团vixx，在知道来的人是易芙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的。 不过…妹子的自我介绍有点冷啊。 “大家好，我是易芙。” 易芙规规矩矩地行礼。没什么动作设计，只是仪态大方。 团内另一个气氛担当李在涣很好心地出来抖机灵。毕竟，得能拍到一些有意思的，才能在一众选手中获取较多的放送分量啊。 他脑袋转得快，举手笑道：“易芙xi的自我介绍太正式，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适合易芙xi的自我介绍动作。” 易芙偏头看他。 李在涣把双手举了起来，示范道：“我们组合的口号是realv，然后比出‘v’，易芙xi的话可以比……e？‘易（yeok）’和‘e’的发音相似。” 说着，他把两手的大拇指和小指捏起来，比出了一个看起来像“三”，但也可以说是“e”的手势，比在眼前：“你看这样...‘大家好，我是易芙’！” 众人：“……” 没人应和，好尴尬。 易芙感受了一下气氛。这是在人家地头上…嗯，要给面子。 面无表情地把手照着李在涣的样子举了起来，比在脸边没有灵魂状地一划拉：“大家好，我是易芙。” 众人又活了过来：“哇哦像猫挠脸。” 李洪彬还特意学了一下：【≡￣w￣≡】 易芙默默把手放了下来。：“……”好生气，他长得比我好看。 对准八人拍的vj举着摄像师机闷笑。 “谢谢你。”易芙有点郁闷地朝李在涣道谢，因为没记住他怎么称呼，所以手扶着臂弯向他示意。 李在涣以为她是要握手，愣了一下笑着握上去，只礼貌地握指尖的程度：“不客气嘿嘿。你好。” 左二的狐狸默默盯：（▼へ▼）…… 这边，李在涣握了，易芙因为发愣手还没手回去，站最右的忙内韩相赫想了想也握了上去。 “你好。” 车学衍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开始握手了？不过虽然疑惑，但在易芙收手的时候他也伸手：“你好。” 易芙：…这是，表示初次见面很高兴的握手？ 既然已经握了，将错就错吧。易芙心里很哭笑不得，把要收回去的手又伸了出去。和车学衍握完，她又把手伸给了金世静。金世静笑眯眯地握了。易芙转身，面向李洪彬。 握完这一边，还有一边。 李洪彬笑眯眯地：“你好。”也是小心地握住易芙的指尖，一触即离。 终于轮到左二的郑泽允。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喉结滚了滚。在李洪彬握手时，他就不自觉地把手握在了背后，习惯性地用手心扣住毛衣袖口。 待易芙看向他，欠身伸手时，他小心地伸出手—— “嘭！”指尖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麻意。两人同时把手收了回来，惊讶抬头，睁圆了的狐狸眼与同圆的杏仁眼看了个正着。 电…电到了。 第15章 关于大神 很久之后，每当易芙想起这次的公司初见，冷静潇洒如她也总是很想捂脸。握手触电这样的情节太韩剧，在之后的选秀放送中居然被重点剪辑播放了出来。 引起了一时热议不说，之后居然还有看《realstar》而成为她粉丝的电视剧作家在自己的作品中让男女主人公重现这一画面，剧组的官方推特笑曰这是“粉丝的致敬”。 嘤。 而现在易芙和郑泽允俱收回手，心里活动像煮开了的热水一般翻腾，目光对视后不约而同地扭头，再不敢互相看。 郑泽允完全进入了静止模式，而易芙则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和最后的成员金沅植握手。 很好，没有触电。 易芙暗地里搓了搓手指头，心里的小人在扶额。 接下来，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带着易芙在公司里参观了一下。这应该是继vixx出道团综后第二次公司环境公开。 公司租下了整栋楼，与其他公司相比，里面的环境要朴素多了。整体干净规矩，并没有太大设计感。不过，应该有重新装修过，现在还能看出痕迹。 “我们vixx的常用练习室有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平时用这一个。出道艺人的练习室有三个，不过因为我们歌曲回归比较频繁，基本上都是我们在用。练习生全部在另一层…” 车学衍主要是给易芙介绍，但也不忘带一下自家的练习生金世京：“平时她们在那里练习，月末考核偶尔会上来。” “这里是录音室，那边还有练唱室…”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车学衍走到一个房间前，推开了门。 在前面几人的背后，金沅植默默地把已经神游出画面的郑泽允给拉了进来。 “还没听过易芙xi唱歌，要不要来试一下？” vixx主唱，刚才给易芙设计了“猫爪自我介绍法”的李在涣接收到了vj的暗示，清了清嗓子建议道。 易芙看了一眼躲回摄像机后深藏功与名的vj，很干脆地点头：“好。” 好大方。 vixx互看了几眼。易芙推了推金世京：“一起？” 金世京愣了一瞬，马上接过她的意思：“好呀…我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这样的话两个人都有放送量了。易芙点点头，立在一旁。 车学衍等人上去调试机器的时候，她在脑海里快速过着歌单，想着唱什么歌合适。 前几天她选了jellyfish，实际上是经过细细考虑的。 ，星船，水母鱼，大瓶dia，p社——这是可选范围。 cube和fnc首先排除，一个公司大，一个是前公司。星船的话，易芙对他家的当家女团sistar印象很好，但他们家的cody实在太…听作家说，他们二十强舞台造型很有可能是公司cody负责。 大瓶家和dia家是全男团，跳舞很厉害，翻唱他们家组合的歌可能会有些麻烦。p社倒是有女团，但…神坑公司让人印象太深刻。 而jellyfish公司其实是很符合易芙的要求的。公司不大，策划好，公司有比较红的组合还有抒情男歌手。 没错，易芙打的主意就是在选秀时翻唱jellyfish家成诗京或者朴孝神的歌曲。 她比较偏向于唱成诗京前辈的歌。朴本座的话… 他唱得太厉害。有他的完美演绎在前，翻唱会很有心理压力。 待录音室机器调好，金世京先进去唱了一首，是比较有名的老歌。vixx鼓掌以示鼓励，夸赞了一下。易芙想了想，进去唱了一首。 是电视剧《秘密花园》的主题曲，原唱为白智英。 和金世京一样，没有用伴奏，纯清唱。易芙的声音透过收音麦，隔着玻璃墙由音响传出来。众人静静地听着。 “有个女人正爱着你 那个女人认真的爱着你。” 易芙微低着头，专注地唱着。在陌生艺人面前唱歌，会让人觉得有点害羞，但她表现得很淡然。站在录音室里，就像是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原唱白智英的《那女人》非常有名。白智英是ost女王，唱抒情歌会有一种连贯的感情投入。学唱她歌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模仿原版的呼吸方式和发音状态。 而易芙的版本有非常很明显的不同。韩语实际上是容易被“污染”的语言，非常容易带上其他地域的口音。而易芙作为外国人，本来咬字就会让人听得出区别，但优势在于易芙在咬字发音上做了处理，听起来反而让声音好听且有辨识度一些。 歌曲前段是诉说式的唱法，正是易芙擅长的中低音音域。虽然是诉说，但歌声成束不散，不会让人觉得轻弱。 “那个女人就是我你知道吗， 还是你明明知道却依然如此呢？” 高音部分一气呵成，由诉说变成质问却仍显温雅。 “这哪里像鼓手啊。”李弘彬有点惊讶，悄声问主唱李在涣。他属于音质好唱功够呛的类型，不过也不妨碍他会听辨唱歌能力。 李在涣点头：“唱得好。”看向易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 vixx众人不知道的是，昨天他好友安熙妍特意给他打电话。一反平时直爽的语气，分外认真地拜托道：“我们有个妹子是rs的选手，听她说是分到你们公司来特训了。她表演上如果有你能指点的，就麻烦多教教她，照顾她点。” 他那时还以为来的选手会有好几个，于是在电话里问问：“叫什么名字？” 可行性范围内，只是指点提醒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可没有裁判权。 安熙妍想了想：“唱得最好，看着有点冷漠的那个就是。” 说完又赶忙补了一句：“其实人特别好！” 李在涣当时就笑了，一口答应了下来。后来才知道来的只有易芙一人，那么能肯定，安熙妍打招呼要罩的人就是她了。看看易芙资料后，他奇怪：以易芙的身份，她是怎么和安熙妍好到能这样拜托的程度的？ 决定之后问一下。李在涣摸了摸鼻子，在心里估计着易芙的综合实力。 不知道她唱跳状态如何，但听感情投入度和唱功…做女团主唱应该是很妥的。 jellyfish家本就注重艺人唱功，自然vixx几人容易对唱功好的人心生好感。易芙嗓子一亮，众人也认真了起来，一个个安静地听着。 郑泽允看了一会，他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一个vj想了想，举着机器跟了出去。 她的吉他还放在外面呢，刚才应该把吉他躺下来放着…就那么立在墙边，会不会倒？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出去，好不呆在有易芙的房间里。突然一下再见…这感觉… 郑泽允低着头进了走廊。细长的手指缩在软软的毛衣袖子里，无意识地蜷在手心。正是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走廊上的光很亮，照得他头发丝微微也泛着些许的光。 “不用跟着我的。”郑泽允一边走一边想自己的事，走到拐角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vj。不由得吓了一跳，声音细细地礼貌说道。 vj摇了摇镜头，继续跟着。 郑泽允无奈，伸手抓了抓头发进了门。易芙的吉他袋乖乖立在墙边，并没有滑倒。郑泽允松了一口气，上去把吉他袋提了起来。想了想，又把这个“大个子”放在了他们平时休息时坐的沙发上。 等等…这是软袋，又是普普通通的黑色袋子。如果谁没注意，又长得重，坐了上去怎么办？弦是不能压的。 纠结了一下，他又把吉他袋扶起来。手不经意地抓在外袋一侧，摸到了什么。 …是鼓棒？ 郑泽允愣了一下，用手指捏了捏确定。 已经不上台不打鼓了…却还把鼓棒随身带着吗？ 他正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泽运，在做什么呢？” 郑泽允回头，看到来人，眼睛幅度很小笑了起来：“孝信哥？” “嗯。拍团综呢？”来人正是jellyfish家的隐藏boss，只活在live里的传奇级歌手朴孝神。他穿着一件日常的羽绒服外套，打开穿着，可以看到里面蓝黑相间的毛衣。很随和地伸手和vj打招呼后，他又把手揣到了裤兜里。 没有一点架子，看起来不像是站在韩国歌坛金字塔顶端的人。 “不是。”郑泽允看着朴孝神站在镜头之外不进来，很知道他的习惯。抬手朝他示意，让他看vj摄像机上贴着的logo贴纸：“《realstar》的选手到我们公司特训，我们在听她唱歌。” “哦？” 朴孝神想了想，啊…是他好友林正炫去做了评委的那个选秀。又看了看摄像机的贴纸确认。 “kbs的《realstar》？” “是的。” “人呢？” “在录音室。” “那我就不过去了，本来说要去开下嗓的。” 朴孝神摸了摸脖子，他难得来公司，今天是突然想到过来用下机器。眼见着vj正偷瞄他，颇有点想拍他的蠢蠢欲动，不由得一笑。 看向郑泽允：“选手唱得好吗？” “比公司二十六岁以下的人唱得都好。” 郑泽允立在朴孝神跟前，很认真地说。 我们公司二十六岁以下的人？ 朴孝神本来是随口问的一句，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在心里举起手指头算着。唔…成时京和自己一样，好多年前就二十六了。排第三的徐任国今年二十九…… 公司里出道艺人就剩下的就是vixx了。没记错的话，眼前的郑泽允是组合里的老大，九零年出生。 今年是二零一五年，他二十六岁。 朴孝神心里掰数完，看向郑泽允的表情变得奇怪了。 如果我没有意会错的话…你是不是在说，选手比你唱得好？ 之前vixx没活动的时候，受公司代表所托，朴孝神有在闲暇时指点过vixx双主唱的唱功。郑泽允的实力一直在进步，唱功在这一代男团里可以走在前列的水准。对于他的实力，朴孝神很清楚。 不过让他讶异的不是这个。 是…他在夸人？ 朴孝神顿时对未曾谋面的那名选手好奇起来：“现在还在那边唱？” 郑泽允继续一脸认真：“是的，哥，我先过去了。” “啊，好。” 朴孝神点头：“你去吧。” 郑泽允欠身行礼，抬腿走了。 回到录音室。易芙已经唱完了，正背对门口同vixx几人讲话。郑泽允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声音，觉得她好像心情很不错。步子顿了顿，立在门口。 “啊，你回来了。”车学衍一眼就看到了他，伸手把他捞过来：“你刚才去哪儿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出去了一下。” 郑泽允含糊道，眼睛看向易芙：“唱…完了吗？” “嗯。”车学衍用力点头，拍肩：“刚才没听到吗？易芙xi唱得可好了。” 听他这么说，易芙在旁边努力地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笑了一下。 郑泽允：“没听到。” 车学衍：“…啊？” 郑泽允：“…没听全。” 车学衍有点懵。刚才他那句话并不是问句，郑泽允这么回答实在出乎意料。没有预料他会这样说，屋子里的气氛冷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想圆场。 “呃，下次吧…之后特训易芙都会唱的…啊？”赶紧扭头看了易芙。 好吧，圆不了。 因为他已经读出了易芙表情的意思：这位有点奇怪，对我有意见？ 等等，妹子你别这样想！他只是不会说话！ 车学衍眼前一黑，暗暗抓住郑泽允的手臂，但此时的狐狸眼和杏仁眼已经再一次对盯上了。 一个装作淡定不挪眼，一个皱眉沉眸盯。 围观群众：你们别这样，摄像师还在拍啊！ 就这么盯了几秒，郑泽允的耳朵撑不住要涌上的热意。视线微微挪开，解释道：“因为开头唱得很好听，后面没听到有点可惜。” 易芙：“……” 仰脸看他的下巴，她眉头松了下来。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之前有唱《离别公式》么？那首很好听。”顿了顿，郑泽允又说。 易芙一愣：“现在还没播出那一集吧？” “…原唱很好听，翻唱的话，应该也是。” “哦。” 郑泽允感觉耳朵上的热度退了一下，转过脸来，低头：“请唱一下这首吧。” 易芙：…… 看了一下众人：“好。” 既然他开口了，那就再唱一首。易芙想着：只是…vixx的leo是么…说话给人感觉有点奇怪啊。 怀着疑惑，易芙重新进了玻璃房里。 她关上隔音门，殊不知门外的vixx几人都保持着惊呆转头看着郑泽允。 而郑泽允把手揣在兜里，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眼神。 “试过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分别吗，比下雨天更加过分。” 易芙开始唱了。门外，一个人影慢慢踱了过来。 郑泽允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弧度很小地勾了起来。 第16章 关于道理 人生处处有惊喜，今日甚是。 第一次去jellyfish，遇见vixx。 握手，触电。 唱歌，唱两次，一睁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大神。 “唱得不错。” 录音室里的众人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后，顿时全体惊吓脸—— Σ︴大人，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唯有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郑泽运十分淡定：oo。 由于面瘫脸所限，郑泽运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易芙惊讶之下目光从人群中掠过，虽然隐隐觉得他镇定得有些不对，但这点异样很快就被见到朴孝神的激动和忐忑盖过了： 那可是朴孝神！唱功本座级人物！明明可以靠脸偏要靠才华的典型！完美诠释“承认吧，无论是才华还是美貌你都比不过我”的大神！ 活的！ “学过唱歌？” 没想到自己的到来会让孩子们这么惊讶，鲜少见除了公司人和好友以外的朴·死宅·孝信有点尴尬。目光停留在录音房里的易芙，她的眼睛已经睁得溜圆了。 屋外人们与屋里人互相看。 啊，她戴着耳机在录音房，只能听到用控制台上话筒说的声音。不过刚才和现在，话筒都没开。 郑泽运会过意来，上前敲了敲玻璃，示意易芙出来。易芙这时才慢半拍地反应，感谢地看了他一眼，把耳机往架子上一挂就出来了。 朴孝神这时候也想到，易芙刚才根本没听到他说话。她惊讶估计是因为看到了他的人。难得夸人一次，对方却没有听到，挺遗憾的。看了乖乖站自己面前，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女生一眼，朴孝神开口。 “学唱歌很久吗？” “两年，”易芙有些紧张，手不由自主地合拢在小腹前，补充道：“和朋友学的。” “朋友？” “exid的徐率智。” vixx众人有些诧异。李在焕恍然大悟。 “唱的不错。” 朴孝神顿了顿，再一次说出了这句。易芙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又努力抿住不要骄傲。 “谢谢您。”易芙认认真真地朝朴孝神行礼。朴孝神往旁边偏了偏站着，摆摆手。 因为有了大神突至的这个插曲，直至今天的jellyfish公司一日游结束，易芙还是忍不住地嘴角上扬，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日要轻快些。 按照《realstar》制作组发来的信息，易芙与金世京一起到了合宿所在地。原来是租了一栋别墅给他们。一共二十名选手，八名女生，十二名男生，分住在三个房间里。 易芙与金世京来得晚，堪堪卡在最后集合的时候找上门。来开门的是李周宪，许是刚才在讲什么有意思的事，脸上的笑还没退去。 “易芙，金世京，住1号房。” 正在客厅里的作家看着两人回来，指了指楼上同她们说：“1号房在二楼，行李已经帮你们放在房间里了哦。fnc那边的选手们还没回，现在先不忙着集合。等下要下来的时候会叫你们的。” “是。” 金世京很明亮地应了一声。易芙在她后面，同屋里的工作人员和选手们打招呼行礼，之后便插着手观察着了一下屋子。 