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星传奇》 感谢【大梦斋主人】打赏100000书币！ 大梦是山人的老读者了，听说山人新书完成签约，二话不说就打赏了一个盟主，太感谢了！ 好朋友！好兄弟！感谢！ 感谢【于非子】打赏776书币！ 感谢老读者！山人一定努力写得更好！ 用户于非子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388书币！2016-06-0108:20 用户于非子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388书币！2016-06-0205:41 感谢【冰火阑珊】打赏588书币！ 非常感谢！以后会越来越精彩的！ 冰火阑珊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588书币！2016-06-0113:25 感谢【八索本尊】打赏588书币！ 谢谢兄弟打赏！ 八索本尊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588书币！2016-06-0114:05 感谢【天下第一刀】打赏100书币！ 感谢！兄弟的id有点霸气侧漏啊，哈哈！ 天下第一刀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114:33 感谢【真理永恒】打赏2388书币！ 非常感谢！山人一定继续努力，写出精彩的故事！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888书币！2016-06-0114:34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217:34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217:34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308:20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417:38 真理永恒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617:49 感谢【墨染妖华】打赏300书币！ 谢谢打赏！头像很美！ 墨染妖华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220:39 墨染妖华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220:39 墨染妖华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书币！2016-06-0220:39 感谢【大器碗盛】打赏10000书币！ 非常感谢！山人一定再接再厉，努力码字！ 大器碗盛打赏《重生之将星传奇》10000书币！2016-06-0313:02 楔子 萧四明 楔子萧四明 萧四明活了二十八岁，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最悲催的事儿，不是人去了天堂、钱留在了银行，也不是人活着钱没了，而是真的有灵魂穿越！ 这事儿说起来都不会有人相信，但偏偏就发生了！ 萧四明是个孤儿。 那年元旦，萧四明的父亲萧光杰买彩票中奖了，一激动，带着妻儿和父母、岳父母，借了一辆面包车开着，去少林寺游玩。不料，下山时天开始下雪，面包车底盘轻、打滑，正好在山路拐弯处迎面遇到了一辆往少林寺送货的卡车。萧光杰一把方向没打过来，面包车直接撞上了货车车头，被撞飞到山下。危机时刻，萧光杰的妻子张燕儿把儿子扔出了窗外，救了儿子一命。 萧四明当时还是不满周岁的婴儿。 出了六条人命这么大的交通事故，后事处理肯定不会马虎。只不过萧光杰和张燕儿都是单根独苗，没有直系亲属抚养孤儿萧四明。 有关部门准备把萧四明送孤儿院或者交给愿意领养的人家抚养时，少林寺后山上一个不问俗事的老和尚提出要收养萧四明，理由是肇事的卡车是给少林寺送货的，此事与少林寺有关，少林寺除了赔钱外，应当承担起抚养遗孤的责任。 这老和尚是少林寺后山的闲散僧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少林的，也不知道他多大年龄，在少林寺里根本谈不上什么地位，说话自然就没有份量。 参与处理此事的人都不以为然，有人甚至认为这老和尚是看上了婴儿身后的巨额赔偿金，出言讥刺。但孤儿萧四明毕竟是个包袱，有人愿意抚养是好事儿。 再说了，少林寺的声望、财力在那里放着，把孤儿萧四明交给少林寺抚养，比交给孤儿院和普通人家显然好多了。 最后，动了恻隐之心的老和尚达成了心愿，把孤儿萧四明抱回了少室山后山的住处，开始抚养了。 老和尚的住处实际上是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面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洞口撘了一个茅草棚。偶尔到过此处的少林僧人.都以为老和尚住在茅草棚里，根本不知道茅草棚后面有一个宽敞的大石洞。 记事儿起，老和尚就拿出了一本用羊皮制成的书，教萧四明认字，用死记硬背的办法，让萧四明把书背的滚瓜烂熟。等到萧四明五岁，老和尚就让萧四明照着那卷羊皮书上的图画摆姿势、做动作，并开始教他练少林寺入门功夫打纸墩、罗汉拳、金刚掌、纵跳术和吐纳功夫。 这个时候，萧四明就已经知道那卷羊皮书是少林重典《易筋经》。只不过他谨记师傅的教诲，守口如瓶而已。 一直到12岁，萧四明的武学基础打扎实了，个子也长高了，再不上学就不好办了，老和尚才送他上小学。 一上学，萧四明发现小学的课程太简单了，就开始跳级。小学只上了一年，初中、高中加起来上了四年，就参加高考了。 那个时候，少林寺旅游业火爆，到少林武校学武的人也多，少林武僧的表演更是吸引人的眼球，有的武僧甚至上电视、拍电影。萧四明却从不心动，因为那些武僧的身手看在他眼里，一招一式都是破绽，慢的出奇，有形无神，纯粹是表演！ 萧四明上高中时，有次过星期天，从登封城步行回少林寺，路上遇到一个老百姓赶着十几头牛在公路上走。车多，放牛的漫不经心、没有把牛赶离公路的意思，公路两头的开车的司机急得都狂按喇叭。 牛群受惊了，在公路上狂奔、横冲直撞，其中一头大公牛冲向了正在公路边行走的一个小姑娘，眼见就要伤人了，走在公路边的萧四明顾不上多想，几个纵跃蹿到了跟前，吐气开声，一拳轰出，打在大公牛的腹部，那牛竟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不愿让人知道自己高明身手的萧四明三闪五闪不见了。放牛的找上了少林寺，硬说是少林寺的高手一拳打死了他的价值几千元的大公牛，让少林寺赔了一笔钱。 这事儿传扬出去，来少林寺学武的人更多了，甚至还有外国人跑来拜师，成了少林寺的洋弟子。 高考结束后，萧四明回少林寺后山的家里看师傅，才发现师傅已经在山洞里坐化了，面目栩栩如生，遗言让萧四明把山洞封死。 萧四明知道师傅是少林禅学、武学真正的大宗师，心无挂碍，坐化后也不愿外人惊扰，就遵照遗言，没明没夜地干了半月，采集山石，凿成方方正正的条石，把山洞封死，石头外面糊上泥巴，移栽了爬墙虎、常春藤、葛条等藤蔓植物，把洞口护的严严实实的，让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原本有个山洞，这才爬在地上磕头、上香、祭奠了一番，下山而去。 那卷羊皮书《易筋经》，和师傅的遗体一起，被萧四明封在了石洞里。 大学毕业后，按照入学时签的国防生委培协议，萧四明去某集团军当文职军官。没想到入伍集训时，修炼易筋经的萧四明，在训练场上锋芒毕露，枪法好的不得了，战术动作更是干净利落，让负责培训的教官眼里异彩闪动，直接上报，导致萧四明被调配到了某部特战队，由文职军官变成了特种兵，开始了魔鬼训练。 训练结束，执行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任务，萧四明就被保送到有“中国的西点军校”之称的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进修，毕业后回到某部当了少校作训参谋。 和平年代的兵，其实挺没劲的。训练、训练、训练，就是没仗打！唯一让作战参谋们能提起点精神的演习，大部分打的还是空包弹！ 眼瞅着小日本在问题上兴风作浪，眼瞅着美军的飞机、军舰在南海旅游，自觉着一身本事却又干着急没办法的萧四明，不知不觉中，兴趣发生了转变，转而研究开了世界军事史，向学者型转变。 2015年9月3日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时，萧四明从电视上看到大阅兵威武雄壮的画面，心潮澎湃，就想到当年的抗战战场实地考察一番，为写一本全景式反映抗战的书积累素材。 主意打定，第二天一早，萧四明就向部队请假，坐车从北京出发，先去南口战役和大同会战时的天镇战场遗址考察，然后掉头南下，沿着侵华日军第五师团迂回攻击平型关的路线前进，实地查看平型关大捷遗址，计划再南下忻口会战遗址考察，经太原到晋东南八路军总部，最后沿高速路经娘子关返回石家庄，到冀中去看看地道战遗址和白洋淀雁翎队纪念馆，最后去易县看看狼牙山五壮士纪念塔，再返回北京。 之所以选择这条线路，是因为萧四明觉得全面抗战虽然是从卢沟桥打响的第一枪，但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没有抗战决心，举棋不定，首鼠两端，导致10万人的二十九军在打响后指挥混乱、一溃千里。平汉线作战后期，因为刘峙畏敌怯战，同样是一溃千里！津浦路作战更没啥说的，韩复渠都因为畏敌怯战被枪毙了，更加乏善可陈！倒是山西方面的太原会战，有可圈可点之处。的南口战役、姜玉贞旅死守原平、忻口会战，打的都很悲壮、惨烈！我军的平型关大捷、火烧阳明堡机场、广阳伏击战、七亘村重叠设伏，更是永载军史的经典战例，值得大书特书！ 同样，日军在平津地区作战和平汉路、津浦路作战中，因为对手不战自溃，也没有打出水准。倒是南口战役、平绥路作战、太原会战，打出了日军善于迂回包抄的特点，也是值得认真研究的。 一路上，萧四明看的很认真、很仔细，力求将来动笔时能够写的鲜活生动，符合战场实际。 抵达平型关大捷战场遗址的时候，萧四明看的更仔细了，先由东北到西南沿着十里乔沟沟底的公路走了一圈，连现在依然保存着的当年坡下的一孔孔窑洞都进去看了看，然后顺着乔沟南侧的缓坡，上了崖顶，从当年担任拦头任务的685团的东南端往西北走，用自己的眼光复原当年战场原貌，仔细查看115师林聂首长的临时指挥所、各团伏击阵地、八路军迫击炮、机枪阵地和各部队出击线路。 这一看，时间就慢慢地流失过去了。等到萧四明最后想尽办法、绕远路奋力攀爬上乔沟北侧的崖顶、探索当年八路军为什么没在这里布设伏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站在乔沟北侧陡峻的崖顶，萧四明默默地想，若是生在抗战年代，自己肯定也是要当八路军的！杀鬼子、灭东洋，那才是真正的铁血男儿呢！ 一念至此，萧四明就有点发痴，似乎他真的回到了当年平型关大捷战场，端着枪，刺刀闪亮，扑进了鬼子群中，左刺右挑，所向披靡！ 想的太痴迷了，萧四明脸上挂着笑意，嘴角流着涎水，连天上已经开始打雷下雨都没注意到。 轰隆隆、轰隆隆，一道道闪电犹如银蛇狂舞一般，撕扯着黑得犹如锅底一样的天空。 一道闪电劈来，击中了正在臆想中的萧四明！ 那一刻，萧四明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萧四明发觉自己竟然灵魂穿越了，和一个同样叫“萧四明”的115师343旅685团二营五连的排长灵魂融合了，成了平型关伏击战中的生命垂危的重伤员了！ 欲哭无泪！ 第二章 藏山上 隐隐深山，迢迢溪水、枯藤老树、美丽的八路军女战士，这么美好的画面被侵略者瞬间打破！ 梅莹一看见鬼子不声不响地朝她跑来，眼见不到200米距离了，来不及细想，喊了声“萧四明快跑”，就踩着小河中间的石头跳过河，朝对面山坡上跑去。 这姑娘，危急关头，还想着萧四明，想着保护山洞里的伤员，生怕小鬼子找到了山洞，想把小鬼子朝山洞对面山坡上引。 梅莹一跑，小鬼子就开始叽里呱啦地喊开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小鬼子边跑边喊边开枪，子弹“啾啾”响着，在梅莹身前身后乱飞，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躲到了一株大树的后面。 小鬼子都是野兽，一看见挂在树枝上、灌木丛上的白色的绷带，肯定是知道找到了八路军的后方医院了，再一看见女战士梅莹，自然是想活捉梅莹，以呈了。不然的话，以这个时候日军士兵的精准射击术，梅莹早就被击倒了。 人怎么能跑过子弹呢？ 梅莹躲到大树后面后，定定心神，扭过头来，想看一眼萧四明朝哪个方向跑了。 这一看，一副画面就深深地刻印在了梅莹的脑海中，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距离梅莹洗衣服100米处，也就是刚才萧四明锻炼的地方，有一道自西向东的沟壕，应该是山洪冲刷日积月累形成的。沟壕上有一座用木椽子、木板搭建的小桥，已经非常破败了。 萧四明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小桥下面，手里拿着一个用葛根挽成的套圈，就象个猎人一样，正在静等机会。 山路很窄，五个鬼子排成一溜追击梅莹，人与人之间肯定有间隔。 萧四明躲在小桥下面，听着小鬼子跑动的脚步声，心里计算着。 这萧四明，绝对是提前就发现了小鬼子，而且心里有了计较。不然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带着梅莹隐蔽的。 等到最后那个小鬼子跑到小桥上时，萧四明的身子探了出来，手一扬，葛根挽成的套圈向上飞起，正好套住了小鬼子的脖子。那鬼子，连声叫喊都没发出，一头栽到了桥下。 正在急吼吼地向前奔跑的四个鬼子，谁都没发现他们的同伴摔到了桥下面。 话又说回来，就算小鬼子发现了同伙摔下桥了，只要他们没发现萧四明的动作，也不会管的。打仗么，伤亡是难免的，山地作战失足摔下山崖而死的多了去了，先追上敌人、消灭敌人才是主要的。何况这敌人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八路呢？ 那小鬼子一摔下来，萧四明伸手就接住了掉下来的步枪，左脚抬起，直接踩在了摔到沟壕里的小鬼子的喉结上，一用力，那小鬼子就鼓起了死鱼眼，断气儿了。 萧四明飞快地解开了小鬼子腰间挂着两个子弹盒、四颗手雷的武装带，扎在自己身上，直起身，爬到沟沿上，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见弹仓里压满了五发子弹，就推弹上膛，“叭勾”一声，一颗子弹就飞了出去，跑在后面的小鬼子后脑勺上迸出一蓬血花，直接向前扑倒在地，死的透透的。 一枪打出，萧四明毫不迟疑，退弹壳、子弹上膛一气呵成，又是一声“叭勾”脆响，第三个鬼子的后脑勺同样迸出了一蓬血花，同样“扑腾”一声摔倒在地。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小鬼子生怕梅莹逃进山林里找不到了，急吼吼地就要越过小河去追，就听到身后传来叭勾、叭勾两声脆响，接着就是扑腾、扑腾两声身体摔到在地的闷响。这两个小鬼子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停住了脚步，回头观察是什么情况。 鬼子的反应快，萧四明的子弹更快，第二个鬼子刚刚扭头，又是一声“叭勾”响起，一颗子弹端端正正地钻进了他的眉心，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仰面而倒。 最有福气的是跑在最前面的小鬼子了，他在临死前总算是看清了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还来得及骂了声“八嘎”。不过，他的幸运到此为止，连卧倒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一颗子弹就准准地了他张开的嘴里。那小鬼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同样仰面摔倒。 一口气干掉了五个鬼子，萧四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弯下身子，把小鬼子剥得只剩下一块兜裆布，然后把自己也脱了个精光，穿上了鬼子的衬衣、内裤、绒衣绒裤、袜子，这才重新穿上自己的灰色单军装，登上鬼子的皮靴，重新把鬼子的武装带扎上。 收拾利索了，顿时觉得暖和了的萧四明，伸手在小鬼子外套、大衣的兜里摸索，把鬼子身上的日元、军票和几块银元搜刮干净，上了河沿，跑到那四个鬼子尸体跟前，把他们的枪收起来，把他们的挂着子弹盒、手雷的皮带解下来，把搜出来的钱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又把一个鬼子武装带上的两个子弹盒卸下来挂在了自己的皮带上。 看着这幅画面，躲在大树后面的梅莹，震惊得眼睛都成直的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转眼之间，萧四明竟然能连开五枪、击毙了五个鬼子！ 天神啊，那可是五个小鬼子啊！别人不知道，在北平见识过小鬼子发动卢沟桥事变的梅莹可是清楚的很，就这五个小鬼子，就可以在一个村子里、集镇上、小县城里横冲直闯了！ 而萧四明呢，却是赤手空拳，遇到鬼子不跑不逃，镇定自若，用一根葛根挽成圈套，巧夺鬼子的步枪，一分钟内连开四枪，击毙正向梅莹追去的四个鬼子。这胆识、这气魄、这从容、这枪法，那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的啊！ 英雄！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不知不觉中，梅莹看萧四明的眼神变了，脑子里把检查伤口时萧四明那放肆的目光给忘了，包括萧四明下体支起的小帐篷那种羞人的动作也忘了。 直到萧四明直起腰喊她，梅莹才从大树后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过了小河，跑到萧四明跟前，直接扑进了萧四明的怀抱，哇哇大哭。 这姑娘，是被吓着了！ 梅莹参军时间短，连枪都不会打，更别提和小鬼子真刀实枪地干过了。幸亏这是战争年代，梅莹随北大南撤队伍南下时，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心理足够坚强了，这才没有见到日军尸体恶心地吐出来。 萧四明的心理素质好的没法说，干掉五个小鬼子，仿佛就象打了五只兔子一样，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怀抱着美丽的梅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 哭着哭着，梅莹总算是清醒了，不哭了，抬起满是泪痕的俏脸，两眼瞪着萧四明，问了个很弱智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你不怕小鬼子把我打死了么？” 萧四明从平型关战场上被抬到战地救护所时，人事不省，更别说什么带武器了。也不光他，山洞里隐蔽的伤员们，谁都没有武器，都是赤手空拳的。没有武器，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冲过来时，萧四明怎么动手？非得找机会以巧制胜么！ 萧四明回答说是不会的，梅莹那么漂亮，小鬼子又是那种德行，肯定不会一上来就开枪打死梅莹的，他们肯定会想活捉梅莹的，只有到了追不上的时候，才会伤人。 这一说，梅莹登时就恼了，伸手就对萧四明又拧又捶，骂他坏蛋，没良心，不关心她的死活！ 事实上，萧四明说的是对的，但也不对。历史上，美丽的梅莹就是在这次洗绷带的时候遇到了这五个鬼子，在向对面的山坡上跑的时候，被小鬼子击中，后背中了一枪，颈部中了一枪，当场牺牲。 这次有萧四明在，梅莹自然是不会牺牲了。她那么美丽，萧四明怎么可能让她倒在鬼子的枪下呢？倒进萧四明的怀抱还差不多。 萧四明眼看梅莹情绪有点失控，厉声喝道：“够了！这只是鬼子的搜索分队或尖兵，小鬼子后续部队马上就到。你再耍大小姐脾气，我们两个都得死！” 梅莹住手了，呆呆地看着萧四明。 萧四明顾不上啰嗦，三下五除二把梅莹挂在河边树枝上、灌木丛上的绷带收了起来，卷成一卷，藏到了灌木丛中，用枯枝败叶盖上，然后又去拿起一颗手雷，在一个鬼子尸体下面布置了个诡雷。 只布设一个诡雷的道理很简单，小鬼子不傻，只要他们被一个诡雷炸了，就绝对不会再冒冒失失地去碰另外三具尸体，等于白浪费了三颗手雷。 忙完这一切，萧四明才把三支步枪让梅莹斜背在背上，把挂着子弹盒和手雷的皮带往梅莹腰上扎了一条，剩下的让她提在手里，对梅莹说：“一会儿鬼子的后续队伍就上来了，我把他们引开。你赶紧把这些武器拿回山洞，让能动手的伤员拿着，以防万一。” 这么多武器弹药让梅莹一个人拿，又是山路，显然有点重了。但没办法，萧四明怕鬼子后续部队人多，万一搜索到山洞，里面的伤员可以用鬼子的武器自保。 梅莹虽然参军时间短，但也知道小鬼子再摸上来的时候，要是没人把他们引开，他们肯定会就地仔细搜索的，很可能就会找到隐蔽伤员的山洞。因此，梅莹也不再啰嗦了，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梅莹忽然又转过身来，走回到萧四明跟前，低声说到：“你得向我保证，一定安全回来！” 萧四明点了点头。 梅莹的眼睛里登时雾蒙蒙的，深深地看了萧四明一眼，转身朝山坡上走去。 眼见着梅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了，萧四明这才不慌不忙把一个鬼子的帆布背囊背到背后，水壶斜背到肩上，把武装带扎好，把两支三八大盖压满子弹，一手提一支，过河，朝对面山坡走去。 走了大约200米，见树林中有一块大石头突兀而出，外凸里凹，周围射界清楚，很适合打狙击，萧四明就停了下来，把两支步枪都放到了大石头上，从被囊中取出一块压缩饼干吃了，取出一个罐头盒子用刺刀撬开，三下五除二吃的干干净净的，拧开水壶喝了水，这才爬到大石头后面，两眼盯着小河边的山路，静等小鬼子到来。 第五章 一个也跑不掉 萧四明恨的牙根直痒，把鬼子掷弹筒手八辈祖宗和下三代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 按照常识，在小鬼子掷弹筒发射的毒气弹的打击下，萧四明要么直接窒息死亡，要么丧失战斗力。 可能是太迷信百试不爽的毒气弹的作用了，小河边小路上的鬼子小队长指挥刀一指，爬在河边山路上的鬼子人人带个防毒面具，越过小河，成散兵队形，朝小山包搜索过来了。 萧四明再次爬上小山包的时候，透过防毒面具的镜框看去，小鬼子的阵势就一目了然了。 按照此时日军常设师团、特设师团的编制，每个步兵小队54人，含三个13人的步兵班、一个装备三具掷弹筒的掷弹筒班。 到目前为止，萧四明已经干掉28个鬼子了，等于是消灭了日军两个步兵班外加一个掷弹筒组。 也就是说，这个鬼子小队，只剩下一个步兵班、两个掷弹筒组，加上小队长、掷弹筒班的班长、弹药手和军士、卫生兵、旗语兵、炊事兵、负责大牲口的驭手等，杂七杂八的，只剩下26人了，其主要战斗力量已经被萧四明报销了！ 小路上没有看见日军的驮马，看样子小鬼子增援来的匆忙，把驮马、驭手、炊事兵都留在藏山祠了。 此时此刻，萧四明眼里只有鬼子的掷弹筒手、机枪手了！ 眼见着小鬼子的卫生兵已经猫着腰跑过小木桥去查看倒在河边的小鬼子尸体了，眼见着鬼子机枪组跟在步枪手后面过了小河，把机枪架在了一块岩石上面了，眼见着两组鬼子掷弹筒手们也开始过河了，萧四明再次开枪了。 深山老林里，三八大盖的响声格外清脆！ 只听“叭勾”一声，一个提着掷弹筒、踩着小河里的列石的鬼子头顶上冒出一个血洞，直接摔爬到了小河里。手里的掷弹筒也掉到了河里。 跟在主炮手后面的副炮手，楞了一下，抬头朝山包上看了一眼，心里奇怪在化学弹的打击下，敌人怎么还能开枪精准射击？ 就是这一眼，让这个鬼子副炮手的眼睛再也闭不上了，满眼疑惑，倒在了主炮手的身边。 打击来的太突然，突然得让迷信化学弹作战效果的小鬼子一时半会儿很难迷瞪过来！ 另一个掷弹筒组走在后面，刚到河沿边，听到枪响、看见前面的两个战友倒在河里，就赶紧往后缩。可惜，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大日本帝国生产的有坂子弹！ 萧四明一开枪，已经过河建立阵地的鬼子机枪就叫开了，“咯咯咯”、“咯咯咯”，子弹刮风一样泼向了小山包。 幸亏鬼子机枪是仰射，如果让小鬼子居高临下射击的话，以萧四明现在大病初愈的身体的移动速度，估计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鬼子小队长的目光聚焦在向小山包搜索前进的士兵身上，根本没有注意正在过河的四个掷弹手。枪声一响，鬼子小队长才发觉不对，扭头一看，天照大神啊，怎么四个掷弹筒手全都摔倒在河里了？ 再仔细一瞧，四个掷弹筒手头顶都在汩汩冒血，血水把小河里的流水都染红了。 这109师团是日军在8月24日组建的，人员全都是日军第九师团的预备役人员，士兵年龄比常设师团士兵年龄大，大部分人都已结婚成家了，是一群标准的老鬼子。这些鬼子，和常设师团的年轻士兵相比，战斗意志略差一点，但干起掳掠的兽行来却更胜一筹，而且还都比较狡猾。 这个鬼子小队长经验丰富，一发现四个掷弹筒手全都是被爆头了，就瞬间明白为什么他的搜索分队、支援分队死的那么彻底了，登时就急了，慌忙命令旗语兵打旗语，命令正向小山包攻击前进的鬼子撤退。 鬼子小队长生怕那些士兵顾不上看旗语，连声大叫：“口太！口太！口太！” “口太”是日语“撤退”的发音。 太焦急了，叫的太大声了，鬼子小队长的头不由自主地抬高了，爬到了掩蔽他的路边的石头的上面。结果，小山包上的萧四明一枪打来，鬼子小队长瞪着一双死鱼眼，倒在了石头跟前。 这下完了，小队长阁下战死了！ 留在小路上的掷弹筒班长只好接过了指挥权。 这家伙爬到小队长阁下身边看了一眼，然后跳起来就躲到了路边一颗大树后面，继续不停地喊“口太！” 想撤，也得问问萧四明答应不答应！ 解决了鬼子掷弹筒，萧四明不担心挨榴弹了，将枪口指向了鬼子最后一个机枪组。 九六式轻机枪是日军最先进的轻机枪，去年才研制成功，采用的是三十发弹匣供弹，枪身上可以加装2.5倍放大望远瞄准镜，也可以上刺刀，还可以及时更换枪管，避免枪管过热。 萧四明一枪干掉鬼子机枪主射手后，剩下的三个弹药手、也就是副射手，在鬼子步兵班班长、一个准尉的指挥下，前赴后继地去抢机枪，想持续射击，掩护前面向小山包攻击搜索的步枪手们。结果是不但三个弹药手先后倒在了机枪旁，连鬼子班长、准尉都倒在了机枪旁。 正在向小山包搜索攻击的8个鬼子步枪手，终于听到了准尉阁下声嘶力竭的喊声，也看见了旗语兵的旗语，战斗意志顿时崩溃，屁股向后，朝着出发时的河边小路，撒丫子跑路了。 日军军纪森严，战斗意志强，单兵素质也高。从常理讲，这些鬼子兵就是撤退，也应该交替掩护后撤，不能把自己的后背卖给山包上的敌人。问题是这些小鬼子自从上了侵华战场以来，从平津打到山西，一路上所向披靡，鲜少遭遇败绩，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种诡异的情况，再一见到小队长、机枪组、掷弹筒组全都玉碎了，早已吓得魂胆俱裂，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交替掩护么，生怕自己跑得慢，替别人挡子弹！ 兵败如山倒！ 小山包上的萧四明笑了，压子弹、推弹上膛，一刻都不停留，就象在靶场上比赛射速一样，动作飞快，一发发子弹射出，那些往回跑的小鬼子无一例外，统统是后脑勺上开了个血洞，朝前扑倒！ 尚在河边小路上的残余的几个鬼子，本来还盼着向小山包攻击的步枪手们退下来和他们会合、一起撤退呢，现在是只听枪响、只见人倒，这些原本就属于小队后勤保障之类的鬼子兵，哪里还敢停留，直接就开始沿原路疯跑开了。 只要这几个小鬼子跑过前面的山嘴，萧四明的子弹就追不上了！ 让小鬼子想不到的是，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因为他们所在的小路上面的山坡上，突然也传来了“叭勾”、“叭勾”、“叭勾”的枪响，打的也很准，也是枪响人倒。只不过这些被击中的鬼子没有被爆头，大部分都是胸部、背部中枪。 不用说，这是隐蔽在山洞里的八路军伤员中几个伤势基本痊愈的伤员参战了，端着梅莹带回去的日军三八大盖，在收割鬼子的生命了。 对面山包上有枪枪爆头的萧四明在射击，背后又有身经百战的老红军在开火，小鬼子啊，那是一个都跑不掉！ 幸亏这些八路军伤员没有用过日军的小甜瓜手雷，不会用，不然的话，这几个残余的小鬼子会被炸成残肢碎体的！ 等萧四明从小山包上下来时，头上缠着绷带的八路军685团政训处第一副主任王麓水、美丽的梅莹，也从隐蔽着伤员一面的山坡上下来了，正带人在收缴鬼子的武器呢！ 全歼一个鬼子步兵小队，王麓水、梅莹都是一脸喜气。 一见萧四明，梅莹就喜滋滋儿地迎了上来，张嘴就说：“让我看看，受伤没？” 萧四明摇摇头，回答说不用看，没受伤。 梅莹顺手就从背上背着的一个日军帆布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还是塞到了萧四明手里。 这姑娘，战斗开始前还说萧四明是坏蛋呢，这一会儿，竟然如此关心萧四明了。 看来，每个人都有英雄情结，美丽如梅莹也不能例外！ 王麓水似乎没有注意到梅莹看萧四明时脸上那一抹红晕，也没注意到梅莹的秋波流转的美目中那一丝娇羞意味，忍不住问到：“萧四明，你的枪法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麓水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不知道世上竟然有灵魂穿越！ 萧四明回答说是上抗大时遇到老首长们，弄明白了射击原理，射击精准度就提升了。 听萧四明说是在抗大遇到老首长们点拨、射击技术得以提高，王麓水没有多想，直接就说：“萧四明，你立大功了！等我们伤愈归队，我要向团部、旅部、师部报告，给你记功！一个人，赤手空拳夺取武器，又击毙了整整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小队的鬼子兵，这战果，就是报到总部首长那里，也会得到首长们的嘉奖的！” 说完，王麓水看了一眼鬼子小队长的头部，又说到：“我看了，子弹都打在鬼子头部、一枪毙命！奇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恐怕是一军团单兵作战的最好战绩了！萧四明，了不起！我看，你应该是我们中央红军、甚至整个红军队伍的第一神射手了！” 红军已经改编成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了，现在又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了，但115师的老红军干部战士说起自己的部队，自觉不自觉地依然叫中央红军或红一军团。包括115师师长，在给总部的电报中，称自己的115师时用的都是“一军团”三个字。 王麓水真不愧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自己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忙着在战场上表扬刺激萧四明了！ 第六章 王麓水 王麓水是江西萍乡人，高小毕业后上了师范学校，在师范学校加入共青团，1929年参加红军，是从战士、班长、排长一路提升起来的红军战将。 红军改编前，王麓水任红二师红五团政委，改编后当了很短一段时间的685团二营教导员，部队渡河到山西侯马，由于685团团长黄永胜和政训处主任邓华不和，115师调整685团领导，黄永胜被调到红一师改编的杨成武团任副团长，红二师老师长杨得志从抗大二期回来接任685团团长，王麓水升任685团政训处第一副主任。 平型关战斗中，王麓水头部受重伤，送到野战救护所后很长一段时间意识不清，现在虽然并未完全痊愈，但意识早已恢复了清醒，可以勉强投入战斗了。 历史上，王麓水在抗战胜利后的1945年12月13日牺牲在攻占藤县的战斗中，时任山东八师师长兼政委。 这年，王麓水24岁。 红小鬼萧四明在长征路上遵义会议后红军缩编，从红十五师、也就是少共国际师调到红二师，随红二师五团走完长征路。红二师、红五团的首长们都是他的老首长。现在，灵魂穿越的萧四明融合了红小鬼萧四明的记忆，这段养伤又是和王麓水朝夕在一起，关系自然是非常好的。只不过养伤期间萧四明大部分时间需要熟悉这个时代，默默观察，很少说话。 萧四明笑笑，没有再接王麓水的话头，把梅莹塞给他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弯腰卸下鬼子小队长斜背着的军用皮包，打开，取出里面的地图、文件看开了。 指挥刀、望远镜、指北针、手枪，这四样东西是日军军官的爱物。但萧四明根本就没去拿鬼子小队长这四样东西，而是先去翻地图和文件了。 这一点，是军事指挥员必备的素质！ 小日本图谋侵华已久，绘制的军事地图比阎锡山的地图更详尽、可靠。 日军的文件、军事地图都是日文的，得经过翻译才能看懂。 115师改编时，有一个日文教员，叫张秀珂，是著名作家萧红的弟弟。所以，115师不少干部战士都会说几句简单的日语，比如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等。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上大学时选修的第二外语就是日语，看这些简单的文件、地图没有任何困难。 好在萧四明融合记忆的红小鬼萧四明原来就一直跟着父母在香港、广州、上海生活、上学，本身就会一点日语。因此，萧四明能看懂日军的地图、文件，在王麓水等老红军看来不奇怪。 梅莹也懂日语，只不过她当八路军时间不长，不懂军事，没有先看日军地图、文件的意识。 王麓水是不懂日语、看不懂。 实际上，萧四明不用看日军的地图、文件，就知道现在的敌我态势。毕竟晋察冀边去反八路围攻是我军初上抗日战场时的重要战役，也是侵华日军第一次在战役性的进攻作战中失败，意义非凡。上过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某集团军作训参谋、又研究战争史的萧四明，想不研究这次战役都不行。不过，现在毕竟是抗日初期，这里没有后世的高铁、高速公路、国道、省道、县乡公路，城镇乡村面貌也绝不相同，纵使萧四明对华北地理了然于胸，也非得仔细研究此时的作战地图不可。不然的话，想走出大山都很难！ 八路军北上抗日时没有山西军用地图，总部向阎锡山要了一次都没要来。总部现在唯一的一份山西军事地图，还是我军打伏击从日军手里缴获的。 可见，这个时候能得到军事地图是多么珍贵了。 看了一会儿，萧四明抬起头，对已经他站在身边的王麓水和梅莹说到：“政委、梅姐，这股日军是109师团步兵第118旅团第136联队的。从日军的文件看，这次日军第109师团抽调部队参加对晋察冀边区的八路围攻，攻击锋芒指向了边区腹地五台县。日军可能是情报不准，以为聂政委的司令部还在五台县呢。这股日军是日军的先头侧翼搜索部队。日军主力应该是准备沿公路经上社、下社向北攻击前进，渡过滹沱河后奔袭五台县。” 王麓水虽然不懂日语，但看地图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接过萧四明手里的地图看了一会儿，王麓水就说：“你分析的有道理，应该把这个情况立即报告聂政委！” 聂荣臻现在已经担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了，晋察冀的干部战士们一般都称呼他聂司令员。王麓水他们隶属于115师343旅建制，称呼红一军团老政委聂荣臻时，还习惯地叫聂政委。 没有电台，没有骑兵通信员，这里距离晋察冀军区现在的位置阜平县有那么远，怎么报告呢？ 萧四明没有再和王麓水商量，直接说到：“这地方不能再呆了！一个小队的小鬼子被全歼，不是件小事。县城的小鬼子联系不上这个小队，很可能最迟明天一早就会派大部队来寻找、报复的，我们马上就得转移。政委、梅姐，我们分下工，政委负责组织人打扫战场，务必把所有的枪械、弹药都收起来，不能遗失。梅姐立即回山洞去，做转移准备。我到前面藏山祠去，三个任务，一是这里没有发现鬼子驮载补给的大牲口，我判断小鬼子的牲口、补给都还留在藏山祠，得完成无损的缴获；二是看能不能找到藏山祠的僧人，请他们出山寻找我们的部队、游击队、工作队，向上级报告敌情。三是找些挑夫，帮助我们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弄担架抬伤员！” 这话的语气里，有一丝命令的口吻，不象是下级向上级报告，反而有点上级向下级部署任务的味道。 这支伤员队伍中，王麓水级别最高，是当然的领导！ 王麓水没有听出来、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萧四明语气里的命令口吻。相反，一听小鬼子可能在藏山祠留有大牲口和给养，王麓水登时就两眼放光，催促到：“好，你带个人，可以互相掩护，办事也方便。一定要想法找到我们的人，把敌情通报上去。特别是小鬼子的牲口、给养，一样都不能少！送到嘴边的肉，老子一定要吃！” 没办法，我军后勤补给困难，干部战士只要一听说能缴获敌人的补给，登时都会两眼放绿光的！ 萧四明当时就喊：“陈得胜，换日军军装，给我走！” 陈得胜是江西兴国人，也是长征前参军的红小鬼。平型关大战时，陈得胜是685团的通信员，奉团长杨得志之命，去通知部队增援老爷庙高地时，腹部中了一枪，是贯通伤，现在也基本上痊愈了，行动虽然还不是很方便，但能参加战斗了。 据说，陈得胜原来叫陈富财，现在这个名字是红二师老政委刘亚楼取的，意思是鼓励他坚决斗争，争取为革命胜利不断立功。 陈得胜闻言响亮地喊了声“是”，就转身去剥那个鬼子掷弹筒班长的军服。 萧四明马上就喊：“穿普通日军士兵的军服！” 陈得胜小声嘟囔了一句：“穿军官的服装更威风！” 嘟囔归嘟囔，陈得胜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窍道，日军军官少，在藏山祠留守的小鬼子一眼都能看清楚是不是伪装的。伪装普通士兵也可能很快被识破，但毕竟时间会略长一点。 萧四明也脱下了自己的灰军装，换上了日军的外衣、大衣。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后，王麓水摘下鬼子小队长胸前的望远镜递给了萧四明，萧四明摆摆手没要，领着陈得胜，顺着山间小路，朝藏山祠走去。 藏山祠坐落在山谷内，距萧四明狙击日军小队的深山沟大约只有四、五里地。 究竟藏山祠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已不可考。现在的藏山祠是金大定十二年重修、元、明、清历代屡有修葺。 藏山祠依山而建，坐北朝南，建筑分布于三层递高的平台上，祠前为明代“藏孤胜境”牌楼，祠内中轴线上依次布列山门、乐台、正殿、寝宫、梳妆楼，东西两侧为钟鼓楼、配殿和耳殿。除寝宫部分梁架保存金代风格外，余皆清代建筑。 萧四明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旅游的，对藏山祠的建筑风格没兴趣。 棉军帽、皮靴、黄色大衣，皮带上挂着子弹盒、手雷，背后背着皮囊，肩上扛着三八大盖，萧四明和陈得胜就这样顺着山路，在藏山祠山门前站岗的一个日军哨兵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踏上了通往山门的台阶。 直到走到山门跟前了，那鬼子哨兵才感觉这两个人的面孔很陌生，慌忙把三八大盖一横，拦住了去路，喝问口令。 萧四明把进入后山搜索、增援的小鬼子都击毙了，哪里会知道小鬼子的口令是什么？不过，到了这时鬼子哨兵才想起来问口令，明显晚了么。 萧四明嘴里骂着“八嘎”，右手挥出，直接上去给那鬼子哨兵了一个耳光，打得那家伙一个愣怔，瞪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右手不由自主地就放开了手中的枪，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挨打的脸蛋。 日军骨子里是一支法西斯军队，军官体罚士兵很正常。别说普通士兵了，就是那些尉官、佐官、将军，被上司打耳光的事儿，也屡见不鲜。 就在鬼子哨兵被打迷糊的瞬间，萧四明一脚跨过了哨兵的身边，右臂倏然抬起，夹住了鬼子哨兵的脖子，使出全身力气狠劲儿一扭，鬼子哨兵的眼睛就鼓了出来，脸涨得黑紫黑紫的，不一会儿，身体就软了，手里的三八大盖也掉到了地上。 第七章 藏山祠 日本人信佛，萧四明原想着小鬼子对寺庙祠堂之类场所会有所敬畏，会把驮载补给的牲口拴在藏山祠外面呢，进了山门才发现自己错的那么厉害，小鬼子竟然把驮马拴在藏山祠正殿外面的院子里，地上摆放着从驮马身上卸下来的装给养、弹药的驮子，两个愁眉苦脸的僧人各端个盛满磨碎的黑豆、青盐拌成的精料的土瓷盆，在往驮马料槽里加精料。 一坨坨的马粪，阿一滩滩的马尿，把个清静典雅的藏山祠弄得臭气熏天！ 院子里还有张方桌，上面摆着一个铜盆，盆里面是只炖熟的公鸡。 两个小鬼子就站在方桌前，也不嫌院子里的马粪熏人，一人手里抓着个鸡腿、一人手里抓着个鸡翅膀，正啃的美呢！ 鬼子身边站着个僧人，低首合十，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到了这时，萧四明哪里还会和小鬼子客气，连活捉他们的念头都打消了，手里的三八大盖直接搂火，“叭勾”一声，啃鸡腿的小鬼子后脑勺上就出现了个血洞，趴到了方桌上。 陈得胜也是红小鬼出身，长征路上走过来的，机警的很。不等萧四明开第二枪，陈得胜手里的三八大盖也响了，子弹打在啃鸡翅膀的小鬼子的左肩胛上，那家伙的脸直接趴进了盛炖鸡的铜盆！ 可惜的是，这一枪没有击中要害，那小鬼子中枪扑到桌子上后，仅仅停了片刻，可能是被疼痛感刺激了，竟然不顾满脸的鸡汤油腻，直起了身子，脸都还没转过来呢，手就摸向了腰间挂着的手雷，看样子是想来个同归于尽呢！ 陈得胜大喊一声“杀”，声音凄厉细长，手里的三八大盖刺刀闪亮，直奔小鬼子的脊背而去。 “噗嗤”一声，刺刀被鬼子的脊骨卡住了。 那鬼子倒也悍勇，嘴里喷出一口血，竟然猛地转身，把陈得胜的步枪带脱手了。 萧四明见状，直接“叭勾”一声，一枪打在了那鬼子干刚转过来的狰狞的脸上。小鬼子这才仰面而倒，结果被背后带着的步枪支住了身子，摆了个仰面问天的造型！ 陈得胜走上前把鬼子尸体推倒在地，一只脚踩着鬼子尸体，双手用力拔出了刺刀。 就这一会儿工夫，萧四明端着枪已经扑向了大殿，想看看殿里还有小鬼子没。 陈得胜端着枪，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观察有无可疑情况，就地警戒。 正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从正殿出来，萧四明又去了后面的寝宫，同样一个人影都没有。 刚跑进一侧的附属院落，就见两个小鬼子腰里系着围裙，一手提王八盒子，一手提把菜刀，惊慌失措地从伙房蹿了出来。 很明显，这是日军小队的两个炊事兵！ 萧四明直接就是一枪，把一个小鬼子打趴在地。 另一个小鬼子反应很快，慌乱中一抬手，“砰”的一声，子弹顺着萧四明的耳朵飞了过去。 幸亏萧四明开枪的同时就闪到了一边，不然的话，就阴沟里翻船，死在鬼子伙夫手里了。那就成大笑话了！ 小鬼子赶上一步，又开了一枪。没想到萧四明竟然提前一步顺势摔倒在地，手里的三八大盖斜斜地指着小鬼子，二拇指一动，“叭勾”一声，正打在小鬼子的下巴上。小鬼子往后便倒，登时了账！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以后萧四明部在没有装备自动步枪、冲锋枪之前，连以下干部全都是长短两件家伙：背上背着三八大盖，腰里是二十响驳壳枪或王八盒子。长枪用来远射，短枪用于近战。 干掉两个鬼子炊事兵，萧四明生怕伙房里还有小鬼子，一手提着三八大盖，一手握着从小鬼子手里夺过来的王八盒子，窜向了伙房。 伙房里只剩下两个藏山祠的火头工，傻愣愣地看着冲进来的萧四明。 灶台上一溜三口大铁锅，两口铁锅各放着几层蒸笼，蒸汽里散发出一股大米饭的清香。一口大铁锅里正在炖菜，咕咕嘟嘟翻滚着，肉香味引得萧四明腹中馋虫乱蹦。案板上还放着一颗收拾干净的猪头和半扇子没有用完的猪肉。 不用说，这是小鬼子把从山东麓藏山村抢来的猪杀了，逼着藏山祠的僧人正们给他们做饭。 萧四明鼻子蹙动了几下，吸了几口饭菜的香气，这才对两个目瞪口呆的火头工说到：“师傅，米饭蒸好后再熬两锅汤，一锅咸的鸡蛋汤，一锅甜的小米粥！” 说完，萧四明抬腿就走了。 萧四明一走，两个火头工才迷瞪过来，这个穿日本军装说中国话的年轻人是八路军！ 这下，两个火头工兴奋了，竟然跑出了伙房，满院子喊八路军打回来了！ 八路军挺进华北抗战时间虽短，但首战平型关、夜袭阳明堡、七亘村重叠设伏、广阳伏击战、雁门关伏击战，等等，打一仗胜一仗，威名赫赫！何况萧四明他们转移到藏山时，曾在藏山祠住过，这里的僧人们都知道八路军！ 回到正殿外面的院子后，萧四明就问刚才站在小鬼子不远处的僧人：“师傅，这里还有别的鬼子么？” 那僧人早已经吓得浑身颤栗，闻言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按照鬼子一个小队54人的编制，留在藏山祠的小鬼子应该只有五个了。 萧四明这才摘掉头上的日军棉帽，摔在了方桌上，从背上的被囊中掏出自己的八路军军帽，端端正正地戴上。 院子里的三个僧人，这时已经全明白了，面前的两个穿鬼子军装的人，是八路军！ 这下好了，正在给日军牲口喂料的两个僧人，操起鬼子放在马槽边的皮鞭，劈头盖脸地就朝驮马身上抽，边抽边喊：“打死你个日本马！打死你个日本马” 一时间，挨打的驮马都是咴咴乱叫，蹄子在地上乱刨。 萧四明看的直笑，赶忙制止到：“师傅，别再打了。这驮马现在已经不属于小鬼子了，是我们八路军的了！” 两个僧人这才气哼哼地放下了鞭子。 萧四明问其他僧人呢？怎么藏山祠里正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站在方桌附近的那个僧人回答说都跑山上躲去了，他们几个是怕鬼子毁坏藏山祠，留下看护的。 萧四明问了三个僧人的法名，就让这三个僧人分头出去找其他僧人，最好能找到附近的八路军工作队、地方政府人员或者游击队，让他们到藏山祠集中，有任务。 站在桌子附近的那个叫亨通和尚的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口宣佛号，开口问道：“施主，鬼子部队进后山打仗去了，顷刻边回来吃饭。这该如何应对？” 这和尚说话还文绉绉的！ 萧四明告诉亨通和尚说，去后山的小鬼子都被消灭了，藏山祠暂时是安全的。 那和尚这才又念了声“阿弥陀佛”，领着另外两名僧人欢天喜地地走了。 三个僧人一走，萧四明转身就训斥陈得胜：“一枪打不死，再补一枪不就成了？能用子弹解决的，为什么要用刺刀？你也算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不长脑子，背部是捅刺刀的部位么？” 陈得胜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恨恨地说：“老子想抓俘虏的，没想到小鬼子死硬死硬，左肩胛骨都打碎了，还能反抗！”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得胜总算开窍了，说自己糊涂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了平型关伏击战的教训，要小鬼子俘虏有什么用？还得派人看着，还得浪费粮食、药品。以后再遇到小鬼子就少啰嗦，一枪毙掉！反正这些鬼子都该死！ 萧四明嘴一咧，脸上笑得象开了花一样，拍拍陈得胜的肩膀，说了句日语：“哟西！哟西！” 陈得胜又嘟囔道，这小鬼子真抠门，造子弹也图省钱，打到身上只能穿个洞，害得老子刺刀都差点捅弯了。要是换成老子以前背的老套筒，背上挨了子弹，胸前就是碗大个血洞，保准一枪就死，哪里用得着再捅刺刀么？” 萧四明当即走到鬼子尸体前，看了一下，喊过陈得胜，让他看，子弹从左肩胛背后射入，前胸肩胛骨处是一个茶缸口大小的大血窟窿。 萧四明说枪和子弹没问题。三八大盖是最好的步枪之一，优点就在于射程远、精准度高。别说这么近了，就是在100米到200米以内距离上，子弹在体内翻滚变形，出口也是碗大的血洞。200米以上，有坂子弹杀伤效果就差了，子弹在体内翻滚的概率也就低了，往往就是一条平直的孔道，也就是穿个洞，造成贯穿伤。 陈得胜参加年前没上过学，在部队上学习识字，文化水平不高，萧四明说的话都已经很直白了，他还是似懂非懂的。 萧四明只好告诉陈得胜，要想让三八式的子弹威力大，很简单，用刺刀把子弹头挫一下就行了，最好在弹头上十字交叉刻一下。不过，冬天最好不要这样，小鬼子里面是绒衣，外面是大衣，厚实的很，身上还背着水壶、子弹盒等可以挡子弹的东西，子弹必须得穿透力强。 陈得胜比红小鬼萧四明大一岁，也就是十岁的年龄。听萧四明这样说，有点不相信，当场就掏出一颗子弹，卸下刺刀挫了挫，真的刻了个十字交叉，然后压进弹仓，朝着地下躺着的鬼子尸体的前胸又打了一枪。果然，这一枪的子弹从鬼子前胸进去，后背出口形成的血洞象小碗一样大。 陈得胜咧咧嘴：“真的行呢！我得把这诀窍告诉大家！” 第十三章 轻取县城 盂县县城并不大！ 内城是隋朝时候修的，外城是明朝嘉靖十一年修的。到明万历年三十四年，内城外城同时大修，盂县县城的格局就固定了下来，至此未变！ 从外城东门到内城东门，沿东关大街直行就是。 抗战前，盂县因为煤矿开采，因为正太铁路运输便利，经济发展不错。日军攻占盂县县城前，东大街一街两行全都是生意铺子，有字号的商铺多达数百家。可惜，鬼子来了，县城能跑的人都跑了，东大街两边的商铺多数关门。一些没有跑的、或者是放心不下又返回来照看生意的，此时也早早关门了，满大街空荡荡的。 天黑的真快，一会儿工夫，暮色已转换成了夜色，新月升上了天空，繁星满天。 因为要方便鬼子巡逻队夜间到外城巡逻，内城东门夜间不关闭，城门口插着两支大火把，火把下各站着一个鬼子哨兵。 知道了日军的口令，萧四明率队到内城东门的时候，一点麻烦都没有，两个鬼子哨兵稀里糊涂地就被扭断了脖子，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进东门，迎面就遇到了一队去外城巡逻的鬼子，不多不少，刚好五个。 萧四明用日语抢先喝问：“口令！” 带队的鬼子曹长条件反射地回答到：“加贺！回令！” 萧四明用日语说了声“能登！”。 鬼子曹长见后面有伤员担架，有拉伤员的毛驴车，心里惊异，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呢，没想到带队的少尉阁下理都没理他，与他擦肩而过。 鬼子曹长自觉地侧身避让，带着巡逻队站到了路边，给这队匆匆归来的皇军勇士们让路。 让鬼子曹长想不到的是，刚从巡逻队士兵身边走过的少尉阁下，突然翻脸了，一扭身，拔出了战刀，举起后平平地挥去，刀锋扫向了最后那个巡逻兵的脖子。 霎时间，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了地上，无头尸体也轰然倒下，鲜血喷得满地都是。 骤逢突变，鬼子曹长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呢，正在走路的皇军士兵突然转向，手里的刺刀刺向了站在路边让路的鬼子巡逻队剩余四人，“噗嗤、噗嗤”声音响起，四个鬼子嘴里冒血、腹部同时被刺入至少两把刺刀，满脸疑惑地倒在了地上。 几个赶毛驴的老百姓跑了过来，把鬼子的尸体拖到路边，拣起了鬼子的枪，解下了鬼子腰间挂着子弹盒的皮带，拿回毛驴车上去了。 进了内城，上午领着陈得胜进城侦查的那个老乡就走到了前面，领着队伍直奔日军大队部所在的县政府和鬼子运输中队驻扎的第一高小。 内城的机关单位早就撤了，鬼子进城后来不及建立维持会，不存在日伪机关，盂县城内城就如同死城一般宁静。 日式皮靴踏在县城的街道上，咔咔直响，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远。 到日军大队部驻扎的县政府时，见门口两个鬼子哨兵站的笔直笔直的，隔着院墙就听见里面传出鬼子的嚎叫声、皮鞭抽在人身上的响声和被抽打的人的惨叫声。 看见萧四明他们过来，两个哨兵一下就打起了精神，大声喝问口令。 萧四明回答了口令后，走到哨兵们跟前时，借着月色，打眼望去，见哨兵的肩章是步兵的红色肩领章，与刚才一路遇到的辎重兵的深蓝色肩领章不同，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真的象王麓水说的那样，这盂县城里除了日军的运输队外还有步兵战斗中队或小队？ 心里咯噔归咯噔，都到这个时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萧四明哪里会犹疑么，面带微笑，对两个日军哨兵说自己的小队今天打了个恶仗，损失很大，询问军医在哪里。 抗战初期的日军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每个师团都有四个野战医院。但野战医院都随师团、旅团行动，步兵大队只有三个军医四个卫生兵，中队就只有四个卫生兵了。单独行动的小队，能从中队分到一个卫生兵。 萧四明这样一说，已经放松了警惕的日军哨兵也变得热络了，把枪收了起来，向少尉阁下敬礼，报告说大队的军医随大队长阁下开拔了，这里没有军医。 说完，两个日军哨兵就垂下头，按日本人的礼仪习惯，恭恭敬敬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低头，日军大队部门口的两个哨兵，就没能再抬起头来。几把明晃晃的刺刀分别从他们的腹部刺入，刀尖从后背露了出来。 解决了哨兵，留下两个战士伪装日军士兵站岗，让后面的驮马、毛驴车和担架全都留在门外，萧四明带着其他战士，端着枪，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子。 声音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进到后院门口，萧四明往里一瞧，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县政府后院，实际上就是过去县衙的后院，属于县官家属的生活区域。 一排明晃晃的火把下，一个鬼子准尉柱着战刀，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左侧站着一排六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鬼子兵，右侧是一个用沙袋堆成的机枪掩体，四个鬼子爬在掩体里，架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 鬼子准尉的身后，站着一个翻译官，正弯腰低头在鬼子准尉耳朵边小声说着什么。 在鬼子兵的旁边，站着十几个同样穿鬼子棉军装的人，只不过他们身上背的都是清一色的德国二十响驳壳枪，为首的一个家伙竟然是左右披挂，背着两支德造驳壳枪，军大衣腰间的皮带上还挂着一个日军的王八盒子枪套。 后院四周的房子的廊柱上、院子里的树上都绑着人，有穿八路军军装的，有穿国军军装的，有穿老百姓服装的。无一例外，这些人衣服上都是血迹斑斑。 再往里面一看，月色掩映下，房子里影影绰绰关的都是人！ 不用说，这是小鬼子抓的俘虏！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 五个身背驳壳枪、穿黑色棉衣裤的家伙，正抡着皮鞭，抽打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边打边骂，逼问在平型关伏击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八路军115师撤往哪里去了！ 看来，日军大队向藏山开进后，留下了一个班的日军，配合着岁日军行动的特务队审讯被俘的八路军、国军和地方干部、群众，妄图弄清楚我军主力去向。 这次攻占盂县的日军是从昔阳出发一路攻占寿阳、并北上攻占盂县的，在三个县的区域内突袭、迂回包抄，来不及转移的八路军伤员、地方干部和国军从娘子关一线撤退后与大部队失散的散兵游勇，被日军圈在网里的肯定不少。这股日军又是野战部队，不可能一直带着俘虏行军，又没有宪兵和伪政权配合，就留在盂县交给随军行动的特务队处理了。 要不是萧四明率队袭占盂县县城，这部分被俘人员注定是要被日军全部杀害的。 萧四明原想着用刺刀解决战斗呢，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必须用机枪子弹说话了。因为这院子里不仅有鬼子步兵的一个分队，还有那些身背驳壳枪、身穿军装的假鬼子！那些家伙肯定是从东北过来的特务或者是朝鲜特务，背的驳壳枪又是近战利器，火力凶猛。一旦让他们拔出枪，以萧四明手头现在的兵力，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至于正在拿着皮鞭打人的家伙，都是鬼子从平津到山西，网罗的汉奸，同样凶残的很！ 萧四明掏出了王八盒子，把指挥刀塞进了刀鞘，扭头低声对跟在身后的邱伟等人命令到：“机枪准备！随我突击！” 一句话说完，萧四明一个箭步跨进了小院，手里的王八盒子“砰”的一声就开火了，子弹直奔鬼子机枪手的后脑勺而去。 只要在射程内，手枪比三八大盖用起来方便多了，可以连射！ 萧四明一枪打出，第二枪就射向了鬼子的机枪副射手！ 紧跟在萧四明身后冲进院子的机枪班长袁刚、掷弹筒班长张怀德、一班长邱伟、二班长张鹏飞，蜂拥而入后，手里的九六式轻机枪“咯咯”怪叫，子弹从小鬼子、特务的背后射入，哗啦啦啦倒了一片。 死的最晚的是那五个拿着皮鞭打人的汉奸，因为怕误伤倒在地上的被俘的人和绑在廊柱上的人，这五个家伙是被冲进来的战士们用王八盒子和刺刀解决的！ 满院鲜血横流！ 枪声一响，偷袭意图就暴露了！ 萧四明顾不上解救那些被俘人员，指挥战士们对县政府院子匆匆搜查了一下，留下三个战士把被俘的八路军伤员和地方干部组织起来，就地警戒，就带着队伍出了县政府院子，直奔日军运输中队驻扎的第一高小而去。 让萧四明想不到的是，县政府院里的枪声，并没有惊醒其他日军，大街上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杳无人迹！ 看来，在县政府院里审讯被俘人员的鬼子汉奸经常枪杀俘虏，小鬼子对那里响枪已经习以为常了！ 到第一高小门口，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 萧四明闪到一边，打眼一瞧，院子里停放着一排装得满满当当的胶车，拴着差不多快百十匹驮马，鬼子兵们正在开晚饭，门口连岗哨都没有。 见此情景，萧四明做了个手势，发出了准备战斗的命令，拿起从鬼子巡逻队曹长身上摘下的哨子，带着队伍走进院子，吹响了哨子。 尖利的哨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正在吃饭的鬼子兵见一个少尉带着一支队伍突然出现在院里吹哨子，以为发生了紧急情况，开始到院子中间集合了！ 萧四明吹了几声，开始用日语大叫：“集合！集合！运输中队全体集合！” 这下好了，那些小鬼子行动快了，时间不长，就以分队、小队为单位，列队了！ 鬼子中队长和执行官也在吃饭，听到哨子声就从房子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大声吆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集合？ 萧四明理都没理那鬼子中队长和执行官，掏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反手就朝鬼子中队长、执行官的头上打去！ 枪声让正在集合的小鬼子们忽然清醒了，他们好像刚发现一样，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 站在萧四明身边的机枪班长袁刚、一班长邱伟、二班长张鹏飞、掷弹筒班长张怀德等人，手里端着的九六式轻机枪就“咯咯咯”、“咯咯咯”欢快地叫了起来，子弹瓢泼一样洒向了正在集合的鬼子。 自从在打谷场上全歼一个鬼子小队后，这支伤员队伍已经拥有了六挺九六式轻机枪，加上刚才在大东门缴获的一挺、在县政府大院缴获的一挺，已经八挺轻机枪了，火力相当凶猛。这一开火，八个老红军出身的八路军，端着八挺机枪，喷吐着八道火舌，院子里集合的四、五十名鬼子运输兵怎么能承受得了么！ 战斗毫无悬念地迅速结束了！ 第十四章 盂县之夜 第一高小院子里的战斗结束的时候，外城三个城门、内城另外两个城门的战斗也结束了，各战斗小组都是以换岗的名义实施偷袭的，各城门口的鬼子岗哨哪里能够防备，全都倒在了王八盒子或三八大盖的枪下。 原想着进到内城后战斗可能会激烈一点的，没想到打的这么顺，顺利得让战士们都有点想不通！ 萧四明留下掷弹筒班班长张怀德负责搜查第一高小院里日军运输队驻地、清点缴获物资；命令二班长张怀德带人返回县政府院内，做好解救被俘人员的工作，并派人通知各战斗小组、包括大东门城墙上的伤员们撤回内城，外城城墙和内城城墙上各留两个游动哨实施警戒；命令梅莹安置好伤员后，带着支前的乡亲们去县政府大院，把被日军关押在县政府院内的被俘人员全都转移到第一高小院里来，安排他们吃饭、包扎伤口；命令一班长邱伟、机枪班长袁刚随自己去盂县监狱。 梅莹穿着鬼子的棉军装，腰里系着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王八盒子枪套，背着一个急救箱，跟着队伍一路到了第一小学院里。 美丽的姑娘都喜欢干净。萧四明下完命令要走的时候，梅莹拦住他报告说，得先把院子里的鬼子尸体拖到一角去，把院子里的马粪清理一下。不然的话，血腥味、马粪味交织在一起，臭味太大！ 萧四明着急去占领盂县监狱呢，没时间啰嗦，挥手让梅莹自己处理！ 于是，支前的乡亲们开始按照梅莹的要求行动了。 日军攻入山西后，山西原来的地方政权就垮了，晋东北地面上只有五台县长宋劭文和盂县县长胡仁奎留下坚持敌后抗战。这两个人后来就成了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的主任和副主任。其中，胡仁奎是10月份才由牺盟会推荐担任盂县县长的。 日军攻占盂县县城前，中心县委和盂县抗日民主政府组织县城的机关都撤出去了，盂县监狱也是空的。只不过萧四明心细，生怕日军利用盂县监狱关押抓捕来的群众、干部和俘虏，着急赶去消灭负责看守监狱的鬼子、营救被关押人员。结果，等萧四明带队风风火火赶到盂县监狱，才发现那里黑灯瞎火、大门紧闭、空空如也。 这股日军毕竟是野战部队，不是长期固守的守备部队，也没来得及建立伪政权，直接把被抓的人放在了县政府后院看押，竟然没有利用盂县监狱，萧四明只得从盂县监狱无功而返！ 等萧四明带队从盂县监狱回到第一高小院内时，王麓水、陈宜胜、陈得胜也都从几个城门撤回来了，领着梅莹他们把被关押人员也都转移到了这里，把萧四明他们来不及收缴的鬼子分队的步枪、弹药和特务汉奸的驳壳枪都带了过来。 院子里人很多，乱哄哄的！ 日军运输中队是在开饭的时候被歼灭的，伙房里还有日军尚未来得及吃完的大米饭、汤，被营救的八路军战士、地方干部、国军士兵，除了被小鬼子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伤员在接受梅莹的包扎外，其他人拣起鬼子的饭盒，直接就打饭吃饭了。有的人可能是饿的太狠了，等不及排队去伙房打饭，直接就吃开了日军饭盒里的剩饭。 吃饭也分阵营，被营救的八路军伤员一拨，地方干部一拨，国军士兵一拨，院子里东一堆、西一堆的，确实是有点乱。 一见萧四明，王麓水就遗憾地说，他问了张怀德，没有缴获鬼子电台，太亏了！ 萧四明心里明白，日军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一个联队也只有5到8部电台，一个大队能有一部电台就不错了，上哪里去缴获电台么！ 这是抗战初期，华北战场上、华中战场上的日军都是精锐的常设师团、特设师团，相比抗战中期、后期的日军二流、三流、四流部队来说，装备要好的多的多！这个时候的日军，通信手段分部队级别，方面军、军、师团、旅团、联队、大队之间联络主要依靠电台、电话；大队和中队、小队之间的联络，主要靠骑兵通信员、旗语、军号；大的会战时，日军会加强通信联络，给中队配备小型电台，但这种小型电台只能在十公里范围内使用，超出十公里就没信号了。 日军的电台配备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执行单独作战任务的日军中队、小队，或者是驻守偏远重要据点的小部队，日军会给他们配备电台和报务员，方便联络。 象攻占盂县的日军，兵力不少，1700人呢，是以第107联队第一大队为主，配属了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的三个战斗中队，按理说小鬼子的第二大队、第三大队应该给自己派出的中队配备电台，但萧四明他们到现在为止消灭的都是小队规模的日军，今晚消灭的日军第一大队运输中队，满编也不过110人，还属于第一大队的直属部队，是不可能配备电台的。 王麓水咂咂嘴，补充了一句：“小鬼子太抠门儿！” 萧四明说不是鬼子抠门儿不舍得制造电台，而是没有那么多的报务员！ 王麓水是急着和师部、旅部联系，听取指示，见没有缴获日军电台也只能作罢。再说了，就算缴获了电台，暂时也不能用。没有密码本，没有报务员，拿着电台也是干着急！ 没有缴获日军的电台，就是缴获了也没人会用，但还得和上级联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宜胜派身强力壮、熟悉道路的战士走夜路赶往上社，去找三支队或344旅687团报告情况！ 王麓水就请陈宜胜选派人员连夜去上社找部队报告！ 萧四明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这个时候派人去上社找三支队报告情况没用，因为日军占领了苌池，大路不通，翻山走小路的话，等送信的人赶到上社，可能日军已经遭到三支队的伏击了，都开始撤兵了。但他不能说，不能不让派人去报信，该报信还得报信！ 结果，王麓水和陈宜胜分别写了封信，派了一个游击队的班长去送信了。 袭占盂县城，消灭日军留守的运输中队，缴获非常大！ 日军一个步兵战斗时携带一个基数的弹药，也就是120发子弹、四颗手雷。运输中队要携带的至少是两个或三个基数的弹药。不说配属第一大队指挥的那三个中队了，单单是日军第107联队第一大队的弹药补给，就可以让萧四明拉起一个团、打上几仗了。只不过没有那么多枪支而已！ 单论缴获的弹药来说，平型关大捷缴获的弹药，与这次袭占盂县县城缴获日军运输大队运送的弹药相比，就少的多了，都没法比。因为平型关大捷时日军从灵丘来的驮马牵引的大车上运送的基本上是平型关前线部队急需的棉大衣，弹药补给很少。百十辆汽车是从平型关返回灵丘去的，车上除了鬼子兵、慰问团成员外，就是鬼子的伤员和尸体，根本就没有弹药！ 所以，写好信、让送信的同志出发后，王麓水就不理会萧四明了，亲自指挥张怀德清点缴获的物资弹药，那劲头儿，足着呢！ 萧四明有事情急着和王麓水、陈宜胜商量呢，没想到王麓水这伙计竟然一头扎进清点战利品的事务中去了！ 不光是王麓水，陈宜胜也在那边忙乎开了！ 可能是给被俘人员包扎伤口的工作进展顺利，一会儿工夫，陈宜胜就在院子里开会了，主要是针对那些国军被俘人员的。 让战士们从教室里抬出了两张课桌，陈宜胜站到了书桌上面，挥动着手臂，大声讲到：“国军弟兄们，现在是团结抗战时期，我们十八集团军和国军各部队都是国军序列，是友军。你们被救了，安全了！” 陈宜胜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大，院子里一下就静悄了，连萧四明都支楞起耳朵听开了。 就听陈宜胜讲到：“蒋委员长在庐山谈话中讲了，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现在日军已经侵占了我们的华北地区、淞沪地区，连中华民国的首都南京都沦陷了。小鬼子杀我百姓、辱我妇女，烧我房屋，焚我城镇，血债累累，恶贯满盈！弟兄们，我们要拿起枪来，和小鬼子拼命！消灭他们，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讲到这里的时候，陈宜胜真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鬼子消灭干净！”“驱逐鬼子出边区！” 院子里的八路军战士、获救的地方干部都跟着高呼口号，但获救的国军士兵一个个神情木然，没有一个人跟着喊口号！ 萧四明想看看这个时候我军的思想政治工作的威力，站在一边默默观看，没有吱声。 喊完口号，陈宜胜开始讲政策了，说的是欢迎国军士兵加入我军参战，一同打鬼子。不愿意留下来的，每人发两块银元，发两天的干粮，可以自行离去，找原部队归建。 这一说，国军士兵们总算是有反应了！ 一个棉军服上血迹斑斑的国军战士仰着脸喊到：“长官，什么时候发路费？” 陈宜胜回答说明天一早就发！ 那国军战士说为啥不现在发？现在发了可以现在出发去找部队，搁到明天发的话，天一亮，小鬼子的飞机说不定就来了，走在路上肯定会挨炸弹！ 陈宜胜想了一下，竟然回答说行，现在就发！ 不等陈宜胜安排人发路费，在一边站着的萧四明就喊到：“等等！陈书记，你下来，我和弟兄们谈谈！” 第十五章 不抗日毋宁死 陈宜胜年龄不大，却是老政工干部了。他讲的给营救出来的国军弟兄们每人发两块银元、两天的干粮，是符合我军的一贯政策的。只不过这钱从哪里来，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和王麓水、萧四明商量。因为他想的是用从日军官兵身上搜出来的钱支付这笔费用！ 结果，不等他找王麓水和肖思明商量，不等他在桌子上表态安排人现场发放路费，就被萧四明叫停了。 萧四明一喊，陈宜胜还以为他是不舍得钱呢，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这些国军弟兄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给他们发点路费、让他们归建，是绝对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陈宜胜还是给了萧四明面子，从桌子跳下来了。 萧四明重伤初愈，身体素质还比较差，暂时还没有陈宜胜从桌上纵身而下的本事。因此，当陈宜胜下来后拉着他的手想和他说话时，萧四明借势扶住了陈宜胜的肩膀，上到了桌子上，弄得陈宜胜想和他说话都没机会！ 在桌子上站定后，萧四明摘下了头上的日军棉军帽，从兜里翻出自己的八路军单军帽，端端正正地戴上，这才看了一眼院子里东一伙、西一堆的被营救人员。 足足看了有5分钟，让院子里东一伙、西一堆的被营救人员都觉得怪异、停止了说话，萧四明这才一字一顿、缓缓地开口说到：“我，萧四明，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343旅685团二营五连排长！就是我，用缴获的一支三八大盖，一枪一个，击毙了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也是我，率队在行军途中先消灭二十六个鬼子，又歼灭鬼子一个小队，后率队袭占盂县县城，救了你们！” 这一说，院子里的被营救人员全都震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四明！ 弯弯新月、灿烂星汉，银辉洒在萧四明瘦弱的身上，竟然有若隐若现的光晕！ 停了片刻，不丁不八地站在桌子上的萧四明，再次开口，淡淡地说到：“其实，小鬼子也没什么可怕的，也是两个鼻孔一张嘴，中枪就倒！” 这是实话，也是废话！ 院子里照旧是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萧四明接着讲：“小鬼子虽然也是两个鼻孔一张嘴，但天上有飞机，水里有军舰，地上有坦克大炮，确实很凶！正常情况下，我军和日军硬顶，以日军的火力优势，无论弟兄们再勇敢，阵地修的再坚固，也经不起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经不起日军重炮的反复炮击，经不起日军坦克的冲击。何况我国并没有做好和日本开战的准备，该设国防工事的地方大部分都没来得及布设，就算是修建的一些国防工事，也都偷工减料形同虚设。一旦日军突破我军仓促构筑的一线、二线简易工事阵地，整个防线就稀里哗啦了。因此，开战以来，我军打一仗丢失一块国土，不停地转进。日军呢，却是打一仗胜一仗，攻城略地、凯歌高奏！说白了，这打仗，从根本上讲，打的是国力强弱，一般都是谁强谁赢！所以，小鬼子打响卢沟桥第一枪后，占平津，侵河北，攻山西，打淞沪，连我们的国都南京都沦陷了！” 这是实话，是事实，比陈宜胜喊的口号更容易入脑入耳了！ 寂静的夜晚，萧四明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就象讲故事一样！ 就听萧四明说到：“日军除了国力强、技术先进、有飞机军舰大炮坦克外，他们的士兵都是十三、四岁在学校就已经开始学习拼刺、射击、战场救护等军事知识了。报名入伍后，还要接受11个月的新兵军训，军事素质很高，炮兵的炮打的准，步兵枪法准、拼刺凶猛。上战场后，小鬼子吃的好，体力也就好，再加上训练有素，那就难对付了。拼刺刀不说了，除了那些特别勇武的弟兄，大多数弟兄都拼不过小鬼子。不要说一对一拼不过，就是三个对一个也不一定能拼过！再说射击，弟兄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肯定知道只要让小鬼子看见，一举枪射击，基本上就是枪响人倒。大家想想，那三八大盖射程远、精准度高，日军可以在100米、200米、300米、400米，甚至是500米以上距离开枪，打的还那么准。而我们的枪呢？中央军、晋绥军还好一点，用的步枪都不错，200米以内一点问题都没有。其他杂牌军的枪就不行了，好枪也能打一、二百米，但大多数的枪都是地方造，也就是打个五、六十米，枪管寿命还短，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这样以来，就造成日军可以在中远距离上精准射击，而我们只能和小鬼子近战，拿弟兄们的命去和鬼子拼！” 这是这些从战场上溃散下来的国军士兵们深有体会的实话，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 慢慢地，这些国军士兵开始在心里咀嚼萧四明的话了，再没人想催问发路费的事儿了！ 不光是国军士兵，八路军战士、地方干部都在心里咀嚼萧四明的话，就连埋头清点战利品的王麓水，都中止了清点，走过来站到了桌子一侧，和陈宜胜并肩而立！ 说了这么多，萧四明话锋一转，语调也变得高亢起来：“虽然小鬼子很凶，但我们还是得和他们打！不但打，还得把他们消灭干净，打得他们举手投降！因为我们不打的话，就得当亡国奴！那时候，他要我们的土地，我们得给！他要我们的女人，我们得给！他要我们的粮食，我们得给！他要我们的房子，我们得给！不给行不行？不行！他们会象杀死一条狗、一头猪那样，随意的杀死我们；象使唤牛马一样，奴役我们！这不是我瞎说，弟兄们都长着眼，都看到了，小鬼子所到之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连怀孕的大肚子女人都不放过，糟蹋后还要用刺刀把婴儿从娘的肚子里挑出来杀死！弟兄们，大家说，世界上有这种畜生么！” 王麓水和陈宜胜马上就振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这次，那些国军士兵们跟着举起手臂高呼口号了！ 等口号上停止，萧四明举起手，高声说到：“抗战是小鬼子强加给我们的，不是我们要打，是小鬼子逼得我们不得不打！打，就要流血牺牲，但牺牲的有尊严！不打，小鬼子照样要杀我们，同样流血牺牲，但死的不如狗！所以，一切有良心的中国人，一切有血性的中人，都要明白，不抗日，毋宁死！” 王麓水和陈宜胜再次振臂高呼：“不抗日，毋宁死！”“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见院子里的人情绪已被调动起来了，萧四明嘴角挂上了一丝邪笑，接着说到：“其实，小鬼子的凶恶只是暂时的、阶段性的，只要我们坚持抗战，胜利是属于我们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很多弟兄没读过书，不了解日本，我呢，从小跟着父母在广州、上海上学，知道的多一点，今晚正好是个空，我就给弟兄们讲讲日本。” 接下来，萧四明滔滔不绝，把日本的面积、人口、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情况，用最朴实、最通俗的话，提纲挈领地讲了一遍。 可别小看萧四明讲的这些知识，要知道抗战年代中国人大部分是文盲，国军部队，除了部分军官上军校外，士兵绝大多数都是拉来的壮丁，都是文盲。许多人连日本国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更别谈什么抗日救亡的大道理了。我军也是这样，很多战士也都是文盲，连家信都不会写。只不过我军的政治思想工作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战士们可以从政工干部的教育中了解时局形势，明白抗日的道理。 萧四明今晚讲的这些话，等于是给干部战士和国军弟兄们上了堂抗日知识普及课，对这支部队的凝聚人心，起到了不可想象的作用！ 萧四明讲到最后，归结为一点，抗日必胜！ 在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中，王麓水和陈宜胜都认为萧四明的政治动员结束了，没想到萧四明的讲话是婆娘的裹脚布，长的很！ 就听萧四明说到：“认清了抗战必胜，我们奋斗就有了目标，牺牲就有了价值。但是，抗战必胜是要靠我们军队真刀实枪地和鬼子拼命才能实现的。也就是说，得靠中队一个接一个的胜仗来实现！” 怎么才能打胜仗呢？萧四明讲，得讲战略战术。战略上，我们采取的以空间换时间、打持久战的战略，通俗说就是拖延战术，就是要在持久抗战中不断地发展自己、壮大自己、消耗日军，最后拖垮日军。这个战略，是弱者的战略，符合中日之战实际！ 战术上，萧四明说很简单，小鬼子的刀锋利，我们避开他的刀锋，打他拿刀的手腕！小鬼子的飞机厉害，又是丢炸弹、又是机载机枪扫射，很猖狂，但鬼子的飞机停在机场上时，那就是靶子，我们摸进去几颗手榴弹就可以炸毁一架飞机！小鬼子的大炮打的准，炮火猛，但炮兵宿营时、行进途中，那就是什么都不是，我们发动偷袭的话，鬼子炮兵的战斗力基本是零！小鬼子的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闯，我们没有反坦克炮、反坦克枪，拿坦克没办法，只能靠弟兄们用集束手榴弹或者包去炸。每炸毁一辆坦克，肯定得付出几条鲜活的生命。如果我们找到日军坦克兵的宿营地，杀那些只有手枪的坦克兵，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 这道理很浅显，但听在这个时候的普通战士和连排以下干部的耳朵中，那就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了！ 第十六章 盂县整编 一个刚满十七岁的红小鬼，站在桌子上侃侃而谈，讲的抗日救国的道理通俗易懂、浅显直白，每一句每一字都很朴实，但字字句句深入人心。 梅莹忙着给被营救的伤员们包扎，顾不上听萧四明的讲话，但因为心里若有若无、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挂碍，忙乱之余，梅莹时不时地会抬起头朝院子中间桌子上的萧四明看上一眼，那声音也就不疾不徐地直往她耳朵里钻。 梅莹就想，这萧四明不光胆子大的出奇，肚子里还有真才实学，面对这么多人讲话，从容不迫地，说的还条理清楚，很有感染力、鼓动力、诱惑力。自己都上北大了，知道的抗日救国的道理也算不少了，但比起萧四明讲的，那就差的远了。