看得出来，kbs很看重这次选秀，花费在这次十五日集训中的预算应该不少。大厅很宽敞，一侧放着一架钢琴，钢琴旁的书架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和cd。中间有长沙发，目测能容五六个人一起坐，前面有茶几和地毯。 屋子各处都布着动作捕捉摄影机。 “我们先上去吧。”易芙同金世京说，朝台阶走去。随着她往前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摄像机也沿着滑道往后移。仰着脸看了几秒，她歪头，伸手一够———— 啊，戳不着。 易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拐角踏上台阶。 摄像机（瑟瑟发抖）：qaq。 别墅一楼主要是休息区，厨房，也有一间客房在楼下。二楼一上楼有客厅，同样也摆一下着沙发。易芙与金世京住同一间房，很好找，二楼靠右第一间房就是。 “等一下，我做心理准备。”在易芙按上门把的时候，金世京突然说了一句，然后手抚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易芙等了两秒：“开？” “__开吧。” 易芙不大明白为什么开个门还有做一下心理建设，不过也没在意这个。把门推开，看到房间里很宽敞，摆着三张床。易芙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深黑色行李箱放在靠窗边的位置。 这个房间有个落地窗，睡窗边应该挺好的。易芙有点满意。金世京的行礼放在中间那个床位，她动作比易芙快一步，挺活泼地坐床上去试了试柔软程度。 “好棒！”96年生的金世京其实还是个小女生，拍了拍床很软，一下子就开心了。三张床都是一模一样的绿白格子床单，看起来很清新。易芙笑了笑，上前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一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都在这。 屋子里开着地暖，很暖和。易芙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放在床头柜旁的沙发椅上，先开了小箱子把拖鞋拿了出来，换上。 身侧的金世京还在参观房间。这间房里还有卫生间，挺好的。易芙则是把床上坐皱的布料抹平，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们一号房的窗帘是与床单配套的薄荷绿色。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一楼的小院，院子里亮着灯。有几个男选手在院子里说话，角落一侧有个秋千架。 住这样的大房子，得养只大狗才完美。 易芙把手插在口袋里，立在窗前想着。似有所觉，一偏头看到一个摄像机在对着她的脸，再往后一看，又是几个。 一，二，三....四。 制作组的预算在燃烧啊。 看来之后的十五天，睡觉时得注意些了。易芙拿手蹭了蹭脸，又看了摄像机一眼，拿手指试了试摄像机的捕捉人像能力。 过来...... 诶嘿，不动？ 嗯，这样就动了...┏=走你！ 玩了一下，易芙满意勾唇。 摄像机一号：[不要玩人家啦，我在工作呢。] “啊，这就是我的房间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易芙在客厅里，倚在沙发上看书。边上的选手们各自聊天，正说着话，fnc组的选手进来了。 选fnc作为实训公司的，除开李成协，还有三人，两女一男。易芙眼睛瞥见一个李成协走在前面，后面就有一女生人未到声先至，不由地把书拢了拢。 “刘志勇是五号房，李成协四号房，刘惠娜二号房...诶，孔英子你过来呀，一号房。” “啊，这位就是和我们同屋吗？” 金世京坐在易芙旁边不远，闻言看向易芙。易芙把书合上，“嗯”了一声。 “谢谢我和谁同房间呀？”被唤做孔英子的女生一边笑，一边甜声问作家。 “这里。”客厅里就这么些人，金世京已经听到她问话，闻言举手很明朗地应道。 女生的目光在触及到易芙时微微缩了一下，心里猜到了什么。眼睛一转，又笑着抬步朝她们走过去。 李时焕也坐在易芙身侧，他刚才正与他室友李周宪讲话。这时看到女生走过来，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看易芙试探性地开口：“这...是不是拍选手卡的那位？” 说你名字不好的，抢了你手里的衣服结果拍得很难看的那个？ 易芙看了一眼李时焕，夸他：“记忆力不错。” 李时焕：...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那次的事情看来一定是结下死梁子。这样在一起住半个月真的没问题吗？ 只用了半小时就与几个室友聊到一起去的李时焕，此刻有点同情易芙。 “我是和你一起住吗？”而此时，孔英子已经来到了易芙面前，先看向金世京：“你好，我是cora。” 她年纪比金世京大，金世京很规矩地站起来同她行礼。她等金世京行完全礼才摆了摆手，自己回礼也是随便地一弯。抱着手臂再看向易芙。 只见易芙在旁边坐着不动，手里拿着书搁在膝盖上，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 很巧，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等级，易芙都刚好压了她一头。 孔英子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指，声音还是如刚才一般甜美：“我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了，易芙，我不会是和你一起住吧，这么巧？” 虽然她脸上是笑着的，但李时焕依稀感觉到了她声音下藏着的跃跃欲试的情绪，不由得担心地看了易芙一眼。易芙则抬起下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地扫过肩膀。 “嗯。” “那之后多多关照了。”孔英子笑了笑。 边上的金世京看了易芙一眼，又看了孔英子一眼，心中隐隐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是没介意自己刚才行礼时对方回得敷衍，只是...... “那你能陪我上去看看房间吗？”金世京正想着，孔英子偏头对她说。还是以抱着手臂的姿势。 “啊...可以啊。” 金世京很快地起身，朝易芙笑道：“那我们先上去了？” “去吧。”易芙朝金世京点点头。 注意到这一点的孔英子嘴唇抿了起来，在金世京转头时小心地收好。朝金世京笑笑，两人一起上楼。 易芙低头，手指轻轻敲在硬质书皮上。扣得“噔噔”几声闷响。 二楼。 孔英子进了房间，金世京在她身后。刚才的休息时间里，金世京与易芙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生活区域。金世京在自己的床头放了照片，化妆水等物，而易芙只拿了充电器和抽式纸巾出来搁着。 “那里面有洗手间，放衣服的柜子也在里面。”金世京指给孔英子看：“这个全身镜就是放你这里的。要看看柜子么？正好是三隔门的，我们可以一人一扇放着。” 孔英子没有马上理她，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落地窗前。眼睛在易芙所属的床边一瞟。 蠢笨得像男人用的行李箱，肯定是易芙的。 “这个床位是怎么分的？”孔英子扬起笑脸，问金世京。 “我们来的时候，行李就在各个床前分好了。” “那...是制作组随便放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 金世京眨了眨眼，看到孔英子若有所思的样子，踱到自己床边坐下。 哪想到孔英子也走到易芙床边，作势就要坐下：“诶...你说......” “起来。”冷冷的一声在金世京背后响起。声音不大，但明显比孔英子捏出来的甜声要硬实。 孔英子下意识就站了起来。站起来才回过神知道自己因为易芙一个命令而做出了反应，脸色变得不是很好。 金世京扭头，看到易芙倚在门框上。目光看的是孔英子，而不是她。 她的眼睛里有些冷意。 “你突然说话，吓我一跳。”孔英子定了定神，说。 “哦。”易芙无所谓地一偏头。抬脚进来，伸手把门在背后关上。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三人要住十五天，趁现在这时候，定个同宿规矩吧。” 窗外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易芙走到窗前，不偏不倚站到了正好能让摄像机对准自己侧脸的位置，手插在裤袋里松着腰站着。 “马上就要集合，现在说什么？”没等金世京说话，孔英子就回道。 “第一，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东西的范围，指我这片生活区域里的所有。” 易芙不管孔英子说了什么，眼睛看着下面的庭院，语气漫不经心：“所有，包括床，行李箱内物品，还有之后我会放在外面的私人物品，比如化妆品之类。这些，都不共用，也非请勿动。” 这里还有摄像机拍着......孔英子没想到易芙这样大胆，这些话之后肯定都会被剪辑放送出去。 韩国人可不大喜欢性格太强势不客气的女生。 孔英子把语气放软，露出因为易芙的话而为难不舒服的表情：“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易芙你这样说，感觉像是我们会动你东西似的。”又把目光投向金世京，像是在寻求同盟。 易芙转身，自然也是看到她看金世京的这一眼，心下一哂。 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丑话说在前头，后面做事才能漂亮。” 易芙看向金世京，这小姑娘现在有点懵：“世静，你呢？” “啊？” 金世京可不呆。如果说刚才在楼下，她还对易芙与孔英子之间的气氛有所疑虑，现在就能百分百肯定她们俩不和。 啊嘤，看来之后十五天同宿...可能会有比较麻烦的事件？ 金世京心里哭唧唧，但脑子转得很快。脸上明朗的笑意又扬了起来，只看向易芙道：“我和前辈差不多。只是我睡不好，如果同住的话，晚上安静点就好了。” “这是应该的。”易芙点头，又看向孔英子：“你？” “出道，你？” 记忆里的画面浮现了出来。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右手握着红木鼓棒。她的语气很轻，但说出口的三个字，却像在往人脸上狠狠甩着巴掌。 “我一样啦。” 孔英子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太带情绪。扬起了笑意：“不过，想和你商量一下。” 易芙眉毛都没动一下，也压根没有开口问“什么”的意思。 “我喜欢睡落地窗旁边，不喜欢睡门口。你和我换一下吧。”孔英子笑着看易芙，模样可爱：“好不好？” “不好。” “但是我喜欢那个床。” “你喜欢我就要给你，谁定的道理。” 易芙立在那，看着孔英子突然一笑。 “我最见不得别人动我的东西。这次，我和你说清楚了。” 第17章 关于选曲 易芙年纪小的时候，认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并且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所以在她认认真真积蓄好力量，快摸到自己为之奋斗四年的目标时，公司理事端着茶杯告知她“放弃这次名额，另外安排你出道”的这句话后，她有一瞬间是发懵的。 而在回神之后，她出离地愤怒。 凭什么？ 这句话在她脑袋反反复复回响。那时因觉得被羞辱而产生的愤怒，和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泛上来的恨意，占据了整个胸膛。 更好笑的是，那个要抢走她名额的女生，是个不如她的空降党。作为后辈，女生从始至终没有行过礼仪，对她连最基本的尊重也没有。出道预备的练习生里，也隐隐分了派别。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不会感到羞愧吗？用不光明的手段去夺取别人的成果？ 如果是堂堂正正对决的话，我输了也会是心甘情愿的。技不如人而已。 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服。 从那时起，易芙就对自己说，这世上没有公平。 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你被欺负是因为你太弱了。 怀着自我厌恶，易芙走进了金理事的办公室。之后，她在决定aoa出道名额的最终考核上，硬生生地用实力砸了那两人的脸。本应打得很潇洒的鼓点，这天莫名打出了一股狰狞的味道。实力高下已显，不止是任课老师和部分管理人员，出道前辈ft.island和cnblue的成员都把票投给了她。 看着那名理事脸色铁青地离开，对上金理事赞赏的目光，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恶意眼神—— 明明是打脸，为什么我一点兴奋感都没有呢。 易芙那时这样疑惑着。 二十强合宿第一夜，平淡无奇地过去了。易芙在外住宿时睡眠一向很浅，听到清晨五点的鸟叫声醒了之后，又保持着不动姿势在床上闭着眼，直到一小时后金世京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音，她才蹑手蹑脚地起床。 易芙在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没有关行李箱。她也压根没有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挪到衣柜里去，因为信不过。小心地伸手进箱子摸衣服，原本想把毛衣拿出来穿，但莫名其妙地想到前一天的触电，手又往下挪了一层。 算了，今天想穿毛呢大衣，里面还是穿毛衣比较好看。易芙想了想，把高领的灰色毛衣拎了出来，又从底下拿了长到膝盖上的灰白色高腰厚包裙和羊毛袜，小心地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换衣服。 顺手把门锁好。刚换到一半，就有人在外面拧门把手。 易芙不紧不慢地把衣领翻好，再把裙子套上。甚至连头发都用手指理好，方才施施然打开门。 门外的女生手还在用力攥着门把，易芙从里面开门，她差点一下栽到她怀里。 “起得挺早。”易芙朝她笑笑。 孔英子把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在她背后，一个摄像机亮着红灯。 “你在里面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推好久，还以为门坏了。”她声音还是习惯性地发软。 还是等脑袋睡清醒了再装吧。 易芙怜悯地看着她：“里面开了灯。”绕过她，走到了梳妆区，开始洗漱。孔英子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易芙边做着护肤程序，边被迫听着孔英子的“甜音轰炸”—— “易芙前辈要不要试试我的化妆水，挺好用的，我从日本买的。” “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面膜？我特意多带了几张，晚上给你用吧。” “诶，你的脸有点肿诶…没事，拍拍就好了，消肿的。” 我现在就想把你的脸打肿。 易芙把眼霜细细抹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孔英子马上把脸凑易芙旁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易芙你有皱纹诶！” “……那是双眼皮褶，别离我太近，我不喜欢。” 易芙瞥了她一眼，低头把眼霜瓶子拧上，随手放到了自己的护肤品包里。伸手招住左上角的一个摄像机，让它对准自己的脸，一捋刘海朝它笑了笑。随后又转身，一手直接撑在了墙上，看着镜头转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 “摄像机啊摄像机，这个房间里最美的女人是谁？”易芙压低了嗓音。刚睡醒没开嗓，现在的音质带着些沙哑的懒意。 嘴角勾出一点弧度，杏仁眼朝镜头眯了眯：“是我，你就点头。” 说着，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伸出手指在摄像机前上下一晃—— 摄像机：[点头]。 易芙食指一点摄像机侧面，轻笑：“真听话。” 扭头看向孔英子时，脸上的笑意又收了起来，变为平淡。伸手按上眼角，她依旧哑着嗓子。 “呵呵。”易芙舔了舔牙。 两小时后，易芙与金世京到达了jellyfish公司。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训第一天，想想都有点小兴奋。 金世京是一直在做练习生。这次公司派她出来，其实也有预热女团的因素在里面。她其实是稳稳的出道预定练习生了。她目前在选秀中取得的位置已经达到了公司给她定下的基础目标，实际上她现在心里是轻松的。 而易芙是做了三年艺人，在三个月前退团。此时，心态也很不一样。 “易芙姐昨晚没睡好吗？” 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咖啡店，易芙就请了金世京喝咖啡，顺手买了几份岩烧酪片作两人的早餐。金世京脸皮薄，只要了中杯。易芙则是买了两大杯拿铁，在金世京疑惑的目光里解释说她要喝两杯。 “昨天屋子里的摄像机都没关，一睁眼就看到红灯亮着，所以没睡好。” 易芙咬了一口酪片，又热又香甜。她没忘买摄像师的份儿，于是同样没吃早餐的摄像小哥正一手扛摄像机，一手偷空啃吃的。 好技术。易芙暗暗朝摄像小哥比了个赞。 谢了。摄像小哥回了个眼神。 一路到了jellyfish公司。现在时间比较早，都没人在公司。征询了一下摄像小哥的意见，易芙与金世京便进了昨天vixx带他们进的练习室。易芙的吉他还留在这里，昨天她没有带回宿舍。 在前辈的练习室吃东西是不礼貌的。易芙几口把酪片解决掉，金世京见状，也把嘴塞得像小松鼠似的。不过易芙手里还提着几份酪片，刚才买多了。 先放在旁边吧。 易芙也不好意思坐沙发。地板很干净，她随意盘腿坐了。金世京去把暖气打开，没一会儿屋子里就热了。她们两人虽然有三岁的年龄差，但还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便一边喝咖啡，一边讨论曲目。 “易芙姐有想好唱什么歌吗？”金世京问道。按照规则，选手在集训后的二十进十强战里，应选择所属公司艺人的歌曲进行表演。 “也许是成诗镜前辈的吧。” 易芙喝了一口咖啡。成诗镜是抒情派，歌曲注重于感情抒发，技巧是细致温柔方向的。易芙现阶段可以驾驭这样的歌，完成度会比较高。 “世静你呢？” jellyfish三个男solo歌手，各个作品都不少。虽然金世京也是被朝vocal方向培养，但她们俩怎么选都不会撞歌。 “我应该选徐任国前辈的。”金世京笑了笑：“啊…不过，易芙姐没有想唱vixx的歌吗？” 那次她翻唱的《离别公式》给金世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出来vixx即将回归的歌曲就是这个。但是，这样的巧合很有缘分不是么。 “vixx的…因为是组合的缘故，我单人演绎的话可能完成度不会太好。” 易芙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vixx的舞台。虽然他们现在还没大红，但之前高质量的一年三次回归已经给他们奠定了非常好的粉丝基础，“概念idol”的设定已经有闯出新天地的迹象。 对他们，易芙自然也有了解。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在有选择的情况易芙还是不愿意去唱跳。 “哦，是这样啊。” 金世京似懂非懂地点头。翻唱单人歌曲比翻唱组合歌曲的确是要容易一些。 两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她们可以选的，昨天某个有打酱油的大神的歌。 她们没有等太久。过了一会儿，一人推开门进来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原ssk第一季冠军出身，签约jellyfish之后以半歌手半演员身份活动的徐任国。 “你好，我是徐任国。” 徐任国同她们打了招呼。也许因为自己也是选秀出身，除了对同家师妹金世京很好之外，他对易芙也十分客气。没说几句话，就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啊，原来是想选时京哥的歌啊。” “对的。” “时京哥做老师会很严厉的，有心理准备吗？” “严师出高徒，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了。” 郑泽允进门时，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师兄手里拿着什么在吃，说话时对易芙笑得一派温和。而易芙嘴角弧度虽然不大，身上却有着轻松的气场。 他嘴角一抿，上前打招呼：“哥。” “哦，雷欧和拉比来啦。” 徐任国在外一般喊郑泽允与金沅植的艺名。vixx出道时，他就参与了他们的出道团综，并且给他们做了指导。比起常宅家里的神隐者朴孝神和常自己做事的成诗镜，很有师兄样子的他与vixx更亲近些。 “嗯。” 郑泽允点点头。微微侧了身，同易芙互相行礼。 “既然你们来啦，那我就把世静带走啦。她要唱我的歌。” 徐任国愉快地笑了笑，对两人说，随即又朝易芙小幅度挤挤眼：“雷欧和拉比也是很好的老师。” 易芙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等，我不是…… 郑泽允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不偏不倚放在了易芙伸出的尔康手上：“看。” …看什么，我不要看！ 易芙已经能预见到信封里是什么神坑的内容了。抬眼看了郑泽允一眼，对方摆着一张面瘫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而在她低头时，那双狐狸眼里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隐藏任务：是否还记得二十五强战后，制作组让每位选手填表，‘希望其他选手演绎的歌曲曲目类型’？根据其他十九位选手的投票出的期待表演类型，《rs》选定了给易芙的二十强表演曲目。” 易芙逐字逐句地念出来，越念到后面脸越黑。没管旁边拉比摸鼻子的心虚动作，没理郑泽允面瘫脸下的心理变化，没看徐任国与金世京脸上的兴致勃勃—— 黑漆漆的眼睛一盯摄像小哥：“……” 摄像小哥举着机器往后一退，满脸无辜自动解释：“投票单下不是有一项是‘你最期待哪一位选手的舞台’么？制作组抽选三人，易芙xi是最高票。” ╯︵┻━┻！ 易芙心里那个摔啊。讲真，她自己也选了自己好吗！不过是因为自信的缘故！ 所以这个突如其来的坑，其实她自己也亲手掘了把土？ 真是心塞塞呢。 “咳，请打开看你的任务歌曲吧。” 易芙陷入了哀怨之中，在旁边隐形了很久的金沅植出声提醒。金沅植有些尴尬，他们既然来了，就证明易芙是要演绎他们的歌。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比较抗拒？ “好的。” 事已至此，易芙也没有办法。脑海里在快速地过着vixx几场舞台的画面，心里默默祈祷着别是那两个有违背人体力学的舞蹈的歌曲—— 郑泽允悄悄站过去了一步，看到了纸上的字。 “诅咒人偶。” 祈祷果然没什么鬼用。攥着信纸，易芙心里默默泪目。 第18章 特训（一） vixx，jellyfish公司推出的第一个偶像男团。他们2012年出道，走的是没什么性格的普通大众男友风，然后不出所料地淹没在当年一群出道的狠团里。 也许是这次出道失败给了策划新的想法，在2013年，他们抛弃了小清新，以暗黑系风格再来。劳模般地一年回归三次，分别以吸血鬼造型的《》、恶魔风格的《hyde》、人偶风格的《诅咒人偶》一举翻身，以“概念偶像”的设定突出重围。 而后他们又在2014年继续了风格，推出了高质量的《奇迹》、《error》，现在是努力把暗黑形象化成了“比较美的概念系形象”。人气一路积累走高。 如果让vixx的粉丝来聊他们的舞台，论述哪一场打歌舞台最美，大概大家都不能统一心头所好。因为vixx自风格转变后，舞蹈演绎也按照歌曲编排了剧情。除了需要全员协力做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反人体力学”舞，他们的几个主打歌舞都让人印象深刻。 其中就有这一首《诅咒人偶》。 但……如果是自己来演绎这首歌的话，易芙内心是一万个拒绝的。 “我们，先坐吧。” 金沅植看了看拿着任务卡纠结着的易芙，又看了看抱着半边手臂盯易芙的郑泽允，抓抓脑袋提议道。其实今天是vixx在年前最后一天休假，今天之后他们就要参加年前的各种活动，演出，春节一过就要回归。 按理说，在《rs》中露脸是非常好的曝光机会。但因为这是最后一天假期，他们几人都想休息一下。商量了一下，觉得在第一天的熟悉歌曲阶段就让六个人一起到去教易芙，好像没有必要。那么派两人就够了。 正在大家准备抓阄时，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的郑泽允说自己没事，可以去。既然如此，剩下的一个人便是在几人里选。原本车学沿打算自己来的，结果郑泽允眼疾手快地抓了金沅植出来。 金沅植：我想休假啊嘤。 “好。” 易芙应道，看了看练习室，犹豫着自己该坐哪里。今天他们所在的是大练习室，没有沙发。见金沅植自己盘腿坐了下来，她想了想，把大衣扣子打开，伸手一掖裙边便屈膝跪坐下来。 俩男人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易芙今天穿的时裙子。郑泽允的嘴唇动了动，但易芙已经坐了下来，他便也没说话，在旁边拿了平板电脑便坐了下来。 与金沅植大大咧咧盘腿坐的样子不同，郑泽允坐下来是半抱膝式的，也就是一条腿屈着，一条腿直挺挺地伸着。 易芙，郑泽允，金沅植。三人以三角形的样子坐在地上。郑泽允好像是今天的长裤穿得有些紧，皱了皱眉，顺手把平板电脑递到易芙手里，无声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拿着。 然后易芙就看着他扯了扯裤腿，脚背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金沅植的膝盖边。金沅植许是被这哥的霸道弄习惯了，按了按头上的帽子，往易芙发现挪了挪。 郑泽允眯起狐狸眼目测了一下两人相距的直线距离：（▼へ▼） 好容易把自己裤子抻舒服了，他扭头一看，易芙正盯着他的腿在看，见他发觉，便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收回。 咦，腿好长。 易芙在心里按照着“0.618”估计着vixx的腿长，脸上很平静地开始搜索《诅咒人偶》的演出视频。身侧的郑泽允回想着前一秒易芙眼睛看着的地方，目光朝自己的腿上落，再慢慢往上。 打住，别多想！ 郑泽允捏了捏手指，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又忍不住想看易芙，小小地偏头，她正在用手指滑着网页。 手指修长，指甲只留了一点，磨得圆润。 “看舞台就可以了。” 郑泽允瞥见她正犹豫着是先看官方mv还是看打歌舞台，赶紧出言提醒。在2013年的黑暗三部曲中，《诅咒人偶》的mv是拍得最暗黑风的一个。这部在出品的同时公司就做好了会被禁的心理准备的mv，曾经连他们家老小赫都拒绝回看。 有些画面可能会引起观看者的不适……郑泽允不知道易芙是否有看过他们这首歌的mv，如果没有的话，第一次还是别看这个的好。 如果是翻唱《error》就好了，那首的mv拍得很美。郑泽允想。 仿佛在同一瞬间身为队友的脑电波重合，坐一边的金沅植用手往后撑着身体，感叹：“幸好不是唱《hyde》。” 炸酱面造型毁一生啊！ 想到那场恐怖的黑口红造型，金沅植与郑泽允同步黑了脸。 “那就看这场吧。”既然郑泽允建议，易芙便听他的建议，在屏幕上点了《诅咒人偶》在kbs音乐银行上的舞台。其实偷偷地说，她自己手比较喜欢看人气歌谣舞台的，他们家的舞美往往做得比较华丽，不过有存在录播现象。 而音乐银行是直播，歌手多开麦，仔细听的话很能根据现场听出歌手们的实力。 因为选秀是kbs放送局所属，现在自然是要看《音乐银行》的了。这里网速很快，几乎没有加载，视频就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在舞台上燃起来的火。镜头里的金沅植那时还是黑发，开口一句后，五人便齐齐俯身下去，抓住躺在地下成员的四肢一口气把他“扔”了出来。 易芙微微张了张口，有点惊讶。 “这个动作好难啊。” “嗯。” 郑泽允点头：“有练习过很多次。” “会担心摔到成员吗？” “互相信任的话，就不会出问题。” 没想到易芙点开的是这个舞台。郑泽允瞥了一眼画面里灰黑色西装的他们，“他”正游刃有余地出来。 2013年12月6日，kbs《音乐银行》，vixx凭借正规一辑主打歌《诅咒人偶》获得了出道以来的初次一位。 郑泽允在偏头看着易芙手里的ipad，注意着自己和她之间保持着礼貌距离。金沅植这时候也侧了身过来，认出了这一场。 “我那时候的妆真是……”与吵架过后会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一样，人在回看自己曾经的作品时也会有些不满意。金沅植看着画面感叹道。又见易芙捧着ipad看得认真，心中因为觉得易芙不喜欢他们的歌而产生的芥蒂稍微退了一点。 “我之后也要画这样的妆表演吗？”易芙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便问道。 “大概？” “唔，其实我觉得不错的。《》的妆容其实给我很深刻的印象。” 易芙回想了一下曾经吃饭时在电视上惊鸿一瞥的画面，说：“之前有看过，印象非常深刻。我很喜欢那样的妆容。” “诶？” 金沅植同郑泽允换了个眼神，都有些惊讶。 《》是他们破格转型的第一次出击。除了歌曲风格，舞蹈设计，他们六人的妆扮也有些夸张。比如他们人人都戴黄色美瞳，眼上妆容华丽，金沅植把头发染成了亮蓝色，而郑泽允则是剪短染成了醒目的红色。 那次策划给他们带来了议论性，关注度，吸引了部分喜欢概念系的粉丝，但同时也给他们招来了非常多的骂声。 “现在流行走鬼片风？” “他们照镜子真的不会被自己的样子吓到吗。” “好丑，现在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做艺人吗？” 网上的人是这样评论的。 郑泽允微微抬眸，狐狸眼里神色淡淡。偏头问易芙：“喜欢那样的妆容么？” “结合设定的话，那样的妆容很适合，也很好看。” 易芙点头，很肯定地回答。 他沉默了一下：“之前…有一次打歌时保姆车在路上坏了，我们一起坐地铁去了放送局。路上人们的目光，给人感觉不太好。” 也是那时，他们的心里都有惴惴不安地在怀疑，这条路走下去是否真的能成功。 除了公司，家人，几乎没有人能相信他们成功。他们还看到有粉丝留言说“这样的转变让人无法接受，很可怕”。但他们没法后退。这样只能互抵肩膀，硬着头皮互相笑着鼓劲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会觉得努力是值得的，但也不忍去多想什么。 郑泽允微微抿唇。 “唔…我觉得歌曲的成功离不开各个方面的努力。”易芙小心地看了一下郑泽允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戳中他们的痛点了，斟酌了一下语气：“合适的设定，合适的歌，搭配合适的编舞，加上合适的妆发。也许分开来看可能会有些奇怪，但组合在一起就很完美，并不会觉得突兀。” 她说得很慢，眼睛在看着别处，因为在思索措辞的缘故。易芙的口音比起土生土长的韩国人来，还是多了些许的抑扬顿挫。不过因为声线好的缘故，入耳也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对吧？” 易芙说完，看向郑泽允。 郑泽允下意识低头回避过眼神，又赶忙用手指捋过头发作掩饰：“嗯。” 声音很轻很软。易芙眨了眨眼。 金沅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腿。郑泽允又抬起眼，不客气地伸腿作势要踹。 金沅植哪能坐着不动让他踢，当即就扭身要躲。郑泽允本没有想要踢他，见他躲了，更偏要踢他一下。于是便一个扭，一个伸腿，屁股都粘在地板上地“对峙”起来。 被遗忘在旁的易芙瞅瞅这个又看看这个，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我认输。”金沅植比郑泽允要观事。这边摄像机还拍着呢，他也就意思一下躲了躲，没几秒就放弃挣扎，干脆坐着不动郑泽允踢中他。 伸手拍了拍裤边，金沅植表情很淡定。其实这狐狸哥下脚一点也不重，是用脚背墩上去的。这脾气，他就当他是撒娇了。 踢到他，郑泽允也满意了。收腿回来，扯了扯裤子。一扭头正看到易芙眼中的笑意。 “……” 她没动，他默默地又把脸偏向一边去。 第19章 特训（二） 对于易芙来说，翻唱vixx《诅咒人偶》的难点主要在两方面。 一方面是唱。《诅咒人偶》是一首为vixx这一六人男团打造的歌，按音色和唱功分配歌词后，每个人的声音都体现得十分完美。 编曲上也用了很多巧妙的心思。比如—— “这里…是进行了变速？” 第二次看打歌舞台时，易芙便主要是听编曲和歌词了。作为曾经的鼓手，她对节奏非常敏感。这首歌在前奏进入后，并没有循规蹈矩地接引主旋律，而是模拟出了心脏强烈跳动的声音，用明显的鼓点将副歌接近主旋律。 在主唱的声音出来后，鼓点骤然消失，接着隐藏在成员的歌声里，用不明显的拍速变化控制了节奏转换。 易芙有些被惊艳到了。 “是的。”金沅植摸了摸鼻子，尽量不太骄傲地答应。 他们的这首歌，真的做得非常细致。 利用拍速转换以此来控制前奏，主音和副歌的衔接，这样的方法在流行乐中并不常见，在爵士乐和摇滚乐中倒是常见。 如果不是仔细听，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变化几乎很难被发现。但心机也就心机在这一点上，这样的变换成功地让人无形中就《诅咒人偶》进行了记忆。 有这样的珠玉在前，易芙再想从编曲入手以比较新的方式翻唱出自己的风格，就有点难办了。 她挠挠脸。 “真想认识一下编曲师。”易芙低声感叹了一句。郑泽允偏头看她，眼睛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接着再看舞蹈方面。这让人更加头痛。vixx的舞不走韩国男团齐整整刀群舞风格，主要以组合技闻名。每次舞蹈都会结合歌词剧情进行编排，舞台多如小型音乐剧般华丽。 那么问题就来了…易芙一个人表演的话，首先得找到适合她演唱的改编方式，尝试完美消化六人版本的歌曲，然后…编出能一个人表演的不失原版风格的舞蹈。 呃啊... 易芙开始有一丢丢后悔选择来jellyfish了。 “先教你我们这首歌里的主要动作吧。” 在易芙连看了几场《诅咒人偶》的打歌舞台，又看了他们的练习室版本之后，她身后几乎哀怨气场几乎能具现化出来。 俩大长腿站了起来，一个去放歌曲，一个站着不动，开始给易芙做示范。他们先跳了一次，留出其他人的空位进行了原版表演。 易芙看得十分认真。因为在场只有两名成员，无法跳组合技部分，所以郑泽允与金沅植只进行了走位，跳了齐舞和各人部分。 不过四分钟的时间，易芙的眉头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一个人跳的话，果然会比较勉强。” “是的。” 郑泽允理了理头发，点头。看到易芙正摸着下巴思索，便安静地在旁边没有出声。金沅植站在他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同他换了个眼神。 vixx作为原唱，对这首歌的演唱难度深有体会。这本就是为男子组合设计的歌曲，由女生单人表演起来，别说创新了，能表现出一个合格的舞台都不容易。 但既然制作组已经选定，那就必须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只是…希望在他们亲身示范指导后，她表演出来的水平能让人满意。作为原作，当然还是希望能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改编后，呈现出的效果能让他们自己都为之鼓掌。 如果易芙能凭借这次改编表现晋级，那就更好啦。 vixx想得还是很开的。金沅植拍了拍郑泽允示意由他来示范舞步，他自己则是很开朗地招呼易芙，主要负责讲解。 一个人主讲，一个人主跳，一个人学…这配置，完美。 “大概的舞步就是刚才那样。现在我们来练习一下？” “好。” “那么先不带音乐来一遍。手像这样，有力地伸出去，一二三四…” 一般人学舞可能会比较慢，但对常年经受训练的演艺人来说，听几次歌就能拿着歌词唱，看几次舞就能整理脉络学跳，这可是基本功。 所以，金沅植与郑泽允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易芙也可以做到这样。 但慢慢地，他们俩察觉到有点不对。 “对，就像要撕开胸膛一样，比较痛苦的样子。” “动作还可以更自然一些。” “易芙你同手同脚了…” “不不不，背挺起来是很好，但肩膀稍微松一点？像这样。” 跳了一会儿，两人很尴尬地发现易芙跳舞时的问题。 她跳舞没有感觉。 