这小伙，他是从哪里学的呢？ 可能是为了解释梅莹和其他同志心里的疑惑，萧四明说，这些抗日的道理他过去也不懂，上了抗大、学了政治和军事知识、听了中央首长们的讲课，才受了启发。平型关战斗中他受了重伤，养伤期间仔细琢磨，想通了这些道理。今后作战中，他会按照这个思路去打鬼子，只占便宜不吃亏，让小鬼子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王麓水心里还在诧异萧四明什么时候水平这么高了呢，听萧四明说是从抗大学来的，马上心里就想，这个萧四明原来文化基础不错，比其他没有文化基础的红军军事干部领悟力强，学习进步快，有前途。别说当排长、连长了，就是当营长、团长都没问题！ 王麓水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归队了，回去向师首长、旅首长汇报汇报，得重用这个萧四明了！ 就在王麓水脑子里翻腾着无数念头的时候，萧四明脸色一整，大声喝令到：“袁刚、张怀德、邱伟、张鹏飞，列队！” 张怀德还在清点战利品呢，听到命令，远远地大声吼了声“是”，快速跑了过来，大声喊到：“掷弹筒班，全体都有，列队！” 机枪班的袁刚、步兵一班的邱伟、二班的张鹏飞，全都反应了过来，迅速整队，齐刷刷地列队站到了萧四明讲话的桌子前，弄得正听得如醉如痴的国军士兵、被营救的八路军战士、地方干部都赶紧让开。 部队的士气都是打胜仗打出来的！ 萧四明率领的这支小部队，是由36个伤员和27个游击大队战士组成的，加上陈宜胜、梅莹，总数是63人。 在藏山祠临时编组战斗部队时，萧四明挑选了11个重伤初愈的伤员加入作战队伍，拉起了一个七人的掷弹筒班、一个七人的机枪班、两个各13人的步枪班。到打谷场上消灭日军的第二个小队，又缴获了三挺日军的九六式轻机枪、三个掷弹筒，7人的掷弹筒班变成了13人的掷弹筒班，机枪班变成了13人的机枪班，两个步兵班从13人缩减成了7人。 虽然从那个小山村加人了6个新兵，但他们都没经过新兵训练，连正步走都不会，只能承担抬担架的任务。 袭占盂县县城前，为了加强作战力量，萧四明狠心再次动员伤员，硬是从伤员中又拉出了12个勉强能参战的战士，算是把两个步兵班补齐了。剩下的坐担架的伤员，一部分还被萧四明派支前的老乡把担架抬到了大东门的城墙上，让他们能依托城墙开火，阻击、迟滞可能增援县城的日军，为作战小队袭占县城赢得时间。幸好战斗进行的顺利，这部分重伤员已经撤回了。 这一进城，小山村入伍的6个新兵立马脱掉了老百姓服装，也穿上了鬼子的棉军装。只不过他们不属于掷弹筒班、机枪班和两个步兵班的编制，此时只能站在一边看了。 除了萧四明、王麓水、陈宜胜，包括梅莹、陈得胜，都站到了步兵班的队尾。 棉军帽、军大衣、皮靴，背上背着背囊，腰里的武装带上系着两个甚至三个子弹盒，挂着四个手雷，日式水壶斜背在身上，用武装带扎束着，右肩上背着崭新的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这是两个步兵班的装束！ 机枪班最耀眼了，一溜八挺九六式轻机枪，战士们每个人的腰里都挂着南部手枪、也就是王八盒子的皮枪套！ 掷弹筒班集合时，6个掷弹筒支在地上，射手、副射手腰里都挂着八颗榴弹，副射手们都斜背着三八大盖。 这一点，与日军掷弹筒小队、分队的装束不同。日军的掷弹筒组是不配近战自卫武器的！ 虽然只有四个班，虽然是重伤初愈的伤员和缺乏训练的游击大队的战士们组成的队伍，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些战士们跟着萧四明，连战连捷，零伤亡收复了盂县县城，取得了令人震惊的战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豪，眼睛里闪动着噬人的杀气，精气神十足！ 小小的一支队伍，竟然迸发出了百战精锐、裨睨天下、气吞、舍我其谁的气势！ 萧四明满意地点点头，仰起脸，对国军士兵们说到：“弟兄们，你们说，日军的三八大盖好不好？” 国军弟兄齐声回答：“好！” 萧四明又问：“日军的九六式轻机枪好不好？” 回答还是“好！” “日军的掷弹筒好不好？” “好！” 萧四明笑了，笑得一脸灿烂，好象满天的月光星辉都在他脸上流转一样。 王麓水和陈宜胜不知道萧四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都怔怔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一脸灿烂的萧四明，接着就问：“弟兄们，九六式机枪、掷弹筒、三八大盖好是好，可惜我们不能造。怎么办呢？” 没人吭声了！ 萧四明不以为意，接着又问：“弟兄们，大家说，日军的白米饭香不香？” “香！” 回答声有点参差不齐！ “日军的牛肉罐头好吃不？” “好！” “大家说说，都是军人，我们流血牺牲、英勇抗战，却吃不饱穿不暖，打仗还没有好枪没有足够的子弹，而日军却天天吃着牛肉罐头、白米饭、压缩饼干，用的都是好枪好炮。大家说，这公平么？” 这下，回答的声音又齐整了：“不公平！” 萧四明两手一摊：“不公平又能咋样？好东西都在日本人手里，我们只能忍饥受冻，当穷八路、穷国军。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国军弟兄脱口而出：“抢他狗日的！” 萧四明马上就说：“对！抢他狗日的！不但我们要抢日军的九六式轻机枪、掷弹筒、三八大盖、王八盒子、小甜瓜手雷，还要去抢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九二步兵炮、山炮、野炮、榴弹炮、加农炮、高射炮、高射机枪、飞机、军舰、坦克、装甲车、汽车、摩托车！卡其布、白面、精米、牛肉罐头、香烟、清酒，凡是日军有的，我们都要抢！小鬼子既然有本事把这么好的东西弄到中国来，老子们就有本事从鬼子手里抢过来！老子们要端着日军的机枪去打日军，开着日军的坦克、汽车去杀日军。让那些东洋鬼子听见老子们的名号就害怕，就吓得尿不成股，只恨爹妈不该生他们！弟兄们，大家说，好不好！” 全场的国军士兵、包括八路军战士和地方干部哄然应声：“好！” 听到这时，王麓水和陈宜胜两个总算是看出端倪了，原来萧四明是看上了这些被营救出来的国军士兵，变着法子动员他们加入八路军呢！ 事实果然如此！ 只听萧四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大声吼道：“弟兄们，奉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第六八五团首长命令，将在盂县县城的所有部队、战斗人员统一整编，组建115师685团营！” 王麓水和陈宜胜大惊，这萧四明太胆大了，没有上级指示，怎么就喊出了115师685团营的番号？部队番号是自己随便喊的么？ 忽然间，王麓水开窍了，萧四明说的是奉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第六八五团首长命令，自己不就是685团政训处第一副主任么？主任邓华随聂政委去了晋察冀，现在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685团首长了。萧四明这是指明了是奉自己的命令整编队伍了。 再一想，萧四明这是没办法，想留下这批国军被营救士兵，就得有正规部队的番号，用地方武装番号留不住这些国军老兵！ 王麓水不知道的是，685团老二营调出后，后来团政训处第二副主任吴宗玉到晋南征兵，拉了1000余人，重建了二营。吴宗玉也因功提拔成了团政训处主任，接了邓华走后留下的职位。 王麓水还在想呢，萧四明就又吼开了：“袁刚，出列！” 就听机枪班长袁刚大吼一声“到”，跨出了队列！ 萧四明大声吼道：“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我奉命整编，哪个胆敢不服、抗拒整编，一律按临阵脱逃执行纪律，统统用机枪给老子就地突突了！听清楚没有！” 袁刚大吼一声“听清楚了”，转身就吼道：“机枪班，全体都有，机枪准备！” 一声令下，原本摆放在地上的八挺九六式轻机枪就到了战士们的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的国军士兵。 风云突变！ 第十七章 盂县整编（续） 院子中间站着的被营救的国军士兵、包括八路军战士、地方干部全都楞了，呆呆地看着黑洞洞的机枪口！ 站在步兵班队尾的梅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俏脸顿时刷白，手不由自主地就按住了腰里皮带上的手枪枪套，她怕万一这些国军士兵鼓噪起来，萧四明不好收场！ 梅莹想，萧四明是不是重伤落下了后遗症，咋象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一会儿侃侃而谈，理论水平高的象大学者，一会儿面带微笑，和煦如三月的春风，这会儿却是雷霆暴怒，象个翻脸无情、冷血嗜杀的魔王！ 这姑娘，看着年龄比萧四明大三岁，却纯洁的很，窥不破萧四明杀伐决断的玄机！ 王麓水和陈宜胜却看得两眼异彩闪动，心里都暗道这萧四明好手段，不愧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红军勇士，杀伐决断、狠辣异常！ 就在众人脸上一片茫然、心里各自揣想的时候，萧四明又大吼道：“邱伟、褚哲楠，出列！” 邱伟和褚哲楠双双大吼一声“到”，齐齐跨出了两步。 邱伟不用说了，原来是685团三营的排长，藏山祠临时编组时任步兵一班班长。褚哲楠是685团一营的班长，是藏山祠临时编组时步兵一班的八路军伤员。 就听萧四明吼道：“任命邱伟为国民革命军十八集团军第115师685团营一排排长，褚哲楠为副排长，从原步兵一班中挑选5名战士，从被营救的国军战士、八路军战士中挑选55人，组成一排，编为三个步兵班、一个掷弹筒班、一个机枪班。步兵班每班12人，设班长一人，副班长二人，配备三八大盖步枪、两匹驮马，班长、副班长配三八大盖步枪、二十响驳壳枪！机枪班编制12人，设班长一人、副班长二人，配备三挺轻机枪、三匹驮马，主射手另配南部手枪，班长、副班长配三八大盖步枪、南部手枪，其余人员一律配三八大盖步枪！掷弹筒班编制12人，配备三个掷弹筒、三匹驮马，主炮手配南部手枪，班长、副班长配三八大盖、南部手枪，其余人员一律配三八大盖步枪！听清楚没？” 这装备，要是彻底配齐，远射近射火力之强，放眼全中国抗日军队的步兵排，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头一份！ 邱伟和褚哲楠又是齐声大吼：“是！” 萧四明吼道：“复述一遍！” 这是部队编制，牵涉到人员、武器、驮马配备，邱伟和褚哲楠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却记的清清楚楚，闻言大声复述了一遍，竟然一字不差！ 萧四明接着吼道：“曹明安、桑干城，出列！” 曹明安就是在藏山祠吃大米饭时说这样的饭吃三天、老子就能重新和鬼子拼刺刀的一营四连排长，在今晚袭取县城时挣扎着参加了战斗。 桑干城是二营的班长，藏山祠整编时编入了机枪班。 曹明安参加完战斗，体力不支，已经躺到担架上了。这时一听萧四明的命令，挣扎着从担架上爬了起来，远远地大喊一声“到”，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队伍前列，和桑干城并肩站到了一起。 看着曹明安虚弱的样子，萧四明问了句：“曹明安，你能行不能？” 曹明安一挺胸膛，头仰的多高，使出浑身的劲儿，大声吼道：“报告萧营长，执行命令听指挥，坚决完成任务！” 685团营，是萧四明临时喊出来的番号，不要说没有报请团部、旅部、师部批准了，连和王麓水商量都没有，纯粹是黑户，更别说营的营长、教导员、副营长、总支书记、特派员这些营级干部的任命了，那得115师政治部、甚至可能是八路军总政治部任命的。但事情就这么奇怪，由于昨天到今天连战连捷，萧四明的威信竖立起来了，老红军曹明安竟然直接喊开了“萧营长！” 这个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萧四明不可能纠正说曹明安喊错了，说明他不是营长。相反，萧四明满意地点点头，吼道：“任命曹明安为国民革命军十八集团军第115师685团营二排排长，桑干城为副排长，从原步兵一班中挑选5名战士，从被营救的国军战士、八路军战士中挑选55人，组成二排。部队编制、武器和驮马配备，与一排相同。听清楚没？” 曹明安和桑干城大声齐吼：“听清楚了！” 可能是觉得干部战士都听清楚了，萧四明没有再让他们复述，直接吼道：“王猛、张鹏飞，出列！” 王猛是685团二营六连的排长，伤势重，还没痊愈，腹部缠着绷带，是被两个地方干部从担架上扶起来，搀到萧四明眼前的。 张鹏飞是685团二营的班长，藏山祠临时编组时担任了步枪二班班长。 萧四明命令685团三营排长王猛为三排排长，步枪二班班长张鹏飞为三排副排长，从步兵二班挑选五名战士，从国军战士、八路军战士中补充人员，组建三排。编制、武器和驮马配备，与一排、二排相同。 任命被营救的129师386旅772团副连长石破山为营四排排长，陈宜胜带的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排长韩纯义为四排副排长，从步兵二班挑选5个战士，从被营救的国军战士和八路军战士中补充人员，组建四排。 一口气编了四个步兵排，紧接着，萧四明宣布成立营重机枪排，原685团二营机枪排副排长、藏山祠临时编组时的机枪班长袁刚升任排长，原六八五团一营机枪排班长王胜利任副排长。成立营炮兵排，任命掷弹筒班班长张怀德为排长，原685团三营班长刘力为副排长。 宣布完六个战斗排的整编命令，萧四明吼道：“陈得胜、况田，出列！” 原685团通信班长、红小鬼陈得胜、原685团一营班长况田齐声大吼：“到！” 萧四明吼道：“任命陈得胜为国民革命军十八集团军第115师685团营特务排长，况田为副排长，以步兵一班、二班编余人员为基础，补充被营救的国军战士、八路军战士，组建营特务排，承担全营侦查、通讯联络任务！” 陈得胜和况田大声齐吼：“是！” 除了以上七个排外，萧四明命令成立营新兵训练队，被营救的115师教导队、也就是现在的晋察冀军区三支队副连长郑秀川为队长，685团二营副排长邓文礼为副队长。命令他们明日一早在盂县宣传发动，为营招兵，力争让营能够编成三个步兵连。 命令685团三营副排长陈明辉为营辎重队队长，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副排长杨桐为副队长，负责全营的后勤供应、辎重管理。至于兵员，萧四明说是暂时动员支前老乡随军行动，待新兵队招到新兵后，再行补充。 最后，萧四明吼道：“梅莹！” 梅莹没想到萧四明竟然点了她的名，愣怔了一下，还是一步跨出，和那些被任命为排长、副排长的战友们站到了一起，娇声回答到：“到！” 萧四明吼道：“任命梅莹为国民革命军十八集团军第115师685团营医务科科长，明日一早，在盂县征召医生、护士入伍，负责全营的战地救护工作！” 梅莹不是学医的，更不是有经验的医生，她只是文化水平高，懂点简单的医护知识。这一听萧四明让她当医务科长，还要她明天在盂县征召医生、护士参军，头都大了。但是，这么严肃的场面，杀气腾腾的，梅莹直觉中知道此时不是和萧四明讲理的时候，硬着头皮娇声回答了声“是！” 其实，梅莹不用担心。只要再打几次胜仗，这支队伍扩大了，装备精良，八路军总部医院、115师野战医院、晋察冀野战医院，肯定会派懂医疗管理的干部来，也会派医生、护士来的。她只需要先在盂县征召几个医生、护士，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就是了。 陈宜胜一听萧四明任命随他行动的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排长韩纯义当四排副排长，就知道坏了，这个排要不回来了，融入到新成立的685团营里面了。 不但这个排要不回来了，恐怕萧四明答应的给游击大队15支三八大盖的承诺也无法兑现了。因为萧四明一口气编了四个战斗排、一个特务排、一个重机枪排、一个炮兵排，还都是62人的大加强排，一个排差不多顶住其它部队两个排了，武器严重不足，哪里还能调出枪来支援游击大队么！ 陈宜胜心里登时就后悔，觉得自己虽然是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年龄比萧四明大，参军时间比萧四明长，但论起处事果断、手段狠辣来，那就差的太远了。要是自己有萧四明的狠劲儿，刚才就不会说给被营救的国军士兵每人发两块银元、两天的干粮、让他们自行归建了，直接宣布编入游击大队就是了。哪怕是宣布成立盂县县大队呢，也比让萧四明连肉带汤喝的一点不剩强！ 恼上来，陈宜胜登时就想拉着萧四明和王麓水说理辩论！ 陈宜胜哪里会知道，刚才，萧四明差一点顺嘴宣布王麓水任营教导员、陈宜胜任营特派员。只是因为王麓水和陈宜胜一个是团政委、一个是县委书记，不是他可以随便任命的！ 萧四明没有那么无知，也没有那么狂妄！ 宣布完整编命令，萧四明一挥手，各排的排长、副排长就忙乎开了，先把步兵一班、二班的战士分配好，然后就带着这些基本骨干去被营救的战士们中间挑人了。 院子里登时就人喊马叫！ 第十八章 盂县整编（再续） 萧四明他们在盂县县城营救的这部分国军战士、八路军战士、地方干部，总共200人。 这200人中，除了我军个别掉队失散人员和分散隐蔽的伤员、地方干部外，大多数是娘子关战役后国军各部队后撤过程中溃散的散兵，分属于陕军17师、教导团、中央化了的西北军孙连仲二十六路军、曾万钟第三军、川军邓锡侯部，成分比较复杂。 娘子关战役时，从保定前线逐次抵抗、逐次撤到娘子关一线的陕军17师，与日军血肉拼杀、反复争夺，付出了巨大牺牲。全师由出征时的1.7万人，减少到了3000余人。部队整排、整连、整营的牺牲，谱写了太原会战中悲壮、光辉的诗篇！ 除17师外，孙连仲的二十六路军、曾万钟的第三军、随后陆续赶到战场的川军邓锡侯部，打的同样英勇无畏！ 可惜的是，山西虽然抗战宣传发动组织的早，动员的也相对充分，但晋绥军实力有限，战前没能在娘子关一线构筑坚固的国防工事，更没有部署有力部队在此长期坚守。从平汉路撤至娘子关一线布防的部队，分属不同系统，指挥不统一，又没有坚固工事依托，仓促布防，在日军现代化的飞机大炮的攻击下，守不住山西东大门也是可以想见的。 这些从娘子关一线溃退下来、滞留在敌后的国军战士，看在萧四明的眼里，那都是百战老兵、宝贝疙瘩。他绝对不会让这些老兵从他眼前流失的，肯定是要编入自己的部队的！ 萧四明任命的各排排长、副排长，除了担任四排副排长的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排长韩纯义、担任辎重队副队长的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副排长的杨桐、担任医务科长的梅莹等三人资历浅外，其他人全都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排长基本上都是红军时期的连长、指导员，班长都是红军时期的排长、副排长，论起军龄和资历，比红小鬼萧四明要老的多，那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我军精华，只不过他们文化水平低、提拔的慢，实战能力、实际工作水平，那绝对是呱呱叫的！ 萧四明已经讲了那么久，思想动员工作已经初见成效了，场上又架着八挺九六式轻机枪，那些被整编的被营救的八路军战士不说了，他们本身就相当于归建了，就是那些国军战士，在这种情况下，也得接受整编！ 道理很简单，这是你死我活的抗战时期，散兵游勇没有补给、没有部队依托，生存非常困难。假如他们不接受改编的话，不要说场上架着八挺机枪、站在桌上的萧四明一脸杀气了，就算是萧四明让他们走，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归部队？结局只有三条，要么被日军消灭，要么落草为寇、上山当土匪，要么投降日军当汉奸！ 这是抗战初期，日军忙于追歼国军主力、攻城略地，还没有大力扶持伪政权、大量建立伪军，这些国军战士又都是和日军死拼的几支部队的士兵，脑子里没有投降当伪军的意识，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被日军抓到这里了。加上此时是八路军和国军密切配合时期，同属国军序列，改编也只是换了番号而已。所以，整编进行的很顺利。 等到各排拉开整队后，萧四明才知道，自己的这支小部队，能够投入作战的，已经有了196人了，等于是从被营救的八路军战士和国军战士中吸收了147人。 除了不能整编的地方干部外，还有685团14名伤员和被营救出来的八路军、国军伤员24人和小山村参军的6名新兵。 如果这些伤员痊愈后归队，6名新兵经过集训，萧四明的队伍就已经有236人了。就这还不包括他和王麓水、陈宜胜。 虽然人数有点少，各排也都不满编，萧四明却已经非常满意了！ 从桌子上下来后，萧四明走到王麓水和陈宜胜跟前，举手敬礼，抱歉地说：“王政委、陈书记，刚才听陈书记说要给被俘的国军弟兄们发路费、让他们归建，我一着急，来不及向你们请示报告，就宣布搞整编，违犯组织纪律了。请首长们批评！” 转瞬之间，拉起了一支200来人的队伍，而且这支队伍基本上是由经过长征的老红军和国军老兵组成，加上一色的日式装备，经过整训磨合后，战斗力可想而知！王麓水满脸都是欣赏和赞叹，哪里会舍得批评萧四明么！ 王麓水笑吟吟地说：“不要说让我们批评的话了，你等着立功受奖吧！事急从权！萧四明，我就代表团里指定你为营代营长，等和团部联系上后，再报请旅部、师政治部正式任命，并给你们配齐营级干部。咱们三个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立即下到各排去，帮助干部们做工作，磨合部队，尽快形成战斗力！我负责一排、四排和辎重队、新兵队，陈书记去二排、三排，萧四明去重机枪排和掷弹筒排，分头行动吧！” 说完，王麓水抬腿就走了。 陈宜胜没有马上走，一脸郁闷，语气里也有了讥诮之意：“萧代营长，你吃肉，好歹也给我的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留口汤喝啊？你一声不吭，就把我的一个排给吸溜了，这算什么事儿么！” 萧四明心里好笑，赶紧解释道：“陈书记，我可没有把你那个排吃了的意思。你那个排说白了就是个新兵排，单独作战没有战斗力。把他们和这些老兵暂时合编，主要是因为国军士兵在队伍中占比例太高，需要把你那个排编进去做建军基础。毕竟这个排是我们自己拉起来的队伍，政治可靠。再一个，把你那个排编进去，再经历几次战斗，他们的战斗力就上去了，回头让他们归建后，可以成为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的骨干排、尖刀排，你可以拿他们当拳头使用！” 这一说，陈宜胜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说：“这还差不多，象个上过抗大的老红军干部的样子！对了，你答应给我的15支三八大盖还得给，不能因为你的队伍扩大了，武器紧张了，就赖账！” 萧四明马上就问：“你答应调给我的那50名战士呢？” 这一点陈宜胜没有含糊，回答说没问题！ 不过，陈宜胜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这个排归建时，原有的国造武器得带回来，他们现在使用的日式武器也得带回来！” 弄得萧四明哭笑不得，只好满口答应，但也提了个条件，就是从明天开始，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盂县抗日民主政府得全力支持营在盂县招兵，得让营满编，并且负责营在盂县练兵整训期间的粮袜补给。 陈宜胜没有半点犹豫，满口答应，并说他亲自布置，亲自去动员招兵、扩大营部队！ 两个人说好后，正要分头下到各排去做思想动员，一个在城墙上担任游动哨的战士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说是有一支日军队伍正向县城开来，距离东大门大概不到5里地了。 陈宜胜忙问怎么判断是日军？ 那战士报告说日军使用了手电筒！ 这一带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国军部队了。八路军没有手电筒，夜晚行军都是打火把。而且这么好的月色，换做我军部队，只能是趁夜色悄悄运动，不可能打火把。只要是用手电筒，肯定是装备先进的日军！ 萧四明没有半点犹疑，直接就吹响哨子，命令部队集合！ 王麓水匆匆跑了过来，询问怎么回事儿？ 萧四明把哨兵报告的情况说了下，告诉王麓水和陈宜胜说，来的日军应该是鬼子部署在县城东部的那个中队，也就是在打谷场上消灭的那个小队所在的中队。 陈宜胜马上就提议把部队拉到东大门的城墙上，坚决阻击鬼子，不能让他们进盂县城！ 陈宜胜的理由是这个鬼子中队虽然损失了一个小队，但还有两个小队一百多号人，说不定他们是和县城的鬼子失去了联系，已经知道我军袭占县城了，是有备而来，不好打，只有利用盂县城坚固的城墙，把他们挡在城外。打起来后，如果在苌池的日军大队回师增援，我们可以放弃县城，撤到山上去打游击。 不等王麓水再发表意见，萧四明就挥手打断了陈宜胜，笑着说：“陈书记，你想的很周全。不过，县城的鬼子没有电台，电话线也早已被破坏，这个鬼子中队肯定不知道我们袭占县城的消息。我判断，他们是联系不上自己的那个小队后，派骑兵通讯员去寻找，发现了打谷场上的鬼子尸体，搜索我们而不得，烧杀抢掠报复后，惧怕夜晚遭到我军袭击，这才匆匆撤回县城的。什么都别说了，按照分工，作战指挥听我的。我们要利用鬼子不知道县城失守的有利时机，把这队小鬼子放进城来，消灭在东大街上！” 说完，萧四明不再和王麓水、陈宜胜商量了，拉着他两个一起走到了已经集合完毕的队伍面前。 第十九章 送上门了 月色下，新鲜出炉的115师685团营在盂县县立第一高小院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 各排都不满编！ 好在连战连捷，打的又都是歼灭战，日军两个小队的武器被完整缴获，在小山村作恶的二十六名鬼子的武器也被完整缴获，日军第一大队留在盂县城的运输中队的中队部、两个小队的武器也被完整缴获，加上十几个特务、汉奸的驳壳枪和鬼子运输中队携带的准备弥补战损的武器，新成立的营，人人手里都有家伙，除了德造驳壳枪外，步枪、机枪都是清一色的日式武器。 单从装备上讲，全中国抗日军队的营连部队，这支新成立的营数第一！ 站在队伍面前，萧四明心潮澎湃，只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不薄，被闪电击中后灵魂穿越，竟然到了铁血征战的抗日初期，而且还让自己和根红苗正的红小鬼萧四明灵魂融合，为自己在抗日战场上大杀四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眼前这支部队，虽然人数少了点，但假以时日，彻底整训后，就是自己日后与小鬼子厮杀的本钱、基础！ 开头很好，很完美！ 轻咳一声，萧四明沉声说到：“我们这支部队刚刚整编，还没有来得及整训，但小鬼子不给我们时间！刚刚接到报告，今日早晨在打谷场上被我们消灭的那个鬼子小队所属的中队，朝县城开来了，距离东大街已经不足五里地了，转眼即到东大门！同志们，我告诉大家，小鬼子这是来给我们上菜了，是送上门来了，是来给我们营磨刀来了！今晚，老子就要在这东大街上布下天罗地网，送这群小鬼子回他姥姥家去！” 王麓水马上就真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鬼子消灭干净！” 原来的伤员小队的战士们不必说了，连战连捷，士气高昂，就是那些刚刚接受整编的战士们，也被这么多的日式武器、弹药刺激得嗷嗷叫，跟着振臂高呼口号！ 萧四明一挥手，制止了战士们的呼声，继续沉声说道：“一会儿赶到东大街后，王麓水政委率一排、三排、掷弹筒排布置在东大街的左侧，陈宜胜书记率二排、四排、特务排布置在东大街的右侧，我率一个机枪组和特务排一个战斗小组占领城墙，诱骗鬼子进城、并封堵鬼子退路。机枪排其余部分以机枪组为单位，全部加强到各战斗排！掷弹筒排全部换步枪参加战斗！除了梅莹留在这里照顾伤员外，所有能拿起枪的人全部投入战斗。全营以我的枪响为号，发起攻击。注意做到两点：一、各排到东大街后，砸开沿街店铺的门锁，隐蔽在店铺里，不准拿店铺里的任何东西。违者，一律枪毙！二、战斗中用子弹和小鬼子说话，火力要猛，没有命令不准冲锋和鬼子肉搏，避免伤亡！都听清楚没？” 八路军从红军时期开始，一直都处于补给困难状态，打过三枪后就要发起冲锋，近战制胜，导致伤亡率奇高。现在萧四明他们有足够的弹药，又是攻敌不备，没有必要去和日军肉搏、拼刺刀！ 所有的人都大声吼到：“听清楚了！” 萧四明用眼神从第一排的排头兵扫到队尾，眼里满是杀气，然后才大声说道：“向小鬼子讨还血债的时候到了！全体都有，排队领取武器弹药，动作要快。领到武器弹药立即出发，目标东大街，跑步前进！” 原来的伤员小队的战士们都有武器，刚接受整编的战士们却是赤手空拳。萧四明这一下令，已经上任担任辎重队长的陈明辉、副队长杨桐，带着临时编组在辎重队的乡亲们，把缴获的日军的三八大盖、轻机枪、子弹盒、手雷，都抬到了萧四明和王麓水、陈宜胜面前。 日军运输中队不属于战斗中队，武器配备和战斗中队不同，既不装备掷弹筒，也不装备机枪。不过，他们是运送武器弹药的，执行作战任务时，同样武装到牙齿。而且，他们还携带有弥补战损的武器，随时可以向前线战斗部队提供补给。萧四明他们缴获的日军运输中队运输的武器中，就有三挺轻机枪、六个掷弹筒。很明显，日军这支运输队随时可以给大队提供一个步兵小队的火力支援装备。 一排、二排、三排、四排、特务排、机枪排、掷弹筒排，一个个战士排队从萧四明跟前经过，有武器的不说了，没武器的接过辎重队员们递过的步枪、子弹盒、手雷，就随队匆匆而去。 王麓水是随着一排走的，陈宜胜是随着二排走的。 等萧四明最后抓起一支三八大盖和一个手电筒出院子的时候，梅莹已经悄悄地站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到：“我等你回来！” 这是什么时候？小鬼子都已经送上门来了，美丽的八路军女战士梅莹还能说出这样的柔情脉脉的话，说明在她心里，萧四明肯定能率领部队歼灭这股鬼子！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等萧四明赶到东大门的时候，各战斗排都已经展开，战士们用枪托砸开东大街一街两行的商铺的门，撕烂窗户纸或者是取掉窗户玻璃，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大街，就等鬼子入瓮了！ 上到东大门的城墙上，机枪排长袁刚亲自带的一个机枪组已经就位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东大门外逶迤而来的日军。 新提拔的特务排排长陈得胜带着一个三人战斗小组，和在城墙上的两个游动哨会合后，端着枪，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城门外赶来的日军。 等到小鬼子尖兵抵达东门前的时候，萧四明把手电筒递给身边的陈得胜，让他照射小鬼子，好看清鬼子的番号。 来的确实是日军部署在县城东面的那个中队。 虽然是夜晚，虽然被歼灭了一个小队，这股鬼子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战斗素质：队列整齐，前面是五人的尖兵小队，后面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小队，中间是中队部和二十匹驮运补给的驮马，后面又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小队。 陈得胜拿着手电筒朝城墙下照，城墙下的鬼子也用手电筒朝城墙上照，双方都看清了对方。 萧四明用日语大声喝问：“口令！” 一个日军尖兵回答到：“加贺！回令！” 萧四明说了声“能登”，然后又用日语喝问番号。 鬼子尖兵回答说是帝国陆军109师团步兵第118旅团136联队第二大队第三中队。 口令对，番号也对，城墙上的萧四明笑了，说了声“哟西”，就开始询问第三中队为什么夜晚回城？ 鬼子尖兵说不清中队为什么夜晚回城，但说不清楚就进不了城。这可是战斗期间，回答不清楚，防守县城的皇军哨兵是不会开城门的！ 一个鬼子少尉走了上来，用日语催促快快地开城门，说是中队长阁下奉命率队回城休整，快快地开门！ 萧四明就笑着用日语说，冬天的夜晚，最适合在支那花姑娘的被窝里暖和了，没想到第三中队的勇士们却跑回这空荡荡的盂县城里来了。这也好，一会儿进城宿营后，他一定去报告第一大队运输队队长阁下，让队长阁下带着各小队的队长，去拜访第三中队的勇士，一起好好的喝一杯。中队部还有几个花姑娘，可以让她们慰劳慰劳第三中队的勇士。 这一说，城下的鬼子少尉也咧嘴笑了，越发急切地催促快快地开城门了。 说话的工夫，日军全都糜集到东大门外了，士兵们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城墙上乱照。 萧四明这才命令陈得胜带着两个战士下城墙去开城门，并通知部队准备战斗，自己则站在城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城墙下的鬼子少尉聊天，说的都是石川县的风物人情。 陈得胜下了城墙，先派一个战士跑步去通知部队准备战斗，然后才带着一个战士走向城门，慢悠悠地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门开了，陈得胜和那个战士两个并肩站在城门一侧，手里的三八大盖枪托柱地，脸上不喜不悲，一副困倦了想睡觉的模样。 小鬼子不虞有诈，蜂拥而入！ 鬼子少尉都走进城门了，萧四明也失去了聊天对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依旧是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鬼子队伍鱼贯而入。 直到最后一个鬼子进了城门，萧四明才一挥手，领着袁刚等人扑向了城墙的西侧，机枪、步枪全都架到了城墙上，枪口对准了鬼子。 鬼子进城了，陈得胜咿咿呀呀地关上了城门，领着那个战士直接溜到了城门洞子的墙根，匍匐在地，手里的三八大盖指向了日军后背。 萧四明眼见着走在最后的小鬼子出了城门洞子，踏上了东关大街的街道，喊了声打，手里的三八大盖“叭勾”一声就发出了脆响，子弹呼啸着飞向了队伍中间的鬼子中队长，钻进了那家伙的后脑勺，带出了一蓬血花！ 随着萧四明一声“打”字出口，袁刚手里的机枪就发出了怒吼，一串子弹朝着鬼子后尾扫去。 霎时间，东大街上枪声大作，两边商铺的窗户上全都喷射出了复仇的子弹，将这支深夜进城的鬼子中队笼罩在了弹雨中。 第二十章 小鬼子全身都是宝 打击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刚刚进城、正在沿东大街向内城东门开进的小鬼子猝不及防，只能在弹雨中东倒西歪、趔趄着跳舞了。 九二式轻机枪在欢叫，德造二十响驳壳枪在欢叫，连单发的三八大盖的清脆的“叭勾”、“叭勾”声都连成了一片！ 这东大街在山里人的眼里已经非常宽阔了，但是在此刻的日军士兵眼里，就显得太过狭窄，狭窄得让他们根本无法躲避两边商铺里射出的子弹！ 一0九师团是征召日军第九师团的预备役人员组建的，士兵们都是小鬼子中的老鬼子。这些鬼子战斗意志强弱都是其次的，关键是他们干起烧杀抢掠、奸污妇女的勾当，比那些常设师团的小鬼子更狠、更坏，人人手上都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人人都该死！ 这个鬼子中队满编180人，已经被萧四明他们干掉了一个小队54人，剩下的中队部加上两个小队，也就只有126人了。这点兵力，撞进萧四明构建的火力网中，任凭他小鬼子再训练有素，结局也只有一个字：“死！” 王麓水带一排、三排、掷弹筒排赶到东大街后，将实力最强的一排部署在东大街左侧靠近城墙的位置，掷弹筒排部署在中间，三排部署在靠近内城东门位置，基本上是一个战斗组占领一家商铺，三个排包括配属给他指挥的机枪组连成一线，中间不留间隔和死角。各排的任务很明确，一排掐尾并向中间突击，掷弹筒排打击鬼子行军队伍中间，三排承担拦头任务。 陈宜胜带的二排、四排、特务排，部署正好相反，二排居中，四排部署在通向内城东门的位置，特务排部署在靠近东关大街和东大门连接处。 这样以来，东大街左右两侧，火力强弱一对一应，把小鬼子彻底夹在了东大街上。 战斗开始前，班徘长都在给新整编的战士们鼓劲加油，说的都是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瞄准了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做过多的动员。被营救的八路军战士不说了，他们这是回归了自己的队伍，没有一点思想障碍。那些被营救的国军战士，也都是攒足了劲儿。想想吧，这些战士在娘子关和鬼子拼的时候，牺牲那么巨大，多少弟兄都倒在了太行山上。现在小鬼子落到陷阱里了，简单的很，一枪一个送他们回姥姥家就是了！ “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这是接受整编的新战士们的共同心声！ 听到萧四明的枪声后，王麓水和陈宜胜两个几乎是同时喊出了“打”字，手里的枪当即开火，将子弹送进了隔着窗户看的清清楚楚的鬼子身体。 一排长邱伟亲自操着机枪开火，边打边叫：“都给老子瞄准了打！打过瘾！” 不光是邱伟，几个排长、副排长基本上都是亲自操纵机枪射击，子弹瓢泼一样向小鬼子洒去！ 营进城时已经先后缴获了八挺九六式机枪，加上鬼子运输队携带的三挺机枪，总共十一挺轻机枪，比日军一个步兵中队还要多出两挺机枪，那火力绵密强横，足够这股小鬼子喝一壶了！ 子弹在飞，子弹在飞，飞向小鬼子的头颅、胸膛、脊背、两肋！ 结果，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战士们竟然没有投出一枚小甜瓜手雷，小鬼子全都倒在了有坂子弹下面。 萧四明一枪打出、率先击毙了鬼子中队长后，迅速拉动枪栓，退弹壳、推弹上膛，一气呵成，第二枪打在了走在尖兵后面的那个刚才和在和他聊天的日军少尉后脑勺上。 第三枪，萧四明打在了一个鬼子机枪手的头上。这家伙反应快，听到枪响就顺势扑倒在地，肩上的九六式轻机枪也到了手里，直接架在了一个鬼子的尸体上，“咯咯咯”，开始还击了。结果是一梭子没有打完，萧四明的子弹就到了，送他回东洋去了。 等萧四明退弹壳、推弹上膛，想再次开枪的时候，视线中已经失去了目标了，满大街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鬼子尸体，连鬼子的驮马都没能幸免，全都倒在了地上。 就这，隐蔽在东大街两旁商铺里的战士们，依旧在开枪，朝着鬼子尸体上猛打，没有一个人冲出来！ 一排长邱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妈的，子弹不要钱不是！败家子儿！一群败家子儿！” 枪声稀稀落落停了下来！ 等萧四明一手提三八大盖、一手提王八盒子从城墙上走下来，王麓水、陈宜胜指挥着战士们也从两旁的商铺中冲了出来，开始打扫战场了！ 可能是受平型关大捷时鬼子伤兵和营救他们的战士同归于尽的刺激，这些在平型关大捷战场中负伤的排长们，一迭声地喊着：“给鬼子补枪、补刺刀！一个都不要放过！” 枪声又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 王麓水是红五团的政委、红军改编成八路军后的685团政训处第一副主任，按说他应该下令战士们抓俘虏的。奇怪的是，他似乎也没有抓俘虏的想法，没有制止各排排长们的命令。 满大街只有陈宜胜一个人在喊：“注意抓俘虏！注意抓俘虏！” 萧四明嘟囔了一句：“这个陈书记，和小鬼子讲什么客气？老子要俘虏有什么用？纯粹浪费粮食、药品！” 没想到已经跟到了萧四明身后的特务排长陈得胜耳朵尖，听到了，马上悄悄地告诉身边的那个和他一起去开城门的战士：“往下传，萧营长不要俘虏！” 陈宜胜在藏山祠时就已经开窍了，知道抓鬼子俘虏没用，还得浪费宝贵的粮食和药品，还得派人看，麻烦的很，还是一枪毙掉最干净！ 结果，陈宜胜可着嗓门喊了几遍，都抵不住陈得胜悄悄传下来的“萧营长不要俘虏”、“萧营长不要俘虏”威力大，战士们依旧对着鬼子尸体补刺刀、补枪。 满大街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这一打扫战场，让那些刚被整编的新战士们大开眼界，那些班徘长们不但要鬼子的武器弹药，要鬼子身上的手表、钱，要鬼子的军大衣、皮靴，连里面的绒衣、绒裤都要，直到把小鬼子剥得只剩下一块兜裆布了，才肯罢休。 三排长王猛背上斜背着三八大盖，腰里插着驳壳枪，边麻利地脱鬼子的军装，边给旁边的新战士们上课：“小鬼子全身都是宝！你看看，这水壶，灌壶开水背在身上，行军打仗时渴了喝一口，又解渴又卫生，保管让你不拉肚子、不得痢疾。再看这饭盒，轻巧、结实，可比咱用的耀州土瓷大碗方便多了！看，小鬼子的绒衣绒裤不错吧？看着薄，穿着却暖和，冲锋时身体负担轻，你娃长这么大，别说穿了，恐怕连见过都没见过，赶紧脱下来！没办法，咱八路军穷，蒋委员长太抠门，发的那点军费还不够买吃的呢！再说了，咱是营，和原先的团一样，在蒋委员长那里是黑人黑户，那抠唆货，肯定不会给咱发军饷的，咱得自己动手从鬼子这里取。不然的话，老子们别说打鬼子了，饿也饿死了！咦，这小鬼子还日能了，手腕上还有手表！啧啧，这可是真正的洋玩意儿，走的准，看着漂亮。戴在手腕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见了，看你的眼神儿里都冒火花！将来鬼子投降了，你回到家里，不说别的，就冲这块手表，就能说一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媳妇，生上三五个娃，热热呵呵过日子！” 正好王麓水从旁边经过，听王猛说的好笑，就训斥到：“王猛，你啰嗦什么？动作麻利点！” 王猛头都没抬，大声报告到：“王政委，我正在教战士们怎么样打扫战场呢！咦！卵，这老鬼子死的不亏，身上竟然有五根小黄鱼，肯定是从有钱人家抢的！说不定那家有钱人都死在了这老鬼子手里！那谁，来，朝着这老鬼子心口再捅一刀，死了也不能放过他！” 王麓水再没脾气，反而大声喊到：“同志们，打扫战场要仔细，不能丢掉一针一线！” 声音刚落，二排副排长桑干城就喊开了：“报告政委，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物件？” 王麓水走过去一看，见桑干城手里拿着一个用棉布缝得细细密密的围腰，宽约二、三十公分，图案都是纵十列、横一百点，有点象围棋棋盘的样子。用手一摸，个别地方还硬邦邦的，好象里面缝着制钱、铜板之类的东西。 王麓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隔着老远就喊萧四明，让他过来看看。 萧四明过来接过那物件一看，就笑了，说到：“政委，你忘了？咱们在五台县耿镇的师部医院疗伤时，总部领导去慰问，带着一个从太原参军的到日本留过学的敌工部干部，叫董秋农，参军前在山西的西北实业公司但雇员。他不是说过么？日军迷信、怕死，出征时，士兵的母亲、妻子、姐妹和情人，都要到街坊邻居那里求女人们缝制千人针，以为带着千人针就可以避开子弹。这玩意儿，就是日军士兵的千人针！收着，当战利品。等将来抗战胜利了，这东西可以拿到博物馆展览，也可以当古董拍卖，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桑干城问：“为啥摸上去感觉里面有制钱、铜板呢？” 萧四明解释说那里面缝着日本的五钱、十钱有孔铜板。还是那句话，日本人迷信、怕死，因为日语四钱与“死线”谐音，有“越死线”之意；而十钱超过了九钱，日语九钱与“苦战”谐音，寓意“过苦战”，这都是从当时日本民间流行的顺口溜演绎出来的，纯粹是迷信。 末了，萧四明补充到：“护身符、千人针，都是日军士兵的心理安慰用品，一点用都没有，子弹打上去，照样一枪一个死透透！” 桑干城恍然大悟：“原来小鬼子也怕死啊！” 萧四明和王麓水都是哈哈大笑！ 第二十一章 天予弗取，罪也 太行山的冬夜，贼冷贼冷！ 打扫完战场，萧四明有点失望。他满以为这个日军中队会加强一个重机枪小队和装备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小队呢，没想到小鬼子那么狂妄，竟然没有加强重机枪和步兵炮，这个鬼子中队纯粹是个步兵中队！ 王麓水倒是兴高采烈的，因为这个日军中队携带了一部电台，还有一部军用莱卡新闻照相机。 兴高采烈的王麓水，瞅着鬼子的电台眉开眼笑的，摸来摸去，有点爱不释手，直接命令特务排副排长况田把电台背上，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说是等和三支队会合后，就可以让三支队派个报务员来，直接和团部、旅部、师部、总部联系了，就能接受上级命令和指示了。 至于照相机，王麓水直接挂到了脖子上，说是回去交给梅莹使用。她是北大学生，肯定一看就知道咋用，回头写战地新闻，有照片有文字，说服力强，小鬼子想赖账都赖不掉！ 萧四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王麓水是瞎高兴一场。因为这部电台是日军装备最普遍的九四式五号三二号型送信机，使用的是真空管技术，18w发电机，使用范围大约十公里左右。这种电台是日军配备最多的一种电台，适用战场上联队以下部队之间联络，根本不可能远距离通讯，就算有报务员有密码本，也联系不上已经转到晋西去的115师师部和343旅旅部。 不过，有总胜于无。等将来缴获了大功率电台，这部电台就可以交给连营一级部队在战场上使用，比骑兵通讯员、旗语联络要方便的太多太多。 一想到大功率电台，萧四明就琢磨起来了，现在在苌池的鬼子第一大队，应该携带有大功率电台，他们要和联队、旅团甚至师团司令部联系，没有大功率电台是不行的！ 王麓水不知道萧四明的心思，催促赶紧下令让部队回第一高小院内吃饭、宿营。 萧四明当即命令部队返回第一高小院内吃饭、以排为单位安排宿营，紧闭城门，只留下游动哨警戒。 此时已经是夜里9点左右了。 从下午五点半进城，到现在仅仅过去3个多小时，萧四明率队袭占盂县城、歼灭日军一个运输队队部和两个小队、干掉了审讯被俘人员的鬼子分队、十几个特务、汉奸，又在东门全歼了一个日军中队部和两个小队，战果之大，匪夷所思！ 打仗就是这样，打击溃战不如打歼灭战。 击溃战虽然也能达到战术目的、予敌人以杀伤，但不可能缴获太多的武器弹药和补给。而且，敌人整顿补充后，马上就可以反击、重新再战。 歼灭战就不同了，那是连骨头渣都吃的干干净净的，敌人从指挥官到战斗骨干到马夫伙夫卫生兵通信兵，一个都跑不掉，成建制覆灭，不但整个部队的装备补给落到了对手手里，而且没有了战斗骨干做基础，就不可能简单补充了，只能重建。 重建的部队，没有相当长时间的整训和战场磨练，都是新兵训练队，战斗力与老部队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连战连捷，缴获极其丰富，干部战士的装备全都是日式的。排长、副排长挎着日军的战刀，胸前挂上了望远镜，十字交叉斜背着日军尉官的牛皮包和那十几个特务、汉奸的驳壳枪，公文包里装着日军的地图、指北针，背上还斜背着三八大盖，腰里的皮带上紧紧地束缚着水壶、子弹盒。 没办法，这些排长、副排长基本上都是长征路走过来的老红军，更喜欢使用可以连发连射、近战火力强大的驳壳枪！ 抗战时期八路军装备简陋，不要说那些地方武装了，就是一等一的主力部队，一个团能有一具望远镜都不错了，营连排干部是不可能配备望远镜的。这主要是因为我军武器简陋、弹药匮乏，而日军的战斗意志又极强，死不投降，导致我军在战斗中很少能成建制全歼日军，象望远镜、指挥刀、指北针这样的象征着指挥权的物品，缴获的自然就少了。 平型关大捷缴获有日军的望远镜、电台、照相机，七亘村伏击战缴获有日军望远镜，广阳伏击战也缴获有日军望远镜！ 也就是说，只要是全歼日军小队、中队、大队规模部队的，都能缴获望远镜。相反，有些战斗规模较大，歼敌数量不少，但没有全歼日军的，就不可能缴获望远镜！ 比如晋察冀军区一分区黄土岭击毙阿部规秀的黄土岭之战、比如彭总指挥的关家垴之战等，明明敌酋都已被击毙，我军却最后没能全歼日军，自然就不可能缴获日军指挥官的望远镜、指北针之类的物品了。 歼灭战，只有歼灭战，哪怕是一战只能消灭一个日军13人的分队呢，部队装备都能改善，不缺枪弹！ 萧四明回到第一高小院里时，支前的老乡们已经做好饭了，满满两大锅的小米粥，大蒸笼蒸的白米饭，还有用日军的牛肉罐头和日军抢来的萝卜白菜粉条炖的杂烩菜。 部队排队打饭时，萧四明拉着王麓水和陈宜胜钻进了伙房，三个人各拿一个第一高小伙房厨师们惯用的大木勺子，一个人给战士们挖米饭，一个人挖菜，一个人舀汤。 那些刚接受整编的原国军战士，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打饭时都用眼光偷偷地打量萧四明、王麓水、陈宜胜，连句话都不敢说！ 等到战士们都打完饭，大部分人都吃完了，各排各自带开去宿营了，萧四明和王麓水、陈宜胜才端着大碗开始去院子里吃饭。 吃着饭，王麓水就说，可惜那二十匹驮马了，全被打死了。只能煮熟、风干，腌制成马肉干。 陈宜胜说没啥可惜的，这样的仗不说多，一个月打上两次，部队就不缺肉吃，战士们的体力就会增强，就不担心拼刺刀拼不过小鬼子！ 说到这里时，陈宜胜好象想起了什么，接着就说：“王政委，萧营长，鬼子大队现在应该是在苌池一带，不知道他们明天会不会去进攻上社。我看，今晚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咱就去苌池。那里留守的鬼子不是原来只有一个中队么？咱在藏山消灭了他一个小队，又在小山村打死了二十六个，小鬼子那个中队最多也就只剩下百十号人了。咱再伪装鬼子去偷袭他，应该把握比较大！” 23岁的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陈宜胜，看来是被萧四明的战绩刺激了，想再捞一把、抄鬼子大队的后路了！ 不光陈宜胜是这想法，王麓水也是这想法！ 就听王麓水慢悠悠地说：“我们穿的是日军的军装，拿的是日军的三八大盖、王八盒子、九六式机枪、式掷弹筒，还知道鬼子的口令，萧营长又会说日语，小鬼子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去偷袭他们！” 萧四明恨不得连夜去偷袭鬼子呢，只不过他心里有数，自己的部队班徘干部都是重伤初愈的伤员，体力不行，不能连续作战。新整编的战士绝大多数是原来的国军士兵，打鬼子没啥说的，肯定都很勇敢，但内心里是不是真心拥护整编，那就很难说了。当务之急，不是去打鬼子，而是静下心来老老实实地抓部队整训，把部队思想统一成铁板一块，才能继续作战。 小鬼子那么多，以后有的是仗打。磨刀不误砍柴工！ 但陈宜胜和王麓水说的都是实情，小鬼子此时肯定不知道盂县县城丢了。这么好的战机，要是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错失战机，让小鬼子安安全全的逃回寿阳去，萧四明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见萧四明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吃饭，王麓水就又补充了一句：“夜长梦多，等小鬼子得知我们袭占县城的消息，说不定他们会放弃夹击五台的计划，掉回头来攻击我们。到时候，小鬼子的飞机大炮一起上，我们就不得不退出县城，重新去山里隐蔽。那就太可惜了！” 总算是吃完了，萧四明抹抹嘴，这才说到：“一、我们三个一会儿分头下到各排做思想动员，和战士们交心，最大限度地提高新战士对部队的认同，鼓励大家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发扬连续作战精神，自觉服从命令听指挥！二、命令辎重排从缴获日军的资金中，拿出部分钱来，给所有战士、支前老乡每人奖励5块银元，可以让战士们战后在盂县城购买学习用品、打牙祭！三、明天早上，部队7点开饭，8点出发，伪装日军，向苌池前进。袭占苌池后，在苌池隐蔽待机，准备继续伏击可能从商社地区回撤的日军大队。四、明天我和王政委率队作战，陈书记留在县城，发动群众，组织支前的担架队、运输队。特务排、辎重队、新兵队通归你指挥！现有的驮马全部随军行动，驮运身体尚未复原的干部战士。” 王麓水兴奋得大吼一声：“好！” 陈宜胜却说：“支前的事儿好办，现有的驮马、老乡足以完成任务。最多让特务排和新兵队的干部留下，我还是随军行动！这仗，怎么能少了我？” 让陈宜胜想不到的是，萧四明根本就不听他的，直截了当地说：“不要再说了，按我说的办！” 说完，萧四明紧跟着又来了句：“天予弗取，罪也！这是小鬼子自己倒霉，不怪我们手黑！” 王麓水和陈宜胜两个同时目瞪口呆！ 第二十九章 辎重队 萧四明这人，办事雷厉风行！ 早操结束后，部队吃过早饭，萧四明和王麓水、陈宜胜商量了一下，把营各排从原先宿营的县政府、第一高小院内调出，住进了盂县原保卫团的驻地，开始了整训练兵。 由于早操时萧四明点名批评了新兵队、炮兵排和一排，这三个单位的干部心里的火苗突突地直往上蹿，一上来，就开始了高强度训练。 先训练的自然是队列训练里的站姿训练了！ 操场上，各排拉各排的队伍，立正、稍息的口令声此起彼伏，一二一、左右左的号子接二连三。 一排长邱伟扯着嗓子吼：“头抬起来，胸挺起来，两腿站直，两眼瞪圆，目视前方！要做到前面有一个敌人，用目光就能把他吓死！” 新兵队队长郑秀川是鄂豫皖出来的老红军，嗓门不大，但说话格外难听：“老子本来是冲锋陷阵的，就因为当这个新兵队长、训练你们当合格的战士，没有能参加敖子坡战斗！又是因为你们，老子一大早就被营长教训！我要是不好好地训练你们，恐怕以后这营就没有老子的饭碗了！都跟我听清楚，两腿站直，两手下垂至两腿侧，目视前方，哪一个龟儿子站不直，立即撵走，八路军685团营不要站不直的兵！” 炮兵排长张怀德从早操到现在，脸色一直是酱紫色的，喊出的话又是一副腔调：“丢人！丢人！真他娘的丢人！老子从当红军到现在，从来都是受表扬的，今天第一次受批评，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萧营长说了，炮兵排是一群老兵油子，身上有国军的土匪习气，吊儿郎当、自由散漫！这是营长照着我脸上抽大耳刮子呢！而且抽的很重、很响！你们脸上疼不疼？老子脸上疼的要死！都给我听清楚，哪一个立的不直、站的不端，老子也不和你啰嗦，再发津贴或者奖励的时候，老子直接把你的津贴、奖励给扣了，买大公鸡、鸡蛋、猪肉去慰问伤病员，让你嘴里馋的流口水、心里悔的直骂娘，恨不得去买点好烟好酒来，请老子再训你一次！” 这可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风格！ 部队在训练场上训练，萧四明也在忙！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话从来都不错说。特别是营属于初创阶段，教导员、副营长都没配齐，营部也没有搭建起来，萧四明一个人啥都得管，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儿的！ 袭占县城前支前的几十个老乡走了，留下了十个小伙子参加了营，当了八路军。这支前老乡一走，营连做饭的人都没了，中午饭在哪里吃都很难说。萧四明只好让辎重队长陈明辉和杨桐两个想办法，从战士们中间选人，组建炊事班。没想到陈明辉和杨桐两个到各排去问了一遍，那些排长、副排长都把头摇的象拨浪鼓一样，都说自己的排里没有会做饭的。弄得陈明辉头大，跑来对萧四明说，他是三营的副排长，改编八路军前都当过红军的副连长，凭啥别人都能当战斗排的排长，却让他担任辎重队队长呢？啥也不说了，他今天就是颠倒下井，也想法去伙房给大家做一锅饭，好吃不好不知道，保证做熟！做好中午饭后，他这辎重队长就不干了，去一排或者二排、三排、四排当班长，哪怕是当战士都行，反正是不当这个倒霉的辎重队长了！ 不光是炊事员的问题，缴获了100多匹驮马，还得安排饲养员。这事儿前两天都是支前的老乡干的，老乡们一走，辎重队就只剩下了陈明辉和杨桐两个正副队长，连喂马、弄战马饲料的事儿都没人干了。 陈明辉和杨桐两个也想办法了，从各战斗排要不来人，这两个就瞄准了新兵排，想从新参军的战士中调一部分去辎重队，组建炊事班、选配饲养员。没想到营连战连捷，放着那么多的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掷弹筒、三八大盖、王八盒子没人用，这些新战士们都眼巴巴地等着训练结束去当炮兵、机枪手、战士呢，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辎重队！ 说的时候，陈明辉一脸怒气，好像让他当辎重队队长是欺负他一样！ 萧四明听的心里直笑，告诉陈明辉说，辎重队负责保管运送全营的家底儿，将来要发展成部队的后勤管理部门。等营开辟了新根据地，还要组建自己的被服厂、兵工厂、制药厂等，要干的事情多了去了，干的好了，贡献不比战斗部队小。部队将来能不能打大仗、打大胜仗，就看后勤部门的后勤保障是否到位了。之所以让你陈明辉当辎重队长，那是看重了你长征途中负伤掉队后一路讨饭追上部队的坚忍不拔的毅力和勇气，是绝对的信任。想想吧，辎重队不光有全营缴获的武器弹药和药品等补给，还有缴获的黄灿灿的金条、白花花的银元、花花绿绿的日元、法币，不是久经考验的干部，能让去当辎重队长么？让谁干，那是信任谁。最起码，不担心你陈明辉会捐款逃跑！ 陈明辉一下就急了，站起来“啪”地一个敬礼，吼道：“请萧营长放心！我陈明辉就是被鬼子打死了，也会在死之前想法埋藏好、隐蔽好缴获的物资资金，保证不让一分钱落到日军手里！” 吼完，陈明辉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撂挑子不干的，绕来绕去，又让萧四明这个红小鬼给绕进去了。 看着一脸懊丧的陈明辉，萧四明说从各排挑不来炊事兵、饲养员不要紧，可以另想办法，辎重队单独招兵，专门招收那些有特长的人才，比如会做饭的炊事兵，会养马的马夫，会开汽车的汽车兵，懂得使用的煤矿爆破工、电工、会机械修理的修理工等。包括理发师，部队都需要。将来部队还要成立工兵排、工兵连、工兵营，建立兵工厂，这些人才都有用。 最最主要的，萧四明告诉陈明辉说，要多招收知识分子，特别是学物理、化学、机械的知识分子，遇到一个，就要想法招进部队，这些人将来都是部队大发展的宝贝疙瘩！ 陈明辉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我怎么都不知道？” 萧四明说他从小在上海、广州读书，听的多、见的多，上了抗大后眼界开阔了，把书本上学来的和打仗联系起来，就琢磨明白了。这打仗啊，其实就是打后勤。有充足的弹药，有足够的粮食和药品，部队自然是越打越强。相反，战士们吃不上饭，枪里没子弹，受伤了得不到及时救治，就算人人都不怕死，都扑上去和小鬼子拼刺刀，也没用，打不赢的。 陈明辉是老红军，从艰难困苦中一路走过来的，听了萧四明的话，彻底开窍了，也不再啰嗦了，领着副队长杨桐走了。 让萧四明想不到的是，陈明辉离开后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拉着杨桐去了盂县县城一家比较大的饭馆，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把饭馆里的厨师给动员参军了。结果，中午开饭时，萧四明终于吃了一顿灵魂穿越以来最有味道的饭菜！ 这还不算，王麓水和陈宜胜两个来找萧四明时，发现路上的墙壁上都贴着营招兵的标语，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口号却相当的刺激！ “你想杀鬼子为亲人报仇么？营招兵！” “你想一枪撂倒一个鬼子么？营招兵！” “杀鬼子比杀猪更容易！营招兵！” “扛枪当八路，祖宗八辈都光荣！营招兵！” “理发的、修锁的、补锅的、钉鞋的、做饭的、打铁的、赶毛驴车的穷哥们，营招兵！” “下煤窑的、玩的、懂电的，营招兵！” “是赤手空拳让小鬼子撵着屁股杀，还是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个杀鬼子，你选择什么？营招兵！” “学过数理化，跟着营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招兵宣传标语简直是五花八门，看的王麓水和陈宜胜都直皱眉头，直说乱七八糟！ 不过，虽然招兵标语写的有点不够文雅，却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营招兵不拘一格，什么人都要！ 下午的时候，营驻地的门外，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排队报名了。 到了晚上，陈明辉喜滋滋儿地跑来报告，说是今天已经招了60个人了，有会做饭的、会理发的、会饲养牲口的、会打铁的、会开锁修锁的。 最令人兴奋的是，陈明辉说招到了两个原来在阳泉铁厂当雇员的技术工，一个能使用车床，一个是电工！ 萧四明大喜，拍着陈明辉的肩膀鼓励他加油，在盂县好好找找，看有没有曾经在阎锡山的兵工厂干过的技师和工人，只要发现，一定要动员参加八路军！ 陈明辉走的时候，萧四明交待说，辎重队招兵要不拘一格，不局限年龄，象那些当过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炮兵、汽车兵的人，散落在民间的，发现了就要动员参军，最起码可以让他们当教员，教我们的战士。日军的大炮那么多，汽车坦克装甲车那么多，将来缴获了得直接投入使用，象平型关伏击战、广阳伏击战、七亘村伏击战那样，把缴获的汽车烧掉、炸掉，太可惜了！ 陈明辉说放心吧，以后不管部队走到哪里，辎重队都负责贴招兵帖子，专招技术兵种！ 第三十一章 香饽饽 萧四明的条件很简单，就一个：要人！ 就听萧四明说到：“周司令，王政委表态了，我们坚决按你指示的办！” 周建屏笑了，拍着萧四明的肩膀说：“好你个红小鬼，行，有胸怀，不愧是走过长征路的红小鬼，也不愧是我抗大二大队毕业的，一切缴获要归功执行的好！这样，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有什么要求，提一提，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萧四明赶紧顺杆儿望上爬：“周司令，我没什么要求，就一点，赶紧给我派点干部来！你知道，我们营刚组建，底子是685团养伤的36个伤员和孟平阳寿榆五县游击大队的那个排。游击大队的那个排明天就让他们归建！这样子的话，我的游击大队的底子就只剩下我们36个伤员了。这36个伤员中，王政委是领导，不可能留在营。剩下的加上我，也就35人，现在还有十几个没有复原，行军得坐担架或骑马，一时半会儿派不上用场。其他的，就是我们在盂县营救的被俘人员了。这些被俘人员中，地方干部不说了，已经全交给陈宜胜书记了，回去开展地方工作了。战斗人员中，绝大多数是17师、第三军、二十六路军的老兵。对这些人需要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需要一个转化过程。这几天我们做了些工作，主要是王政委和陈书记亲自做的。我这里急需政工干部，比如教导员、副教导员、指导员、副指导员、保卫干部，急需作训参谋和炮兵、工兵、骑兵、电台报务员、电话兵、医生、护士，能管后勤的干部也需要！本来还想着等我们归建后请团部配备，但是我听说师部率343旅主力转到晋西去了，一时半会儿我们回不去。而且，师教导队、随营学校、野战医院都交给晋察冀军区了，这些专门人才，我只能向你汇报，求你给聂司令报告一声，给我们调配点干部来！” 萧四明自以为自己精研军史，没想到也有出错的时候。他原来记忆中晋察冀四分区就是四支队、三分区就是三支队，三支队是以罗荣桓带到来源开展工作的115师教导队为基础组件的，四支队是以685团二营一个连和刘道生率领的120师战地工作团为基础组建的，没想到恰恰相反！在敖子坡见到三支队部队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还有一个错误，不过这个错误不怪萧四明。因为他一直在转移、养伤，没有日历，把时间弄混了，直到回到盂县城整训他才弄清楚，今天是1937年12月14日，日军昨天攻占了中华民国首都南京。而他，在袭占县城后编组部队时，竟然说日军已经攻占了南京，时间上彻底弄错了。 周建屏斟酌了一下，直接答应了，说他明日一早就向聂司令报告，争取从军区政治部、一支队、四支队、随营学校、野战医院给营调批骨干过来，充实营。 说完，周建屏忽然就说：“王政委，我看不如这样，你们不用归建了，我向聂司令报告一下，请他和师部沟通，把营留在晋察冀。晋察冀边区初创，缺干部、缺主力部队。反正你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番号，不如把营编入我的三支队，我把现在的七、八、九三个大队合编成两个大队，给你们空出一个大队的番号，王政委到分区来给我当副司令，兼着大队政委，萧四明就当大队长，我再想法让聂司令给配备政工干部。你们有意见没？” 这下，王麓水不敢答应了，吭哧了半天，才说这事儿他当不了家，必须得报告团部、旅部、师部才行！ 这是必须的！ 周建屏一语既出，就觉得让营留在四分区是个很好的主意。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萧四明这几仗打的这么漂亮，营现在又是一色的日式装备，把他们留下来，四分区就又多了一支主力了！因此，王麓水说要向115师、343旅、685团报告后，周建屏马上就让他现在就去起草电报，一会儿就发出去。 这都已经是深夜了，周建屏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忙着催王麓水去发报了。 要真的把营编为三支队一个大队的话，按照八路军现在的旅级支队、团级大队的编制，萧四明就要当团级干部了，提拔的有点太快，简直要坐火箭了！ 不过，萧四明内心里不愿留在晋察冀军区，原因很简单，他想领军作战，随五支队去平原地区发展，或者是随师主力挺进山东去，最好是单独率营东进。那里有粮有兵源，民间武装多，民间枪支多，可以大规模发展部队。 至于团级、营级待遇问题，萧四明根本就不想，他是灵魂穿越者，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八路军在敌后大发展时期，部队发展到什么规模，就能当什么级别的干部！ 还有一个原因，晋察冀军区虽然初建，但大格局已定，冀中军区、一分区、二分区、三分区、四分区，基本上把晋察冀的作战区域都给划定了，象他这样的资历，在晋察冀想熬个分区司令是很困难的。当不了分区司令、政委，说了不算，八路军的纪律又那么严格，他怎么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组织战斗？ 当然，萧四明心里明白，这种事儿，轮不到他表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资历老、职务高。而且，整个晋察冀的干部、部队，都是从115师分家分出来的，聂司令是红一军团的老政委、115师的副师长、政委，他要是听了周建屏的报告，决定把营划归晋察冀边区的话，萧四明和营，包括王麓水，都只能无条件服从，没二话好讲的！ 到了这时，萧四明只能期盼着115师首长接到王麓水的电报后，能迅速反应，给营正规番号，给营下达新的战斗任务了！ 刘道生看了下手表，抬头对周建屏说到：“周司令，现在才晚上11点，聂司令的电台应该开机着呢！要不，你现在就向聂司令报告一下，看聂司令有什么指示？” 此时正是反日军八路围攻时期，聂司令的电台肯定是全天候开机！ 看来，刘道生和周建屏一样心思，也看重了萧四明和他率领的没有正规番号的营了！ 周建屏答应一声，站起来就和刘道生一起去起草电报、发报了。 王麓水去发报了，周建屏和刘道生去发报了，屋子里只剩下萧四明和687团的几个团首长了。 687团团长张绍东长方脸，人长的很精神。 张绍东笑眯眯地对萧四明说：“萧营长，你成香饽饽了！” 萧四明心里哀叹，嘴上却说：“在哪里都是打鬼子！我服从命令听指挥，无二话！” 687团参谋长兰国卿却说：“萧营长，咱不说归谁领导的事儿了，那是领导们的事儿！对了，有酒没？有烟没？有好茶没？叫人整点菜，咱们喝一杯。真是的，小鬼子这一进攻，部队就天天行军、天天打仗，西边增援、东边伏击，687团都成救火队了，弄得连口酒都喝不上！赶紧弄点来，让我们解解馋！” 别人不知道兰国卿，萧四明却是知道的。这家伙据说吃喝嫖赌啥都干。要不是他背后调教，英勇善战的张绍东还不会沾染上坏毛病，跟着他叛变呢！ 平型关伏击战时，344旅的688团为山洪阻隔，没能赶上战斗。344旅只有687团参战，打的很好，很顽强，团长张绍东指挥的也好！ 虽然知道张绍东和兰国卿历史上的结局，萧四明却没有挽救他们的意思。因为历史就是历史，大浪淘沙，该跑的留不住，勉强留下早晚都是隐患！ 张绍东和兰国卿不好，不等于687团这支英雄光荣的部队不好，萧四明还寻思着让张绍东给他多少抽调点红军骨干呢！ 因为心里有想法，萧四明还真的让跟在他身边的特务排长陈得胜回去准备一下，拿点缴获的清酒、想法整两个下酒菜，拿到县政府院里来，他要陪周建屏司令、刘道生政委和687团首长喝一杯，顺路把缴获的香烟拿几条过来，给三支队和687团首长们。 王麓水、周建屏他们去发电报还没转回来，陈得胜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带着几个战士，拿着几盒牛肉罐头，还有四碗凉菜：凉拌萝卜丝，凉拌白菜心、腌黄豆、切马肉片。 让萧四明想不到的是，陈得胜把梅莹给带来了，让梅莹来给首长们倒茶！ 都这么晚了，梅莹应该是都已经睡下了，脸上还有劳累一天的倦意。只不过她脱掉了日军的冬装，换上了原来在藏山祠时穿的黑色毛料套裙，上身里面是白毛衣，下身里面是黑毛裤，穿着一双小牛皮靴子。 太行山的冬夜，冷的很，闲的时候百无聊赖。 亭亭玉立、雍容华贵的梅莹一出现，屋子里登时就亮了起来。兰国卿的眼睛一下就瞄向了梅莹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只觉得梅莹的一双眼睛宛如一汪秋弘，直往人心里流淌！ 兰国卿的嘴角登时就流出了涎水，心里直叫：“什么时候晋察冀来了这样的绝色人物啊！” 第三十四章 115师独立营（续） 687团调走了，三支队忙着发动群众，建立和恢复政权。 平定的日军也没象历史上那样攻占盂县县城，历史上的清城伏击战自然不会发生了。 萧四明和王麓水两个沉下心来，一心一意招兵买马、整训部队。 招收新兵工作等于是全部压在辎重队的肩上了，副队长杨桐调回游击大队去了，只剩下队长陈明辉一人，忙得嘴上都起了水泡。好在陈明辉脑子开窍了，发动自己第一天招的60个新兵，让他们全部回到东关外城和自己所在的村子里，贴标语、发动年轻人、退伍军人、有一技之长的人参军打鬼子。 短短五天时间，陈明辉竟然给营招收了500名新兵！ 500名新兵，加上营从小山村招的6个新兵、支前老乡中参军的10个新兵、在盂县和寿阳公路边村庄参军的40名新兵、陈宜胜调来的50名游击大队战士，营足足606个新兵！ 这下，王麓水和萧四明两个就不能只让新兵队训练新兵了，干脆把各战斗排都打散，全部变成了新兵排，干部都变成了新兵训练教官，集中训练新兵。 占领盂县城了，伤员的伙食那么好，又有缴获日军的药品，伤员小队最后的12名伤员总算是痊愈归队了。这些人全都是经过万里长征的中央红军红二师的精华，人人都可以当班长、排长、连长，多一个人就增加一个干部，充实了营的基层干部力量。 日军对晋察冀的八路围攻终于结束了，小鬼子除了占领了蔚县、广灵、繁峙、灵丘、来源、定襄、平山、行唐等县城外，其余都缩回到了平汉路、平绥路、同蒲路、正太路四条铁路线上。 周建屏不愧是我军宿将，一口唾沫一个钉。晋察冀反八路围攻一结束，硬是一封电报接着一封电报给晋察冀军区聂司令员和政治部汇报，从晋察冀各部给萧四明抽调了20多个干部。 此时的晋察冀军区，也是初创阶段，万事开头难，到处都需要干部。晋察冀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王宗槐几乎是隔三差五都往军区野战医院跑，出院一个干部他都要走一个干部，直接推上工作岗位。 好在营只是营级编制，暂时不需要那些当过红军师级、团级的骨干干部，需要的是营连排级干部，哪怕是经过长征的红军战士都行，抽调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这二十多个干部，都是按照萧四明要求调配的，大部分是从专门训练干部的115师教导队和随营学校抽来的，其中有骑兵干部刘兆明、马鸣、武鹏，炮兵干部赵秀川、李虎豹、赵富有；工兵干部孙志成、童明、孟德才，野战电话通讯干部荣冠红，机要通讯干部陈强、赵保民，保卫干部冯立，后勤干部王学军、杨成、孙文玉，政工干部徐岩、张树民、于占山、刘拂晓，参谋干部李奇、王万友。 最让萧四明高兴的是，晋察冀军区野战医院给他派了个医生、一个护士。 这个医生叫王道，是北平协和医学院毕业的，日军发动八路围攻前刚从北平到了晋察冀。那个护士叫徐如萍，是从协和医学院护校毕业的，跟着王道一起从北平到了晋察冀。 协和医学院每年招收的医学生、护士不超过30人，8年学制，师资力量大部分都是从欧美聘请的，学校的中国老师也都是从欧美著名医学院留学回来的。能有这样两个医学人才，萧四明简直是如获至宝！ 这两个人原本是不可能调到营来的。 晋察冀军区野战医院本身就缺乏医生，特别是各支队更缺乏医生，哪里会舍得把宝贵的医务人员派给不属于晋察冀军区系列的115师营么！但王道到了野战医院后，做手术时严格按照协和医学院教授的程序办，一丝不苟，一点都不愿意凑乎，不符合缺乏医疗器械和药品的野战医院战地救护的实际，一来二去和同志们闹了矛盾。加上王道和徐如萍两个谈恋爱，腻腻歪歪的，军区野战医院领导认为他们不符合我军“二五八团”的婚恋规定，怕影响不好，这才把他们调给了115师营。 到营报到后，一看115师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是个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的小伙子，王道觉得萧四明比他还小好几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再一听萧四明介绍说营除了有一点从日军那里缴获的野战急救药品外，什么都没有，王道就不干了，说连把手术刀都没有，让他来干什么？扭头就要带着徐如萍走。 这种人才，萧四明哪里会让他走么！ 萧四明告诉王道说，手术器材、药品都不成问题，日军那里多的是！日军一个师团有四个野战医院，别说一般的医疗器械了，就是最先进的x光机，日军每个野战医院最少都有一台。这事儿好办的很，等部队整训结束，打一仗，就什么都有了！ 光这还不算，萧四明直接任命王道为营的野战医院院长，任命徐如萍为营野战医院战地救护队队长，授权王道和徐如萍从新兵队里挑选人员，组建营的战地救护系统。 王道问萧四明野战医院是什么级别？ 萧四明回答说野战救护所的级别规格高，相当于营的排级。 王道有点不愿意，问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团级？ 这批干部报道时，基本情况萧四明都已经知道，明白王道是着急和徐如萍恋爱结婚呢！ 萧四明就说：“王院长，你是专门人才，不受我军婚恋“二五八团”规定的限制。回头我向师部报告，让师政治部批准你和徐队长正常恋爱结婚！” 可能真正打动王道和徐如萍的，就是萧四明这个口头承诺了，反正王道和徐如萍两个留在了营。 好在盂县县城收复了，八路军营就住在城里，因为日军进攻而关闭的盂县第一高小、盂县县立师范的老师、学生都回来了，做生意的也开门了，市面恢复了。营招收的新兵中，就有一部分盂县师范、第一高小的毕业的学生。这样以来，徐如萍的野战救护队就有了20名学生兵，都是二十来岁的年龄，完成初步新兵训练后，就开始单独培训，学习护理知识和战地救护知识。 晋察冀边区那么急需干部，聂司令还能给营抽调二十多个干部，而且，除了王道和徐如萍，都是清一色的红军骨干，萧四明内心的感动就不用说了。 可能是领导们考虑到萧四明前面的战斗打的太出彩了，指望着他率领部队多消灭鬼子、多缴获呢，也可能是考虑到营兵员构成中被营救的国军士兵比例过高，红军骨干比例太少的话，不利于部队发展，这才满足了萧四明的要求，给他调配了参谋、政工、炮兵、骑兵、工兵干部。不管怎么说，这样兵种齐全的干部配备，应该是八路军团级部队才有的！ 有了这二十多个干部，115师营的架构也就完全搭起来了。 新兵初步训练只进行了15天，萧四明就决定把全部新兵编入各战斗部队，由各战斗部队进行进一步训练和磨合。 萧四明和王麓水认真研究后，用三支队的电台向师部做了报告，任命被营救的原师教导队副连长、新兵队长郑秀川为营副营长，任命原129师386旅772团副连长、四排排长石破山为营副教导员，任命刚刚伤愈的原685团一营副指导员莫山为营总支书记。 原来的四个步兵排补充新兵后，编成了三个步兵连： 原一排长邱伟升任一连连长，原机枪排排长袁刚升任一连指导员，原一排副排长褚哲楠升任一连副连长，新调来的政工干部张树民任一连副指导员； 原二排长曹明安升任二连连长，原炮兵排排长张怀德升任二连指导员，二排副排长张鹏飞升任二连副连长，原新调来的政工干部于占山任二连副指导员； 原三排排长王猛升任三连连长，原辎重队长陈明辉升任三连指导员，原三排副排长桑干城升任三连副排长，新调来的政工干部刘拂晓任三连副指导员； 原四排排长石破山升任营副教导员了，副排长韩纯义调回游击大队去了，四排的干部战士全部分散编入了其它三个步兵连。 三个步兵连各下辖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支援排、一个炊事班。其中步兵排满编62人，火力支援排按萧四明的要求，编两个重机枪班、两个炮兵班，其中两个重机枪班各配备一挺重机枪，炮兵班各配备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整个火力支援排的兵力40人。炊事班定编7人。连部另有文书1人，文化教员1人、司务长1人、卫生员3人、司号员1人、通讯员2人、信号兵2人，理发员1人、饲养员3人。加上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副指导员，各连连部人员编制为18人，全连满编251人。 第三十五章 115师独立营（再续） 信号兵是营特设的，主要是熟悉掌握日军的旗语联络、对空联络、灯光联络、信号枪联络。 因为掷弹筒、轻机枪都已经编进各步兵排的机枪班、掷弹筒班了，重机枪和步兵炮又统一集中在营炮兵队、重机枪队，各连的火力支援棑基本上都是只有编制、兵员，没有武器。就等再打仗缴获了！ 炮兵排排长张怀德调任二连指导员后，从晋察冀军区四支队、也就是原115师教导队调来的炮兵干部赵秀川、李虎豹、赵富有全部调到了炮兵排，炮兵排也改称炮兵队，赵秀川任炮兵队长，李虎豹任指导员，原炮排副排长刘力和赵富有均担任副队长。 干部是八路军中的专业炮兵干部，炮兵队虽然现在只有两门步兵炮，但也必须按照正规化炮兵建设。因此，基本上全营当过炮兵的老兵、或有小学文化、初中文化的新战士，都被炮兵队选调走了。没办法，炮兵是技术活，同样一门炮，打的准和打不准那就是两个概念了。 重机枪排也改称重机枪队了，由刚刚伤愈归队的685团重机枪排排长牟光遥任队长，原机枪排副排长王胜利改任副队长，全队编有6挺九二式重机枪，和炮兵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起，构成了营现在的重火力！ 辎重队队长陈明辉如愿以偿升任三连指导员后，辎重队就没领导了，也没有兵。从晋察冀支援来的后勤干部王学军、杨成、孙文玉，全部被派到了辎重队，王学军任营后勤科长兼辎重队队长，杨成任指导员，孙文玉，统一管理营的后勤保障工作。 新兵队暂时没有新兵了，但架子不能散。原新兵队副队长邓文礼升任队长，伤愈的685团二营班长张正仁升任副队长，从被营救的国军战士中挑选了6个当过班长的战士，到新兵队任正副班长，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有了调来的工兵干部，萧四明就编组了工兵队，由孙志成任队长、童明、孟德才任副队长。 前面打了几次战斗，并没有缴获日军的包等爆炸器材，缴获的也只是日军步兵们配备的工兵镐、工兵铲，好在盂县这地方有煤矿，想找到工兵用的爆破器材和其它器材并不难。因此，工兵队一成立，孙志成就发动战士们提供线索，开始搜剿可用于战斗的包、雷管了。 最可怜的是骑兵排，晋察冀调来了刘兆明、马鸣、武鹏 三个骑兵干部，营也有一百多匹缴获的军马。可惜的是，刘兆明、马鸣、武鹏三人看后，大失所望，因为这些军马全都是驮马，没有一匹战马。营也没有一支适合骑兵骑兵使用的马步枪！ 大失所望之下，三个人去找萧四明。 萧四明回答说，战马、马步枪、战刀都不是问题，关键是挑选人员、训练骑兵。太原都被日军占了，山西还能少了日伪军的骑兵部队？下一次遇到了，打一仗，缴获点战马和骑兵装备就是了。 看萧四明说的轻松，刘兆明三人无话可说，只能去挑选战士、暂时用驮马替代进行训练了。 教导队由萧四明亲任队长，但暂时没有设置机构，只是萧四明把连排班干部集中起来，训练了三天，讲授步兵投弹、射击、拼刺、爆破、土工作业等五大技术要领和步兵班徘战术、敌火下运动战术，每一项都由萧四明亲自示范，直到干部们掌握为止。 可别小看这三天的干部战术集训，要知道，这些连排班干部都是老红军或者是从被营救的国军战士中提拔的，那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实战经验非常丰富，缺的就是战术理念。让萧四明这一集训，营干部们的技战水平就发生了质的飞跃，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再没有哪个干部会开三枪就大喊“冲啊、杀啊”了，把部队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了。 完成各战斗分队的编组整合后，营营部机构也搭起来了。按照每个干部的特长专业，任命李奇为115师营一科（作战科）科长兼作战参谋，王万友为二科（侦查科）科长兼侦查参谋，陈强为三科（机要科）科长兼机要参谋，徐岩为四科（政教科）科长，梅莹为五科（宣传科）科长，辎重队长王学军兼任六科（后勤科）科长，冯立为七科（保卫科）科长。 陈得胜的特务排一分为三，变成了警卫排、侦察排、通信排。其中，原特务排长陈得胜担任了营部警卫排排长，二科科长兼侦察参谋王万友兼任侦察排长，调来的野战电话通讯干部荣冠红担任了通讯排排长。 通讯排设骑兵通讯班、野战电话通讯班、信号通讯班。 原特务排副排长况田改任王麓水的警卫员。 营部设电台，电台台长由机要参谋陈强担任，赵秀红任电台指导员兼译电员。 营暂时没有大功率电台，只有一部18瓦的九四式五号三二号型送信机。就这，都已经让陈强和赵秀红他们兴奋不已了，因为可以用这部小电台培训报务员、办报务员培训班！ 最最关键的是，营打仗干净利索，小鬼子没有来得及烧毁密电码本。陈强和赵秀红见到萧四明交给他们的密电码本后如获至宝，两个人埋头各抄写了一本，然后和三支队联系，让他们派人把密电码本送交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了。 各战斗分队编组结束了，营部机构也搭建起来了，王麓水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萧四明编组的营机构，远远不是一个步兵战斗营的机构，那是一个主力团、主力旅的架构！ 王麓水把自己的看法和萧四明交换时，萧四明也直言不讳地说，营将来肯定是要发展壮大的。也不光营，我军各主力部队以后都是要发展壮大的。单靠八路军整编的三个师、四万多人，怎么能打败日军？这四万多人只是种子，得发展成四十万、四百万的大军，才能彻底消灭小鬼子、打出一个新中国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四明还和王麓水开玩笑，说象你王政委这样级别的领导，将来肯定是要当旅长、旅政委、师长、师政委的，甚至会率领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大军的！ 说的王麓水两眼放光，那么沉稳的人，竟也有几分陶醉！ 让王麓水吃惊的还不只是这些，萧四明祭出了杀器，采取了我军历史上新式整军的办法，在各连排开展诉苦运动，诉被剥削、被奴役之苦，诉遭受日军侵略之苦。一时间，营营地每晚都是战士们的哭声，老红军也好，被营救的国军战士也罢，包括新参军的战士们，人人都在控诉！ 一个诉苦运动，让整个营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再无老红军、国军士兵、新战士之分，水交融，彻底融为了一体！ 参军这么多年，干了几年的政工，王麓水还从来都没想过开展诉苦运动这种政治工作方法呢！ 吃惊之余，王麓水开始注意总结诉苦运动经验了！ 不光是开展诉苦运动，萧四明拉着王麓水，带着新任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营总支书记莫山，一头扎进了各连排之间，和战士们同吃同住，逐人谈心，了解每个战士的家庭背景、战斗经历、思想动态，使干部战士情如弟兄。 从12月14日夜接到115师关于组建师营的电报，到萧四明初步完成整军训练，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二十多天了。 经过诉苦运动的洗礼，初步完成部队编组整训的干部战士嗷嗷叫，开始给营部写请战书，要求向日寇出击！ 干部们都跑来找萧四明汇报，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的部队新兵成分多，就是一个新兵队，相反，一个个都说战士们憋足了劲儿，就等着营长一声令下，拿小鬼子的脖子试刀呢！ 一连长邱伟报告说：“营长，我的火力支援连40号人都是空手，别说九二步兵炮、九二重机枪了，连把王八盒子都没有！该打仗了，咱得去小鬼子那里取家伙回来使了！” 二连长曹明安说的非常露骨：“营长，日军的大米白面早就吃完了，牛肉罐头也早就吃完了，压缩饼干也早就吃完了，日军被打死的驮马的马肉也吃完了。现在天天都是小米粥、山药蛋、玉米窝头，嘴里淡得都快飞出鸟了！得赶紧打仗了，再不打，盂县的老百姓都对我们有意见了，会说我们只练兵、不打仗，还不如回家娶个媳妇热热呵呵过日子呢！” 三连长王猛人如其名，见了萧四明，敬礼后，就大声吼开了：“报告营长，三连已完成初步整训，新兵蛋子们嗷嗷叫，都嚷着要找小鬼子练枪法、拼刺刀呢！我拦都拦不住，只好跑来向你报告了！” 部队士气这么高，求战意识这么强，萧四明总算是放心了，再也不怕部队成分复杂、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第三十六章 向训练要战斗力 部队求战意识那么强，萧四明却按兵不动，依旧是练兵、练兵、再练兵！ 没办法，部队新兵成分太高，训练不足，一拉上战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伤亡率会有多么高！别看训练时老兵、新兵都嗷嗷叫，一场激战下来，恐怕这些新兵就会象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这是生死相搏的抗日战场，日军装备先进，又习惯搞阴谋、打偷袭，迂回穿插，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狡猾的很。我军不可能总是打伏击，硬碰硬、毫无花哨的战斗随时都可能发生。部队训练上不去，遇上硬碰硬的战斗，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灵魂穿越前的特战精英、作训参谋萧四明，心里清楚的很，以营目前的状况，只能是强化训练，向训练要战斗力！ 只有训练到位，才能在实战中让战士们少流血！ 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历史上日军于1938年元月8日，也就是腊八节的前一天，再一次攻占盂县县城，从此赖在了盂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直到抗战胜利为止。 萧四明想等日军主动进攻，只要日军离开防地主动进攻，那就到处是战机，营可以抓住战机痛宰鬼子，保卫盂县抗日根据地，锻炼部队实战能力！ 结果，10月8日这天，日军没有出动，盂县无战事！ 萧四明心里有数，日军并不是怕了他的营，很可能是正在埋头整补部队呢！一旦完成整补，日军必定是要继续进攻盂县的。下次进攻，日军很可能出动兵力更庞大，飞机、坦克、装甲车齐上阵，报复手段更凶残！ 实际上，此时山西战场虽然相对平静，山东方面却激战正酣。日军沿津浦路大踏步前进，渡过黄河，攻占了省会济南，山东省主席韩复渠跑的比兔子还快，把大半个山东全都扔给了日军。 台儿庄会战即将拉开序幕了，萧四明却不得不在盂县城练兵。没有人能知道，萧四明心里是何等的焦虑！ 腊八这天，也就是1938年元月9日，天上飘起了雪花。 盂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领着老乡们，赶着毛驴车到营驻地来慰问了。 这是一个展示部队整训成果、鼓舞民众抗日斗志的好机会。因此，萧四明下令营各部队在营房门口列队，接受乡亲们的检阅！ 初步完成整训的营，从上到下都是嗷嗷叫。特别是那些新参军的战士，接受了初步训练，会站队列了，会打枪、拼刺刀了，急着上战场和小鬼子交手呢，士气高的很。这一列队，人人站的笔直，抬头挺胸，很有一股气势，看得来慰问的乡亲们直鼓掌！ 盂县县政府这次慰问部队，带的慰问品很多，除了几口宰杀干净的肥猪、粉条、豆腐、白菜、萝卜、小米、玉米面、红薯外，最让营干部战士高兴的，是带来了八路军的灰色棉军装！ 收复县城的好处体现出来了，迁回县城的盂县抗日民主政府，在组织乡亲们重建被日机炸毁的房屋的同时，支前工作也开展的好，组织了十几台缝纫机，给部队赶制棉军装，从军帽到棉靴，包括里面的棉衬衣、短裤，每人一套，一应俱全！ 慰问结束后，营战士们脱下了日军的冬装，穿上了崭新的八路军棉军装，整个精神风貌都为之一变！ 萧四明趁热打铁，组织部队提高训练强度、增加训练科目。 训练强度上，体能训练每天都要进行负重越野跑，重量从5公斤、10公斤依次增加到20公斤，距离从5公里依次增加到20公里。 射击训练上，全营上下，包括各连的炊事班、理发员、辎重队的饲养员，甚至连梅莹和野战救护队队长徐如萍的女卫生兵，步枪枪头上全都吊上了砖头。 老兵和新兵中射击训练成绩好的，夜间加练打香火头！ 用萧四明的话说，日军士兵百分之三十都是神枪手，营不能输给日军，神枪手的比例要超过日军！ 营不缺弹药，射击训练中，隔两天举行一次实弹打靶，每个战士只准打两发子弹，然后以班为单位进行总结点评，打的好的表扬，打的差的得找出原因，是瞄的不准，还是扣动扳机时没有屏住呼吸。干部们还时不时地威胁，下次打靶再打不准，直接撵到辎重队去喂马！ 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辎重队去了。营后勤科科长兼辎重队长王学军直骂战斗连欺负人，把辎重队看扁了！ 王学军把辎重队集合起来，可着嗓子吼：“辎重队也是营的战斗单位，老子们不但搞后勤是好手，端起枪冲锋也决不能比战斗连队差！记着营长传授的射击口诀：据抢稳妥靠合力，后托抵实肩窝里；三点一线瞄仔细，击发瞬间需屏气。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哪一个枪法练不好，老子剥下你的军装，撵你滚蛋！让你回家没脸见人，别说娶媳妇了，给人家倒插门人家都不要，嫌你丢人！” 觉得辎重队干部少、老兵少，训练难度大，王学军和指导员杨成、副队长孙文玉一商量，把暂时没有了新兵训练任务的新兵队队长邓文礼、副队长张正仁和他们手下的六个新兵训练班长请到了辎重队，帮助训练辎重队的技战能力。 邓文礼说的再清楚不过，小鬼子可不管你是机枪手、炮手还是做饭的、喂马的、理发的，遇见了照打照杀不误。你连个枪都打不准，上了战场还不是去给小鬼子当靶子的么？没说的，枪打不准、投弹投不准、拼刺刀拼不过日军，就不能当营的兵，早点滚蛋的好，省得给营丢人！ 于是，辎重队的战士们有福了，等于是进了两次新兵训练队！ 营的拼刺训练也不再对着草人木靶进行了，开始用木棍进行单兵对刺训练！ 萧四明用三天时间集训营的干部们时，讲拼刺术用的是后世我军步兵训练时的拼刺术，那是在总结世界上最擅长白刃拼杀的两支军队红军、日军、甚至换包括苏军的拼刺术基础上提炼出来的，比八路军现在的拼刺训练要高明，比日军的拼刺术也要高明！ 这不，训练场上，以班为单位，先背诵一遍“弓步侧身持紧枪，刀尖直对敌喉嗓；豹眼环睁威猛样，拨磕挡刺挑肚肠”的口诀，接着就是一对一捉对拼刺，喊杀声一阵儿高过一阵儿！ 战术训练上除了训练步兵敌火下运动外，加强了步兵班徘和炮兵队、重机枪队配合训练，等于是训练部队的合同作战、同步协调能力。 针对日军坦克多、汽车多、飞机多和惯用毒气弹，营增加了打坦克、打汽车、打飞机、防毒气弹的三打一防训练。 打日军汽车最简单，团的轻重机枪、步枪都能上阵，手雷也可以上阵，平型关伏击战时就打过。 打坦克比较难，营现在没有木柄手榴弹，日军的小甜瓜手雷虽然好用、杀伤力大，但不容易捆扎成集束手榴弹用于炸坦克，轻重机枪、步枪对坦克没一点办法，掷弹筒也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炮兵排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因此，萧四明亲自去炮兵队和新任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副队长刘力、赵富有一同探讨，总算是弄清楚了九二步兵炮可以平置炮击的办法，喜得赵秀川把步兵炮当成了宝贝疙瘩，领着战士们把跑身擦得明亮亮的，就等着上阵立功了。 光靠两门步兵炮是不行的！ 正好，敖子坡战斗时，日军两辆摩托车率先通过营伏击阵地驶向县城，被守备县城的特务排缴获。萧四明用摩托车上的汽油为基本原料，教战士们制作，算是打坦克的一种辅助武器。 用包炸坦克虽然牺牲大，但效果好。可惜，营现在没有包。工兵队派人到煤矿寻找来寻找去，也没找到包，看到的都是矿工们在井下人工采掘的悲惨场景。 要想从煤矿找到包，那得去攻打被日军占领了的井陉煤矿才行！ 打飞机的难度最大！ 对于缺乏高射炮、高射机枪的抗日军队来说，日机一直是最令人头疼的威胁。我军虽然在红军时期曾经用步兵武器击落过飞机，但日军的飞机比国军飞机多的多，也更先进，这个时候遇到日机轰炸，一般都是隐蔽，不允许步兵打飞机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日机也相对好大。原因是日机非常狂傲，飞的低。特别是日军的侦察机，为了观察的更细致，有的时候甚至都是擦着房顶、树梢飞过去的。如果战术运用得当，采取我军步兵打飞机的集火战术，用步兵武器打下日机也并非难事！ 在萧四明的指导下，营以连为单位，演练开了步兵武器对空射击的“集火战术”。 整训期间，萧四明带队搞了一次长途拉连，将部队开到了灵丘县觉山寺，动员寺内僧人，将晋绥军61军隐蔽在觉山寺后面山洞里的500支枪和10万发子弹取了出来。 这批武器中，有十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50支晋造冲锋枪，440支晋造步枪。 有了这批武器，萧四明将三连和其它战斗分队的日式武器全部集中到一连、二连，让一连、二连全部日式化，三连和工兵队、辎重队等单位暂时使用晋造武器。其中的50支晋造步枪，全部发给了个战斗连的正副班长们，基本上达到了每个步兵班两支冲锋枪的水准，提高近战火力密度。 第三十七章 授旗 115师给营的命令是整训一个月，完成整训后配合晋察冀军区作战，策应曾国华五支队作战，向正太路游击。这一个月时间对营来说，弥足珍贵，萧四明一定得用足用好。加上晋察冀反日军八路围攻取得了胜利，暂时没有太大的战事，萧四明就有了一二个相对较长的整训部队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 王麓水也沉浸到了营的大练兵当中，似乎忘记了归队的事儿！ 有了八路军军装，梅莹不用穿日军冬装了，也不用穿自己的毛料套裙冬装了。 美丽的梅莹，戴上了八路军棉军帽，穿上了灰色的棉袄棉裤，登上了轻便保暖的黑色布棉鞋，腿上打起了裹腿，腰里扎着缴获日军的皮带，皮带上有两个子弹盒和王八盒子皮枪套，一颦一笑尽是风流妩媚，举手投足皆显英姿飒爽！ 收复县城后，梅莹按照萧四明的要求，把自己拍的一组战地照片配上新闻稿，报给了晋察冀军区政治部。这组稿件在晋察冀军区刚刚创办的《抗敌报》刊出，图片生动，文字朴实，既有日机使用燃烧弹摧毁村落、县城民居的画面，也有八路军115师营的缴获日军装备的画面，还有被击毙的成排的日军尸体的照片，一下就戳穿了日军吹嘘的八路围攻取得很大战果的谎言，产生了很大影响。 军区《抗敌报》专门给梅莹来了封信，鼓励她多给报社供稿，并询问她愿意不愿意到报社工作。 去晋察冀军区《抗敌报》工作，可以发挥梅莹文化水平高的优势，也相对安全。 这姑娘也不知道咋想的，谁都没商量，给报社回信说她会坚持给报社供稿，报道营英勇杀敌的新闻，但不同意去报社工作。原因是营的工作很忙，离不开！ 整训期间，梅莹和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一点都不娇气。因为她知道这是在练杀敌保命的本领呢！ 梅莹文化水平高，接受快，对武器性能了解的透彻，对部队教授的作战技能掌握的快，现在不但能使用腰里的王八盒子，连三八大盖、拐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都会用。 要是在藏山祠遇到那五个鬼子尖兵时，梅莹有现在的身手和武器，她就是牺牲，恐怕也得拉上两个小鬼子垫背！ 梅莹跟着萧四明去炮兵队训练了几天，竟然当了炮兵队的业余教官，领着那些炮兵观测手、炮长计算坐标、参数，计算速度比专门学炮兵的炮兵队长赵秀川都快得多！ 炮兵队长赵秀川一激动，就和指导员李虎豹、副队长刘力、赵富有商量，想一起去向萧四明报告，把梅莹调到炮兵队去当副队长或副指导员。 李虎豹听了半天都没吱声，直到赵秀川再一次征询他的意见，李虎豹才说赵秀川没眼色，都是老兵了，眼睛里一点水都没有！梅科长那么漂亮，是来当炮兵的料么？ 赵秀川想想梅莹那桃花一样的脸、杨柳一样的身条，不得不承认李虎豹骂的对，自己确实是没眼色，都弄不清啥人干啥活的道理了！ 让赵秀川没想到的是，指导员李虎豹骂完他，却嘟囔道：“这梅科长漂亮是漂亮，就是个子高了点，比咱萧营长看着还高呢！” 赵富有30来岁，原来是中央军的炮兵，在苏区作战时被俘，后参加了红军，在战斗中多次立功，这才被提拔，还进了115师教导队。 一听赵秀川说梅莹看上去比萧四明个子高，有点老兵油子味道的赵富有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了，挤眉弄眼的，开口就说：“一个高来一个低，高低也能配夫妻。只要中间合住缝，管它两头齐不齐！” 声音还没落地呢，就听李虎豹怒吼到：“赵富有，你胡说什么？知道不知道，萧营长说的炮兵排有老兵油子气息，说的就是你！” 吓得赵富有赶紧闭嘴，半天才分辨说萧营长批评炮兵排有老兵油子气息和他没关系，那个时候他都还没有到营工作呢！ 副队长刘力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插话到：“你们注意没？萧营长好象长个子了，似乎长高了一点！” 赵秀川、李虎豹、赵富有都是军委炮兵营出来的，原来和萧四明不熟，没法回答刘力的话。但刘力是和萧四明从长征路上一起走过来的战友，对萧四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确实觉得萧四明长个子了！ 刘力说的对，这段时间虽然忙，但顿顿都能吃饱饭，萧四明又勤练易筋经，确实是开始长个了。灵魂刚穿越时，红小鬼萧四明也就一米六二左右的个子，现在萧四明差不多都长到一米六七了，实际身高和梅莹差不多一样，但女同志显身高，看上去萧四明还是比梅莹矮一点！好在萧四明才刚进入18岁，有的是机会长个子！ 炮兵队的几个干部的议论，以赵秀川的一句“萧营长真有福气”结束。至于萧营长怎么有福气了，却没人说。 时间就在紧张的练兵岁月中慢慢流失。 元月19日，也就是农历的腊月十八，距离115师命令的一个月整训时间刚过去四天，参加完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四分区司令员周建屏、政委刘道生，在陈宜胜的陪同下来到了盂县县城。 萧四明和王麓水以为领导们是来检查营的整训情况呢，接到通知后，把营开到了城外，列队迎候，步兵炮、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晋造捷克式轻机枪，全都摆在队列前面。 几个领导带着警卫部队抵达盂县县城东关大街的东大门外时，入眼就是服装整齐、军威森严的营队列。 萧四明和王麓水领着营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营总支书记莫山，站在队列前。见首长们到来，萧四明出列，双手抱拳在腰侧，紧跑几步，到了已经勒马驻足的首长们的马前，双脚一并，“啪”地一个敬礼，大声报告到：“首长们好！八路军115师营列队完毕，请首长们检阅！115师营营长萧四明！” 军姿很标准，声音很洪亮！ 舒同和周建屏、刘道生在马上还了礼，翻身下马，就听舒同笑吟吟地说：“萧营长，我们不是来检阅部队的，是来给英雄的营授旗、给在反日军八路围攻中立下战功的英雄们颁奖的！” 军旗是一支部队的标志，人在旗在！ 营是新组建部队，还没有和师部会合归建呢，自然是没有自己的军旗的。干部战士都渴望上级授旗，似乎没有军旗就不是正规军一样！ 不过，八路军整编后，各部队没有发统一的国民革命军军旗，沿用的还是红军时期的军旗。不知道晋察冀军区会给营授予什么样的军旗！ 舒同说完，周建屏就说：“舒主任，营已经列队，不如现场授旗、颁奖吧！” 舒同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闻言就说“好！” 几个首长来到营队列前站定后，舒同大声说到：“在晋察冀边区反日军八路围攻作战中，八路军115师营英勇奋战，连战连捷，歼灭日军两个半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小队，一个运输队、一个特务小队，歼敌总数达796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收复盂县县城，战功卓著！晋察冀军区、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决定，授予八路军115师营‘盂县英雄营’称号，颁授‘盂县英雄营’军旗一面！希望营全体干部战士保持荣誉、抗日杀敌，保家为国，再立新功！” 讲完，舒同从随行来的一个干部手里拿过卷着的军旗，展开后用力一抖，鲜红的军旗迎风飘展！ 这面军旗是按照红军时期的军旗做的，规制为红军营连军旗的3.2x2.4市尺，右上方为一颗用金黄色布做成的金色的五星，旗中间是用金黄色布做成的交叉的镰刀锤子，镰刀锤子下面是用金丝线绣成的“盂县英雄营”五个大字，旗的三面有标志步兵兵种的红色旗须，旗杆处有一块宽2寸3分的白布，上面写着营的番号“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115师营”。 飒飒寒风中，军旗迎风飘展，“盂县英雄营”五个金黄色的大字格外醒目，看得列队的干部战士气息为之一窒，随即就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满脸自豪，眼睛里也射出了炽热的光！ 萧四明心里也很激动！他没想到，晋察冀边区刚刚结束反日军八路围攻战役，那么困难，百废待兴，首长们还专门授予营这么高的荣誉，顿时就热血上涌，脸色通红！ 就听舒同大声吼道：“萧四明，出列，接旗！” 萧四明此时站在首长们身侧，闻言大吼一声“是”，就几步快跑回到了营的队列里，然后抬起双手整了一下军帽，这才“啪”地一个立正，尔后大不跨出，以正步走的形态，咔、咔、咔，走到了舒同跟前，又是一个敬礼，大声报告到：“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营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奉命接旗，请首长授旗！” 舒同大声吼道：“人在旗在，杀敌立功！保家卫国，抗战到底！” 吼完，将军旗郑重交到萧四明手上。 接过军旗，萧四明运劲用力一抖，军旗迎风招展！ 就听萧四明吼道：“人在旗在，杀敌立功，保家卫国，抗战到底！” 王麓水马上就振臂高呼：“人在旗在，杀敌立功，保家卫国，抗战到底！” 营八百多名官兵全都跟着王麓水的口号振臂高呼，声音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直达苍穹！ 第三十八章 晋察冀边区特级战斗英雄 令人振奋的事情还没有完！ 授旗结束，萧四明刚站回到队列里，就听舒同又大声说到：“在晋察冀反日军八路围攻斗争中，八路军115师营英勇奋战，连战连捷，涌现出了一批以萧四明、王麓水、陈宜胜为代表的战功卓著、战绩突出的战斗英雄。晋察冀军区、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决定，对萧四明、王麓水、陈宜胜等战斗英雄予以表彰，授予晋察冀边区战斗英雄称号！” 说完，舒同转身命令跟在身后的干部：“把奖章拿上来！” 两个干部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土布做的褡裢，提到了舒同跟前，又从褡裢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了盖子，递给了舒同。 就听舒同说到：“从藏山祠接敌开始，一直到袭占盂县县城、敖子坡伏击，萧四明单兵毙敌62人，创抗战以来中队单兵杀敌最高纪录！并以685团伤员小队和孟平阳寿榆五县抗日游击大队一连一排为基础，编组部队，连战连捷，将部队发展为现在的115师营，功勋卓著！授予萧四明晋察冀边区特级战斗英雄称号，颁授特级战斗英雄金质奖章一枚，以资鼓励！萧四明，出列，上前领奖！” 晋察冀边区特级战斗英雄啊，还是金质奖章，天啊！ 一时间，萧四明脑子有点不够使！ 舒同带有《抗敌报》的摄影记者，拿着相机排下了刚才授旗时的宝贵画面。梅莹因为萧四明没有想到首长们是来授旗颁奖的，就没有带相机，这么宝贵的镜头竟然没能拍下来。 就在萧四明脑子有点不够使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郑秀川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萧四明霍然而惊，大声回答“到”，再次出列，咔咔咔，迈着正步，走到了舒同面前。 那军姿，标准的一如后世大阅兵时的仪仗队！ 就这个军姿，就让随舒同、周建屏、刘道生一起来的干部战士们眼睛瞪的溜圆！ 营的干部战士们已经经过了严格的队列训练，但是看到萧四明威武雄壮的军姿，一个个心里都直打鼓，不由自主地比较自己的军姿和萧四明的军姿之间的差距，胸脯挺的就更高了，站的更直了！ 梅莹没带相机，不能拍照，列队时站在营直队列里。此时，见萧四明个子不高、身材还稍显单薄，但正步走时抬头挺胸、两臂甩动的犹如用尺子量出来的，自有一股钢铁般的气势，心里就想，这萧四明虽然人小鬼大，虽然那天晚上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自己是他对象，不尊重自己，但确实是一条汉子呢！ 萧四明可不光是一条汉子，而是一条响当当、硬邦邦、杀起鬼子毫不手软的铁血汉子！ 舒同从盒子里取出金灿灿的奖章，一声不吭，动作很细致，神情很庄重，戴在萧四明的胸前！ 把奖章戴好后，舒同才后退一步，抬手敬礼，大声吼道：“杀敌立功，保家卫国！” 萧四明还礼后，同样大吼“杀敌立功，保家卫国！” 舒同是有名的“红军书法家，党内一支笔”，从1930年参军至今，一直从事政工工作，非常擅长宣传鼓动。据说，10月份他带着王宗槐几个人在繁峙县拉起一个团时，很多参军的知识分子就是冲着舒同写的宣传标语的书法来的！ 晋察冀军区《抗敌报》的记者按动快门，拍下了这宝贵的镜头！ 给萧四明颁奖后，舒同又说到：“从藏山祠接敌开始，正在养伤的八路军115师685团政训处副主任王麓水，发挥了红军指挥员沉着冷静、大胆心细、指挥若定的作用，带领并协助萧四明编组指挥部队，取得了连战连捷的战绩。晋察冀边区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陈宜胜，率领孟平阳寿榆五县抗日游击大队一连一排与王麓水、萧四明率领的685团伤员小队会合后，积极参与组织指挥，协助王麓水、萧四明编组部队，并身先士卒，与王麓水一起，手端机枪参加战斗，取得了连战连捷的战绩。晋察冀军区、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决定授予战功卓著、战绩突出的八路军115师685团政训处副主任王麓水、晋察冀边区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陈宜胜‘晋察冀边区一级战斗英雄’称号，各颁发晋察冀边区一级战斗英雄银质奖章一枚！王麓水、陈宜胜，出列！” 王麓水和陈宜胜都是领导干部，和舒同一行见面后，都站在舒同、周建屏、刘道生身边，闻言也赶紧跑到营的队列前，然后出列，象萧四明一样，以标准的军姿迈步向舒同、周建屏、刘道生走去。只不过他们的军姿看上去没有萧四明的军姿规范而已！ 舒同和周建屏分别给王麓水、陈宜胜戴上了奖章！ 王麓水还好，立功受奖多了，很沉着。 陈宜胜一直干的是政工工作，虽然是老红军出身，但被授予战斗英雄、戴奖章，这还是头一遭。因此，老红军陈宜胜激动了，脸红脖子粗，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睛贼亮贼亮，说话都是直着嗓子喊的！ 历史上陈宜胜是在去年12月下旬牺牲的，现在由于萧四明的出现，陈宜胜活的生龙活虎，干劲冲天！ 除了王麓水和陈宜胜，一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副连长褚哲楠、二连指导员张怀德、副连长张鹏飞、三连长王猛、副连长桑干城、警卫排长陈得胜、炮兵队副队长刘力、重机枪队副队长王胜利、新兵队队长邓文礼等11人被授予“晋察冀边区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这十一个人，是藏山祠战斗中第一批投入战斗的685团伤员，也是萧四明编组部队、连战连捷的骨干！ 营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二连长曹明安等22人被授予“晋察冀边区三级战斗英雄”称号！ 这22人中，685团伤员小队参加袭取盂县战斗的第二批参战伤员占了11人，其余11人中，游击大队一连一排占了6人，在盂县县城被营救的新加入营的战士占了5人，全都是在接下来的敖子坡战斗中表现特别突出的战士！ 不用说，这个获奖名单出自于王麓水向上级写的报告！ 至于王麓水本人受奖，那是领导们根据贡献客观评价的！ 接下来，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向部队做了题为《把日寇赶出边区去》的动员讲话！四分区司令员周建屏、政委刘道生也做了动员讲话，鼓励战士们向英雄学习，杀敌立功！ 授旗、颁奖结束后，回到县政府，舒同告诉王麓水和萧四明说，聂司令本来准备把奖章全都做成金质的，可惜现在太困难，金质奖章全军区只做了一枚，就是颁发给萧四明的特级战斗英雄奖章。其它的只能做成银质了。为了做这批奖章，北平地下党的同志付出了心血，还付出了两个同志的生命！ 说的萧四明心里沉甸甸的！ 舒同接着通报了盂县南面平定县阳泉镇和寿阳县的敌情，说是军区电台利用营交上去的日军密电码本，监听了日军电台。从日军电报往来中得知，日军109师团正在调动部队，准备再次向盂县进攻。他这次来，就是奉聂司令的命令，部署四分区反日军进攻的战斗的！ 萧四明盼的就是日军主动进攻！ 萧四明当即报告说，营已经完成初步整训，随时可以拉上战场！ 舒同很欣赏萧四明的求战意识，笑着说：“聂司令说了，营虽然是配合晋察冀军区作战，但王麓水是骨干干部，萧四明是红小鬼，肯定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过，日军这次进攻，很可能兵力很庞大，说不定是旅团级部队，我们硬碰不是办法。因此，军区要求四分区广泛发动群众，以游击战的手段对付鬼子！” 如果日军出动旅团级部队来打盂县的话，游击战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四分区司令员周建屏、政委刘道生都在场，萧四明当即向首长们请战！ 周建屏说前段时间三支队边发动群众、扩充部队、边整训，现在要做的是各大队收拢兵力、集结部队，准备打仗。营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个任务是护送王麓水归队，115师首长已经给晋察冀军区转来了电报，说王麓水被任命为115师补充团政委了，要求通知营护送王麓水归队。第二个任务是向正太路出击，想法打乱日军的进攻节奏，掩护三分区完成部队集结！ 交待战斗任务时，周建屏说：“萧营长，向正太路出击，是迎着鬼子的锋芒去的，得采取小部队多路攻击的办法，让小鬼子摸不着头脑！这仗，最重要的是敌情侦查，一定得把敌情弄清楚，然后才能避开日军主力，寻隙抵缝，专检鬼子的薄弱环节打！你明白么？” 萧四明恐怕比身经百战的周建屏更明白这仗该怎么打，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明白！” 周建屏好象有点不放心，又交待说：“萧营长，虽然营在袭取县城的战斗中，取得了连战连捷的战绩，但你不能头脑发热，得清楚那个时候参与战斗的都是老红军，后来又加入了被营救的国军老兵，打的又是伏击战，这才有了你们打胜仗的基础。现在的营，虽然兵力扩大了，装备好了，但新兵成分太多。打胜仗的时候好说，一旦陷入日军保卫圈，部队随时可能垮掉！你心里一定得有数，千万不能让部队陷入绝境！” 萧四明回答说请司令员放心，绝对不会让鬼子包饺子的！ 第三十九章 软磨硬抗 周建屏和萧四明敲定的作战计划，是从盂县县城南下，经南娄地区向南直插旧街，以奇袭手段夺取旧街附近的正太路测石车站，震动和调动日军。待日军增援时，依托测石火车站南面的草帽山打阻击，消耗一部分日军，进一步激怒日军，然后牵着鬼子鼻子走，深入晋中腹地，在日军占领区里游击，迫使部署在公路、铁路线上、准备向盂县出击的日军回头追击。达到调动日军目的后，营就可以进入太岳山区，护送王麓水到现在驻扎在洪洞县的八路军总部、115师师部归建。 周建屏给萧四明划定的作战时间是10天，也就是说，在农历大年三十，无论营在何位置，都可以相机退出战斗，脱离与敌接触，转入太岳山区休整或护送王麓水南下归建！ 应该说，这个计划是不错的，旧街地处平定和寿阳交界处，是平定日军和寿阳日军防线的结合部。一般来说，防线结合部都是防线的弱点所在，攻击容易得手！ 这个计划的关键之处，就在于营能不能把日军打疼！ 只有把日军打疼、让他们想起来营就是在盂县狠宰第136联队步兵第一大队的那支部队，小鬼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追击营的！ 说白了，这个计划就是要营去当狼诱子！ 首长们之所以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营，不是要牺牲营，而是要发挥营装备好、善于伪装日军的优势！ 营前面的战斗打的太好了，可以说是惊艳亮相！ 连战连捷没什么，红军连战连捷的战斗打的多了去了，关键是营的连战连捷和别的部队不同，是零伤亡！ 这就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在领导们的眼里，萧四明的枪法好的出奇，指挥能力也强，还会说日语，关键时候可以指挥部队伪装日军行动，自然是最适合当狼诱子了！ 作战任务下达了，作战计划也敲定了，随舒同来的新成立的晋察冀军区敌工部的同志就提出，要调梅莹归建，说是要发挥梅莹的优势，派梅莹回北平做地下工作。 自从12月14日晚上和张绍东等人喝酒时说出梅莹是他的对象那句话后，这段时间萧四明和梅莹都忙的很，没有单独交谈过。就是偶尔有个单独见面的机会，梅莹也是忙着汇报宣传科的工作。一旦萧四明言语之间或者是眼睛不由之主地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梅莹都是俏脸一红，接着就变脸了，立马一脸寒霜，鼻子里轻轻地冷哼一声，理都不理萧四明，好像萧四明欺负了她、是她的仇人一样！ 萧四明一听要让梅莹去北平做地下工作，好象被蚂蜂蜇了一口一样，登时就不同意，张嘴就说梅莹不能归建，她现在是115师营的宣传科长，任务重、责任大，请军区敌工部另行安排人员去北平开展地下工作。 敌工部的同志不依，说是选派一个条件合适的人很难，梅莹曾经是北大学生，有在北平生活、学习的经历，个人文化素质高、长的漂亮，气质好，经过训练后很可能成为隐蔽战线的得力干部，贡献比一个营的宣传科长要大的多！ 萧四明反驳说搞隐蔽工作不需要太漂亮，也不需要气质太好，需要的是那种长相平平、丢到人堆里找不着的人，那样才便于隐蔽。象梅莹这样的，长的那么出众，又是一口南方口音，一出场，就会被日伪特务瞄住。说不定一份情报都还没搞到呢，就已经身陷囹圄了。她根本就不适合去搞地下工作！ 说着说着，两个人叮叮当当就在几个首长面前吵开了！ 王麓水觉得萧四明不服从组织决定，批评他组织观念不够强。干部么，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调，有什么价钱可讲的？ 不管敌工部的同志和王麓水怎么劝说，萧四明一口咬定梅莹现在属于115师的干部，又是营的宣传科长，不能调晋察冀军区敌工部去！ 这下，不光王麓水批评萧四明，舒同、周建屏、刘道生都开始批评萧四明了。批评来批评去，也不知道是谁先恍然大悟的，领导们总算是知道了萧四明看上梅莹了，把梅莹当成自己的对象了！ 批评的内容马上就转变了，舒同、刘道生、王麓水三个老政工结结实实地给萧四明上了一堂课，从延安的“二五八团”规定讲起，一直讲到了古代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红颜祸水的故事，最后归结到一点，那就是萧四明是经过长征的红小鬼，长征时那么多同志都牺牲了，萧四明可不能经不起考验，为了一个姑娘神魂颠倒，忘了自己的责任。 不管领导们这么批评，萧四明就是不开窍，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梅莹不能调到晋察冀敌工部去！ 偏偏梅莹不知道听哪个干部或者警卫战士传了信，生怕领导们认为自己怕危险、不愿去做地下工作，跑去找首长们报告，说她坚决服从组织分配，为了抗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气得萧四明黑丧着脸对首长们说，要是组织上一定要派梅莹去北平搞地下工作，他愿意陪着一起去，请组织上另派营营长！ 梅莹再也不罗嗦了，红着脸、哭着跑了！ 这可是战争年代，哪里允许一个干部给组织上讲条件！ 舒同一怒之下，就命令警卫员下了萧四明的枪，关他的禁闭！ 警卫员把萧四明腰里的枪取下后，周建屏、刘道生和王麓水三个迷瞪过来了，不再批评萧四明了，转而给舒同和敌工部的同志做工作，说是萧四明年轻，才18岁，啥都不懂呢，最多也只是看上了梅莹，喜欢梅莹，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关禁闭没道理，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就是了！再说了，萧四明说的也有道理，梅莹确实是太漂亮、太出众，又是南方口音，可能真的不适合搞地下工作。而且，营是新建部队，多一个有文化的干部就多一份力量。算了，敌工部还是重新选人吧！ 周建屏的资历太老了，老得让舒同也不能不认真地听他的意见！ 不过，舒同警告萧四明说，组织纪律不能违背，萧四明一日当不了团级干部、军龄不到八年、年龄不满二十五岁，就不准谈恋爱结婚！ 说来说去，连舒同也被说晕了，忘了萧四明软磨硬抗、抵制军区敌工部调动梅莹是什么性质了，转而警告他不符合年龄不准谈对象结婚了！ 这个时候115师分家时间不长，晋察冀边区也是刚成立，舒同他们还以为自己是115师的干部呢，所以对萧四明一点都不客气，该批评批评，该关禁闭关禁闭。事实上，萧四明和营属于115师，和晋察冀军区已经是两个系统了。舒同他们真要是想处分萧四明，那是不行的。就算处分，也得由115师政治部来处分！ 萧四明之所以不愿意让梅莹去北平做地下工作，别的什么原因都不是，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梅莹前些时间在藏山祠就死在鬼子的枪下了。人的命运很难说，自己把梅莹救了，难保她到北平后不会再次落入魔掌。这么美丽的姑娘，要是再死在小鬼子手里，而且是死在鬼子特务们邪恶的手段下，那就太悲惨了。所以，萧四明软磨硬抗，非要让梅莹留在营，在他的保护之下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最后算是不了了之。梅莹依然留在了营，萧四明也没有被关禁闭！ 接受战斗任务第二天，也就是1938年元月20日，农历腊月十九，送走了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一行的萧四明和王麓水，辞别四分区的周建屏司令员和刘道生政委，率领营于夜里悄悄离开了盂县县城，顺着盂县通往寿阳的公路，到了距离县城6公里的南娄村，与驻守在这里的三支队大队长叶长庚见了面，得知寿阳、平定日军龟缩在铁路线两边、暂时没有行动后，萧四明、王麓水率领部队从南娄镇掉头南下，沿涧沟、鹿峪、王家湾、白家沟一线南下，到了盂县和平定交界处的碾子沟，就地宿营，放出警戒，派侦查参谋兼侦察排长王万友率队向正太铁路上的旧街地区实施侦查。 旧街位于阳泉正西、寿阳县城正东，处于正太铁路阳泉至寿阳段的正中间。镇子正临太原到娘子关的公路，南面是正太铁路，桃河从铁路、公路中间流过，顺着太行山西麓的沟壑向东而去，到娘子关下的河滩村西与温河河流，改称绵河。 娘子关战役时，我军来不及彻底破坏正太铁路，许多人想的都是正太铁路、同蒲铁路都是窄轨，只要把火车头调走、撤到晋南去，日军从平津地区、东北地区调动的火车就不可能进入山西。没行到小鬼子比狐狸狡猾、比猴子还精明，这山西的窄轨火车就是从日本买的，事变前山西还从日本进口了机车和几十节车厢，留在天津的塘沽港没能运回来，全城了日军的战利品。小鬼子攻占太原后，就把留置在天津的山西购买的昭贵车头、车厢弄到了石家庄，抢修了正太铁路，恢复了铁路运输，通过铁路来对山西日军实施补给。这也是日军占领太原后八路军很难再伏击日军运送弹药辎重的辎重车队的主要原因。 正太铁路一通，日军依托铁路构筑防线，一下就把晋察冀边区和129师活动的晋中、晋东南地区分割开了！ 如果营能按照作战计划攻击测石车站，就掐断了日军的铁路运输线，小鬼子进攻蔚县地区的作战计划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第四十章 遭遇 萧四明的计划是白天在碾子沟宿营，等王万友和侦察排把测石火车站的敌情弄清楚后，再向旧街快速运动，伪装日军奇袭测石火车站。 历史上百团大战时，129师新十旅旅长范子侠率领28团、30团强攻测石站不克，就是采取伪装日军奇袭的办法，零伤亡拿下了测石火车站。但是，当时日军已经在测试火车站所在的狼峪村的草帽山上修建了7座炮楼和碉堡，修筑了完备的单兵掩体、机枪掩体和战壕，我军付出了重大伤亡，才攻击得手。 新十旅攻击测石车站和草帽山战斗，整整打了5天！ 现在是抗战初期，日军攻占太原后，忙于补充部队、筹建伪政权，还匆匆发动了对晋察冀边区的八路围攻。虽然日军的围攻失败了，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攻占了七、八座县城，狂傲气势丝毫未改。接下来，按照历史上的抗战进程，日军还要连续发动对晋西北根据地的围攻、对晋西南的攻势作战、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小鬼子风风火火四处出击，忙得很，顾不上在铁路沿线修筑坚固的工事。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此时的日军，对八路军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他们的主要作战对象是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军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打一枪就跑的游击队！虽然他们已经在八路军手里吃了几次大亏了，但因为我军打的都是利用地形的伏击战，打完就走，从不和日军死扛，小鬼子到现在为止，对八路军的战法和实力都摸不着头脑。 萧四明判断，日军这次对盂县可能发动的攻击，纯粹是报复性攻击，出动兵力规模肯定比较大，采取的应该是速战速决的战法，以夺去盂县县城为战术目的。 本来，萧四明想的是带领部队，伪装日军，从盂县向西，绕到阳曲县，从阳曲县抵近太原城，找机会炸掉日军的机场。但晋察冀军区得到了日军即将以重兵攻击盂县，他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暂时埋在心底了，先配合好四分区作战、护送走王麓水再说。 事有轻重缓急，鬼子那么多，打仗的机会多的是，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部队在碾子沟宿营后，萧四明和王麓水没有休息，把干部们集中起来，准备把碾子沟的地形勘察一遍。没想到还没出发呢，前面就传来了枪声！ 营侦察科长、侦察参谋兼侦察排长王全友这年23岁，是老侦查员了。 部队在碾子沟宿营，王全友奉命带领侦察排前出侦查，任务是摸清旧街地区日军的兵力、布防情况。 从碾子沟到旧街，后世是高速公路，这个时候却是山间道路。不过，这一带村庄稠密，村与村之间道路相通，不便的是，这里虽然是秀水河上游，但自古以来就没有沿河岸修筑道路，乡间道路都是翻山越岭的、上坡下坡，难走！ 走了大约有六里地，刚刚爬上一道山梁，王全友就差一点和一个小鬼子撞上！ 幸亏王全友是老红军出身，警惕性高，执行侦察团任务时枪不离手，想都没想，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就“砰”地一声开火了。 一枪打出后，王全友才来得及大喊“卧倒！小鬼子，射击！” 就是王全友这一枪，营第一次遭遇战打响了！ 和王全友他们撞到一起的，是日军的一个尖兵小队。他们也在爬坡，只不过王全友带的侦察排行军队伍是从山梁的阴面也就是西面上去的，日军是从山梁的阳面也就是东面上来的！ 日军的习惯，是尖兵小队前面有五个尖兵，一色的三八大盖，刺刀上挑着军旗！尖兵小队的主力在后面二、三百米的地方。 王全友沾光的是，他有一把营在盂县县城从日军特务队缴获的崭新的德造二十响驳壳枪，那家伙近战时火力凶猛！ 一枪打出，王全友不假思索，接着就连续扣着扳机，手里的驳壳枪哒哒哒怪叫，一梭子子弹就朝着剩下的四个鬼子尖兵扫了过去！ 这五个鬼子尖兵是倒霉了，在驳壳枪连发的火力下，直接摔倒，尸体顺着山坡上陡峭的山路滚了下去。但是，后面的鬼子尖兵小队主力警觉了，只见鬼子小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就地在山坡上卧倒翻滚，寻找掩蔽物，很快，隔着二三百米距离，就开始向山梁上的王全友他们射击了。 干掉了五个鬼子尖兵，后面冲上来的侦察排战士们也开始卧倒，向半坡上的鬼子尖兵小队主力开火了。 王全友这才来得及观察！ 这一观察，王全友倒吸一口凉气！ 鬼子尖兵小队后面，走着一个中队棉军帽上套着钢盔的日军，对面山坡上也是日军，正在山路上行军。山坡的顶端的大路攀上的山梁垭口出，也出现了日军，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这股日军，少说也有2000多号人！ 王全友不敢怠慢，马上就命令两个侦查员跑步回碾子沟向营长报告，自己指挥侦察排就地阻击！ 听到枪声，萧四明马上就意识到是王全友率领的侦察排和日军遭遇了！ 此时，天色刚明，日军就已经赶到了这里，不用说，这股日军是抄近路偷袭盂县来了！ 四分区命令营去偷袭旧街地区的日军，没想到日军却沿着这条通道提前向盂县扑来了！ 上次寿阳的日军进攻盂县时，是沿着盂县通往寿阳的公路攻击前进的。历史上平定的日军攻占盂县，也是沿着平定通往盂县的公路攻击前进的。现在这股日军突然出现在这条不能通行坦克、汽车的山间大路上，说明日军这次进攻盂县，是早就筹划好了的，目的是要打我军一个冷不防！ 想想吧，要不是日军在这里突然遭遇营侦察排，等他们走出山区，突然出现在盂县县城盆地，留在南娄一带的叶长庚部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盂县城里就更不用说了，只能匆匆撤退，连物资都来不及转移！ 由此，萧四明想到日军的伎俩肯定不止这些，会不会日军另派部队从寿阳和平定两路出击，钳击盂县呢？ 一念至此，萧四明就觉得绝对有可能。小鬼子的报复心那么强，在盂县被击毙那么多人，他们必定是要进行惨烈报复的！ 想到此，萧四明当即命令通讯排的骑兵通讯班立即派通讯员骑马返回南娄村，向叶长庚报告敌情，请他立即转报四分区领导和陈宜胜、韩纯德，做好迎击寿阳方向、平定方向日军的准备，紧急实施坚壁清野！营将在碾子沟一带阻击日军，坚决打退这路日军的进攻！待完成阻击后，伺机转移，继续去完成预定战斗任务！ 紧接着，萧四明就命令部队立即集合，三连连长王猛指挥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队一排抢占碾子沟制高点，三连指导员陈明辉率二排、三排抢占秀水河南岸山头阵地；副营长郑秀川指挥二连、工兵队、炮兵队、重机枪队在碾子沟西面山梁抢占阵地，既要建立阻击阵地，又要建立反斜面阵地；一连在碾子沟村隐蔽待命；副教导员石破山指挥辎重队和营直队伍护送王麓水政委向白家沟转移，并在白家沟建立警戒阵地，防止可能由寿阳向盂县攻击的日军从公路上掉头南下，断我军后路！各部队立即行动，严防日军飞机轰炸和施放毒气弹、燃烧弹！ 各部队开始行动后，萧四明命令号兵和通讯排的旗语兵上到山梁上吹号、打旗语，通知侦察排，阻击一阵后，迅速回撤！ 王麓水一听萧四明的部署，就知道因为没有来得及勘察地形，不知道前面地形的情况，萧四明把阻击主阵地建立在了碾子沟西面山梁上，留下一连做预备队，是为了打反冲击，支援三连作战！ 三连的武器装备是从觉山寺起获的晋绥军隐蔽的过国造武器。之所以把他们摆在前面，是为了麻痹日军，让日军以为打阻击的是四分区的部队！ 萧四明之所以没有命令部队跑步增援侦察排，是因为这一带的地形是山地丘陵地带，不提前构筑工事的话，日军很容易占领阵地，大炮一开炮、飞机一轰炸，山梁上的我军阻击部队伤亡就大了。只能是节节抗击！ 敌情紧急，萧四明一声令下，各部队就迅速行动开了！ 王全友听到了军号声，也看到了旗语，只不过此时他正打的有滋有味呢！ 山地作战，抢占制高点至关重要。王全友他们比小鬼子先爬上了山梁的大路垭口，居高临下开火，自然是占尽了便宜！ 侦察排的班长们都是背着晋造冲锋枪，腰里别着挂着王八盒子，战士们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三个班还配备了三挺九六式轻机枪。这火力一展开，半山坡正在向上仰射的鬼子小队就吃不住劲儿了，不停地有小鬼子被击中。 可惜的是，小鬼子后面有大部队，心里不胆怯，死战不退。只不过王全友参加了萧四明组织的三天时间的教导队的战术培训，学会了先打什么目标、后打什么目标的道理，集中火力瞄着小鬼子的小队长和因为需要建立阵地而身形暴露的机枪组和掷弹筒组打。一轮下来，就把鬼子小队长、机枪手、掷弹筒手送回了天照大神的怀抱。只有那些没死的鬼子步枪手，借着山坡上沟沟壕壕的掩蔽，还在向上射击！ 第四十一章 侦察排的阻击战术 压制住半山坡上的鬼子小队后，王全友就命令三挺轻机枪瞄准对面山坡上山道上的鬼子开火，只打了几个点射，距离太远了，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王全友耳朵里传来了一声“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响，一颗炮弹在距离侦察排十几米远的山坡上爆炸了。 这是鬼子炮兵的一发试射！ 王全友马上就喊：“停止射击！一班长留下观察，其他人撤！钻窑洞去！” 刚才王全友他们顺着大路翻过山梁时，见路边有两孔废弃的小窑洞，可能是很久以前村民们修路时留下的。 侦察排的战士们随即撤了下来，躲进了转过山嘴不远的路边的两孔小窑洞，只留下一班长古剑飞一个人爬在大路里侧的流水沟里，观察着日军的动向。 一会儿工夫，小鬼子的炮弹就轰轰隆隆爆炸开了，上梁山尘土飞扬、枯草叶子四处飞舞，烟雾弥漫。 听着炮声，王全友就说：“乖乖！小鬼子这是下了大本钱了，连山炮都拉上来了！” 二班长许超前忧愁地说：“排长，鬼子太多了，硬顶肯定是要吃大亏的！不知道营长他们转移没有，是不是再派个人回去报告一下，催营长他们快点转移？我们顶不了多长时间的！要是小鬼子没有飞机大炮，就这地形，我们守上一天都没问题，小鬼子攻不上来！” 三班长水润撇撇嘴：“废话！要是鬼子没有飞机大炮，北平、天津、上海、南京、太原、石家庄、济南能丢了？恐怕摆上一桌请他们，小鬼子都不敢进中国！” 王全友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估摸着，不用我们报告，营长一听枪响就知道我们和鬼子遭遇了。但他不会撤！这会儿，八成营长已经摆好阵势了，等着小鬼子上菜呢！他的枪法那么好，一枪一个，哪里会怕了小鬼子么！恐怕天天做梦都盼着小鬼子主动进攻呢！没见刚才营长都已经让号兵吹号、旗语兵发旗语，命令我们阻击一下就撤么？一会儿小鬼子的炮击停止了，我们马上上阵地，把爬上来的鬼子打下去。这样反复几次，后面的营主力就有时间构筑阵地了！” 萧四明不经意间，说过几次等鬼子上菜，干部们都记住了，也学会了！ 侦察排有个新战士，是在盂县被营救的原曾万钟第三军警卫营的，叫万黑子，枪打的很准，刚才打阻击时五发子弹干掉了两个小鬼子。 通过诉苦，万黑子明白了八路军和滇军、中央军的区别，觉悟也提高了，但脑子里还有点小疙瘩，总觉得八路军比不上中央军。 见排长和两个班长说的给真的似的，万黑子撇撇嘴，插了一句：“这种遭遇战，不用我们通知，营长恐怕早就跑了！国军打仗，每次失利的时候，都是长官先跑的，而且是司令先不声不响地跑，接着是军长不声不响地跑，然后是师长、团长闷着头跑。要不是他们先跑了，部队也不会散了，我也不会跑迷了路，在这大山里转不出去，被小鬼子活捉了！” 三班长水润马上就骂开了：“扯你娘的蛋！你那是啥部队？老子们是啥部队？我告诉你，老子们是红军！是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的红军！雪山草地老子们都趟过来了，还能怕了小鬼子？营长才不会跑呢！红军没那规矩！你要不信，一会儿咱们撤下去时看，看营长会不会一直等着我们！” 万黑子不吭声了，心里却不以为然，想着打嘴皮管死没意思，有命活着撤下去了再说！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约5分钟，就停止了。又过了一会儿，传来了隐隐约约尖利的哨声，王全友马上就喊：“鬼子摸上来了！全排上阵地！” 说完，王全友一手提着大张着机头的驳壳枪，一手提着三八大盖，率先出了破窑洞，朝山嘴那边跑去。 小鬼子确实摸上来了，距离侦察排占据的山梁垭口不到150米了，一班长古剑飞正在射击，“叭勾”一声，把一个刚刚直起腰来的小鬼子打翻在地。 王全友一转过山嘴，就扑倒在地，就把驳壳枪放到一边，操起步枪，推弹上膛，仔细瞄准，“叭勾”一枪，把一个直起身子举枪射击的小鬼子打的仰面而倒。 接着，王全友就喊：“都给我爬低点，不准露头！小鬼子的枪法可是好的出奇，谁露头谁死！机枪集中打小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步枪瞄准了打，节约子弹！” 这种简洁有力而且切中要害的命令，都不象是一个排长下达的！ 事实上，在参加萧四明组织的三天集训前，王全友也不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过去打仗，连长、指导员、排长，都是在打过三发子弹后，率先跳起来大喊：“冲啊！把敌人压下去”，然后就带头冲锋了，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杀入敌群，和敌人展开白刃搏杀，用不怕死的精神把敌人打垮！现在不同了，萧四明严格规定，不到弹尽援绝，禁止把部队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也就是禁止随意发起冲锋、和日军展开白刃战。能用子弹和鬼子说话就不用手榴弹，能用手榴弹就绝不用刺刀！刺刀是在生还无望的最后危急关头才动用的战斗手段！ 让萧四明调教的，营的干部们都学精了，或者说是变狡猾了，更会打仗了！ 这次上来的小鬼子比刚才的多，应该是跟在尖兵小队后面的步兵中队。 小鬼子单兵战术素质很高，攻击阵型是波浪式的，每个步兵小队中间有间隔，每个步兵分队之间配合的也好，不拥挤。可惜，下面是大坡，一条能走毛驴车、牛车的大路，斜斜地从半坡中蔓延下去，一直到沟底，再盘旋着通向对面的山坡。大路上是好走，但也容易被打死。在没路的山坡上走，生存的几率大了许多，但很艰难，能稳定住身形都不错了，根本就不能发挥小鬼子边奔跑边开枪的精准射击术的优势。 这种情况，对那些在盂县参军的新兵们来说，是一个练习射击的好机会！ 咯咯咯、咯咯咯，九六式轻机枪在还叫！ 叭勾，叭勾，三八大盖在鳴响！ 时间不长，小鬼子就象退潮的海水一样退了下去。 轰隆隆、轰隆隆，日军的大炮再次发言了。 侦察排再次退回到了山嘴那面的破窑洞里。 要是这种打法，打一天，小鬼子都不可能攻上来。伤亡太大么！ 轰隆隆、轰隆隆，随着日军的炮弹爆炸，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留在山嘴垭口大路边观察鬼子动向的一班长古剑飞麻利地腰里取下了交货日军的局，戴上了。 山嘴那边破窑洞里的王全友，闻到异味，但是就掏出毛巾，拧开水壶盖子，浇上水，弄湿，把毛巾捂到了脸上！ 其它战士也都用毛巾浇上水悟到了脸上。 这都是盂县整训取得的效果！ 这是太行山区，山大风也大，小鬼子释放的毒气时间不长就被大风吹的干干净净。等古剑飞的哨子再次响起的时候，重新跑回山梁垭口的大路边的王全友发现，这次有点不好，小鬼子仗着兵力优势，只留一小部分贵子顺大路仰攻，大部分兵力顺着河沟绕到大路的北边向山梁上摸过来了。要不了多久，鬼子就会顺着山梁冲下来的！ 小鬼子真是发狠了，在步兵向山垭口攻击的同时，家在对面山梁上的大炮再次开火了，竟然打的那么准，弹着点就在鬼子步兵攻击步伐的前面50米处，用炮弹给鬼子步兵开路了。只不过地形原因，小鬼子的炮弹都落到了大路沿下的坡上、沟壑里。 把大路上的鬼子再次打退后，王全友看看差不多了，再不撤的话，就会被绕到北面山梁上冲下来的鬼子包饺子了，就果断地命令撤退！ 侦察排撤了，小鬼子的炮兵并不知道，还在拼命地炮击，炮弹把山梁上炸的坑坑洼洼的，直到鬼子步兵爬上了山梁垭口出的山嘴，才发现弯弯山道上人迹，似乎这里不曾发生激战一样！ 侦察排撤离公路后，以最快的速度跑步前进，跑到这面沟里后，并没有沿着大路向碾子沟方向跑，那样，会把后背卖给冲上刚才打阻击那道山梁上的小鬼子的。 王全友领着战士们顺着沟底下到了秀水河谷，沿着河边的羊肠小道，转过山嘴，绕回到了碾子沟。 侦察排回来报信的战士见到萧四明时，三连长王猛已经带着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队一排爬上了碾子沟小村所在的山岭上了，战士们已经开始在构筑阵地了。 王全友率领侦察排打阻击的时候，萧四明带着一个警卫班、信号通讯班就爬在碾子沟南面的那道山梁的制高点上，举着望远镜在观察呢！ 王全友的表现确实是非常好，好得让举着望远镜观察的萧四明都忍不住赞叹：“这个王全友不简单，进步的快，可以当主力连的连长了！” 第四十二章 高、真高 王全友他们三次阻击，迟滞了小鬼子进攻速度，达到了给营主力构筑阻击阵地争取时间的目的！ 从望远镜里看到侦察排顺利撤下来后，萧四明扭头对跟在身边的警卫排长陈得胜说：“让通讯员去把一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喊上来！” 邱伟和袁刚率领一连隐蔽在山下的碾子沟村里，上阵地得等十几分钟呢！ 就在等待邱伟、袁刚的时候，随三连长王猛占领碾子沟萧四明所在的碾子沟东面山梁阵地的重机枪队一排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发出的声音犹如啄木鸟啄树的声音；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真是一款好武器，比八路军主力部队使用的老式重机枪好多了，射程远、精准度高，而且从水冷式改成了气冷式，随时可以更换打红了的枪管！ 九二式重机枪最大的优点是采用了光学瞄准，安装有光学瞄准镜，标尺射程2400米，实际射程达到了4500米！也就是说，用九二式重机枪点射重点目标时，比这个时候任何一款狙击步枪都打的远的多！ 这么好的武器到了身经百战的老机枪手手里，效果可想而知！ 这不，刚刚重上侦察排撤离的对面山梁的小鬼子，正在四处观察，搜寻敌人到哪里去了呢，就成了八路军重机枪的靶子，被撂到一片！ 鬼子的炮兵阵地距离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一排的阵地中间隔着一道山梁呢，一时半会儿炮打不过来！ 两挺重机枪就压制住了重上对面山梁的小鬼子！ 这一带的地形是一道沟一到梁，沟壑纵横。而且从南向北、从西向东，地势逐渐抬高，到了碾子沟西北的山梁，成了这一带丘陵地带的最高点。萧四明因此才把阻击的主阵地放在了那里，由副营长郑秀川带着二连、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在那里构筑阵地、布防。 现在对面山梁的小鬼子被两挺重机枪压制，要不了多久，小鬼子后续部队冲上来，他们的重机枪多、步兵炮多，就可以隔着深沟压制三连阵地上的重机枪了。只不过对面山梁比这道山梁低，小鬼子主要得靠炮火压制，重机枪仰射效果肯定是很差的。 一连长邱伟和指导员袁刚上来后，爬到了萧四明身边。 萧四明让邱伟、袁刚举起望远镜把周围地形观察了一遍，这才指着对面山梁说到：“邱伟，袁刚：你们刚才听了没？小鬼子打炮时是四门山炮、十二门步兵炮。鬼子步兵联队一般装备一个联队直属的山炮中队、一个步兵炮中队，加上三个大队的步兵炮小队，这些大炮的数目就对了！一会儿，王猛他们在这里阻击一阵就撤了，我们的阻击主阵地在身后的碾子沟西北面的山梁上，我要在碾子沟重创日军，迫使他们退兵！但小鬼子兵力太庞大了，整整一个联队，等王猛他们一撤，这漫山遍野都是小鬼子，又有山梁可以依托，山沟可以藏身，他们是不会轻易撤退的！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打退日军，避免可能从寿阳、平定过来的日军抄我们的后路，关键就在你们身上！” 邱伟和袁刚就要站起来敬礼喊报告，萧四明赶紧伸手拉住了他们，低声而兴奋地说到：“山炮射程远，不用象步兵炮那样随步兵推到一线去。日军又很骄狂，保护炮兵阵地的部队肯定是小部队。我要你们去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炸了！” 邱伟和袁刚马上就回答“是！” 萧四明这才命令到：“你们下去后，去炮兵队传达我的命令，让炮兵队队长赵秀川留下指导员李虎豹指挥两门步兵炮作战，赵秀川、副队长刘力、赵富有全都出动，带上其余的炮手、观测手、装填手随你们行动，全部换上日军军装，顺着碾子沟往里面走，然后悄悄地摸上山梁，绕到咱们现在看见的对面山梁的北端隐蔽起来。等到王猛他们撤了，小鬼子占领这道山梁了，并开始向二连阵地猛攻了，小鬼子的炮兵肯定会在对面那道山梁上建立山炮阵地。这个时候，你们伪装日军，顺着山梁摸下去，给老子端掉鬼子的山炮阵地，让赵秀川他们用缴获的山炮、步兵炮向日军炮击。等日军醒悟过来，转身争夺炮兵阵地时，你们阻击一下，立即撤退。记得一点要把日军的对空联络板架起来，我给你派两个信号与通讯班的战士，让他们用联络板、旗语迷惑日机。这一仗的关键点就在这里！只要你们顺利炸毁日军炮兵阵地，我估计，小鬼子攻一阵儿攻不动，就会灰溜溜的撤兵！” 邱伟问了一句：“如果有可能，我们能不能缴获日军的山炮？” 萧四明马上就骂：“你的脑袋让驴踢了？这么多的鬼子，山炮又那么笨重，怎么缴获？如果迷惑不了日机，不等日军步兵攻上来，就炸炮转移。是那几门破炮宝贵，还是八路军战士的生命宝贵？只要摧毁日军炮兵阵地，就完成任务了，坚决避免把一连打残、出现重大伤亡！一连如果打没了，我要那几门破山炮有屁用？小鬼子多着呢，以后有的是杀鬼子、缴获大炮的机会！明白没？” 邱伟和袁刚两个低声吼道：“明白！” 接下来袁刚又请示到：“营长，我们炸炮后，是不是还撤回碾子沟？” 萧四明答复说迅速原路返回，去增援阻击主阵地。 日军指挥官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萧四明在日军重兵面前，竟然还要虎口拔牙，去摧毁日军的山炮阵地！ 这事儿，也只有灵魂穿越、视小鬼子为蝼蚁的萧四明能干出来！ 邱伟和袁刚走后，小鬼子的大队步兵炮终于拉上来了，山炮也隔着一道山梁开始炮击了。 王猛他们上阵地后，抓紧时间，按照萧四明讲的战术，在山梁背面构筑反斜面阵地，正面阵地上只来得及挖了简易机枪掩体、散兵坑和一条战壕，但开挖了两条通向山背后的交通壕，便于部队在敌人炮火下撤向山梁北面的反斜面阵地。 王全友的侦察排这次真的是立大功了，要不是他们坚持阻击，王猛他们不可能构筑起这样的简易工事的。 这一带是丘陵地带，山是土石山，山梁纯粹是厚土层。若是换成娘子关一带那样的石山石岭，根本就不可能构筑掩体了。 小鬼子还在对面山梁上呢，隔着一条沟呢，萧四明登时就命令部队先撤到山梁背面的反斜面阵地隐蔽，让小鬼子去浪费炮弹去，留下观察哨在阵地上警戒。 在山梁背面的坡上，用缴获日军的工兵锹、工兵镐随随便便就可以开挖出类似于后世战场上的猫耳洞，战士们躲进去，足以躲避日军的炮火了。 萧四明、王猛带着战士们躲到山梁背面没多久，天上就传来了嗡嗡声，两架日机飞到了战场，在日军步兵的地面信号指示下，对着山梁上的阵地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鬼子飞机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对山梁上的阵地来回反反复复轰炸、扫射了几遍，确认阵地上无人守备，这才振振翅膀飞走了。 鬼子飞机飞走了，大炮也停止炮击了，步兵就蜂拥而来，有沿着大路从对面山梁上飞奔而下、接着向山梁攻击前进的，有顺着小路攀爬的，还有在无路可走的山坡上艰难攀登的。 观察哨的哨子响起来后，萧四明和王猛立即率领部队上了阵地。 到阵地上一看，小鬼子飞机帮了忙，那弹坑比战士们挖的散兵坑都深。加上鬼子步兵炮、山炮炮弹的弹坑，一时间，工事竟然加强了！ 三连长王猛脾气爆烈、战斗风格凶猛顽强，但他对萧四明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想想吧，要不是萧四明讲的要布置反斜面阵地、构筑防炮洞，按照过去的打法，部队上了阵地就要象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刚才鬼子那么糜集的炮火、加上日机的反复轰炸，他的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一排，此时恐怕早就十不存一了。小鬼子攻上来时，想不和鬼子拼刺刀都不行了！ 象现在这种打法，鬼子炮击和轰炸时把部队撤下去，鬼子步兵上来时再把部队拉上来，这一撤一拉，就让小鬼子的轰炸和炮击落空了，那是只占便宜不吃亏！ 王猛心里只觉得萧四明高，高老庄的高，真高！ 不光是王猛觉得萧四明高明，营的干部们没有一个不觉得萧四明高明的。因为他讲的战术大家都明白，那就是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消灭敌人。打仗么，总是有伤亡的，但只要能降低伤亡的战术，不用说，那就是最高明的战术！ 战士们一上阵地，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就全架了起来，随着王猛的一声“打”字出口，子弹就刮风一样向已经爬到距离阵地不到100米的小鬼子射去。 九二式重机枪架起来时，不但有三脚架，还有防护钢板，可以抵挡子弹。除非被小鬼子的炮弹、掷弹筒榴弹击中，一般情况下是很安全的。 梆梆梆、咯咯咯、叭勾叭勾，八路军阵地上枪声骤然爆起，正在往山梁上爬的小鬼子顿时成了狂风中的树叶，开始飘啊飘啊飘！ 第四十三章 反斜面阵地 萧四明是营营长、这场阻击战的指挥员，本来应该观察完就回到碾子沟的指挥位置的。但他担心部队刚完成整训，新战士多，骤遇强敌心理压力大，就暂时留在了阵地上。 不管是什么部队，只要指挥员在，且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干部战士心里就不慌，就能发挥战斗力。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一见萧四明就在阵地上，不管是干部还是战士，也不管是老兵油子还是新兵蛋子，顿时就吃了定心丸，瞄准的时候心不慌、手不抖，准头自然就有了。 山炮、步兵炮、掷弹筒也好，九二式、九六式、捷克式轻重机枪也罢，包括三连一排战士们用的晋造步枪、班徘长们用的晋造冲锋枪，看在灵魂穿越的萧四明眼里，那都是应该进军事博物馆的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古董。但在现在的抗战年代，那都是好武器。不过，萧四明是穿越前是特战精英，这个时候的各种枪械中，他喜欢用三八大盖。因为这枪打的远，精准！ 小鬼子正在进攻，而且沿着山坡向上仰攻，十成战斗力发挥不了两成，对萧四明来说，这场景和打游戏时的打鬼子差不多，出枪就有！ 伸出手指测了下风速，萧四明直接就推弹上膛，瞄向了一个单膝跪地，举着指挥刀，正在吆喝着“杀给给”的鬼子尉官，“叭勾”一声，那鬼子尉官的额头上就出现了个血洞，身子向后仰倒，手里的指挥刀掉在了草坡上，尸体却咕咕噜噜滚了下去。 一枪打出，萧四明有了感觉，第二枪打向了一个爬在一道沟沿上的鬼子军官。那家伙，领着两个掷弹筒组，正准备建立掷弹筒阵地呢！ 这一次不同于藏山祠后山的狙击，萧四明身边有王猛指挥的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一排，自己还带着一个警卫班和信号通讯班，总兵力实际上已经相当于一般部队的一个连了，火力更是比一般部队的一个连强大的多，有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三挺捷克式轻机枪、三挺九六式轻机枪、五个掷弹筒，弹药充足，不用他再刻意去打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了，机枪火力不会放过他们的。 萧四明要做的就是给小鬼子军官点名，打乱日军进攻分队的指挥！ 五发子弹打完，正要压子弹，旁边就递过了一支三八大盖。萧四明一看，是警卫班的一个战士，就说了声“你给我上子弹”，端起枪就又打开了。 有人上子弹，萧四明只管开枪射击，设计速度就快了。 正打着呢，就听身边的战士喊到：“营长，小鬼子从北面上来了！” 萧四明一看，一二十个小鬼子真的从北面的山坡摸上来了，后面零零散散地还跟着小鬼子。 萧四明不敢怠慢，调转枪口，“叭勾”一声，把走在最前面、马上就要爬上山梁的一个小鬼子打倒了。 连续开了五枪、敲掉了五个小鬼子后，萧四明才喊：“王猛，调挺机枪，干掉北面的小鬼子！” 等机枪子弹扫向北面剩下的小鬼子时，萧四明这才又找鬼子军官的晦气了。 500米距离内的鬼子军官，只要是露头的，都难逃萧四明的狙杀，基本上都是头顶冒血，仰面而倒。 萧四明这种打法，不要说小鬼子了，就是老鬼子也顶不住！没有军官带领的部队，要是还能保持持续的攻击，那都不叫部队，叫神队了！ 小鬼子的攻击波来得快、退的也快。同样的，萧四明和王猛两个指挥部队冲上阵地后打的猛、撤下沉底的速度也猛。就这，部队刚撤进交通壕，刚才的阵地就被小鬼子的炮火完全覆盖了。 这次鬼子足足打了十分钟的炮，然后是重机枪在对面山梁上架了一溜，子弹刮风刮风象萧四明他们刚刚撤下的阵地上扫了过来。 听着鬼子的炮声和机枪声，王猛从兜里掏出香烟，给萧四明点了一支，自己也抽了一支，抽了两口，就说：“营长，你不能在阵地上呆了，该下去部署二连他们怎么打了！” 萧四明抽着烟，沉思了一会儿说到：“不急！把观察哨撤下来，就在反斜面阵地上坚守。一会儿呢，我们让小鬼子占领上面的表面阵地，趁他们刚冲上来时，集中机枪、冲锋枪、驳壳枪和手雷，给他们来个火力急袭，教训教训小鬼子。打完反斜面急袭后，再坚持一次阻击，我们就迅速撤离阵地，退到碾子沟村后，你们顺沟向里面走，然后上山，隐蔽待命，准备接应去炸鬼子炮兵阵地的一营，同时支援二营的战斗，防止小鬼子从北面绕过来偷袭我们。” 王猛派人去通知观察哨回来后，告诉萧四明说鬼子发狠了，炮弹不要钱了，都打到山梁这面的沟里了。奇怪了，小鬼子为什么不用毒气弹了？ 萧四明说现在是西风，从西面往东面吹呢，鬼子再放毒气弹只能害了他们自己。 王猛就准备让掷弹筒组把带的小鬼子的毒气弹全都打出去，让小鬼子好好喝一壶。 萧四明拦住了他，说是不急，等小鬼子占领了这道山梁，冲到碾子沟村，向二连坚守的碾子沟西面的最高点攻击时，再打不迟。碾子沟比较深，小鬼子进到沟里时兵力会进一步集中，打毒气弹效果比较好。 正说着呢，观察哨的哨子响了。 王猛大吼一声“上阵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霎时间，山梁背后的反斜面阵地上，轻重机枪架了起来，步枪架了起来，战士们都掏出了两颗手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单等着小鬼子冲上山梁了。 反斜面阵地严格说就是用火力网布置的陷阱！ 因为刚才我军没有趁着炮火间隙再冲上阵地打阻击，小鬼子总算顺利登上了山梁。结果，冲上山梁的小鬼子刚喘了口气，连追查守军向哪里跑了都顾不上呢，反斜面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就开火了。 距离这么近，火力这么猛，刚冲上山梁的小鬼子就这样被打得扑扑腾腾往地下直躺。 这个时候，日军的步兵操典上还没有反斜面阵地这个名词呢，小鬼子哪里能防着八路军的这一手么！ 射击在持续，杀戮再持续，可笑的是，后面的小鬼子不知道山梁上的情况，还在前伏后涌地往山梁上爬，一露头就是活靶子！ 对面山梁上鬼子炮兵阵地隔的距离更远，更看不清山梁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自然是不会开炮的！ 直到那些刚露头的鬼子被击中后尸体接二连三地往下滚落，对面山梁上的鬼子指挥官才明白有陷阱！ 明白有陷阱也没法开炮，这山梁上还有皇军勇士呢，不到万不得已，鬼子指挥官不会让炮兵无差别炮击的！ 这一次反斜面逆袭，是王猛参军以来打的最爽的一仗了！后来在回忆录和回忆文章中，王猛都详细记述了这次战斗，称这次战斗就是诱惑日军主动爬到山梁上来当靶子，我军以逸待劳，心无杂念，许多新战士都打出了想象不到的好成绩！ 这场来自于反斜面阵地上的逆袭，到后面的鬼子主动退去宣告结束。 鬼子退去后，萧四明本来还想让王猛他们在坚持一阵儿呢，但是一看阵地上层层叠叠的鬼子尸体，就知道小鬼子这次吃亏吃大了，接下来的报复必然十分凶残，当即就下令王猛他们转移，连阵地上小鬼子留下的枪支弹药都不让战士们去拣。 幸亏撤的及时，不然的话，王猛他们就撤不下来了！ 萧四明和王猛带着队伍刚撤进碾子沟村，日军的飞机就来了。这一次，小鬼子下了血本，四架飞机一组，在山梁上展开了持续轰炸扫射，包括碾子沟村，都遭到了日机的疯狂报复，房子全被炸塔了。幸亏这里是山区，村民的房子除了房顶，基础和墙壁都是石头垒砌的，不然的话，肯定会烧成废墟的！ 萧四明抵达二连阵地上时，王全友率领的侦察排早已和二连会合了。去南娄村向叶长庚报信的骑兵通讯员也返回了，带回来的消息是坏消息，寿阳的日军、平定的日军都已出动，分两路向盂县扑来，三支队第八大队、第九大队都已开始阻击，边打便撤。 通讯员带回了叶长庚转达的周建屏和刘道生的命令，命令营务必在碾子沟一带阻击迟滞日军，掩护盂县群众和地方政权向上社一带转移，天黑后才能撤离。营脱离于日军解除后，要坚决插向正太路，把鬼子的后方搞乱，迫使日军退回铁路沿线去。 周建屏还通报说，三支队和陈宜胜、韩纯德率领的游击大队撤离县城后，暂时到上社、下社一带依托山区游击。待形势稳定后，四分区主力将向平山县方向转移，要营完成任务后到平山县去会合。 听完通讯员的报告，萧四明的心情一下就烦躁起来了。因为三支队的情况和营一样，都是新兵成分太多，而且三支队的武器装备赶不上营，是不可能顶住鬼子的正面进攻的。加上他们的战术没有自己的战术灵活，这一仗下来，三支队损失恐怕就大了去了。 更可怕的是，三支队阻击部队一撤，小鬼子不但会轻取盂县县城，还会围上来抄营的后路，这仗，就没法打了！ 第四十四章 没法打也得打 从侦察排天刚明时候接敌开始，打到现在，已经打退了日军五次进攻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此时已经是上午11点了。 按照周建屏和刘道生的命令，营必须在碾子沟一线坚持到天黑才能撤离。现在才上午11点，距离5点多天黑，还有6个多小时呢！ 八路军此时的战术原则是打山地游击战，不和日军进行正面硬抗。 周建屏和刘道生之所以给营下达在碾子沟一带坚决阻击日军到天黑的命令，是判明了日军三路夹攻盂县城的真实意图，需要部队打阻击，掩护群众和地方机关转移，也知道日军势大，部队只有坚持到天黑，才能寻机撤退。 萧四明听了通讯员传达的命令后之所以心情烦躁，觉得这仗没法打了，主要是担心三支队部队伤亡可能会很大，担心三支队部队撤离后日军会包抄营的后路。那样的话，营将会腹背受敌、阻击战最后会演化为突围战，部队伤亡就可能会很大！ 由于地形有利，加上战术正确，激战到现在，侦察排也好，王猛率领的三连部队也罢，伤亡都还是零伤亡。但接下来的战斗和前面的战斗就不同了，部队得死守阵地了，天黑前不能撤离阵地！ 心情烦躁也没用，没法打也得打！ 抗战本身就是日本人强加给中国人的，在一些到日本留过学、对日本国力有一定了解的人眼里，这抗战本身就没法打，中国不是日本的对手！但事情就是这样，不要说灵魂穿越的萧四明了，就是这个时代普通的中队、中人，上至统帅部，下至拉壮丁拉来的士兵，明知这仗没法打，还不照样打？不打就得当亡国奴，不打怎么知道中国就一定打不过小日本呢？ 这是宏观层面的、战略层面的，具体到眼前的这场阻击战，虽然明知道营可能会陷入日军的重兵包围之中，这仗没法打，但萧四明却毫不气馁，不但打，还要击败日军，迫使这路日军退兵！ 此时三支队各部队正在分头阻击寿阳和平定方向攻来的日军。营如果打不好、顶不住，放这路日军过去，登时就会把三支队东西两个方向作战的部队割裂开了，局势就更加危险了。 三支队的底子是685团二营一个连、120师771团战地救亡工作团60余人和一个连，都是老红军，打游击出身的，本来，就算被日军围上，到了夜晚也有办法突出去。但现在三支队由两个连发展成了三个团级规模的大队，主力稀释严重，战斗力相比之下不升反降，一旦陷入日军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在萧四明想来，宁可让日军包抄营后路，也不敢让三支队陷入日军重围。他知道，虽然三支队后来整编成晋察冀军区五团，经过战场锤炼，成了我军相当当的主力团队，但现在的三支队，队伍虽然是旅级规模，战斗力却比不上后来的晋察冀五团。 只有营猛打、狠打，打得日军心生怯意，怕了，三支队的阻击部队就算不敌日军，也能从容撤退！ 狠吸几口气，又抽了支烟，让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后，萧四明对围在身边的副营长郑秀川和二连长曹明安、指导员张怀德、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炮兵队指导员李虎豹、工兵队长孙志成交待到：“连级干部下到各排、班，切实掌握部队！要告诉战士们，死死地守在工事里瞄准了打，不准离开工事去追击日军！每次打退日军，要以最快速度撤到山梁背后的工事里躲避日机轰炸和炮击！部队全部换上日军服装，信号通讯班架起日军的对空联络板，迷惑日机！