也不是说跳得不好，只是感觉是机械地模仿了动作，很呆而且没有太多韵律感。 不仅如此，她的动作也很放不开。可《诅咒人偶》这样的舞必须把动作做到位，不然跳出来就会很怪很中二。 不过，他们俩也有搜过易芙的资料，知道她虽然是出道过，确实以鼓手身份随乐队设定出道，从没跳过舞。再想到制作组选定了她来做唱跳舞台，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她原本就不怎么擅长这一方面。 “没事，慢慢来。”金沅植很耐心地安慰道。作示范的郑泽允则默不作声地继续重复示范着动作。 易芙的脸上渐渐有了尴尬之色。这就是她不愿意在旁人面前跳舞的原因。 她在舞蹈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被搁置没活动的时候，她脸皮薄，一个人偷偷地在公寓练习跳舞，进展十分缓慢。 又因为是长大了才学舞，错过了培养舞蹈意识的最好时间，骨头都是僵硬的。学舞慢，练起来就像做操似的，那时她自己都快对自己绝望了。 好在那后来遇到了exid。原本只是许率智给她补唱功，然后le顺手教她rap，再后来安希妍也加入了进来教她跳舞，美名其曰“交伙食费”… 真要算起来，其实她们才是真正用心教她的老师。比原公司的老师，她们给的针对性教育真的非常有用。 如果希妍在的话就好了… 易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学舞。 终于，在经过两小时不停歇的练习，在易芙都觉得再跳不顺她就对不起天对不起地的时候… “通过。”金沅植老师鼓了鼓掌，如释重负。 郑泽允老师则软软地开口：“做得好。” “谢谢。” 易芙一抹额头的汗，腿发软地坐在了地板上。 “大概的主要动作就是这样，其他的都是需要组合配合的。” 金沅植看着易芙练得淡然表情破功，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神色，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轻松过后又想到易芙的表演问题。 《realstar》的比赛舞台还是有些大的，易芙一个人上去跳的话…会显得很空。而且如果是一个人，舞蹈上的动作缺陷也会体现得非常明显。如果她跳得好也就罢了，偏偏… “先休息一下。” 金沅植正负责地帮忙想舞台动作改编是时，郑泽允已经走到一边，把易芙早上来时只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拿了过来，递给她， 细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芙微微一怔，伸手小心地接过来，以不会碰到皮肤的程度。 “谢谢。” 眼神在郑泽允手上留意了一下，他食指上带着一枚有些粗的戒指。 “团戒。”郑泽允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把手摇了摇。 “很好看。”易芙真心地夸道。 在一旁隐形了几秒的金沅植抓了抓头：“啊…我今天忘了戴戒指出来了。” 你的队友郑泽允对你发出了[关爱笨蛋]的爱之凝视。 金沅植：呃… “我下次会记得下次记得…”他赶紧哄人，顺手捏了捏郑泽允的肩膀。 敢不哄？开玩笑，不哄的话狐狸哥下一秒就踹你啊，怕不怕？ “感情真好啊。”易芙捧着咖啡杯，微微抿唇笑道。 郑泽允把金沅植的手从肩膀上拨拉下去，虽然表情有点嫌弃，可没有挪步。 “嗯。”他应了一声。 金沅植耸了耸肩，易芙忍俊不禁。 “啊…对了，你们早上吃饭了没？” 郑泽允看人一贯是要么不看，要么直直看着人眼睛。易芙一笑，他就不转眼。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易芙先移开目光，就看到了自己放在一边的面包和咖啡。 “现在是休息时间，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心情很好地提议：“虽然咖啡只有一杯了。” “那谢谢了，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仁国哥在吃，味道好像很好的样子。”--金沅植爽朗一笑。 “咖啡，谢谢你。”---郑泽允默默伸手。 “是拿铁的。”易芙把咖啡递给郑泽允。 “谢谢。” 这次轮到郑泽允小心地从易芙手机接过咖啡了。 岩烧酪片正好还剩三人份的，易芙便把这些分给了郑泽允，金沅植和vj小哥。刚消耗了体力，现在吃点甜的正好。许是有易芙在的缘故，两男人吃东西的样子都尽量斯文了些。 易芙则自己喝着剩下的咖啡，拿着ipad继续看《诅咒人偶》的打歌舞台。 还是刚才那个音乐银行的舞台，刚才她没看完后面的那几分钟。现在看完一遍舞台，接着往后看，便是一位受赏。 “这个就不用看了。” 郑泽允一看到最后受赏的画面出来了，忙松了吸管制止。见易芙疑惑着看他，目光触及时，他讷讷地动了动唇。 “之后…是一位受赏。” “我知道。” 易芙点头。画面右侧已经出了vixx几人的脸，他们这时已经是一位候补了，她知道。 “本周的一位是vixx《诅咒人偶》！恭喜！” 两人面面相觑时，画面里传出了主持人的声音。易芙赶忙低头，正好看得小窗画面里，vixx六人在得知自己组合得到一位时，没有防备露出的表情。 李洪彬因为眼睛被刘海遮挡，没看见最终成绩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稍后的金沅植已经崩不住开始哭；老小赫与主唱李在涣在笑；队长车学衍强忍着眼泪想要说受赏感言，开了几次口却因为哽咽而说不出话。 而郑泽允则是扶着队长的肩膀，把头躲在他身后。最后终于支持不住，蹲在了地上埋头哭着。穿着西装的大个子蹲下了也很大一只，身侧几个茶蛋家的成员都在拍背安慰他。 “……我们初一位的时候。”让易芙看到了自己哭得站不起来的画面，郑泽允有点不好意思。目光落在画面上的奖杯时，他又有些自豪，还有些怀念。 “我们把奖杯放在了收藏室。” 金沅植吃完面包，一手搭上了郑泽允的肩膀，笑容轻松。他知道他自己在那时哭得有多崩形象，比起蹲地遮脸哭的郑泽允丑多了，所以没凑过去看画面。 但哭得稀里哗啦又如何？那是…… “很幸福的眼泪。” 易芙的眼睛盯在画面里被人扶起来的郑泽允身上，他那时还是很要面子，虽然哭得颤颤巍巍，但理智还是让他记得不能把在哭的脸露在镜头前，一直低着脑袋弓着腰。 vixx是2012年出道，2013年年末才拿到第一个一位。毅然选了没多少前辈成功过的暗黑概念向风格转型，顶着巨大的质疑和压力回归三次，最后终于拿到了一位。 易芙看向郑泽允和金沅植。他们现在已经是站稳了脚跟的状态，但看到画面里他们哭的时候，易芙对他们那时的心情感同身受。 看来…真的得加把劲了。 vixx的初一位歌曲由我来演绎的话，必须要做好才行。 易芙慢慢吸了一口气，刚才在脑海里转了很久的想法，现在突然一下子脉络清晰了起来。 “关于舞台，我恰好有一个想法，要听一下吗？” 她微微一笑，放下咖啡。 “不过，可能需要你们暂时帮一下忙？” 郑泽允与金沅植互换了一个眼神：“好。” 第7章 .15.更新 三个小时后。 “易芙xi，我说认真的…你刚才是装不会跳舞吗？” 金沅植抱着手臂坐在地板上，背靠镜子目瞪口呆。 距离他三米，郑泽允坐在椅子上，起初还交叠着的腿现在已经放了下来，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就可以发现他现在已经进入发懵模式，并不止是单纯的面瘫。 三小时前，易芙提出了她的想法。既然《诅咒人偶》是歌词与编舞都符合“被召唤的诅咒人偶”这一剧情，那么她就先从设定入手，作出适合自己的创意。 “被召唤的人偶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反抗不了主人的控制之后，进行反噬，最后抱着主人同归于尽。这个想法如何？” 易芙伸出手指戳在了地板上，虚画着舞台范围：“唱的部分，因为是我一个人唱，所以要进行片段重新组合。还是先进副歌，时钟摇摆的那段。” “滴答滴答…” “人偶被召唤出来了。” “人偶从僵硬变得动作灵活。” “这里进主旋律。人偶被控制，失去了动弹能力。” “人偶睁开眼睛了。” “咔…” 光讲，只能让两人理解意思，并不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效果。于是她拿了一个椅子过来，让郑泽允暂时充作“主人”，慢慢地边唱边大概模拟了一下自己的动作。 也正是这不太完美的一分钟演绎，让郑泽允和金沅植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 一个呆一个懵。 等一下，你刚才不是跳舞没有灵魂很僵硬吗？现在怎么突然就活过了来呢？ 有那么一瞬间，金沅植觉得易芙是在扮猪吃老虎。 “因为…这几个动作，我之前有练很久。” 面对金沅植睁大的眼睛，易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光是刚才那个伸手的动作…我就对着镜子练了一年吧。” 在最开始练舞的时候，易芙一度很绝望。她不怎么能记得住舞，跳舞的动作也总像开不了窍似的，做不到柔软，也做不到帅气。最后自己越练越没信心。 后来她想了一个笨方法。就是只针对性地练十几个能体现柔媚的动作，然后再练体态和对镜头的能力。 现在练基本功已经来不及了，我就练可以马上表现出来的动作吧？女子团体的舞基本上都主性感，只要大体上做出了那样的感觉，应该就达到及格标准了。 因为起点实在太低，在一开始，易芙并没有把对自己的要求定太高。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恰好，她在摸索时遇到了exid，而安希妍对她的这个方法非常感兴趣，很认真地帮她总结了适合她的动作，并且给她加以指导和完善。 她练了一年。 这就是易芙现在跳了这段一分钟的舞，惊艳到了两人的原因。 把一个动作练成千上万遍，熟悉到不需要去找镜头就能知道自己什么样的体态最好看。然后再把十几个这样的动作按情况随机组合，再加上走位—— 这就是易芙想出来的，适合她的蠢办法。 “感觉怎么样？” 易芙站在郑泽允背后整理袖子，看着镜子里的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问。 “…很好。” 郑泽允声音低低地回答。目光往下移，他努力忍住从脖子开始往上涌的热度。 刚才易芙…跳的是一开始人偶全心全意爱着主人的设定。他只是坐着，而易芙手悬在空中，做出了虚扶他肩膀的动作，接着随着她唱的声音，动作愈发妩媚。 距离太近了。 郑泽允不知不觉地把脑袋更低了些，“头顶妖精”重现江湖。 “雏形还可以？”易芙并没有察觉到郑泽允的别扭。问完了他，她又问金沅植。 金沅植点头：“很有感觉了。这样跳的话，再软化我们原版动作加入，的确适合女生。” 看起来这表演有戏。 金沅植有些高兴。谁不希望别人翻唱自己组合的作品能翻得好呢？ 于是更加认真地帮忙参考，摸着下巴仔细想着：“不过，还是有伴舞的话效果比较好。这个…实现起来有些困难，但如果像你刚才那样，有一个‘主人’存在于场上，舞台就不会那么空，剧情也比较完整了。” “是的。”易芙点头。一摸马尾，已经歪掉了，于是干脆拆了重扎。 某个狐狸悄悄抬头，利用镜子默默盯。 “那到时候谁来给你做这个‘主人’？”金沅植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刚问出口，就看到郑泽允比较明显地重新坐正，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易芙扎头发的手顿了顿：“这是个问题……” 迟疑了几秒钟，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啊，有一个人可以帮忙。我回去和他说一下。” “诶，有朋友吗？”金沅植马上就想到易芙要找的人也是选手。 “不用跳舞只是坐着的话，也许可以。” 郑泽允：！ 易芙几下把头发扎好：“那接下来就是之后的…” “还有权杖。”郑泽允眼睛沉了沉，站起来回身看易芙。 易芙下意识抬脸，啊…好高。 “什么权杖？” “我们打歌时用的那个。” 金沅植反应了过来，一拍手掌：“对啊，那个是我们舞台的标志性道具，串联组合技的。把这个考虑进去吧？” “啊…”易芙恍然大悟。在刚才的视频里，那个骷髅头权杖的确被成员们利用得非常好。 “可以借给我吗？”她小心地问。 郑泽允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易芙：[懵]。 金沅植哭笑不得，给这个一言不发就行动的哥作出解释：“他给你拿权杖去了。” 说着又追了出去，扒着门喊道：“诶，雷欧你知不知道东西放在哪了？在道具室左边柜子第二栏……” 然而他动作慢了，走廊里已经没有长腿狐狸的影子了。 易芙与金沅植等了一会儿，郑泽允倒提着一个道具权杖回来了。金沅植先接在手里，一掂量，先笑了一下。 递给了易芙。 易芙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有点轻？” 郑泽允把手收回了口袋里：“挑了一个轻的。” “谢谢。” 易芙有点感动。 虽然话不多，看起来凶凶的，但真是好人啊。 “有一个转权杖的动作，看你需不需要练习一下。” 金沅植说着，手比划了一下：“像这样转两圈，可能有点难。” 易芙马上拿着权杖甩了一个漂亮的花：“这样？” 金沅植：我本来还想示范一下… 郑泽允默默鼓掌，表情诚恳：“比拉比做得好。” “我以前也练了很多。” 易芙脸上的表情轻松起来，微微笑的样子带上了几分俏皮：“正手转，反手转，左右手我都可以转。同时转也可以的。” 说着，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手指和手腕用着巧劲，权杖在她手里如臂指使。 见郑泽允盯着自己的手不移眼，易芙便来了表演的想法，先慢动作来一次正反手，再加快速度。 狐狸的眼睛瞪圆了。 “试试？” 易芙把权杖递到郑泽允手上，鼓励道。 郑泽允谨慎地接过，伸手…脑海里回忆着易芙的动作… 啪叽。 郑泽允皱眉，速度很快地弯身捡起来，伸手… 啪叽。 啪叽啪叽。 啪叽啪叽啪叽！ 冷静啊雷欧哥！不要在这时候爆发胜负欲啊！！！ 金沅植哭笑不得，抢在他前面先蹲身下去把权杖捡起来，赶紧递到易芙手上。哪知道郑泽允一转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易芙。 “请再示范一次。”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 易芙：呃…压力好大。 于是放缓了动作，仔细做了几次，选的是最简单的转棒方法。郑泽允看得目不转睛，易芙一停下来，他就看她，易芙再继续，他就看她的手。 “再试一次？”易芙觉得自己手都快转细了，总算知道男生胜负欲燃起来有多难解决。笑了笑，把权杖伸到郑泽允手上。 郑泽允小小地吸了一口气，接过来，开始转—— “啪叽。” 黑黝黝的狐狸眼看过来时，易芙生无可恋。 郑泽允与金沅植尽心尽力地陪着易芙练了一天。他们俩都有尝试写歌，所以对改编方面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而易芙本身也有编曲实力，三人齐心协力，把《诅咒人偶》改成了适合易芙唱的版本。当然了，之后还是得交由专业编曲师来作收尾。 不过这样的进度已经算非常快了，这才是特训第二天而已。 而舞蹈方面，就得易芙自己来了。经过下午的练习，郑泽允与金沅植也看出来了：如果易芙规规矩矩地学他们的原版舞蹈，会学得慢，效果也不一定好；但如果按照易芙自己的习惯，用她熟悉的动作来化解，融合他们的动作，呈现出来的感觉应该很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今天来的是n哥就好了，”准备离开的时候，金沅植感叹道：“他最擅长编舞，我们的舞大部分都是他与编舞老师一起商量做的。” “今天能解决翻唱的问题就很好了。” 易芙把大衣穿上，把刚才借来练习用的权杖小心地放在了练习室的一个储物箱里。 “稍等一下，我拿一个东西。” 准备关灯时，易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进了门。郑泽允保持着手按着开关的动作看她。 只见她又走到自己的吉他边，拉开侧边拉链，把鼓棒拿了出来。 “这个要带回去吗？” 郑泽允看了看那对鼓棒。是红木的，锤头处已经失去了光亮而且有裂口。棒身末端，适合手心握着的位置有银色纹样。 “是啊。” 易芙小心地把鼓棒包放进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朝他笑了笑：“想回去练习一下。” “嗯。” 郑泽允点头，让她先出去：“走吧。” 在她步伐轻快地走出去后，他轻轻带上了练习室的门。 第7章 .18.更新 “你的鼓棒......是哪里来的？” 几天前，fnc乐器演练室，选手们在进行乐器实训前的摸底测试。姜珉赫与郑荣和作为艺人前辈在席，给他们打分并且指点。 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打头的两位选手，虽然紧张但是表现得很大方。姜珉赫与郑荣和都是温和的性子，在指出问题的同时并且给了温柔的鼓励。但是在接下来一个人上场的时候，姜珉赫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鼓棒，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啊，这个呀，”孔英子刚刚坐到架子鼓后，闻言用拿着鼓棒的手稍微捋了一下头发，笑了笑：“是我自己的鼓棒。” “是你自己的？” 姜珉赫反问。目光在触及棒身的纹样时，眼睛里的怒意一点点地积蓄起来。 郑荣和感觉到他语气不对，看了他一眼。 [怎么？] 姜珉赫不理，仍沉着眼看着孔英子。 孔英子的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游离，避开姜珉赫的逼视。 “这…才发现不小心拿错了。” 她声音小声，手指却紧紧攥了下鼓棒，心里恨恨。当初在fnc里，易芙是唯一一个能和出道前辈说笑的练习生，姜珉赫与她关系最好。 但大家都是练习生，凭什么她就可以和姜珉赫并其他几位一起练习？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前辈们的平等对待？凭什么练习生们尊重她，前辈们对她又像是同辈说话？ 凭什么？！ 回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孔英子咬了咬牙，目光投向旁边一个跟着的男pd，装出慌张的模样：“我认错了…” “我都认得出来，你自己的鼓棒你自己不认识？” “敏赫！” 姜珉赫实在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郑荣和赶紧低声喊住他，随即抱歉地看向旁边几位vj和作家。 “不好意思。”