一定要让战士们明白，后面没有退路，要么我们把日军打退，要么我们被日军消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只要坚持到天黑，就好办了，我们可以迅速转移！” 营各步兵班都有一到两匹驮马，驮运辎重。战士们的日军服装都在驮马上驮着，换装很方便。 说完，萧四明就对炮兵队指导员李虎豹命令到：“炮兵队指挥阵地上所有掷弹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注意隐蔽，严防被日机和日军炮兵发现、摧毁。你们提前把碾子沟沟里划成一个个炮击方块，测算好炮击坐标、数据。等到日军前期攻击受挫，集中主力准备一举突破时，听我的命令，以最快速度把两门步兵炮和掷弹筒送上阵地，使用毒气弹，瞄准沟里糜集的日军主力开炮。这次，我要让日军好好地喝一壶！” 用缴获日军的毒气弹对付日军，那肯定很爽！ 李虎豹登时就两眼放光，大声回答了声“是”，就去执行去了。 萧四明又转向了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命令他统一指挥重机枪队余下的四挺重机枪，前期不要开火，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山梁上的情况，只要发现有小鬼子高级军官出现在对面山梁上，四挺重机枪立即同时开火，瞄准了狠狠打，坚决干掉小鬼子的指挥官！ 只要打掉日军的高级指挥官，这仗自然就好打了！ 日军是一支训练一流的部队，就算击毙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部队也不会垮的。就象历史上黄土岭战役时，一分区部队击毙了日军战场最高指挥官、混成第二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日军照样困兽犹斗、死战不退。直到日军用飞机空投了一批新的军官，我军不得不撤围退去，没能全歼日军。 虽然是这样，但干掉日军指挥官的重要性仍然是不言而喻的。最起码可以造成日军短时间混乱，减轻我军压力！ 这个萧四明，年龄不大，出的招却都是狠招，狠得让小鬼子知道他们的对手叫萧四明后，以后新兵训练的靶子上写的都是萧四明的名字！ 萧四明这边刚部署好，小鬼子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对面山梁上了。 日机在天上嗡嗡怪叫，持续不断地轰炸、扫射，掩护着步兵终于攻上了萧四明和王猛他们刚刚撤离的碾子沟村子东南侧的山梁。 爬上山梁的小鬼子，这次学精了，一个个飞快地扑进山梁上的弹坑、八路军留下的散兵坑，端着枪四下观察，搜寻阻击者的踪影。直到确认山梁上的八路军早就撤的无影无踪了，小鬼子的旗语兵这才不得不爬起来打旗语，通知后续部队他们已经占领山梁！ 萧四明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楚，占领山梁的小鬼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站起来举枪欢呼！看来，小鬼子已经知道遇到硬茬子了，生怕暴露身形会被突然飞来的子弹击中！ 放下望远镜，萧四明嘴角挂上了一丝邪笑，原本由于得到通讯员传来的寿阳日军、平定日军两路夹攻盂县县城的那丝压力，登时就烟消云散了。 日军第109师团调到华北参战后，先配属于日军第二军，以一个旅团的兵力参加津浦路北段作战。攻占沧县后，按照华北方面军的作战计划，第109师团沿滏阳河左岸攻击前进，等于是在华北平原上来了个拦腰截断，企图聚歼在保定一线布防的中队。图谋破产后，第109师团奉命转向平汉线作战，攻占平汉线重镇邢台和山西的涉县、百尺口一线，部队也改隶日军第一军指挥。 太原会战时，109师团配合沿正太路西进的日军第20师团，夹攻太原，在娘子关以东的长生口、东石门、昔阳的黄崖底、广阳连续受到八路军伏击，几次战斗下来，该师团损失2000人左右。这次日军八路围攻晋察冀边区，109师团在繁峙遭到晋察冀军区第二支队伏击，损失100余人，在盂县上社遭到晋察冀军区三支队伏击，损失100多人，在盂县县城周围遭到营连续打击，损失700多人。也就是说，日军第109师团侵华以来，已经损失了3000人左右了，将近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了！ 第109师团侵华以来，已经经历两次整补了！ 一次是太原会战后，参战日军各部队都进行了补充。相对参加忻口会战的第五师团、关东军的察哈尔兵团和强攻娘子关的日军朝鲜军第二十师团来说，第109师团的战损还是比较低的，很快就完成了补充。第二次就是前段时间日军对晋察冀边区八路围攻后，第109师团不得不第二次补充，只不过这次补充是在师团内部完成的，就是以师团补充队直接补充受损失的步兵大队。 总的说，第109师团在和八路军交手中，从来都是只吃亏不占便宜的！ 虽然和八路军交手中都是吃亏的，而且吃的都是大亏，但吃亏的方式不一样！象萧四明这种打法，那是让日军吃亏吃到骨子里，痛彻骨髓！ 就刚才萧四明专打日军军官的打法，那是在抽日军的筋，打掉的是日军赖以补充部队的军官基础，小鬼子能不痛彻骨髓么！ 第四十五章 魔鬼石田部队 第109师团属于四单位制的特设师团，也就是和常设师团一样的两个步兵旅团、四个步兵联队。 营阻击的日军，是第109师团第118旅团步兵第119联队，和上次萧四明他们在盂县痛宰的日军136联队步兵第一大队同属一个旅团。 109师团攻占津浦路北段的沧县后，师团主力沿滏阳河左岸攻击前进，加入了平汉路作战。 118旅团一分为二，其中的步兵第136联队随师团主力行动，参加了太原会战。战役结束整补后，随即参加了对晋察冀边区的八路围攻，其中的步兵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第一中队、第三中队，被萧四明指挥营痛击。 118旅团部则指挥第119联队随日军第二军向山东疯狂进攻。1937年12月23日，日军第二军发起渡河攻占济南战役后，第119联队在惠民县南部渡过黄河，侵占了胶济铁路沿线的名城张店、周村、博山。1938年1月4日，第119联队攻占沂蒙山区的蒙阴县城，5日占领泗水县以东的历山。 在津浦路北段和进攻山东的作战中，第119联队一路烧杀抢掠，制造惨案，一次屠杀400人以上的血案就不下6起，在淄博地区连续制造十余起惨案，屠杀千余人，总计在河北、山东屠杀我平民3900人。 因为第119联队的联队长是石田金藏大佐，这支部队被河北、山东军民称为“魔鬼石田部队”。 第119联队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是日本三重县人，1907年5月31日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19期步兵科，从少尉一直干到了现在的陆军大佐。 历史上，石田金藏率领的第119联队，是1938年元月25日才随第118旅团部调回109师团归建的，后来参加了日军对晋西南的进攻作战，并在汾阳就地驻防。石田金藏本人在1938年9月14日进攻柳林的作战中，被晋绥军王靖国部68师624团击毙。 实际上，日军第109师团由于都是预备役人员组成，士兵的年龄大多在30来岁，有家有口的，求战意识不强，最擅长的是抢劫、强奸、屠杀。在日军序列中，第109师团这样的特设师团属于三等师团，名义上排在一等常设师团、二等常设师团之后、四等治安师团和五等补充师团之前。但论起战斗力，日军自己都承认治安师团、补充师团比特设师团的战斗力高。正因为如此，109师团到1939年12月就被撤销番号、开回日本复员了。后来日军在1944年又以小笠原群岛父岛要塞守备队为基础，重新组建了109师团，在1945年3月的硫磺岛战役中被美军全歼。 前后两个第109师团，是两个部队。 所以，日军第119联队之所以从河北到山东一路高歌猛进，并不是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他们运气好，没有遇到中队的精锐而已！ 现在，由于萧四明的横空出世，第118旅团的第136联队在八路围攻中损失惨重，第118旅团部率领步兵第119联队提前几天归建了，一到山西战场就急吼吼地投入了这次进攻盂县的战斗，来送死了！ 日本人做事精细、认真！ 石田金藏率领部队出发前曾经从第136联队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驻守盂县的八路军部队的情报，只不过营是新建部队，战斗结束后就在盂县县城整训，日军对营并不是很了解。就这，从盂县逃回去的第136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还算是提供了一点十分宝贵的情报，那就是驻守盂县的八路军最擅长打伏击、袭击，其中有一个枪枪爆头的狙击手！ 石田金藏眼里根本就没有八路军这三个字，他都从塘沽一路打到沂蒙山了，还会害怕并不是中央军的八路军么！ 没成想，石田金藏率领联队抄乡间大道偷袭盂县时，兜头就遇上了萧四明的营！这下算是一头撞到花岗岩上了。 在今天的战斗之前，第119联队在华北战场上并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战斗，骄狂的很！今天的战斗，让他们一下就明白了打仗原来真的是要死人的，这群老鬼子就变得象受惊的兔子一样，格外谨慎！ 萧四明的望远镜里，占领对面山梁的日军，简直就象乌龟一样，爬在山梁上一动不动。足足过了1个小时，确认打阻击的八路军真的撤了，那些老鬼子们才从山梁上向碾子沟攻击前进了。 萧四明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用三八大盖专打鬼子军官，小鬼子占领山梁后，得重新调配军官、整顿队伍，需要时间么！ 小鬼子的攻击队形变得更加疏散了，以分队为单位，有的顺着大路、有的沿着山坡上的沟壕、有的沿着放羊人才走的羊肠小道，弯着腰、端着枪，从山梁上下来，扑向了碾子沟村。 看兵力，这应该是一个中队的鬼子。后面的鬼子大部队并没有蜂拥跟进，而是在山梁上警戒，观察着前锋中队的攻击进展情况。 碾子沟村里空空荡荡、杳无一人，连牛啊猪啊羊啊鸡啊都不见一个！ 从山梁上到碾子沟，鬼子的这个前锋中队，磨磨蹭蹭的，竟然用了一个小时！ 碾子沟村西北面制高点的八路军没有开枪！ 确认碾子沟村里没有敌人后，这个充当尖兵中队的中队长下令旗语兵发旗语，通知后面的大部队跟进！ 于是，山梁上的鬼子终于行动了，依然是三三两两很疏散的队形，拖着步兵炮，抬着重机枪、提着掷弹筒、端着三八大盖和九六式轻机枪，牵着驮马，从山梁上下来，顺着大路、顺着壕沟、顺着羊肠小道，一步三挪地攻击前进了。 这群老鬼子，唉，真的是没法说了，要是让裕仁天皇看到他们这种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乌龟爬的样子，恐怕鼻子都气歪了，一怒之下非把118联队撤编不可！ 没办法，都是萧四明惹的祸，打的太狠了，第118联队的老鬼子们胆怯了、害怕了！ 就这，118联队的老鬼子们还没有见识136联队步兵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第三中队、第一中队在盂县被萧四明他们打击的惨状呢，那些小鬼子死后可都是光溜溜的，身上只剩下了身份牌和兜裆布！ 从兵力上看，这批鬼子应该是个残破不全的步兵大队，总兵力大约七、八百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经过侦察排和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队一排的反复阻击后，日军第118联队的先头大队，已经损失了三、四百人了，两个步兵中队没了！ 从常识上说，日军的先头大队已经被打残了，应该撤回去休整了！鬼子指挥官依然让他们打先锋，那是准备让这个步兵大队集体进神社了！ 下到碾子沟村后，日军先头步兵大队并没有马上顺着大路继续前进，而是分兵搜索，在碾子沟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搜了个遍，好象这偏僻的碾子沟李埋藏着金银珠宝一样，就差掘地三尺了。 后续的日军第二个步兵大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对面的山梁上，鬼子的步兵炮也架了起来，重机枪支了一溜，炮口、枪口都瞄向了萧四明他们所在的山梁上，碾子沟村里的鬼子先头步兵大队这才开始向碾子沟西北方向的山梁攻击前进了。 应该说，小鬼子指挥官的战术素质很好，排兵布阵很有章法。这不，鬼子先头大队的两门步兵炮架了起来，重机枪也依托碾子沟村里的断壁残垣建立了阵地，做好了掩护步兵仰攻的准备。 一个鬼子步兵小队出了碾子沟村，上了大路，后面一前一后跟着两个小队。另外还有一个中队没有走大路，而是直接从山坡上往上爬，看样子是要两路攻击，迅速抢占山梁了。 这次，小鬼子没有乌龟爬，而是行动迅速。特别是沿着大路攻击前进的那个步兵中队，几乎是在跑步前进了。只可惜这是上坡路，小鬼子跑不起来，只能是走的快一点而已！ 顺着山坡网上爬的鬼子，走的肯定很慢。这群老鬼子，边爬坡边开枪射击，三八大盖、九六式轻机枪清脆的响声在碾子沟里回荡！ 鬼子用的是三八大盖，守在山梁上的营二连、工兵队、侦察排用的也是三八大盖，包括重机枪队的副射手、弹药手、炮兵队的弹药手们用的也是三八大盖、九六式轻机枪，八路军要是一开打，但从枪声上是分辨不出山梁上到底是八路军还是日军的！ 就在留在碾子沟村里的鬼子大队长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沿着大路快速攻击前进的鬼子小队终于攻到公路转过山梁的垭口了，鬼子大队长手里的望远镜放了下来，嘴里吐出了一句“哟西”，命令号兵吹号，通知跟在尖兵小队后面的两个小队快速跟进，抢占山梁！ 鬼子的军号响了起来，跟在尖兵小队后面约二三百米的两个鬼子小队明白了前面无阻兵，到了为天皇陛下建功立业的时候了，随着小队长、中队长们指挥刀一指，这些老鬼子竟然也发狂了，再也不顾什么疏散队形、相互掩护、交替前进了，呐喊着，冲锋了！ 第四十六章 垭口阻击 日军大队长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的嘴就张成了“o”型，里面可以塞进一个鸭蛋了！ 这条大路是盘山路，沿着山梁、山沟盘旋向北，每遇到一道山梁、一道深沟，必然是从山梁半坡上斜斜向下，到沟底的村落，再沿对面的山梁斜斜向上，翻过山嘴，继续下一个盘旋。 也就是绕一个弯又一个弯，全都是弯道。 这一带是太行山西麓，丘陵起伏、沟壑纵横，这条大路在丘陵沟壑间蜿蜒，只能修成这样了。因为这里是土石山，修路不需要，老百姓的铁镐、铁锨就能开挖修路。如果沿着山脚下秀水河边筑路的话，得架桥、得用炸石山开路，对于贫瘠的太行山民来说，根本就行不通。 一天蜿蜒穿行与山梁间的乡间大路，虽然有点窄，仅仅能通行一辆牛车或者马车、毛驴车，但却沟通了从旧街到盂县南娄一带的交通，祖祖辈辈的山里人就通过这条山路上盂县下旧街，用山里的特产、猎物换回生活必须品。 清末以来，这里发现了煤矿，成了盂县和平定、寿阳交界处的重要产煤区，这条路也就繁忙起来了。日军攻入山西前，这条路上天天都有毛驴车的吱吱呀呀声在山间回荡，把一车车煤运到旧街地区的测石火车站去，通过正太铁路运往四面八方。 小鬼子来了，深山的宁静被打破了，这条路再也载不动拉煤的毛驴车了，要铺垫小鬼子的尸体了！ 大路通到山梁的山嘴时，从山梁上挖了下去，形成了垭口。 垭口里侧，也就是靠近山梁主体一遍，形成了光洁的崖面，崖面中间有一排山洞，是当初修路的山民们吃住的地方。 垭口外侧，也就是朝向秀水河谷的一侧，横亘着一块巨石，巨石背后也是两三个小洞子，都是当初修路的山民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个垭口由于有这块巨石的原因，很窄，仅容一辆牛车或者马车、毛驴车通过。 此刻，八路军115师营二连三排就隐蔽在巨石后面的小洞里、山崖上的山洞里，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傻乎乎地冲上来的小鬼子。 异变就在碾子沟村里的日军大队长的眼睛里发生了！ 三排长彭群是湖南人，原来是685团二营的一个班长；三排副排长马恩珠是江西人，原来是685团一营的一个副班长。两个人全都是在藏山祠第一批参加战斗的伤员。设个时候二人早已伤愈，生龙活虎的。 排长彭群带着一班、三班隐蔽在崖面中间的山洞里，副排长马恩珠带着二班隐蔽在大石头后面的小洞子里。 就在日军进入山嘴垭口的时候，隐蔽在崖面山洞里的彭群大吼一声“打”，手里的驳壳枪朝着下面的小鬼子一梭子扫了过去。 霎时间，三排的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和所有的三八大盖全都开火了，进入垭口的鬼子小队被笼罩进了弹雨之中。 小鬼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都进入垭口了，眼见是控制住山嘴了，要命的却藏在山崖上的山洞里、大石头后面低低矮矮的小洞子里，对着他们猛然开火了！ 子弹在飞，飞向小鬼子尖兵小队士兵的头颅、胸膛、脊背。 这个倒霉的尖兵小队，在三挺大日本帝国制造的九六式轻机枪的交叉火力下，在几十支大日本帝国制造的三八大盖和有坂子弹的打击下，瞬间魂飞湮灭，横七竖八地躺到了山路上。 山路弯弯，正好成了小鬼子的陈尸场！ 消灭鬼子尖兵小队的战斗连五分钟都不到，就这还是因为战士们怕小鬼子死的不干净，对着鬼子尸体又补了一遍枪！ 干掉鬼子尖兵小队后，跟在尖兵小队后面的鬼子中队主力已经扑上来了。彭群指挥隐蔽在崖面中间山洞里的一班、三班当即将枪口转向了他们，手雷也从山洞里扔了下来，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炸的小鬼子血肉横飞，大路上也是尘土飞扬。 就在彭群他们收拾跟上来的鬼子步兵中队主力时，隐蔽在大石后面小洞里的马恩珠率领二班杀了出来，战士们顺手拣起了鬼子步兵小队的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加上他们原有的一挺九六式轻机枪，总共四挺轻机枪，全都架到了大石头上，对着跟上来的鬼子步兵中队开火了！ 咯咯咯，咯咯咯，九六式轻机枪在欢唱，子弹瓢泼一样朝着鬼子步兵中队主力撒去！ 跟在尖兵小队后面的鬼子们太性急了，跑的太快了，打击来的这么突然，他们根本就收不住脚，在机枪子弹和小甜瓜手雷、步枪子弹的打击下，只能象下饺子一样，扑扑腾腾往地上摔！ 这个鬼子中队的中队长是刚才对面山梁上日军正对部队时才从后续部队中调来的，刚当了一会儿中队长，还没来得及写信向家里的妻儿老小报喜呢，就遇上了八路军的伏击。 生死存亡关头，鬼子中队长身上的血性迸发出来了，武士道精神也爆发了！ 鬼子中队长率领中队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本来是有机会逃生的，只要他就地卧倒或者是屁滚尿流地滚下大路外沿的山坡，再或者是躲到大路里侧的檐根儿，很可能就侥幸不死了。 但这个时候，鬼子中队长竟然热血上涌，既没逃跑也没隐蔽，相反，嘴里喊的却是命令部队射击的日语！ 就这还不算，鬼子中队长扑到了一个机枪组跟前，手里的指挥刀斜指着前方的垭口处八路军阻击阵地，大声命令机枪组射击、掷弹筒炮击，梦想着打退阻击他们的八路军呢！ 不作死就不会死！ 山道那么窄，八路军的机枪火力又那么密集，鬼子中队长明显是在作死！ 崖面中间山洞和大石头，都成了八路军阻击部队最好的掩体，又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小鬼子不要说是骤逢打击、仓促应战了，就是他们按部就班、一招一式全使出来，那也打不到八路军，只能被动挨打！ 二连三排的机枪在欢唱，小鬼子中队长率领的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鬼子小队的机枪、三八大盖也在狂叫，一时间，山道上枪声交集，入耳全是咯咯咯、咯咯咯的九六式轻机枪的响声！ 营自从在盂县城完整缴获了日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第136联队步兵第一大队的全部辎重后，就不缺弹药。三排坚守主要的垭口阻击阵地，携带的弹药量足够使用。加上刚才干掉鬼子的尖兵小队后，鬼子的三挺轻机枪和弹药全都落到了二班的手里，战士们可以瞄着鬼子可劲儿打，暂时不用考虑节约弹药问题。 副排长马恩珠的驳壳枪早已插回了木盒子里，此刻，他抱着一挺刚缴获的九六式轻机枪，爬在大石头后面，正咯咯咯、咯咯咯地打得起兴！ 一梭子打完，更换弹匣时，透过手雷爆炸的烟尘，马恩珠隐隐约约看到距离他大约500米远的地方，有一挺鬼子的机枪在疯狂扫射，子弹打在了大石头的外侧，啾啾怪响。一个鬼子军官，手里举着指挥刀，胸前挂着望远镜，正在指挥机枪射击！ 马恩珠张嘴骂了声“毛灰”，就飞快地还好弹匣，把枪托稳稳地抵住肩窝，瞄着那鬼子军官和机枪组扣动了扳机。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一梭子三十发子弹从马恩珠的机枪口喷吐而出，扫向了鬼子中队长和他指挥的机枪组，只听噗噗哧哧几声响，鬼子中队长身上出现了几个血窟窿，头一歪，倒在了身旁的鬼子机枪手的身边。 山道上侥幸未死的老鬼子们早就被打傻了，只是因为鬼子中队长带着中队部在屁股后面督战，这些三十多岁的、家里有老婆孩子的老鬼子们，不敢撤退，生怕没死在八路军枪下反而死在鬼子中队长指挥的机枪下，死了死了，还被当逃兵看待，连给家属挣一份抚恤金都挣不到，这才趴在地上、躲在崖根儿拼死顽抗。 鬼子中队长一死，那些惯于抢劫轮奸的老鬼子就撑不住了，也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勇气，开始后撤了。 聪明点的鬼子，弯着腰，沿着大路内侧的崖根儿慢慢向后溜，等感觉跑出八路军机枪、步枪射程了，马上就转身撒丫子急跑，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生怕跑的慢了再被八路军的子弹追上来，叭勾一声，带他们去神社报到！ 也有卧倒在大路边的小鬼子，也不怕滚下去会不会摔死了，直接就往山坡下滚，有的家伙甚至连步枪都不要了，嫌碍事儿，直接丢掉步枪，双手抱头往下滚开了。 比较的小鬼子，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屁滚向后，转身狂奔。 很明显，愚蠢的人总是死的最快的。小鬼子的两条腿，无论如何跑不过子弹的！ 见鬼子开始逃跑，三排的机枪、步枪打得更欢更急了，咯咯咯、叭勾叭勾，子弹飞向鬼子的后背，不停地收割着小鬼子的生命。 大路上、山坡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一滩滩血污！ 第四十七章 119联队内讧了 这场山嘴垭口处发生的阻击战，时间短、战果大！ 营二连三排，对上日军一个中队，本来强弱明显，三排应该绝对不是日军步兵中队的对手的。 三排胜在占据了有利阵地，隐蔽在垭口内侧崖面上的山洞里、垭口外侧大石头后面的小洞子里，立于不败之地，只有我军打鬼子的份儿，小鬼子武器再精良、训练再有素、枪法再好，都等于零。因为他们是不可能击中隐蔽在山洞里、大石头后面的我军战士的。 除非日军能把炮弹直接打进我军隐蔽的山洞里面，或者是用航空炸弹把山梁炸穿、炸塌！ 那是不可能的！ 历史上我军某部就创造过这样的战例，一个排，仅有一挺机枪，就是守在了两条公路交汇处的崖面上的一个山洞里，阻击日军，结果，一个联队的小鬼子硬生生地被阻击了8个小时，我军完成阻击任务后零伤亡撤出战斗！ 三排守的这个垭口，地形比不上历史上我军那个排守的阵地，主要是那个排守的阵地是个三角形，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小鬼子无法攀登。三排守的这条山路的垭口，也是三角形，只不过面向碾子沟方向的山坡虽然陡峭，但绝对可以攀爬。如果没有友邻部队协同守备，小鬼子就可以爬上山梁，绕过垭口，或者是摸到三排的头顶投弹，那样的话，三排是守不住垭口的，全排阵亡都有可能！ 好在这种可能根本不存在，山梁上守着二连主力和加强给二连的重机枪排、炮兵队、工兵队，连营侦察排都隐蔽在山梁上。营营长萧四明、副营长郑秀川都在山梁阵地上，小鬼子怎么可能从山坡上爬上去么！ 实际上，就在三排打响的时候，守在山梁上的二连主力也打响了，他们针对的是小鬼子沿着山坡爬向山梁的那个中队。结果可想而知，这个鬼子步兵中队同样留下满坡尸体！侥幸活着的几十个鬼子，屁滚尿流地从山坡上滚到了山腰的大路上，又从大路上逃回了碾子沟村里，借着碾子沟村树木和残垣断壁的掩护，乒乒乓乓乱放枪！ 鬼子大队长躲在一处房顶被炸弹炸塌的院子里，手颤抖的脸望远镜都拿不稳了，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原本纵横河北山东的骁勇善战的士兵，遇到这支可恶的八路军阻击部队，竟然只有挨打送死的份儿，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鬼子大队长给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的请求紧急战术指导的电报上说：“陆军第109师团步兵第118旅团第119联队第一大队，在地图上标注的这个叫碾子沟的小山沟遭受重创，大队主力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支援火力的炮兵小队、机枪中队、运输队和约百十名已经严重丧失战斗信心的士兵，第一大队没有力量承担继续攻击任务，恳请大佐阁下紧急战术指导！” 要是换成日军常设师团，或者是后来专门为治安战编组的治安师团，部队损失这么大，大队长必然是要剖腹谢罪的！ 可惜，109师团不是日军的常设师团，而是特设师团，四十来岁的日军大队长，家里有妻儿老小牵挂着，一家人都盼着他能从中国不断地有机会去金银财宝呢，没人盼着他战死中国。因此，没有常设师团年轻军官、士兵那种狂热激情的鬼子大队长，脑子里连剖腹谢罪的想法都没有。相反，他现在盼望的是联队长阁下取消第一步兵大队的先头进攻任务，让他回到平定县城或者寿阳县城去等候补充！ 其实，鬼子大队长手里还有几百号人呢，机枪中队174人、运输队110、炮兵小队54人，这三个单位基本没有损失。加上从溃退回来的百十号残兵和大队部的官兵，还有400多快500人呢，他应该鼓起余勇，指挥残部向八路军据守的山梁发起拼死一击、为天皇陛下尽忠才是，而不是躲在碾子沟村里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要是日军官兵都象这个119联队第一大队长这样，大日本帝国的大东亚圣战还怎么打么！ 不用鬼子大队长请求联队长阁下经济战术指导，日军的炮火就已经向八路军阵地打来了。 这次，小鬼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山炮、步兵炮炮弹不住点儿地落下来，把八路军阻击阵地上炸得尘土飞扬，草屑乱飞！ 日军炮击的时候，防守垭口的三排全都隐蔽到了崖面上的山洞里和大石头后面的小洞里，鬼子的炮火连他们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坚守山梁的部队，在小鬼子退下的时候，也都撤到了山梁背后工兵队和二连开挖的小山洞里，小鬼子的炮火同样拿他们没办法。 鬼子的炮火终于停止了，但已经抵达对面山梁上的鬼子，并没有象躲在碾子沟村里的鬼子第一步兵大队大队长想的那样，马上冲下山坡增援他们，而是用重机枪隔着碾子沟朝八路军阻击阵地猛扫，似乎他们的机枪火力就能消灭八路军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日军炮火停止了，副营长郑秀川马上就说：“鬼子炮火停止了，通知部队赶紧上去，小心鬼子偷偷摸上来！” 萧四明一把拉住了他：“急什么？观察哨的哨子没有响，就说明小鬼子没上来。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口干粮、眯一会儿！小鬼子的花招多着呢，这个时候上去，小鬼子很可能马上就又是一次炮火覆盖，让你哭都没处哭！” 郑秀川不信，带着两个通讯员去传达萧四明的命令后，不放心，摸上了阵地，举起望远镜一看，碾子沟里的鬼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对面山梁上的鬼子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秀川不死心，仔细看了一会儿，见碾子沟里出来了个鬼子，弯着腰，顺着河沟向下面走，看样子是建立警戒阵地。 估算了一下距离，郑秀川一时兴起，对两个通讯员说：“看见没？这股小鬼子离开了村子，正好当我们的靶子。我教你们练练枪法。注意啊，瞄准打头的那个小鬼子，听我的口令，你们两个同时开枪，看谁能打中！” 两个通讯员都是盂县城参军的新战士，闻言就爬在阵地上开始瞄准。等郑秀川一声“打”字出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叭勾”、“叭勾”两声脆响，子弹就飞了出去。可惜，距离太远了，竟然没有打中！ 举着望远镜观察的郑秀川，马上说：“你们两个，一个打的太高了，子弹越过了小鬼子的头顶；一个打的太低了，子弹射入了鬼子前面的土中。来，别气馁，再打一次！” 不等两个通讯员再开枪，就听“日”地一声响，对面山梁上的鬼子步兵炮就开炮了，炮弹落在了郑秀川他们的脸前，激起的尘土登时就把三个人变成了土人。 郑秀川赶紧说了声“撤”，领着两个通讯员就顺着交通壕往回跑。 刚刚跑到山梁背后，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已响成了一片，日军再次用炮火把山梁上的阵地覆盖了一次！ 见到萧四明时，郑秀川把刚才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末了，张嘴就骂：“狗日的小鬼子，真的是鬼头鬼脑，狡猾的很！” 萧四明说，平绥线作战时，阎锡山制定了个大同会战计划，准备依托有利地形设置口袋阵，聚歼攻向大同的日军。当时，晋绥军李服膺六十一军部署在天镇、阳高一线，作为战役主要支点，承担阻击消耗日军重任。六十一军开始确实是坚守阵地，打的很顽强，但后来被日军突破，一下就垮了。一个军五个团的兵力，全都屁股向后溃逃了。搞得阎司令长官在全国很没有面子，只好把李服膺抓起来枪毙了。 说到这里时，萧四明问郑秀川：“你知道本来顽强抗击的六十一军是怎么垮的么？” 郑秀川不知道，这事儿阎长官不说，咱哪里能知道？ 萧四明说这事儿阎司令长官虽然没说，但李服膺说了，报纸上也早就登出来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日军太狡猾！小鬼子进攻天镇外围主阵地时，就使用了这招，步兵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诱骗我军进入阵地，然后日军的炮弹就打过来了，炸弹也落下来了。我军没有消灭一个鬼子，就被日军的炮弹、炸弹消耗掉不少。所以，千万别小看小鬼子，那些家伙凶残狡猾的很！ 两个人正说着呢，就听头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紧接着，航空炸弹落地爆炸的巨大声音就传了过来。 萧四明马上就说，赶紧把对空联络板架起来，信号通讯班上阵地，用旗语指挥日机向对面山梁轰炸！ 说着，萧四明一步就蹿出了隐蔽的小窑洞，掂着步枪上了山梁。 郑秀川随后带着信号通讯班也上了山梁。 日机由南向北对八路军坚守的山梁轰炸、扫射一通后，等再折回来进行第二次轰炸扫射时，山梁上已经架起了三角形的对空联络板，身穿日军军装的萧四明、郑秀川，领着信号通讯班的战士们，手里挥舞着信号旗、太阳旗，示意他们是大日本陆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第119联队步兵第一大队的，请求航空兵对对面山头实施轰炸！ 日机此时转隔壁的电台不能沟通和地面部队的联系，全靠联络板识别敌我。 这下，日机飞行员迷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结果是日机没有再继续轰炸，也没有去轰炸后对面山梁上的日军，而是振振翅膀飞走了，飞行员通过机载电台向太原机场塔台指挥报告说：陆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步兵第119联队内讧了！ 第四十八章 石田金藏 萧四明算的真准，日军第119联队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真的到了对面山梁，亲自到火线指挥战斗了！ 战斗打响后，石田金藏大佐把联队指挥部设在了碾子沟南面的路家庄里，依靠电台、野战电话与前方联系。 接到第一步兵大队的求援电报后，石田金藏大佐不相信，堂堂一个精锐的大日本陆军大队，怎么可能被阻击的八路军打得丧失战斗力呢？ 心里疑惑的石田金藏大佐在指挥部里坐不住了，下令指挥部转移，直接到一线去！ 下达完命令，石田金藏骑上自己心爱的雪白的东洋战马，率领联队部和随联队部行动的运输队、通讯队，快马加鞭，朝战场赶来。 快到炮兵阵地所在的山梁上时，路边就出现了日军的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分明是前面的部队已经对战死者的遗体进行了收拢，同时也收去了战死者携带的武器弹药。 石田金藏像模像样地跳下战马，走到尸体跟前，脱下军帽，垂下头，默哀了一下。 这部分被击毙的鬼子，都是死在营侦察排的枪下的！ 日军的尸体太多，石田金藏大佐又急着往火线上赶，自然不可能面对大路上的日军尸体一一默哀，只是命令随行的日军运输队等到战斗结束，务必把这些为天皇尽忠的勇士们集中火化，骨灰运回联队驻地，然后随阵亡通知书送回本土。 119联队自从上侵华战场以来，从来没吃过今天这样的亏！ 119联队在山东作战攻占济阳时，由于战场指挥官的胳膊被打伤，老鬼子石田金藏就下令在济阳大杀七日，制造血案。 现在小鬼子死了这么多人，恶贯满盈的石田金藏心里早已经怒火汹涌了，准备等消灭了阻击的八路军、攻占盂县县城后，给部队放假七日，让士兵们在盂县搞杀人竞赛、狂欢七天，抢光所有的粮食、牲畜和财产、女人。只不过石田金藏是联队长，是大佐，不是那些普通士兵，心里怎么想这会儿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得先指挥部队消灭了八路军阻击部队再说。 石田金藏板着脸，骑着战马，上了日军炮兵阵地所在的山梁。 这道山梁，就是侦察排打阻击时坚守的那道山梁，也就是萧四明和王猛率领三连一排、火力排、重机枪一排打阻击时对面的那道山梁，与现在萧四明他们坚守的山梁中间隔了一道碾子沟东南面的山梁。 日军的联队炮兵队、联队步兵炮中队阵地就在这道山梁上，四门山炮、四门步兵炮排的整整齐齐的，正在向萧四明他们坚守的碾子沟西北面山梁炮击。 站在炮兵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的话，可以看到比这到山梁要高的多的八路军阻击阵地所在的碾子沟西北面山梁的大致情况，加上日军炮兵队编制完整，前方有观测手，通过营缴获鬼子的那种18瓦小电台，可以向炮兵阵地报告炮击参数，指挥炮兵开炮，炮兵自然打的就很准了。 可惜的是，山梁上摆放着一排排被日军收拢的战死者的尸体，血腥味太浓，而且看了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灰败的心理，不利于鼓舞士气。加上这里毕竟距离八路军租金阵地太远，距离日军第一步兵大队的攻击阵地也太远，石田金藏就交待联队炮兵队注意警戒、严防八路军偷袭，并把运输队留了下来，让他们承担炮兵阵地的警戒保护任务，自己带着联队部、通讯队和原来留在炮兵阵地负责警戒保护的第三大队，向对面山梁进发。 对面山梁就是碾子沟东南面的山梁，萧四明和王猛率领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队一排在这里阻击日军，此时已经被日军占领。日军119联队第二步兵大队早已在山梁上建立阵地了，日军119联队步兵第一大队更是进至碾子沟村，并对八路军阻击阵地发起了第一次攻击，被打垮了。 石田金藏一路行来，到第二大队占据的山梁下面时，路上又摆放着前方部队收拢过的日军尸体。石田金藏骑在马上，没有再下马对战死者致哀，心里却在默算着战死者的数量，衡量着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电报上报告的本大队丧失战斗力的说法是否真实。 算着算着，石田金藏心里就烦躁开了，觉得第一大队大队长该死，觉得这些战死者更该死！他们竟然被一支不是中队主力的八路军部队击毙，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赫赫威名让他们给糟蹋了，天皇陛下的脸让他们丢完了，这些倒霉蛋早就该死了！ 等到上了山梁，和在山梁上的步兵第二大队、联队工兵队会合后，恶贯满盈的老鬼子石田金藏，亲自爬到了弹坑里，举着望远镜抵近观察了一通，见对面上梁上静悄悄的，似乎就没有八路军，顿时就恼了， 终于爆发的石田金藏，劈手就抓住了第二大队大队长胸前的军服，噼里啪啦煽了几个耳光，打的那鬼子大队长脸颊登时就肿了起来！ 打耳光后，石田金藏胸中的怒气稍微释放了一点，开始质问第二大队为什么迟迟不投入战斗、支援第一大队作战？ 日军第二大队大队长并不是不愿意支援第一大队作战，而是怕自己的大队重蹈第一大队覆辙！ 第二大队大队长一手捂着红肿的脸蛋，期期艾艾地报告说这支八路军特别狡猾，最擅长隐蔽。现在看阻击阵地上静悄悄的，八路军肯定是撤到山梁背后去了。等部队攻到山梁上时，他们就会突然冒出来猛烈开火，消灭攻上山梁的帝国勇士！ 第二大队大队长还解释说，敌情不明，根本就不知道打阻击的八路军番号，兵力多少，第二大队必须得固守这道山梁，既掩护第一大队作战，又保障与后面的炮兵阵地和第三大队的联系。 这确实是比较稳妥的措施！ 石田金藏不信，疑惑地问：“攻上山梁了，以大日本陆军精准的射击术、刺杀术、投弹术，八路军还能把帝国勇士们从山梁上赶下来？” 鬼子第二步兵大队长就指着已经被清理好、摆放在山梁一端的日军尸体说：“大佐阁下，这些帝国勇士全都是倒在我们脚下这座山梁上的！当时，我们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这些第一大队的士兵已经冲上了山梁，还发回了占领山梁的旗语信号，不料枪声突然就响了起来，这些刚刚占领山梁的士兵就象被海浪推了一样，一排排向后摔倒。八路军的反击部队重新占领山梁，抢在我们的炮火覆盖之前，把正在大路上、山坡上向山梁前进的第一大队后续部队击退！”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但石田金藏是个杀人狂、侵略狂，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的第119联队打不过中队，想的是第一大队大队长太过饭桶、废物，战术的不懂，导致部队被连续伏击，吃了大亏。 于是，石田金藏开始忙活开了，命令电台和旅团部联系，请旅团长阁下紧急战术指导，让负责两路夹攻盂县县城的第136联队分兵向碾子沟攻击前进，合围在碾子沟阻击的八路军。 接着，石田金藏又让电台与太原机场的航空兵联系，要求他们加大对碾子沟前线的支援力度，对碾子沟西北面山梁实施多架次不间断地轰炸，掩护第119联队攻占山梁，消灭阻击119联队向盂县县城进军的八路军。 让石田金藏大佐想不到的是，太原机场的回电竟然说碾子沟西北山梁上没有八路军，是第119联队第一大队的部队，这场该死的战斗应该停止了，因为这是119联队发生内讧。大日本陆军航空兵不介入119联队内部纷争！ 把石田金藏老鬼子气的啊，鼻子都歪了，八字胡都翘起来了！ 不过，航空兵的说法给石田金藏提了醒，他想起来第136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通报的情报中说，在盂县连续伏击袭击他们的八路军，最擅长扒光皇军战死士兵的军装，伪装皇军偷袭！ 石田金藏一下就明白他的对手是谁了，只不过不知道对方的番号、指挥官的姓名而已！ 石田金藏当即又给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发报，报告说在碾子沟阻击第119联队的，就是在盂县伏击、偷袭第136联队的那支可恶的支那部队，战斗力强横，已经把119联队第一大队打残了。恳请旅团长阁下责成航空兵立即加大对碾子沟西北面山梁八路军阵地的轰炸，要多架次不间断的轰炸，掩护119联队消灭这支该死的八路军！ 石田金藏这招见效了！此时正坐镇阳泉的日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当即直接和太原机场的日军陆军航空兵联系，说明情况，命令他们立即出动，对碾子沟西北面山梁上的八路军阻击阵地实施多架次、不间断轰炸，支援119联队作战！ 同时，本川省三还给136联队联队长松井节大佐去电，通报119联队偷袭盂县计划失败，命令他们迅速击败当面之敌，攻占县城后，立即派出部队向碾子沟一线攻击，配合119联队，合围这支曾经在盂县让136联队蒙受惨重损失的该死的八路军部队！ 一时间，日军第118旅团各部队的目光全都盯向了小小的碾子沟！ 第四十九章 偏偏就发生了 日军第119联队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得到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回电后，知道航空兵很快就会再次赶到战场协助作战，136联队也会派部队抄当面之敌的后路，配合自己合围这股给皇军造成惨重损失的八路，心里登时就有底了，马上就调整部署，重敲锣鼓另开张，准备行最后一击，彻底歼灭阻挡他前进步伐的打阻击的八路军了。 考虑到第一大队确实是被打残了，再无攻击之力了，石田金藏当即命令第一大队收拢残部，紧急编组，待防务移交给随后赶到的第二大队后，顺碾子沟南进到秀水河谷，抢占秀水河西面制高点，策应第二大队作战，封闭八路军过河向西逃窜的通道。 石田金藏命令脸被打的红肿红肿的步兵第二大队大队长，迅速率领第二大队进至碾子沟村，和第一大队会合，接替第一大队先头攻击任务，待航空兵对八路军阻击阵地反复持续轰炸后，以迅速果敢的姿态，全力突击，抢占山梁上的八路军阵地并巩固之，尔后再居高临下，清除控制大路垭口的八路军阻击部队。 命令第三大队派出一个中队，沿着脚下的山梁向北迂回三公里，在碾子沟后沟寻找小路，登上对面山梁，切断八路军阻击部队向东北方向逃跑的通道。 命令联队炮兵队、步兵炮中队和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的炮小队，集中炮火轰击八路军阻击阵地，配合航空兵，压制八路军，使其不敢露头，不能上阵地，掩护步兵第二大队迅速抢占山梁上的八路军阻击阵地。 第三大队的另外三个步兵中队、重机枪中队、运输队，随联队部行动，充当预备队。 这个石田金藏，不愧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期步兵科毕业、从少尉干起、在日军中浸30年的老军官，战术素质极高，他搞的是借助空中优势，集中炮火，三面夹击，重点突破，企图一战解决打阻击的八路军了！ 石田金藏心里已经非常明白了，八路军阻击部队一定是躲在山梁背后的掩蔽工事里，只要自己的部队一进攻，他们就冲上阵地打阻击。自己的部队一退下来，八路军就又撤下阵地去隐蔽了，让自己的炮火覆盖落空，白浪费大日本帝国宝贵的战争资源。 这不是石田金藏多聪明，而是他一路行来，只见日军战死者的遗体，不见八路军战死者的遗体，心里就犯嘀咕了。因为这种现象不正常，百分之百地不正常！ 石田金藏心里有数的很，自己的119联队的士兵，全都是征召的第九师团预备役人员，年龄都在30岁左右，都是有妻儿老小的，论起进攻精神，绝对比不上常设师团那些二十岁左右的愿意为天皇陛下效忠的青年士兵，但论起射击术水平、刺杀术水平，却一点都不比常设师团的青年士兵差。这支八路军阻击部队把步兵第一大队打残了，丧失战斗力了，自己却没有留下一具尸体，说明他们隐蔽的很好，攻击的非常突然，火力非常凶猛，在局部范围内对第一大队进攻部队形成了火力上的绝对优势，让第一大队攻击部队的士兵们来不及精准射击。不然的话，以训练有素的第一大队士兵的精准射击术，八路军不可能不留下战死者的遗体的！ 支那有句话，叫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那才是战争规律。眼前的情况，明显不符合战争规律么！ 而且，航空兵已经轰炸几次了，都没见到什么战果。八路军该打阻击还打阻击，第一大队的攻击部队该吃亏还照吃亏！这就说明了八路军在山梁后一定修筑有可以躲避炮弹、航空炸弹的掩体。不然的话，飞机会发现他们的。 什么事情都怕有心人去仔细推敲，再完美的骗局也都经不起推敲。偏偏这石田金藏还是个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在日军中干了三十年的军官，经验非常丰富，他这一推敲，八路军布防工事的秘密也就无秘密可言了。 看透只是一方面，就看石田金藏有没有办法把他的作战计划变成战果了。 可惜的是，石田金藏根本就不了解他面对的这支八路军指挥官是个什么人。要是他知道萧四明是个灵魂穿越的二十一世纪中队的特战精英、作训参谋，恐怕他就不会这么、快就下达进攻命令了，相反，他恐怕会打的更保守一点，等第136联队合围部队赶到，形成包围圈，再行进攻。 下达完作战命令，石田金藏看了下手腕上的瑞士金表，正好是中午两点三十分。 石田金藏心里默默地想，还不错，一个小时结束战斗，不耽误夜里赶到盂县城宿营，可以享受支那花姑娘鲜嫩的了！ 至于在航空兵多架次不间断的轰炸下，八路军阻击部队会不会撤退，石田金藏连想都不想。他知道，这是大白天，八路军就算地形再熟、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大日本陆军航空兵的机载机枪子弹！ 石田金藏就不想想，他的119联队穿的是日军军装，八路军阻击部队也穿的是日军军装。前面还好说，日机按照他的意愿集中轰炸八路军据守的碾子沟西北的山梁，肯定能打的八路军阻击部队呆在山梁背后的呀提里不敢露头。一旦他的119联队第二大队冲上山梁，八路军在利用反斜面阵地逆袭，两军杀到一起，一色的日军军装、一色的日式武器，让航空兵的飞机驾驶员如何分辨？难道日机要连他的119联队第二大队一起炸么？日机飞行员就不怕误炸了119联队回去受制裁么？ 还是那句话，此时日军的步兵操典里还没有反斜面阵地这个名字呢，石田金藏不知道还能依托反斜面阵地布设火力陷阱，无知者无畏！ 石田金藏想的只是日军一旦占领山梁，就攻守易势，占据主动了，八路军再想打反击，就得拿人命来填了。那正中他的下怀，他有绝对的自信，在第二大队勇士们的枪口面前，八路军只能被歼灭！对，绝对是只能被歼灭！ 无知者无畏，真的是无知者无畏！ 随着石田金藏的命令，日军开始行动了。第二大队开始朝碾子沟村摸去，这群老鬼子，真的是被八路军吓破胆了，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小队沿着大路整队前进了，而是顺着山坡上的沟壕，一股股、一溜溜，端着枪、弯着腰，东张张西望望，生怕身姿高了，被对面的八路军看见了，一串机枪子弹飞来，送他们回东洋。 第三大队第四步兵中队也开始行动了。这群鬼子速度快，他们迅速蹿到山梁那面，再也不担心八路军的子弹了，这才开始急行军，真的是绕了三公里，又迅速翻过山梁，顺着山坡上的壕沟向碾子沟后沟而去，准备顺山坡爬到八路军阻击阵地所在的那道山梁上，迂回攻击。 只有碾子沟里的第一大队行动迟缓，还窝在村子里不动，说是部队损失太大，死了的不说，活着的步兵中队残余的百十号人都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人人带伤，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执行攻占秀水河谷西岸制高点的任务了。而且，机枪中队的重机枪需要四个人抬，步兵炮需要驮马牵引，碾子沟通往秀水河谷的路都是崎岖的羊肠小道，根本就过不去。等等，等等，反正是第一大队只愿意留在碾子沟村里休整，不愿意在参加攻击作战了。 这事儿在军令森严的日军部队里可真是千古奇闻，但偏偏就发生了！ 日军第二大队大队长质问第一大队大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想战场抗命？ 第一大队大队长哭丧着脸说，问题不在他这里，不是他想战场抗命，而是中队长、小队长指挥不动自己的士兵了。没办法，他已经把那百十号溃退下来的士兵编组成了一个步兵中队，也已经用运输队携带的准备弥补战损的枪支给他们装备了，任命四个中队里唯一活下来的中队长山田秀明担任队长，也任命了三个小队长，但就是指挥不动这些士兵。 第二大队大队长的脸被石田金藏打耳光打得红肿红肿，说话时脸上的神态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把不听指挥的士兵抓起来，统统死了死了的！” 第一大队大队长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带头不执行命令的士兵叫山野和夫，征召入伍前是金泽一家工厂主的长子。中队长山田秀明的父亲、兄弟就是这家工厂的雇员，全靠山野和夫一家照应呢！山田秀明怎么会同意把山野和夫抓起来枪毙呢？” 第二大队大队长一听就没脾气了，他的大队里这种事情也很多，还有某个中队长天天给自己手下的一个士兵端洗脚水、挤牙膏呢！见怪不怪么！ 两个大队长商量了一会儿，知道联队长阁下的命令还必须执行，山梁上的八路军也必须得消灭。实在没办法了，就决定从第一大队参与的士兵中组织一个小队，去执行攻占秀水河西岸制高点的任务。 第一大队拼凑起来的这个步兵小队终于从碾子沟村出发了！ 第五十章 夺炮 石田金藏通过望远镜看到第一大队拼凑的那个步兵小队终于行动了，恨恨地骂了声“八嘎”，就不再言语了，聚精会神观察对面山梁上的动静，等待航空兵战机赶到战场后，再督促第二大队展开进攻。 就在此时，石田金藏突然听到碾子沟后沟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举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奉命迂回攻击的第三大队那个中队在碾子沟后沟向山梁上攀爬时遇到了阻击！狡猾的八路军，竟然在对面山梁北端都隐蔽有阻击部队！而且，听枪声，竟然有大日本陆军才有的九二式重机枪！ 这是老鬼子石田金藏进入山西战场的第一仗，他没能听出来这支八路军阻击部队用的是晋造步枪、晋造冲锋枪、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他只听出了重机枪队的九二式重机枪和三连火力支援排的九六式轻机枪。 阻击日军从碾子沟后沟迂回的步兵中队的，是三连长王猛率领的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和重机枪一排。他们打完阻击从阵地上撤退后，按照萧四明的命令，从碾子沟后沟上了山梁，一直隐蔽在那里。 小鬼子迂回中队正好撞到了王猛的枪口上！ 抗战初期侵华战场上的日军常设师团、特设师团装备都好，小鬼子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有九挺九六式轻机枪、九个掷弹筒，火力很强大。正常情况下，不要说是装备低劣的八路军地方武装了，就是八路军主力、中队的中央军，一个连、甚至是一个营和日军一个步兵中队遇上，都不是对手。原因么，主要就是日军火力强、士兵训练有素、军官战术指挥水平高。 今天的情况不同！ 这个鬼子步兵中队是奉联队长阁下的命令迂回攻击的，本来也是前有尖兵、后有后卫，但这里的地形不利，是从沟底往山梁上爬的，坡度陡，根本就没有路。鬼子兵爬着爬着就得手脚并用了，原本在手里端着的步枪、机枪和提着的掷弹筒只能背到背后去了。不然的话，他们根本就爬不上去！ 这个时候的小鬼子是最最虚弱的时候！ 八路军115师营三连连长王猛率领的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一排却是以逸待劳，而且有两挺重机枪，还有特别适合近战的班徘长们背的晋造冲锋枪、驳壳枪，火力上比日军的步兵中队还强！ 小鬼子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梁了，连欣赏一下山梁上到底有何风景的机会都没有，王猛的“打”字就吼出来了，手里的驳壳枪直接就是扇面扫射！ 九二式重机枪开始了怒吼，九六式轻机枪开始了欢唱，捷克式轻机枪在奏着明快的乐章，干部战士们手里的晋造冲锋枪、晋造步枪也加入了合唱行列！ 这个倒霉的鬼子步兵中队，一定是坏事干多了，报应来了，连天照大神都罩不住他们了，被八路军轻重火力打的啊，咕咕噜噜往山坡下直滚！ 王猛打的兴起，竟然忘了萧四明禁止部队跃出工事追击日军的命令，从一个机枪手手里拿过机枪，站起来，冲到山梁的崖边，对着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在低着头往山梁上爬的小鬼子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捷克式轻机枪喷吐着火舌，追逐着小鬼子的身影，收割着侵略者的生命！ 连长都冲过去了，其他战士自然是也全冲上去了，连重机枪一排的射手们也把机枪推到了山梁崖边，居高临下，对着小鬼子狂扫！ 这下，这个鬼子步兵迂回中队能活着回去的，估计也只有极个别见机得快、装死狗跟着从坡上摔下来的尸体一起往下滚的士兵了。 就这还不算，借着日机还没有来、日军的大炮还没有响的空隙，山梁上的八路军步枪手们竟然冲下了山梁，把鬼子步兵中队的九挺九六式轻机枪、九个掷弹筒、连带弹药，全都收了回去，包括日军背上背的三八大盖、腰里挂着的南部手枪、手雷、子弹盒、背囊、钢盔，能收的全都收了。 没有鬼子的飞机在战场上聒噪，八路军战士什么都不怕！ 举着望远镜观察的石田金藏，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步兵第一大队是怎么被打残的了！ 举着望远镜的手都颤抖了，魔鬼石田这才知道，原来中队也有会打仗、能打仗的，并不全都是一听日军的炮响就立马溃逃的！ 这个石田金藏，可真是没挨过打不知道挨打的滋味！ 如果让石田金藏早早到山西战场来，尝尝平型关伏击战、忻口会战、七亘村伏击战、广阳伏击战、营打的敖子坡伏击战的滋味，或者是让他到淞沪战场上去尝尝罗店血肉磨坊的滋味，估计他就不会如此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了！ 眼见着自己的步兵中队被打的稀里哗啦、没有几个人能逃出生天，石田金藏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拔出指挥刀，朝王猛他们坚守的阵地方向一指，命令炮兵阵地立即开炮！ 日军的旗语兵、炮兵观测手都发现了迂回中队被打残的情景，联队长阁下这一下令，自然是闻声而动，又是电台、又是旗语，通知联队炮兵队、步兵炮中队向八路军阻击阵地开炮！ 日军留在石田金藏所在的山梁上的第三步兵大队炮小队更是动作迅速，稍事准备，就开始了一发试射！ 就在这时，石田金藏听到了他此生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从119联队炮兵队阵地所在的山梁上，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一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奉命去摧毁日军炮兵阵地后，带着一连和从炮兵队抽调的炮手、观测手、弹药手，一早就从碾子沟悄悄的出发了，顺着碾子沟后沟走了五、六里地，这才顺着羊肠小道翻山越岭，绕到了日军炮兵阵地所在的山梁北端的沟壑里隐蔽了起来。 邱伟和袁刚两个都是急性子，日机疯狂轰炸、日军疯狂炮击的时候，他们就想杀上去了。只不过性子再急都没用，日军炮兵阵地上一直都有一个步兵大队在防守呢，一连贸然攻击的话，那就是愚蠢了，他们两个也不配是走过雪山草地的老红军干部了，也不配当连长、指导员了。 不要说邱伟和袁刚了，随一连行动的炮兵队长赵秀川、副队长刘力和赵富有也都很着急，关键着急不能当饭吃，还得老老实实地隐蔽待机。 爱说蛋话的赵富有，等着急了，说隐蔽待机最没意思了，就象把堂客放到炕上了，裤腰带解开了，那家伙却不争气，蔫儿吧唧地不会硬，干着急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地堂客身上软绵绵、白馥馥的两个馒头，最后日不死揉死了。 一连和炮兵队的战士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包括邱伟、袁刚、赵秀川、刘力，都是没谈过对象、连个女人手都没摸过的主儿，哪里能经得住赵富有这种老油条黄话的撩拨么。 这不，赵富有刚说话，就有战士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凑。还有个战士小声问赵富有结过婚没？女人那东西到底长啥样？到底美不美？ 气得赵秀川照着赵富有屁股上就是一脚，还威胁说回去后就报告营长，炮兵队庙太小，放不下赵富有这尊大神，请营长给赵富有再分配工作！ 赵富有赶紧求饶，说他只会干炮兵，别的兵种干不来！以后保证不再胡说了！ 其实，赵秀川心里有数，这赵富有年龄大，又是被俘后经过动员参加红军的，以前肯定有过女人。最起码也是曾经开过荤的！当红军后纪律严，赵富有这是憋不住了，嘴上发骚，实际上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不然的话也进不了115师教导队了。而且，赵富有在原来的部队里就是炮兵，当红军后还是炮兵，实战经验丰富，迫击炮打的特别准，还打过山炮、野炮，是现在炮兵队里技术最全面的干部了。赵秀川才不舍得撵他滚蛋呢！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时间就在邱伟、袁刚、赵秀川的焦急等待中度过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防守炮兵阵地的步兵大队离去了，上前面那道山梁上去了，邱伟两眼放光，马上下令准备战斗！ 干部战士一下就精神了！ 好个邱伟、袁刚、赵秀川，简单商量后，修改了萧四明给他们的命令，没有率领部队顺着山梁往南走，而是下了山梁，上了山腰间的大路，沿着大路向山梁上的日军炮兵阵地开进。 部队全都换上了日军军装，又是一色的日式装备，刺刀上挑着太阳旗，从外表上看，这绝对是一支赶来增援的日军精锐部队！ 只不过部队的规模不大，只是一个中队而已！ 邱伟他们的想法是，顺着山梁往南开进的话，必然引起炮兵阵地上的日军警戒哨兵的警觉。他们不懂日语，也不知道日军的口令，很可能会在距离日军炮兵阵地500米左右就暴露。这个距离，足够日军负责警卫炮兵阵地的部队反应过来了，就算一连能够消灭日军、炸毁大炮，但伤亡绝对不会小。小鬼子不是吃素的！ 沿着大路前进的话，就容易给日军哨兵造成错觉，以后是从他们的后方开过来的增援部队，接敌距离有可能大大缩短，战斗就好打了，不用说，伤亡也会降下来！ 还别说，球为他们猜想的不错，但一连沿着大路大摇大摆地开上山梁，走到炮兵阵地的时候，日军负责炮兵阵地警戒的哨兵都没有发觉。 邱伟不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王猛狠揍鬼子迂回攻击中队的时候，鬼子炮兵阵地上一片忙乱，哨兵们的注意力全被西面山梁上传来的枪声吸引了，一个个伸长脖子都在向西面观望呢，哪里顾得上观察身后大路上来的皇军是不是真皇军么！ 直到一连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支援排的11挺九六式轻机枪全部开火，战士们扔出去的小甜瓜手雷在鬼子阵地上爆炸，小鬼子哨兵才迷瞪过来。 可惜晚了，到了这个时候，谁夜不能阻挡日军的联队炮落到八路军手里了！ 第五十一章 集结号 这次，一连的战果大了！ 鬼子炮兵阵地原来由119联队第三步兵大队负责守备，兵力雄厚。联队长石田金藏离开时把第三步兵大队带走了，留下了联队运输队承担保护炮兵阵地的任务。 日军的联队炮兵队实际上是一个195人的山炮兵中队，另外还有一个122人的联队步兵炮中队。联队运输队也是一个中队，总共121人，主要携带联队部及联队直属中队一日给养，另有个81人的弹药小队，携带一日弹药。 单轮人数，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兵力都519人呢，相当于两个半步兵中队了。但他们不是冲锋陷阵的步兵中队，而是炮兵、辎重兵，配备的可以用于近战的枪支不多。而且，小鬼子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忙着准备开炮呢，根本就没有防备到会遭到八路军的偷袭！ 营各步兵连满编是251人。 一连没有满编，全连也就220人，加上随他们行动的炮兵队的人员，也就250人。论起兵力，也仅仅是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兵力的一半。但一连是标准的战斗连，装备精良，以有心算无心，打的又是大部分赤手空拳的日军炮兵、辎重兵，这仗也就没什么花哨了。战士们直接用机枪子弹、步枪子弹、手枪子弹、手雷和小鬼子说话了，连用刺刀捅都省了。 解决了小鬼子，炮兵队长赵秀川、副队长刘力、赵富有带着炮手、装填手、观测手上场了，他们没有使用那四门步兵炮，而是直接上了山炮炮位，迅速调整炮击参数，开始向石田金藏所在的山梁开炮了！ 这个时候，说话带色的赵富有的实战技术优势体现出来了，帮着各炮调整参数，并亲自充当炮手，那动作、那速度，都是没得挑的！ 四门山炮，炮口都瞄向了对面日军据守的山梁，一发试射后，根据观测手传回的指令，迅速休整坐标参数，紧接着就是四炮五发齐射！ 邱伟、袁刚指挥一连趁着日军主力没有反应过来的空隙，忙着打扫战场。 日军炮兵牵引大炮的驮马被牵过来了，四门步兵炮被拆解开了，炮弹、子弹、枪支、给养、全都上了驮马背上，邱伟一声令下，战士们牵着这些驮载得满满当当的驮马到山梁背后隐蔽去了，就等部队打完阻击、炸炮后撤退了！ 最令邱伟、袁刚兴奋的是，日军联队炮兵队和联队步兵炮中队竟然配备有两部电台，还有两部野战电话和一部三门交换机！ 可惜的是，邱伟他们没带报务员，不然的话，就可以直接和营部通话了！ 打扫完战场，把驮马收拾停当，邱伟正要下令部队立即构筑工事、准备打阻击时，远远地就传来了一阵军号声。 那号声，竟然是命令部队撤退的集结号！ 邱伟不敢怠慢，马上命令部队炸炮、撤退！ 赵秀川带的炮手们正打的过瘾呢，邱伟却命令撤退，赵秀川老大不愿意，说是再等一会，再打十发就走！ 邱伟对着赵秀川直吼：“你想违抗营长的军令么？再迟一会儿，小鬼子的飞机来了，跑都跑不掉了！” 赵秀川这才命令停止炮击，炸炮、撤退！ 炸炮很简单，往每门大炮炮口里塞塞一颗小甜瓜手雷就行了！ 赵秀川还不放心，炸炮前命令把跑栓统统卸掉带走。 至于剩余的山炮弹，带不走，也只能炸了！ 结果，等一连撤下阵地的时候，山梁上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萧四明原来的命令是让一连夺取日军炮兵阵地后，对日军实施炮击，然后阻击企图夺回炮兵阵地的日军，重创日军一部分后再撤离。现在却让号兵吹号命令一连迅速撤离，肯定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情况？只能是三支队第八大队、第九大队东西两线阻击寿阳日军、平定日军打的不顺，鬼子突破了我军防线，逼近了盂县县城！ 日军119联队步兵第一大队的进攻被打退后，就一直趴在那里没动静了。已经率领营直单位撤到白家沟的王麓水，安排辎重队和警卫排的两个班进行战斗警戒后，在白家沟坐卧不宁，急得心里象猫爪一样！ 思量来思量去，王麓水认为影响营命运的不单单是兵力庞大的当面的日军，还有从寿阳和平定出发的夹击盂县县城的日军攻击进度，得想法弄清楚日军到底攻到什么地方了，三支队的阻击打得是否顺利！ 思想一定，王麓水交待营副教导员石破山、营总支书记莫山掌握好部队、加强戒备，就带着警卫员况田，骑马返回南娄村亲自去见叶长庚。 这个时候，阳泉只是平定县的一个镇，只不过由于地处正太线上，运输方便，镇上自民国以来已经建成了山西保晋矿务公司阳泉分公司、阳泉煤业公司等企业，其中的保晋矿务公司阳泉分公司建有6个以蒸汽机为动力的大型煤矿和一个保晋铁厂，实现了先总理孙中山提出的“以阳泉煤练太行铁”的设想。 因为有这些工矿企业在，阳泉已经有了城市雏形。日军攻占太原后，就把阳泉作为控制这一地区的重要支点，现在更是把109师团118旅团旅团部设在了阳泉。也就是说，从平定县出发进攻盂县的日军，实际上是从阳泉出发的。 到南娄村一看，村里到处停的都是从前线送回来的伤员担架。找到叶长庚时，叶长庚告诉他说，日军攻势很猛，部队伤亡太大。 王麓水问日军现在进到了什么位置？ 叶长庚介绍说小鬼子这是偷袭，幸亏营发现敌情早，部队才算是没有被日军偷袭。不过，小鬼子火力太猛，进展很快，已经越过了南上社，正在沿公路向南娄一带扑来。 王麓水问九大队阻击平定方向日军的战斗情况怎么样？ 叶长庚说情况也不好。九大队和八大队一样，都是以一个连为基础拉起来的，遇到日军主力，硬打硬拼的话肯定吃亏，而且还是吃大亏！刚才周司令通报说，日军已经越过了清城，九支队也在边打边撤。 清城和南娄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了，只不过南娄在西面通向寿阳的公路边，清城在东面通向阳泉、平定的公路边。 盂县县城盆地无险可守！ 照这种情况看，日军很快就要攻到盂县县城了。 王麓水就建议叶长庚给周司令和刘政委发报，报告情况，听取指示。 叶长庚说不用发报了，周司令半个小时一封电报，一个小时派一个骑兵通讯员，情况他都清楚！ 叶长庚接着就问营在碾子沟方向的阻击打的怎么样？ 王麓水说他来之前，已经判明日军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联队，炮火强大，而且出动飞机狂轰滥炸，营边阻击边转移阵地，已经撤离两道山梁，现在退守碾子沟西北面的山梁。 两个人正说着呢，报务员进来报告说，周司令来电。 叶长庚和王麓水接过电报一看，周建屏在电报上说，盂县县城撤离工作已经结束，命令八大队立即收拢部队，迅速脱离与敌接触，绕过县城，到苌池布防。同时命令叶长庚立即派出骑兵通讯员，通知在碾子沟阻击日军的营，取消阻击到天黑的命令，立即撤出战斗，千万不能被鬼子主力粘住，跳到敌后去，依然执行原定任务。 王麓水就在南娄村，不用叶长庚再派骑兵通讯员去送信了！ 快马加鞭返回白家沟后，王麓水连村子都没进，直接赶到战场上来找萧四明了。 萧四明这个时候和副营长郑秀川、二连长曹明安、二连指导员张怀德、炮兵队指导员李虎豹，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都在阵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呢！ 一听王麓水说三支队撤了、营的阻击任务完成了，萧四明默不作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王麓水急的不行，催促萧四明赶快下令，把部队撤下来。晚了，就来不及了。寿阳来的日军攻占南娄、平定来的日军攻占清城后，肯定会分兵来抄营的后路。到时候，天上是日军的飞机，地上是日军重兵合围，想撤都撤不了！ 萧四明依旧没有吱声，从皮包里掏出地图，铺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这才说到：“政委，不要心急么！小鬼子的德性我知道，两支部队之间互相争功。我估摸着寿阳日军攻占南娄后，会担心平定日军比他们先攻占盂县县城，肯定会先去抢占县城，然后再掉头来包抄我们！平定日军也是这样，不攻占盂县县城，就证明不了他们打了胜仗！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我请你看出大戏！” 王麓水不用问就知道萧四明必定是又对小鬼子使狠招了！ 观察了一会儿，见进至碾子沟的日军依旧没有动静，萧四明心里奇怪，这日军怎么转性了，死了这么多人，难道不想报复了？为什么不赶快发动进攻呢？ 再一想，自己就笑了，小鬼子这是被打疼了，胆怯了，在等日军飞机来提供空中掩护呢！ 第五十二章 石田毙命 刚才日机轰炸二连阵地时，被萧四明领着信号通讯班支起来的对空联络板迷惑、振振翅膀飞走了。 萧四明就知道日机又快来了，用对空联络板迷惑日机那种把戏只能使一次，多了就不灵了。小鬼子肯定会通过电台联络、沟通情况的！这次，日机再来的话，是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又过了一会儿，见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顺着对面山梁向北走了一段后，从山梁上下到了碾子沟后沟，开始攀登自己所在的山梁的北面山坡，又见碾子沟村里终于出来了约一个小队的鬼子，顺着碾子沟朝南面的秀水河谷摸去，萧四明登时就笑了，知道鬼子指挥官吃了这么大亏都不长记性，没有一点新意，又玩起了迂回包抄的老把戏，脸上就挂上了笑容，扭头低声喊到：“李虎豹、牟光遥！” 李虎豹和牟光遥爬在弹坑里大声答到：“到！” 萧四明命令到：“立即把步兵炮、掷弹筒、重机枪拉上来，该你们表演了！” 这场阻击战打到现在，李虎跑的炮兵队都还没开一炮呢！ 牟光遥的重机枪队抽调了两挺重机枪配合三连长王猛作战，其余的四挺重机枪还一直没有参加战斗呢！ 两个人回答了声“是”，马上从弹坑里爬起来，顺着交通壕返回山梁背后了。 就在这时，王猛他们在山梁的北端打响了。 王麓水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楚，三连的火力够猛，小鬼子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中队基本上被全部报销了！ 看到这里，王麓水放心了，知道这次阻击战营没有吃亏，打的巧、打的狠，小鬼子倒大霉了！ 这边王猛他们的枪声刚停止，远远地，隔着对面山梁，好像是又一道山梁上，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枪声停止后时间不长，就听“日”的一声怪响，一颗炮弹在对面山梁这面的坡上爆炸了。 紧接着，又是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四声巨响，对面小鬼子据守的山梁上响起了炮弹爆炸声，烟尘弥漫！ 王麓水一直没见到一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炮兵队长赵秀川，一见日军阵地上炮弹爆炸，马上就惊异地问萧四明：“是一连他们偷袭了日军炮兵阵地？” 萧四明点点头。 王麓水心里一阵叹息，觉得萧四明胆大、心细，阻击战和偷袭战相结合，符合兵法上讲的奇正结合的道理！要是中队各级军事主官都能这样打，小鬼子肯定在中国呆不长！ 炮兵队和重机枪队早已枕戈待旦了，李虎豹和牟光遥下去时间不长，就把两门步兵炮和十几个掷弹筒、四挺重机枪拉到了阵地上。 萧四明当即命令到：“步兵炮、掷弹筒对碾子沟一发试射，修正炮击参数后，全部装填毒气弹，炮击碾子沟村！四挺重机枪瞄准对面山梁，准备开火！” 日机还没有赶到战场，日军的炮兵阵地又被一连夺取了，李虎豹和炮兵队的炮手、装填手、弹药手们再无任何顾忌，可以放心大胆地瞄准、炮击！ 很快，两门步兵炮和掷弹筒就完成了对碾子沟村的一发试射，修正参数后，就开始装填缴获日军的毒气弹，对着碾子沟村开炮了！ 霎时间，碾子沟村里白烟四起，借着西风，在碾子沟里弥漫开了！ 缴获的日军毒气炮弹和掷弹筒用的毒气榴弹并不多，每炮仅仅是打了三发，萧四明就下令停止炮击！ 就这都已经足够了！ 那可是日本鬼子生产的毒气弹，风向正好，刮的是西风，碾子沟村那么小，1000多小鬼子糜集在村里，这些毒气弹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日军第119联队联队长石田金藏在听到炮兵阵地传来的枪声时就已经懵了！ 石田金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八路军竟然还敢派出部队伪装皇军去偷袭自己的炮兵阵地。这不是支那人俗语中说的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么？简直是八格牙路！ 石田金藏用的望远镜是得过进口军用望远镜，质量比日本国生产的80元、30元的望远镜要好的多。他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偷袭炮兵阵地的八路军人数不多，也就200多人。但就是这200多人的小部队，把自己留在对面山梁上的联队炮兵队、联队步兵炮中队、运输队、弹药小队杀的干干净净！ 那可是500多训练有素的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兵啊，就在这极端的时间内被八路军用机枪、步枪、手枪、手雷全都杀光了！ 这一刻，石田金藏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500多个皇军士兵要是五百多头猪就好了，猪还知道满山乱跑，还能多活一会儿，不会死的这么快、这么惨！ 让石田金藏震惊的还在后面，这支胆大包天的八路军小部队，偷袭炮兵阵地得手后，竟然用自己联队炮兵队的四门山炮，对准自己联队不所在的山梁炮击开了！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四门山炮的炮击在持续，山梁上的日军第三大队、联队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军官也好，士兵也罢，都在躲避炮轰，没头苍蝇一样，嗡嗡叫着，扑进一个个弹坑掩蔽身形。就这，还不停地有士兵被弹片击中，死了的不说，受伤的发出杀猪一样的鬼哭狼嚎声！ 石田金藏此时却是武士刀精神发作，顾不上躲避炮轰，一叠声地命令电台向旅团部发报，向太原机场航空队发报，报告119联队炮兵阵地遇袭，联队炮兵队、联队步兵炮中队、运输队全体玉碎，步兵第三大队第二中队全体玉碎，步兵第一大队已丧失战斗力，联队部及第三步兵大队遭到炮击！119联队遭遇空前危机！恳请旅团长阁下紧急战术指导，恳请航空兵迅速出动，掩护119联队免遭八路军进一步打击！ 这才多长时间，石田金藏的想法就变了，发电报时竟然不顾羞耻地说119联队遭遇空前危机，要航空兵的战机来掩护和保护119联队了！ 事情到此还没有完，萧四明又在石田金藏流血的心口上又捅了一刀！ 听到碾子沟村里传来炮弹爆炸声，石田金藏更加惊异了：原来对面山梁上打阻击的八路军有大日本帝国生产的步兵炮和掷弹筒啊！ 就在石田金藏惊疑不定的时候，随着炮弹爆炸，碾子沟村里黄烟弥漫，空气里竟然有一种石田金藏非常熟悉的难闻的气味！ 石田金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手捂着鼻子，从卫兵手里要过防毒面具戴上，大声命令电台给旅团长阁下发报，报告八路军对皇军阵地发射特种烟，119联队步兵第一大队余部、第二大队伤亡未明！接着，就又命令电台给在碾子沟村里的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第二大队长大队长发报，命令他们立即指挥士兵进行防化作战，减少部队损失。 就这还不算，急怒攻心的石田金藏，在发出一叠声的命令后，竟然从弹坑里站了起来，手里的指挥刀指向了对面山梁，大声命令重机枪、步兵炮开火！ 联队长阁下都激怒了、发飙了，跟在石田身边的联队附、第三大队大队长全都站了起来，指挥刀都指向了对面山梁，声声都是“杀给给！” 石田金藏哪里会知道，此时，对面山梁上八路军营重机枪队的四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他呢，那可是大日本帝国生产的最先进的重机枪，采用的是光学瞄准装置，看得远、看的清、打的准，是绝对的步兵远距离点射杀器！ 石田金藏、联队附、步兵第三大队大队长肩上的肩章、胸前的胸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这一刻，还在举着望远镜观察的萧四明心里狂喜，当即命令重机枪开火，干掉对面山梁上的那几个鬼子指挥官！ “梆梆梆”、“梆梆梆”，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叫声响了起来，子弹掠过碾子沟上空，飞向了对面山梁。 纵横河北、山东，肆意制造血案的魔鬼石田金藏，瞬间酒杯重机枪子弹击中，腰被打断了，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119联队联队附、第三步兵大队大队长，谁都没能逃过八路军重机枪的远距离点射。 最惨的是第三大队大队长，身上至少中了三发机枪子弹，腰被打断了，头被重机枪子弹削掉了半块，后背上开了个碗大的血洞，死了死了，还弄了一地血污！ 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重机枪队的战果，萧四明再不恋战，当即命令号兵吹集结号，通知一连、三连立即撤出战斗，转移到白家沟集结，自己和王麓水率领坚守碾子沟西北面山梁上的二连、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侦察排也撤离阵地，迅速转移！ 副营长郑秀川心里老大不愿意，都撤下阵地了，还在向萧四明建议，应该趁着日军被毒气弹打晕的机会，杀下山区，搞他个人仰马翻！最起码，也应该让部队打扫一下战场再走，可惜山坡上扔的那么多的枪支弹药了！ 不用萧四明回答，日机替他回答了！ 就在萧四明他们跑步前进、刚刚车到白家沟，刚才的山梁上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郑秀川举起望远镜一看，乖乖，小鬼子这是疯了，竟然出动了十二架飞机，在碾子沟上空盘旋，不停地投弹、扫射，看样在是想把他们想象中的隐蔽在碾子沟西北面山梁上的八路军炸出来，用航空炸弹、机载机枪统统绞杀！ 第五十三章 杳如黄鹤 营撤了，但小鬼子并不知情！ 石田金藏和联队附、第三大队大队长被击毙后，第119联队士兵们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日机终于赶到了战场，十二架飞机在碾子沟西北面山梁上反反复复轰炸、扫射，摆出了一幅不把八路军炸出来消灭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碾子沟东南面山梁上的日军，在一连炸炮撤退后，头顶不落炮弹了，也活泛起来了。旗语兵开始打旗语和碾子沟里的日军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的大队长联系，电台也向旅团部报告联队长阁下、联队附阁下、第三大队大队长阁下战死的消息！ 碾子沟村里的日军遭到毒气弹攻击后，猝不及防，只有少部分军官和士兵来得及取出防毒面具带上，大部分人因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八路军会实施毒气弹攻击的概念，在取出防毒面具前就已经吸入了毒气，面色发黑，浑身抽搐，歪倒在地了。包括第一大队大队长、第二大队大队长在内，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 几个侥幸没有中毒的日军卫生兵，戴着防毒面具，弯着腰，在碾子沟村里穿梭，指挥着没有中毒的士兵们把中毒者从一座座废墟了、一道道沟壕里拖出来，摆放到地市相对开阔的地方，开始救治。 这样以来，虽然山梁上的日军已经在打旗语联系了，碾子沟里侥幸没事儿的日军却不敢走出村子返回山梁去报告部队伤亡情况，他们惧怕山梁上突然飞来的子弹或者炮弹。 去攻占秀水河对岸制高点的日军小队回来了，只不过去的时候是一个小队，回来时变成了十几个人的分队。 这个鬼子小队在秀水河边遭到了早已埋伏在秀水河西岸制高点的三连指导员陈明辉率领的二排、三排的阻击，丢下一片尸体，狼狈逃回！ 这十几个小鬼子是幸运的，他们躲过了毒气弹的攻击！ 这种情况下，日军的报务员只好再次向旅团部发报，报告第一大队大队长阁下、第二大队大队长阁下中毒昏迷，第119联队已经失去指挥，恳请旅团长阁下紧急战术指导！ 119联队在这次战斗前可是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啊，现在竟然被打残了，全联队没有一个可以接过战场指挥权的联队级、大队级军官了！如果天黑后八路军发动夜袭怎么办？119联队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了么？ 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不相信139联队联队部电台的报告，生怕是八路军缴获了他们的电台，利用电台搞阴谋诡计，本想给139联队的大队长们发个让他们亲译的电报，核实一下，但考虑到可能真的是三个大队长都魂归东洋了，只能给太原机场的航空兵发报，要他们报告139联队的真实情况！ 航空兵报告说碾子沟一带的山梁上、山坡上、山沟里到处都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勇士的遗体，枪支弹药随处丢弃，景象惨不忍睹！ 本川省三再不犹疑，直接给师团长山岗重厚、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发报，称118旅团步兵第119联队在盂县南部和平定、寿阳交界处的碾子沟遭到支那军主力卑鄙围攻，伤亡惨重。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战死，联队附和第三大队大队长战死，第一大队大队长、第二大队大队长中毒昏迷，生死未知！119联队有全体玉碎危机！恳请师团长阁下、司令官阁下紧急战术指导！ 日军第一军被震动了！ 卢沟桥事变后，为了统一指挥侵华日军，日军大本营在宣布组建华北方面军的同时，于1937年8月31日下令成立第一军、第二军，隶属华北方面军指挥。此时，第一军司令部驻扎在石家庄，司令官是挑起平津会战的原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参谋长是发动卢沟桥事变的元凶、原华北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少将。桥本群少将大前天，也就是元月18日刚调任日军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接替他的是饭田祥二郎少将。 香月清司、桥本群、饭田祥二郎，都是日军侵华的元凶之一，骄狂的很！这一接到第109师团步兵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的求援电报，香月清司和饭田祥二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调集大军围歼重创119联队的八路军！ 于是，从石家庄机场紧急起飞的日机，赶到了碾子沟，用吊篮空投了第一军司令部抽调的100名军官。 这批军官一到位，就接过了119联队的指挥权，在飞机掩护下，把进至碾子沟村的第一大队、第二大队残部，包括那些中毒轻微的伤员，全都撤到了联队部和第三大队坚守的碾子沟东南面的山梁上，就地构筑工事，做固守待援准备！ 至于碾子沟西北面山坡上、沟里战死的士兵们的尸体和碾子沟村里中毒而死的官兵们的尸体，119联队现在顾不上处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收拢残部、固守待援，防备八路军夜间攻击！ 日军没有借着飞机掩护的良机去抢占碾子沟西北面的山梁，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以为八路军还隐蔽在山梁背后的山洞里，等着他们攻占山梁时再给他们来个惊喜呢！ 119联队上下都认为当务之急是构筑工事、就地防守，而不是去攻占八路军据守的山梁或者追击摧毁炮兵阵地的八路军小部队。因为他们不知道和他们交手的八路军是哪支部队、兵力多少，但他们知道这支八路军有大日本帝国制造的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式掷弹筒、毒气弹，火力非常恐怖，又擅长阴谋诡计，随时随地制造陷阱。所以么，吃了大亏的119联队残部，肯定是不会再去上当的！ 攻占盂县县城的日军136联队，也接到了第118旅团部、109师团部的严令，命令他们立即增援第119联队。 可能是被打怕了，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严令136联队除留一个大队固守盂县县城外，主力集中一起，组成攻击阵型，向碾子沟攻击前进，严防被八路军伏击、偷袭。特别是夜晚，宿营时要构筑阵地，增派岗哨，部队轮班执勤、轮班休息，不能给八路军偷袭机会！ 萧四明猜想的很对，从寿阳来的日军和从平定来的日军，确实是一股脑儿涌向了盂县县城，去抢夺谁先攻占县城的功劳去了，还没来得及分兵向碾子沟进攻、抄营的后路呢！ 本川省三少将在电令中把136联队联队长松井节大佐骂的狗血喷头，指责他违抗军令、救援第119联队不力，威胁说再行动迟缓、导致119联队全体玉碎的话，他将报告华北方面军，送松井节上军事法庭！ 接到电报的松井节大佐心里把本川省三少将的女儿、儿媳妇问候了一遍，但还不得不坚决执行命令，他怕万一去晚了，119联队真的被八路军全歼了，那玩笑就开大了。别说他了，包括本川省三少将，恐怕都得剖腹谢罪了！ 刚刚冲进盂县城的日军，又急吼吼地冲出了盂县城，朝县城南面的碾子沟杀来！ 不光是第136联队杀向了碾子沟，因为敌情不明，日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竟然脑子进水，判断在碾子沟重创119联队的是八路军115师主力！因此，香月清司严令第109师团师团长山岗重厚中将调集师团主力，迅速赶往战场，在盂县、平定、阳寿之间围歼115师主力！ 115师主力打完平型关伏击战后，在五台隐蔽休整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南下增援娘子关作战，打完广阳伏击战后，已经奉命撤到临汾附近的洪洞去了。本来115师主力343旅是要到晋西吕梁山区去创建根据地的，但被晋绥军挡住了，阎锡山不同意115师到吕梁地区去。115师师部只能率343旅在洪洞展开了。 115师另一个旅344旅，此时确实是在晋察冀，协助创建晋察冀边区。只不过344旅主力此时在河北平山县，暂时归总部指挥。 日军不知道打平型关的115师主力早已不在这一地区了，或者是他们不相信重创119联队的只是八路军115师一个营，更愿相信这仗是115师主力打的，所以，要摆开阵势大打了！ 不仅如此，第一军还从石家庄抽调部队，车运测石火车站，加入战斗。 这下热闹了，从太原出来的日军、从石家庄出来的日军，一窝蜂地向盂县碾子沟方向赶。铁路上是日军的铁甲车、火车在奔驰，公路上是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汽车大开着车灯前进，日军的骑兵打着手电筒、火把跑在汽车的前面，充当搜索队，目标全都指向了碾子沟！ 日军风风火火、大张旗鼓地杀向碾子沟地区，折腾得公路上、大路上尘头四起、烟雾弥漫。 等第二天早上各路日军进至碾子沟，爬上了八路军据守的碾子沟西北面山梁，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搜查了几遍，竟然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见到！ 已经赶到碾子沟前线负责前敌指挥的本川省三少将，急怒攻心，竟然把满腔的怒火全部洒向了第136联队联队长松井节大佐身上，揪住他劈头盖脸一顿耳光，边打边骂“八嘎！” 打完，本川省三少将脱下手上的白手套，甩到了松井节大佐的脸上，然后一脸迷惘地看着起伏的群山，喃喃自语：“八路军跑哪里去了呢？难道真的是象支那古诗里说的那样，杳如黄鹤了？” 第五十四章 挑水泡 两人相争，从来都是手快打手迟！ 如果萧四明当时不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再耽搁十分钟，等日机再次赶到战场，营的命运恐怕就会变得非常悲壮了！ 这里是茫茫太行山。撤下阵地的营，一钻进山沟，就安全了。日军飞机别说只顾着在碾子沟西北面的山梁上反复轰炸扫射、没有迅速扩大搜索范围了，就算他们扩大搜索范围，发现营的概率也非常小。没办法，山沟从来就是部队的掩蔽部，随随便便往路边的石崖下一钻，日机飞的高了看不见，飞的低了随时可能撞上山崖，来个机毁人亡！ 冬天天黑快！ 等到一连牵着驮马、带着战利品赶到白家沟集合时，暮色已经把太行山麓罩得严严实实了！ 这一仗，到底消灭了多少鬼子很难说，因为不是全歼敌人，战果不好统计。但是从侦察排打响第一枪开始，营连番阻击，又奇兵突袭日军炮兵阵地，最后又给小鬼子送上了毒气礼物，小鬼子的伤亡绝对不会小了，119联队这次怕是要好好地补充一番了！ 缴获方面，由于不能把部队暴露在日军的炮火和重机枪火力下面，侦察排打了三次阻击，都没办法去把日军的武器弹药收回来。 一连缴获最为丰厚，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一个运输队运输的补给、一个81人的弹药小队携带的弹药，鬼子联队炮兵队、联队步兵炮中队、联队弹药小队、联队运输队的步枪、手枪、手雷。 二连坚守碾子沟西北面山梁阻击主阵地的二主力，也是眼睁睁瞅着山坡上的日军武器弹药却没法缴获。倒是彭群率领的坚守山嘴垭口处的三排，一开始就完整缴获了日军一个小队的装备，后来又趁着鬼子炮兵阵地被炸、飞机不在头顶的机会，到垭口阻击战的大路上把那个步兵中队剩下两个小队的武器装备拣了回来。 三连守在秀水河西岸制高点的二排、三排只打了一次阻击，对手还是日军第一步兵大队残兵败将拼凑的一个小队，只缴获了30支三八大盖和一部分弹药、手雷。三连一排、火力支援排、重机枪队一排在三连长王猛的指挥下，抓住日军炮兵阵地被摧毁、随一连行动的炮手们炮击日军阵地、营炮兵队炮击碾子沟村的机会，下到山坡上把日军迂回中队的装备基本上都取回来了。 有了这些武器弹药，萧四明当即下令三连全部换装日式装备，剩下的日式武器、三连换装下来的晋造武器与原来从觉山寺起获的、三连没有用完的晋造武器弹药一道，统一由辎重队保管运输。 缴获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弹和驮载步兵炮的驮马，随一连行动的炮兵队长赵秀川当时就带走了，只是向萧四明报告了一声而已。 这下，营炮兵队真的成炮兵连了。小鬼子一个步兵炮中队只有四门炮，营炮兵队一下就有了六门炮！ 炮兵队有步兵炮了，原来集中使用、统一指挥的掷弹筒组就归建了，配到了各步兵班。这样，三个战斗连才真正满编。多余的掷弹筒，暂时由炮兵队保管，随时组织掷弹筒组投入战斗。 缴获的日军运输队携带的联队部和直属中队的一日给养，萧四明下令立即分发各连队、直属队，让战士们填饱肚子好赶路！ 蒸熟的白米饭，牛肉罐头、压缩饼干、白糖、盐巴，还有日军每日给每个士兵发的二十支香烟，全都到了战士们的手里，包括牙膏、香皂、肥皂、毛巾、急救包，也都到了战士们的手里。一来替辎重队减负，二来让战士们享受打胜仗的战果！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自己本身又没有伤亡，营的士气可想而知！不要说那些战斗连队的战士们了，连野战医院和野战救护队在盂县征召的女卫生兵们腰里都系上了日军的皮带，皮带上挂着王八盒子和子弹盒，背着日军的急救箱，走路时满脸喜气，胸脯挺的多高，每个班、每个排挨着转，询问有没有病号！ 特别让萧四明和王麓水兴奋的是，一连从日军炮兵阵地上带回了两部电台和两部野战电话、一部三门交换机。有了这些东西，营的通讯联络水平一下子就提高了！ 听说一连缴获了两部电台和野战电话，机要参谋兼电台台长陈强、电台指导员兼译电员赵秀红、通讯排长荣冠红就找来了。 荣冠红把两部野战电话和那台三门交换机拿走了，说是到敌占区去割点电话线，下次打仗时就可以让营长和前线阵地直接通话了！ 陈强和赵秀红看了那两部电台后，说是50瓦的收发报机，虽然功率还太小，但只要天线高度够，照样能和上级联系。 王麓水一听就激动，当时就让陈强和赵秀红两个开机，和晋察冀军区、115师师部联系，报告战斗结果，听取指示。 萧四明制止了王麓水，说是战斗远没有结束，营的任务刚刚开始，这个时候开机，很容易被日军监听到信号，成为日机的靶子。接下来，就是日军象狗一样跟着营，围追堵截，恐怕连让部队睡一觉的机会都没了。等越过正太路了，安全了，再开机向上级报告不迟！ 王麓水脑子里没有日军可以通过电台侦测到营所处方位的概念，不光是他，这个时候的八路军将领们都没这个概念。八路军将领们明白日军可以通过电台侦测到自己不对方位，那是在吃了亏、付出了牺牲以后才懂得的。 王麓水不懂不要紧，专门学无线电收发报的陈强和赵秀红懂。萧四明这一说，陈强马上就向王麓水解释无线电监测的原理。王麓水也就不再坚持要开机发报了。 这些事说起来话长，实际上一连归建后，战士们简单吃了点饭，喝了口热水，萧四明就下令出发了。依旧是侦察排在前侦查探路，一连在前，炮兵队、重机枪队、辎重队、工兵队、营直部门随后，二连紧随其后，三连负责殿后。 不立即转移不行，很可能占领盂县的日军正在朝碾子沟赶呢，行动迟缓的话，就可能被追上来的鬼子咬住。夜晚打是不怕的，关键是担心明天白天被日机发现轰炸，那就十分危险了。 此时，萧四明还不知道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把营当成115师主力了，正调动大军往这里赶，准备寻找他们决战呢！ 盂县通往旧街的山间大路不能走了，萧四明选择的是从白家沟向西南走，越过秀水河，从这一带最高的山峰水草山北麓插到寿阳县的太平河边，顺太平河河谷向南，直插正太路，天明前在寿阳的芹泉和平定的旧街之间越过正太路，在正太路南宿营，先护送王麓水和辎重队抵达安全地带，然后再转身去寻测石站的小鬼子的晦气！ 部队说走就走，这一带的老百姓恐怕要遭大罪了！特别是碾子沟的乡亲们，房子被日机炸了，家园被毁，跟着部队到了白家沟，这个时候栖栖遑遑的，家家都是茫然无措。 因此，出发前，萧四明命令辎重队给碾子沟的乡亲们每家留下五块银元、一袋面粉，并让部队挨家挨户做工作，动员乡亲们避开大路到外乡去投亲靠友，待小鬼子撤退后再回来。 结果，碾子沟和白家沟有20个青壮年要求参军，其中有6个人是猎户，枪法还好。 萧四明当即下令给每个参军的战士家里多留5块银元、一袋小米，让二十个战士换上日军军装，直接发枪发弹药，编进新兵队，随部队行动。 这天正好是农历二十四节气的大寒，华北地区冬季中最冷的日子。寒风象刀子一样，刮得人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好在天上的月亮、星星照顾，把月光星辉洒在山道上，部队不用打手电、火把就能行军。 寒冷的冬夜，八路军115师营长长的队伍穿行在太行山南麓的山间小道上。驮马的嘴里上了嚼子，战士们更是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往后传，跟上”的口令声在激励着战士们不怕冷、不怕冻、不怕累、跟上队伍！ 夜里11点，一路翻山越岭的营，到了太平河边的白草峪。 萧四明下令部队在白草峪村外一个背风的洼地休息半个小时。 从昨天晚上离开盂县县城至今，营不是行军就是打仗，人困马乏。这一休息，干部战士往路边的草坡上一坐，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这么寒冷的冬夜，草地上都是冰霜，真要睡着了，非冻出病不可！ 急得萧四明和王麓水两个一个个捏着鼻子把干部们弄醒来，让他们去捏着战士们的鼻子喊人，不能让睡着了。 梅莹没有打瞌睡，但她脚上起了水泡，一走一瘸，疼的很。这会儿坐在草地上正抱着脚、皱着眉头想办法呢！ 萧四明见状，去找了个枣刺，走到梅莹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把梅莹的小皮靴脱掉、袜子脱掉，捧着梅莹的纤纤，把一个个水泡挑破。 身边都是正在休息的战士们，梅莹羞得不行，但她又确实痛苦，只能垂下头、红着脸、低声哼哼：“你别管、别动我，别动我！” 挑完水泡，把梅莹的袜子和皮靴穿上，萧四明抱起梅莹就放到了辎重队的一匹驮马上，让他骑马行军。 接着，萧四明让警卫排长陈得胜去通知野战医院院长王道和野战救护队长徐如萍，野战救护队的女卫生兵一律骑马行军，务必跟上队伍！ 王麓水见萧四明给梅莹挑水泡，心里烦萧四明不注意影响，不想理他，脸都板了起来。 副营长郑秀川心里好笑，凑到萧四明跟前低声打趣儿到：“营长，俗话说，男人头女人脚，中看不中摸。你不但摸了，还给人家挑了水泡。看样子，我们快喝喜酒了！” 王麓水耳朵尖，寒风呼啸中都能听到郑秀川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吓得郑秀川再也不敢多嘴了！ 第五十五章 夜过正太路 女人都是敏感的！ 从藏山祠后山山洞养伤换药时萧四明那羞人的表现，到萧四明在藏山祠后山夺枪杀敌救美，再到在盂县城喝酒时萧四明对687团团长张绍东等人说梅莹是他的对象、后来又和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软磨硬抗硬要留下梅莹，直到今晚当着战士们的面抱着梅莹的脚给她挑水泡、抱她上驮马，这一系列的举动里都透露着萧四明对梅莹的浓浓的爱意。 梅莹都21岁了，还是从印尼回来的北大学生，是这个时代凤毛麟角的知性美女，心思玲珑，哪里会不清楚萧四明看上她了呢？ 太行山冬夜的寒风，吹得百草萧瑟，却吹不散梅莹心头那一丝若明若暗的女儿情思！ 梅莹知道，萧四明是真的看上她了，是真心对她好、真心护着她呢！ 骑在驮马上，梅莹心里就想，八路军纪律那么严，战士们见了姑娘，一个个老实的象榆木疙瘩一样！为什么萧四明就那么特殊，才18岁的毛头小伙子，还没自己个子高呢，就敢对自己心生爱慕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比他大三岁么？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大学生、他只有高小文化程度么？难道他真的不怕违犯八路军的“二五八团”婚恋规定受处分么？ 想着想着，梅莹就想到了自己在藏山祠获救后扑到萧四明怀里哭的事儿，想到了刚才萧四明给自己挑脚上的水泡、抱自己上马的事儿，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自己似乎很享受萧四明的保护，很享受在战士们面前萧四明那种有几分霸道的示爱方式！唉！这个萧四明，打仗时那么厉害，杀鬼子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在八路军走过长征的年轻干部中，也算是有文化基础的人，要是长的再高大一点、年龄比自己大一点或者和自己同岁，那该多好啊！ 一想到这里，梅莹顿时心跳加快、满脸红晕！ 下弦月挂在清幽深邃的天空，满天繁星都在眨着眼睛，山道上马蹄声声，似乎都在看着美丽的梅莹想心事！ 这可是夜晚在太行山里行军，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下山涧，可怜的梅莹，这个时候竟然思想跑毛，满腹女儿心事，要是驮马一个失蹄，把她摔下去可怎么是好？幸亏马儿通灵，走的又稳又快。 萧四明可不知道梅莹此时此刻满脑子都在想他！ 自从太原会战后，这一带都成了敌占区了。但中国这么大，山西这么大，正太铁路这么长，就凭小鬼子现在在山西的20师团、108师团、109师团三个师团的兵力，怎么可能把每一寸土地都占领？这不，寿阳的抗日烽火也燃烧到了这里，硬是把敌占区变成了游击区。 夜晚在游击区里行军非常危险，随时可能遇上出来作恶的鬼子、汉奸，也可能遇上打伏击、打冷枪的地方游击武装。营伪装日军，一色的日军服装、日军装备，遇到小股鬼子汉奸还好说，要是被游击队打了冷枪，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因此，部队在白草峪短暂休息后，萧四明就走到了一连的最前边，带队前进！ 撤退在后，进军在前，这样的领导，看在干部战士的眼里自然是表率了。特别是那些新战士，本来心里可能还有点担心害怕，这一见营长走在最前面领路，所有的胆怯就随风消散了。 夜里12点半，萧四明率领部队到了芹泉东面的西丰头村外。 萧四明一挥手，部队顿时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先前出发的侦察排长王全友迎了上来，低声报告到：“营长，情况有点不对，小鬼子似乎加强了公路、铁路的封锁。我仔细观察了，公路上每隔半个小时有巡逻队通过，两辆摩托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装甲车。铁路上每隔一个小时，有一辆装甲巡道车通过。小鬼子的巡逻队会随时随地用机枪扫射，搞火力侦查！” 萧四明一听，就觉得情况确实不对，小鬼子肯定是要搞什么花样！要知道，这个时候正太路刚修复通车，夜里应该就没有车辆通行，日军也还没有成批组建担负地方守备任务的混成旅团、铁道守备队，这一带都是野战师团第109师团承担防务的，而109师团是不可能组织部队晚上在正太路上如此高密度巡逻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碾子沟打了一仗、小鬼子就加强铁路、公路戒备了么？ 想想不会，碾子沟的日军现在恐怕还在碾子沟里窝着呢！这可是夜晚，小鬼子白天吃了那么大的亏，夜晚肯定是要固守阵地防止八路军偷袭的，他们万万不会料到自己此时已经到了正太铁路边的！ 思来想去，萧四明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鬼子在碾子沟吃的亏太大了，不相信是自己的营揍的他们，以为是遇上了晋察冀军区主力，调动大部队准备大打了，这才调兵遣将，加强公路、铁路守备了，目的是防止晋察冀军区主力向南突围！ 一想到这里，萧四明就有点自豪，觉得自己这趟灵魂穿越值了，从藏山祠狙杀鬼子开始，到碾子沟阻击战，死在自己不对枪口下的小鬼子，恐怕已经有两千人了。不用打多大的仗，就象现在这样，每次出手搞掉他一个小队、一个中队，连续搞，一个月也不说多，就消灭他1000到2000小鬼子，一年下来，恐怕华北的日军都肉疼了。等部队发展壮大了，那就和小鬼子大打，一次收拾他一个大队、联队，到后来争取和鬼子摆开阵势决战，以鬼子的旅团、师团为作战对象，到时候，恐怕小鬼子都后悔发动侵略战争了！ 想到这里，萧四明豪气顿生，低声对王全友命令到：“给你办个小时时间，把侦察排集中起来，选好过路地点，引导部队从鬼子巡逻队间隔中间过路！” 王全友立即来了个立正，还抬手敬礼，没想到萧四明马上制止了他，低声说到：“教导队集训时我已经讲了，战场上不准敬礼报告，只回答‘是’就行了！” 王全友赶紧回答了声“是”，就跑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侦查徘三班班长水润带着两个战士跑回来报告可以行动了，鬼子铁路上的装甲巡道车刚过去，顶多再过20分钟，小鬼子的公路巡逻队就来了，等他们一过去，部队就可以过公路，直接向南越过铁路！ 萧四明点点头，转身就向一连长邱伟命令到：“把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给我叫来！” 一会儿工夫，赵秀川和李虎豹就跑到了萧四明跟前。 萧四明看了二人一眼，交待到：“你们做好战斗准备，紧跟在一连后面。一会儿过路时如果发生意外，和小鬼子巡逻队、铁道装甲巡道车遭遇，就用步兵炮平射方法，给老子一炮轰了它！明白没？” 赵秀川和李虎豹马上就说：明白！ 萧四明回头看了眼队伍，这才低声而有力地命令到：“出发！” 说完，萧四明从一连一个机枪手手里拿过了轻机枪，扛在肩上，当先朝前走去！ 太平河是桃河的一条支流，由北向南流入桃河。萧四明他们等于是白家沟出发后，向西从太平河源头一直向南边的下游走，走到了太平河和桃河的交汇处。 这个时候太平河、桃河早已结冰，部队渡河非常便捷。 抵达太平河和桃河交汇处的河道里后，一声声口令低低地传了下去，全营八百多号人、三百多匹驮马，悄无声息，隐蔽在河道里，就等鬼子巡逻队过去后过路了。 萧四明灵魂穿越后，就被送到115师野战救护所去了，后来又转移到藏山祠，等于是他清醒后一直在五台县的耿镇和盂县的藏山祠到县城一带打转转，还没有见识过这个时候的正太窄轨铁路是什么样子，也没见识过小鬼子的装甲车、铁路装甲巡道车是什么样子，脑子里的印象全都是灵魂穿越前从书本上、网上看到的照片。 站在河道一侧的河沿下，眼睛看着不远处月光下冰冷的铁路道轨，萧四明心想，真的是宽只有一米的铁路，那么窄，不是特制的窄轨火车，还真的是开不进山西。可就是眼前这条很不起眼的铁路，在抗战期间成了山西战场敌我反复争夺的交通命脉，无数烈士就倒在了这条铁路上！ 就在萧四明琢磨心思的时候，远处夜空中闪过了一道几道亮光。不用问，肯定是小鬼子摩托车、装甲车上的灯光！ 这群该死的小鬼子，到了部队隐蔽的地方，竟然停了下来，先用车载机枪胡乱扫射了一通，然后走下摩托车、装甲车，站在公路桥上往下撒尿。 萧四明听的清楚，小鬼子撒尿时说的竟然是118旅团119联队在攻占盂县县城的战斗中，在一个叫碾子沟的地方遭遇在平型关伏击第五师团的八路军115师主力伏击、围攻，伤亡惨重。第一军司令部这次下了决心，抽调109师团主力和驻石家庄的军直属部队参战，要一举消灭115师。 几个小鬼子叽里呱啦地说着，全然不知道公路桥边的河沿下，就隐蔽着在碾子沟狂揍119联队的八路军115师营！ 几个小鬼子撒完尿上车走了，萧四明的脑子却又飞快地转开了！ 第五十六章 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四明五一中间听到日军巡逻队士兵的对话，让他茅塞顿开，一下就明白了小鬼子为什么加强正太路巡逻了！ 换成一般的军事主官，既然知道了日军大军云集，最直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必然是过路后迅速跑路，离日军大部队越远越好。 萧四明不同，他想的是日军调动师团规模的部队去进攻碾子沟，那是发动大战了。既然发动大战，这正太路必然是小鬼子运送弹药补给的主渠道。离这里不远的旧街附近的测石火车站，肯定是从石家庄或者太原开来的军列的停靠站！ 从南娄到碾子沟再到旧街有一条乡间大道，也就是营在碾子沟打阻击时的那条大道。这条道是前往碾子沟战场最便捷的通道了，可以通行日军运送弹药补给的胶车。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这条道修建成了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驾车从碾子沟到旧街，抽支烟的工夫就能跑到！ 小鬼子的军事地图那么先进、精细，鬼子指挥官肯定会选择它的！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就必须得在合适时机攻击测石站了！要知道，军列上运的可是成箱成箱的炮弹、子弹、大米白面，说不定还有日军随时补充战损的大炮、机枪呢！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不能错过！否则的话，老天爷都会骂萧四明愚蠢、胆小鬼的！ 念头一产生，就挥之不去。过公路铁路时，萧四明都没再仔细观察窄轨铁道与标准轨道铁路的不同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怎么打测石站的事儿了！ 越过正太路后，在侦察排的引导下，部队沿着泉寺河东岸隐蔽疾进。走到苗家庄时，萧四明突然下令侦察排引导部队转头向东，到寿阳县和平定县交界处的东沟掌村宿营。 这是深夜，部队行军时人困马乏的，后面的部队都是跟着前面的部队走的，没有人觉察到不知不觉中行军路线已经改变。 到东沟掌村后，萧四明第一时间就下令一连立即布设明岗暗哨，严密封锁村子，只准人进不准人出，部队就地宿营！ 下完命令，萧四明直接去找王麓水，把听到日军士兵谈话透露的情报说了，并说自己决心在明天下午伪装日军攻击测石火车站并炸毁桃河大桥，得手后再行撤退。 王麓水是红军战将，而且是才24岁的年轻红军战将，本来晋察冀军区四分区下达给营的任务就是攻击测石火车站，然后在晋中地区游击，调动攻占盂县的日军抽兵回援，这一听萧四明的说法，非但没有制止，相反，两眼放光，马上就表态支持！ 这王麓水，肯定是受到了萧四明指挥的一系列战斗的鼓舞和刺激，只恨小鬼子死的慢了！ 说起来，营应该算是以王麓水和萧四明两个骨干干部牵头拉起来的。 王麓水职务高、年龄比萧四明大、阅历和经验都比萧四明丰富，是营的当然领导。 要不是营级别低，萧四明真想把王麓水留下给自己当政委。可惜，营现在还是个营级单位，庙太小，王麓水又被派到以中央红军骨干为基础组建的补充团当政委了，分别在即，萧四明想留都留不下！ 熟悉军史的萧四明知道，115师补充团很快就会扩编为旅级单位的晋西支队，王麓水被提拔为晋西支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这支部队在山西战场转战晋西、晋东南，后调到山东归还115师建制，成为山东我军一支主力部队。 有了王麓水的支持，就相当于作战计划得到上级批准了！ 寒冷的冬夜，穿着日军军装的八路军营战士们，就在东沟掌村老乡们的院墙外和衣而坐，相互依靠着，进入了梦想！ 太行山的寒冬真的是很冷，冷得让穿着军大衣的上等兵横路二郎都忍不住直跺脚！ 这里是测石火车站南面的草帽山，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横路二郎领着两个日军哨兵在山顶上站岗。 横路二郎就不明白，皇军都攻占太原了，中队已经被打跑到晋南去了，这么冷的天，长官们不知道哪根筋转错了，好端端的，竟然命令在草帽山上守备，简直是岂有此理！ 想归想，有着初中文化、已经34岁了的横路二郎也知道，草帽山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是守备测石火车站的关键所在。只要中队想攻打测石站，那就非要来攻占草帽山不可！因此，瑟瑟寒风中，横路二郎虽然跺着脚，但还是领着两个哨兵，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四下瞭望，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迹象。 横路二郎的小队隶属于109师团辎重联队，任务就是驻守测石火车站，原本无所事事，每天除了站岗放哨就是训练，空闲的时候到周围村庄去抓反日分子，特别是反日的花姑娘，顺路捎带着搞一点鸡、猪回来改善生活。 横路二郎18岁时到第九师团服过三年兵役，退伍后一直编在在乡军人、也就是预备役花名册里。日华战争爆发后，军部下令以第九师团预备役人员为基础组建第109师团，在金泽地区发布征召令。横路二郎的妻子顺子晚上睡觉时就动员横路二郎报名参军，到中国去，为天皇陛下建功立业，顺路抢点中国人的金条、银元寄回来，改善一下家里的经济状况。于是，横路二郎就成了109师团的一个上等兵，随部队坐船开到了华北，一路烧杀抢掠，到了山西，暂时驻守测石火车站。 说实话，横路二郎对自己所在的辎重联队很满意，钱没少抢，花姑娘没少睡，还不直接冲锋陷阵，不担心阵亡！ 前几天，妻子顺子给他的信中说，上次寄回去的钱已经收到，用这笔钱在金泽买了一间二十呎的铺面，准备出租。等横路君再多寄点钱回去，就可以把隔壁的一间五十呎的铺面买下来，一块出租，收入的租金就可以保证儿子、女儿上金泽最好的学校了。 顺子在信的末位，写的是“拜托了，横路君！” 就这一句“拜托了，横路君”，都让横路二郎激动的晚上睡不着觉，一直在琢磨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高门大院的富户抢掠一番！ 思来想去，横路二郎觉得暂时间师团没有大规模作战行动，辎重联队也不会出击，很难有比较幸运的大的缴获机会，唯一可行的就是多站岗放哨，盘查行人，遇到身上带钱多的，直接开枪击毙，把钱抢走。因此，横路二郎表现的很主动，遇到他所在的分队站岗，他总是争着抢着站岗。结果，小队长野山俊阁下在小队出早操时夸奖了他，说他忠于天皇陛下，忠勇负责，并让他暂时接替因病住院的分队长石井男准尉负责分队工作。 得到小队长阁下表扬，又临时指挥一个分队，横路二郎心里自然是非常得意的。但没想到，昨天下午，小队长野田俊少尉接到了大队长阁下亲自打来的电话，命令加强测石站的守备工作，指令必须拍部队驻守草帽山。结果，深受小队长阁下信任的横路二郎，就被指派带领分队驻扎草帽山了。 草帽山，听起来名字不错，实际上山上光秃秃的，能冻死人！ 来不及修筑碉堡炮楼了，横路二郎领着分队的其他十一名士兵，从昨天晚上干到现在，总算是在草帽山上挖了两道战壕，修建了机枪掩体。此刻，其他士兵都裹着军大衣躺在战壕里睡觉呢，横路二郎责任在身，不敢大意，领着另个哨兵站岗值班，防备中队可能发动的偷袭。 实际上，横路二郎心里清楚，中队不可能来偷袭测石火车站的。因为从昨天下午黄昏时开始，师团就加强了沿路巡逻，从阳泉到寿县县城的铁路上，增开了两辆装甲巡道车；公路上有从阳泉赶来的装甲车、摩托车组成的巡逻队。加上野田俊阁下指挥的驻守测石站的小队主力，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根本就无惧支那军队的挑衅和偷袭！ 横路二郎只是个上等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强沿路巡逻，野田俊阁下也没告诉他。但他毕竟是老兵，一看今天早上从太原连续开来三列军列停靠在测石站，一列军列拉的都是弹药和补给，两列军列拉的是士兵，一队队士兵下车后向北进发，横路二郎就知道要打仗了，而且是大仗！不然的话，军列不会在小小的测石站停靠的，那些下车的士兵也不会高唱着军歌向北面进发了！ 看了一眼山下测石站上停靠的那列拉着弹药和补给品的军列，横路二郎就有点想不通，这是要打多大规模的战役啊，竟然拉了这么多的弹药补给来！ 横路二郎头朝山下测石站观察，两个哨兵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脖子转，朝测石站观察。看着看着，三个小鬼子觉得无聊，竟然测想开了军列上拉的都是什么炮弹、什么子弹，有没有鱼子酱罐头！ 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横路二郎才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入眼就看见一小队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兵站在自己的面前。 横路二郎条件反射，张嘴就说：“终于盼到诸君来换岗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拜托了！” 第五十七章 突袭测石站 横路二郎确实是给新来的皇军添麻烦了，因为这队皇军不是来换岗的！ 横路二郎一句话说完，喉咙就被刺刀洞穿了！ 另外两个日军哨兵的结局和横路二郎一样，都是在刚转过身就被刺刀捅了，只不过中刀部位不同而已！ 不用说，新来的鬼子小队是八路军营侦察排伪装的，带队的赫然是八路军营营长萧四明！ 草帽山制高点太重要了，重要得让萧四明放心不下，亲自带队袭占草帽山制高点！ 解决完三个鬼子哨兵，战士扑向了小鬼子栖息的战壕、机枪掩体，把剩下的九个鬼子全部用刺刀给突突了！ 侦察排长王全友领着战士们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草帽山上只有这十二个鬼子防守，就说想不到小鬼子这么狂，守备草帽山的只有一个班的兵力，而且，仅有的一挺机枪还是歪把子！ 歪把子机枪对老红军战士来说不稀奇，广东军阀、四川军阀、贵州军阀都从日本进口过，和三八大盖一样，部队里装备的都有。＋頂點小說，x.红军时期就从地方军阀部队手里缴获过这些武器，只不过长征路上一路激战，子弹补给困难，到陕北时，红军部队里已经不见歪把子好三八大盖了。 站在草帽山上，不用望远镜，测石站的情况就能看的一目了然！ 萧四明观察了片刻，见测石站确实停靠着三辆军礼，其中的一辆装满了弹药补给，米袋子、面袋子、弹药箱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里，知道这趟没白跑！ 不过，这仗不好打，测石站里警戒的鬼子看似不多，大约一个小队的样子。但麻烦在于鬼子装载弹药补给的军列上前后各有一列负责警卫的车厢，上面架着高平两用机枪、高平两用炮，守备的鬼子足足一个中队！ 至于测石站里的明碉暗堡，在草帽山上看不清楚，也不可能派人进入车站侦查，只能进入车站后再相机行事了！ 重机枪队上来了，就借着日军的战壕，六挺重机枪全部架了起来，枪口指向了车站停靠的军列两端的警卫车厢。 萧四明的命令很清楚，一旦车站打响，重机枪队要第一时间攻击日军军列两端的警卫车厢，打瘫他们！ 留下重机枪队占领草帽山制高点后，萧四明带着侦查排下了草帽山，和主力会合后，命令副营长郑秀川率领二连、配以炮兵队两门步兵炮，从草帽山北麓绕过，阻击日军可能由平定方向开来的巡道铁甲列车，并击毁由平定方向来的日军公路巡逻队的装甲车、摩托车；命令副教导员石破山率领三连、配以炮兵队两门步兵炮从草帽山南麓绕过，阻击日军可能由寿阳方向开来的巡道铁甲列车，并击毁由寿阳方向来的日军公路巡逻队的装甲车、摩托车；命令辎重队、工兵队、营直单位随王麓水在草帽山背后隐蔽，待夺取车站后，抢运弹药补给，并利用缴获的炸毁桃河大桥。 萧四明自己率领侦察排、一连、配以两门步兵炮伪装日军奇袭测石站！ 一连在前、两门用驮马牵引的步兵炮在后，侦察排殿后，负责解决鬼子哨兵！ 部署停当后，萧四明率领侦察排、一连，率先从草帽山南麓绕出，向测石站开去。 此时的测石站戒备森严，守备测石站的鬼子小队全都上岗了，站台上用沙袋垒起了掩体，架上了机枪。从车站南北两端400米处开始，每隔100米就有一道双岗。 历史上百团大战时，129师新十旅攻击测石车站，强攻两天攻不下来，最后搞了四十多套日军军装，由旅长范子侠亲自带队，伪装日军，结果，测石站的小鬼子误以为是增援来了，全都出来迎接，全都成了八路军战士的刀下鬼！ 不知道萧四明他们有没有那样的运气！ 还不错，鬼子第一道岗哨的哨兵看到萧四明率领的一色日式装备的侦察排、一连从草帽山后转过来，一直走到铁路边，向车站走来，误认为是又一支增援的部队开到了，连盘问口令都没有，笑眯眯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皇军队伍！ 109师团是特设师团，士兵都是30岁左右的老鬼子，纪律比较松弛，不同于历史上百团大战时新十旅攻打测石站遇上的混成旅团的狂热的年轻士兵。 第一道岗哨的两个鬼子哨兵确实是误以为营是来增援的日军部队，甚至还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萧四明拉呱了几句。扛着中尉军衔的萧四明还拍着两个鬼子哨兵的肩膀夸赞他们效忠天皇、忠于职守、大大的辛苦，这两个老鬼子得到中尉阁下的夸奖，激动的迷三道四的，连声“哈伊”，被走在最后的侦察排的战士们扭断脖子时，都没一点痛苦！ 第一道岗哨顺利通过，第二道岗哨的两个鬼子哨兵自然不会再多加盘查。 本来队伍都要顺利通过了，谁也没想到，一个鬼子哨兵烟瘾犯了，要抽烟，却没带火柴，拿着烟，拉住一个正在行军的一个战士询问有没有火柴、借个火。 营只有萧四明会说日语，而萧四明走在队伍前面已经走到第三道岗哨跟前了，再过一道岗哨就进站了，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儿。 被小鬼子拦住借火的那个八路军战士听不懂小鬼子是要干什么，根本就不理睬。 那鬼子哨兵拿着烟一连问了三个战士，都没人理会，一下就起了疑心。再仔细一看，这队皇军军服胸徽上的番号似乎不一致，不象是一个大队的，登时就多了个心眼，手里的香烟扔了，往后一退，三八大盖就端了起来。 等侦察排的战士们走过来要动手时，已经起了疑心的鬼子哨兵直接开枪了，“叭勾”一声，就把侦察排扑上来的一个战士打倒在地！ 枪声一响，奇袭顿时变成了强攻！ 枪响的那一刹那，萧四明就掏出了腰里的王八盒子，“砰”、“砰”两枪，把脸前的两个小鬼子哨兵打了个脑袋开花，边打边喊：“散开、卧倒、开火！” 这下完了，车站里响起了凄厉的哨子声，在一连卧倒开火的同时，训练有素的小鬼子仅仅是晚了半拍，也相继开火了。 一连是有备而来，机枪、步枪、手枪都已子弹上膛，散开卧倒后，先敌开火了，机枪子弹、步枪子弹啾啾响着，飞向了小鬼子的岗哨、站台上端着步枪的警戒的士兵。 小鬼子也是高度戒备，机枪掩体里的射手都在岗位上呢！八路军一开打，用沙袋堆成的掩体里的鬼子机枪就响起来了，朝着已经扑倒在地的一连战士扫去。 好在一连的火力猛，一轮火力打击下来，站台上就没有活着的鬼子了。 这个时候，停靠在测石站的军列上的鬼子开火了，高平两用机枪火力猛、子弹杀伤力大，打在一个战士的背上，直接就把人打成了两截儿，场面非常血腥！ 鬼子车站票房两侧的两个暗堡里的机枪也开火了，彻底封死了一连的去路。 一连的机枪也在瞄准鬼子暗堡射击孔开火！ 再等片刻，鬼子军列警卫车上的高平两用炮可能就开炮了，那一连的损失就大了。 这个时候，草帽山上的重机枪队听到车站的枪声后开火了，六挺重机枪三挺一组，瞄准鬼子军列的两辆警卫车厢开火了，子弹瓢泼一样从天而降，一下就把鬼子警卫车上的高平两用机枪打哑火了。 挡住一连去路的，只剩下小鬼子的两个暗堡里的机枪火力了。 这是在站台上，部队强行攻击、用手雷去炸鬼子的暗堡的话，那伤亡可想而知！ 萧四明击毙第三道岗哨上的两个鬼子哨兵后，一个侧滚翻，到了铁路道沿下，伸手就朝腰间摸去，想摘下颗手雷炸掉鬼子机枪掩体里的机枪。不成想摸了个空，这才想到自己伪装日军中尉中队长，身上除了一支王八盒子和一把军刀外，再没有其它武器！ 萧四明急得大叫：“把步兵炮推上来，瞄准鬼子的暗堡开炮，敲掉它！” 牵引步兵炮的驮马目标太大，驭手来不及让战马卧倒，鬼子的机枪就扫了过来，把驮马打死了，血流满地。 听到萧四明的喊声，随萧四明行动的炮兵队长赵秀川、副队长赵富有，指挥着战士们把步兵炮推了上来，赵秀川好赵富有两个各操作一门炮，用步兵炮平置战法，开始瞄准了。 暗堡里的小鬼子急了，机枪打的哗哗直响，子弹打在了步兵炮的防护板上，“啾啾”响着，弹头扑扑簌簌落了一地。 片刻之后，赵富有操作的炮先开炮了，轰的一声响，炮弹钻进了一个暗堡的射击孔，爆炸后，那个暗堡里的鬼子机枪再也没有动静了。 紧接着，赵秀川的那门炮也开炮了，敲掉了另一个暗堡！ 一连长邱伟一下子就从地上跃起，喊了声“冲啊”，提着驳壳枪率先朝鬼子的站台冲去。 第五十八章 炸瘫正太路 兔子急了都咬人！ 109师团的士兵战斗意志虽然比不上常设师团，但毕竟也是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生死关头，残余的小鬼子也是以命相搏，毫不退让。铁甲巡道车上侥幸未被草帽山上的重机枪打死的小鬼子，跳下列车后，钻到车厢下面、爬到铁路道沿上，用三八大盖、手雷负隅顽抗。 小鬼子体力好，手雷投掷的远，枪法也那么好，出枪就有。一时间，就是从列车上跳下的一、二十个鬼子，竟然给一连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就这，一连还是经过了盂县整训，战术技巧提高很快。要是换做其它抗日部队，一、二十个鬼子每人打一枪，就得躺到一、二十个人。让小鬼子打上几分钟，进攻中的部队就得躺倒一大片，把一个连打残都是正常的。 见小鬼子负隅顽抗，萧四明大怒，命令一连集中机枪火力压制鬼子，命令各班排把掷弹筒架起来，清除依据道沿射击的小鬼子，自己从一个战士手里要过了步枪，开始精确打击。几个手段全部施展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 就这，从比日军哨兵识破伪装到现在，一连已经伤亡22个人了！ 自从萧四明在藏山祠打响第一枪开始，由于用的都是狙击、伏击战术，营的火力又很强大，连战连捷，全都是零伤亡，创造了奇迹。今天由于伪装日军被识破，奇袭变成了强攻，短短时间内，一连就伤亡22人，让萧四明充分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战场上分秒必争，萧四明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去伤怀，当即就下令把日军军列警卫车厢上的，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拆下来，加强到二连、三连去，准备打击从平定、或者寿阳开来的铁甲巡道车和装甲车。 二连、三连此时也已经穿插到位了，但他们没有包，仅仅是可以平置的步兵炮，萧四明担心阻挡不住日军的铁甲巡道车。 从昨天下午开始，日军就已经加强了寿阳县城到阳泉之间的铁路、公路巡逻。两辆铁甲巡道车在铁路上逡巡，基本上每隔一个小时，就从测石站经过一次。日军的公路巡逻队是每隔半个小时从这里路过一次。 测石车站激烈的枪声传的很远。时间不长，东面阳泉方向的鬼子公路巡逻队就开过来了，两辆摩托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装甲车。 这伙鬼子应该是听到了枪声，风风火火的赶来增援了。离车站还有1000多米距离呢，小鬼子架在摩托车上、装甲车上的机枪就向铁路这边狂扫开了。 副营长郑秀川带着二连隐蔽在距离车站500米的狼窝村头，九二步兵炮、刚刚运来的高平两用炮的炮口全都瞄向了公路。 让郑秀川他们没想到的是，草帽山上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指挥的重机枪，抢在他们前面开火了，一下就把装甲车前面的两辆摩托车打得起火燃烧，车上的小鬼子也被打成了马蜂窝。 重机枪子弹打在小鬼子的装甲车上，擦出一溜溜火花！ 郑秀川看的仔细，小鬼子的装甲车钢板应该不厚，真要是集中重机枪火力照着一个点猛揍的话，说不定就能打透！当然，小鬼子的装甲车是在快速运动中，重机枪不可能照着一个点猛揍的，所以也就不可能打透了。 不愿让重机枪浪费子弹的郑秀川，当即就下令开炮！ 两门步兵炮、两门高平两用炮全都开炮了！ 这是平射，容易瞄准。四门炮全都命中了目标，日军的装甲车瞬间变成了残骸！ 初战建功，郑秀川高兴的不行，咧着嘴，对炮兵队长赵秀川说：“老赵，还是大炮厉害！一会儿小鬼子的铁甲巡道车来了，你给我瞄准了打！不要舍不得炮弹！” 赵秀川张嘴就说：“你懂个锤子！打装甲车用的不是普通的炮弹，是穿甲弹！炮弹珍贵着呢，打一发少一发，很难缴获补充的！” 郑秀川马上就明白了，华北的中队没有坦克、装甲车，日军炮兵配备的穿甲弹肯定少，那还真的是缴获不易，打一发少一发！ 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就没有配备穿甲弹，用普通炮弹打小鬼子的装甲车、轻型坦克可以，打日军的铁甲巡道车恐怕就不行了！ 郑秀川赶紧说既然穿甲弹这么稀罕，就得省着用，一会儿步兵炮不要开炮了，就用日军的这种威力更大的炮打！ 赵秀川说这炮叫高平两用炮，机枪叫高平两用机枪，既能当高射炮、高射机枪使用，又能打击装甲防护目标，好着呢！ 赵秀川不愧是专门的炮兵干部，可能是听过我军从苏联留学回来的炮兵人才的讲课，知道的不少！ 两个人说话间，铁路上的道轨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 郑秀川几步蹿到了梯路上，爬在道轨上，耳朵对着道轨听了一下，跳起来就喊：“鬼子的铁甲巡道车来了！准备战斗！” 果然，大约过了5分钟，远处就出现了小鬼子铁甲巡道车的影子。 这一次，赵秀川没有让步兵炮开炮，让两门高平两用炮攻击日军铁甲巡道车。 铁甲巡道车是火车，不可能离开铁路轨道的，只能端端正正地朝着测石站驶来。 高平两用炮使用穿甲弹的威力体现出来了，“咣当咣当”两声，两发炮弹一前一后钻进了鬼子铁甲巡道车里，随着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鬼子的铁甲巡道车跳了一下，就歪倒在铁路一侧了。 趁你病、要你命！ 二连长曹明安见状，喊了声“冲啊”，指挥部队就杀了上去，手雷顺着射击孔往翻到在一侧的鬼子铁甲巡道车里猛投，把里面的被摔得晕头转向的小鬼子炸的死的不能再死！ 解决东面平定来的鬼子公路巡逻队和铁甲巡逻车后，已经有了点打铁甲车经验的炮兵队长赵秀川，留下副队长赵富有配合二连一个排继续监视东面敌情，自己匆匆赶往三连阵地，指挥打西面来的鬼子公路巡逻队和铁甲巡道车了。 枪声一停止，王麓水率领的辎重队、工兵队、新兵队、营直部门就开过来了，第一时间抢救伤员，把伤员送到草帽山背后，野战医院院长王道在那里建立的野战救护所。 牺牲的烈士的遗体也比转移到了草帽山背后，等部队撤退时一并带走。 这一带是敌占区，鬼子据点多、汉奸也多，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测石站遭到八路军攻击的消息的。等这些消息层层上报后，鬼子肯定会在赶在天黑前出动飞机来轰炸的。而且，在碾子沟扑空的日军主力一旦得知八路军袭占测石站，很可能就会掉头南下，全力寻歼给他们造成了重大伤亡的营的。 时间不等人！ 萧四明当即下令工兵队长孙志成、副队长童明、孟德才抓紧时间在鬼子车站、军列和狼窝村的鬼子营房里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包！ 鬼子军列上拉的都是弹药、补给，没有包。小鬼子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大炮，在华北战场上占尽了火力优势，八路军打的又是游击战，日军用不着让士兵们抱着包去炸八路军的工事，所以军列上根本就没装包！ 倒是在测石站的仓库里发现了不少包，还不少，足足一汽车，应该是小鬼子准备修工事或者修路时开山用的。 有包就好办！ 萧四明当即命令工兵队炸毁桃河大桥，把正太路炸瘫痪！ 工兵队去炸桃河桥了，从寿阳方向来的鬼子公路巡逻队也急吼吼地赶到了，他们的结局和从平定方向来的日军巡逻队一样，都被机枪、大炮打成了破铜烂铁！ 工兵队长孙志成、副队长童明、孟德才带着战士们赶到桃河大桥时，发现这桥竟然是钢筋水泥和山石结合造成的拱桥，异常坚固。而且，部队没有工具，不可能把包安放到桥面下面的拱粱上炸，只能把桥面炸塌了！ 只要把桥面炸塌，小鬼子没有一段时间修理，正太路就不可能通车！ 孙志成和童明、孟德才领着战士们叮叮当当干开了！ 我军长期处于后勤无保障状态，什么物资都缺，孙志成他们连鬼子的钢轨都不舍得扔，先用从鬼子车站里找到的工具起道钉，把钢轨和枕木分开，把桥上的钢轨全都抬到了桥的西端，这才开始用工兵镐叮叮咣咣作业，埋包，点燃导火索。 等到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孙志成跑到桥面上一看，只炸了一个大洞，距离炸毁还差的远，就一咬牙，增加包数量，实施多点爆破！ 再次布设好包后，孙志成让工兵队撤到桥西头隐蔽，自己和童明、孟德才亲自点燃导火索，然后飞快地跑回桥西头，爬在铁路路基下隐蔽。 轰轰隆、轰轰隆，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后，桃河大桥的桥面整个都被炸飞了，只剩下几根桥墩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孙志成爬了起来，抬手往脸上抹了一下，把爆炸激起溅到脸上的尘土抹干净，这才说了声“撤”，领着工兵队去车站搬运战利品了。 第五十九章 夜色凄迷 桃河大桥被炸的那一刻，从寿阳方向来的铁甲巡道车终于赶到了战场。迎接他们的，是两发高平两用炮发射的穿甲弹，一下就打成了残骸！ 随后从寿阳方向赶到战场的日军公路巡逻队，看见了八路军摧毁提价巡逻车的场景。可惜小鬼子是一根筋，不但没有开溜，还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摩托车、装甲车上的机枪打的山响，梦想着用他们的机枪把攻占测石站的八路军消灭了呢！ 仗打到了这个时候，穿着日军军装都没用了，鬼子巡逻队就是再愚蠢也能明白是八路军伪装日军攻占了测石站。 有了九二式步兵炮、有了高平两用炮，小鬼子的装甲车就不值一提了，轰隆一炮，小鬼子的装甲车就成残骸了，车里的小鬼子连跑都跑不出来！ 至于鬼子的两辆摩托车，瞬间就被机枪火力打成了筛子！ 测石站上的鬼子早被消灭干净了，从寿阳和平定方向来的鬼巡逻队、铁甲巡道车被摧毁了，桃河大桥也被炸毁了。也就是说，袭占测石站的战斗圆满结束。接下来，萧四明要做的事情就是迅速转移缴获的战利品，保住胜利成果！ 警卫排、通讯排全都换上了八路军军服，骑着驮马到周围村子里动员乡亲们来帮助八路军运送缴获的弹药补给。 萧四明命令上说的清楚，凡是来帮助八路军运送战利品的青壮年，每人给一袋缴获日军的面粉！带大牲口、毛驴车的，多给一袋面粉！ 这可是抗战初期，小鬼子还没有意识到应该实行怀柔政策你，老百姓对日军的烧杀抢掠早已恨之入骨，抗战积极性很高。加上这一带是太行山西麓，一年一熟，种的都是小米、玉米、大豆、莜麦等，老百姓一年四季难得吃上一顿白面，八路军一动员，自然是应者云集！ 除了动员老乡，营的300多匹驮马也进行了调整，每匹驮马都加载，空出一部分驮马来驮载新缴获的弹药，以最快速度抢运！ 好在萧四明时间算的准，战斗是在天黑前打响的，等战斗结束没多久，天也黑了，在也不怕小鬼子的飞机来轰炸了。 后勤科长兼辎重队长王学军是干后勤的老红军，组织转运战利品有一套，让萧四明把各连、排、班的副职全都派给他，一个人带一支支前队伍，把毛驴车、大牲口和挑着担子的青壮年分别编组，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大转运。 这趟军列共九节车厢，除了两辆警卫车厢，剩下的七节车厢装的满满当当的，除了两节车厢装的是弹药以外，其它六节车厢全部装的是大米、白面、罐头等给养。 一趟军列拉的东西确实不少，但供应第109师团和从石家庄派来的日军这么庞大的部队作战，真要是大打开了，那是远远不够的。但对于营这样规模的部队来说，那是真正的发了，发大财了，干部战士的情绪可想而知！ 虽然伤亡了二十二个战士，但相对这么巨大的战果来说，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麓水看着整整一列车的弹药补给，说话时眼睛都变得特别明亮：“这么多的弹药，可以让685团、686团打上几仗了！特别是这么多的大米、白面，运回去后，总部首长和师首长一定会特别高兴，可以让部队改善几天伙食了！特别是大米，可是珍贵的很，多少战士到陕北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白米饭了，这次，一定得让战士们开开荤！” 这个时候的干部，真的是大公无私！这可是营的战利品，八路军虽说是一切缴获要归功，但也是以单位为主来收缴保管战利品的，营的战士们一切缴获要归功，缴到营里就对了，并不是要把所有的战利品都交到师部、总部去的！ 这王麓水，一会儿工夫都把战利品给分配完了！ 王麓水的话音刚落，副营长郑秀川就悄悄地拉萧四明的衣服，低声提醒到：“上交师部、总部前，先得给各连排把弹药备足了，让战士们先吃几天白米饭。可不能忙到最后，营什么都没落到，全上交了！特别是高平两用炮好高平两用机枪，千万不能上交，赶紧在炮兵队成立个防空小队，先把这些好武器占住再说！” 萧四明笑笑，没有吭声，拉着王麓水去指挥部队抢运去了。 人多力量大，两个小时后，测石站上已经空空荡荡的了，除了小鬼子的尸体和票房、三列军列外，八路军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包括铁路上的钢轨。 至于扒下来的枕木，都被闻讯而来的附近村里的老百姓拿回家当烧柴了。 萧四明想的是这些钢轨运到山里藏起来，等八路军总部办起兵工厂时，可以拿出来重新熔铸，造枪造炮！ 部队在抢运军列上的战利品的时候，通讯排长荣冠红却在忙着领着战士们在割电话线，包括鬼子测石站的电话，都被通讯排的战士们缴获了。结果，通讯排是最后撤离测石站的部队。 萧四明率领营和老乡们组成的庞大的运输队伍隐入了太行山的茫茫夜色，小鬼子那里却炸了锅！ 在碾子沟扑空的日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暴怒之下，下令部队把碾子沟周围的村庄烧了个精光，然后指挥部队四处搜索，企图找到消失了的八路军。 一直折腾到天黑，本川省三接到了师团长山岗重厚中将的紧急电报，通报说八路军攻占了测石车站，命令他立即指挥部队返回正太路，查看战损情况，确保正太路安全。 一听测石站被八路军攻占，本川省三的头都懵了，那里看是停放着运送补给的军列的，要是纳西弹药落到八路军手里，不知道未来还得有多少天皇的勇士玉碎呢！ 本川省三什么都顾不上了，让136联队留在盂县县城的那个大队留下固守县城，自己率领其它部队打着手电筒、火把，沿着碾子沟通向旧街地区的大路急行军，以最快速度返回正太路。 小鬼子来的快，退的也快，只可惜小鬼子在县城留了一个步兵大队，看样子，盂县县城又落到鬼子手里了。 等本川省三率领主力赶到测石火车站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车站站台上、军列警卫车厢上、被扒走了钢轨的铁道上、装甲巡道车上，到处都有天皇勇士的尸体，一个个都被扒得光溜溜的，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兜裆布和一个身份牌。 这还是幸运的，留了个全尸。最惨的是铁甲巡道车和公路上摩托车、装甲车里的尸体，铁甲巡道车里的尸体被手雷炸得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摩托车、装甲车里的尸体都成了黑炭块，同样分不清谁是谁。 看来，公路巡逻队的摩托车、装甲车比击中后油箱起火，燃烧成了残骸，里面的士兵自然是比烧成黑炭块了！ 至于军列上运的弹药和补给品，早已被八路军搬空了，连一粒大米都没有给日军剩下！ 本川省三还亲自去查看了比炸毁的桃河大桥，看着孤零零的桥墩，本川省三心想，这支八路军不简单，能摧毁铁甲列车、装甲车，还能炸毁这么坚固的铁路桥，说明这支八路军里有炮兵、工兵，竟然是一支合成兵种的部队！ 夜色凄迷！ 巍峨的太行山，在月光星辉映照下，如梦似幻，非常神秘。 本川省三看着夜色中的太行山，再看看被炸毁的桃河铁路桥，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感觉，再也没有力气下令部队连夜追踪搜索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原的伪电台就发出了一条新闻：正太路遭八路军破袭，位于平定县西部的测石火车站被毁，桃河铁路桥被炸，正太路暂时停止通车，待打日本帝国陆军组织抢修后，再发恢复通车公告！ 接着，日伪电台上开始恶毒攻击八路军，竟然说八路军作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在战斗中卑鄙地使用毒气弹，用毒气弹屠杀大日本皇军。 两条新闻过后，日伪电台上宣布，大日本陆军第一军山西作战取得重大胜利，攻占盂县县城！ 这小鬼子，八路围攻晋察冀边区时，都已经宣布过攻占盂县县城了，现在又宣布了一遍，不明真相的听众听了，还真的以为日军又打了一次大胜仗呢！ 到现在为止，日军都不知道营的番号、萧四明的名字。否则的话，恐怕就要直接悬赏捉拿萧四明了！ 日军这边在隐瞒败绩、大吹法螺、恶毒攻击，中国方面的广播电台去悄无声息的，没人关注发生在盂县碾子沟、平定县测石站的系列战斗。因为萧四明他们电台不开机，没有向上报告战果，上级不知道营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就算日军已经公开承认测石站比八路军攻占、桃河铁路桥被炸毁、正太路运输中断，也没人知道是哪支部队干的！ 第六十章 日语教员 萧四明和王麓水率队从测石站撤退后，从支前的老乡中找了几个向导，引导部队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山山岭岭沟沟叉叉间的乡村道路，向西南疾行。 缴获实在太丰富了，驮马也好，毛驴车也好，都是超载负重前行，不要说专门来支前的乡亲们了，就是战士们除了把子弹盒装满，腰里挂满手雷，背着步枪，每人肩上还得扛着弹药箱。加上八路军啥都要，连钢轨都要带走，行军难度可想而知。 开始的时候还走的快，越走越慢，到最后每走2里地就得休息了。 就这，营硬是带着乡亲们一夜间走了四五十里山路，天明时到了寿阳南部、汾河重要支流潇河北边的景尚村。 去年12月，八路军129师在115师配合下，于寿阳南部打退了日军的六路围攻，潇河两岸就燃起了抗日烽火，这一带成了新建立的寿阳县路南县政府根据地，这景尚村就建有路南县政府的区公所。 看看这样子走下去不是办法，萧四明当即下令在景尚村就地宿营，掩埋烈士遗体，隐蔽钢轨。 幸亏打前站的向导对这一带熟悉，营先头部队侦察排和队伍中的警卫排、通讯排又换上了八路军军装，才避免了误会。 不然的话，天明时地方干部和老乡们一见突然来了这么多鬼子，恐怕马上就要逃散了。 有地方干部就好办了，马上就挨家挨户作动员，购买了10副棺材。 萧四明亲自动手，领着干部们给牺牲的战士擦洗干净身子，换上八路军军装，入殓，选择了一处坐北向南的山坡，让工兵队动手开挖墓，待墓完工时，将烈士们下葬。坟头上都插着写着烈士姓名、籍贯、参军时间、部队番号的木条，木条插进了坟头里，便于隐蔽和将来胜利后部队寻找。 这个时候，营还没有脱离危险，天一明，日军飞机就在天上东飞西蹿，正四处侦查搜索，寻找从测石站撤退的八路军呢！ 不光是天上的日机，萧四明掰着脚趾头都能想到，从碾子沟撤回正太路的日军此时必定是分路出动，在正太路测石站南北两侧，拉网扫荡，寻找营的踪迹。一旦日军听到了风声，肯定会饿狼一样扑上来的！ 这里距离测石站太近，小鬼子只要得知攻打测石站的八路军在景尚村，马上可以用汽车通过公路运兵，两三个小时就能攻到这里。 所以，烈士的葬礼上没有鸣枪礼，营全营官兵只是在墓地上行持枪礼！ 从测石站带回来的钢轨，也被深埋在了烈士墓地一侧！ 部队太疲劳了，掩埋烈士遗体后，安排好岗哨，部队就在景尚村宿营了。 这是在根据地，战士们不用再露宿村头了，全部以班徘为单位，住进了老乡家里！ 萧四明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 起床后，就见王麓水在起草给师部的电报。 萧四明马上提醒到：“政委，白天千万不能让电台开机！小鬼子现在正发疯呢，电台一开机，日军就会知道我们的位置。我们现在不同于过去，带着这么多的辎重，跑不快，肯定会被小鬼子咬上的！” 王麓水头都没抬，回到说：“我急着向师部报告，请师部派部队接应我们。光靠我们营运送这么多的战利品，太危险！” 萧四明不依，说出的话不容置疑：“那也不行！要开机必须等到天黑！” 王麓水有点不相信，问到：“真有那么邪乎吗？” 萧四明点点头，不再多说，去洗漱了。 正刷牙呢，梅莹领着两个地方干部进院子了，见萧四明正在刷牙，梅莹就领着两个人进屋去见王麓水了。 王麓水好萧四明两个住的是这家老乡家的东厢房，一间王麓水住，一间萧四明住，中间的堂屋摆有一张方桌，王麓水就是爬在方桌上起草电报的。 等萧四明刷好牙回到屋里时，王麓水就指着那两个地方干部给他介绍说：“萧营长，这位是寿阳县委的李书记，这位是路南县政府的苏县长。他们两个带着县委、县政府正好也在景尚村驻扎，是来汇报地方政权和地方武装建设情况的！” 萧四明点点头，好李书记、苏县长互相问好后，也在桌旁坐了下来，张嘴就对梅莹说：“去看看开饭没？让陈得胜把饭菜送到这里来，我们边吃边谈！” 李书记、苏县长来找王麓水和萧四明汇报工作，其实是见营携带着这么多的辎重，想让主力部队支援一点武器弹药呢！ 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想让部队给十条步枪、两把手枪，配点子弹。意思就是给县政府武装个警卫班。 这点要求对现在的营来说真的不算啥，王麓水连征求萧四明的意见都免了，直接就答应了，说是给10条晋造步枪，两支日军的南部手枪。步枪、手枪各配100发子弹！ 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李书记和苏县长很高兴，等陈得胜、况田和梅莹三个把饭菜端上来后，四个人边谈边吃。 李书记很健谈，说七七卢沟桥事变前，正太铁路年客运量已经达到100多万人次了，火车也分快车、慢车，票价分一、二、三等，最便宜的三等票，每人每公里才1.6分钱，从太原到石家庄总共238公里，票价才3.8元。不要说有钱人了，就是一般的庄户人家，想坐火车也非难事。可惜，小鬼子来了，这正太路反而成了日军的运兵和侵略工具，想来真是悲哀。幸好，营把测石站毁了，把桃河铁路桥炸了，小鬼子恐怕得用一段时间才能修好！ 王麓水嘿嘿直笑，说这次小鬼子恐怕得用几个月时间修路了！ 萧四明可不想让很多人知道营就是在碾子沟阻击日军、奇袭测石站的八路军部队，但这事儿不可能一直保密。比的不说，那么多支前的老乡，回去后肯定会有人无意中说出来的！ 想了想，萧四明就说：“李书记、苏县长，部队的作战行动都是高度保密的。回去给干部、老乡们讲清楚，要注意保密。” 李书记说现在正需要用我军的战绩鼓励老百姓起来团结抗战！八路军打胜仗了就应该好好庆祝宣传，鼓舞民心士气。 萧四明说庆祝是我们自己你不的事儿，宣传时上级会把关的，不会说是哪支部队打的！这都是从保密角度考虑的！ 李书记这才不再说了。 苏县长说他早上起来一见满村都是日本鬼子，一下就懵了，重要组织突围呢，幸亏听到这些日本鬼子说的都是中国话，才明白是八路军穿着日军军装。 说到这里时，苏县长说路南县政府有个科长曾经去日本留学，会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还有一个村公所的文书，也会说日本话。上次小鬼子来时，就是让他说日本话应付鬼子的！ 萧四明一下就来了精神，问人在哪？带来让他见见！ 王麓水就说，这次伪装日军偷袭测石站，本来一起顺利，鬼子的第一道放哨都放行了。没想到到第二道岗哨时，鬼子哨兵拿着烟向我们的战士借火，可惜我们的战士不懂日语，这才引起了日军哨兵的怀疑，直接开枪了，导致偷袭打成了强攻，死了十个战士，伤了十二个！ 这一说，苏县长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拍着肚皮说自从日军攻占太原以来，今天第一次吃上大米饭，还是精米饭，比糙米好吃多了！ 说完，苏县长出门就走，去找那个会说日语的科长去了。 苏县长前脚走，李书记跟着就说：“王政委，这个科长身份特殊，是个国民党员，原来是寿阳一高的老师，家里在道坪村开有粮店，在西洛开有商行。抗战爆发后参加抗日宣传，后来加入到了抗日队伍，把家里的粮店好商行都捐献了出来。光粮食都捐献了1000多石。这种人，萧营长最好不要见！” 李书记一说，萧四明想起来了，这个苏县长后来仓井写过一篇文章，回忆坚持寿阳抗战的情况，里面记载着寿阳抗战史上一件比较有名的大事，就是崔赵事件。这两个人都是有民族正义感的抗日干部，在路南县政府“五一”几年大会上发言，都说了”工人阶级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不算，最后还要打倒资本家”等话。结果被李书记以“破坏统一战线、有托派嫌疑”的罪名给逮捕枪毙了。 这个会说日语的科长应该叫赵昌寿！ 一想到这里，萧四明就慢悠悠地说到：“营缺个日语教员，我看看你们说的那个科长怎么样，行的话，就让他到营来当日语教员。至于他是国民党员的事儿，回头调查一下再说！” 李书记好王麓水、萧四明个那不就不认识，过去也不知道八路军115师新组建了个营，所以，萧四明话说到这里了，李书记也就无话可说了！ 定王麓水、李书记、萧四明都吃完饭的时候，苏县长就领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进来了，已介绍，果然是赵昌寿！ 萧四明上来就问：“我这里缺一个叫战士们学日语的教员，你愿意干吗？” 第六十一章 成肥猪了 在景尚村遇到曾经去日本留学的赵昌寿，是一个契机。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是身怀易筋经绝艺的特战精英、某集团军作训参谋，对付这个时候的小鬼子，办法多的是。但他毕竟是军事主官，不可能脱离部队去搞特战袭击和狙击。 萧四明急需组建一支短小精悍的特战队，去执行一些大部队无法执行的任务。但组建特战队不是那么容易的，别的什么都不说，仅仅是不会说日语这一条，就能让萧四明组建特战队的想法胎死腹中！这可是对日军作战，不会说日语、听不懂日军的话，无论你单兵素质再高，那也不能很好地执行特战任务。 萧四明是懂日语的，只不过他没有时间去专门教授战士们学日语。这事儿，得有专门的日语教师才行！ 有了赵昌寿，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赵昌寿实际上是不愿意调到营的，主要是因为营是主力部队，肯定不可能在寿阳常呆，而他是寿阳本地人，有家有业的，故土难舍。但他因为是国民党员，在组织的抗日民主政府工作，最怕别人说他落后、拿他的国民党员身份说事儿，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萧四明。 再一个，赵昌寿看到营兵强马壮、装备那么好，又缴获了那么多的弹药补给，知道这是一支真正的八路军精锐部队，跟着这样的部队打鬼子，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为抗战贡献绵薄之力，也是幸事！ 几个因素作用下，历史上被寿阳县委李书记以“破坏统一战线、有托派嫌疑”的罪名枪毙了的赵昌寿，最后同意调到营工作了！ 萧四明这人，用人狠着呢！ 赵昌寿刚答应调到营工作，萧四明就派政教科长徐岩、宣传科长梅莹带着他回路南抗日民主政府去办理移交，回来后就让他开始编写日语教材，弄得赵昌寿连喘口气儿的时间都没有！ 送走李书记、苏县长后，王麓水又开始坐在桌前起草电报了，看样子写的很长，反复修改。萧四明则去了王道他们的野战医院，看望伤员们。 好不容易熬到天快黑了，天上偶尔掠过的日机都飞回机场趴窝去了，再也憋不住的王麓水，马上就下令陈强和赵秀红把电台开机，他要发报，向师部、晋察冀军区四分区报告营作战情况，听取指示！ 可能是昨天在测石站时副营长郑秀川的提醒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萧四明心眼儿多，反正是在王麓水发报前，萧四明委婉地报告说想看看政委给师部的电报都是怎么写的。 王麓水把萧四明训斥了一顿，说是该让他知道的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就不该看，硬是没让他看电报，并且说这是纪律！ 王麓水是团政委，萧四明只是营长。团政委给师部的电报，下属的营长自然是无权看的。王麓水批评的对！ 纪律归纪律，但萧四明心里对王麓水的话却是腹诽不已，只好老老实实对王麓水说到：“政委，请你考虑一下，从测石站日军铁甲巡道车上缴获的那四门高平两用炮和四挺高平两用机枪，不能写进电报里。” 王麓水问为什么？并说这么重大的缴获，代表着八路军新的装备水平，那是必须得向上级报告的。隐瞒不报是违反纪律的！ 萧四明解释说，营要留在正太路两侧打游击，随时可能陷入日军重兵包围中，这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是营对付日军飞机、坦克的利器，不能上缴师部，得留在营，回头编组个防空队，专门承担打坦克、打飞机任务，掩护战场！ 这次王麓水听进去了，想了想，说到：“纪律绝对不能违犯！必须得如实上报战果！这样吧，我把电报再改改，把营想建立防空队的建议写进去，请首长们定夺！” 一看王麓水态度有所松动，萧四明赶紧打蛇随棍上，马上就又建议说，缴获的山炮弹可以全部上缴，听说总部利用从战场上捡到的晋绥军的九门山炮成立了个总部炮兵团，但没有炮弹。日军的山炮和晋绥军的山炮口径应该是一样的，都是75毫米，这些山炮弹可以让总部炮兵团形成战斗力。但是，缴获的步兵炮炮弹，得向师部报告，留在营。因为八路军系统也只有营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其它部队要去没用！还有，缴获日军的子弹原则上应该建议全都留给营，因为营是全部日式装备，其它部队达不到这个标准！还有…… 不等萧四明再往下说，王麓水就打断了他，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眼光看着他，问萧四明还是不是他认识的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红小鬼萧四明？怎么越长越倒回去了，连一切缴获要归功都不懂了，脑子里打的都是营的小算盘，连点全局观念都没了！ 说的萧四明膛目结舌，再也没法往下说了！ 结果，王麓水在电报上加上了营请求建立防空队的内容，让陈强发出去了，而且是同时发给了115师师部和晋察冀军区四分区！ 营打完碾子沟之战后就隐蔽南下，给他们布置任务的晋察冀军区四分区司令员周建屏一直在担心营的安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从日军的包围圈中突出去，电台一直开机，随时准备接受电报，看能不能得到一点营的消息。 营撤离盂县县城时，只有一台15瓦的收发报机，联络范围在十公里内。这一点周建屏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心存幻想，幻想着能不能从正太路南的129师部队那里得到一点营的消息！ 营是否突出重围的消息没有收到，周建屏倒是接到了晋察冀军区从日伪电台上收听到的新闻。这就足够了，周建屏已经可以从中判断出日军在碾子沟、测石站吃了大亏，而且也知道营在作战中真的对日军实施了毒气弹攻击！因为整个八路军系统，甚至是整个中队系统，只有营从日军手中缴获了那么多毒气弹。打仗么，要的是胜利！为了胜利，利用缴获日军的毒气弹攻击日军，再恰当不过。日军不就经常用毒气弹攻击中队阵地么？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收到王麓水的电报后，周建屏欣喜若狂，一面把电报转报晋察冀军区聂司令员、115师师部，一面发电指示营将王麓水护送到太岳山区后，与129师部队联系，派出一支小部队配合129师部队，护送王麓水归建，营主力留在晋中腹地打游击，要象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那样，在日军占领区闹腾个天翻地覆，迫使撤回正太路上的鬼子主力去巩固占领区，减轻晋察冀边区的压力。 至于营在碾子沟阻击战、袭占测石站的战利品，周建屏倒没有再提什么要求。因为隔着一条正太铁路呢，周建屏就说想让营把战利品送回四分区，也办不到！ 上次在盂县，周建屏已经从营的缴获中要走了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九六式轻机枪、六个掷弹筒、200颗手雷、2000块银元和弹药。这些武器弹药，这次在三支队东西两路阻击从寿阳、平定出发夹击盂县县城的战斗中，发挥了作用。要不是有这额部分武器弹药，恐怕三支队不会和日军顶着打，只能是打一下伏击就撤！ 让营在晋中腹地游击，调动和牵制日军，这是营离开盂县县城前敲定的作战计划，也符合115师师部组建营时，命令营配合晋察冀军区作战、策应五支队作战，在正太路沿线游击的命令。 周建屏的电报是营电台收到的第一封上级来电！ 营这次的战果太大了，大的不可思议！ 因此，接到王麓水的电报后，115师师部马上来电，要王麓水再次详细报告歼敌准确数字、被歼日军番号、缴获武器装备数量、种类。等于是让王麓水把刚发的电报在细化一点，报告的更详细一点！ 萧四明都要命令部队出发、继续向西南转移了，王麓水找到他，让把连排干部集中起来开会，再次核实战果！ 萧四明只好把干部们集中起来。 这次，王麓水没再说不让萧四明看他起草的电报的事儿了，而是把电报稿摊开到桌上，让干部们逐条核对，拾遗补缺，务求准确！ 王麓水的第二封电报发出后，时间不长，115师师部电报就到了，命令营护送辎重向太岳山区前进，师部将立即抽调685团二营、686团一营，由罗荣桓主任率领，到太岳山区接应营。 师部的电报中，把营的行军路线、接应地点都确定了！ 这封电报只字未提让营主力留在晋中腹地游击的事儿，也没重申营配合晋察冀军区作战、策应五支队作战、在正太路游击的事儿，等于是把周建屏的命令给否决了！ 之所以这样，萧四明私下里猜度，是师部要营把战利品完整的运回去，补充师主力！ 可能是115师收到王麓水的电报后立即转报八路军总部和延安了，也可能是晋察冀军区聂司令员转报八路军总部和延安了，反正是接到师部电令时间不长，电台台长陈强就送来了八路军总部的电令，命令营经松塔渡过潇河后，到和顺县西北部的马坊一带隐蔽待命。总部已经命令129师派部队到马坊接应营，待营与129师接应部队取得联系后，将从灵寿县觉山寺起获的400多支晋造步枪、十挺捷克式机枪、十万发子弹交给129师，补充129师部队！尔后由129师派部队护送王麓水和缴获的武器弹药补给到太岳山区，与115师接应部队会合。营仍执行115师原定作战任务，在正太路游击，作战。 “作战”最符合萧四明的口味了！ 总部的电令中还命令营把缴获的四门高平两用炮、四挺高平两用机枪和弹药全部上缴，调回延安组建防空部队；命令营把缴获的六门步兵炮和山炮、步兵炮炮弹全数上缴，山炮弹补充总部炮兵团，步兵炮和炮弹调回陕甘宁边区河防部队组建炮兵营，用于保卫黄河河防。 营缴获的轻重机枪、掷弹筒、日式步枪、手枪以及子弹、手雷、包，总部电令上说除留下营满编所需外，其余一律交129师接应部队护送到太岳山区，由115师接应部队带回，优先补充115师343旅部队！缴获的大米、白面、药品、资金，除留下营战斗补给必须外，一律上缴总部赫尔115师。甚至连已经埋掉的钢轨，总部都命令交给129师接应部队接受。 几封电令先后到达，弄得萧四明都不知道应该执行谁的命令了！ 副营长郑秀川很不情愿，嘟囔了一句：“营成肥猪了！” 王麓水倒没什么，因为在他的思想意识里，这些缴获的武器弹药、大米、白面，本身就是要全部上缴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连营炮兵队装备的六门步兵炮也得上缴！这一点，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没办法，八路军的装备太差了，整个部队连门高射炮都没有！延安对日军飞机来说，等于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小鬼子飞机想什么时候去轰炸就什么时候去轰炸，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这一见部队缴获了日军的高平两用炮和高平两用机枪，总部首长和延安的首长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延安的防空问题，这些防空武器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调回延安去了！ 至于营炮兵队装备的六门步兵炮被调回延安的河防部队，也很正常。日军肯定会进窥我河防阵地的，有一个炮兵营的话，可以有效打击日军企图渡河部队。 延安的防空和加强河防力量，显然更重要！ 营辛辛苦苦挣来的家当，上级一封电令就调走了！ 第六十二章 依依惜别 晋察冀军区四分区、115师师部、八路军总部的三封电令，内容不一致，有冲突的地方，让王麓水感到有点无所适从，只能再次向师部请示，并把总部的电令、四分区司令员周建屏的电令转发给师部，请求明确指示！ 这次师部的回电来的很快，也很简洁，就一句话六个字：“执行总部命令！” 于是，王麓水让萧四明下令，让部队把掩埋好的钢轨重新扒出来，部队向马坊方向前进。 这一次行军相对轻松了，因为景尚是根据地，在这里又遇到了寿阳县委和路南抗日民主政府，李书记、苏县长他们动员组织了足够的力量，帮助营转运缴获的弹药补给，加上从测石站撤离时组织的支前老乡，人力足够，队伍规模扩大了，负担也就相对较轻了。 从地图上看，从寿阳县的景尚到和顺县的马坊，直线距离不过45里，但实际走起来，那就远多了。整整走了一夜，才到了马坊。 在马坊，萧四明下令让从测石站和景尚跟着部队支前的乡亲们都回去了，临走前，王麓水亲自给乡亲们讲了话，进行抗日动员，并强调了一定注意保密，不能说出曾经帮助八路军搬运物资的事儿，不然的话，让日伪军、汉奸知道了，全家人都有生命危险。 老百姓可能文盲多，但傻傻少，来支前的都是青壮年，都能听懂王麓水的话，自然是会保密的。