郑荣和按住姜珉赫的背，朝边上的工作人员们说道，准备想着等下同他们商量把这段作删减处理。 摄像机都还在拍着，郑荣和扶在姜珉赫背上的手稍微重了重。姜珉赫闭了闭眼睛，把心头升起的情绪强压下去。 再睁开眼，里头一片冷意：“你去换一对鼓棒。” 他不想再同她说了，那鼓棒拿在她手上多一分钟，他就更恶心一分。 这女人暗箱抢易芙的出道名额，没抢到就转去了其他公司，走之前还散布易芙欺负新人的谣言。其后那位心眼还没针眼大的理事屡屡打压易芙，到后来易芙被雪藏也不是没有他们的因素。 现在这位又回来参加《realstar》，有那么多公司选择，她偏偏就选了fnc，不止如此还拿了易芙的鼓棒来这里演奏。 是要膈应谁呢？还是又想利用易芙做什么？ 姜珉赫越想，心里越沉重。眼睛一抬，朝孔英子直直伸手：“这对给我。” 平日温和的人，发怒了样子会很可怕。孔英子有点被吓到，从fnc转到cube，她都没这样被人凶过。 目光在其他人脸上一转….. “我…我是今天出门太早太急，一下子没找到自己的鼓棒。所以就借用了室友的…” 她眨眨眼，泫然欲泣：“就是拿错了……敏赫前辈，你是怎么知道……” 姜珉赫站了起来，直接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过鼓棒。郑荣和脸色微变，也站了起来。 “我就差你这一对鼓棒？”他眼里满是讽刺，那裹着怒火的寒意呼之欲出。 “不告而取是为偷，你不知道？！” 转头看着众人，姜珉赫微微前倾：“不好意思。” 鼓棒上的剑兰纹样被他握在手心。 姜珉赫在看《realstar》的同时，不少人也在同步看着初放送。 合宿别墅里，二十强选手在客厅里或站或站或坐。有了上一次集体看放送却集体被冻成狗的经历之后，选手们都学聪明了。 这一次，他们提前各自回房间抱了被子出来，把客厅地暖开得足足地，然后—— \/打地铺！ “真的好暖和啊…晚上在这里睡行不行？” 在地铺上搂着被子不肯放的是金世京，其他的几个女生与她一样，也搂着被子笑个不停。 虽然已经合宿了一个星期，但大家都是分房睡，每组出门时间又不一样。承担着压力，每天练到一身疲惫再回来，往往说不了两句就又休息了。这样集体打地铺的感觉，让选手们有机会可以放松地在一起相处。 感觉很像是高中的修学旅行。而且说老实话，瓷砖地板经过地暖加热，铺在上面的被褥也自然带上了暖融融的热意。人穿着睡衣窝在里面，那可别提有多舒服了。 也不怪选手们都放弃平时最抢手的沙发位置，现在一个接一个往地下躺，顺便还齐齐小孩子气发动，抢被子抢得不亦乐乎。 “饮料来了饮料来了！” 几个选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才热好的饮料。有热牛奶，可可之类。又有人贡献出了零食，大家在地铺阵中间支了个茶几，把吃的喝的都码在了桌子上。 唔，现在就是妥妥的修学旅行夜间游乐现场了。 易芙倚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脑袋，神色恹恹。 这几天压力有点大，她吃得少，又每天练习，自然身体不怎么撑得住。前天练了一身汗出了jellyfish公司，因为没戴帽子，所以一路吹风回来。眼见着就感冒头疼问题一起来，hwer现在不是很舒服。 “易芙姐，你的头还在疼吗？” 金世京刚接过饮料想给易芙一杯，一扭头看她面无血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几天金世京与易芙同进同出，相处得十分愉快。易芙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室友，把自己生活区域整理都干干净净，是随时拖箱子走人都不必额外辛苦做卫生的程度。如果金世京在睡觉，她动作会放得很轻，绝不会吵醒她。 作为前辈，她很和善，不指使比自己小的人做事，对后辈比较照顾。 所以互相体谅互相尊重，金世京对易芙的好感度在噌噌地往上涨。 “还好。” 易芙勉力睁眼，用空着的手摆了摆表示自己没事。忍着太阳那一跳一跳的疼痛，她接过金世京递过来的杯子，笑了笑。 “谢谢。” 一边眯着眼睛看电视，一边分神抵挡睡意。她这两天为了编舞和编曲绞尽脑汁，前几天因为流汗出门吹了风，惹了好几天头疼。 如果不是大家齐齐要看初放送，她一个人不在，后期剪辑会比较明显的话，易芙现在就想睡觉。 “哦，出来了！” 易芙撑着眼皮打盹，突然被一阵欢呼声吵醒。《realstar》第三集，六十进二十五强战正式放送。众人便稍微安静了一下，开始认真看。 一开始是上期回顾，紧张感蹭蹭的就起来了。选手们这时候还嘻嘻哈哈了一下，互相调侃道“哇你吞口水作什么？”或者“哈哈哈你表情裂了”。 而李时焕一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就捂脸。 最近与他相处得很好的室友李周宪有点好奇。因为他们是六十强战才出场，并没有参与前面的部分，现在看电视便是观众心态：“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我以为要在这里过夜。”李时焕悄声，颇为不好意思说：“因为拍摄要很久嘛。” 嘤，一想起易芙那句“我带了钱”，他就好心塞。 “队长……” 李时焕扭头看向易芙，本来想和她说几句话的，发现她已经撑着脑袋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要睡着了。 还是不打扰她了。李时焕小心地把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正准备转身时，看到易芙的腿上披着的薄毯歪了，露出了穿着袜子的脚。想了想，他小心地提起毯子，给她遮上。 没想到易芙还是半清醒状态，他一动，她马上醒了。李时焕有点惊慌，讷讷地动了动唇。易芙眯着眼睛看到他手上还拿着毯子的一角，微微动身把腿收了上去，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 打了个哈欠：“唔…开始了？” “是啊。”李时焕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笑了笑。 “哦。” 易芙被惊醒，就暂时睡不着了。揉了揉眼睛看电视。正好接下来放的就是小黑屋环节，采访众人对易芙的看法。一些不大客气或者含着莫名情绪的话便由选手的口中说了出来，呈现在了电视画面里。 这就有些尴尬了。 制作组截出来的，都是已经晋级了的选手，也就是现在正在坐的各位。当初他们录制的时候，正是中场休息时，众人状态都有些放松，并且也很有自信。难免有些人说话没遮掩语气的，现在都只能不发一言。 而后期制作中常出现的恶魔剪辑在这里也稍有体现，并且运用切画面的方式，让这种“敌意”体现得更加明显。客厅里的众人此时都安静了下来，或低头装吃东西，或互相使眼色，或者有没被剪上去的，偷偷回身看易芙。 结果一回身看到易芙撑着脑袋闭着眼。 “睡着了？” 有人诧异地轻声发问。 坐在不远处，看到易芙果断闭眼全过程的李成协很淡定：“看起来是。” “她生病了。”金世京赶紧说。 “啊..他们说得对。”李时焕赶紧补句：“小声点小声点。” 众人这下就放心了。虽然知道她睡着了“很巧合”，但这样也可以让自己不那么不好意思。 便心有默契地都当易芙睡着了，再转回去看电视。 在他们背后，易芙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 第7章 .19更新 《realstar》以自己作为热度点进行剪辑，对于这一可能，易芙早有心理准备。第一届选秀总是需要有能炒起话题的突破点，从而引发人们关注讨论。而她这身份经历，刚刚好。 也是从今天这场选秀播出开始，就会有新闻告知粉丝知道，aoa有一个人退队，那个没有什么声音的鼓手。 易芙撑着脑袋，眼睛虽然闭着，但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好像一生病，人的脑袋就会清醒一样。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可以细想到很多细节。 明天…该是会很麻烦的一天。 对于她自己会有些麻烦，对fnc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做好预备手段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如何回应呢？ 对于解约，易芙是问心无愧的。其中的法律流程走得很清楚，只是比其他偶像来说，她解约得太无声无息。准确算时间的话，她是卡在aoa拿一位之后，也就是2014年11月解约的。 也就是这时间，如果被公开，这将是最有可能被引申思维的点。 《realstar》之后会把这话题炒到什么程度，会如何把舆论关注转化成有利于收视率的，其中的方法易芙大概能知道，只是不知他们会选择把她立出来作关注点然后牺牲，还是追求长久，把她立出来作榜样。 “对于十名练习生选手加入，易芙xi会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影响。” “…这么说的理由是？” “和谁比，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想继续走下去，想继续在音乐这条路走下去，你会不断见到对手。有的没有你强，有的比你强。选秀只是一个开始，在我看来，无论是素人选手还是练习生，他们对这一行所付出的热情和努力，以及最后积累起来的实力都足够让人尊重。” 电视里的易芙在进行小黑屋采访。黑发扎马尾的女生画着薄薄的妆，因为刘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了干净脸庞。看起来有点普通，年纪有点小的样子，但眉宇间的气质给人印象深刻。 选手们这时候也安静了下来。当时录小黑屋时都是各录各的，谁也没想到易芙会这样说。 _∠)_其实，她说“没有影响”这句，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有些狂妄呢。 “中国有句话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黑屋里的易芙说了一段中文，咬字慢且清晰，抑扬顿挫的音调比韩语听起来有着莫名的韵味。顿了顿，她又转回了韩语—— “这句话的意思是，世界很大，能人之外还有能人，总有人会超过你我。用来提醒人要谦虚，不要自大骄傲；也用作于激励人不能满足于现状。我说‘没有影响’是因为我做好了与各个选手对战的准备，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手，我都会全力迎上。这是我的想法。” “谢谢。”电视里的易芙规规矩矩地欠身行礼。 电视之外。 一小时五十分钟后，《realstar》第三集播出结束。不得不说，在场的选手们都具备了相当的音乐素养，在正式进入比赛环节后，众人都安静地看着其他人和自己的表演，交换意见时也是窃窃私语的低声模式。 而放送结束后，选手们还就各自的表现进行了讨论。接着就一起进入了接电话，收发短信的状态。因为他们的亲友们也看到直播了。 [库福福我们看到你直播了！正在商演，所以都是紧赶慢赶偷空看的，不过很幸运的是还是看全了。库福福真棒！得胜回来给我们做饭吃吧，想你！--安希妍] [合宿注意身体，不要太累。--le] [高音再稳一点，身体放松唱。一步一步来。] 易芙也接到exid姐姐们的短信。看着这些话都可以想象出她们的表情，她不由得笑了笑。身侧的李时焕已经在接电话了，那头的人说话声音有些大，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是说“就说你一定可以”。惹得李时焕一个劲地摸头傻笑。 易芙把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收回。略略偏头的时候，看到李成协正在看她，手上还拿着手机。见她看过来，李成协微微一怔，垂眸想了想，朝她摇了摇手机。 易芙眼神一动，低头看手机，kaoka的信息进来了。 这个号，她在解约之后就不再回任何人的信息。不过里面的通讯人，她都没有删。 李成协的消息就在这时候进来了。 [明天公司可能会公开解约细节。] [我知道。] [……] 那头沉默了一下。李成协用余光看过去，易芙并没有再看他。 有时候，她这种态度真的让人很无力啊。 李成协垂眸，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再继续发信息了。 易芙的鼓棒，是由他拿回来交给还给她的。那天姜珉赫少有地在有摄像机拍摄的情况下黑脸发火，而后中断了拍摄。当时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聪明的人还是在孔英子那句“你是怎么知道”中察觉到了其中的内情。 他本来也不明白。但是在拍摄结束后，姜珉赫叫住他后，他才明白。 “把这个还给易芙。” 拐角处，姜珉赫神情疲惫，伸着手把鼓棒袋递给他，眼睛却不愿从那鼓棒袋上挪开。最后他伸手稳稳当当地接过，姜珉赫这才把头移到一边。 “……她脾气不好，是个不能吃亏的人。平日最见不得人动她东西，更何况这次被拿走的是鼓棒。易芙回去之后肯定要发火…你拦着她一些。” “前辈，是怎么认出这是易芙前辈的鼓棒？” 听到“易芙”二字，李成协瞬间就知道了姜珉赫发火的缘故。 李成协做了五年练习生，比易芙进公司要晚两年。在fnc还没有发家，练习生还没有那么多，老师资源也不大够的情况下，易芙作为练习两年并且有系统教学出身的前辈，经常会给后辈们作架子鼓的基础教学指导。 虽然那时候，她的年纪也很小。 那时，偶尔ft.island和cnblue的前辈在没事的时候过来串门。ft.island的人过来时对易芙都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比如李弘基，有时候还会旁听着捣捣乱。易芙这时候就会一边给他们飞眼刀，一边板着脸上课。 而cnblue过来时便是不同的状态。那就是易芙在旁边坐着休息，顺便挑三拣四，自送上门的姜珉赫一边忍笑一边给他们讲课。 姜珉赫，易芙在fnc里最为亲近的人。练习生们偶尔有讨论“他们是不是在恋爱”，但两人的关系说暧昧不是，说兄妹情又不足够。但他们俩行事坦荡，对后辈都很关照，而公司也从没说过什么，所以大家都把这疑惑猜测按在心里，不会说出来。 但…… 李成协低头，把身上背着的包打开，当着姜珉赫的面慎重地把鼓棒袋放到了包内身侧。声音很轻地问出“怎么认出是易芙前辈鼓棒”的这句之后，他静静地立着，等待着姜珉赫的回答。 “那是我送的。” 姜珉赫苦笑一声：“aoa成军时送的，我能认不出来么。” 随即又说：“她在公司里几乎没用过这对，我还以为她收藏起来了。现在一看，锤头都打裂了，这么耐打的材料，打裂了。” 想到这一点，姜珉赫的声音沉了下去。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呢？易芙。 只可惜…… “如果易芙生气，你拦着她。”姜珉赫抬脸，眼里满是是担心：“现在人多数是愿意站看起来弱势的那一方，而不是站无过错方。易芙不会玩手段，知道自己的鼓棒被拿了，肯定会直接和孔英子对上。这件事如果闹起来……” 姜珉赫想起了以前易芙还在fnc时栽的跟头，这一次不过是又一次被故技重施。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抬眸，不掩饰地看向李成协。 “你也看到了，孔英子说是忘了告知。回去之后，她哭一下，道个歉，易芙如果发火那就是‘小题大做’，‘前辈欺压后辈’。最后，没理的就是易芙。” “前辈。” 这样的姜珉赫，在李成协看来有些陌生。不过，练习生里与已出道前辈相熟相交的也只有易芙一人，说熟悉…看到的也不过是正常，对待后辈温柔状态的姜珉赫罢了。 “你去吧。”姜珉赫摆了摆手，对他说：“回去路上小心。你好好准备你的歌。” “是。” 李成协欠身行礼，下楼与其他选手会合，一起回了别墅。在回去的路上，三个选手都与孔英子保持了不小的距离。 他们比其他人回去得都要早，这时候就他们fnc组的四人回来了。孔英子一进门就闭着嘴冲上楼，脚下踩得地板闷闷响。李成协则是坐在沙发上，等易芙回来。 待易芙回来时，选手们都回得差不多。有眼力见的都看出了李成协脸色明显不对，比从前要冷得多，也都问了几句。李成协淡淡答了，继续等易芙。 然后易芙回来，他当着一群人的面，把拿在手里很久的鼓棒袋交给易芙。 “……这是怎么回事？” 易芙在看到鼓棒袋的时候便怔了怔。看了李成协一眼，先接过来打开看鼓棒，随即问他。 “哥让我转交你的，之后收好。” 李成协简单地说完，看着易芙，嘴里有点发干。这还是他继六十强战之后，合宿开始第一次单独和她说话。 易芙看了一眼鼓棒，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是谁？” 李成协静静地看着她。 易芙突然一笑，把鼓棒收了回去：“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 她并没有发火，这是…为什么？李成协看着易芙上了楼，心里有着淡淡的不安。 那天，易芙并没有如姜珉赫所担心的那样大发雷霆。相反，她冷静得有些过分。 孔英子还住在原一号房，并没有多少举动。想来，也没有道歉。一号房里一声争吵都没有传出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秘密是不会有保留的，更何况fnc组其他三人并没有想保密的意思。没过一天，众人便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这不就是偷吗？借用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借用的。” 偷拿人东西，不管出于何种理由，都是令人不耻的。众人听了其中一名选手转述的“拿错”了的话，有人便嗤之以鼻：“她第一句就是说‘鼓棒是我自己的’，被前辈认了出来，才说是认错，这不是搞笑吗？” “先冒认，再说是拿错，最后又说是来不及和易芙说，没有易芙的手机号码，这逻辑不对啊？如果是拿错，在一开始就应该说‘临时借用了室友的鼓棒’才对。如果不是被前辈发现了，她估计要得意洋洋地拿着别人的鼓棒打吧。” “学乐器的人对自己的乐器都很看重，鼓棒也是一样。易芙那模样明显就是不知道东西被拿，那么她就是偷拿。孔英子自己不会带鼓棒？” “听说孔英子以前是fnc的练习生？” 又有选手这么问道。这下讨论着的选手们便来了兴趣，一想到易芙也是fnc出身，那么其中的信息就很值得去了解推算一下了：“真的？” 李成协在旁边，低头不准备接话。但也没走。 “是的啊，我刚去fnc的时候，听孔英子说‘又回老地方了’，之类。” “她前段时间才从cube退出，六十强进二十强的时候，我在楼梯口听到她同cube练习生的对话了。大概是…反正不是什么客气的语气。” “易芙都没有选fnc，她偏偏选了，还拿走了同为室友，是前aoa成员易芙的鼓棒去了fnc，这是要做什么？” 是啊，她想干什么？ 众人讨论着，心下都有了判断。 第7章 .20.更新 作为kbs年度综艺大企划，《realstar》自然是各方面都上了大手笔。前期的制作已经足够精良，中间的赛程又脱离出了现有选秀的固定模式，让看《k-popstar》和《superstark》多季选秀的观众们眼前一亮。 现在开播到第三集，宣传部门把攒了两期的力气都发动了。在看不见的媒体营销手段推动下，针对这一集的比赛内容和抖出来的料，网络上掀起了议论热潮。 [五十强变六十强，还是练习生选手加入…kbs会玩啊。练习生直接空降，有点不太公平吧？] [练习生们出来的时候，台下的选手呆了，我也傻了。] [素人选手和练习生对决，那不是稳输吗？] [大公司出来的练习生要是输在了素人选手手上，回去是会被公司淘汰的吧，kk。] 这是针对于普通选手方面感想的。让宣传部门满意的是，舆论热点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的天，那个黑发女是aoa成员？aoa还有这样一个人？好像没有在舞台上见到过啊。] [查了一下，是aoablack，也就是乐队形式里的鼓手。在设定里是半天使。呃，真不知道这是哪个策划想出来的，好奇怪的设定。] [看了照片，她现在和乐队时期长得有点不一样诶，是不是整容了？] [fnc怎么没有通报她解约的事？看fnc那个练习生的模样，看起来他们是不知道这个前成员参加了选秀啊。其中有故事吧。] [aoa刚得一位，这位就解约出来了，有点意思。] [有点盛气凌人的感觉。和她搭档的那个男生好倒霉哦。] [哈哈，心疼aoa一秒钟。好不容易出十八线了，现在来了个前队友的反攻。] 在第三集的《realstar》里，易芙占了几乎一半的分量。前两集没有露脸的画面，在这一集全经过精致的剪辑放了出来。先是立在一旁没有存在感；又是单独面试时才摘口罩唱歌，唱完就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再是一百强中直接站出来接手队长职位，改编挑大梁，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气场让人没有拒绝的勇气；最后六十强前的选手卡拍摄。 不得不说，剪辑真是综艺的灵魂。制作组特意挑了易芙不说话的画面，以此来显现她的“独”。又专门切了她的话和眼神剪在一起。易芙平时说话就是陈述句，选秀期间一直面无表情。这样特意剪切在一起的体现出的画面，自然让人难以对易芙产生出亲近感。 更何况，当易芙身上带了“aoa前成员”这个标签后，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引申思考。 比如，aoa是2014年11月拿的初一位，就此翻身，宣告转型成功。kbs的选秀是今年1月开始的，中间才间隔三个月。易芙是什么时候退队的呢？ 退队缘由是什么，为什么fnc至今都没有公开易芙退队的消息？到现在aoa官咖的成员信息上，还是七名“天使”加一名“半天使”的介绍，易芙的那短短的一块可没有被删掉。 更有粉丝查出了fnc官方推特于2014年11月22日更新的信息。上面写着—— 【[happybirthday]#易芙#今天是#aoa#易芙的生日，希望大家能给予她最美好的祝福！#易芙1122生日快乐#】 [我们aoa是11月19日拿到的《猫步轻俏》初一位，22日官博还在祝她生日快乐，她是忘恩负义解约的吧？] [看出来了，这次选秀就是为了红吧。aoa前成员这个名字还挺能吸引关注的。] [本来就没有她存在的必要，现在走了也就走了。只是回踩队友的样子也太难看了吧，又一个花英出现了。] aoa正是转型后的上升期，《猫步轻俏》带来的余热还没有过去，粉丝们数量还挺多。一看自己女神们可能要被原队友倒贴上话题，一个个都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去刷博辩解。 不过也许是他们有科普，刷屏的缘故，“易芙aoa”、“易芙realstar”、“realstar第三集”这几个话题开始往话题榜上窜。 “这是出道以来我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名字上话题榜。感觉很奇妙。” 出门前易芙在玄关处换鞋子，摄影师问她看了sns的想法，她这么回答道。 易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仔细地把围巾给自己围上。昨天看完《realstar》第三集直播放送后，选手们都没有什么睡意。本来说着要玩玩游戏，或者一起唱歌嗨一下。可易芙实在撑不住，便说了抱歉自己上去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大天亮。金世静今天另有安排，就先走了一步，而易芙还是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一下楼就看到一名摄影师在沙发上坐着等自己，她本来还头疼着，在看到人的瞬间就清醒了。 然后她才开口打了招呼，这几天已经相熟的小哥就端起了设备，开始问她看到新闻的感想。易芙花了两分钟时间掏手机看完，才告诉他“内心有点小复杂，第一次上榜，感觉很奇妙”。 “之前有预想到网上会有对自己很多评论么？” “有啊。” “感想？” “就是很奇妙吧。” “看到有aoa粉丝抨击你，会不会难过？” “一大清早的，不能换个温柔点的话题作开场问题吗？” 易芙打开大门出去，顺手扶着门让不方便用手的摄像小哥出来。杏仁眼威胁着一眯：“下次不给你面包吃。” 已经被她用面包混熟了的小哥把摄像机对准了她的脸，很无辜：“是作家让问的。” “好吧。那你再问一次。”刚才那句应该会被剪辑掉。 “嗯。易芙xi，看到有aoa的粉丝抨击你，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 “理由？” “没有，我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因为本来就没有感情。 易芙把手揣在兜里，长腿一迈直接往前快步走。摄像小哥愣了一下，赶紧追。等他追上了，易芙一偏头，无所谓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地扔了一句话出来。 “只是，他们应该找不到我多少信息的。我都找不到，太少了。” “……这段我们不一定给你播。” 摄像小哥迟疑了一下，很实诚地说：“没头没尾的，我要不要问一句你再说？” “不用，”易芙收回手：“随口一说而已。走吧。” 说着又指了指地上，提醒道：“地上有冰，你小心些。” “诶，好。”摄像小哥点头答应。 两人一路到了地铁站。易芙今天出门比平时稍晚，眼下正撞上上班高峰期时间，地铁里来来回回都是人。 韩国人都是见惯了综艺节目录制的。特别是在首尔，这里经纪公司多，明星也常在这里活动，偶尔上街都可能捉到明星。人人都赶着上班，摄像师要是拍，应该也没多少人留意他俩。 但《realstar》毕竟是kbs的年度选秀企划。为了保密着想，摄像师还是很规矩的，在进地铁的第一时间就把摄像机收进了包里。又换了一个小点的单反来拍。 “设备好全。” 易芙这几天都没见到摄像小哥用这个单反。她不懂型号，只觉得只要是单反，特别是能拍录像的单反，就一定不便宜。 “用这个拍吗？” “嗯，这个也可以拍视频的。清晰度还不错。” “可以同时照相么？” “可以切出来拍照。” 摄影师与易芙并肩过了闸机，进了地铁里。 “我调一下啊…现在开始拍了。不过，你素颜会愿意被别人拍么？” “我素颜被你拍四五天了。” 易芙按了按额头，又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对着隔住地铁的玻璃，照着自己的倒影，她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 挤在人群里一起上车。易芙抓住了栏杆，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拿出手机开始看信息。 “哥，你抓好扶手。”她还不忘提醒摄影小哥一句。 “啊，好。” 摄影小哥努力把镜头托稳，低声：“好了。” 易芙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 昨天因为她睡得早，手机开了静音，所以后来许多短信进来了，她都没有看。今天一大早晕乎着出门，手机拿在手里，也没时间看。 发信息发得最早的是exid那几人，在直播时就发过来了。她练习生做了三年，出道了三年，总共称得上数的女性艺人朋友也只有她们。 其后，看信息发送时间，fnc少数几名艺人的信息是在放送结束快一小时后才发来的。 [看到选秀了，歌曲改编得不错。--郑荣和] [加油。---崔钟勋] [时隔三个月才在电视上见到你…易芙你这丫头还真是够狠心的。---李洪基] [做得好。--姜珉赫] 易芙沉默了一下。对于他们，她的感情很复杂，特别是最末的姜珉赫。手指犹豫了几分，她一一回了短信过去。虽然都是一样的字，但没有复制粘贴，全是手打。 [谢谢哥。] 心情也在这时稍微沉了一下。察觉到摄像在试图拍到她的手机界面，易芙抿了抿唇，把围巾往上拉了些。目光在满是上班族和学生的乘客之间瞟了一眼，又低下头来。 “诶？” 继续看信息。让她有些惊讶的是，除了前公司同事自我，她的号上居然有不少人发来了祝贺信息。这些人并不是与她有朋友级别交情的人，他们多是她在大学时期认识的，有的是与她同过学习小组的，也有她在地下乐队活动时期有同台的。 最让易芙惊讶的，是她的大学教授发来了信息。 [唱得很好，争取优胜，校庆的时候回来唱歌吧。--朴美仁教授] 看到了落款，易芙有点方。 易芙出道那年，考上了汉阳大学。她做事总习惯留两手，以便出了问题有退路，所以并没有报考艺人们都会进的音乐或者表演专业，而是很努力地考取了经营管理学专业。考进这个专业很不容易，她废了不少功夫。 但拿到通知书还没多久，她匆匆忙忙地就出道了，连开学典礼都没来得及参加。后来因为刚出道求曝光度，公司给她们接了很多活动，易芙作为不可或缺的乐队line鼓手，不得不连连请假。 请假也是有一定额度的。她最后请无可请，只能算缺勤。到了学期末，看到要被取消考试资格的那一排科目，易芙连跪地狂哭的心都有了。 取消考试资格=挂科，挂科达到一定门数就留级，要补考还得是一大笔费用。公司反正是不管的，只交代她别被退学就好。公关部那时候又是由与易芙有过节的理事主管，因此压根也没有帮她出面。最后易芙不得不挨个找老师，求通融让她交作业考试。 有些老师比较通情达理，抬抬手就帮忙恢复了考试资格。有的老师对艺人有排斥心理，或者是看不起外籍学生，因此总对她有些刁难。 其中最难说话的，就是这位今天发来信息的朴教授了。朴教授今年五十多岁，女，平日里戴着眼镜穿着套装，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然而每次她一开口，易芙心里的小人就在狂捶墙。 她的话，易芙都能背下来了：“做艺人并不长久，学业才是最重要的。你是压线考进来的，语言学得不顺所以学习上难免有些障碍，这个可以理解，但既然这样你就得比别人更努力吧？” “既然考上了就要好好读，不要浪费资源和自己的时间。” “我们每年收学生的名额都有限，不要浪费资源。” “学习不是玩过家家，小聪明讨不了好。” 好累，真的心好累。 每次去她的办公室，易芙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推门。推门之后，就得接受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的谆谆教导。以至于在后来，易芙只要走校园里远远看到这位教授，不管她原本是要做什么，此时第一反应就是拔腿而逃。 就是这样一位古板的，平时除了训人，喊人交作业，批评人的教授，居然给她发鼓励信息了？ 我上的是《realstar》，不是《无限挑战》吧？ 教授都看到了？ 易芙有点呆，伸手挠挠脸，仔细斟酌着语气发短信。 [老师，您看我《realstar》了？] [嗯。]差不多坐了一站地铁的时间，那头回复道。 然后隔了一分钟，又补了一句话过来。 [那是首好歌。] 易芙疑惑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哦，对…那场唱的《离别公式》，是1997年出来的歌，老师知道很正常。 [谢谢老师的鼓励（笑）。] [好好做。优胜了，校庆等你回来唱歌。]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头回复。 校庆…… 易芙抿了抿嘴，突然调皮劲上来了。反正是隔着手机，她三月就可以拿毕业证了。 [老师，很抱歉，我被淘汰了。看来校庆是不能够……] 努力含着沉痛的感觉把信息发出去，易芙又往上扯围巾捂住脸，很期待老师的反应。 又坐了差不多一两站的路程，一条信息慢悠悠地发了过来。字虽少，却很有画面感。 [你毕业证还在我手上。] [是，我会好好做的。] 好嘛…毕业证最大。易芙怂得干脆利落。 [另外，毕业典礼提前到了22号。] 诶？易芙微微睁圆了眼睛。22号，那不是…要比赛的日子吗？ 脑袋里装着事，易芙刷了一会儿信息，不知不觉地就到了jellyfish。 易芙进去，一路走到了录音室门口。前几天她同写了《诅咒人偶》的编曲师见面，令人惊讶的是，jellyfish的黄世俊代表也在旁。经介绍，她才知道黄世俊代表参与了vixx正规一辑《诅咒人偶》的制作，包办了词曲方面。 “素材我都有留存，这几天正好没事，我做一下。” 黄世俊代表看起来其貌不扬，穿的衣服比较休闲，说话时也没什么架子。拿着易芙写好的改编曲谱，又听她唱了一次，不怎么有制作人范儿地点点头。 “过几天你来录音。”黄代表敲了敲桌子，这么应承道。 昨天下午易芙接到了代表的通知。这改编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了许多。她有点期待改编后城曲的效果，但又懊恼自己身体不争气，现在并不是最好的录音状态。 不过，时间紧迫。得赶紧做完再进行成品练习啊。 “打扰了。” 易芙想着，出声敲了敲门。里面一时没应声，她便握住门把手，推门就要进去。哪知道在握上门把用力时，里面朝内把门拉开了。两厢顺力下，易芙被带着往前一怼。 她的鼻子距离某人胸口就几厘米，几乎用了大半身力气，才止住了势头没让自己撞人家胸上去。 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易芙抬头，在看到这人的脸时，心跳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剧烈跳动了起来。 “朴……前辈？！” “嗯，早啊。” 朴孝信握着门把，朝她一笑。 第7章 .21.更新 在看到朴本座的一瞬间，易芙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而当朴孝信让进门，露出身后的jellyfish代表黄世俊和录音师时，易芙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我就只是来听demo录个音而已啊！ “啊，易芙来了。”黄世俊是第二次见易芙。他正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用手里的笔打着手背。见她来了，招呼了她一声：“坐。” 易芙偏头一看，朴孝信已经把摄像师小哥让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完了，倒带重来也来不及了。 易芙面无表情地想，放弃挣扎。 两个小时之后。 “易芙xi，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感想？” “我觉得我不会唱歌了。” 易芙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摄像小哥还在尽职尽责地拍着她，眼里有着隐隐的怜悯。 “还有呢？” “感觉脑子被掏空，嗓子也不是自己的了…” “你刚才唱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今天就偷懒没化妆呢？” “噗。”朴孝信正拧开瓶盖喝水，闻言默默地笑了。 在刚才的两小时里，易芙并没有录歌。黄世俊代表先给她听了二次制作的适合她参赛用的《诅咒人偶》mr，这次的编曲一点也没有含糊形式，呈现出的效果很是惊艳。易芙都迫不及待地跟唱了。 然而代表并没有让她高兴太久，而是指挥道：“你进录音室去。” 易芙有点愣，以为现在就要合曲录音：“可是…我还和曲子搭配练习？” “现在先不录。” 黄世俊摆了摆手，看向朴孝信：“我对你的音色和唱功不大了解，这首虽然做好了，但说不定还得调整。孝信说你唱歌还不错？” 啊？易芙微微睁圆眼睛看向朴孝信。 朴孝信面不改色，点头：“是不错。” “那听听看。”黄世俊代表扶了扶眼镜，朝易芙点点头。 易芙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朴孝信，迟疑地进了录音室。 上一次朴孝信来时，她是唱完了才注意到他在，惊讶紧张时她都唱完了，没有受到影响。而现在是正在这位大神的面前开口唱，旁边还坐着jellyfish的代表…… 好有压力。 易芙进了录音室，小心地把挂着的耳机戴到自己的耳朵上，又细细地用手指把露在脸边的头发理顺。隔着玻璃，看到外面黄世俊代表按下了话筒对讲键，耳机里传出了他的声音。 “听得到吗？” “是。” “你先试下音，我们调一下。” 黄世俊代表靠坐在椅子上，朝旁边的录音师点点头。待易芙试音完，他又开口：“请清唱两首歌听一下吧。” 易芙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 她本不是作为vocal培养的，在fnc的练习生时期里，因为固定了作鼓手位置，所以也没得到特别的声乐指导。真正从头开始学声乐是在认识许率智之后，在这之前，她唱歌只有ktv水平。 所幸嗓音条件不错，只是差在起步晚没技巧，高音基本靠吼，低音过渡靠直觉。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养成良好的发音习惯，为了纠正她，让她重学韩式唱法，许率智绞尽脑汁。 而易芙也珍惜机会，卯足了劲学。一年之后，终于把唱功提升到许率智认证的“及格线以上”的程度。 但易芙心里很清楚，以她现在的唱功，做女团主唱大概是足够的。可如果唱跳同时进行，那她发挥会勉强一些，现场不会太稳。 她有自信，如果自己持续像之前在练唱功，又得到舞台实战积累表演经验的话，她的技巧总会提上去。 来《realstar》之前，她做了很长久的准备。以她现在这样的实力，在十强之前是足够用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前期过关得那么顺利，也是占了她自己选了合适歌曲的优势。 “只有足够努力，才能看起来还不费力。”这是易芙一直信奉的一句话。所以在来之前，她准备了好几首歌，以随时应对需要唱歌，还有选歌权的场合。 谁能张口就来，还能唱得很完美的？