要知道，小鬼子可是杀人不眨眼儿的，无缘无故动不动就制造惨案，杀人放火，屠村灭镇，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哪个老乡曾经帮助八路军运送弹药补给，那还得了？ 在老乡们走之前，营宣传科长梅莹、新兵队队长邓文礼、副队长张正仁，在老乡们中间又进行了宣传发动，动员大家扛枪参军打鬼子！ 梅莹那么漂亮，说话声音宛如黄鹂鸣啭，由她来动员，效果肯定好！结果，新兵队整整又招了100名新兵，加上从白家沟和碾子沟村民中招的20名新兵，新兵队就变成新兵连了，赶在向129师接应部队移交弹药补给前，配发了武器弹药。 马坊地理位置重要。忻口会战后八路军总部从五台县南茹村向南转移时，就是经过盂县北部的上社抵达盂县，从盂县沿着寿阳县城到寿阳南部的景尚拐到昔阳西部的沾尚，从沾尚来到马坊的。就在太原陷落的第二天，也就是1937年11月9日，延安给八路军总部发来了指示电，分析太原失守后的山西战场形势，命令八路军各部在敌后展开，放手发动群众，扩大队伍，废除苛捐杂税，减租减息，开展自主的敌后游击战争。 根据延安指示精神，从马坊南进到石拐镇的八路军总部，于11月11日在石拐召开了著名的“石拐会议”，传达延安指示电精神，讨论山西战场形势，决定第115师留在晋察冀的部队和留在晋西北的120师，就地坚持敌后游击战争，放手发动群众，扩大根据地，准备反击日军围攻。第115师343旅由晋东南转入吕梁山脉，创建晋西南根据地，第115师344旅一部和129师，在太行山和太岳山间展开，创建晋冀豫边根据地。 随后，第129师于1937年11月13日、14日在石拐召开全师干部会议，进行动员，迅速化整为零，每个团的每个营都抽调出一个连，组成工作队，到指定地点和地方组织、游击队会合，发动群众，扩大队伍，建立根据地。 也就是从“石拐会议”之后，八路军走上了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坚持自主的敌后游击战争的道路，部队愈战愈强，滚雪球一样扩大！ 这个时候八路军总部在临汾附近的洪洞县，115师挺进吕梁山区遭到阎锡山抵制，师部率343旅也在洪洞县，129师在太行山区、太岳山区展开后部队快速扩大。此时留在石拐的，是晋中特委、晋东南牺盟总会等抗日救亡团体，还有秦基伟、赖际发两支游击队合编的晋冀豫抗日义勇军第一纵队，也叫129师支队，简称秦赖支队。 石拐距离马坊不远，当天夜里，秦赖支队的接应部队就到了马坊，接受营移交的武器弹药和补给。 129师部队发展过快，象秦赖支队，当初是有两个各几百人的游击队合编而成的，现在都已经几千人了，武器弹药的缺乏程度可想而知。因此，当营把从灵丘县觉山寺起获的400多支晋造步枪、十挺捷克式机枪、十万发子弹交给他们时，带队的领导就下令把武器弹药直接分发到部队。 秦赖支队队伍庞大，看着400多支步枪、10挺捷克式轻机枪数目不算少，但到了秦赖支队手里还是不够用，差的太远太远。但总部的命令说的清楚，其余武器弹药要运送到太岳山区交给115师接应部队，秦赖支队的干部战士们再想多要点都没有。何况营移交的武器除了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和六门步兵炮外，枪支本身就不多，主要是弹药。 一车车、一驮驮、一挑挑武器弹药和大米、白面都交到了秦赖支队和随他们来的支前民工的手里。 王麓水也要和营告别了！ 王麓水是中央红军红二师红五团的老人，1933年就开始担任红五团的特派员了，去年初，也就是1937年初，担任红五团政委。红军改编时，王麓水先任115师343旅685团二营教导员，旋即升任685团政训处第一副主任，平型关战役时负伤，养伤过程中，和萧四明一起在藏山祠编组伤员小队，开始了创建八路军115师营的奋斗过程。 认真说，不管是原来的红小鬼萧四明也好，还是灵魂穿越的萧四明也罢，王麓水都是他的老上级、老领导，现在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萧四明心里早就明白，王麓水肯定是要调走的！但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萧四明心里异常难受，依依不舍！ 向秦赖支队移交弹药补给之前，王麓水提出走时要带走一部电台，因为秦赖支队没电台，路上遇到情况没法和师部、总部、129师领导们联系。而且，补充团虽然是中央红军老底子，但毕竟是新部队，肯定没有电台，工作起来很不方便。 没说的，萧四明一口答应！ 不仅如此，生怕王麓水路上遇到风险，萧四明还命令副营长郑秀川带着由一连、重机枪队、炮兵队各抽调的一个排，组成一个警卫连前去护送，并且交待的很清楚，务必将政委安全送到前来接应的115师部队，交到罗荣桓主任手里，才准随秦赖支队返回归建！ 不仅如此，萧四明还让干部们上缴了五个望远镜、准备了几个急救箱，让王麓水带上，说是武器弹药做不了主，那得由总部、师部分配。几个望远镜和一点药品，是营送给补充团的，等于是给政委去上任壮行！ 营毕竟是王麓水和萧四明一手创建的部队，王麓水自己临到走了，也是依依不舍！ 接到总部、师部的电令后，王麓水就知道自己要走了。因此，部队赶到马坊宿营后，整整一个白天，王麓水都没有休息，轮流和各连、排的干部们谈话，勉励大家抗日杀敌立功！ 走之前王麓水放心不下萧四明，生怕他年轻，在爱情面前头脑发热，专门给萧四明谈话，重申八路军纪律，重申延安的“二五八团”规定，千叮咛万嘱托，要萧四明不要在这上面犯错误。等到营发展壮大了，萧四明走上团级领导岗位了，到时候师政治部、旅政治部都会考虑萧四明的实际情况的。只要萧四明真心喜欢梅莹、梅莹也喜欢他，两个人真心相爱，组织上会批准的！ 王麓水说的原话是馍不吃在篮里，是你的就是你的！千万不能头脑发热、感情冲动，违犯纪律，那是会受到严厉处分的！ 也就是说，萧四明在当上团长之前，不要对梅莹紧追不放，影响不好，还违犯纪律！ 这天晚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飘起了雪花。 秦赖支队前来接应的部队带着接受的武器弹药和补给，带着支前的老乡们，离开了马坊，向石拐方向开去。 萧四明带着营的干部战士，在寒风呼啸中把王麓水送出了十里地。 分别的时候，王麓水交待萧四明接下来一定要谨慎，睡觉都要睁着眼睛，严防小鬼子闻到风声前来偷袭报复！ 萧四明一路上脸色都很沉郁，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见萧四明心情不好，王麓水也有点动情，眼窝里湿湿的，但该走还得走，军令不可违抗！ 王麓水调整了情绪，给萧四明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心疼那些炮、不愿意上交？ 萧四明闷声闷气地说：“我心疼那些炮干啥？组建延安防空部队、黄河河防部队炮兵营，比什么都重要！这点事儿我还能不明白？小鬼子那里大炮多的是，榴弹炮、加农炮、自行火炮、野炮、山炮、高射炮，多的很，我找他们拿就是了！说不定将来我们还要组建自己的榴弹炮团、加农炮团、自行跑团、野炮团、山炮团呢！” 王麓水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说是真要是能有一个山炮团或野炮团，再打仗的时候，小鬼子就不狂了！赶紧的，想法去收拾小鬼子的炮兵部队，多弄点大炮、炮弹回来！ 萧四明比王麓水的情绪感染，总算是心情好了点，这才向王麓水敬礼、分手，看着王麓水和郑秀川率领的警卫部队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了，这才带着营返回马坊。 第六十三章 小年夜 王麓水走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元月24日，农历的小年夜。 营连续几天作战、转移，人困马乏。送走王麓水，回到驻地后，各连取消了当晚的学习，让战士们早点睡觉，恢复体力。 萧四明和副教导员石破山、营总支书记莫山到各连检查了宿营情况，又检查了警戒情况，回到住处，就见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副队长刘力、赵富有、骑兵排长刘兆明、副排长马鸣、武鹏象七根木桩一样，矗在院子里定他。 萧四明的心情还没有完全从和王麓水告别的忧郁中恢复过来，也不说话，直接进屋了。 炮兵队在袭占测石火车站的战斗中立大功了，高平两用炮每炮仅仅是打了一发炮弹，就把日军的铁甲巡道车打趴下了。那威势想想都让人为之目摇神驰！可惜，总部一纸电令，高平两用炮上缴了，高平两用机枪上缴了，捎带着连六门步兵炮都上缴了！刚刚立了大功的炮兵队，一下子又变成了徒手的步兵队，赵秀川等人都象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吧唧的！ 骑兵排长刘兆明和副排长马鸣、武鹏来找萧四明，是想问问有没有日军骑兵部队的情报，或者是伪军骑兵的情报，好歹打一仗，给骑兵排弄点战马回来。 没办法，骑兵就是骑兵，没有战马的骑兵不叫骑兵，那叫步兵！ 萧四明板着脸进屋后，赵秀川等人敬礼报告后，跟着也进屋了。 这家房东老乡很好，萧四明他们一进屋，就端来了个火盆，放在屋子中间的、木火炉上，火盆里是做饭时烧的通红的火炭儿，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一点。 放好火盆后，房东老乡又去端来了个藤条编制的小箩筐，里面是太行山特产的柿饼、核桃、花生。 萧四明忙推让，让房东老乡拿回去。 房东老乡憨憨地一笑，说是只要八路军打胜仗，不让小鬼子进山祸害人，老百姓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八路军吃饱饭，好有力气去打鬼子！ 萧四明也就不客气了，再三道谢后，把老乡送到了门口，转身才让赵秀川等人坐下，吃柿饼、吃核桃、吃花生。 几个人都是老兵了，手上都有劲儿，拿起核桃都不用锤子、斧头砸，用力一捏，核桃就破碎了，直接取核桃仁吃就行了。 太行山的柿饼甜的很，要是再把核桃仁、花生仁夹到柿饼里一起吃的话，那就是香甜香甜了！ 房东老乡这么一个小插曲，萧四明的脸色终于活泛了，笑着问赵秀川领着人来找他，是什么事儿？ 这一问，赵秀川马上就站了起来，大声报告到：“营长，把炮上缴我没意见，坚决执行！但我的炮兵队也不能空着手打鬼子吧？没有大炮的炮兵队，还叫炮兵队么？没办法，是你萧营长下令让我们把大炮上缴的，你还得想法给我们再弄大炮！我想了，这次咱要弄就多弄点，不光小鬼子的步兵炮、高平两用炮，最好再弄点山炮、野炮来！营长，你不知道，小鬼子的75毫米山炮、野炮，能打十几里远，隔着几个山头就能轰击对手阵地，威力可大了！” 赵秀川说的太激动了，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的，好像萧四明不懂大炮一样！ 赵秀川说的正带劲儿呢，萧四明却笑着问了一句：“赵队长，我听说你的炮兵很多人都只会扛炮弹箱，连炮弹引信都还不会装呢！是这样么？” 赵秀川一下就蔫儿了，小声嘀咕道：“那都是刚到炮兵队的新兵蛋子，我们正在训练！” 萧四明掏出一包烟，给几个干部一人扔了一根，点上抽着，这才慢悠悠地说：“大炮不是问题，炮弹也不是问题，小鬼子那里多的是，我们去找他们拿就是了！重要的问题是训练，训练出真正的指哪打哪的合格的炮兵！前天测石站一战中，炮兵队打的不错，立了大功！但我看到的却是你们四个队长、指导员、副队长在直接操炮开炮，这说明你们对自己的炮手的水平不放心，心里没底儿！是不是？” 赵秀川低声回答了声“是”，然后就仰起头说，炮兵是技术兵种，需要训练的时间长，还得多实弹训练才行。八路军哪里有那么多的炮弹供战士们实弹训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萧四明说赵秀川说的对但也不全对，现在是抗战年代，不用搞什么实弹训练了，只要掌握了操作技术，数据观测准确，指挥得当，炮手就可以直接上炮操作开炮，一炮打不准，修正炮击数据后再打就是了。实战是最好的训练场！要是将来缴获了几十门、几百门、几千门大炮，难道还得让炮兵队长们亲自操炮开炮么？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赵秀川听明白了，不用他来要求营长给想法弄炮，营长自己就会着急地想法的！ 想明白了的赵秀川，赶紧说营长批评的对，回去后要组织战士们总结这几次战斗中的经验教训，人人都要找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争取新炮装备到位后，随时随地可以投入战斗！ 赵秀川很明显是一点即透的聪明人，偏偏萧四明又喜欢一点即透的聪明人，就让他坐下，吃柿饼、吃核桃、吃花生。 吃着，萧四明就交待说，以后作战中，打出去的炮弹，必须把炮弹壳收回来，便于以后复装炮弹。 这话的意思赵秀川也听明白了，萧营长雄心勃勃，这是要建兵工厂的意思！ 赵秀川马上就又站起来报告说坚决执行命令！ 说完炮兵队的事儿，萧四明就转向了骑兵队长刘兆明，问他现在骑兵队有多少战士了？ 刘兆明报告说只有17个战士，加上他们三个队长，总共20人。 萧四明又问训练的怎么样了？ 刘兆明说骑兵队用驮马替代战马训练，在盂县县城时该训练的科目就已经初步训练了。问题是驮马不是战马，没有战马的速度和冲击力，训练效果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这意思是来要战马的！ 在盂县县城时，萧四明就对刘兆明说过，小鬼子那里战马多的是，打一仗，战马、骑枪、装具就都有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营一直都在山沟里打转，没有遇到日军的骑兵部队，连伪军骑兵都没遇到过，自然也就没有缴获日军战马、骑兵装备的机会了！ 萧四明就说战马的事儿不着急，109师团有个骑兵109大队，少说也有二、三百匹东洋战马。只要遇到了，战马就有了。当务之急是要抓好训练，得扩大骑兵队的兵力，只有20个人怎么行？就算有了战马，20个人也只是个骑兵侦查排，不能当骑兵部队使用的。 刘兆明提出是不是让他们三个去绥远和内蒙一趟，那里的蒙古族小伙子天生就是骑兵，可以连人带马参军，只要有武器弹药就行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惜萧四明不能让刘兆明、马鸣、武鹏三人去冒险。他只有这三个骑兵干部，要是在前往内蒙、绥远的途中折损了，那就太可惜了！ 萧四明说不用舍近求远，战士都是训练出来的，把步兵训练成骑兵虽然有难度，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要有了战马，多训练就行了！ 说完，萧四明就让这几个干部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得出早操、训练呢！ 赵秀川他们走后，萧四明一个人坐在火盆边琢磨开了。 马上要过年了，小鬼子的攻势作战也快开始了。按照历史轨迹，2月份，华北日军在山西、山东两线大打出手。山东方面，日军在横扫山东全境后，开始准备攻击台儿庄了。山西方面，日军将会集中第20师团、第108师团、第109师团、第十四师团，向晋西南进攻。同时，为了策应日军的晋西南作战，日军驻蒙军会向晋西北根据地发动围攻。山西战场又将打成一锅粥了！ 师部已经命令营在正太路作战，也就是授予了萧四明的的机动作战权。这可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梦寐以求的命令！ 萧四明琢磨着，怎么样才能给小鬼子来一记狠的，就算不能破坏日军的整体进攻作战意图，也得让他们吃点大亏，再多死点人，多损失点武器装备！ 按说，小鬼子刚刚在八路围攻晋察冀边区的作战中损兵折将，这次又在碾子沟和测石火车站吃了大亏，正太路都被炸瘫痪了，短期内不可能发动大的战役了。但萧四明知道，小鬼子不同于别的部队，凶悍的很，仅凭自己在碾子沟打的阻击战和奇袭测石火车站，影响不了日军的整体战略部署，他们该进攻哪里还是会照样进攻不误的。 萧四明还知道，很快，到4月份，日军就要再扩军了，不但扩编“2”字头的治安师团，还会扩编专门承担地方守备任务的混成旅团，用混成旅团来代替野战师团守备地方，腾出主力用于攻势作战。 想着想着，萧四明又想到营在山西战场上可能不会停留时间太长了，129师在太行、太岳之间展开了，建立晋冀豫边根据地了，很快还会向冀南平原挺进；120师在晋西北展开了，晋绥根据地已见雏形；晋察冀根据地反日军八路围攻胜利后，根据地已经稳定。现在数来数去，就只有115师主力在晋西南创建根据地遇到了阻力，无论是从大的战略布局考虑，还是从115师的生存和发展考虑，中央都会决策让115师主力挺进山东的。到时候，在正太路作战的营，有可能作为先遣部队先行一步，或者是象历史上那样，跟在五支队后面向平原进军。 思来想去，萧四明觉得战机就在眼前，一定要赶在向平原进军前，去太原找找小鬼子的麻烦。因为此时小鬼子还没有把太原兵工厂的设备运往东北、北平和日本国内呢，在那里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太原兵工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为将来建设兵工厂打基础！ 萧四明想的太投入了，连梅莹来了都没注意到！ 第六十四章 小年夜（续） 梅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政教科长徐岩、营新吸收的日语教官赵昌寿一起来的。 三个人原本在门口就喊报告了的，只不过萧四明想问题想的太深入了，没有听见。 和门口的警卫战士打过招呼后，梅莹打头，领着徐岩好赵昌寿一起走进了屋里。举目望去，就见萧四明坐在床边，双脚搭在火炉上，低着头，嘴里噙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萧四明这副模样，梅莹心里意思柔嫩的琴仙突然“叮咚”一声被拨动了！ 美丽的梅莹心里想，萧四明才18岁，自己象他这个年龄还在南洋读高中呢，放学后回家还在父母面前要吃要喝撒娇呢！可怜的萧四明，14就当红军扛枪为父母报仇了，到现在已经是领着八、九百号人的八路军营营长兼教导员了！这小伙，不容易，肩膀上的担子有点沉，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事情都能想入迷，连自己三个人进来都没发现！ 心里有了一丝同情好怜意的梅莹，走到萧四明跟前，伸手把萧四明手里那快烧到手的烟头夺了下来。 萧四明一下就清醒了，抬头一看，见梅莹和徐岩、赵昌寿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梅莹的声音如春天的黄鹂鸣啭：“想什么呢？那么入迷？你看你，烟头都快把手指头烫个泡了！” 说话时，梅莹俏脸生辉，眼睛里水汪汪的，宛如一汪秋泓在流转。 萧四明说没事儿，他只是随便想想，没什么，然后就让梅莹他们坐下，问有什么事儿。 梅莹说她有个想法，和徐岩、赵昌寿商量后，都觉得不错，来向营长报告，看行不行？ 萧四明问什么想法？ 梅莹说她觉得宣传科的工作应该是三部分，一部分是做好战士们的宣传发动工作，鼓励战士们英勇杀敌；第二部分是宣传发动群众，动员群众团结抗日；第三部分是开展对日伪军的宣传工作，用攻心的办法去瓦解日伪军，从根本上降低日伪军战斗力！ 萧四明眼睛顿时一亮，马上就问有没有具体措施？ 见萧四明满脸热切，梅莹心里踏实了，接着就说他们想组织一个日语喊话小组，晚上到鬼子据点去喊话，让小鬼子士兵明白他们参加的是一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他们是在为日本军阀、法西斯卖命，动员他们起来反抗侵略战争，反抗日本法西斯对他们的奴役！ 梅莹真不愧是北大学生，脑子管用，竟然在抗战初期就想出了这样超级完美的想法！要知道，历史上，抗战时期根据地军民经常开展对日伪军喊话，还有很多的瓦解日伪军的具体办法，著名的反战同盟就是这种政策的经典产物。不过，那是在抗战中后期才出现的，想不倒心思灵动的梅莹这么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 萧四明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了一会儿，才又在床边坐下，拿起核桃、柿饼、花生，往三个人手里塞，让他们吃核桃、吃柿饼、吃花生。 不仅如此，萧四明还拿起核桃，右手拇指、食指夹着核桃，轻轻用力，一连夹碎了五个核桃，又剥了几个花生，把核桃仁儿、花生加到柿饼里，递给梅莹，让她尝尝这种吃法香不香！ 徐岩和赵昌寿都在一边坐着呢，萧四明这样毫无顾忌地关心梅莹，给梅莹弄柿饼夹核桃仁儿、花生仁儿，确实是有点关心过头了！ 徐岩到营一个多月了，影影绰绰地知道一点萧四明喜欢梅莹的事儿，见怪不怪。 赵昌寿虽然刚到营，但他年龄大一点，已经娶妻生子了，眼睛里有水，萧四明的举动落到他眼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梅莹的脸早就红都脖子根儿了，但这次她没有发作，而是有滋有味儿地吃着，一连吃了三个！ 柿饼是大补之物，不能吃多！ 几个人吃着，萧四明就说：“你们的这个想法很好！通过宣传，瓦解日伪军斗志，不但是心理战，还是政治战，意义重大！这样，你们下去好好琢磨琢磨，不光是喊话，还要印传单，印小册子，制定出鼓励日军起来反对侵华战争的奖励办法。比如，日军士兵投降奖励多少钱，带枪投降奖励多少钱，击毙日军一名士兵后投降奖励多少钱，击毙日军军官后投降奖励多少钱，等等，要搞的细一点！特别是针对伪军，要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比如，对伪军士兵实行计红白点的办法，做一次好事，记一个红点。做一次坏事，记一个黑点。凡是记满5个黑点的，无论他躲到哪个据点，抗日民主政府都会对他执行死刑！让他今天死，他绝活不到明天！对那些铁杆儿汉奸、特务，列出名单来，由部队组建精悍的锄奸小分队，定点猎杀清除，有一个杀一个，有十个杀五双！要杀得那些铁杆儿汉奸、特务心惊肉跳、后悔当汉奸！” 萧四明说的杀气腾腾的，梅莹、徐岩、赵昌寿却听得两眼放光！因为萧四明的想法比他们更远、更可行，等于是给他们指路了！ 梅莹说现在唯一不好办的就是印刷宣传品，营没有印刷设备，连份油印小报都编不成！ 萧四明说那都不算啥，营现在处于转战之中，要那些东西都是累赘！等营创建了自己的根据地，这些事情自然会考虑解决。将来不但要油印小报，还要办报社、印刷厂、出版社，占领根据地思想宣传阵地，对日伪宣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当务之急要做的是，多多吸收和培养政工宣传干部，部队走到哪里，宣传标语就贴到哪里，动员群众参加抗日的工作就做到哪里！ 说到这里时，萧四明就问赵昌寿的工作有进展没？ 赵昌寿说他正在思考怎么编教材，争取用一个月时间编个初步的稿子出来。 萧四明一听就急了，说那太慢了。营很快就要打仗了，干部战士一句日语都听不懂怎么行？编教材只是一方面，在最短时间内教会部队说日语、听懂日语才是根本！不行的话，就办日语速成班，把部队里面有高小文化程度的干部战士挑出来，也不要求多，挑个十几个人就行，封闭训练，一定要抢在日军大举进攻前让这些干部战士会说一些日语的日常用语，能听懂日军的简单会话！ 赵昌寿硬着头皮答应了！ 想了一下，萧四明就又问赵昌寿：“你原来不是高中教师么？你的学生中有没有懂点日语的？” 赵昌寿说榆次高中没有开设日语课程，他也不是教日语的，只是去过日本留学，自己懂日语而已。学生中间没人会说日语！ 看赵昌寿说话文绉绉的，萧四明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鼓励他抓紧开办日语速成班，越快越好，明天就办！ 赵昌寿再次答应后，接着说他的学生虽然没有懂日语的，但他的同学中有。 萧四明就问赵昌寿的同学在哪里？能不能动员参加八路军？ 赵昌寿说是他有几个一起留日的同学，回国后都在山西的几家企业任职。太原被日军攻占后，这几个同学有的随部队撤退到晋西南去了，也有的在太原城里没能跑出来，现在应该还留在太原城里。回头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写信动员他们参加八路军。 一听赵昌寿说他有同学留在太原城，萧四明的小心肝就扑扑腾腾直跳，强忍着激动，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就开始和赵昌寿拉家常了，先是询问赵家原来的生意情况，然后就问赵昌寿在日本留学时的情况，问东问西，最后才问赵昌寿现在可能还留在太原的同学都是谁，学的是什么专业，原来做什么工作。 赵昌寿参抗日工作以来，因为他的国民党党员身份，从来没有领导干部这么耐心地和他长谈，谈兴被激了起来，还真的是和萧四明拉呱开了。 没去过日本的徐岩和梅莹算是有福了，在萧四明不动声色的引导下，赵昌寿把日本的风物人情介绍了个遍。什么伊豆的舞女、北海道的温泉、大阪的工厂、东京的艺妓等，连中国留学生在日本的生活情况都说的清清楚楚。有些事，比如日本人的男女共浴、父女共浴，听得徐岩嘴都合不住，听得梅莹脸红的象秋天的苹果。 徐岩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照你这么说，日本人爹和闺女一起泡温泉，那岂不是乱伦么？” 赵昌寿说那只是一种风俗，应该说是日本社会比较开放，也算是一种进步！ 说到这里时，赵昌寿解释说，小日本自从明治维新后一直向欧美学习，经济发展很快，文化也有西化的迹象。但谁也没想到。小日本没有学来真经，竟然学了一套恃强凌弱的侵略扩张理论，发动了侵华战争，成了嗜杀嗜血的战争怪兽！这点，倒是他在日本留学时没想到的！ 说着说着，无意中萧四明就问赵昌寿对太原熟不熟，了解不了解太原北关的飞机场？ 赵昌寿张嘴就说：“咋不熟？熟悉的很？飞机是稀罕玩意儿，太原人哪个没去过飞机场看飞机起飞降落啊？我都曾经在太原北关飞机场坐过几次飞机，熟的很！” 萧四明一下就笑了。 第六十五章 耍大了 赵昌寿虽然去日本留过学，但他对日本民族特性的了解很肤浅！ 说白了，这个时代的留日学生绝大多数眼里看到的都是日本经济发达、国力强盛，很多人因此而在日军侵华时选错了人生道路。※％頂※％点※％小※％说，x. 赵昌寿算是留日学生中认清日本侵略者面目、奋起抗争的那部分佼佼者之一了！ 这个小年夜，萧四明和梅莹、徐岩、赵昌寿谈了很久。直到梅莹困的眼睛睁不开了、打哈欠了，萧四明才让他们离去。 第二天早上出完早操，萧四明接到了师部的电报，通报说据日伪北平、天津电台和报纸报道，营的碾子沟之战击毙了日军第109师团第118旅团第119联队联队长石田金藏大佐，另外还有四个佐官。这五个人都得到了日本天皇的褒奖，石田金藏被追赠陆军少将军衔。日军第109师团在阳泉举行了哀悼仪式。另据晋察冀军区敌工部通报，日军从碾子沟和测石火车站拉回阳泉的装骨灰的瓦罐，整整装了五辆汽车！ 看了电报，萧四明心里嘿嘿直笑，心道这才是刚开始，击毙的还只是个大佐，死后被追封的少将不值钱，不算啥。回头，得多击毙日军真正的少将、中将，要是能俘虏或击毙寺内寿一、杉山元、畑俊六、冈村宁次、梅津美治郎那样的日军统帅级别的大将、元帅，就真的爽了！那才不辜负自己灵魂穿越一趟呢！ 副教导员石破山看了师部电报后，马上就向各连传达。营驻地顿时就是欢声笑语。要不是出于保密需要，可能战士们都要想方设法弄鞭炮燃放了！ 萧四明不知道的是，小鬼子一直没弄清他们的对手到底是那一支部队，在报纸和广播电台上说石田金藏是在围歼八路军115师主力时我天皇尽忠的。于是，从日军电台和报纸上得到消息的大后方民众团体，都纷纷给十八集团军总部和115师师部发来了祝捷电报。 八路军方面呢，王麓水的报捷电报发上去后，因为改编时没有团、营的建制，为了不给国民党方面留下私自扩充部队的口实，向第二战区和已经撤到武汉的军委会的报捷电报上也说的是115师，没有提“营”三个字。因此，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退守晋南的第十四集团军、包括武汉军委会的祝捷电报都发给了八路军总部和115师师部。 整个太原会战，我军也没有击毙一个日军大佐。激动之下，通电嘉奖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并奖励115师10万元法币！ 这笔钱日后到八路军手里时，直接留在总部统一使用了。没办法，国民政府发给八路军那点军费，还不够吃饭呢！八路军部队扩大这么快，到处都缺钱！而营在领导们心目中是粮弹充足的，115师又得到了营上缴的弹药补给，条件比其它部队好的多。所以么，这笔钱就由总部支配了！ 让萧四明更想不到的是，从此以后，在总部老总们的心目中，他是捞钱能手，需要打秋风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红小鬼萧四明”六个字！ 虽然向第二战区和国民政府报捷时不能提“营”的番号，但八路军系统内部是知道这仗是哪支部队打的。因此，接到师部电报后不久，总部的通令嘉奖密电就到了。紧接着，晋察冀军区、晋察冀军区四分区、129师、120师的祝捷电报一股脑儿地飞来了！ 王麓水在的时候，萧四明没有向收发电报的权力。王麓水一走，营长兼教导员的萧四明，成了营的真正的一把手，可以直接向师部报告，也可以直接和晋察冀军区、129师、120师联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四明，顿时有了一种“一朝权在手”的感觉！ 于是，萧四明爬在桌子上，亲自起草了给总部、师部、晋察冀军区、129师、120师的回电，再三感谢首长们的关怀，表示一定牢记首长们的指示和教导，再接再厉，带领营坚决打击侵略者，抗战到底！ 一时间，八路军全军上下都知道了115师营是支能打仗的部队，也知道了红小鬼萧四明枪法超群、善于指挥！ 不仅如此，师部来电通知说，总部派即将回延安治病的129师政委张浩来视察营的工作，要求萧四明提前做好警戒保卫，确保张浩政委的安全。 幸亏八路军总部向第二战区和军委会报捷时没有说营的番号，不然的话，恐怕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也要拍慰问团来慰问部队了，说不定还会向平行关大捷时那样，来一个拍电影的摄制组，让萧四明把部队拉出去，重新排兵布阵，拍电影呢！ 就这，萧四明心里都直叫耍大了在，这次真的是耍大了！ 能让这么多日后的开国将帅给他发祝捷电报，对于灵魂穿越的萧四明来说，那真的是耍大了！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清楚的很，这些祝捷电报，保存下去，到后世就是珍贵之极的重要史料，拿去拍卖的话，必定能拍出天价！ 马上就要过年了，部队又连续作战和转移，急需休整。副营长郑秀川又带着三个排去护送王麓水去了，得等他们归建。萧四明就是再心急、再想抽冷子给日军来一个惊喜，也得耐着性子在马坊暂时休整。 营前一阶段的一系列战斗确实是打的好，打的出彩。但看在身经百战的师首长、总部首长眼里，营这一系列战果都是建立在打巧仗的基础上，建立在萧四明和王麓水的正确指挥上，建立在以战养战、依靠缴获取得的强大火力上！实际上，营是一支新部队，和八路军其它新建立的部队没什么两样！而且，这支部队还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成分复杂！ 营的真正战斗力来源于老红军骨干和老兵，那些刚参军的新兵，连枪都打不准，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可言？而老兵都是在盂县县城营救的那批溃兵，要想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八路军战士，必须有个教育转化过程。 教育转化都是在部队休整整训期间完成的！ 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那些源自的老兵，是不可能自觉接受我军领导、进而彻底融化进我军之中的！ 因此，总部、师部在命令营向129师部队移交缴获的弹药补给后，没有给营下达战斗任务。相反，师部命令营在正太线作战！ 作战的意思，是让红小鬼萧四明带着营在战斗中磨练，抓住战机就打，没有战机就隐而不发，继续整训部队。 总部首长、115师首长哪里能够想到，他们眼里的红小鬼萧四明，早已在平型关伏击战中牺牲。现在的萧四明，是灵魂穿越、和红小鬼萧四明灵魂融合的21世纪的特战精英、作训参谋萧四明，根本就是两个人。原来的红小鬼萧四明，就算再机智勇敢，也不可能象现在的萧四明那样，创造出这样骄人的战绩的！ 日军109师团主力撤回正太路后，因为搞不清在碾子沟阻击他们并袭击测石火车站的到底是哪一支八路军部队，失去了追击报复目标，只能在正太路两侧扫荡搜索，动员力量准备修复桃河大桥，补充战损，慢慢地舔伤口。 这样，营在马坊就有了个相对安定的短暂的休整期。 就在萧四明再一次沉下心整训部队时，年三十儿这天，129师政委张浩到了马坊，视察营的工作。 张浩是115师林师长的堂哥，也是林师长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在解决张国焘另立中央问题上起了关键作用，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 接到通知的萧四明，亲自带着警卫连到石拐镇迎接张浩政委。 张浩脸庞瘦削，因为头疼，头上戴着健脑器。 萧四明把张浩政委前来营视察看的极重。他知道，张浩政委马上要回延安了，回去后必然会向延安总部汇报八路军开赴抗日战场以来的工作，提建议。因此，萧四明把部队全部集合起来，列队，接受了张浩政委的检阅。 营经过盂县整训和碾子沟阻击战、袭占测试火车站的锻炼，全营上下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看在张浩政委眼里，已经是一支精锐部队了！ 张浩非常善于做思想工作，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打着共产国际的名头说服张国焘取消另立中央、率领四方面军北上和中央会师了。在这样的高级领导人面前，萧四明只有聆听指示的份儿，除了认真汇报工作，很少说话。 吃饭时，逮着机会，萧四明终于说了一件事，那就是营在盂县县城营救的士兵，基本上都是从河北保定前线退下来的陕军38军17师、孙连仲二十六路军的弟兄。听这些战士们说，山东、河北地面尚武习气浓厚，民间枪支多，又是粮仓，在那里拉部队比在山西更有优势。按照现在日军进攻态势来看，河北平原、冀鲁边区、鲁西地区、鲁中、胶东地区凑成了敌后，国民党的军队南撤了，政权垮了，成了无政府状态，而日军呢，忙着沿着铁路线追击主力，顾不上巩固占领区。这些地方现在几乎是真空地带！ 张浩的筷子马上就停住了，把饭碗放到了桌上，问萧四明情报可靠么？ 萧四明说这事儿不需要情报，只需要发封电报向山东和冀中的同志查证就行。他是在和战士们谈心的时候听说的，这些战士经过教育和战斗锻炼，现在已经成为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了，他们说的应该不会错！ 张浩在马坊没有多停留，检查完营的工作，就返回石拐镇去了。他还要赶往洪洞的八路军总部，从洪洞回延安。 第六十六章 悄然开拔 萧四明之所以非常技巧地告诉张浩山东、河北平原的实际情况，是因为这个时候延安对这些地区的情况不甚了解。 日军在山东攻城略地、继续南下准备攻占徐州。第五战区正在组织徐州会战。山东省委在延安派去的红军团长洪涛的帮助下，于1月1日打响了徂徕山起义第一枪，扯起了山东抗日游击第四支队的大旗。 这个时候要是能把115师全师拉到山东去的话，可以断敌交通、有力地策应第五战区的徐州会战。而且，115师全师乘虚进入山东，可以迅速在山东展开，建立党组织、建立政权、建立武装，部队必然会大规模发展。与历史上115师343旅分批先后进入山东相比，肯定是占了先手，发展的更快！ 这是萧四明心底很隐秘的想法，不知道张浩汇报后，延安会不会果断决策让115师现在就进军山东。不过暂时间不可能让115师全师东进，日军马上就要在晋西南、晋西北大打出手了，115师主力还得防止日军渡过黄河进攻陕北呢！ 萧四明想的是，听了张浩的汇报后，师首长、总部首长、延安总部，在115师暂时不能全力东进的情况下，至少派他的营、曾国华第五支队先期进入山东，为主力东进打前站。 按照历史轨迹，四月份山东省委负责人黎玉到延安开会时，才向中央提出派一个主力团到山东去的问题。到了4月26日，曾国华率领的115师五支队随徐向前越过平汉路到冀南平原开辟根据地，队伍迅速发展壮大，组建了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从最早的五个连一下子发展成了4、5、6三个支队。7月份因为冀鲁边党组织拉起来的31支队遭到顽固派打压，处境危机，曾国华率领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的五支队三个团越过津浦路驰援冀鲁边，随后孙继先率领的一支小部队跟进增援，八路军从此踏入山东地面。一直到年底，八路军115师343旅685团才从山西抵达鲁西南，创建湖西根据地，部队由1700人发展到上万人。紧接着，陈光、罗荣桓率师部、市直属单位和686团奉命翻越太行山进入鲁西，拉开了115师经略山东的大幕。 萧四明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很简单，那就是盼着我军实力尽快发展壮大，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早日打败小日本！ 如果师部让萧四明率营先期进入冀南平原或者冀鲁边、鲁西地区，以萧四明灵魂穿越者的眼光，肯定是放手大干，营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膨胀为团级、旅级甚至是纵队级的部队。虽然部队快速扩大后战斗力会被稀释，但只要手里有部队、有一块能供应部队的根据地，经过练兵整训和战场磨练后，部队战斗力自然会重新提升的！ 大年初一这天，寿阳县委的李书记和路南抗日民主政府的苏县长一大早就带着乡亲们冒雪来慰问营。没想到营却不在驻地，全营天不明就拉到山上进行雪地作战训练了，连炊事班都不能例外。 李书记和苏县长一直等到天快黑，营才整队返回马坊驻地。 老乡们抬来了五口洗剥干净的肥猪，于是，营各连炊事班都忙活开了，切肉剁馅包饺子，连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都和李书记、苏县长一起上阵，和战士们一起包饺子。 第二天晚上副营长郑秀川带着三个排顶风冒雪返回马坊时，伙房里还有专门给他们留的香喷喷的猪肉白菜饺子呢！ 这段时间营最忙、最神秘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一科科长兼作战参谋李奇，他被萧四明叫去制定作战计划，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对着地图作业；第二个最忙的人是日语教官赵昌寿，他领着十几个从各连、排抽来的文化基础比较好的干部，关在一个院子里，集中教授日语日常用语，天天连门都不能出；第三个最忙的人是宣传科长梅莹，这姑娘从马坊村学校借来了油印机，自己刻印蜡纸，油印开了对日伪宣传的传单，印完一摞就分给部队，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正月初五晚上，萧四明给师部发去了密电，上报了偷袭日军太原机场的作战计划，请求批准！ 虽说师部命令营在正太路作战，但萧四明清楚的很，八路军部队纪律严格，没有电台、联络不上就不说了，有电台而故意不请示报告，那就是大问题了！ 萧四明的计划就是先敌行动，在日军大举进攻晋西南时，率营从马坊出发，从寿阳境内秘密越过铁路、公路，运动到阳曲县，伺机向太原出击，炸毁太原北关机场。 这个计划大胆、新奇，富有挑战性！ 想想吧，中央军、晋绥军都南撤了，八路军主力也钻进太行山发动群众去了。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营长，竟然请求上级批准去偷袭太原日军机场，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奇怪的是，师部在收到萧四明的电报后，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就回电批准了，并且还通报说，师部会把营离开马坊另有作战任务的事情通知129师！ 师部的电报上要求，部队抵达太原北郊后，隐蔽待机，出击要迅猛，火力要集中，动作要坚决，速战速决！炸毁日军机场后，迅速脱离与敌接触，避免被敌追击合围！ 萧四明后来听说，林师长接到萧四明的电报后，对着平型关战役时缴获的日军作战地图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然后才对参谋处长王秉璋说：“这个萧四明年龄不大，胆子不小，有眼光！日军真要是大举进攻晋西南的话，营去炸太原飞机场，那还真的是挑对了时机！让他打吧！兵贵神速！发报，命令营立即行动，炸毁机场后立即报告！” 这意思是说，营开始行动后可以电台关机，不必要再请示报告了！ 接到师部电令后，当天夜里，萧四明率领营悄悄离开了马坊。第二天早上房东老乡们才发现，八路军走了，房东的水缸挑满了水，院子里的积雪清除的干干净净的，连部队用过的厕所都被打扫的清清爽爽的。 马坊的老乡们，包括寿阳县委、路南抗日民主政府的干部们，谁也不知道营往哪里开拔了！ 第六十七章 大摇大摆而来 日军真的是一支战略上脑残、战术上精细的军队。 攻占太原后，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0九师团、察哈尔派遣兵团糜集太原，第一0八师团占领平汉路的石家庄一线，第十四师团沿平汉路向南追击，占领邢台、邯郸、大名、安阳，一直打到了淇河边。 当时，山西战场上的中队已经溃不成军。日军如果趁势大举追击的话，中央军、晋绥军各部就有大危险，最起码会被日军赶出山西的。但日军统帅机关战略目光短视，陶醉在攻占太原的喜悦之中，竟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开始补充休整。 日军这一补充休整，短短一个月时间，八路军在敌后展开了，中央军和晋绥军收容整理部队，在晋西吕梁山区、晋南、晋西南、晋东南站住脚了。等日军完成整补后才发现，已经被他们攻占了的晋察冀地区、晋中地区、晋西北地区，竟然开展起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八路军甚至连续收复多座县城，直接威胁到了日军后方铁路、公路交通安全。 于是，日军发动了对晋察冀的八路围攻、对晋中山区的六路进攻。 八路围攻晋察冀受挫，六路进攻晋中山区同样受挫，日军非但没有吸取教训，相反，2月1日，也就是大年初二，萧四明率营还在马坊休整的时候，山西日军就开始新一轮的攻势作战了。 此时，南京大屠杀的元凶部队第十六师团调到华北，暂时隶属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担负高邑、安阳、濮县、临清一带防务。 第五师团调走了，却调来了第十六师团，日军第一军下赌注的本钱雄厚了！ 日军的进攻锋芒首先指向了太原西部地区。 大年初二，太原日军就出动了1400人向太原西面的古交、河口地区进攻，紧接着又出动3000人向忻县、崞县西面山区进攻，意图寻歼在这一带活动的八路军120师部队。 接下来，日军的攻击锋芒转向了晋南。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调动第十四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0八师团、第一0九师团参战，意图在晋南、晋西南围歼中队或将中队逐出山西。 日军的战法还是老一套，正面主攻，侧翼迂回包抄。其中，日军第十四师团从安阳向西攻击，第二十师团出太原南进，第一0九师团从榆次出发南进，第一0八师团一部进至正太路阳泉地区接替第一0九师团防务，主力从邯郸出发，沿邯长公路西进。 天上是日军的飞机，地上是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汽车、骑兵、步兵、炮兵，攻势凶猛。 日军要打大，第二战区也要大打！ 1月15日在洛阳召开第一战区、第二战区高级军事将领会议上，蒋委员长提出，为了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保卫武汉，准备在徐州和日军会战，第一、第二战区要马上反攻，收复石家庄、收复太原，收复华北。 洛阳会议结束后，为了执行蒋委员长命令，2月17日，阎锡山、卫立煌、朱老总在临汾土门镇召开会议，决定反攻太原、石家庄。具体作战方案是，由卫立煌指挥集结在晋南的中央军，在同蒲铁路南段阻击南下日军，依托灵石县的韩信岭天险布防，与日军正面抗衡；傅作义指挥集结在晋西的晋绥军向同蒲路北段出击；朱老总指挥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一一五师、国名党第四十九师，后来还增加了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第一纵队、第三纵队及国民党第一六九师、第十七师五二九旅等部出击平汉线，切断正太线，截断敌之后方。 这个方案注定是空中楼阁，嘴长的太大，会合不住的！ 于是，继太原会战之后，山西战场的中日两军又厮杀到了一起。 为了策应晋南作战、钳制日军，配合115师保卫黄河河防作战，八路军总部急令晋察冀军区破袭石家庄以北的平汉路，第129师破袭正太路，第120师向忻口、太原之间的同蒲路破击。 此时的120师，已经由出征时的两旅三团，发展到了两旅六团，另指挥第一支队、雁北支队、警备第六团，总兵力达到了25000人。 奉命出击后，120师在北起忻县麻会、南至阳曲县高村的铁路线上大打出手，炸毁桥梁8座、军列三列、汽车十几辆，攻占了石岭关等日军据点，先后消灭日军800人。 120师部队甚至袭击了太原火车站和机场，虽然没有得手，但对敌震动极大！ 不料，120师一破袭同蒲路，就在日军主力沿同蒲路南进在韩信岭与中央军阻击部队打响的第二天，也就是元月21日，1月4日刚宣布成立的日军驻蒙军就兵三数路杀向了120师刚创建的晋西北根据地，隔着黄河炮击陕甘宁边区黄河河防部队阵地，逼得120师不得不终止破袭同蒲路作战，星夜回师进行反围攻作战。 一时间，山西战场再次打成了一锅粥！ 日军第20师团主力离开太原南下作战了，日军第一0九师团主力出榆次南下作战了，留守太原和忻口以南同蒲铁路的日军又被120师折腾的心惊肉跳，该轮到萧四明出手了！ 萧四明在哪里呢？ 营离开马坊后，昼伏夜行，严格隐蔽行踪，连一路上驮马的粪便都被严令必须处理干净，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正太路和寿阳到榆次的公路、寿阳到太原的公路，从寿阳西北角与阳曲交界的地方，进入了太原东北郊的桑树坪村，在这里隐蔽待命。 桑树坪距离太原城只有15公里的路程。 从和顺县的马坊到太原北郊的桑树坪，正常情况下，急行军两天就到了。但萧四明他们出发时，太原日军已经开始向西攻击古交、河口了，大战序幕已经拉开。加上营在打了碾子沟阻击战和奇袭测石站后，正太路、公路沿线的日军加强了守备，特别是现在正处于日军发动大战时期，一路上经常遇到调往前线的日军部队，汉奸们又到处乱蹿，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日军或汉奸发现。所以，萧四明抱定的宗旨是宁可走慢点，等一等，也不能被日军、汉奸发现部队行踪。这样以来，部队行军就慢的出奇，往往是刚避开鬼子一支小巡逻队，还没行动呢，就又来了一支巡逻队，萧四明他们还不能收拾这些鬼子小巡逻队，只能躲着走、绕着走。 要不是为了去打日军的太原机场，路上遇到的这些鬼子巡逻队，还不够营塞牙缝呢！ 两天的行程，营竟然整整走了10天！ 就这，抵达榆林坪后，营还不能马上行动，得等战机！ 这一带是太原近郊，日军据点多，汉奸多，控制非常严，八路军游击队活动的触角到不了这里，是纯粹的敌占区。 部队到桑树坪后，立即封锁了村子，只准进不准出。 桑树坪的维持会长见开来了大队皇军，不敢怠慢，跟在萧四明屁股后面点头哈腰小心伺候。 这家伙是这里的土财主，之所以当维持会长，实际上是想保住自己的财产。 副营长郑秀川和副教导员石破山都提出应该把我维持会长全家处死，把村里的保丁捆绑起来，以免泄露秘密。 萧四明没有同意，只是下令把维持会长一家和村子里的伪保丁全部捆绑起来，嘴里塞上抹布，关在村公所里，等了解清楚这些人有无血债后再分别处理。 抓了维持会长和保丁，再也不怕泄密了，萧四明就交待副营长郑秀川和副教导员石破山带领部队在榆林坪隐蔽待机，自己领着日语教官赵昌寿、警卫排长陈得胜去太原城侦查！ 灵魂穿越前，萧四明到过太原，只不过那时是旅游，主要是看晋祠、阎锡山官邸！而且，后世的太原城和现在的太原城差距太大了，萧四明对太原城的了解仅仅能做参考！ 费了这么大劲儿，好不容易运动到了太原北郊，萧四明的想法多了去了。除了瞅准时机摧毁日军北关飞机场，他还想去太原兵工厂多少搞点设备、寻找一批军工人才。 日军攻占太原后，忙着烧杀抢掠制造惨案，还没来得及把太原兵工厂的机器设备往东北和日本国内运。这个时候，这些设备都还在太原兵工厂的厂房里呢！只不过营运输能力有限，萧四明也仅仅是想搞一些建个小型兵工厂必须的设备而已，主要是想到太原城里侦查一番，直接看看日军占领大城市后的布防情况。 这年，正月初五立春。十五一过，风儿都已经变得有点轻柔了，汾河里的冰层也开始慢慢融化了。 萧四明穿着日军军装，挎着指挥刀、王八盒子、皮包、望远镜，军衔标志是中尉。 陈得胜穿的是带有上等兵军衔的日军军装，肩膀上扛着三八大盖，腰里挂着两个子弹盒，背上背着背囊。 赵昌寿头上戴着日军棉军帽，穿了一件黑色皮衣，下身是日军面军裤，脚上是日军的马靴，斜挎着一支王八盒子，一副日军翻译官的打扮。 三个人顺着榆林坪通向太原城的大路，大摇大摆而来！ 第六十八章 路遇 徒步行军十五公里往太原城赶，对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三人来说，小菜一碟。只是赵昌寿参军时间短，走路速度赶不上萧四明和陈得胜。 大约走了五公里，就遇到了日军的运兵车队，前面是十几辆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后面是五十辆汽车，再后面是驮马牵引的步兵炮、弹药车。 萧四明和陈得胜、赵昌寿赶紧站到了路边。 汽车上的小鬼子站的笔直笔直的，大声唱着“跨过大海，跨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皇捐躯，视死如归！” 日军的炮兵坐在炮车上，看见路边站着的萧四明三人，一个年轻尉官抬手来了个敬礼，狂热地大声喊到：“诸君，让我们到神社再相会吧！沙扬娜拉！” 赵昌寿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用日语对萧四明说到：“这是第20师团的部队，据说，师团长叫川岸文三郎！” 第20师团的情况，萧四明比赵昌寿知道的多的多，不过他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从眼前轰隆隆驶过的日军车队，脑海里还回荡着日军士兵的歌声。 “跨过大海，跨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皇捐躯，视死如归！” 小鬼子常设师团的士兵还真的是狂热，完全被日本军国主义洗脑了，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就是炮灰，还张嘴闭嘴到神社再相会，简直是把死亡看成了光荣！ 平型关战场上，日军第五师团的士兵们也同样狂热，一个个视死如归，死不投降，没想到战斗力比第五师团差了一个等级的第二十师团，士兵们同样如此狂热！和他们比起来，第109师团的那些征召预备役人员的老鬼子，简直就是怂包了！ 这样的日军，可以想见在飞机大炮坦克掩护下发起攻击时，是何等的凶悍了！ 不用说，这支日军是向南开拔的，看样子是日军的“平定作战”开始了，向晋南、晋西大举进攻了！ 萧四明默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正月十七、也就是2月16日。从时间上计算，这支日军应该是第二十师团南下攻击临汾的先头部队，他们应该在20日开始向中央军卫立煌部布防的韩信岭发起攻击的！ 一想到这里，萧四明就觉得该加快行动速度了，有许多事儿要做呢，最起码要赶在摧毁日军太原机场前，弄到一点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弄点药品、医疗器械。特别是x光机，王道都不知道嘟囔了多少次了，盼x光机如盼甘霖！ 日军运兵车队过去了，萧四明领着陈得胜、赵昌寿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约两公里，身后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 陈得胜扭头一看，见前面五匹骏马上是五个带着黑色棉帽、身穿很色棉袄棉裤、扎着武装带、斜背着驳壳枪的骑士，后面跟着一辆马拉轿车，就拉了一下萧四明的胳膊，意思是要可以干一下，弄几匹骏马，骑马进城。 赵昌寿对太原的情况真的是很熟悉，看了一眼，就用日语对萧四明低声说到：“前面是太原有名的燕家的保镖，后面轿车里坐的应该是燕家小姐燕柔。” 萧四明“嗯”了一声，有点疑惑地看着赵昌寿，意思是让他说的更详细一点。 赵昌寿就又说到：“这燕家据说是鲜卑贵族后裔，汉化后定居太原，历史上出过不少名人，算得上书香门第了。清末的时候，燕家开始做生意，就是往蒙古贩卖茶叶、糖、盐巴、丝绸，发了大财，后来就在太原城里开票号，摇身一变，成了票号大财东。民国兴起，票号业在军阀混战中生存艰难，加上新生的银行的挤兑，燕家票号经营不下去了，干脆就歇业了，转行做珠宝生意。据说，阎锡山当山西督军后，为了筹集军饷、稳定山西经济，曾经得到了燕家暗地里鼎力相助。后来，中原大战阎锡山败北下台后，燕家受到沉重打击，在外地的生意铺子一夜之间被乱兵洗劫一空。财产就不说了，人也死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太原城里的总号。燕家这一代人丁不旺，两个少爷一个小姐。据说，那两个少爷都喜欢马术、网球，经常住在上海不回来，家里的经营都由燕家小姐燕柔掌管。七七事变前，燕家的生意已经转型，除了继续维持珠宝生意外，力量主要放在经营汽车运输和开煤矿上。” 萧四明越发疑惑了，问到：“太原破城前，燕家怎么不随阎司令长官撤退呢？” 赵昌寿说是不清楚，可能是家大业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撤不了吧！ 萧四明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能在太原城外带着配备驳壳枪的保镖赶路，这燕家和日军的关系应该不错啊！” 这事儿，赵昌寿就不清楚了，所以也就没法回答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燕家保镖们骑马到了萧四明他们跟前，竟然没有停，而是快马加鞭从萧四明他们身边掠过。 紧随其后的小汽车也没有停，同样从萧四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 陈得胜恨恨地说：“见了皇军都不下马、停车，看样子这燕家是巴结上小鬼子的大官了，当大汉奸了，看不上咱们伪装的鬼子小兵了！” 这话也有道理！ 萧四明没有说话，领着陈得胜、赵昌寿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前面大路拐弯处就传来了叭勾、叭勾两声脆响。 萧四明瞬间就掏出了腰间枪套里的王八盒子，一拉枪机，推弹上膛，接着又从斜背着的皮包里拿出另外一支王八盒子，两手各持一把手枪，领着陈得胜和赵昌寿就向前面跑。 通向太原城的大路上，躺着燕家两名保镖的尸体，两匹战马已经跑到了大路边的野地里。其他三名保镖手里提着驳壳枪、勒着战马，挡在那辆马拉轿车的前面，领头的那个保镖正在大声喊：“我们是太原燕家的人，我们家老爷是太原维持会的，我们是皇军的朋友，请不要误会！” 对面大约三百米处，停着两辆日军的三轮摩托。当先的一辆三轮摩托上，共有三个鬼子，一架着一挺九六式机枪；后面一辆三轮摩托车上，共有两个鬼子：一个开摩托车的，侧兜里坐着一个30岁左右、一脸阴鸷的小鬼子。 萧四明的瞳孔一下就紧缩了起来，因为他看的清楚，第二辆三轮摩托车侧兜里坐着的那个30岁左右的鬼子，怀里抱着一支日军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那支狙击步枪，枪身上用布条缠裹的严严实实的，但四倍瞄准镜没用布条缠裹，萧四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然九七式狙击步枪在后世军迷们的眼里是老古董，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此时，却是日军1937年刚研制生产不来的狙击步枪，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是特战精英，用的就是狙击步枪。现在突然见到了日军最新式的狙击步枪，这五个小鬼子的命运瞬间就注定了！ 燕家领头的那个保镖喊的声嘶力竭的，无奈对面两辆三轮摩托车上的小鬼子听不懂他喊的山西口音的汉语，或者是听懂了装着不懂，就听第一辆摩托车上的鬼子驾驶员用日语大喊“八格牙路，让开，快快地让开！” 萧四明一听就明白了，燕家的五个保镖有点嚣张了，策马奔驰之间，挡住了鬼子三轮摩托的去路，惹恼了小鬼子，开枪击毙了两个保镖！ 眼睛微眯的萧四明，又瞥了一眼两辆摩托车上的小鬼子，知道第一辆摩托车上的鬼子是给第二辆摩托车上的鬼子狙击手充当警卫的，他们肯定是护送这个鬼子狙击手追赶前面的鬼子车队的，应该也是去参加“平定作战”，向晋南进攻的！ 小鬼子听不懂燕家保镖的山西口音的汉语，燕家保镖也听不懂日语，任凭驾驶三轮摩托的小鬼子再吼，他们也不知道鬼子是什么意思，只是策马护着那辆马拉轿车，大声喊“我们是皇军的朋友！” 就在此时，坐在第一辆摩托车驾驶员后面的小鬼子再次举枪，就听“叭勾”一声，有一个燕家保镖从马上栽了下来，鲜血喷洒一地。 另外一个燕家保镖再也忍不住了，骂了声“王八羔子”，身子一伏，贴在了马背上，两腿一夹，就朝小鬼子冲去，手里的驳壳枪也开火了，“哒哒哒”、“哒哒哒”，一个连发就朝三轮车上的鬼子打去。 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驳壳枪的射程，子弹弹头只能落到大路上，钻进土里。 就听第一辆三轮摩托车上的鬼子机枪手狞笑一声，“咯咯咯”，九六式轻机枪就响了起来，一下就把那匹骏马打倒在地，马上的燕家保镖一条腿被压在了骏马尸体下面，手里的驳壳枪也摔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咯咯咯”怪响，鬼子机枪手几发连射，子弹全打在了已经倒在地上的那个燕家保镖身上，几个血洞里同时喷出了血箭，眼见是不活了！ 第六十九章 鬼子也会英雄救美 燕家五个保镖被小鬼子打死了四个，只剩下那个为首的保镖策马护在马拉轿车的前面，也不再喊了，两眼饿狼一样盯着对面摩托车上的鬼子，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扑扑嗒嗒往下直落，手里的驳壳枪都拿不稳了，胯下的骏马也在烦躁地咴咴直叫，马蹄子在路面上乱刨。 马拉轿车上的车把式吓得一下就从车辕上出溜到了地上，把身体藏在了驮马的屁股后面，声音惶急惶急的：“小姐，咋办、咋办啊？” 马拉轿车里传出了一声轻柔的、磁性的声音：“贺叔，你赶紧回去告诉我爹，让我爹带人来救我！” 那被称作贺叔的为首的保镖，闻言一拨马头，两腿一夹马肚，斜刺里就冲了出去，向大陆左侧的荒坡上冲去。 这贺叔骑术很高明，打马冲出的同时，身子就伏在了马背上，待骏马冲上荒坡，就单手抓马鞍，身子斜斜掠起，飞离马鞍，来了个镫里藏身，把身子隐藏在了骏马的左侧，离开了小鬼子的视线。 本来，小鬼子只是恼怒燕家的保镖挡住了行军去路，只要他们避让到一侧、让自己的两辆三轮摩托过去就行了，没想到语言不通，燕家人听不懂小鬼子叽里呱啦的鸟语，没有反应，惹恼了小鬼子，直接开枪打死了两名燕家保镖。等到第三个燕家保镖打马朝小鬼子冲去并开枪时，摩托车上的小鬼子就认为燕家保镖胆敢袭击皇军，应该死啦死啦地，机枪就开火了，打死了他。现在见贺叔打马冲向荒坡，就算语言不通，小鬼子也能侧想到对方这是去搬救兵了，哪里会让他如意，架在第一辆三轮摩托上的九六式轻机枪再次“咯咯咯”怪叫了起来，子弹扫过去，击中了马头、马肚，正在奔驰的骏马轰然倒地，把骑手贺叔甩出去了多远。 这个贺叔是燕家保镖的头目，经验丰富，在被摔下骏马的那一刻，就来了个侧滚翻，条件反射地一扬手，驳壳枪就“哒哒哒”朝着小鬼子来了个三发连射，可惜距离太远，子弹再次射入了小鬼子面前200米左右的路面上，溅起了轻微的尘烟。 不等贺叔再有反应，小鬼子的机枪“咯咯咯”、“咯咯咯”再次响起，正在地上翻滚的贺叔身子一挺，身上就迸出了几朵血花，躺倒不动了，看样子也不活了。 赶车的车把式见状，直接就出溜到了地上，身上一股尿骚味就传了出来。 对面第一辆摩托车上的小鬼子见状，一拧车把，加大油门，摩托车轰然鳴响着，冲了过来，到了燕家的马拉轿车旁。 坐在鬼子摩托车驾驶员后面那个鬼子步枪手，想都没想，朝着已经出溜在地、满身尿骚味的车把式就是“叭勾”一枪，直接在车把式的头上开了个血洞。 这个时候日军占领太原已经三个月了，鬼子从刚进太原城的疯狂屠戮和抢掠中醒过来了，知道在太原城里维持治安、了。这几个小鬼子惘顾军龄、胆敢在光天化日的太原近郊如此屠杀过路行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鬼子的眼里，中国人就不是人，杀死中国人就象踩死蚂蚁一样简单，不算什么！ 再没有保镖、车把式碍事了，打死车把式的鬼子步枪手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用刺刀“呼喇”“呼喇”几下就把马拉轿车左侧车窗上的窗帘给搅碎了。 车窗里露出了一张雪白的俏脸！ 鬼子步枪手顿时如同雷殛，顿时就石化在那里，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鬼子的摩托车手、机枪手全都看见了车厢里那张俏脸，连声怪叫，从车上跳了下来，扑向了马拉轿车。 很快，车里一高一矮两个姑娘被小鬼子拉扯了下来。 那个低个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绣花小棉袄，下身穿着一条蓝底儿碎白花棉裤，脚上穿着绣花棉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如画的俏脸上满是惊恐，嘶喊的声音都是哭腔：“不准碰我家小姐！我家老爷是太原维持会的，我们是皇军的朋友！”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都是废话！ 不用说，这个低个小姑娘是那个高个姑娘的贴身小丫鬟！ 已经过了十五了，天气不象严冬时那么寒冷了，那高个姑娘外穿一件黑呢子女式大衣，里面上身是一件白色绣花毛衣，下身是一件咖啡色毛料长裙，脚蹬一双紫色小皮靴，长长的秀发被一个镶嵌着一块翡翠的发卡琯住，搭在大衣外面，脖子上戴着一串叠成几圈的错落有致的的珍珠项链，项链的下端挂着一块鸡蛋大小的蓝汪汪的蓝宝石吊坠！ 这姑娘细长腰身，鹅蛋脸，弯眉秀目，皮肤犹如羊脂白玉一般！ 赵昌寿口里的燕家小姐燕柔，应该就是这个高个姑娘了！ 如此绝色，落到了小鬼子手里，小丫鬟再哭着喊别碰她家小姐，对一个个都是色鬼投胎的小鬼子来说，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就在三个鬼子拉扯这两个姑娘的时候，那高个姑娘的右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勃朗宁手枪，枪口顶到了拉住她左臂的那个鬼子机枪手的额头。 鬼子机枪手的手一下就松开了，眼睛里满是惊恐，一步步后退着，看样子是想慢慢摆脱顶在额头上的小手枪。 燕柔肯定是没有经过战场锻炼，手里有把防身的勃朗宁掌中雷小手枪，却狠不下心直接击毙那个鬼子机枪手，或者是她想用这个小鬼子做人质，逼迫小鬼子放过她们主仆。不管怎么说，反正是燕柔没有开枪！ 落到小鬼子手里肯定是生不如死的！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燕柔还抱着幻想，不懂得临死也要拉个小鬼子垫背的道理！ 就在此时，只听“叭勾”一声轻响，燕柔手里的勃朗宁小手枪“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刚才被燕柔用小手枪顶着额头的鬼子机枪手一下就解脱了，狼嚎一声，一个熊抱，一下就把燕柔抱到了怀里。 停在300米外一直没动的第二辆摩托车上，坐在车兜里的那个鬼子狙击手若无其事地低头吹了一下枪口，似乎是想把枪口那缕肉眼都看不见的光焰吹散。 等鬼子狙击手抬起头，才对摩托手命令到：“开过去！” 一见鬼子狙击手乘坐的摩托车过来，熊抱着燕柔的鬼子机枪手在燕柔的挣扎中，抱起了她，大踏步朝鬼子狙击手走过去，嘴里还嘿嘿笑着，对那狙击手说到：“吉野君，这可是我在支那见到过的最最最漂亮的花姑娘了！请吉野君慢慢享用！” 鬼子步枪手和摩托车手，一个抓着那小丫鬟的两只手臂，一个抓着两条腿，抬到了路边的衰草萋萋的荒坡上，接着就开始脱衣服了。 看样子，畜生一样的小鬼子不顾天冷了，要就地直接糟蹋小丫鬟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日语暴喝：“八嘎！大日本陆军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农夫、渔夫的儿子给丢完了，统统住手！” 几个小鬼子闻声抬头一看，才见不知何时路边竟然跑来了个陆军中尉，左右手各提着一把南部手枪，挎着指挥刀，还带着一名上等兵和一个翻译！ 鬼子摩托车手、机枪手、步枪手顿时就停止了动作，放开了那小丫鬟和燕柔，垂手而立，嘴里还次第喊出了“哈伊”、“哈伊”、“哈伊”，只有第二辆摩托车上的鬼子狙击手坐在车兜里没动，阴鸷的眼睛似开似闭，瞧都不瞧新来的鬼子中尉一眼。 那鬼子中尉动作飞快，喊完，几步就冲到了鬼子狙击手面前，厉声喝道：“下来！你们曹长是怎么训练你的，见了长官不知道下车敬礼报告么？” 鬼子狙击手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射出了一道阴鸷犀利的寒光，嘴里蹦出了一个词：“滚！” 鬼子狙击手一开口，三个垂手而立、连声“哈伊”的小鬼子瞬间有了底气，全都抬起了头，睁眼一看，那中尉的胸徽上的标识是109师团的，鬼子机枪手顿时放肆地哈哈大笑，张嘴就说：“什么时候轮到特设师团的军官来管常设师团的事儿了？大日本帝国陆军二十师团的尊严是征召预备役的第109师团能够冒犯的么？没见吉野君在车上坐着么？中尉，眼睛放亮点，得罪了吉野君，就说你的大佐联队长阁下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旁的鬼子摩托车手、步枪手都在放肆地狂笑，边笑边说：“吉野君可是刚从德国回来的狙击手，战斗力堪比一个步兵大队！中尉，快去忙你们109师团长官交给你的任务吧，第二十师团的事儿不是你能够管的！” 说着，鬼子摩托车手和步枪手就在此抓住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丫鬟，鬼子机枪手则一把拉住了抬腿要跑的燕柔。 就听那鬼子中尉在此暴喝一声“八嘎”，手里的王八盒子就搂火了，“砰”的一声轻响，正一脸不屑、冷冷地看着中尉的鬼子狙击手的眼睛就变成了死鱼眼，额头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血洞，头一歪，倒在了车兜一侧，手里的那支用布条缠裹着的狙击步枪也掉到了车兜里。 第七十章 鬼子也会英雄救美（续） 几个小鬼子眼中的109师团的步兵中尉，不用说，就是八路军115师营营长萧四明了。那个扛着三八大盖的109师团的一等兵，是八路军115师营警卫排长陈得胜，翻译官是营的日语教官赵昌寿。 这个鬼子狙击手真的是个倒霉蛋，刚从德国学习回来，自以为凭着一把狙击步枪，战斗力堪比一个步兵大队呢，没想到就在太原东北郊的大路上遇上了克星，直接被萧四明用大日本帝国生产的王八盒子爆头了，他那一身狙击战术本领，也只能还给训练他的老师了。 一见109师团的中尉竟然敢把新来的狙击手吉野君给击毙了，正在戏谑嘲笑的几个鬼子一下就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小鬼子们反应过来，骂着八嘎，慌忙奔向第一辆摩托车取自己的枪时，萧四明双手双枪齐发，砰砰砰砰，连续四枪，第一辆摩托车上的三个小鬼子和驾驶第二辆摩托车的那个鬼子，全都头部中弹，摔倒一地。 萧四明的出枪速度太快，枪法又那么准，弄得端着三八大盖的陈得胜都没能开上一枪，更不用说赵昌寿了。 燕柔和那个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的，人都变得有点傻了。 击毙这几个小鬼子后，萧四明使个眼色，陈得胜立马就把三八大盖背到了身后，和赵昌寿一起，先在鬼子尸体上搜查一遍，把子弹盒、手雷卸下来，把鬼子手腕上的手表、兜兜里的钱全都揣进自己兜里，这才把小鬼子的尸体往一起拖，摞成一摞。 萧四明去把鬼子两辆摩托车上的备用汽油桶都拿了过来，拧开了一个汽油桶的盖子，咕咕嘟嘟，把汽油浇到鬼子尸体上，然后把两辆摩托车也推了过来，和鬼子的尸体弄到了一起，拧开油箱盖子，这才对着摩托车油箱“砰砰”两枪，摩托车一下就起火燃烧了，鬼子尸体也燃烧开了。 至于小鬼子的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已经背到了萧四明的背后。 紧接着，萧四明就又提着汽油桶去往被鬼子击毙的三匹骏马尸体上泼汽油，然后点燃。 到最后，萧四明领着陈得胜和赵昌寿把燕家五个保镖和车把式的尸体也拖到了一起，同样摞成了一摞，接着就往尸体上泼汽油。 燕柔和那个小丫鬟此时已经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了。 小丫鬟站到了燕柔的身边，看着萧四明三个忙乎，也不知道她那脑袋里是怎么想的，竟然低声对燕柔说：“小姐，小鬼子也会英雄救美啊！” 燕柔可不是小丫鬟，她能掌管燕家的生意，肯定是绝顶聪明的。这个时候她心里早已清楚，这个鬼子中尉肯定不是真正的鬼子，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八路军还是中央军、晋绥军！不然的话，解释不通他们的行为！ 燕柔知道，只有八路军、中央军、晋绥军的弟兄们，遇到自己主仆受鬼子欺辱，才会出手相救。要是他们是真正的日军，才不会救自己主仆的，只会脱裤子排队，轮流糟蹋自己主仆。自己主仆二人今天的命运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小鬼子侵入山西以来，制造的惨案层出不穷，令人发指！燕柔虽然是个埋头经营自家生意的大姑娘，但也知道鬼子的德行！ 萧四明他们忙活着的时候，燕柔一直不声不响地看着，知道萧四明这是在毁尸灭迹，不给小鬼子留下追查线索，间接地也保护了她和燕家。 直到萧四明提着油桶要往燕家那五个保镖和车把式的尸体上泼汽油了，燕柔才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扑到萧四明跟前，一把拉住他，大声喊到：“你要干什么？不准你这样对燕家的人！” 萧四明直接就把汽油桶放到了地上，用日语淡淡地说了句“随便你”，扭头就走，看样子是不想管燕家的事儿，让燕家小姐燕柔去处理去！ 赵昌寿跟着萧四明和陈得胜转身走的时候，来到了燕柔面前，提醒到：“燕小姐，这里是公路边，距离太原城又近，小鬼子很快就会来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得快一点，可别让小鬼子抓住把柄，把你燕家杀个鸡犬不留！” 赵昌寿是伪装鬼子翻译官的，自然说的是汉语，燕柔应该能听明白！ 见萧四明他们真的转身走了，燕柔楞了一下，接着就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那个小丫鬟也跟着跑了过来，站到了燕柔身后。见燕柔大哭，也嘤嘤哭泣开了。 这五个保镖和车把式，是护送燕柔的，此刻死在了她的面前，还不得不毁尸灭迹，她肯定是伤心死了！ 哭了一阵儿，燕柔不哭了，她彻底想明白了，知道今天一个处理不当，让小鬼子怀疑到她和燕家身上，那就是个灭门惨祸！ 燕柔只好喊萧四明他们，但她不知道萧四明姓啥叫啥，只能张嘴“喂”了一声。 别说燕柔喊一声“喂”了，喊一百声“喂”，萧四明也不会回头理她的！ 道理很简单，燕家在日军占领下的太原城做着那么大的生意，甘心当顺民，与资敌何异？凭啥八路军战士在和小鬼子拼命，他燕家就能在太原城里安心做生意赚钱？萧四明才懒得理会什么燕家呢！ 既然燕柔不让萧四明焚烧燕家那五个保镖赫尔车把式的尸体，那就得让她自己动手！笑话，救了她，就得让她燕家也沾点血腥气，不能说起来这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全都推到八路军身上，不耽误他们继续做生意、当顺民！ 就这还是因为萧四明到的晚，没有听见那小丫鬟喊他们家老爷是太原维持会的。不然的话，恐怕萧四明根本就不会焚烧鬼子的摩托车和尸体了，留给燕家去坐萝卜去！ 喊了几声，见萧四明根本就不理她，燕柔横横心，提起萧四明留下的汽油桶，咕咕噜噜，往已经摞成一摞的尸体上浇汽油。但浇好汽油，该点燃了，燕柔才发现她身上没带火柴，问小丫鬟杏儿，杏儿也没带火柴，而且吓得浑身发抖，都站不住了。 没办法，燕柔只好快步走到已经上了公路的萧四明跟前，哀求到：“这位兄弟，我没有火柴，不能引燃汽油。还得麻烦你！” 萧四明一直说的是日语，燕柔却喊他“这位兄弟”，说明燕柔已经识破了萧四明他们的伪装！ 这事儿不稀奇，萧四明如果是真正的日军中尉，可定不会枪杀鬼子狙击手和那四个士兵的！ 萧四明这才在燕柔的脸上溜了一眼，见燕柔长得确实是娇美，突然间就心软了，不忍心让这么美好的姑娘去沾染血腥气了，那有点太残忍了，就掏出支烟来，摸出火柴点上吸着，走回到了燕家保镖、车把式的尸体旁，把烟头扔了过去，看见“轰”的一下燃起了大火，这才拉着那个小丫鬟，飞快地跑回到了大路上。 这次，萧四明连燕柔主仆两个坐的马拉轿车都没放过，泼上汽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干掉了鬼子狙击手好四个士兵，毁尸灭迹，附近据点里的小鬼子看见火光肯定会来查看的，必须得马上走了。但再直接顺着大路从太原北关入城的话，肯定会和来查看的小鬼子遇上，那是寻着给小鬼子提供线索呢！ 五个保镖骑的五匹骏马，被小鬼子步枪手击毙了一匹，被小鬼子机枪手击毙了两匹，还剩两匹，加上拉轿车的那匹驮马，还剩下三匹骏马。 萧四明让陈得胜和赵昌寿去把马匹牵了过来，也不客气，抱着燕柔就撂到了一匹马上，把小丫鬟放到了另一匹马上，自己翻身上马，让燕柔抱着自己的腰，让陈得胜带那小丫头，赵昌寿骑驮马，自己当先一抖缰绳，骑着马向南走去，准备沿太原南边的迎泽门进城。 燕柔什么时候和男人如此亲近过？但这是骑在马上，她不想和萧四明亲近都不行，还得抱牢，免得骏马跑开了，把她摔下来。 萧四明穿的是日军的冬装，里面是绒衣，外面是军大衣。就这，燕柔抱着他的腰，脸不得不贴在萧四明的背上，胸前凸起的丰满妖娆，时不时在萧四明的背上摩擦，弄得萧四明顿时就有了反应，那物瞬间。 走着走着，燕柔就问萧四明到底是哪一支部队的，是八路军还是中央军、晋绥军？ 萧四明不会告诉燕柔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才不会傻得象祥林嫂那样，见人都啰嗦的！ 萧四明反问燕柔，燕家为什么不随着阎司令长官一起撤退？ 燕柔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随着阎司令长官一起撤退的，家大业大，当时晋绥军又摆出了一幅与太原城共存亡的架势，把城门都封死了，老百姓哪里能跑出去？后来还是傅作义部顶不住鬼子进攻，打开城门突围了，太原城里才跑出去不少老百姓。 萧四明说不是那样的，就算太原城破时跑不出去，小鬼子进城后也多的是机会可以跑出去。为什么燕家就不想方设法逃出太原城呢？ 燕柔无言以对！ 第七十一章 那一抹酡红 萧四明是抗日杀敌的八路军英雄，燕柔是太原名门望族燕家的当家小姐。一个天天满脑子是怎么样杀鬼子、多杀鬼子、快杀鬼子；一个天天琢磨的是如何在日军统治下做生意、多赚钱、快赚钱。两个人原本走的就是南辕北辙的两条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萧四明一句燕家为什么不逃出太原城去，就让燕柔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的燕柔，骑在马上，坐在萧四明身后，搂着萧四明的腰，胸前的丰满妖娆不可避免地、时不时地和萧四明的脊背亲密接触、碰撞、摩擦，又不能跳下马去，渐渐地，心里五味杂陈，心跳慢慢加快，俏脸上不知不觉地染上了一丝红晕。 那丝红晕悄悄地扩散，把燕柔光洁的额头、洁白的天鹅鹅颈都染成了绯色，有点象女儿家醉酒时脸上、额头上出现的那种酡红！ 这可真是一种奇怪复杂的现象！ 过了一会儿，见燕柔默不作声，萧四明不紧不慢地说到：“在日军占领的太原城做生意，无异于火中取栗。不但要受日伪盘剥，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全还无法保障！最重要的是，前方将士在和鬼子浴血拼杀，老百姓被日军烧杀抢掠，燕家却在日军的刺刀下开煤矿、搞运输、经营珠宝，锦衣玉食，大发其财！难道就不怕被千夫所指么？” 燕柔再次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就是被戳中了软肋！ “现在是抗战初期，小鬼子忙着攻城略地，顾不上经营后方。等日军战线拉长了、攻不动了，就会回过头来加强后方治安。到时候，燕家的煤矿会被日军没收、交给日资企业经营；燕家搞运输的汽车、马车，会被日军征作军用，或者是被日子企业吞并；燕家的珠宝生意，会成为日军筹集军需、以战养战的目标，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能杀人夺宝！到头来，生意没了，财产没了，燕家没了，后悔都来不及！” 萧四明的话不疾不徐的，但清晰可闻！ 燕柔忍不住回了一句：“人总得吃喝，总得活着！华北都被日军占完了，到处是沦陷区，就算燕家想撤出太原，又能撤向哪里？谁知道小鬼子明天会杀向哪里？” 萧四明当然知道哪里是安全的！ 就听萧四明说到：“中国这么大，就凭小鬼子这点兵力，能占完吗？你也是一叶障目，看不清形势。其实吧，中国安全的地方多了，只要向西撤过黄河，就是安全的！燕家可以到陕甘宁边区去，可以到西安去，可以到四川去！重庆、成都都是大后方，适合燕家的珠宝生意。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出国，到美国去！美国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萧四明，刚救下燕柔时，还想着不能便宜燕家，得让燕家沾点血腥气。后来见燕柔美貌，他又改变了想法，不想让这么美丽的姑娘沾染血腥味了。这会儿，可能是燕柔搂着他的腰，胸前的丰满妖娆在他脊背上不经意间摩擦着，心底的柔情被牵动了，竟然开导起燕柔了！ 说美国是安全的，燕柔相信。说撤过黄河就安全，别说燕柔一个大姑娘了，恐怕很多比燕柔年龄大的、阅历丰富的人都不会相信！此时的抗日战场，日军攻向哪里，哪里的中队就溃败，根本就守不住！就凭黄河能阻挡住日军的铁蹄？可能么？ 燕柔又不吭声了！ 今天之前，萧四明从来没听说过太原城有个燕家。灵魂穿越前，他精研军史，也从没听说过燕家。这样的人家，如果不出事儿，应该在山西的史料中查得一鳞半爪的！ 萧四明忽然想起，要不是今天他救了燕柔，燕柔和那个小丫鬟应该被小鬼子先奸后杀的。作恶的小鬼子走后，随后赶到的鬼子发现燕家保镖、车把式的尸体，肯定会按图索骥，找到燕家头上的。很可能，燕家被日军20师团或者是特务机关施展阴谋手段，不动声色地灭门了。