易芙自认自己实力到不了这一步。所以，只能靠前期的充足准备，来显得自己毫不费力。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我唱wax前辈的《为你补妆》吧。” 易芙想了想，对着收音麦说。这是她练得最得心应手的一首了。 希望不要在朴孝信面前露陷太多。大多数练习生在学习时都有模仿过朴孝信的歌，易芙也不例外。虽然觉得自己以后同朴孝信这样的传奇级歌手不会有太多交集，但她还是想要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 “准备好了吗？” “是。” 易芙慢慢地呼了一口气，半垂着眸无伴奏。缓了缓，听心跳变得平稳时，她开口唱歌。因为身体微恙，她的嗓子略微受到了些影响，唱歌的声音比平时要哑一点，不够清亮。 气息也短促了许多，有一两个换气的地方处理得不是很完美。 但总体来说，一口气唱完，完成度还是很高的。易芙有点纠结自己刚才没处理好的几个点，眉头微微蹙起来。抬眼一看玻璃外，朴孝信和黄世俊两人都换了坐姿。一个身体右倚着扶手，用手指点撑着额头，一个则身体靠在桌子上若有所思。 两人脸上都同刚才她唱歌前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易芙默默咽了咽口水，心跳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在胸膛里变大声。 黄世俊看了一眼朴孝信。 朴孝信：“嗯，再唱一首？” 易芙：“……是。” 赶紧在心里翻自己的存货。 《为你补妆》刚唱过，她还准备了《midnight》、《冰块们》、《冬夜》…… “或许，会唱我们孝信哥的歌吗？” 坐在边上，从易芙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的录音师笑着说了句。 qaq哥们，不带你这么坑我的！ 有着在镜头前习惯性没表情的脸作遮掩，易芙的心往下沉了沉，还是淡定地回答：“当然了。” “那唱一首吧？” 录音师又笑了笑，随手在操纵台上调了调，看向朴孝信：“哥应该也挺想听的。” “嗯。”朴孝信坐正。 易芙于是唱了一首《好人》。朴孝信的名曲非常多，成名作是《雪之华》，07年后唱法转变，代表作是《花信》，还有2014年发的，不打歌也屠了音源榜的《野生花》。 ……以上三首，易芙都不敢在面对朴孝信本人的时候唱。但又不能不唱，所以细想之下， 幸好…这一首，她之前学歌的时候也有好好练过。 只不过那是比较早的时候了。现在唱来，她只依稀记得许率智教她模仿朴孝信唱法时强调的几个点。边回忆边有点紧张地唱着，冷不防地记忆卡壳，中间有一段词忘了。但她反应很快地随口补了一句歌词进去，乍听像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发誓她看到外面的朴孝信换了坐姿在笑。 _∠)_嘤，没有做过准备，果然就…… “之前资料说这孩子有创作能力是吧？”朴孝信嘴角弯弯，看向黄世俊。 “好像能力还不错。没有看选秀吗？” “还没。” “觉得她唱得怎么样？” “哥先说？” 朴孝信看了一眼黄世俊，把话先抛给了他。 “是适合唱ost的嗓子。”黄世俊评价得很客观：“心理素质不错。” 他是做了多年制作人的，见到的优秀歌手太多了。易芙脸上是淡定得不行，在他们两次要求唱歌时也没有扭捏，想了一下就选了歌开始唱。但即使她装得很好，从她开头唱歌的声音里，就能看得出她的紧张。 但这紧张没持续多久，她就自己感觉到了，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赶紧进入演唱状态。 心理素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黄世俊对她初步满意。 “你觉得呢？”现在该轮到朴孝信说了。黄世俊看着他，扶了扶眼镜。原本今天没打算叫他过来的，可vixx今天活动，徐仁国要带金世静，成时京出综艺了……他想着自己是社长，也足够给撑下场面了。没想到朴孝信这难得出门的宅今天自己晃公司来了，黄世俊就理所当然地抓了壮丁。 嗯，是很大只的壮丁。 “声音是挺好，但还没开发出来。” 因为她唱的是自己的歌，朴孝信听得比较仔细。这次他没再说她唱得好了，但脸上笑意依旧。黄世俊又看了看他，感觉他心情好像不错。 “前半段学的是我的唱法，到中间就换自己的唱法了。” 朴孝信解释道，看里头的易芙已经破罐破摔地闭着眼睛在唱，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她以前是鼓手？” “是啊。” 黄世俊点点头。 “那唱成这样也还行。”朴孝信说。 两人简短地交换完意见，便继续安静地听着易芙唱。只有边上的摄影小哥记录到了这些，心里欢呼着“上次没能拍够朴孝信，这次素材总算是足了，大发”，手里把摄像机托得更稳了些。 “我唱完了。” 易芙唱完了最后一句，缓了缓收声，对外面的人微微欠身行礼。 她知道自己刚才唱歌时暴露出了自己的唱功缺陷，这首歌，她唱得并不好。当着前辈的面，不仅没有做出好的表现，反而把对方的歌唱成了这样，易芙有点沮丧和抱歉。 低着脑袋，等着两人的点评。 可没想到的是，黄世俊代表只摸了摸下巴，转脸拍了拍朴孝信的肩膀。 录音室外，朴孝信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录音室里，易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朴孝信给易芙上了一节演示课。 [听课感想如何？] [我觉得我不会唱歌了。] ————事后小黑屋采访，易芙如是回答。 第7章 .22.更新 “我没有那么恐怖吧？” 见易芙靠在沙发上像是要把自己种进去的失落模样，朴孝信觉得有些好笑。仰头喝完水，喉结微动，他低头慢悠悠地把水瓶盖拧好，先搁到一边。 “不。” 易芙偷偷看他。见他靠在控制台边后撑着手，把脸低着看着自己，心里一跳，若无其事地把眼神偏到一边。 “我有点笨。” 她懊恼地说。 “如果早些接受科班的声乐训练的话，你现在重学基础，就不会那么困难了。”在教易芙唱歌时，许率智这么感叹道。 许率智，2014年年末上演逆行神话的大势女团exid的队长及主唱。从09年开始，她就在做声乐老师。那时许率智作为女子二重唱组合2nb成员，已出道了三年，活动期间还在东亚放送艺术大学应用音乐系里就读。 因为当时组合的定位是女子版的“thesky”，所以许率智学习模仿当时很流行的涣熙前辈的低音唱法。日后又花了很大的心思来找回她自己的声音。 有的人会唱不会教，有的人会教却不一定唱功逆天。许率智属于这两类之间的平衡歌者。既自己唱得好，又很有教人声乐的经验。 答应教易芙唱歌是一个巧合。与易芙混熟了之后，她们几人又去唱ktv。那时易芙心情还在持续低落，唱歌也唱得稀里糊涂。许率智看不过去，随手拿话筒来了一段现场教学。后来莫名其妙地接了易芙的“拜师酒”，在安孝真的见证下，收下了这名学生。 虽然收徒过程有点无厘头，但许率智有些怜惜易芙的经历，所以打定主意好好教她。教易芙的主要难点是，易芙没有受过正统的训练，连最基本的呼吸方式都不清楚。相反，因为自己瞎摸索，倒是养成了难改的坏习惯。 收徒容易教人难。无论单段练习时易芙记诀窍记得有多牢，唱得有多顺，在成首唱歌时，她总是唱着唱着就忘了要领，技巧又倒退回去了。许率智一次一次地提醒，终于有点崩溃。 “你练习生时期都学了什么？” “舞台用打鼓技巧。” “唱歌呢？” “不用我唱。” “怎么样也得学个基础吧？” “…...公司的声乐老师换了几个，学了这个方法又换了一个新的来，我学得慢，就…学不会了。” 易芙垂着头，眼睛盯着鞋面回答。 许率智一拍脑门。 易芙的缺陷之一，学东西慢。 一般能选为练习生的，基础艺术素质就不错。普遍特性都是接受能力强，或许有不强的，练两年就出来了。但易芙不是，练习生三年加出道两年，她的学习速度一直都慢得不行。 她自己也急。不是她不学不努力，是她真的效率低。有时候易芙怀疑自己的思想和身体是分开的，因为明明思想上懂理论，把技巧记得滚瓜烂熟，但身体总是记不住。 非得经过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才能把习惯刻到脑子里去。 她学跳舞时是这样，学唱歌也是这样。 “那你学打鼓的时候也花了很久时间吗？什么时候开始学打鼓的？”有一次安孝真、许率智，安希妍三人一起去看了易芙在地下乐团的演出，看到隐在舞台最后的易芙戴着口罩，执一对鼓棒敲打的肆意模样让人挪不开眼。结束了之后便这样惊奇地问她。 “小学里有开设很多音乐兴趣班，每个人必须得报一个。妈妈想着乐器里面就只有这个最便宜，先买对鼓棒就好了，所以我就学了这个。” “就这样练出来的？” “唔，一开始在兴趣班学了基础，觉得有点意思。那时候家里没给买鼓，我就按老师说的，自己拿了一本软面词典放在凳子上打。打到书烂一半的时候，妈妈给我买了鼓，送我去了音乐学院，就这样一直学下来了。” 那时易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被闷得红扑扑的。看三人好奇，便把自己的手递给她们看。只看手背的话，这双手很漂亮，白且修长。但只要摸一摸就能发现她手里的厚茧。 那时，她都已经暂停练鼓快半年了。只是偶尔出来帮朋友替下场，过过瘾。 有时易芙觉得，拦在自己前进的最大问题，就是她的领悟力。 实在是太差了。 “笨？” 朴孝信听她说完，眼里有点诧异：“哪里？” 易芙抬头，忍住对自己不满意的语气：“我刚才学得好慢。” “有吗？” “有。” 摄像小哥默默举着摄像机，上下点头两下以示同意。易芙小小地横了他一眼。 朴孝信他本人成名经历实在传奇，出道时就用自己的独特唱法引领了一阵新的唱法风潮，而后自己换了公司，只活在live里却依旧稳坐“本座”地位，那可是是硬生生靠实力给砸出来的。 所以即使易芙在第一天来jellyfish见到了朴孝信本人，得到了“唱得不错”的评价，她也没奢望过能再一次看到朴孝信。谁不知道这大神深居简出呢？能看真人一眼就已经是走大运了好吗！ 所以易芙从未想过朴孝信会给上课。她是习惯事事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如果计划脱出控制，那么就算她有能力完成好，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地会焦躁。 今天一进录音室的门就连连出现计划之外的事，易芙本就绷紧了神经。再到朴孝信起身走到录音室里，开始以刚才她唱的那首《好人》举例作唱功点评时，易芙已经不大能控制住自己的紧张了。 “再来一次。” “别紧张。” 这两句话在教学过程中频频出现。 果然过了没多久，连外面的摄像小哥都急了，实在看不下她那惨不忍睹的学习进度了。 韩国人公认的r级唱功朴本座指点，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啊？ 易芙自己也脸红了。她学得太慢，一心急，唱了一次就忘技巧的情景再一次上演。从前许率智为了教会一个点几乎要抓狂，她那样好脾气都要疯，更何况只见了两次面的朴孝信？ 易芙知道自己表现很差，心里已经有了挫败感，也做好被冷脸的准备。在又唱错一次之后忐忑抬头，发现朴孝信一点不悦都没有。又仿佛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抱着手臂在旁边开始想起来。 正当她揣测的时候，他按了按眉心过来，开口教了她另外一种唱法。 这次不告诉她怎么唱，而是让她去模仿她唱。朴孝信指着自己的喉咙，往上移顺到鼻子，眉心，嘴里一边唱一边看着易芙。 易芙又试了一下，试到第三次时差点又扭回到自己原来的唱法，看到朴本座眉毛一挑，吓得居然学对了。 这一下学对，朴孝信的表情明朗了些。接下来把歌曲分段，以自己唱一遍再让易芙唱一遍的方式教学。也许是本座亲身一句句示范给人压力大，也许是刚才那一次学对了让她摸到了门，一个小时之后，易芙居然能基本模拟朴孝信的唱法唱一段。 以她的嗓子，模仿他的唱法到了形似的程度。 虽然仅仅是形似，并不是学到了唱歌技巧，但经由她的嗓子唱出的歌声就已经达到了一个足够称得上“声美”的程度。 这声音…… 易芙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之前是不是没有模仿过人唱歌？” 易芙还有点发懵的样子。朴孝信站他对面，随意在桌子上摸了一支笔过来，边打着自己的手心边问她。 “没有。”易芙摇摇头。 很多歌手们在学唱歌时都会找一个模板进行练习。一般选的都是当时最被人所公认的，流行的歌手的唱法。比如站在易芙面前的朴孝信，他当年就是很多歌手模仿的对象。 朴孝信先天条件太好，属于老天赏饭吃的嗓子。他早期唱歌采用的是发音位置靠后加口腔共鸣的典型韩腔唱法。这一后来被称作“赶牛式”的唱法，通过abe、vibe、kcm等后辈的传承变得大众化。 而在大众对越来越多的“赶牛”唱法产生疲劳时，这位自己琢磨着换了唱法，把发音位置前移，去掉声音里的雕琢部分，以返璞归真的方式进行演唱。 朴孝信的《憧憬》和《在远方》至今都是歌手们的必修曲目，而大获成功的三辑主打歌《好人》也是经典曲目。虽然这几首没有《花信》《雪之华》《野生花》那么耀眼，但这几首歌的确是很多歌手进行模仿的。 易芙选择唱《好人》也是因为她自己有练过这首，只是这首歌她练得不多，到现在也只剩记得歌词的程度。 学这首歌时有一段小插曲。许率智不允许她学歌手的唱法。 “唱歌的技巧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你现在刚学会走，急着学唱法的话会形成思维定式，再之后想改都难。” 许率智撇撇嘴：“而你又是一个特别难改掉习惯的人。” 易芙当时还有点小不服气。因为她发现如果模仿朴孝信的唱法，所呈现出的声音会厚实好听。这样的话，也算是学习捷径。 而她那时最缺的就是时间。 “把基础练好再说。“许率智摆了摆手：“没练好之前，不要去学成熟歌手的唱法。” 许率智从前为了迎合潮流而走了弯路，结果后面改唱法改得自己死去活来。既然有自己的例子在前，她没必要让易芙重蹈覆辙。所以现在她的教学重点是重塑易芙的声乐基本功，在打好基础之后，教给她各种技巧。 后来，她们又发现易芙有改编天赋。从这时开始，许率智又鼓励她尝试去走改编路子。不学别人唱歌，把别人的歌化成适合自己的方式唱。 这么一路学到现在，易芙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地去练习模仿过谁。 “是这样啊。” 朴孝信笑了笑：“那挺好的。” 敲着的笔停在了手心：“我有一个想法，关于提升你唱功的，要不要试试看？” “诶？”易芙抬头。 第7章 .23.更新 “听这位前辈唱歌，有什么感觉？” 录音室里，易芙今天的专属声乐课刚刚上完。正是休息时间，她拿着电脑看音乐节目《100秒战》。朴孝信坐在她身侧的老板椅里，悠闲地把手搁在扶手上。 这是易芙接受朴孝信特训的第三天。这几天朴孝信没教什么技巧，而只是很单纯地每天挑一首歌让易芙跟着他的样子唱。休息时间就看打歌节目，听大前辈们的演绎，朴孝信从旁提点几句。 现在看的《100秒战》是m的节目。选手们站在球形舞台后，以一百秒倒计时开始进行演唱。在场观众手上拿着按键器，如过一百秒内按下“不听”键的人数没有超过限额，正在倒计时的大球就会打开，歌手会走出来唱完整首歌曲。 别以为这100秒很好通过。有歌手就栽在这100秒以内的。 此时上面正在唱的，是韩国头号暴力嗓大前辈徐文卓，翻唱曲目是《u＆i》。如果说原唱唱的是野蛮女友的感觉，那么这位就是妥妥的女大佬风。 一句“”，原唱说的是“你滚”，那么这位唱出了的意思就是—— “你特么的给老娘滚出银河系。” 麻溜地滚！ 好的大哥，没问题的大哥，大哥您说咋样就咋样！易芙看着这大前辈穿着铆钉胸衣以暴力唱法压场，心里噼里啪啦飘过一大串字幕。 __听她唱歌，有种想撸起膀子找菜刀的冲动呢...... 痛快！ “大姐，今天我们砍哪里？”易芙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里霸气的徐文卓，迟疑着回答。 朴孝信噎了一下，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临时弟子：“那听我唱歌有什么感觉？“ 易芙眨眨眼：“大人，今天我们浪哪里？” 朴·一般不怎么浪·孝信决定不和她说话，一分钟。 易芙继续认真地看视频。她现在得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学习，身旁就坐着一个传奇级，不趁着这时候努力多学点，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易芙有预感，在十五天集训内容放送出来后，自己应该会成为许多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朴孝信一对一示范教学，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现在的状态，如同《死神bleach》里的黑崎一护在进攻静灵庭前接受瞬神夜一和浦原喜助特训，实力在像开挂似的突飞猛进。 “你能唱出自己的声音，这很好；基础技巧也够了，但你不会用嗓子。唱歌有三种方法，以情带声，以技巧带声，还有把前两者结合着唱。你不是学不会技巧，而是学会了不记得什么时候用。”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朴孝信这么对易芙说：“你没有养成用技巧唱歌的意识，这个后期再练，没关系。你也不知道用自己的声音能唱到什么程度，但如果你知道能唱成什么样，就可以记住那个唱法，对吧？所以现在只教你这歌要怎么唱，你背下来就行。” 这段话，朴孝信没允许摄像小哥录。他地位高，摄像小哥也同意。而后他们抓紧了时间开始学，朴孝信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把重制后的《诅咒人偶》拆分，将技巧掰碎了揉烂了讲清楚，再一段段唱给易芙听。 就像教小孩子说话似的，他唱一段，易芙学一段。 选择jellyfish的素人选手就一个，他们的目标是让易芙能进十强。十强战比的就那一首歌，只要让她把这首歌唱好就行了。 朴孝信是个好老师，但他并不给易芙太多机会。一个片段，他只示范一次。易芙必须全神贯注地听，揣摩他的发声和咬字方式。之后再自唱重复，直到唱对，朴孝信点头为止。 三天，他们只死磕易芙选的比赛曲《诅咒人偶》，唱重制的女声改编版。高压训练下，易芙的学习效率奇迹般地提升起来，已经能把整首歌捋顺唱完。紧接着任务便是认真训练，易芙得把这首歌刻进声带记忆里，以便于在几天后的现场比赛中，她能正常水平发挥。 唱了有多少遍？易芙没计不清楚。反正，摄像小哥在旁都快听吐了。这几天只要拍够了分量，他就把设备立在三脚架上录着，自己出去溜达。 好在，虽然够枯燥，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惊艳。 易芙很期待上台的那一天。 “快一点了，你出去吃饭吧。” 在易芙看了两个舞台后，朴孝信在旁边一直拿着手机在看。好像是回了什么人的信息，他之后随口对易芙说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带饭吗？” “不用。你下午不是要和舞团配合练习么？正好我朋友叫我去吃饭，等会儿我就出去。” “好的。” 易芙站起来，理了理裙子：“那我出去了。” “嗯。” 朴孝信低着头，朝她摆摆手：“去吧。” 易芙退出去，把门带上。 吃什么好呢？她把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地穿过走廊。冬末正午的阳光还有些暖，她伸出手接着透过玻璃窗的光。摄影小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她就自己吃好了。 易芙踱下楼，出门的时候礼貌地同保安打了个招呼。jellyfish公司不允许饭在门口蹲点，所以现在大楼外头空空的。 顺着斜坡走下去时，易芙看到了几个站在路口伸着脖子的饭，眼神只在他们身上过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拉高围巾，微低着头走了过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在便利店里解决午饭。拿了两个三角饭团，又买了一杯热可可，她在隔着玻璃面对街道的座位上坐下。 正是吃饭的时间，路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便利店门口也不断响起了职员甜甜地说着“欢迎光临”的声音。 易芙先喝了一口可可奶。把手机拿出来，上推特看了一下自己“eve”号的留言。合宿别墅里到处都是摄像机，镜头还都是用得比较好的那种。担心自己刷sns时手机屏幕会被拍到，易芙只能在睡觉时埋被窝里回粉丝们的信息。 [eve：很抱歉，因为有事需要出门半个月，在我回来之前，视频暂时停更。希望大家理解，谢谢。——2015.02.05] 这是她在集训前一天发了做菜视频之后又更新的一条推特。“eve”的视频更新时间是固定的，在每月1、10，30号，这周因为选秀所以不得不提前发。 下面评论挺暖心。 [没事，博主你回来了就好。] [上次视频结局，eve说‘下决心勇敢一次’，想问有得到好的结果吗？如果有的话，分享一下吧kk] [我猜一下…是不是那件需要勇敢做的事情有了进展，所以eve要出去这么久？] [我还记得eve上一次断更是因为学期末挂科没时间做视频kkk…啊，失踪三个月不算。] [三个月！eve你得把视频给咱们补上啊！粉丝数过百万但抽奖发了之后就不见了，吓到我们了知不知道！] [eve:对不起:-d。] 等了一会儿，她发出的这条被回复了。 [咦被翻牌了？好幸运！eve你现在在做什么？] [eve：吃饭。] [吃什么？] [eve：三角饭团和可可奶。] [自己亲手做的？] [eve：在便利店买的。] [身为美食博主，怎么能买外面的食物而不是自己做呢？] [eve：没有食材没有刀，没有火也没有锅。做饭要按照物质交换基本法，邓布利多也不能空手变出食物来。] [滴，二次元狂魔eve上线卡。有没有兴趣哪天做道霍格沃茨美食视频看看？] [eve：猪腰子布丁和岩皮饼，请选择。] [我收回上面的话…eve请自由发挥（不要猪腰子布丁和岩皮饼！）] 一开始留言的那位推友正在线，易芙与她一来一往，聊得很快。又因为关注她的人很多，她一说话，粉丝们都看得到，一时间也有很多人跟着留言。易芙看了一下，捡几条信息回了，漫不经心地用左手往嘴里送食物。 她看留言看得认真，没有发现玻璃外有一个女生停了下来，眼睛盯着她这边，迟疑着不肯挪开。 终于，在易芙把围巾拉下来吃东西露出全脸之后，女生攥了攥书包背带，抬步走进了便利店。 “易芙……老师？”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易芙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敢认和小心翼翼。易芙正专心看手机，乍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 目光在触及那女生惊喜的脸时，易芙微微一怔。 “云景？” “嗯！”女生高兴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片刻之后，易芙端了一碗拉面过来，放在李云景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她又去刷了一瓶酸奶给她。看李云景又想和自己说话，又饿了想吃东西，易芙按了按自己眉心。 “先吃。” 李云景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就在这，跑不了。”易芙叹了一口气：“你先吃吧。” “嗯啊。”李云景拿起筷子，先看了易芙一眼，在得到她无奈眼神之后，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易芙在旁，托腮。 “因为敏赫哥有出演《realstar》，所以我有追放送。” 没吃几口，李云景就放下筷子，急急地和易芙说话：“第一，第二集老师你没露脸，光出了声音，但看动作和身形我就知道是你了。不过你瘦了好多哦。之后又看了第三集，果然是你。我高兴得不得了，但你号码换了，我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小女生说话的样子很有朝气，语速快有点像机关枪似的。她说得激动，还无意识地抓住了易芙的袖子：“老师，你是不是要复出了？” “声音小一点。” 易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复出是退隐的艺人再回归用的词。我是解约。” “哦哦。”李云景扁扁嘴。 易芙与李云景认识有好几年了。在留韩做练习生的时候，易芙决定不完全依靠母亲的资金支持，出去试着靠自己的能力赚钱。韩国虽然有供高中生做的兼职，但这些岗位多是服务业，工作辛苦不说，且要求做足一定工时。 而因为易芙要兼顾学校和公司两头，所以迟迟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去一家相熟的乐器行老板那里买练习用鼓棒，这家的鼓棒价格适中且质量好，并且老板很大方，能出自己收藏的鼓棒给易芙试着玩。 那时有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姑娘，好像是来上钢琴课的，看着易芙打鼓半天都挪不开眼。易芙在人前表演惯了，打鼓时被她盯着看也丝毫没受影响。打过瘾，试好了新鼓棒，易芙准备付账走人。 但刚起身，那孩子就直挺挺地往她面前一杵，开口了。 “您能教我打鼓吗？”穿着乖乖牌风格裙子的女生认认真真地说着敬语：“我想像您这样很帅气地打鼓。” 易芙莫名其妙，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不教。” 原谅她那时说话耿直…小孩估计没想到易芙回答得这么冷冰冰，脸上一点笑都没有。当时嘴就有点扁，抬着脸看她：“真的不可以吗？” “不教。”我自己还是个学生呢，拿什么教你？易芙有点奇怪。 小孩跑了。 又过了几天，易芙接到了那个老板的电话：“这里有个孩子来店里好几次，总是问你在不在。我问她想做什么，她说想找你学打鼓。今天她把她妈妈带来了，说想学打鼓…鼓都买了。” “真让我教？”易芙拿着手机瞪圆了眼。 “就当赚点零花钱呗。”老板说：“你基本功扎实，不比年纪大些的老师差，教小孩是够了。我也问了家长的意思，说因为孩子喜欢，他们就当是给孩子找一个玩伴，也不在意你年龄大不大。对了，我没和他们说你是练习生的事。” 易芙沉默。那头的老板又报了个数：“反正我把话告诉你了啊。” “……行。”她还是接了下来。 再见李云景时，是约定好的第一节课，地点是老板的乐器行。易芙一进门就看到李云景坐在架子鼓后，手上拿着一对簇新的鼓棒。 “出来，今天不打那个。” 易芙拿了两个小鼓，分别放在自己和李云景的面前的凳子上。她先教给李云景鼓棒的基本用法，然后再教她左右手以什么样的高度和力度打下去。 总共教完没花多少时间。李云景先兴致勃勃地打了几下。没一会儿她就出了满头大汗，手上也慢了下来。笑嘻嘻地问易芙：“得学几天才能像易老师一样打得好看？” 易芙默不作声地从随身的书包里拿了个软皮三百多页的词典，递给她。 “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来一翻页，里面全是中文：“…qaq看不懂。” “不是让你看，是让你打的。” 易芙略略弯腰，把自己面前的鼓从板凳上拿了下来。又在上面搁上那本词典，一抻牛仔裤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抬手，以标准的姿势加倍速进行刚才教李云景的基本打法，单纯地左右左，左右左敲下去。但她手速快，且有节奏感，看的李云景一下子就懵了。 易芙随手转了个棒花，一段打完，这本词典的软皮上已经有了浅浅的坑。 “把这本书打烂三分之一，再教你下一种打法。” 想玩打鼓？想打得好看？ 你还. 她微微一笑。 第7章 .24.更新 与钢琴小提琴这样能一席演奏，或者如吉他这样既可以作主导又可以作辅助的乐器相比，架子鼓比较“独”。 架子鼓可以单独演奏，却不可单独成曲。架子鼓的作用不是形成音符奏出曲章，而是担当节奏大任。一定要比喻的话，那么可以说，在一场摇滚演奏中，架子鼓的任务是敲音成骨，电子琴附上血管，贝斯连接神经，再由吉他来组成皮肉包裹住全部。 完成。 但是在一场表演中，站位往往是吉他手（主唱）居中，贝斯手和键盘手各居其左右，鼓手则是压后，坐于主唱直线距离上，这里也是灯光最少照到的地方。 谁会去在意隐藏在吉他贝斯之后，坐着不挪位置，像个背景板的鼓手呢？ 有一件事，易芙记得很清楚。练习生时期，仗着长得高化妆了显得年纪大，她常在地下舞台跑场，为了赚点钱，也为了攒些舞台经验。 她没有固定的乐队，只跑场替人。因为她基本功扎实能稳得住场，还有着能随时接乐手们的即兴发挥的能力，所以跑了大半年下来，易芙在小范围地有了不错的名声。 甚至，她在圈内还有一个“救火员”的外号。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她会打鼓还能兼吉他手，偶尔还能来段键盘，一人能顶三职。有她在，随时可以补漏洞，忒让人放心。 记得那是夏天。那段时间，易芙的名声已经起来了，手上单子很多。那段时间她课业也比较轻松，跑场便很勤。在某天晚上赶到第三场演出时，她因为累且饿，所以有点走神。打着打着，在场面正热时，她手一滑没抓紧，没注意就把鼓棒给打飞了。 “啪——” 之前转鼓棒转得有多嗨，现在飞出去就有多炫酷。易芙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鼓棒划了个弧斜插到台下，好在没砸到人。瞪圆了眼，她一下子就吓精神了。 鼓手在嗨起来时鼓棒脱手是常有的事。易芙也有过类似经历，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有经验。 好在一般的鼓架边上就挂着一个鼓棒袋，里面有备用鼓棒，便于鼓手出现鼓棒脱手情况时随手抽一支，接着打下去。 演出进行过程中，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作为鼓手，节奏绝不可以乱。 可偏偏那天就出了疏漏。易芙那时去得晚，没来得及在上场前检查设备。那架子鼓是场地提供的，鼓棒袋居然没有备用鼓棒。 易芙伸手一摸落了空，那一瞬间，背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但还是那句话，无论出了什么状况，鼓点都要继续。脸上在皱眉头，但易芙还是得单剩着左手继续敲。右手空握，继续做着打鼓的姿势。 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她今天出的这个乐队比较不专业，乐手们都对自己的现场演奏实力不怎么有信心，所以…还放了伴奏。 因此，她这边出了差错却没让人听出来太多。 继续用一只手进行打鼓，吊着一颗心打完了后面三分钟，还是没人发现。三分钟一过，趁着前面主唱在踩着音箱比着手势说水词，易芙也扯着嗓子对后台的酱油君吼。 “把我包拿来，里面有鼓棒！” “哈？” “我少了一根鼓棒，在包里帮我拿一下！” “咦？” “鼓棒！！！” 阿西吧。 最后还是旁边待场的其他乐队鼓手会过意，趁黑赶紧递了根鼓棒上来救急。 然而易芙嗓子都要吼劈了。 “妹子，今天你的鼓配合得到位，我中间抢了拍你也给接上了，够专业。” 演出结束，边上的贝斯手点了根烟，看主唱把出场费递给易芙，随口夸了她一句。 易芙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从主唱手里拿过钞票，少拿了两张。迎着主唱的眼睛说：“我今天错了一个地方，就少收点。” “嗨，没事。这不都没人发现吗？”主唱有些诧异。一般出来跑场的，除非是出了大问题被发现，否则都不怎么会说。 “拿着。”主唱挺大度地把钱给她。易芙是他朋友介绍过来的，合作过几次。与他之前合作过的人相比，她实在够“物美价廉”。以后用得上人家的地方多着，主唱眼皮子不浅，没必要因为这点小钱而影响以后的关系。 “拿着。鼓手出个错，谁在意啊。能嗨起来就好。” “我在意。”易芙把自己拿到的钱塞进口袋，低着脑袋，把自己跳下舞台找鼓棒。 易芙对“鼓手”这个身份很认真。所以由乐器店老板传达的“只是学着玩”在前，她对李云景的印象并不好。并由此认为李云景只有三分钟热度，不会坚持太久。 一个孩子的心血来潮，能持续多久？ 她便也没有太认真地把这次教学当回事。只是把该教的都教到了，对得起那份薪水而已。 但渐渐的，易芙发现李云景虽然是被娇养着长大，有时候说的话会让人不舒服，但她是个聪明而且礼貌的学生。这小孩属于表演型人格，也有点傲气，为了得到易芙的认可，她可以很努力地去练习，练到手上满是水泡也能忍着。 “老师，你看，我打烂了五页！” “距离三分之一还远着呢。” “慢慢来嘛，我还小。”李云景笑嘻嘻的挥着鼓棒：“老师今天能教我转棒吗？” “等你长大再说。” 易芙一手按上她发顶，揉了揉，质感不错。 这个学生…还不错。 易芙想着，对她慢慢改观。后来也开始比较宗心地把自己的技巧教给她，带着她看视频，看现场。两人年纪相仿，像师生也像玩伴。 李云景喊易芙为“老师”，直到易芙出道，她出国留学。在那之后，两人的联系便只能通过网络了。 “慢点吃。”便利店里，易芙托腮看着李云景埋头苦吃。上一次通视频，还是李云景在新潟给她直播烟火大会盛况的时候。然后她就开始进入期末，易芙也因为退团的事情受到了影响。 仔细看看，这孩子比以前会打扮了，长相也脱了稚气。不过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般元气十足。 这满满的胶原蛋白的脸啊… 实岁二十二，韩国算法二十三岁的易芙摸着眼角惆怅了。 “这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背这么大的包？”长时间未见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易芙对她，说话语气还是如从前那般像对小孩：“把包放一边吃，背着不累么。 “唔。”李云景赶紧放下筷子，听她的话把东西搁到一边去。又赶紧看了易芙一眼，小小地笑了起来。 “我今天去追机场啦，一大早就去了，所以就没顾得上吃东西。” “机场？” 易芙一挑眉。差点忘了，眼前这姑娘是个博爱饭，追过的星无数，“老公”随着流行风向总是在变。易芙出道后，拿到的艺人签名除了自己用作“eve”抽奖转发，其他的都喂了她。 “我现在喜欢‘防弹少年团’。”李云景眨眨眼：“他们跳舞超厉害，老师你见过他们本人吗？” “活动时期不一致，没见过。” “哦。” 李云景点点头。把碗里最后的面用筷子卷起放进嘴里，她嚼了几口咽了下去，赶紧擦嘴看向易芙：“差点忘了正事。老师，你参加了《realstar》，之后会不会被fnc为难？” 李云景知道易芙退团的事。她有关注易芙的艺人推特，早在9月份，易芙就删了推特名上的“aoa”前缀，不过这事没惊起一点风浪。之后官博还正常地在11月发推祝易芙生日快乐。 如果不是她第一时间就追了一个电话给易芙，她也不会知道这其中出了问题。 退了就退了吧，李云景心想，我家老师好着呢！犯不着在你这傻守。 “目前还没有影响。”易芙笑了笑，目光移向外面。 “目前？”李云景压低了声音。做了好几年追星狗，她虽然不深入饭圈只自追自己的，但还是清楚经纪公司与艺人之间明里暗里的事情。 这几天网上的争执，她不是没看到。现在是寒假时期，李云景今天本来打算不回家的。但因为看到了选秀，认出了易芙，所以当机立断买了飞机票回来。 唔…正巧追到了她爱豆们回国，也正巧一结束就遇到了易芙。 “嗯。” 易芙托腮看着外面，应了一声。 盯了易芙侧脸几秒，李云景眨眨眼：“好吧。” 这个话题不说了。 “那老师能不能给我剧透一下，你现在的选秀名次是？” 易芙偏头，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现在就回去练习了。” “诶？！” 李云景眼睛亮了几分，忍耐住兴奋：“我就知道！咳，低调低调…我看到片头有写参与公司的名字，虽然一闪而过但我还是看到了我bighit，那么…？” “我没去那家。”易芙挑眉，满意地看到李云景的嘴扁了下来，一副熟悉的哭唧唧模样。 “那你去了哪家？”李云景又振作了精神：“其实那其中很多公司我都饭过…” “秘密。” 易芙伸出两根手指按上她的脑门，脸上有些久违的，李云景所熟悉的笑意：“我只能说这么多啦。” “…嗯。” 李云景呆呆地点了点头，在易芙笑吟吟的眼神里低下头去。 易芙看了看手机：“我差不多要走了。” “啊，这么快么？” “时间很紧迫，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样啊。” 李云景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赶紧抓着易芙的手，把自己的手机塞她手里。 “新的手机号给我！”小姑娘气呼呼的：“换了号码居然不给我，生气！” “你有我kaoka号吧。”易芙有点心虚，摇摇脑袋把手机号输入进去。李云景还不放心，让她打了一遍，只听得她手机响了，才松爪。 “咦，怎么还是《孤独的人》？” “啊…我用习惯了。” 易芙的手微微一顿，并不明显。抬眸，把李云景的手机递还给她。 “我走了。” “嗯。” 李云景点头，有点不舍。不过没关系，她们现在都在韩国了。 易芙，马上也要“回归”了。 “等一下。” 李云景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易芙，急急地在背包里找出自己的宝贝相机。 “我给你拍一张吧？” 她说着，眼里有点小期待：“作纪念。” 易芙一怔，随即笑了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