也或者是燕家自从燕柔被日军奸杀，就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既然救了燕家当家小姐燕柔，萧四明的心思就变了，不愿意让在太原有一定声望的燕家再在太原做生意、替日军了，得想法说动燕柔，让燕家悄悄地转移资产，到大后方去！ 抗战么，说穿了，就是要想法壮大自己的力量、削弱日伪的力量。等力量对比发生逆转，胜利自然就不远了！ 从赵昌寿简约介绍的情况看，燕家在太原世代经营，家资豪富。真要是能说动燕柔、让燕家退向大后方，或者是出国，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动员燕家把家产拿出来支援抗日呢！ 退一步讲，只要燕家能把资产转移到大后方、不为日伪所用，那就是抗日！ 萧四明见燕柔又不吭声了，开始下猛药了：“在太原做生意，不和日伪打交道肯定是不行的。和日伪打交道，就要讨好迎合日伪，寻求日伪的庇护。一来二去，燕家说不定就会有人担任伪职，成为名副其实的汉奸！自古以来，汉奸都没好下场！等到抗战胜利，惩处汉奸，人被枪毙，财产没收！那可真是要背着汉奸的骂名烟消云散了！” 这可不是萧四明危言耸听，是常识！只不过这个时候留在敌占区的那些资本家们没人这样想，或者是不愿往这方面想！日军势大，所向披靡，很多人根本就看不到抗战胜利的希望，思维短路、目光短浅，都是自然的！ 燕柔此时却是心头狂震，因为他的父亲为了保家产、保生意，已经参与太原维持会了。在国民政府和坚决抗日的人们的眼中，恐怕已经被归属于汉奸行列了！ 万一，万一真的有一天抗战胜利了，燕家还真有可能被作为汉奸处理！ 燕柔不死心，嘴硬，回了一句：“太原那么多做生意的，难道都是汉奸？” 萧四明说那不一样，太原也好，北平、天津、上海也吧，做生意的多的是。这里面有个区别，国民政府不可能把沦陷区人民都撤到大后方去，沦陷区的人民也得吃饭也得活！那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在沦陷区做小生意的人，自然不是汉奸，他们是普通民众，充其量是恨日军却又不敢反抗、没能力反抗，充其量可以说他们是顺民。但那些大企业、大生意人，本身就应该随政府撤退，留在敌占区就有资敌嫌疑。 萧四明不知道，虽然阎锡山撤离太原时很匆忙，来不及搬空太原，但象燕家这样的有影响的头面人物、大商人，无一例外都接到了紧急撤离的通知。燕家之所以没有撤离，并不像燕柔一开始对萧四明说的那样，是因为守城的傅作义封死城门、让他们撤不出去，而是他们自己没有提前撤离。原因么，不用多说，许多人想的都是蒙古鞑子来了不耽误做生意，满清入主中原不耽误做生意，北伐军来了不耽误做生意，这小鬼子来了同样不耽误做生意！一句话，抗日是政府和军队的事儿，关生意人个鸟事？ 紧接着，萧四明又说了一段让燕柔心头狂震的大实话：“你长的太好了，太漂亮了，小鬼子又是一群野兽，万一被小鬼子瞄上了，结局我不说你也知道。今天是你幸运，遇到了我，救了你。下一次呢？下一次谁救你？难道你愿意自己落一个被日军轮奸、先奸后杀的下场么？” 燕柔的俏脸一下子就黑了，不由自主地伸手在萧四明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似乎萧四明真的是日军、她一把可以把萧四明拧死一样！ 疼得萧四明“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燕柔可不仅仅是漂亮姑娘，她是燕家当家小姐，脑子管用，心眼足，萧四明的话实际上她已经听进去了！ 狠狠地拧萧四明一把后，燕柔又不说话了，心里却已经开始在盘算怎么样才能隐秘安全地转移资产了，只是她不愿意告诉初次见面的萧四明而已！ 该说的话萧四明已经说完了，听不听，那是燕柔的事儿！萧四明也不再多说了，策马赶路！ 进太原城没费什么事儿，守城的日军哨兵见来的是第109师团的中尉，又听中尉阁下说他是请假专程到太原城来游览的，非但没有留难，还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辛苦了！” 倒是坐在萧四明身后的燕柔和坐在陈得胜身后的小丫鬟杏儿，让守在迎泽门的鬼子哨兵们羡艳不已，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心里直叹109师团的这个中尉阁下真有福气，竟然抢来了如此美貌的花姑娘！ 太原城是萧四明灵魂穿越后见识的第一座大城市，与想象中一样，由于被日军攻占，百业凋敝，世面非常萧条。 进城后，萧四明考虑到干掉日军狙击手影响有点大，而且又是在山西日军大大本营太原东北郊干的，小鬼子很可能让特务机关动用军犬介入调查，得想法洗掉身上的血腥味，让军犬失去追踪目标，就问了身后的燕柔哪里有澡堂子，直接策马奔向了太原最有名的大观园澡堂。 第七十二章 大观园澡堂 去大观园澡堂的路上，燕柔领着小丫鬟杏儿就已经离开了，萧四明让她们把那三匹马也带走了。 萧四明提醒燕柔，小鬼子特务机关的军犬训练有素，鼻子灵的很，回家前一定要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身上现在穿的衣服必须得洗，包括三匹骏马，都得想法处理了，不能带回燕家去，最好毁尸灭迹，免得鬼子的军犬闻着气息追到燕家去，那就有大麻烦了！ 燕家在太原经营日久，萧四明这一提醒，燕柔自然会处理的妥妥帖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燕柔也没有到大观园澡堂洗澡的意思，依旧和小丫鬟杏儿两个走了。 太原比不得十里洋场的上海，风气相对保守。过去就没有澡堂，人们洗澡都是在家里，即是住旅店宾馆，洗澡水也是让跑堂的送到房间里。 民国年间社会进步，太原终于出现了澡堂子，但都不开设女部，只有男浴客。 蒋委员长娶了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宋美龄后，两口子极力倡导新生活运动。宋美龄还筹建了个新生活运动妇女指导委员会，倡导妇女解放，鼓励妇女识字、讲卫生，太原才有了设女部洗浴的澡堂。只不过新生活运动开展的时间短，太原城绝大多数的女人都还很保守，生怕去澡堂洗澡会被人看到自己的身子，依然在家里洗浴。 这个时候去澡堂洗澡的女人，据说绝多大多数都是妓女。 燕柔是名副其实的名门闺秀，不是烟视媚行的浮华浪蝶，肯定不会和萧四明他们一起到大观园澡堂洗澡的！ 看着燕柔一动三摇、步步金莲、婀娜多姿的背影，萧四明这才想起来燕柔竟然没说她家住哪里！ 这丫头，够冷够绝情，连点感恩报答的意思都没有，白救她了！ 萧四明灵魂穿越前是个孤儿，跟着师傅练武、按部就班上学，大学毕业后又参军入伍，生活很单调，对男女之情的认识，只是停留在感性认识上，并没有来得及亲自实践一把，一直到灵魂穿越那一刻起，依然是被同学战友鄙视的处男。只不过他毕竟来自于后世，脑子里有无数的影视剧男女的镜头，有岛国的镜头，有小说中男女主人公对爱情的体验、感悟，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对爱的渴望。 萧四明继承的红小鬼萧四明的身体，更纯洁，14岁当红军，一直到战死平型关战场，连和女同志握个手都没有。 正因为太纯洁了，萧四明遇到梅莹、燕柔这样的绝色妖娆时，就忍不住会有反应，丢人现眼！ 这不，燕柔和小丫鬟杏儿早已消失不见了，萧四明心头还是毛躁的很，只好夹着腿站在路边抽烟。 一连抽了三支，萧四明这才恢复了平静，脑子里想着这次完成任务回去后，得抓紧时间扩编部队，争取弄个团的编制，好打报告请求组织批准他和梅莹结婚。再这样打光棍憋下去的话，万一哪一天牺牲了，还得落一个两世光棍的悲惨命运！ 大观园澡堂建于1929年，位于太原市的柳巷，是一栋二层楼。 自从有了正太铁路，原本只是山西政治军事文化中心的太原城，逐渐向商业中心演变，商业区由大南门、南市街向东扩展，商贾云集于钟楼街、柳巷、桥头街一带，太原最繁华地地段就在这里。 “大观园”这个名字，是借用了《红楼梦》里贾府为迎接元妃省亲而修建的大观园的名字，主要是因为几个股东筹建大观园澡堂时并没有想到要对外营业，只是想给自己建一个休闲享乐的好去处，其高档奢华程度可想而知。 从一楼的门厅进入大观园澡堂后，依次是账房、大堂、浴池，楼下有四十多个供人洗浴后休息的厢座，二楼是雅间。 大观园澡堂的堂倌一见进来了两个鬼子一个翻译官，知道不好相与，头一低，一溜烟跑到后院喊经理了！ 经理姓庞，是个敦敦实实、满脸带笑的山西汉子，硬着头皮出来接待这三个突如其来的太君。 伪装成翻译官的赵昌寿，装模作样地询问洗浴价格。 庞经理介绍说是一楼大池子三毛钱，二楼雅间五毛钱。 赵昌寿一听，就掏出了王八盒子，枪口顶着庞经理的胸脯，恶狠狠地说：“太原人男女老少都知道，大观园澡堂一楼大池子是晋票两毛，二楼雅间是晋票两毛五。为什么太君一来洗澡，你的就狠狠地抬价，是不是仇视皇军、故意欺骗皇军？” 还别说，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赵昌寿伪装起日军翻译官时，还真的是像模像样，把翻译官那种狗仗人势、欺上压下的做派演了个淋漓尽致。 庞经理一听就大呼冤枉，说绝不是故意欺骗皇军，而是太原城里现如今票子太毛，加上正太铁路被八路军炸断了，阳泉的煤炭运不进来了，城里的粮食也紧张，皇军每天只给每个人发一块面包、一瓶冷水，东西都贵的出奇。大观园澡堂要是不涨价的话，连烧热水的煤炭都买不起了！ 说着，庞经理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有法币，有晋票，有日军的朝鲜票，还有日军的老头票，看样子是营业收入，偷偷地塞进了赵昌寿的兜里。 赵昌寿这才收起了王八盒子，骂骂咧咧地说别给脸不要脸，太君能来大观园澡堂洗澡，是给大观园澡堂子赏脸。别不识抬举，惹恼了太君，一把火把大观园的小楼给烧了，看你还烧包啥？ 吓得庞经理赶紧头前带路，把萧四明他们引到了二楼的雅间，开了三个房间，大声吆喝跑堂的好好伺候！ 这样以来，非但萧四明三人的澡票钱免了，庞经理对太君提出的把衣服洗干净、放到火上烤干的要求也应承下来了，忙着找人去办了。 自从灵魂穿越后，萧四明一直处于打仗、行军、练兵之中，从来就没机会好好洗个澡，都觉得自己身上发臭、皮肤发痒，泥垢一搓就能掉一块。这次进太原城，除了侦查敌情、弄军工设备、医药器材、延揽军工人才，萧四明最想干的事儿，就是找家澡堂子好好洗个澡。 躺再盛满热水的浴盆里，萧四明第一次仔细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感觉很满意，由于勤练易筋经，不但伤口已经彻底愈合恢复了，捎带着还长高了，足足有1米70的身高了。要是这样发育下去，到20岁的时候，说不定能长到1米80呢！ 1米80身高，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高个子了！ 1米80的身高，和1米67左右的梅莹站到一起，那才是珠联璧合呢！ 大观园澡堂子的服务很周到，萧四明泡好澡，就有搓背的进来搓背，连脚趾甲、手指甲都给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接着就是修面的进来，用剃头刀仔仔细细地把脸刮干净。 收拾齐整后，萧四明对着镜子一照，只觉得换了个人一样，虽然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但也有了些许疏眉朗目、儒雅隽永之色，就嘿嘿直笑，用日语喊堂倌把衣服拿过来。 堂倌哪里能听懂日语，只好去敲翻译官洗澡的雅间的门，告诉翻译官说太君要找他。 赵昌寿知道时间紧，赶紧问堂倌衣服洗干净烤干没？ 那堂倌说经理找了六个人，生了三盆炭火，正在烤呢！ 赵昌寿催堂倌快点去把烤干的衣服拿来，太君还有任务，穿上衣服就开路！ 等堂倌把衣服拿来，都穿上走出雅间的门后，在走廊上相遇，彼此互相一打量，都嘿嘿直笑，觉得脸上干净的都不象是自己的脸了！ 陈得胜恋恋不舍地小声对萧四明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泡一次澡！ 萧四明笑而不语！ 出了大观园澡堂子，三个人就在澡堂旁边的一家饭馆吃刀削面。正吃着呢，就见一小队鬼子端着枪向大观园澡堂奔来，跑在最前面的小鬼子，手里赫然牵着条狼狗！ 赵昌寿脸上登时就变色了，知道萧四明推断正确，小鬼子真的是让特务机关介入破案了。 赵昌寿直给萧四明使眼色，催促他别吃了、快点走！ 萧四明才不会走呢，他想看看小鬼子军犬的能耐，看小鬼子的军犬在大观园澡堂里能嗅出什么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小鬼子从大观园澡堂里出来了，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小鬼子用绳子捆了一串人，有大观园澡堂的庞经理、跑堂的、搓背的、修面的，还有来洗澡的浴客。这些人到了小鬼子那里，不花点钱恐怕是出不来的！ 看来，第109师团的这身军装是不能穿了，得换个身份了！ 直到鬼子走远了，大观园澡堂出来了个烧火的伙计把店门关了，饭馆的客人也吓得走光了，萧四明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拍着饭馆老板的肩膀直说哟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日语。 赵昌寿就对那老板翻译说：“太君说了，你的良心大大的好，手艺大大的好，做的面有筋道，好吃！要是能加入一点大日本帝国生产的醋、酱油，就更好吃了！” 第七十三章 太原城里 燕柔绝对没有给萧四明说实话！ 日军攻占太原前，鉴于日军对阳高、天镇、灵丘、原平等城镇的血腥屠杀，阎锡山一边在城里储存了可供坚守半年使用的粮食、弹药，希望以善守著名的傅作义能在太原城坚守半年，让第二战区有时间整顿补充部队，一边下令动员太原市民逃离太原城。 阎锡山没想到太原城丢失的那么快，但他下令太原市民逃离太原的作法收到了效果。日军进城后，太原城里的老百姓基本都跑光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泼皮无赖、乞丐留在城里趁机撬锁破门、入室抢劫，大发国难财。 要不是大多数太原市民弃城逃难，以日军疯狂报复的德性，他们在平型关吃了那么大的亏，在忻口会战中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在太原城里疯狂屠杀，制造又一个“南京大屠杀”的！ 就这，日军占领太原后，竟然纵兵烧杀抢掠40多天，在太原城枪杀了4000多人！ 没办法，太原毕竟是山西的政治文化军事商业中心、华北名城，城市人口多，总有一些心存侥幸的市民不听政府的通知，小家难舍，不去逃难，反而遭了鬼子的毒手。 太原失守前，普通老百姓是得到通知逃难了，那些在平津有生意的大商人却是跑到平津去避难了。燕柔之所以这个时候从东面返回太原，是因为燕家没有跟着阎锡山南撤，也到北平去避难了。燕柔的父亲先一步回了太原，并且参与了太原维持会的工作。燕柔是接到父亲报平安的电报后，才坐火车从北平到了石家庄，又从石家庄坐火车到了阳泉。因为正太路桃河铁路桥被八路军营炸断，燕柔只好让燕家派人到阳泉接她，坐着马拉轿车、带着小丫鬟杏儿和保镖返回太原。结果，在太原东郊和小鬼子遭遇，被萧四明救了。 燕柔不说实话不要紧，燕家在太原很有名，赵昌寿肯定知道燕家的地址，如果萧四明再见燕柔，估计那姑娘就会说实话了。 萧四明领着陈得胜、赵昌寿出了小饭馆后，因为担心日军特务机关从大观园澡堂被抓的人口中得到一些线索，直接去了一家卖成衣的店铺，每人买了一身黑色洋布衣裤，头上戴了顶黑色瓜皮帽，系着日军的武装带，挎着王八盒子、背着三八大盖，摇身一变，成了太原街头四处流窜的汉奸特务。 可惜的是，原来穿的日军大衣不能要了，萧四明挎的日军指挥刀也不能要了，只能到成衣铺子的后院，让老板找了点煤油，浇上烧了。 成衣铺老板已经看出了端倪，萧四明也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会被日本特务抓去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甚至送到东北或日本做苦力，死了扔到荒山上喂狗，再也而不可能回到老家山西来了。 萧四明他们前脚走，成衣铺老板后脚就关门歇业、溜之大吉了。 洗了澡、换了服装，再也不担心日军的军犬会嗅出味道来了，赵昌寿就拦了三辆黄包车，三个人一人坐一辆，去太原小北门外的山西实业公司职工住宅区找他的同学去了。 没想到伪装成汉奸特务还有麻烦！ 黄包车没跑多远，就被几个小鬼子拦住了，硬要萧四明他们下车，在路边监督清路队干活！ 日军占领太原前，就已经开始对太原进行狂轰滥炸。为了躲避敌机空袭，太原人把树坑都挖成了防空坑，日机来时躲进去。 日军占领太原后，面对一座空城无计可施，日军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就一手策划成立了伪山西省政府筹备委员会，让大汉奸苏体任粉墨登场，主持伪山西省政府筹备委员会的工作。年初，伪太原市行政公署也在海子边宣告成立，汉奸白文惠当了伪太原市长。紧接着、阳曲县、太原县的维持会都改称了伪县政府。这群汉奸粉墨登场后，就开始配合日军实施统治了。 伪政府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掩埋尸体、重整街道。于是，清路队成立了，先期已经把尸横遍地的局面收拾干净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填平道路上的坑坑洼洼和被日军飞机炸毁的房屋。 萧四明这才体会到还是伪装日军好，最起码不可能被抓差！ 有许多事情等着去办呢，萧四明才没有心思留在这里监督清路队干活呢，直接照着拦车的鬼子曹长脸上就是噼里啪啦一阵耳光，边打边骂八嘎，骂鬼子曹长纯粹是农夫的儿子，眼睛被猪油糊着了，连大日本陆军太原机关长古狄那华雄阁下指挥的便衣都看不出来了，竟敢让他们来监督清路队干活，简直是饭桶、饭桶、大大的饭桶！ 赵昌寿在一旁看的直想笑，却又不敢笑，他就想不明白，萧四明个子不算高，身材还嫌单薄，年龄又不大，胆子怎么就那么大，随随便便就敢煽鬼子的耳光，而且喊出的名头还大的吓人，真的是能唬住小鬼子呢！ 打完耳光，萧四明这才重新上了黄包车，催促车夫快快地开路，领着赵昌寿和陈得胜扬长而去！ 一路行来，见墙壁上到处都贴着日军警备司令部的布告，贴着伪太原市行政公署、伪阳曲县、伪太原县的布告，上面写的都是鼓励逃难商户、市民返回太原的优惠措施。最厉害的一条，就是日伪宣布的“发还家产”政策，说的是只要商户和市民返回太原，到伪政府机构办理房屋登记，日伪将被占领的房产返还户主，同时还按照市面行情，给付这几个二月的租金！ 不仅如此，日伪还宣布了其它奖励政策，鼓励已经返回太原的商户、市民给逃难在外的亲朋好友写信，动员他们回到太原来，承诺日军绝对保护太原民众的正当利益！ 萧四明看的心里直想骂，小鬼子可恶就不说了，这些汉奸头子原来都是山西省的官员，摇身一变当了汉奸后，把灵魂都出卖了，比日军的军犬还忠诚，竭尽所能为日军办事，啥孬点子都能想出来！ 见路边有两个伪警察背着枪、提着个白灰捅在刷标语，萧四明动了好奇心，让黄包车停下，走过去站在两个伪警察的身后，掏出烟来，边吸边看。 两个伪警察可不像后世的小说电影上说的那样，当差敷衍了事，而是集中精力、刷的很用心，弄得脸上、衣服上都溅上了白灰点子！ 看了一会儿，见两个警察停下来歇息，萧四明走上去给他们一人递了支烟，并道了声“辛苦！” 一看萧四明三人的装束，两个伪警察就知道是同路人，只不过他们披着伪警察的皮，萧四明他们穿的是便衣而已。 抽着烟，萧四明就感叹说还是警察、警备队的兄弟们好混，守在太原城里，不怕游击队打黑枪，安全，下了班还能回家和老婆孩子热呵，比特务队强多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伪警察张嘴就来了句：“屁！警察怎么能比得上特务队？特务队的弟兄都是皇军的亲信，跟着皇军喝酒吃肉，随便睡婆姨，比警察强多了！我要是年轻几岁，枪法好一点，也去干特务队了，油水多，薪水高，那才美呢！” 萧四明就问那伪警察一个月能领多少钱？ 那伪警察说，薪水很低，上个月领了16块三毛钱，这个月听说能涨10元。不过，皇军指导官说了，等太原逃难的人大部分都回来了，市面繁荣了，薪水还会大幅度提升，可能能领到30多元吧！反正是比不上特务队的弟兄们！ 萧四明就问那伪警察知道不知道市长白文惠一个月薪水是多少？ 伪警察回答说知道，皇军指导官说了，白市长月薪380元，市政府的秘书、科长月薪160元，股长100元。还是当官好，当大官更好，领那么多钱，可以天天喝酒吃肉逛窑子，那才是神仙日子！ 萧四明登时就想，伪太原市长白文惠一个月380元，相当于国军上将的工资了，难怪这老小子屁颠儿屁颠儿地干的那么欢实了！ 八路军总司令、副总司令每个月只有5元的津贴，而汉奸市长的月薪却高达380元，这世道，天理何在！ 萧四明再也没有兴趣和两个伪警察闲扯了，转身要走，没想到那伪警察还炫耀开了，说是薪水虽然不算高，但福利不错，皇军专门建了警察澡堂，可以让警察们免费洗澡；专门设立了警察医院，免费看病；还要划出一块地来，统计警察家庭人口，专门建警察宿舍。 那伪警察说的起兴，竟然说现在太原的工资水平都不高，普通工人日工资也就7毛、8毛，技术工也就1块钱到一块五之间。皇军不会亏待警察的，最起码工资也会和技术工一样的！ 萧四明伸手拍了拍那伪警察的肩膀，满脸带笑，鼓励他好好干，争取得到皇军的赏识，弄个警长、所长、局长干干，薪水肯定会涨上去的！ 那伪警察听得两眼放光，但还是笑眯眯地说没那么多的想法，就是想着战乱年代活着不容易，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饭就行了。 萧四明哈哈笑着上了黄包车。 第七十四章 请多多关照 坐在黄包车上，萧四明心里五味杂陈。 过去在萧四明的脑子里，一直认为当汉奸的都是寡廉鲜耻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汉奸之所以当汉奸，除了罔顾民族大义、卖身求荣外，还有一个更实在的原因，那就是为了吃饭、为了活下去！ 比如刚才和萧四明闲扯的伪警察，那是标准的伪职人员、汉奸，但他却干的心甘情愿、干的热热呵呵的，看不出他身上有一丝的被日军逼迫、敷衍日军的意思，纯粹是他自觉自愿的。 造成这种情形的真正原因，抛开那些民族大义不说，竟然是为了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饭！ 这样简单的道理，让萧四明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由此，萧四明想到随着战事进展，敌后抗战很可能会象历史上那样越来越残酷，越来越困难，说不定华北、华中、华东、华南照样会出现降官如潮、降兵如毛的局面。那样的话，有伪军在前面替小鬼子挡子弹，光是伪军都消灭不完，抗战的进程还怎么能够加快？ 后来在山东投敌的吴化文，曾经写过回忆文章，为他投降当伪军辩解，其中就说到最困难的时候，部队别说吃饭了，连草根树叶都没得吃，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自己的警卫都饿死了，实在维持不下去了，这才在日军勾引下投降当了伪军。 原来看吴化文这段文字的时候，萧四明是嗤之以鼻的，打心眼里瞧不起吴化文，认为他既当又立牌坊，明明是贪生怕死当汉奸了，还说的这么可怜，为自己开脱，鄙视他！ 灵魂穿越到这个时代，置身于抗战之中，萧四明是真心体会到战争的残酷和生存的艰难了。营的情况好，因为连战连捷，缴获大，部队伙食就好。但是，其他八路军部队就不同了，平型关战役时，战士们的干粮袋里装的是炒熟的黑豆，饿了抓把黑豆嚼吧嚼吧就顶饭了。就这还是条件好的抗战初期，到了抗战最困难时，八路军别说吃黑豆了，能找到树叶子吃就算幸福了。 萧四明穿越前还看过一些抗战时期生活在敌占区的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的人写的回忆文章，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渤海湾被封锁，粮食运不进来，市面上供应的都是杂面、橡子面，有的里面还掺杂沙子，没法吃。 这个时候想起来，萧四明就知道敌占区的情况比根据地好的多，日军在根据地实行三光政策，连草根树叶都吃不上了，城里人却还在抱怨杂面、橡子面难吃，可笑！ 想着想着，萧四明就觉得将来营创建根据地后，必须得把发展经济、解决吃饭问题放在首位，得确保部队和根据地人民有饭吃，这样才能建成铜墙铁壁的根据地。 单靠打仗缴获、以战养战是不行的，营现在八、九百号人，将来发展到了几千人、几万人时，仅仅靠缴获日伪军的粮食养活部队，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黄包车在跑，萧四明的脑子在转，想的越来越深，竟然想到了兵民是抗战胜利的根本，而粮食、武器弹药是保证兵民坚持抗战的基础！ 赵昌寿的同学叫陈明博，学的是化学，是西北实业公司无烟火药厂的工程师。 此时的太原，城市规模比起后世差的远，但黄包车速度慢，等赵昌寿带着萧四明他们找到陈明博家时，都已经是下午5点左右了。 民国年间能去日本留学的，肯定都是家里有钱的主儿。学成回到山西，又受到阎锡山礼遇、能在山西实业公司工作，薪水肯定是丰厚的。 陈明博的家是一个蓝砖蓝瓦的小四合院，砖墙上还有砖雕图案，看上去非常雅致。 有这样精美的小院子，加上又有日本留学的背景，会说日语，陈明博没随兵工厂南撤，就不难解释了。 大门口停着一辆插着小太阳旗的三轮摩托车，一个鬼子兵端着步枪站在门口值哨。 赵昌寿心里顿时犯了嘀咕，难道陈明博当汉奸了？ 萧四明同样心犯嘀咕，因为如果陈明博当了汉奸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动员他参加八路军了，直接干掉就是了，省得日军又多一个专家。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到陈明博的家门口了，总得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四明一把拉过走在前面的赵昌寿，昂首挺胸向门口走去。 那个日军士兵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大声呵斥，让萧四明他们走开！ 萧四明没有走开，而是微笑着用日语说他们是大日本陆军太原古狄机关的，奉机关长古狄那华雄阁下之命，前来拜会陈明博君，有事相商！ 普通日军士兵哪里敢招惹专门搞阴谋诡计的特务机关？鬼子哨兵登时就收起了枪，低头哈腰地“哈伊”了一声，侧身一让，请萧四明他们进去。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萧四明也就没有出手解决这个鬼子哨兵，更没有留下陈得胜在门外站岗，而是领着陈得胜和赵昌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一进到院子里，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子呆呆地站在院子里，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满脸乌青，嘴里度嘟嘟囔囔小声呢喃着什么。 正房门口站着个头戴日军军帽、上身穿黑棉袄、下身穿黄军裤、脚蹬日军马靴的家伙，手里提着王八盒子，一脸笑，耳朵对着门缝，正下劲儿听呢！ 这家伙的穿着打扮和赵昌寿烧掉的那身打扮一模一样，分明是个日军的翻译官。 正房门关着，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声隔着门缝、窗户传了出来，语音里夹杂着戏虐、放肆，间或能听到女人隐隐约约的哀求声、哭声。 赵昌寿一见那男的，就从萧四明身后闪了出来，一步跨过去，喊了声“明博兄！” 那男的原来就是赵昌寿的留日同学陈明博！ 萧四明一见门口站着的那个日军翻译官，再一听正房里的声音，瞬间就明白了一切，顾不上和陈明博打招呼，蹭蹭蹭，几步就蹿到了正房门口。 听到动静，鬼子翻译官总算是回过了头，一见萧四明蹿了过来，手里的王八盒子就抬了起来，刚想张嘴说话，萧四明的巴掌就到了。 这次，萧四明手上用足了劲儿，只一巴掌，就把那翻译官的半边脸煽凹了进去，整个人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三圈，最后“扑腾”一声摔坐到了地上，手里的王八盒子也飞了出去，被随后赶上来的陈得胜捞到了手里。 “嘭”地一声，萧四明一脚踹开了正房的门，屋子里顿时就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叫声：“八嘎！” 陈明博家的正房是三间起脊砖瓦房，只不过里面的装修风格是日式的，大窗户，木地板、木格子门，卧室里面是榻榻米，窗台下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茶桌，茶桌两边是两个黯红色坐垫。 此刻，一个日军军官就盘膝坐在卧室里靠窗口的茶桌旁，怀里横放着一个不断扭动挣扎的女人。那军官一手端着个木质茶碗，茶碗里是淡黄色的茶水，另一只手在女人胸前的衣服里探索着、着。 萧四明一脚踹开门后，就冲进了屋里，不等那鬼子军官放下怀中的女人站起来，萧四明就已经冲进了卧室，用日语大声吼道：“八嘎！你是哪支部队的？前线正在激战，你去在这里寻欢作乐，辜负天皇陛下！而且，你竟敢调戏打日本陆军的朋友、大日本陆军太原机关长古狄那华雄阁下的朋友、陈明博君的妻子，破坏打日本陆军和支那友人的合作关系，古狄机关会送你上军事法庭的！” 那鬼子军官领章上的颜色是深蓝色，一看就知道是辎重兵，军衔标志是大尉，比起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来，差的远了。 这一听萧四明咆哮，那鬼子军官愣住了，半天才推开了怀中的女人，站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盯着萧四明看了一会儿，见萧四明一脸怒气，手里提着南部十四年式手枪，随时可能给他来一下子，只好低头弯腰说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请多多关照！” 没想到见了小鬼子从来都是杀无赦的萧四明，竟然转性了，和小鬼子客气开了，真的是多多关照了，没有二拇指一动送这个鬼子大尉去见天照大神，而是喝令他写清楚自己是哪支部队的、什么职务，说是回头好向机关长古狄那华雄阁下报告！ 萧四明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要向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报告，真的把这个鬼子大尉吓住了，不停地鞠躬道歉，口口声声都是给你添麻烦了，请多多关照！ 到最后，鬼子大尉不得不从跟进来的陈得胜手里接过了纸和笔，老老实实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部队番号、职务、军衔：山下雄之助，陆军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 就这还不行，在萧四明的威逼下，山下雄之助大尉连自己的身份牌都拿出来让萧四明查验了一番，最后乖乖地从皮背包里拿出了五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塞进了萧四明的裤兜。 萧四明这才告诉山下雄之助大尉，回去后闭门思过，把违犯军纪、破坏大日本陆军与支那友人关系的罪恶写清楚，等候古狄机关的进一步调查处理！ 山下雄之助大尉总算是得到了恩赦，他知道是那五根小黄鱼起作用了，不然的话他走不了，恐怕得去特务机关接受调查。那地方说是人间地狱一点都不为过，只要进去了，能不能再活着出来就很难说了。 山下雄之助再次向萧四明深深鞠躬，说了感恩的话后，灰溜溜地走了。 第七十五章 说服 山下雄之助带着那个被打得半边脸都凹了下去的翻译官和门口的卫兵刚走，屋子里就传来了凳子摔倒的声音。＋◆頂＋◆点＋◆小＋◆说，x. 目送山下雄之助三人出院子的萧四明和陈得胜一惊，对视了一眼，双双转身抢进正房，就见卧室天花板上挂花篮的弯头钢筋上绑着一根白绸带，女人头伸在白绸带挽成的圈套里，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这女人，还蛮血性的，不堪受辱，更不堪受辱的情景落入客人眼中，竟然趁着萧四明监督山下雄之助离开院子的机会，上吊自杀了！ 有萧四明和陈得胜在，女人肯定是死不了的！ 从天花板弯头钢筋上的圈套里把女人救下来后，陈得胜这才走到门口喊还站在院子里的赵昌寿和陈明博两个进屋。 陈明博进屋后，看见已经躺在榻榻米上、气若游丝的女人，一下就哭了，扑到女人跟前，边哭边煽自己耳光，骂自己窝囊废，不是男人，没本事，保护不了可怜的女人。 萧四明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血性的男人，这一刻他都有点后悔，不应该和赵昌寿一起来找陈明博。这种男人，鬼子都欺上门来侮辱自己的妻子了，非但不奋起反抗，反而站在院子里，任由小鬼子关住门调戏自己的妻子，这还算是男人么？这样的人，即令是专家，即令是满腹才学，要来又有何用？将来真的是在根据地办起了兵工厂，万一鬼子扫荡时发现了兵工厂，这样没种的人会不会直接投降呢？ 一想到这里，萧四明扭头就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默默地抽开烟了！ 抽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了，萧四明也想明白了，中国人多了去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日军暴行的决心、胆量和勇气的。真要是那样的话，小鬼子也占不了太原了！ 什么事情都不能求全责备，用人之长才是硬道理！自己要的是能造武器弹药的军工专家，陈明博就是制造无烟的工程师，有了他，将来造炮弹、炸弹、手榴弹、包、地雷就有了保障。可不能求全责备、错失人才！ 可能是女人缓过劲儿了，赵昌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请示萧四明要不要向陈明博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来陈明博家的路上，萧四明想的是陈明博之所以不随兵工厂南撤，很可能是仗着自己去日本留过学、懂日语，又是专业技术人才，不怕日军。这样的人，想动员他参加没有军饷的八路军，为八路军制造武器弹药，恐怕很难，工作不好做！刚才那一会儿，萧四明又极度看不起陈明博，几乎掉头而去，放弃动员陈明博的想法。现在萧四明心里平静了，想通透了，又想延揽人才了，自然是要切入正题了。 萧四明点了点头！ 赵昌寿和陈明博是同学，又见陈明博在太原活的如此窝囊，一心想把老同学拉出火坑。萧四明点头同意后，赵昌寿转身就进屋去和陈明博深谈去了。 等赵昌寿再次出来喊萧四明进屋后，陈明博的妻子已经缓过劲儿了，从榻榻米上坐起来了，只是目光还有些呆滞、脸色苍白。 赵昌寿很可能向陈明博夫妇介绍萧四明的身份了。 一看见萧四明，陈明博就急切地问到：“萧营长，你们八路军能保证我和妻子的安全吗？” 这话，陈明博肯定已经反复询问过赵昌寿了，见了萧四明，又忍不住询问了。 萧四明回答说是“一定能！” 此时的陈明博夫妇，遇到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木椽子一样，激起了无限的希望！ 得到萧四明肯定的答复后，陈明博就期期艾艾地说，山下雄之助是他在日本留学时一个朋友的弟弟，在日本时就认识。日军占领太原前，他的同学就给他来信，让他不要惊慌，不要逃跑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皇军会保护象他这样的有用人才的。将来皇军肯定要在山西重建兵工厂，需要管理人才，他可以协助皇军管理工厂，共同为实现驱逐欧美势力出亚洲而工作！因此，他当时米有随企业的技术人才南撤。不光是他，太原兵工厂各厂都有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技术人员同样接到了老同学的来信，同样没有南撤。 原来如此！ 陈明博这时应该是悔恨交加的，说话时声音很低，时断时续：“我在日本留学时，见到的日军是一支纪律严明、士气高涨的皇军。万万没有想到，日军攻占太原后，我看到的日军竟然变成了一支兽军，烧杀抢掠、奸女，无恶不作！我亲眼看到，日军进入太原后，在太原城里整整行凶了四十天！那些没有跑出去的人，大部分都被日军杀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尸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上当了，没有南撤是错误的！” “山下雄之助带着他哥哥的信找到了我，要我出面帮他寻找太原火药厂失散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我这时已经后悔没有撤退了，对日军有了新看法，不愿再为虎作伥，就以身体不好为由，闭门不出。没想到山下雄之助是个坏蛋、无赖、流氓，天天来纠缠！后来，山下雄之助竟然看上了我夫人，言语挑逗、动手动脚，非常不礼貌！我也曾和他理论过，也曾要到日军司令部去告他，结果是被他和他的卫兵毒打！山下雄之助甚至威胁说要把我夫人送到日军的慰安所去，让千人骑万人跨。无奈之下，我只能委曲求全，眼睁睁地看着山下雄之助这个流氓欺辱我的妻子，当活王八！” 陈明博是留日的高级知识分子，说话文绉绉的，这样的血泪控诉，竟然从头到尾不带一个脏字！ 萧四明听明白了，这山下雄之助贪图陈明博妻子美色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陈明博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山下雄之助是想通过欺辱陈明博的妻子来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彻底成为日本人治理兵工厂的一个驯服的工具！ 萧四明不是来听陈明博哭诉的，听一会儿就行了，得说正事儿！ 萧四明就询问太原兵工厂的情况，问陈明博知道不知道？ 一说起兵工厂，陈明博说话就流利了，再没有磕磕绊绊了。 陈明博说，1930年太原兵工厂全盛时，有机器3800部，员工1.5万人，月产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机枪15挺、冲锋枪900支、炮弹1.5万发、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后来中原大战阎锡山败北，兵工厂曾经停产过，员工也缩减到1500人。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进兵工厂。他进兵工厂时已经是1934年了，当时太原兵工厂名义上已经属于民营的西北实业公司了。七七事变前，太原兵工厂共有员工7000人，各种机器5000余部，制造的武器更精良！可惜，由于中国政治的特殊原因，阎锡山怕引起猜忌，太原兵工厂加大了民用生产，军工生产只占集中的一部分。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日机就开始频繁轰炸太原，兵工厂各厂都停产了，人员也星散了，各奔东西。到日军攻占太原前，阎锡山如梦初醒，想把兵工厂搬迁到大后方时，只找到了500名工人协助搬迁，也只紧急抢运了200部动力机器和1000部制造机器，大型设备根本就来不及运走了。 陈明博介绍完兵工厂的基本情况，萧四明就问他能不能想法联系一些兵工厂各厂的技术人员？ 陈明博说没问题，兵工厂现在停产，什么时候恢复生产谁也不知道。那些留在太原的各厂的技术人员、熟练工，都没处领薪水，有点人生活很困难，等米下锅，找人应该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时，陈明博问了一个在萧四明、陈得胜看来十分白痴的问题：“萧营长，不知道你们八路军能给我开多少薪水？” 八路军实行的是供给制，总司令、副总司令都没有薪水，每月也只有5元钱的津贴。象萧四明这样的营长级别的，每月也只不过是一块钱、两块钱的津贴。就这，还得是三个主力师六旅十二团的在编部队才有，其它部队因为在蒋介石那里没有番号和编制，一毛钱的军费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津贴了！ 萧四明如实告诉了陈明博，八路军没有薪水，但吃饭穿衣都是供给制。作为专业技术人才，回头总部可能会制定一些特殊政策，在津贴上倾斜一点，高于八路军作战部队的将士，但绝对不会高出的太多。 “是这样啊！” 陈明博的语气里一下子就充满了失望。 萧四明耐心地开导说，国难当头，小鬼子都要灭亡中国了，全中国人都应该奋起抗日！蒋委员长庐山谈话中说，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均有抗战守土之责！眼下不是谈有没有薪水的时候，而是应该谈如何杀鬼子、保家园！ 这些大道理萧四明不说，陈明博也知道。但他反问了一句：“这家园是、阎锡山之流的家园，和我们普通老百姓有关系么？” 萧四明一下就火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着陈明博吼道：“你这种人、这种思想，只能当日军的刀下鬼、亡国奴！你不配当八路军！” 吼完，萧四明扭身要走，这时，陈明博的妻子柔柔地说了一句：“陈明博，你留在这里等着从鬼子手里领薪水吧，我跟着八路军走，咱俩离婚！” 陈明博的脑袋一下就垂了下去，低声说到：“我只是说说么！没薪水我也干，我跟着萧营长走，死在战场上也比留在城里当活王八强，丢死先人了！” 陈明博的妻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七十六章 居留民 陈明博同意参加八路军，等于让萧四明拿到了进入太原兵工厂的钥匙！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萧四明和陈明博两口子促膝长谈，从家庭琐事、日本国情谈到了抗战形势，重点谈了太原兵工厂组织机构、各厂职能、设备类型、用途。 萧四明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不怕山下雄之助去日本太原特务机关查询他们的根底，也不怕山下雄之助回去后带人再来纠缠或者抓他们，竟然大摇大摆地在陈明博家住了下来。 陈明博学的是，留学回来后又在太原兵工厂的无烟药厂工作，对太原兵工厂各种类型的生产流程都很熟悉。只要有设备原料，随时就能组织生产炮弹、子弹、手榴弹、地雷、包用药。有了他，萧四明想生产弹药的设想就有了实现的技术基础。 别的不说，只要有陈明博在，再找几个熟练工人，营马上就能复装弹药。作战产生的空弹壳全都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大大提高营的持续作战能力。 一夕长谈，对陈明博的震动尤其大！ 萧四明才18岁，陈明博三十多了，按理说应该是陈明博给萧四明指引人生道路才对，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奇怪，18岁的萧四明给陈明博分析起抗战形势、评说人生选择时侃侃而谈，言语之间，给陈明博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窗户外面的风景，大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也就是这一夕长谈，让陈明博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成了忠诚的八路军兵工专家！ 第二天早上，萧四明让陈明博两口出门去找人、联系，争取尽可能多地把散失在太原城里的原太原兵工厂的军工人才聚拢起来，带出太原城，参加八路军，免得日后小鬼子利用这批人才恢复兵工厂生产，用中国人造出的武器弹药去打中国人。 萧四明交待陈明博，只找自己最熟悉的、最可靠的人，交谈时不能暴露萧四明三人的身份，晚上把人带回家里，由萧四明亲自和他们谈。 陈明博两口出门后，萧四明和赵昌寿、陈得胜也出门了，在太原城里转悠开了。 这一转悠，萧四明发现，日军不简单，占领太原才多长时间，街上就已经出现了日本居留民开的各种店铺了。 陈得胜也是红小鬼出身，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面包、蛋糕呢！萧四明在一家日本人开的西式面包房特意买了块面包、一个小蛋糕和一杯牛奶，让陈得胜开开洋荤。 陈得胜跟着萧四明来太原，任务是保护萧四明的安全，没想到还能顺路尝尝那么好吃的蛋糕、面包、牛奶，身份一下就发生了变化，也算是吃过洋面包、喝过洋牛奶的人了。 让赵昌寿想不到的是，吃饱了喝足了，刚出了日本人的面包房，陈得胜就悄悄地和萧四明商量，是不是找个粉笔在面包房的墙壁上划个记号，等部队打进太原城时，他要带着警卫排来把这个面包房里的面包、蛋糕、牛奶全都缴获了，运回去让伤员们吃！ 这可真是有点大煞风景！ 转到一家日本人开的理发店时，萧四明就带着陈得胜、赵昌寿走了进去。 理发店里有四个日本年轻姑娘，穿着和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见萧四明三人进店，全都弯腰行礼，嘴上竟然用汉语说着欢迎光临！ 营各连都有专门理发的战士，萧四明三人的头发并不长，也不知道萧四明怎么想的，竟然进了日本人的理发店！ 同样是理发店，太原街头本地人开的理发店条件就差了很多，这日本人的理发店，宽敞明亮，理发师也是妙龄少女，时间一长，竞争力都体现出来了，恐怕本地人开的理发店慢慢都要关门了。 不来太原城实地侦查，萧四明脑子里完全没有日本居留民以服务提高竞争力的概念。他学的知识中，随日军到中国来的日本居留民，都是来巧取豪夺的，没想到他们也会在中国城市街头做小生意，以服务质量取胜。 萧四明毕竟是灵魂穿越者，又会日语，时间不长，就和给他理发的日本小姑娘拉呱开了。 这一拉呱，小姑娘就告诉萧四明，她叫千代子，是金泽市人，到太原已经两个月了。这家理发店听说原来是支那人的一家绸缎庄，主人随支那军队跑了，驻军就把店面交给她们经营了。 千代子告诉萧四明，太原城现在至少也有400名日本女性，除了那些高级军官和高级经理人员的眷属，其他女性主要从事两种工作，一种是卖春，一种是做小生意。卖春又分两种，一种是专门给军人、日籍企业管理人员服务的慰安妇，一种是面向所有人服务的妓女。 日本文化是一种畸形文化，笑贫不笑娼。千代子年龄不大，长的也不错，看上去很温柔，但说起卖和妓女来，竟然没有一丝羞愧之色。 萧四明就开玩笑说，不知道日本妓女接待不接待象他这样的中国人？ 千代子说肯定接待，又挣钱又舒服的事儿，妓女为什么不接待呢？ 千代子顺手从工作台上拿了一个卡片，上面是一家日本妓院的地址，还说请萧四明多多关照！ 萧四明肯定不会去关照日本妓女的，真要那样做了，不但他会羞愧死，八路军的纪律也不会饶过他的！ 千代子见萧四明长的蛮精神，兜里似乎很有钱，又会说日语，话匣子就打开了，告诉萧四明说，真正在支那挣大钱的是那些军人、大财团和企业经理、技术工人。军人挣钱特别容易，遇到支那有钱人家，直接闯进去，男的杀死，女的先奸后杀，钱财统统抢光。所以，现在日本国内暴富起来的人，都是在支那作战的军人家庭。特别是那些军官家庭，发了，彻底发了！ 说到这里时，萧四明都能感觉到千代子呼吸都急促了，胸脯也在起伏不停。 千代子说，陆军的政策最不公平了，从日本来的男人可以到山西的煤矿、企业工作，月薪都300多元，相当于国内薪水的10倍。但女的就没这种机会，只能做小生意。 萧四明问千代子，理发店虽说也是手艺活，但这技术太普通，中国的理发师多了去了，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地跑到中国的山西太原开理发店呢？ 千代子说是没办法，日本土地面积小，人口又多，就业机会少，只能来支那撞撞运气了。而且，这事儿不由她，是日本政府下令让她们到支那来的，所有的居留民，全都是政府让来的，不来不行，属于强制移民。 萧四明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偏偏千代子脑子进水，聒噪个不停，时间不长，就把太原的日本居留民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萧四明理好发、出门时，千代子还告诉萧四明说，下次要多带点人来，给她们的理发店捧捧场！ 从理发店出来，萧四明领着陈得胜和赵昌寿又进了一家日本人开的药店。 这家药店怕是太原城现在最大的西药店了，药品齐全。 这一次，萧四明对那日本店老板说他是从北平来的，刚调到太原工作。路经阳泉的第一0九师团第118旅团时，发现118旅团伤兵特别多，随118旅团行动的野战医院药品供应不足，就给父亲发了封电报。没想到他的父亲是虔诚的佛教徒，接到电报后就汇来了一笔钱，让他采购药品，无偿捐赠给第118旅团。 生意上门，那日本老板一下子就有了兴趣，介绍说他叫藤井大友，来自于金泽，并说报纸上、电台上都报道了，118旅团前段时间打了败仗，战死了一个联队长，伤兵肯定多，药品消耗肯定快！ 藤井大友接着就问萧四明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萧四明说他家是仙台的，他的父亲是仙台医学院的教授，兄长是仙台一家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很有名望的！ 藤井大友马上会肃然起敬，问萧四明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萧四明说，请藤井先生给他准备一批药物，数量要多一点，他会照价付款的。 藤井大友马上就把药店的药品名录拿了出来，让萧四明看，确定购买那些药品。 萧四明很认真地看了看，从藤井大友手里接过笔，开始勾勒开了。 等萧四明勾勒完，藤井大友接过一看，就说数量太大，店里现在备不齐。不过，他可以去找第二十师团的野战医院，从他们那里调剂点。只是时间上要晚一天了，估计最快明天晚上才能提货！ 萧四明说没问题，但一定要尽快办理，救人如救火，不能等时间太久的！ 藤井大友就要求萧四明交定金，最好是用日元结算。 萧四明问用黄金结算行不行？ 黄金结算肯定是可以的！ 萧四明一点都没含糊，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根从山下雄之助哪里敲来的小黄鱼，拍在了藤井大友的面前。 藤井大友拿起那根小黄鱼，左看右看，还用嘴咬了一下，这才说数量太大，一根金条不行，最少得两根！ 萧四明又掏出一根小黄鱼拍在了藤井大友的面前，这老鬼子马上就喜笑颜开，对着萧四明连声说“哟西！” 生意是双方面的，萧四明随即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让藤井大友用汽车把药品直接送到阳泉去，交给第118旅团。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不好办？ 藤井大友满口答应，并说明天晚上交货时结清货款。 萧四明答应了！ 第七十七章 军工人才 萧四明领着陈得胜、赵昌寿在太原城里整整溜达了一天！ 此时的太原城，由于日伪实行鼓励商户、市民回城的政策，普通市民可以在太原西门出入。⊙頂點小說，x.日军守城部队和伪太原县警备队在西门设有岗哨，还架着一门步兵炮、一个掷弹筒。进出西门的中国人，只要有日伪发放的良民证，都可以通行，但必须得向守城门的日本兵鞠躬。 萧四明拦住一个市民看了他的良民证，见上面写着年满15岁的人，无论男女都得自备照片去申领良民证，就知道日伪这一招很高明、很恶毒，是想通过一张小小的良民证，把普通老百姓和敌后抗日人员分割开，竭泽而渔！ 萧四明很想问问那个市民，为什么不起来抗日反而要回城在日伪统治下苟延残喘？但看看那个市民的满脸饥色，生生地又把话咽了回去。 转到一家新开业的酱肉店时，萧四明赫然发现这是一家历史上京城很有名的酱肉店，竟然跑到山西太原来开分店了，生意还特别好！ 边溜达边观察，边观察边思考，一直到天黑，萧四明才又带着赵昌寿和陈得胜回到了陈明博家。 这天晚上，陈明博带回来了12个人，全都是太原兵工厂各厂的技术人员，基本上涵盖了太原兵工厂的步枪、机枪、冲锋枪、迫击炮、山炮、子弹、炮弹、手榴弹、包等生产项目。 萧四明喜的啊，嘴都快裂成瓢儿了！ 陈明博人缘不错，看样子还有一定的组织能力！ 萧四明和每个人握手，拉家常，询问基本情况，然后就是给大家分析抗战形势，论证抗战必胜、日军必败，算是进行了思想动员。 生怕这些技术人才对营不了解、嫌营的庙小，萧四明简单地介绍了营成立以来的战绩，并说营很快就要扩编，将来会逐步发展壮大为八路军团级部队、旅级部队，开创属于自己的敌后根据地。 这些技术人员家里都有收音机，对115师的战绩都是清楚的，现在又得知击毙日军联队长的部队就是115师营这些技术人员们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荣誉感、归属感！ 为了进一步鼓舞人心，萧四明当即宣布组建八路军115师营兵工厂，指定赵昌寿为兵工厂特派员，陈明博为兵工厂代厂长，12个技术人才分别担任车间主任。 赵昌寿还是国民党员呢，萧四明就敢指定他当兵工厂特派员，真真是用人不拘一格了！ 就在赵昌寿、陈明博和十二个技术人员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萧四明却给浇了一盆冷水，说兵工厂现在的任务是想法从太原兵工厂搞点设备出来，不用多，多了也运不走！只要能复装弹药、造手榴弹、地雷、包、雷管就行！ 太原兵工厂是生产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枪的，那是赫赫有名的国内三大兵工厂之一，这些技术人员大多数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学的、想的，都是正规化工厂生产，现在萧四明却说只要能复装弹药、造手榴弹、地雷、包、雷管就行，那怎么行？这不是拿着高射炮打蚊子么？大材小用么！ 萧四明解释说，目前日军处于战略进攻态势，疯狂的很，到处都是战机，只要多打胜仗，缴获小鬼子的枪炮足够部队使用。但弹药就不同了，仅靠缴获无法满足部队连续作战需要，必须得能自己生产，最低限度也是能自己复装弹药。 这是实事求是的说法，因为萧四明知道，暂时间营不可能造枪造炮。大炮就不用提了，那得需要有能够用来制造大炮的特种钢材，也就是行内人常说的“炮钢”。造枪呢，确实是有台机床都可以制造，问题是造出来的枪寿命短、射程近、精度差，怎么能和日军的三八大盖比？小鬼子那么多，多打胜仗多缴获，比自己去制造一些质量差的土造步枪要强的多！ 当然，等营创建了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了，兵工厂发展了，有好材料了，造枪造炮就是势在必行了。不但要造，还要造出这个时代最好的枪炮！ 这都是后话，此时不用在这里闭着眼睛瞎吹牛！ 不吹牛还不行！ 刚被指定担任步枪车间主任的褚思成马上就说：“萧营长，既然八路军只需要复装弹药和制造手榴弹、地雷、包的人才，那我们这些制造枪械的岂不是虚耗钱粮么？没本事杀鬼子也就算了，再要是无所事事、让八路军闲养着，那就说不过去了。这事儿不行！” 这都是军工人才，遇到了就绝对不能让流失！ 萧四明看了一眼褚思成，笑眯眯地说：“褚工，我说的暂时不考虑生产枪炮，那是有时间界限的。一旦我们营开创了新根据地，站稳了脚跟，就要想法去缴获可以生产枪炮的优质钢材。枪么，我们不会再生产老式步枪了，要研制生产半自动步枪、自动步枪。我听一个老领导说九一八事变前，沈阳兵工厂就已经研制出了半自动步枪，他们能造，我们也能造。太原兵工厂战前生产的晋造冲锋枪也不错，属于近战利器，我们肯定是要大规模生产的，只不过要研究改型，提高冲锋枪的射程、射击精度和使用寿命，还要减轻枪的重量。炮呢，我们暂时不会生产，主要是没有可用造炮的无缝钢管。如果我们缴获了无缝钢管，肯定会造炮。不说别的，造迫击炮总可以吧？还有，小鬼子的掷弹筒非常轻便、实用，能发射化学武器，是步兵班排的重要支援火力。但掷弹筒有个缺点，那就是无法瞄准，只能依靠老兵的战斗经验来准确打击。我们设想一下，如果研制出枪榴弹来，改用步枪发射榴弹，岂不是比掷弹筒更方便、更精准么？所以，大家不要担心英雄无用武之地，整个抗战就是你们这些军工专家的舞台，得想方设法研制适应战场的新武器，通过抗战，把我们的军工水平往前大大推进一步！” 当领导的，必须得给下属一个奋斗目标，这样才能让下属看到希望，才能有奋斗动力！ 萧四明这番话，等于是给褚思成等枪械专家提出奋斗目标了！ 生怕褚思成还有疑问，萧四明接着就说：“褚工，再生产七九式、老套筒、晋造步枪没意思，要搞就搞新式半自动、自动步枪！我们没能力造飞机、军舰、坦克，但在步兵轻武器上，完全可以超越日军，甚至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军队！回头我把我在战斗中使用各种武器的心得体会告诉你们，这是最真实的老兵的体会，你们可以根据我的心得体会理清思路，肯定能设计制造出适合战场需要的好枪来！” 褚思成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满脸稚嫩的娃娃营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下子愣住了！ 要是有萧四明这个思路，以太原兵工厂的实力，战前恐怕就能生产出半自动步枪和枪榴弹了！可惜，太原兵工厂是阎锡山的，他没有这种眼光和思路！ 心里感慨不已的褚思成，再不犹豫，直接就说：“萧营长，我没问题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八路军了，生是八路军的人，死是八路军的鬼，铁了心跟着八路军干！” 萧四明听的哈哈大笑，说褚工这话说的，有点青年男女山盟海誓的架势！ 满屋人都哈哈大笑！ 搞动力的胡玉山提出将来兵工厂的动力问题怎么解决？ 萧四明回答说因陋就简、就地取材解决。很明显，八路军的兵工厂不可能建锅楼、烟囱，也不可能采用大型蒸汽设备，更没有发电厂。眼下需要在太原搞几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汽油发电机，用柴油、汽油发电机来提供动力。因为八路军可以从日军那里缴获柴油、汽油，小型发电机又便于转移和隐蔽。 这是解决小型兵工厂动力的可行办法，胡玉山一听就知道萧四明肚子里有水，懂行，不是那种丘八型的行伍之人！ 这是在侵占山西的日军的大本营太原城里，随时可能发生危险，萧四明得抓紧时间和这些军工人才商量，怎么样才能从太原兵工厂、育才机器厂搞出必须的设备来！ 这些人全都是太原兵工厂各厂的技术人员，对各厂的情况了如指掌，包括各厂区哪里有狗洞、厂房哪里有侧门、哪台机床摆放在什么位置，都清清楚楚的。和他们商量，萧四明真的是找对人了！ 陈明博、褚思成、胡玉山等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最后竟然商量出了行动方案，那就是每个人回去找几个熟悉的工人，组成单个小组，利用晚上夜色掩护，各自趁着日军巡逻警戒的空档，摸进厂子里去，偷偷地把必须的设备运出来，藏起来，再想办法运出城去！ 日军占领太原后，封了兵工厂各分厂，连育才机器厂也都封了，派兵驻守，戒备森严。但现在正是日军南下进攻晋南、晋西南时期，驻守太原的川岸文三郎第二十师团不断抽兵南下，太原城的日军兵力少了许多，太原兵工厂、育才机器厂的守备大不如前！ 这个时候有特别熟悉工厂的人想偷偷混进去厂里偷运点设备出来，确实是有机会的！ 第七十八章 小偷的干活 能悄悄地、不露痕迹地混进太原兵工厂各分厂把需要的设备偷运出来，自然是上佳方案！ 虽说日军正在发动“平定作战”，太原城里的第二十师团部队不断被调走，兵力空虚，但太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四面群山环绕，西面又隔着条汾河，城墙坚固，东山制高点又在小鬼子手里，没有重兵集团和强大的炮火，根本就不可能强攻破城。 就是伪装日军混入太原城内也不行，夺取不了东山制高点，进入太原城内的部队会被居高临下的日军用火力封锁的。一旦和鬼子打成胶着状态，入城部队的结局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的日军，正是兵锋强盛的时候。各野战师团的兵力，和日军公开的编制出入很大。方面军、军、师团都有补充队，常设师团的补充队有的是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有的甚至高达四个步兵大队的兵力。而这部分兵力都是隐性的，是不列入公开的编制的。正因为如此，日军在战场上受损后，能够迅速进行补充，保证主力联队、大队建制完整、战斗力迅速恢复。 太原城里的日军第二十师团就是常设师团，原来隶属于朝鲜军，调到华北参加侵华战争后，从攻击娘子关开始，没少遭到我军打击，但依旧保持了强盛的攻击力，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师团有兵力充足的补充队，随损随补。 举个例子，日军第十六师团此时调归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作战，驻守在临清、高邑、安阳、濮县等地，但他们的补充队却驻扎在石家庄北面的正定境内。第十六师团后来调归第二军参加徐州会战、调归华中派遣军参加武汉会战，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被调去太平洋战场，它的补充队就一直呆在正定县，对外也不公布番号，中国方面没人知道正定还驻扎着这样一支没有正规番号的日军精锐。一直到第16师团补充队调走，八路军方面都没有这支部队的任何情报。直到二十一世纪，有军史研究爱好者在正定偶然收集到十六师团补充队长期驻扎正定的物证，这支日军才浮出历史尘埃的水面。 日军各常设师团的补充队，也用于扩编新部队。接下来到了4月份，日军第一次大规模编组混成旅团，就将一些有守备任务的常设师团的补充队就地编入混成旅团，保证了这些混成旅团的战斗力。 也就是说，第二十师团主力向晋西、晋南、晋西南进攻，他们的师团直属部队、补充队大部分还在太原城里呢！ 正因为如此，萧四明在设计作战计划时，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率领营伪装日军混进太原城内给小鬼子来个黑虎掏心。不是办不到，而是办到后部队撤不出去！ 小鬼子占着太原城防核心要点东山，太原城墙又那么坚固，萧四明就是再艺高胆大，也不可能率领区区一个营的兵力谋取太原的。真要那样做的话，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抗日英雄，而不是可以统军作战的优秀将领！ 这些原因，导致了萧四明一听陈明博、褚思成、吴玉山他们说混进厂里偷运一点设备出来，就两眼放光！ 这个时候正是晚上，天黑好办事，说干就干！ 萧四明亲自领着陈明博等人仔细地研究行动方案，决定今晚先搞一次，弄重量轻的小型机床和小型柴油、汽油发电机。 为了安全，萧四明严格规定不能贪多，只弄能带走的小型机器。 12个技术人员，加上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陈明博，正好16人，分成了四个小组，借着夜色掩护，出了陈明博家，开始行动了。 太原兵工厂厂区那么大，日军看守再严也有漏洞。 陈明博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有一天他竟然会去钻狗洞！ 看着萧四明打头，从专门生产炮弹、炸弹的壬辰第二厂院墙一角长满衰草的狗洞里钻了进去，陈明博想想山下雄之助那丑恶的嘴脸，横横心，弯下腰，爬到地上，一步一挪，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真难为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军工专家陈明博了！ 进了院墙，才发现院子里非常寂静，就没有人影，倒是有条野狗在院子里溜达！ 厂房的门都上着锁，贴着日军的封条。 这个小组里有壬辰第二厂的一个工程师，叫俞济献，三十四、五岁，浙江人，也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被阎锡山延揽到太原兵工厂来了，一直在炮弹厂工作，对这里特别熟悉。 俞济献是跟在陈明博后面钻进狗洞的，进了院子，就走在前面带路了，领着萧四明几个，绕到了厂房后面一个废弃的锅楼旁，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上着锁，但没有贴封条。 俞济献从腰带上卸下一串钥匙，找了找，竟然找到一把钥匙，把这小侧门给打开了！ 萧四明跟着俞济献就进了厂房！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厂房里。 专门生产炮弹、炸弹的壬辰二厂，是阎锡山撤退时重点搬迁的项目。可惜日军来的太快，阎锡山动手有点晚，太原城里需要搬迁的单位、东西又太多，壬辰二厂的机器设备竟然只搬走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冷冰冰地躺在原位置上。 萧四明一见这么多机器设备，眼都绿了，恨不得全部运走。可惜办不到！ 不用说废话，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摸向放工具的工具房，找到趁手的扳手、螺丝刀等工具，就准备动手。 萧四明小声提醒俞济献，要拆卸能够制造机器的机床，也就是母机，将来可以用母机制造需要的各种机床。 俞济献点点头，领着萧四明他们到了一台机床跟前，伸手摸了摸，满手油灰，就叹息一声，开始动作了。 这是机床，虽然在后世看来是老古董，但在这个时代都是精密设备了。好在俞济献对这台机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闷着头，领着萧四明他们拆卸，最后把机床彻底分解了，从厂房里找来两个长木箱，将分解的机床部件装了进去。 俞济献还要再拆卸一台机器呢，萧四明拉住了他，摆摆手，示意行了，再多带不走。 俞济献不死心，去把电线、插座都摘了，又跑去工具房挑了几样工具，弄个旧麻袋装着，背在了身后。 大功告成，萧四明四人抬着木箱子悄悄出了厂房，把狗洞的砖又撬下了几块，把木箱子通过狗洞送出了墙外，原路返回陈明博家！ 这事儿还真的办成了！ 等各组重新回到陈明博家时，全都满载额而归，竟然弄回了台造枪用的拉膛线的小型机床、两台柴油发电机。每个人身上还带了一些小工具。 萧四明让各小组汇报了一下行动情况，判明日伪看守厂房的警备人员确实没有发觉后，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充裕，还可以再搞一次，萧四明就让陈明博妻子张芸把事先蒸好的馒头拿出来，开水壶提上来，让大家吃一口，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再搞一次！ 这一次是熟门熟路，专门围绕炮弹、子弹复装搞设备，目标是到了根据地，可以立即搞弹药复装！ 太原兵工厂有两套子弹机，一套是阎锡山购买的，一套是自己仿制的。这两套子弹机被阎锡山拆运了一部分，运走的也是关键设备。 萧四明要搞复装弹药，需要加工铜弹壳的机器，需要熔铸弹头的机器，需要组装子弹、炮弹的机器，需要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时间有限，运输困难，能弄一点是一点，只要满足服装弹药的基本要求就行！ 最最主要的，是要弄到制造各种的必备设备！ 泼皮胆大的萧四明，领着赵昌寿、陈明博他们，再次偷偷地进入了厂区。 这一次，连陈明博的妻子张芸都跟着上阵了，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结果，天明前，萧四明他们一共进厂区了三次，把营建兵工厂必需的设备算是捣腾齐全了！ 神不知鬼不觉这六个字，用来形容这天晚上的行动再恰切不过了！ 接下来就是要考虑怎么把这些设备安全迅速地转运出太原城了！ 萧四明交待这些参与行动的技术人员，回家悄悄准备一天，好好休息。后天上午，带着家眷，不要带多余的行李，拿着良民证，分头从西门出城，赶到太原北郊的桑树坪村集合，他会带着这些设备在桑树坪村和大家会合的。 至于从哪里弄车辆来运输这些设备，萧四明说是由他来安排！ 天明后，守卫太原兵工厂的小鬼子依然没有发现异常。 鬼子巡逻队倒是发现了一个厂区围墙一角的狗洞似乎有人爬过的痕迹，向上报告后，负责守备兵工厂的鬼子军官过来查看。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只是认为肯定有小偷通过这个狗洞进厂里偷盗了。只是这狗洞太小，小偷也只能偷点废铜烂铁拿出去卖钱，机器设备是肯定偷不走的。 日本人做事精细，鬼子军官不放心，带人到各厂看了一遍，见各厂的大门上封条完完整整的，根本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鬼子军官这才彻底放心，连打开厂房门进去查验都免了，告诉巡逻队的士兵们说：“支那人素质差，道德低下，小偷多，这是小偷的干活！” 上架感言 继《重生之红星传奇》、《官话》之后，山人写的第三部书《重生之将星传奇》，于晚上12时在阅文集团上架了！ 《重生之将星传奇》延续了山人严谨的创作风格，演绎的是抗战年代的热血传奇故事。 主人公萧四明灵魂穿越后与红小鬼萧四明灵魂融合，从此驰骋在抗日沙场，杀鬼子、诛汉奸，刀锋所向，小鬼子闻风丧胆！ 这本书虽然是穿越文，但描摹的是抗战年代的真实生活，热血年代、峥嵘岁月，儿女英雄，铁血传奇，一幕幕活色活香、威武雄壮的画卷将徐徐展开。 抗日爽文，敬请欣赏！ 喜欢本书的朋友们请订阅支持，月票支持，打赏支持！特别是上架首日，你们的月票、订阅就是对山人最大的鼓励！谢谢大家！ 第七十九章 忧愁的山下雄之助 萧四明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 起床洗漱后，见陈明博两口子早已起床，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随他撤离太原。 陈明博的妻子张芸二十八、九岁年龄，齐耳短发，眉目传情，身材窈窕，长的很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全是少妇柔婉妩媚之情。 难怪小鬼子山下雄之助见了张芸神魂颠倒、起了霸占之心，这女子就是长的好！ 见张芸依然是太原城里时髦少妇的装束，萧四明就笑着说：“嫂子，你不能这样打扮，穿的这么时尚，会引人注目，影响行动！” 张芸昨天晚上参加了到兵工厂偷运设备的行动，心理上觉得自己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了，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从被山下雄之助欺辱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说话时脸上笑盈盈的：“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打扮？” 萧四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到：“应该穿太原普通妇女的服装，脸上也不要描眉扑粉，最好是弄点煤灰擦一擦。总而言之，就是让鬼子兵看到了，不起邪心！” 陈明博马上就帮腔到：“就是，萧营长说的对，咱这是去参加八路军打鬼子，又不是去参加大上海的选美，穿那么鲜亮干什么？净惹事儿！” 张芸不愿意了，瞪了陈明博一眼，扭身袅袅婷婷进了卧室。等再出来时，就换上了一件红底儿白花的小棉袄，下身穿了一条嘟嘟囔囔的黑棉裤，脚上的小皮靴换成了黑棉鞋，和太原城胡同里老百姓家的年轻媳妇么没啥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脸上还有香粉、胭脂。 看来，张芸早有准备，应该是在太原城被日军攻占时就准备好了的，时刻提防着小鬼子闯进宅子作恶。 萧四明一看就说：“这样穿就对了，明天出发时记得往脸上抹点煤灰，不要太明显，让人看上去觉得本来就长的黑、长得粗糙就行！” 张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真是作践人呢，往脸上抹煤灰，想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萧四明说往脸上抹点黑煤灰算啥？必要时还得伪装成鬼子伪军呢！没啥的，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不等张芸再说，萧四明转而对陈明博说，只带简单的、必须的行李，其它诸如衣服之类的行李不用带，八路军是供给制，从里到外的衣服都由部队供给。 陈明博答应后，萧四明刚要转身出门，张芸娇声问到：“萧营长，你有对象没？” 萧四明笑笑，说有对象，也是营的干部，等撤出太原城了，就能见到她了。 说完，萧四明就喊赵昌寿和陈得胜，三个人从张芸准备好的馍筐里拿了馒头，边吃边走出了陈家院子。 看着萧四明的背影，张芸有点遗憾地对陈明博说：“这萧营长胆大心细有本事，是个好小伙儿。我想着他要是没对象，把三妹介绍给他呢，没想到他小小年龄就有对象了！” 张芸的三妹张燕，是阎锡山任董事长的私立川至医科学校的学生，长的很漂亮，早在日军攻占太原前就随校撤往晋南去了。 陈明博赶紧小声劝告到：“你可别瞎说！我听赵昌寿说，这个萧营长是14岁参加红军的红小鬼，从雪山草地一路走过来的，还上过延安的抗大，杀鬼子就象砍瓜切菜一样，厉害着呢！你没见山下雄之助那恶棍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么？” 张芸的脸一下就黑了，再也没有把妹子介绍给萧四明的兴致了，蹲下身子，灰塌塌地帮着陈明博整理行李。 萧四明带着陈得胜和赵昌寿出了陈明博家后，直接去了太原北关飞机场，进行抵近侦查。 太原北关飞机场是老机场，原来进场道路都是土路。小鬼子占领太原后，抓苦力重新修路，已经把进场土路修成了水泥路。 此时，正是日军第一军集中兵力大举向晋南、晋西南攻击的前夜，北关机场上日机起起落落，繁忙的很。 萧四明他们不能靠的太近，太近了，日军的机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扫射的，反正打死几个中国人对日军士兵来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不能靠近侦查，就弄不清日军守备机场的火力点，等于劳而无功。 看来，要想进机场侦查，还必须得想办法才行，靠现在身上这身汉奸特务的装束是不行的！ 萧四明想着能不能在路上拦截一辆往机场送给养的车辆，伪装日军混进机场，后来发现这个想法不现实，因为他远远地看的分明，从机场外开来的车辆，都进入不到机场里面，而是在机场门口就停车了，卸货后原路返回。 小鬼子可能是吸取了阳明堡机场被炸的教训，对机场的警卫很重视，看的很紧！ 看来，只有等120师部队袭击太原机场和太原车站时，再来抵近观察。到那时，小鬼子机场守备部队的明暗火力点都会开火，自然就暴露了。 离开北关机场后，萧四明领着陈得胜和赵昌寿雇了两辆黄包车，萧四明坐一辆，赵昌寿和陈得胜合坐一辆，直奔位于二营盘的日军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兵营而去。 日军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这两天吃饭不香、睡觉不甜。 自从在陈明博家遇到古狄机关那几个便衣后，山下雄之助回到辎重第二十联队兵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蹊跷，什么时候陈明博和太原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搭上了关系呢？ 萧四明判断的不错，山下雄之助之所以去反复纠缠陈明博的妻子张芸，除了贪恋美色外，最主要的，就是山下雄之助想通过霸占张芸，摧毁陈明博的抵抗意志，让他彻底臣服，成为日军控制太原兵工厂生产的工具。 太原兵工厂暂时由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接管，驻守兵工厂的守备部队都是属于第二十辎重联队的部队。 日本人办事，擅长阴谋诡计，讲究谋定而而后动。山下雄之助原来不是第二十辎重联队的，而是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长。就因为他哥哥的同学陈明博是太原兵工厂无烟药厂的工程师，他本人也和陈明博在日本相识，这才从步兵大队长任上调到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当了联队附，任务就是控制陈明博，说服他出来为打日本帝国工作。 这事儿开始进行的很顺利，陈明博收到山下雄之助哥哥的信件后如约留在了城里，没有跟着兵工厂南撤。日军进城后，山下雄之助奉命调到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开始和陈明博接触，陈也愿意和日军合作。变故发生在日军在太原城里连续抢掠四十天、杀死4000多人后，陈明博似乎是一下认清了日军的本性，直接表态拒绝和日军合作。山下雄之助隔三差五就去拜访、纠缠，效果却越来越差。无奈之下，山下雄之助才施展歪招了，开始纠缠张芸了。一来二去，山下雄之助觉得张芸比他的日本妻子漂亮的多，有味的多，竟然做起了霸占张芸的美梦！ 这个美梦被萧四明打断了！ 此时的山下雄之助并不知道萧四明的真实身份，只是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事儿本来很简单，山下雄之助只要给古狄机关打个电话查询一下，可能萧四明的伪装就被识破了。但山下雄之助没那胆量，不敢给古狄机关打电话。万一陈明博只能的搭上了古狄那华雄这条线，抱上了古狄那华雄大佐的粗腿，他山下雄之助不是送上门去了吗？那可是专门搞阴谋的特务机关，他一个小小的辎重兵大尉，根本就招惹不起人家！ 山下雄之助是纯种的日本人，本性就是对上奴颜婢膝，对下残忍粗暴，他是不敢招惹古狄机关的！ 更让山下雄之助心惊的是，第二十辎重联队接到了师团部和古狄机关的先后通报，说是刚从德国学习狙击战术回来的吉野四郎大尉和护送他千万灵石前线的一个步兵组共五人，在太原城东北郊的公路上玉碎，凶手毁尸灭迹。古狄机关动用军犬追踪，在太原城最大的“大观园”澡堂，军犬失去追踪气味。经审讯“大观园”澡堂相关人员，排查当天到澡堂洗澡人员，只有三个第109师团官兵排查不到。经和各城门警卫部队核对，当日，确有三个第109师团官兵带着两个绝色支那花姑娘骑马从迎泽门进入太原城。这三人，一个中尉军官，一个上等兵，一个翻译。和109师团联系后，初步确认该师团没有官兵到太原出差或请假到太原观光，怀疑这三人是八路军侦查人员伪装的。 通报都是要求各部队注意警戒排查，发现线索后，立即报告师团部或者古狄机关。 小鬼子的特务机关，效率真高！ 幸亏萧四明穿越前就是特战精英，擅长银币行迹、躲避追踪，采取的措施都很正确，否则的话，他们可能早就被小鬼子的军犬追上了。 看到通报的山下雄之助并没有想到萧四明三人可能就是伪装第109师团官兵的那三个八路军侦查人员，相反，他想的是，在陈明博家遇到的三个古狄机关的便衣，之所以去陈明博家，很可能是奉命去保护重点目标陈明博的，只是他不明白，负责策反利用陈明博工作的是他，怎么古狄机关插手了呢？陈明博是怎么和古狄那华雄大佐挂上了呢？ 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一下就陷入了忧愁之中，生怕那三个便衣收了他五根小黄鱼后不讲信誉，向古狄那华雄大佐告发他！ 第八十章 敲竹杠 忧愁中的山下雄之助，接到了兵营门口哨兵的电话通知，有三个古狄机关的人前来拜会联队附阁下。 山下雄之助一下就愣住了，片刻之后，对着话筒神经质地大喊：“八嘎！快快地告诉他们，山下大尉不在，我的一律不见！” 吼完，山下雄之助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脚把房门踢关上，迅速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卸掉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这才重新把弹匣装上，一拉枪机，推弹上膛了！ 这个山下雄之助，以为那三个古狄机关的人贪心不足，收了他五根金条还不满足，要来抓他去古狄机关了，惊慌失措之下，竟然生出了抗拒之心！ 等到电话铃声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来时，山下雄之助总算是冷静了一点，知道胆敢抗拒只能死的更难看，给自己的家族蒙羞，就把手枪收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拿起听筒接电话了。 电话还是兵营门口站岗的卫兵打来的，还是报告说有三个古狄机关的人要见联队附阁下。 已经明白了抗拒是徒劳的山下雄之助，只好对着话筒说让他们进来吧！ 二营盘兵营是晋绥军的老兵营，这样的兵营在太原城里和近郊有十几处。 辎重兵第二十联队满编有3461人，驮马2612匹，另有兵站汽车队，承担着整个第二十师团的辎重运输和保管任务，自然是要驻扎在太原市内了。 赵昌寿毕竟参军时间短，又没有经过大仗、硬仗、恶仗锤炼，跟着萧四明和陈得胜走进日军兵营后，心里有点胆怯，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这可是日军的兵营里，稍有不慎，被小鬼子发现破绽，结果可想而知。别说是参军时间不长的赵昌寿了，就是那些经历过生死的军人，走进日军兵营，恐怕也会心生惧意的，这是人之常情！ 萧四明自然是不会害怯的，害怯就不会来了！ 奇怪的是，同样红小鬼出身的陈得胜，也是泼皮胆大，虽然他仅仅会说几句简单的日语，只要小鬼子一盘差他就必然露马脚，但跟在萧四明身边的陈得胜，竟然没有丝毫怯意，两眼咕噜噜转个不停，边走遍默默观察日军兵营里的情况，似乎是来兵营里侦查一样！ 萧四明看见了赵昌寿额头上细密锃亮的汗珠子，心里好笑，边走边用日语和他说着东京都的风物，转移他的注意力。 慢慢地，赵昌寿的心神安静下来了，额头上的汗珠子逐渐消失不见了。 日军从分队到小队、中队、大队，都不设副职，全都是队长一个人说了算。但是到了联队级别，增设了联队附，等于是联队长的副手，协助联队长指挥作战。 山下雄之助是辎重兵第二十联队的联队附，有协助联队长指挥部队职责，自然是随联队部行动了，在兵营里住着仅次于联队长阁下的房子。 萧四明和赵昌寿边走边聊，偶然还会问问路遇的日军士兵，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住在什么地方。 到了山下雄之助的住处见办公室门前时，又见到了前天在陈明博家门口见到的那个日军哨兵，萧四明还伸手在那哨兵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了声“哟西！” 那个跟着山下雄之助的翻译官这次到是没见到，估计以后也很难见到了。那家伙被萧四明一掌把半边脸打凹了进去，脸颊骨可能都被打碎了，就算是伤好了，怕是也不能再当翻译官了，还会不会说话都很难说。 山下雄之助已经听到了萧四明三人的脚步声，硬着头皮拉开了房门，侧身一让，垂着头，看都不敢看萧四明，只是用日语低声说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请进来吧！” 看着山下雄之助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萧四明心里好笑，进屋后直接走到了山下雄之助的办公桌跟前，大刀金马地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得胜和赵昌寿则是站到了萧四明右侧，冷冷地看着垂头哈腰的山下雄之助。 见萧四明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山下雄之助越发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三个凶神恶煞的古狄机关的便衣说话了，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到办公桌对面，面对着萧四明低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给你添麻烦了”、“给你添麻烦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萧四明才开口用日语说到：“山下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山下雄之助听不出萧四明话里的意思，只能又一遍重复“给你添麻烦了”。 萧四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淡淡地说到：“山下君，今日登门造访，你难道不想让我们品尝一下你的茶道技艺么？” 这次山下雄之助听明白了，事情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有转机！ 山下雄之助的心思一下就活泛起来了，声音里也有了分喜气，“哈伊”一声，接着又说了句请诸君稍待片刻，就拉开房门喊卫兵进来，快快地烧水！ 虽然立春半个月了，气候已经开始转暖了，但山西煤炭多，日军兵营里的人也多，后院大煤火炉子里依旧炭火通红，方便士兵们烧水喝水。 日本茶道讲究多，很繁琐，但喜欢茶道的军官们都带着茶具，没有作战任务时，随时可以品茶。 山下雄之助的茶具，是一套无锡产的紫砂茶具，洗茶、泡茶的碗、壶、杯一应俱全，古色古香的。 等卫兵从后院大煤火炉子上提来一壶开水，山下雄之助就开始泡茶了，并介绍说他这茶叶是支那云南省普洱府出产的普洱茶，传说是支那三国时期的武侯诸葛亮传下来的，味道非常好！ 洗茶后，山下雄之助开始了第一泡，把茶币恭恭敬敬端给了萧四明。 萧四明接过酒盅大小的小茶盅，先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用日语说了声“好茶”，这才轻啜一口。 放下茶盅后，萧四明对赵昌寿和陈得胜说到：“伊藤君、高桥君，你们也品尝一下山下君的茶道技艺么！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好象山下君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似的！” 山下雄之助这才知道那个年龄略大的便衣是伊藤君，年龄小的是高桥君。 不过，山下雄之助从萧四明的话中又听出了一丝不祥的意味，手一哆嗦，正在往茶盅里注茶的茶壶就偏了一点，茶水流到了茶桌上。 赵昌寿恍然不绝，从茶几上拿过一个茶盅，也饿是先放到鼻端闻了闻，品尝了茶香，这才轻啜一口。 陈得胜听不懂萧四明说的日语，但他不笨，见赵昌寿端茶喝茶，就知道萧四明让他们喝茶呢，端起一个茶盅一饮而尽！那模样，不是在品尝茶道，简直是在牛饮！ 山下雄之助又给萧四明倒茶后，有点胆战心惊地、也是试探性地问到：“队长阁下，你们找我有事吗？” “噗”，萧四明一下没憋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山下雄之助越发地诚惶诚恐了！ 笑完，萧四明放下茶盅，从山下雄之助的办公桌上拿过香烟来，点了一支，美美地抽了两口，这才用挪揄的语气说到：“山下君，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么？” 这一说，山下雄之助彻底慌了，以为萧四明他们真的是来抓他到古狄机关去询问，瞬间脸色就变得苍白了，豆大的汗珠子扑扑嗒嗒往地上直落。 见山下雄之助这幅鬼模样，萧四明又提点到：“山下君，陈明博君是大日本陆军的朋友，他所掌握的无烟药生产技术，对恢复太原兵工厂生产、制造合格的弹药有重要意义。因此，古狄那华雄机关长才注意了他，对他非常重视。现在，由于你欺辱了陈明博君的妻子，导致陈君对打日本陆军心怀怨愆，古狄那华雄机关长亲自做工作都不行。古狄那华雄机关长派我们来带你回去询问，弄清楚你除了欺辱陈君的妻子，还干了什么坏事。现在，陈明博君一口咬定你不但欺辱了他的妻子，还搜光了他的积蓄，这笔钱你必须到古狄机关去说清楚，还得如数退还给陈明博君！” 山下雄之助这才明白，这三个家伙是来敲竹杠的！ 明知这三个家伙是来敲竹杠的，偏偏山下雄之助还无力反抗，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截呢？ 冷汗直流的山下雄之助，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到：“队长阁下，我以山下家族的荣誉发誓，我真的没有搜光陈明博君的积蓄，真的没有！” 这下，惹恼了萧四明，手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拍，大声吼到：“你没有搜光陈明博的积蓄，那我问你，你给我的五根金条是从哪里来的？实话告诉你，我当天回到机关后，就把你给我的五根小金条上交机关长阁下了。机关长阁下让我带人来抓你回去严加审讯，你若还不老老实实地把搜刮陈君的钱财交出来，就只能带你回古狄机关去详加审讯了！别说是你搜刮的钱了，就是你打大尉军衔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山下雄之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嘴哆嗦着，楞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四明不再和山下雄之助啰嗦了，一挥手，赵昌寿和陈得胜两个就在屋子里搜查开了，很快就从床下拉出个小皮箱，提到了萧四明面前。 第八十一章 构陷 小皮箱被陈得胜打开了，萧四明的眼睛差一点被晃瞎！ 花花绿绿的法币、晋钞，用细线捆扎成一捆一捆的，摆放的整整齐齐。↑頂點小說，x. 纸币下面，是两层用红纸包成圆筒状的银元。 银元下面，是两层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黄灿灿的小金条，少说也有50根！ 萧四明瞬间就产生了个想法：山下雄之助小鬼子肯定是抢劫了某家银行或者钱庄，最起码是抢劫了山西某个大富商！ 一见小皮箱被打开，山下雄之助一下就发疯了，扑了上来，嘴里哇哇大叫，叽里呱啦的日语喊的都是“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喊着喊着，山下雄之助就放声大哭开了，好像死了亲爹一样！ 山下雄之助闹的动静太大了，门口站的那个卫兵一脚踹开了门，手里的三八大盖也举了起来，以站姿瞄准射击的姿势，将枪口对准了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的萧四明。 萧四明弹了弹烟灰，用日语淡淡地对那个卫兵说：“二等兵，去向你们联队长阁下报告，古狄机关正在侦破一起重大的倒卖军需物资案，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有重大嫌疑，请联队长阁下前来紧急指导！” 正在嚎啕大哭的山下雄之助，一听萧四明竟然说他涉嫌倒卖军需物资，一下就不哭了，脸上挂着泪滴、下巴上挂着鼻涕，眼睛瞪的象牛蛋一样，大声吼叫：“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你的诬陷的干活！我的大大的青白！” 萧四明看都不看山下雄之助，对那个还有点迟疑的卫兵厉声喝道：“你想违抗命令么？” 那卫兵再不迟疑，收起枪，就跑去找联队长阁下了！ 那卫兵也是被弄糊涂了，他也不想想，他一个小小的二等兵，能见到联队长阁下么？ 没想到那卫兵运气好，还真的找到了联队长。 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就住在联队部，与山下雄之助的住室隔了几间房子，实际上早已听到联队附山下雄之助的哭喊声了，只是不为所动而已！ 山下雄之助的卫兵又是喊报告又是敲门，鬼子联队长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听了卫兵的报告，带着十几个小鬼子过来了。 鬼子联队长是中佐，级别高，就算是古狄机关的特务，也得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报告。 萧四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鬼子联队长说，他是古狄机关经济调查班的河野键三，正在调查一起倒卖军需物资的大案，发现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牵涉此案，要将他带回典膳所10号进行询问。 典膳所10号是日军陆军太原特务机关的地址，也就是古狄机关所在地，不要说普通人不知道了，就是一般的日军下级军官、士兵也不知道！ 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是中佐，他自然是知道典膳所10号是什么地方了！ 鬼子联队长听到这里，就笑眯眯地问萧四明：“河野君和河野悦次郎大佐有什么渊源没有？” 萧四明站的更直了，头也垂的更低了，说出的日语声音越发恭敬了：“河野大佐是家叔！家父是河野家长子，家叔是次子！” 河野悦次郎是日本爱媛县人，陆军士官学校候补生、陆军大学步兵科毕业，当过关东军参谋、陆军士官学校附，是七七事变前的太原特务机关长，现任第三师团司令部附。那家伙是个臭名昭著的老特务，担任第二任太原特务机关长时，一手炮制了震惊中外的太原事件。去年8月，也就是日军开始大举进攻山西前，河野悦次郎率领太原特务机关匆匆撤离，实际上是转入了地下。古狄那华雄就是接替河野悦次郎的第三任太原特务机关长。 按照历史轨迹，3月1日，河野悦次郎将会再次被任命为太原特务机关长，干到12月才调往山东担任第十二军司令部附兼青岛特务机关长。 伪山西省省长苏体任，就是被河野悦次郎拉下水的！ 萧四明说的恭敬、尊重、坦然、流利，听得站在一旁的赵昌寿心里狂汗，他真不知道萧四明这些谎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似乎说的还严丝合缝、像模像样的！ 鬼子联队长原本还有可能查看萧四明的证件、给古狄机关打电话核实，这一听萧四明是河野悦次郎的侄子，再无一丝怀疑，转而让萧四明说详细一点，到底怎么回事儿！ 萧四明请鬼子联队长坐到了他刚刚做过的椅子上，弯腰垂头，恭恭敬敬地报告说，2月17日，也就是前天，发生了从德国学习狙击战术回来的吉野君在太原东北郊玉碎的惨事，古狄机关奉川岸师团长之命介入调查，动用军犬追踪，在大观园澡堂军犬失去追踪目标，经审讯大观园澡堂老板和相关人员，并进行严格排查，发现只有当日到大观园澡堂洗澡的109师团的一个中尉、一个上等兵和一个翻译排查不到踪迹，怀疑是晋察冀八路军的侦查人员在太原从北郊公路上和吉野君相遇后，凭借伪装的皇军身份，杀害了吉野君五人，并毁尸灭迹，混进了太原城。因为前一段时间古狄机关就接到情报，有八路军情报人员混进太原城采购医药、机械等军需物资，古狄那华雄机关长就命令经济调查科也参与调查。 这事儿，第二十师团、太原特务机关已经第一时间通报各部队了，鬼子联队长是知道的！ 萧四明之所以这样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是因为他当时在大观园澡堂附近的小饭馆了亲眼目睹了鬼子牵着军犬搜查大观园澡堂的情况，早已推断出鬼子特务机关已经怀疑自己原先伪装的第109师团那个中尉的身份了，此时恐怕早已经全市布控、明察暗访了。 世界上的事儿就怕分析！只要冷静分析，很多事情都能判断个不离十！ 萧四明接着说，实际上经济调查科早已着手调查倒卖军需物资案了，也有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其中，原太原兵工厂无烟药厂工程师陈明博夫妇有重大嫌疑！原因是他一直迟迟不与大日本陆军合作，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其收入来源值得怀疑。 山下雄之助忍不住大声叫到：“陈明博家是大财主，他家金票大大的有！你这是胡说！” 萧四明不理他，依旧温言温语地对鬼子联队长介绍说，17日下午，经济调查科原计划对陈明博家进行突击检查的，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大尉，当时他正在享用陈明博的妻子，陈明博本人则在院子里恭候。当时就觉得蹊跷，所以将计就计，以陈明博是古狄那华雄大佐的朋友的名义，制止了山下雄之助大尉的暴行，进行技术性询问。这一询问，山下雄之助大尉就露出了马脚，还用五根金条企图收买他。也就是从这一刻，山下雄之助大尉和陈明博夫妻的关系，成了古狄机关很感兴趣的问题。 山下雄之助又喊开了：“我是奉命做陈明博的工作的，目的是要利用陈明博的技术和在太原兵工厂的关系，控制无烟药厂！联队长阁下是知道的！” 鬼子联队长肯定是知道山下雄之助担负的任务的，因为整个太原兵工厂现在都归辎重兵第二十联队管理。 鬼子联队长脸上笑眯眯的，不动声色。 萧四明急需说到，因为怀疑山下雄之助大尉和陈明博福气的关系，经济调查科对陈明博一家秘密实施24小时监控，结果发现，昨天晚上，陈明博找了十几个人，偷偷摸进太原兵工厂厂区，偷运兵工厂设备，藏在他家，看样子是准备盗卖给反对大日本帝国的八路军的！发现这个重大案情后，经济调查科当即向古狄那华雄大佐阁下报告。大佐阁下指示，陈明博是不可能把这些设备运出太原城的，他没那能力，必须找到隐蔽在幕后的反日分子，就是有能力把这些设备运出太原城的人！因此，大佐阁下命令我们立即传讯和陈明博福气关系深厚的山下雄之助大尉。因为只有他，才具备动用辎重联队军车将那些设备运出太原的能力。其它太原支那人开办的民间运输公司，如果帮陈明博运送这些设备的话，躲不过城门口哨兵的检查！ 绕来绕去，萧四明算是把谎话说成了合理的推断！ 陈得胜不懂日语，不知道萧四明叽叽歪歪说的啥。赵昌寿就不同了，听着听着，脑袋都快炸了，以为萧四明叛变了，向日军告密了，出卖陈明博夫妻了，急得几次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枪套，但最后都没敢把枪掏出来，因为他慢慢听清楚了，萧四明是在构陷山下雄之助，只不过他不知道萧四明这样做的目的是干什么！ 一听昨天晚上陈明博组织十几个人摸进兵工厂偷运设备，鬼子联队长再也装不成深沉了，大大骂一声“八嘎”，手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 第八十二章 骗他没商量 日军辎重兵第二十联队承担着被占领的太原兵工厂的守备工作，真要是太原兵工厂的设备被人偷偷运走，送给急需制造武器弹药的八路军，日军内部追查下来，鬼子联队长肯定逃脱不了被追责，搞不好还得让给他剖腹谢罪呢！ 难怪一直不动声色的鬼子联队长勃然大怒！ 到了这个时候，萧四明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只是说他们奉古狄那华雄机关长之命来传讯山下雄之助大尉时，略一搜查，就发现了这么多赃款。∮頂∮点∮小∮说，x.这些钱到底是不是山下雄之助大尉协助陈明博夫妻倒卖军需物资得来的，暂时还不好说，需要把山下雄之助大尉带回古狄机关审讯后，才能弄清楚！ 山下雄之助此时才明白，这个叫河野键三的阴险家伙可不是来敲竹杠的，他是来要自己的命的！ 山下雄之助急了，大声叫喊：“河野君，你的一派胡言！我的青白大大的！这些钱和陈明博关系的没有！这是我在战斗中缴获的！我有证人！” 不等萧四明说话，鬼子联队长就冷冷地扔过来了一句：“先搜查陈明博家，如果真的发现了从兵工厂偷运出来的机器设备，就什么都清楚了！” 山下雄之助一听，知道联队长阁下已经被河野键三的谎话欺骗了，恼怒之下，大吼一声“八嘎”，就掏出了手枪。 不等他举枪射击，鬼子联队长就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命令：“下了他的枪！” 两个鬼子兵一前一后抢出，一人抓住一条胳膊，直接将山下雄之助拉爬在地，手枪也掉到了地上。 鬼子联队长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接着就对萧四明说到：“河野君，带着山下大尉，快快地搜查陈明博家，务必追回被偷盗的机器！” 萧四明“啪”地一个立正，头一垂，响亮地说了声“哈伊”，接着就又报告说：“大佐阁下，据经济调查科调查，陈明博案涉及人多，有在太原城开药店的大日本帝国商人，也有太原郊区警备队据点的军官。偷盗、运输、销售，形成了一条链子。我们如果今天去搜查陈明博家，势必惊动其他人！必须迅速出动，一追到底，彻底铲除这条盗卖军需物资的链条。否则的话，其他人闻到风声，很可能逃走去投奔八路军！” 鬼子联队长想都没想，直接命令到：“快快的行动，统统的捉拿！” 萧四明迟疑了一下，请示到：“大佐阁下，我要带着山下雄之助大尉先回典膳所10号，完成初步审讯后，才能请示古狄那华雄机关长阁下批准，请他派力量协助我。不然的话，仅靠我们三个人，只能搜查陈明博家，无法运走查获的机器设备，也不可能去连续追查那家通过陈明博向八路军提供药品、医疗器械的药店老板，更不可能出城去抓捕其他的罪犯！” 鬼子联队长可能是生怕搜查晚了，陈明博可以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转移盗运的机器设备，明天古狄机关长再去搜查、捉拿相关人员时扑空，将来师团部追究他的责任，就直接一挥手，不容置疑地命令到：“河野君，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可以给你提供援助，你带人直接搜查，需要什么快快的说！” 萧四明又是一声“哈伊”，接着就报告说，他需要两辆摩托和三辆汽车，以便运输被查获的机器设备和药品、医疗器材；需要一个分队的士兵配合行动！ 听到这时，赵昌寿总算是听明白了，胆大包天、英迈绝伦的萧四明，这是要借日军的军车来运输那些设备、药品出城了，顺路还要日军再搭上一个分队的小鬼子的性命！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见过牛的，没见过这么牛的！ 这一刻，赵昌寿对萧四明的敬佩之情，简直达到了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境界了！ 萧四明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只是需要两辆三轮摩托、三辆汽车、外带一个辎重兵分队的支援，查获的设备、药品还要装在日军的汽车上运回来，鬼子联队长哪里能想到其中有诈？ 鬼子联队长当即一连串命令发下去，催促快快的行动、快快的行动！ 就这样，萧四明上了一辆日军的三轮摩托、陈得胜和赵昌寿上了另一辆三轮摩托，后面跟着三辆日军汽车，汽车上坐着一个分队十三个鬼子兵，直奔陈明博家而来！ 倒霉蛋山下雄之助的双手已经被日军士兵用绑腿布捆的死死的，嘴里也塞进了一条毛巾，瞪着一双极度不甘的眼睛，在两个日军士兵的挟持下站在卡车车厢里。 从山下雄之助住处搜出来的那个装满钱、银元、金条的小皮箱，由红小鬼陈得胜带着，放在第二辆摩托车的偏兜里。 红小鬼陈得胜听不懂日语，但他是从雪山草地一路走过来的，战斗经验丰富，对萧四明又极度信任。虽然萧四明没机会告诉他行动方案，但见萧四明打头，带着鬼子车队直奔陈明博家，心里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猜想营长这是要用鬼子的车辆运那些设备出城了！ 陈得胜文化水平低，但他知道一个道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偏偏萧四明浑身是胆！ 车到陈明博家门口时，萧四明跳下摩托车，一声令下，鬼子分队长就指挥鬼子兵们纷纷下车，留下两个摩托车手在门口站岗、看管车辆，剩下的人押着山下雄之助跟着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破门而入，冲进了院子。 陈明博和妻子张芸两个早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了，就等明天随萧四明他们撤离太原城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都快黑了，陈明博和张芸两口子正在厨房里忙乎，得给萧四明他们做饭，还得尽可能地多蒸馒头，尽量把家里的面粉蒸完，可以明天带着做干粮！ 听见响动，陈明博和张芸一脸惊异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打眼就看见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领着鬼子兵冲进了院子。 一看见陈明博和张芸，萧四明就对赵昌寿命令到：“伊藤君，把陈明博两口子抓起来！” 已经明白了萧四明的计划的赵昌寿，领着两个鬼子兵冲上前去，直接把陈明博和张芸两个抓了起来。 骤逢变故，陈明博和张芸两个懵了，以为萧四明、赵昌寿、陈得胜三人本身就是汉奸、或者是叛变了，出卖他们了，领着鬼子来抓他们，开始咒骂！ 赵昌寿很快就让陈明博和张芸闭嘴了，采取的办法很简单，仅仅是眨了几下眼睛！ 郁闷的是，跟着赵昌寿去抓陈明博、张芸的两个鬼子兵是真的动手，把陈明博按倒在地，用枪托在陈明博屁股上狠狠地打了几下。 更郁闷的是，两个鬼子兵见张芸长的漂亮，抓她的同时，伸手在张芸的屁股上、胸脯上抓了几把，引得张芸尖声惊叫，进而痛哭失声！ 其它小鬼子在萧四明和鬼子分队长指挥下，直接用枪托砸开了陈明博家的厢房门。 屋子里堆放着从兵工厂偷运回来的机器设备！ 这下，连被押来的山下雄之助都无比惊异了，心里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失察、陈明博两口子真的盗卖军需物资了！ 萧四明当即命令鬼子分队长指挥士兵们清点查获的机器设备件数，组织士兵们往车上装这些查获的机器设备，包括陈明博、张芸准备好的行李，都成了他们两口子准备逃离太原的证据，装到了汽车上，包括那些蒸好的馒头！ 等装车完成，陈明博两口子也被赵昌寿带着鬼子兵拉上了车，萧四明亲自动手给陈明博家的院门落锁，这才命令鬼子分队长派一名士兵返回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向联队长阁下报告初步战果：顺利抓捕陈明博夫妇、搜缴一批被盗运的太原兵工厂动力发电机、车床组件。河野键三带队继续去追查给八路军提供药品、医疗器械的药店去了。 这个行动计划，是萧四明在去机场做抵近侦察时临时想出来的。原因很简单，除了用日军的军车，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把从兵工厂偷运出来的机器设备运出太原城。 太原城城门不少，供中国人出入的只有西门，小鬼子盘查的肯定格外严格！ 萧四明曾经想过去找燕柔，利用燕家开有运输公司的优势，把这些机器设备运出太原去。但是，萧四明他们虽然救了燕柔，燕家也确实有运货的汽车、马车，可能燕柔也愿意帮萧四明，但问题是小鬼子的盘查太严了，一旦被小鬼子查处这些机器设备，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萧四明就决心利用在陈明博家遇到的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设计让鬼子上当，利用鬼子军车，把这些机器设备连同让药店老板藤井大友准备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大摇大摆地运出太原城去！ 这个计划的核心，实际上就是一个字：骗！ 至于小鬼子会不会上当，萧四明不担心。因为他心里清楚，人要是存心欺骗另一个人的话，那人是很难发现的，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现。别说是抗战年代的小鬼子了，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文化经营，只要存心骗他，他也得乖乖地上当！ 一句话，骗他没商量！ 第八十三章 沙扬娜拉 山下雄之助是掉入萧四明设计的骗局的第一个倒霉蛋，第二个倒霉蛋就是太原城现在最大的日资药店老板藤井大友了！ 藤井大友昨天收了萧四明两根金条的定金，今天一天都在忙着备货。此时天色已晚，藤井大友也把货备齐了，就等萧四明前来验货交钱了。 昨天萧四明走的时候，和藤井大友约定，由藤井大友负责把药品送到阳泉，交给第109师团随118旅团行动的野战医院。现在不用了，萧四明带着三辆日军军车，除了运那些机器设备外，完全可以把这些药品和医疗器械运走！ 此时的藤井大友，拿着纸和笔，正在一笔笔算账，畅想着这笔生意能给他带来多少利润呢！ 这是抗战年代，药品和医疗器械价格高的离谱，藤井大友花1日元进的药，都想着要卖10日元，少了他觉得自己就亏本了！ 就这还是卖给日本人的。要是藤井大友知道萧四明是八路军115师营营长，就算萧四明1日元的药出20日元来买，藤井大友也不会卖给他的。除非，除非1日元的药，萧四明拿100日元来买，藤井大友才有可能冒点风险，偷偷地卖给他。 商人么，都是逐利的！ 藤井大友计算着、计算着，竟然算出了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材价值50根小黄鱼金条的天价！ 民国年间，一斤等于16两。 萧四明给藤井大友做定金用的两根小黄鱼金条，重量都是31克左右，也就是一市两金条。 抗战前，国民政府受美国白银政策影响，根据国际金融战的实际，放弃金本位制，于1935年11月3日宣布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法币制度，发行法币，禁止银元流通，以出卖金银换得的外汇储备作为法币币值保证金。一元法币和一块银元价值相当。 法币推出后，对稳定金融秩序、平衡国际收支起到了作用。 当时，一根小黄鱼金条也就卖90元左右。象上海、南京、天津、太原、广州、武汉这些大城市，这时普通职工月薪20元，技术工30元左右，几个月可以买一两黄金。一些著名的中学，教师月薪80元左右，可以每月买一两黄金。那些月薪高达200元、300元的达官贵人、名流学者，月薪高达二、三百元，每月可以买二、三两黄金。而当时大城市的物价大体平稳，一斤大米也就几分钱，一斤猪肉也不过两毛多钱。 只不过当时中国依然战乱不断，地方实力派拥兵自重，国家并没有真正实现统一，市场上流通的货币种类繁杂，一些地方，大烟土比法币还管用，可以直接用来采购物资。银元也是禁而不止，在民间比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币还坚挺。 此时的法币，和日元购买力基本等同。 如果不发生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假以时日，中国的经济会逐步好转。 可惜，这一切，都被小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打断了。 日军全面侵华后，华北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到日军攻占太原前，太原各银行汇往天津的款项，每笔需要贴水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就这，天津方面都还不愿意接受汇兑。 形势逐渐恶化，由于战事不利，中队接连丧师失地，法币、晋钞贬值越来越厉害，黄金、银元价格急剧上涨。一市两黄金，也就是一根小黄鱼金条，此时的价格已经高得吓人了。黑市上，一根小黄鱼金条，涨了10倍都不止，而且是持续上涨。一直涨到1945年，国民政府的官方牌价，一两黄金就卖到了2万法币、3.5万法币！ 藤井大友计算的50根小黄鱼金条，加起来就是1550多克、1.55公斤黄金了。 这么贵的价格，萧四明有没有能力支付，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藤井大友却不担心，因为萧四明能拿出两根小黄鱼做定金，就说明他在中国发财了，发大财了，不缺钱！加上萧四明说他的父亲是仙台医学院的教授，哥哥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家里应该也很有钱。不然的话，他不会闲的蛋疼，自己出钱给118旅团的伤兵们买药了！ 藤井大友想的是，只要拿到50根小黄鱼金条，就去黑市变卖，换成法币，再用法币到上海的交易所去兑换外汇。这一来一去，他赚的就多的多了！ 藤井大友知道，黑市上黄金对法币的价格已经涨到天上了，而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为了稳定汇率，指令上海的交易所依旧维持战前外汇汇率，100元法币，依旧可以购买30美元。也就是说，战前，一根小黄鱼金条，在上海交易所，充只能购买20多美元，现在他通过黑市把小黄鱼金条兑换成法币，最少可以卖1000元法币，再拿到上海交易所去的话，就可以购买最少300美元了！50根小黄鱼金条，可以足足兑换1.5万美元了！ 1.5万美元啊，可以办多少事？ 藤井大友不知道，要是再过几年，他可能得到的这50根金条，就可以换成100万、150万、甚至200万法币呢！ 想到得意处，正在算账的藤井大友，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流出了涎水，把纸都打湿了。这货还浑然不觉！ 让藤井大友从美梦中清醒过来的是萧四明！ 萧四明带着鬼子分队匆匆赶到藤井大友的药店后，在药店后院找到了已经包装整齐、等待验货的药品，二话不说，就命令日军士兵们搜查药店，把正在经理室算账的药店老板藤井大友拉了出来，顺路把药店的营业款、藤井大友抽屉里、柜子里锁着的钱财也给没收了，包括萧四明交的定金两根小黄鱼金条，也被搜了出来，物归原主！ 那些按照老板藤井大友指令、还没下班、正在等候萧四明前来验货、付款、装车的药店店员们，也被抓了起来，在日军的刺刀威逼下，乖乖地蹲在后院一角，连敢放个屁都不敢！ 藤井大友见到萧四明和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一下就明白上当了，上了陆军的当了，肯定是自己没有给二十师团或者是古狄机关打点周到，得罪谁了，人家挖了个坑让自己跳进去了，还不知道这些家伙会给自己编织些什么罪名呢！ 果然，萧四明，不，应该是古狄机关的河野键三中尉，不容藤井大友分辨，就指责他偷偷向支那军队出售宝贵的药品、医疗器械，帮助支那军队与大日本帝国陆军作战！ 藤井大友张开嘴刚想说是河野中尉自己来交定金购货，说是捐给118旅团的，没想到他的嘴刚张开，都还没有发出声音呢，河野键三中午的耳光就煽了过来，边煽边大声叱骂藤井大友良心大大的坏了，对天皇陛下大大的不忠，对日本帝国大大的不忠，是卑鄙可耻的叛国者、贱兮兮的小偷、可耻的异己分子！ 几巴掌下来，藤井大友的脸已经变形了，人也歪倒在地！ 什么都不用说了，藤井大友都已经把药品、医疗器械包装的停停当当的，这么多，肯定不是卖给一般的病号的，也不可能卖给太原城里那些中国人开的药店的，第二十师团又有四个野战医院，药品、器械充足，不需要从藤井大友的药店买药买医疗器械，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藤井大友准备把这些药、器械偷偷地卖给那些缺医少药、却又四处偷袭皇军的支那军队！ 这一次，不等萧四明命令，带队的鬼子分队长，直接就让士兵们用枪托对着蹲在墙根的几个日籍店员狂揍，片刻之后，就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情报。这几个日籍店员供认，这些药品确实是准备今夜完成交易、连夜装车运出太原城的。至于交易的对方是谁、运往哪里，他们不知道，得问老板藤井君！ 可能是为了替辎重兵第二十联队抢功，或者是怕联队长阁下在联队部等的心急，反正是鬼子分队长直接就派了一个士兵返回联队部去报告，抓获向支那军队倒卖药品的药店老板藤井大友，查获已经包装好、摆放在院子里、准备连夜装车偷运的大批药品、医疗器械！ 这些药品、医疗器械，原本就是给萧四明准备的，这个时候被鬼子分队长指挥士兵们全都搬上了汽车！ 于是，死狗一样的藤井大友和山下雄之助一样，被捆绑了起来，撂到了车里，跟着萧四明他们风风火火地向大南门赶去。 这个鬼子分队总共13个人，先后两次派了两个小鬼子回联队部报信，现在只剩下11个小鬼子了，除了步枪，携带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 鬼子分队长此时被战果刺激得嗷嗷叫，满脑子都是立功提拔，又是奉联队长阁下命令执行任务，对萧四明的身份、计划没有一丝怀疑。相反，还向萧四明报告，坐到了萧四明乘坐的第一辆摩托车上，自告奋勇地要当开路先锋了。 时间在不停地流失，等萧四明他们离开藤井大友的药房时，夜色已经悄悄地笼罩了太原城，小鬼子守城门的哨兵们也已经关闭了城门。只不过这个时候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正在前线发动攻势作战，迎泽们、大南门等必须通行日军军车的城门，得随时为军车开城门！ 到迎泽门的时候，萧四明坐在三轮车上都没下车，鬼子分队长迅速跳下摩托车，跑去和守城门的日军联系，很快就打开了城门。 等鬼子分队长坐回摩托车上，第一辆摩托车上的鬼子摩托车手，一拧油门，摩托车怪叫一声，箭一般射出了城门！ 这一刻，萧四明听的清楚，鬼子分队长坐在摩托车上向开城门的日军哨兵回礼时，嘴里还大声地喊着：“沙扬娜拉！” 那喊声里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喜悦、兴奋之情！ 第八十四章 乱战 鬼子分队长真的是和守城门的小鬼子沙扬娜拉了，而且是和太原城沙扬娜拉了，和他的整个人生沙扬娜拉了！ 萧四明坐在第一辆摩托车上，大开着车灯，领着车队，沿着太原东山脚下的公路，在太原城外绕了个圈，越过从榆次过来的正太铁路和公路，到了太原城东北郊的敦化坊。 敦化坊是明代才建村的。因为明晋王朱棡妃谢氏死后葬于卧虎山，晋王府官员和亲属上卧虎山祭奠时，马匹在这里圈养，一来二去这里就被叫作东马坊。后来有了人家居住，渐渐地，村名也演化成了比较文雅的敦化坊，竟然暗合了《中庸》里的“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之意。 敦化坊村头有一个隆国寺，庭院深深，古木森然。日伪军为了保护北同蒲铁路，在这里设了个据点，驻有一个日军步兵分队和伪警备队一个排。 萧四明引导着车队直接开到了日伪军据守的隆国寺大门口。 就在隆国寺据点日伪军岗哨的口令声中，鬼子分队长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回答了口令，然后就把站岗的日军岗哨带到了萧四明跟前，介绍说这是古狄机关的河野中尉，奉命来此搜查警备队从太原城里盗运的军需物资。 萧四明没有和鬼子哨兵啰嗦，只是让他去通知住在寺里的日军分队长，全分队紧急集合，并通知警备队所有人员紧急集合。 鬼子哨兵返回去通知后，萧四明就让随自己前来的鬼子分队长集合队伍，作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应付警备队的反抗！ 虽然是辎重兵，但此时的小鬼子人人都训练有素，战术素质很好。这不，鬼子分队长接受任务后，当即集合了队伍，包括三个汽车司机、两个摩托车手都被集中起来，手持王八盒子，参加行动！特别是机枪组，鬼子分队长亲自掌握，一进隆国寺大门就建立机枪阵地，用鬼子分队长的话说，警备队胆敢反抗，统统死啦死啦的！ 就这样，萧四明领着一队鬼子兵闯进了隆国寺鬼子据点。 门口的日军哨兵去找分队长报告了，剩下的那个伪军哨兵屁都不敢放一下。就那，留下警戒的陈得胜和赵昌寿还是把那伪军哨兵的枪下了，顺手照着那伪军哨兵头上就是一枪托，直接把那伪军哨兵打的软倒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隆国寺应该是明代建立的寺庙，规模并不大，按理说应该檀香缭绕、一派清净的。这个时候因为被日伪军霸占，简直成了腥膻场！ 进得门来，月光下，正殿前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几株黑幽幽的大树上，似乎用绳子捆绑着几个人，地上一滩滩血早已凝固，成了乌黑色。 东面的厢房里，灯火通明，一阵阵猜拳行令声从传了过来。 西面的厢房应该是日军住的，几间房子里传出的声音都是小鬼子的笑声和女子挣扎哭喊的声音。 难怪小鬼子哨兵进去半天了，萧四明他们也进到院子里了，还不见驻守隆国寺的鬼子分队集合！ 萧四明大怒，骂了声八嘎，就让随他来的鬼子分队长吹哨子，让日伪军集合！ 凄厉的哨子响了起来，而且是一声接一声连续鸣叫着！ 西厢房正在享受花姑娘的小鬼子们提着裤子跑了出来，东厢房喝酒猜拳的伪军也都跑了出来。 驻守笼国寺的鬼子分队长刚才肯定是正在作恶，找他报告的鬼子哨兵怕被打耳光、不敢打断他，没能向他报告。因此，提着裤子跑到院子里后，鬼子分队长还在大声咋呼，问什么情况。直到看到随萧四明前来的辎重兵分队黑洞洞的枪口，这个鬼子分队长才惊醒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喝令自己的分队列队集合！ 看见黑洞洞的枪口，警备队的伪军们也惊醒了，喝过酒的没喝过酒的，全都开始列队了。 到了此时，萧四明已经懒得和日伪军啰嗦了，直接站在院子里用日语不紧不慢地说道：“奉陆军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命令，驻守隆国寺之警备队与人勾结，参与倒卖大日本陆军军需物资，将其就地缴械，押送到古狄机关进行审讯！” 说完，萧四明朝驻守笼国寺的日军分队长一点头，直接命令到：“动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没想到这时却出了意外！ 抗战初期，伪军数量很少，基本上就那么几股：伪满洲国防军、伪蒙军、殷汝耕的伪冀东自治政府保安队。华北战场上，暂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正规军投降日军当伪军的。象驻守隆国寺的伪警备队，实际上是小鬼子网罗的地痞流氓组成的，由鬼子教官负责训练、管理。 萧四明一说完，不等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执行命令动手，警备队的日军教官就站了出来，大声说到：“警备队没有参与倒卖军需物资！你的情报的不准！” 驻守隆国寺的日伪军彼此很熟悉，谁都没少干坏事儿，绝对的蛇鼠一窝！ 警备队的鬼子教官一质疑，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长就犹疑了，驻足不前了，开口向萧四明索要证件，并提出要向上级打电话报告，予以核对！ 驻守隆国寺的警备队只有一个排、30人左右，但这些货都是本地地道的流氓、无赖，而且和鬼子教官在一起厮混时间一长，一部分多少有点文化的人也能听懂几句简单的日语。这帮家伙天生就是见风使陀、好勇斗狠的主儿，一见萧四明摆出这种阵势，再一听鬼子教官出言质问，伪军们就开始交头接耳了，片刻之后，有的人就开始把背在身上的枪卸了下来，端在了手里，队列里响起了轻微的推弹上膛的声音，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甚至对准了萧四明。 跟随萧四明前来的辎重联队的那个分队长，叫山田智，是个准尉。 在陈明博家、藤井大友的药店查获了从太原兵工厂盗运出来的机器设备和准备送给支那军队的药品、医疗器械，充分证明萧四明的情报是绝对准确的！山田智准尉对萧四明的话深信不疑，加上他是受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的命令，来协助萧四明他们执行任务的，内心里根本就没有怀疑萧四明的念头！ 这一见隆国寺的日军分队长、警备队教官竟然质疑萧四明、怀疑谷底那华雄大佐的命令，警备队的士兵们竟然还敢把枪口对准河野键三中午，山田智准尉就大喊一声“杀给给”，指挥机枪开火了！ 霎时间，“咯咯咯”、“咯咯咯”的九六式轻机枪的响声在隆国寺的夜空中回荡开了！ 机枪都开火了，随萧四明前来的鬼子分队的士兵们第一时间就扑倒在地，手里的三八大盖也“叭勾”、“叭勾”开火了！ 九六式轻机枪一个弹匣30发子弹，一开火，火力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子弹瓢泼一样撒向了伪警备队队列。 警备队的伪军们站的是集合队形，人挨着人，哪里能经得起机枪扫射么！ 伪军们一下就乱了，被打死的不说了，活着的直接往地上爬，边爬边喊“开枪，打！” 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长楞了，他想不到辎重兵分队的人那么冲动，说开枪就开枪，完全不顾忌警备队里的日军教官的安全，难道这伙人是中队乔装打扮的？可是看着不象啊！ 就在鬼子分队长愣神的时候，萧四明的子弹到了。 山田智准尉的“杀给给”一出口，萧四明闪电般扑倒在地，紧接着使了个赖驴打滚儿，躲开了面对着的伪警备队的枪口。等他在从地上跃起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支王八盒子，“砰砰砰”，就开火了。 萧四明没有打伪警备队，打的是同样在院子里列队的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第一枪肯定是给鬼子的分队长爆头！ 变起突然，比伪警备队战术素质更高的日军分队，在分队长被击毙的刹那间就反应过来了，卧倒的卧倒，在地上翻滚的翻滚，还有往大树后面躲的，目的都是要躲避突然的打击，好掩护身形，展开反击！ 守在大门外的陈得胜和赵昌寿，在枪响时，立即冲进了院子，陈得胜举着三八大盖，躲在大门里面一株大树后；赵昌寿举着王八盒子躲在另一株大树后，在小鬼子们的背后开枪。只不过他们两个打的是随他们来的那个鬼子辎重兵分队。 山田智指挥着辎重兵分队在消灭胆敢违令的伪警备队，伪警备队的日军教官指挥着残余的伪军在和山田智他们对射，萧四明在向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开火，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在向萧四明好山田智的辎重兵分队反击，陈得胜和赵昌寿又在辎重兵分队背后打冷枪，院子里顿时形成了混战！ 这是一场小部队间发生的乱战！ 好在交战几方的兵力都太少，又几乎是面对面的近战，连第一次开枪射击的赵昌寿，都打中了一个鬼子。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山田智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向他开的枪。这小鬼子，注意里太集中了，指挥着机枪在消灭伪警备队后，就转向了那些向他的分队攻击的住隆国寺的日军分队，简直是杀红眼了！ 等到山田智看到机枪子弹打在日军士兵身上带出一朵朵绚烂的血花、惊醒的时候，他的脑门子上中枪了，一颗小小的手枪子弹，带着他的魂魄飘啊飘啊，飘回东洋去了！ 第八十五章 眉眼盈盈 隆国寺之战，消灭日军辎重兵分队11人、汽车、三轮摩托车司机5人、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13人、伪军30人。 这场战斗，关键是用了一个“巧”字！ 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三人并没有击毙多少日伪军，其中第一次持枪参加战斗的赵昌寿仅仅打死一个日军，还是在日军背后10米距离上开的枪！ 日伪军实际上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山田智率领的辎重兵分队，抢先开枪，凭借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的火力，把伪警备队给消灭了个干净，然后又打死了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的大多数人。至于他们自己，则是死在了萧四明、陈得胜、赵昌寿和驻守隆国寺的日军分队的夹击中，而且还死的莫名其妙！ 这是面对面的近战，谁先开枪谁沾光！山田智就占了个第一时间开枪的光，指挥的机枪组战果最大！ 战斗结束，陈得胜和赵昌寿两个顾不上打扫战场，先爬上汽车把陈明博、张芸两口子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让他们下车参与打扫战场。 隆国寺据点的日伪军兵力虽少，储存的弹药补给却不少。看样子小鬼子是把这里作为守备北同蒲铁路的常设据点来建设的，储存的弹药都是按机枪子弹3000发、步枪子弹每枪300发、手雷每人30颗储备的。唯一遗憾的是，这是守备据点的，日军分队没有配备掷弹筒！ 让人想不到的是，伪警备队的这个排使用的竟然也是日式武器，只不过轻机枪是歪把子机枪！ 这就是抗战时期伪军各部队之间的区别了，和华北的各类伪正规军比起来，伪各县警备队虽然兵力规模小，但都是日本人自己建立起来的嫡系伪军，掌控在日军指导官手里，配合日军行动时非常积极，坏事干的多，全都是日式装备，训练也是按照日军步兵操典来的。只是到了抗战中后期，这些伪警备队被八路军消灭了不少，损失大，后建的各县伪警备队，才换装日军从战场上缴获的国造武器了。 萧四明他们有三辆汽车呢，隆国寺据点的日伪军武器弹药和粮食补给，都能拉走！ 几个被日军抓来的女人被放了出来，萧四明让他们帮着搬运弹药、补给，干完后没人发了五块银元，让她们各自回家了。 捆绑在树上的人也被解开了，可惜全被日伪军折磨死了。 打扫完战场，萧四明他们把一辆三轮摩托抬到了汽车上，另一辆三轮摩托让在盂县县城休整时就已学会开摩托车的陈得胜开着，萧四明、赵昌寿、陈明博三人一人开一辆汽车，迅速离开敦化坊，向桑树坪方向赶去。 至于坏事做绝的山下雄之助，萧四明没有带回去转化的意思，但八路军又不能枪杀俘虏，正作难呢，就传来了“砰砰”两声枪响，原来是陈明博和张芸夫妻俩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王八盒子，把山下雄之助从车上拉了下来，打死在隆国寺门口。 这个懦弱的陈明博，终于和受了屈辱的妻子一道，用子弹报仇雪耻了！ 陈明博是军工专家，会打枪，而且打的也准！只不过他性格有点柔，在日军的威压下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山下雄之助辱。自从遇到了萧四明，陈明博身上的男子汉的血性回归了，终于亲手报仇了！ 比较幸运的是药店老板藤井大友！ 这家伙虽然也是侵略者，但他毕竟不是军人，没人杀他，但也不能放掉，依然被捆绑着，撂在汽车上，被拉回到了营隐蔽的桑树坪。 萧四明甚至有个想法，那就是把藤井大友教育转化后，还让他回太原开药店去，争取让他给晋察冀根据地、晋西北根据地提供点药品，帮助解决一下八路军药品困难问题！ 桑树坪距离太原城15公里，但没有公路，有可以跑胶车的乡间道路。萧四明灵魂穿越前是特战精英，驾驶技术高，开着车在前面带路，赵昌寿和陈明博开车紧随其后，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桑树坪了。 夜晚的灯光格外耀眼。 远远地看到摩托车、汽车灯光，营的哨兵就报告了。 很快、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营总支书记莫山，带着部队就上了阵地，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等到确认只有一辆摩托车、三辆汽车，郑秀川、石破山、莫山就长出一口气，知道是营长从太原城回来了，下令部队取消作战任务。 这次萧四明去太原，整整去了三天。他这一回来，干部战士全都围了上来。 等萧四明停稳车、熄火，下了汽车，郑秀川就迎了上去，先敬礼报告，然后就说：“萧营长，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干了！你要是再脱离部队单独行动，我们就要向师部报告了！” 石破山接着就说：“就是！军政主官，怎么能随便脱离部队行动呢！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营总支书记莫山也煽风点火：“八路军的纪律不是只针对普通战士的，干部更应带头模范执行！营百号人窝在这小小的桑树坪，营长兼教导员却丢下部队单独进城侦查，而且一去三天！这事儿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萧四明瞪着眼在郑秀川、石破山、莫山脸上瞅来瞅去，半天才迸出了一句：“你们不是想开我的批斗会吧？” 郑秀川一下就笑了，嘟囔道：“哪能呢？我是觉得这三天太漫长了，比三年都长，实在憋不住了！” 石破山更不啰嗦，直接就说：“我先看看营长都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这一说，郑秀川、莫山也都不啰嗦了，都奔向了汽车，把萧四明一个人孤零零地撂在了哪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萧四明此刻最想见的人是美丽的梅莹！ 其实，郑秀川、石破山、莫山他们和萧四明说话的时候，梅莹也早已到了村头，就站在他们身后。 郑秀川三人急吼吼地奔向汽车后，梅莹就出现在了萧四明的眼前。 明亮的月光下，梅莹就站在那里，宛如秋日静夜盛开的荷花一样，眉眼盈盈，亭亭玉立！ 四目相对，梅莹的眼里流泻的是关切，萧四明的眼里流泻的是火辣辣的情意。 任谁都能看得出，萧四明恨不得直接把梅莹拥入怀中融化了！ 仅仅是一眼，梅莹就羞得垂下了头，脸上、脖子上顿时就染上了红晕，再也不敢和萧四明对视了。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 自从到伤员小队照顾伤员以来，这三天，是梅莹和萧四明第一次分离。美丽的梅莹，原来虽然知道萧四明看上她了，喜欢她，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萧四明的浑身是胆和高超的技战水平，但心里面总想着萧四明比她小三岁，还不符合八路军“二五八团”的婚恋规定，心里一直很纠结，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没想到就是萧四明去太原城这短短的三天时间，梅莹才知道原来那人竟然让自己如此牵肠挂肚、魂牵梦绕，原来自己内心里已经有他了，对他竟然是如此的眷恋！ 也就是这短短的三天，梅莹明白了自己的心被萧四明占满了，离不开他了！ 美丽的梅莹，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热恋中的姑娘！ 此时，小别重逢，梅莹的心激动的怦怦直跳，再和萧四明四目相对，脸上顿时就火烧火燎的，整个身体都羞的轻轻战栗了！ 周围都是营的干部战士，萧四明就算是心里的火苗再突突地往上蹿，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说出什么火辣辣的情话的。 梅莹更是如此，此刻的她，比含羞草还羞呢！ 片刻之后，梅莹低头从萧四明身边走过，低声说了句“傻瓜，别盯着人死看，你想羞死我”，然后就是留下了一床银铃般的娇笑声！ 那一刻，萧四明的心都醉了，仿佛春风拂过了心田一般！ 这趟太原之行，搞来了办兵工厂急需的机器设备，搞来了野战医院急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顺路还弄回了三辆汽车、两辆摩托和一部分武器弹药，确实是满载而归！ 看见营长带回这么多东西，最兴奋的自然是野战医院院长王道和战地救护队队长徐如萍了！ 王道带人急吼吼地把x光机组件直接抬回到了野战医院的驻地，把抓来的药店老板藤井大友也提溜走了，说是得先把机器组装起来，万一部队马上投入战斗，就可以给伤员做手术了！ 至于那些药品，王道倒是没让人卸车，说是再转移时直接开着汽车走，省得搬来搬去麻烦！ 汽车、摩托车，对一心想翻越太行山、跨域平汉路到华北平原去发展的萧四明来说，暂时是累赘，不可能带走的，只能作为战士们训练车辆使用！因此，王道不卸车上的药品都不行，萧四明让副营长郑秀川带着辎重队把药品全部卸了下来，直接装成驮马驮载的驮子，由辎重队负责运输，随时准备转运。 包括哪些机器设备、武器弹药，全都卸车，装成驮马驮载的驮子，由辎重队负责运输！ 第八十六章 古狄那华雄 萧四明带着从太原兵工厂偷运出来的机器设备、从藤井大友的药店得到的药品顺利返回了桑树坪，小鬼子那里却炸了窝！ 隆国寺之战规模小、时间短，枪声虽然传出去了，但这个时候的小鬼子天天都在杀人放火，几乎每个据点里都有被日军以各种名义抓去的中国人，随时随地都在开枪屠杀，据点里响枪是家常便饭。因此，驻守太原东山的鬼子并没有发觉异常，只是在听到枪声后往隆国寺据点打了个电话，被当时正在据点里打扫战场的萧四明接住，报告说是正在处理反日分子，驻守东山的鬼子也就不再过问了。 倒是日军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萧四明他们返回去，心里起疑了，以为萧四明贪功，把搜查到的机器设备、药品和其他物资统统押送到古狄机关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古狄机关打电话，指明要河野键三中尉接电话。 古狄机关真的有经济调查班，真的有个特务叫河野键三，也真是个中尉，也确实是大特务头子河野悦次郎的侄子，只不过他接电话后一脸惘然，说他昨天在追查混进太原城的三个伪装109师团士兵、翻译的支那军队情报人员，根本就没有去过第二十辎重联队，更不知道什么搜查兵工厂被盗机器设备和藤井大友药店的事儿了。 第二十辎重兵联队联队长这才如梦初醒，后悔不迭，慌忙坐车去了师团部，向师团部详细报告事情经过。 20日这天，正是日军第二十师团向据守韩信岭的卫立煌部发起攻击的时候，第二十师团部里一派繁忙，电话声、收发报机声响个不停。 听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的报告后，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大怒，抓住那联队长胸前的衣服，边骂混蛋、蠢猪，边噼里啪啦给他了一顿耳光。 打完耳光，忙着指挥作战的川岸文三郎中将命令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去向古狄机关、宪兵队详细报告。 川岸文三郎中将打完耳光了，火气消退了，变得温文尔雅了，用柔和儿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告诉古狄那华雄大佐，师团命令他亲自前去勘察，务必找到那三个胆敢冒充大日本帝国特务机关人员的卑鄙的小偷，追回被盗物资！否则，我将向华北方面军特务部报告，追究他的责任！” 古狄那华雄大佐这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躺着中枪了！ 没办法，大日本陆军第二十师团的尊严不容挑战，特别是大战时期，川岸文三郎中将是绝对不会把责任往第二十师团身上拦的！既然这三个混入太原城作案的支那是伪装古狄机关的人欺骗辎重兵第二十师团的，肯定对古狄机关的情况特别熟悉，说不定还是内鬼，自然得让古狄机关自己来处理了！ 川岸文三郎忙着指挥作战，没有时间和心思往深处想，可能古狄机关也没有向他报告三天前有八路军侦查人员伪装第109师团官兵混入太原的事儿，反正是川岸文三郎中将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看，只是命令古狄那华雄大佐亲自率队侦破冒充特务机关、欺骗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盗运太原兵工厂机器设备和药品的案子。 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出了师团部后，并没有按照师团长的命令去古狄机关和宪兵队报告，而是回到了联队部，抓起电话要通了古狄机关，报告说他的一个分队带着三辆汽车、两辆摩托车随经济调查科的河野键三中尉行动，协助河野键三中尉侦破太原兵工厂机器设备被盗案，到现在未归。要求河野键三中尉让他的士兵、车辆立即归建，准备执行向前线输送弹药任务。 这家伙鬼的很，从师团长的语气里已经嗅出了得推卸责任的意思，把屎盆子往古狄机关的河野键三头上扣了！ 河野键三的叔叔是大特务河野悦次郎，哪里会吃这一壶？ 很快，陆军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的电话就打到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命令鬼子联队长立即到太原特务机关去详细报告情况！ 到了这时，一心想推卸责任、逃避处罚的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竟然在电话里告诉古狄那华雄，说是他奉命率部队支援南线作战，师团长阁下命令古狄那华雄大佐亲自率队侦破冒充特务机关、盗运军需物资案件，务必找到那三个胆敢冒充大日本帝国特务机关人员的卑鄙的小偷，追回被盗物资！否则，师团长将向华北方面军特务部报告，追究古狄那华雄大佐的责任！ 这个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看来也有当特务的潜质，把皮球踢的，溜圆溜圆的！ 古狄那华雄大佐虽然是老特务，但太原特务机关现在隶属于第二十师团管辖，川岸文三郎中将的牌子又足够吓人，他也只能在心里骂几声“八嘎”，交待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把相关知情人员集中起来，等候调查，然后气哼哼地挂断了电话！ 这个鬼子联队长虽然急于推卸责任，但也知道事情大，不敢马虎，把昨天执勤的哨兵和两个随萧四明他们行动、被派回来报信的两个日军士兵集中了起来，等候接受古狄机关、宪兵队、师团部的调查。 古狄机关紧急动员了，包括宪兵队，都被古狄那华雄大佐调了过来，鬼子特务、宪兵象发了疯一样，摩托车、汽车喇叭乱叫，都涌向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兵营，紧接着就去了陈明博家、去了太原兵工厂、去了藤井大友的药店。 紧接着，日军特务、宪兵对各城门进行排查，很快就查清了萧四明他们是从迎泽门出城的！ 可惜的是，线索就此中断，萧四明他们出了迎泽门后，去了哪里，小鬼子们弄不清楚了！ 因为是开着汽车、骑着摩托车出城的，日军的汽车、摩托又那么多，鬼子军犬也无法追踪！ 鬼子特务、宪兵无奈之下回到了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开始各抒己见、分析讨论了。 还别说，小鬼子的智商没问题，很快就把事情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很明显，这是一起八路军冒充古狄机关人员的很高明的犯罪案。作案人胆大包天，竟敢深入到太原城中冒充日军特务机关大摇大摆地作案，而且还巧妙地动用大日本陆军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的汽车、摩托车，动用一个分队的皇军，配合他们作案，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只是这些，鬼子特务们还把三天前发生的狙击手吉野四郎遇害一案和这起案子联系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当时就查到了是三个人伪装109师团人员混进城的，只不过没来得及抓获他们，接着就发生了冒充古狄机关人员作案的事儿，也是三个人！ 太原兵工厂的机器设备很多，萧四明他们只是拿走了一点点；藤井大友的药店是太原现在最大的药店，时间关系，萧四明他们也仅仅是拿走了藤井大友准备好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别的药都没动。单论损失的话，小鬼子实际上是无所谓的。他们在意的是，在山西日军腹心太原城，在这么多日本特务、驻军、宪兵的眼皮子底下，八路军竟敢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还如鱼得水，做下了如此漂亮的案子！ 之所以一口咬定是八路军干的，是因为小鬼子在八路军手里屡屡吃亏，到现在连八路军各部队的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而且，中央军、晋绥军早就南撤了，他们又习惯打正规战，和狡猾的八路军不同，不可能是他们干的！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下午，突然又有了线索，驻守东山的日军报告，隆国寺据点遭到不明身份人的突然袭击，据点里一个分队的士兵集体玉碎，另有辎重兵一个分队玉碎，据点里一个排的警备队被杀！ 古狄那华雄大佐闻风而动，坐着轿车，带着古狄机关的特务、宪兵队的宪兵，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隆国寺据点。 让鬼子特务、宪兵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从现场遗留下来的弹壳、尸体中弹的情况看，这分明是一场自相残杀！ 古狄那华雄从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附山下雄之助的中枪部位看起，把鬼子伪军的尸体一个不少地查看了一遍，最后查到了辎重兵分队有几个背部中枪的尸体前，琢磨了片刻，总算是出了口长气！ 古狄那华雄是50来岁的老鬼子，最擅长搞阴谋诡计了，心思缜密，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小鬼子不一样，到此时他已经彻底弄清楚了，对手是个非常高明的高手，不动声色地设下了连环套，先后诱骗山下雄之助、藤井大友、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上当，借力使力，用大日本陆军的军车把从太原城里搞到的机器设备和药品、医疗器材运了出去。此刻，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 这样的对手，那可是很难遇到的！ 第八十七章 古狄那华雄（续） 卢沟桥事变前，古狄那华雄是日军青岛特务机关长，当时的军衔是中佐。○日军攻占太原时，老牌特务古狄那华雄被从青岛调到了太原，重建日军山西特务机关，工作主要任务是筹建伪山西省政府、伪太原市公署以及各县伪政府。 古狄那华雄到任后，雄心勃勃、满脑子阴谋诡计，外表上去装成了一幅和善面目，拉拢扶持以苏体任为头目的山西汉奸，组建伪山西省政府筹备会和伪太原市政府公署，包括太原县、阳曲县等日军占领县城，都建立了维持会或伪县政府，工作成效很显著。 象古狄那华雄这种级别的大特务，玩的是政治游戏。让他来侦破案件，说实话，是大材小用了。只不过日军第一军军部此时尚在石家庄，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又忙于指挥向晋南进攻的作战行动，还想推卸第二十师团辎重兵第二十联队的责任，情急之下，把古狄那华雄推了出来。 按理说，古狄那华雄此时应该身穿和服，坐在原山西省政府、绥靖公署大院里阎锡山的办公室里，欣赏着艺妓表演，品着茶，对低头哈腰的苏体任等大汉奸们指点方略，可惜他的官还有点小，虽然在苏体任等汉奸眼里他都类似于太上皇了，但在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用来但替罪羊的家伙，让他亲自率队破案，他就得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 官大一级压死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川岸文三郎中将比古狄那华雄官大了足足两级，是真正的日军中将。古狄那华雄直到在印尼棉兰被判死刑，也只是个日军25军少将参谋长，一辈子都没当上中将，他自然是得执行川岸文三郎中将的命令了！ 感觉到对手很高明，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竟然起了争胜之心，在仔细查看隆国寺现场后，得出了结论：那就是泼皮胆大的罪犯，伪装太原特务机关的河野键三中尉，带着辎重兵分队乘坐两辆摩托、三辆汽车到达隆国寺据点后，狐假虎威，扯大旗作虎皮，命令据守据点的步兵分队和警备队集合，想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据点。这个时候一定是警备队的皇军指导官或者驻守据点的步兵分队分队长发现了异常，伪装河野键三的罪犯当即下令有备而来的辎重兵分队开枪，射杀警备队，导致警备队反击。罪犯趁机向驻守据点的步兵分队开枪，引起步兵分队好辎重兵反对自相残杀，罪犯又浑水摸鱼，从背后开枪，击毙了剩余的辎重兵分队人员。 这样的罪犯，当真是心狠手辣、算无遗策了！ 古狄那华雄的推断和实际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想到川岸文三郎和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后来不承认他的推断。特别是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看了古狄那华雄的报告后，跑去找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拨出指挥刀要当着师团长的面剖腹，说是古狄那华雄大佐没有事实依据，以莫名其妙的推断往战死的辎重兵英灵上泼脏水，非得要师团长阁下为战死的辎重兵讨个公道！ 这话也有道理！ 要是按照古狄那华雄的推断，死在隆国寺的那11个辎重兵联队的士兵，非但不能给家属留下抚恤金，还得北上残杀战友的罪名，这绝对的不行！ 最后，古狄那华雄非但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报告，还被解除了太原特务机关长的职务，仅仅担任伪太原省政府顾问，在太原不尴不尬地过了一年多，灰溜溜地调到华中派遣军去了，以后随部队参加太平洋战争，战败后，在印尼棉兰被判死刑！ 参与侵华战争时，古狄那华雄就已经是中佐了，日军攻占太原时他晋升大佐，直到战败，他也仅仅是少将军参谋长。作为侵华战犯来说，古狄那华雄的晋升明显太慢了。估计与他这次得罪了曾任天皇侍从武官的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有关！ 这是后话！ 此时的古狄那华雄，兴起了争胜之心，当即下令随行的特尔无宪兵在隆国寺仔细搜查，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尽可能多的发掘线索；接着就命令带着秘密电台的特务给寿阳、盂县阳曲的日军驻军发报，通报情况，命令他们加强盘查，发现两辆摩托车、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立即拦截并报告！ 秘密电台是日本人专门给情报部门研制的，功率大、信号好，还能装在小皮箱里随身携带！ 古狄那华雄运气好，没让萧四明见到他那里有这种电台。如果让萧四明见到了，说不定就会修改行动计划，晚离开太原城一天，去典膳所10号的古狄机关闹腾一下，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把古狄那华雄老鬼子的项上人头摘下来呢，也面对他日后被判死刑了。 好在萧四明这次不是冲着太原城里的日军头头脑脑来的，古狄那华雄侥幸躲过了一劫，可惜他不知道，竟然起了争胜之心，想和萧四明交手了！ 鬼子特务、宪兵搜查的搜查，发电报的发电报、打电话的打电话，忙的不亦乐乎，古狄那华雄大佐却站在一株古树下面，面色冷峻，思考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前任太原特务机关长河野悦次郎大佐呢？怎么会知道现在的太原特务机关里有一个叫河野键三的中尉呢？怎么就敢闯进辎重兵第二十师团军营里去敲诈山下雄之助联队附呢？怎么就能相处如此完美的计划，借着山下雄之助辱陈明博的妻子做文章，一步步诱骗辎重兵第二十联队联队长上当呢？会不会是第二十师团、或者太原特务机关里混进了支那人的奸细呢？ 想了一会儿，古狄那华雄觉得脑子有点乱，干脆让个特务去找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从一个特务的皮包里拿出本子和笔，爬在桌子上画图了。 古狄那华雄先划出了狙击手吉野四郎和护卫他的小组玉碎的地点，然后就画了条线，直接连接到了迎泽门，又从迎泽门连接到大观园澡堂，再从澡堂划线到位于太原小北门外兵工厂宿舍区的陈明博家，又从陈明博家连线到藤井大友的药店，从藤井大友药店再划到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兵营，再到陈明博家、藤井大友药店，到迎泽门，到隆国寺。 画面上乱七八糟的，但古狄那华雄的脑子却清醒的很！划来划去，到最后，在古狄那华雄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条重合的线路，那就是从吉野四郎玉碎的地方到迎泽门，再从迎泽门到距离吉野四郎死亡地点不远的隆国寺。 这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手是从太原东北方向来的，又撤回了东北方向！ 紧接着，古狄那华雄思考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手和吉野四郎是怎么相遇的，为什么出手枪杀了吉野四郎和负责保卫他的那个步兵组！要知道，对手是要进太原城搞机器设备、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正常情况下，绝对会隐蔽行踪，尽量避免与人冲突。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手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贸然出手、枪杀吉野四郎并毁尸灭迹呢？ 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古狄那华雄太忙了，主要精力都放到了筹建伪山西省政府、太原市公署上面，放到了指导伪政府制定政策、吸引外逃的商户、居民返回太原上，在古狄机关投入的精力和时间都有限，原先没有听取过特务们侦查吉野四郎被杀一案，今天中午在辎重兵第二十联队分析案情时才听到了汇报。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特务们汇报说，据当日守卫迎泽门的哨兵报告，那三个伪装第109师团士兵的家伙进城时，说是专门休假到太原观光的，三个人骑着三匹骏马，其中两匹骏马上还坐着两个非常漂亮的花姑娘。用哨兵的话说，那两个花姑娘一个年龄小，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二十来岁，美若天仙！ 古狄那华雄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找到了侦破此案的关键点了！ 古狄那华雄冷峻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意。 日军是什么德行，古狄那华雄清楚的很。假设那两个姑娘在路上遇到了吉野四郎他们，会发生什么事儿，古狄那华雄摸着脚趾头都能想到。很可能吉野四郎他们正在发泄、或者是调戏那两个美丽的花姑娘时，正好遇到了三个冒充109师团士兵的家伙。于是，一个支那传统的、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上演了，倒霉的吉野四郎和保护他的那个步兵组猝不及防之下，做了人家的枪下鬼，回神社报到去了！ 这一点可不是没根据的，当时鬼子勘察吉野四郎他们被击毙的现场，就曾发现还有其它遗骨，应该是人的遗骨和战马遗骨！ 古狄那华雄瞬间就决定了侦查方向，那就是找到那三匹马的主人或者那两个姑娘，对手的身份就自然会浮出水面了！ 这个古狄那华雄，还真的不是浪得虚名，有两把刷子！ 第八十八章 向太原机场出击 明确了侦查方向的老鬼子古狄那华雄，看看天色已晚，没有机械地执行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的命令，去贸然追击逃，而是下令在隆国寺搜查半天一无所获的特务、宪兵撤回太原城了。 倒霉蛋山下雄之助和那些鬼子的尸体，只能由所在部队拉去火化了。伪军的尸体，交给县警备队拖出去挖了个坑埋了！ 老鬼子古狄那华雄想不到，萧四明并没有逃之夭夭，而是率领营就隐蔽在距离隆国寺据点十几公里的桑树坪，瞪着眼睛盯着太原北关机场呢！ 古狄那华雄不了解他的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起了争胜之心，想要侦破此案，简直是贻笑大方！ 想那萧四明，什么时候会把古狄那华雄这种角色看成对手？说出来会让古狄那华雄老鬼子羞愧死的：他不够格！ 古狄那华雄不知道，他自以为找到了侦破此案的关键点，准备回太原城查找那三匹骏马和两个美女，哪里知道萧四明棋高一着，早就让燕柔把三匹马处理了，化成灰烬了，他上哪里去找么！至于那两个美女：燕柔和丫鬟杏儿，得到了萧四明的指点，说不定很快就会撤出太原，最起码也会窝在燕家不出来的，小鬼子怕是很难找到她们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小鬼子找到了燕柔和杏儿，又能怎么样？燕柔根本就不知道萧四明姓甚名谁，小鬼子就是抓到了她，依然抓不到萧四明，等于白忙活一场！ 日军此时正在展开“平定作战”，主力云集晋南战场。 与日军攻略晋南、晋西南的战略相比，萧四明从太原城里运走一点机器设备、药品，只不过是一件有点离奇的案子而已!就好比大海涨潮时的一朵浪花，淹没在汹涌浪潮之下，日军主力不可能中止攻略晋南的战略行动，转身抽调大部队围剿追击消失在茫茫太行山里的三个案犯的！ 没有日军主力配合，别说独孤那华雄收兵回城了，就算他鼓起余勇，带着特务们追击下去，也发现了隐蔽在桑树坪的八路军115师营，那又能怎么样？只不过会再上演一次找上门去送死的闹剧！ 对送上门的鬼子，萧四明任何时候都会笑纳的！ 更让老鬼子古狄那华雄想不到的是，中国从来都不缺英雄，萧四明胆大，八路军健儿就没有一个胆小的！ 就在古狄那华雄从隆国寺据点空手而归的当天晚上，月色迷离，八路军120师展开了对同蒲路北段的大破袭，枪炮声、爆炸声响了一夜，不但几座桥梁被炸毁、道轨被拆除，日军据守的阳曲县通往忻县的要点石岭关等据点，也被120师拔除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21日夜，120师一支部队竟然竟然打到了太原城，兵分两路，袭击北关机场和火车站。 太原城的小鬼子被震动了，甚至把那些居留民都武装了起来，协助守城，生怕八路军夺取太原城，活捉他们！ 虽然120师并没有夺取太原城的作战计划，也没有可以夺取太原城的重装备，只是袭扰鬼子，就这都把小鬼子吓得屎尿横流了！ 就在120师部队袭击北关机场时，谁也想不到，八路军115师营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领着营的营连排三级干部，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的掩到了北关机场附近，把守备北关机场的日军的火力点看了个清清楚楚！ 萧四明是灵魂穿越者，精研军史，自然是知道120师夜袭太原北关机场、火车站的准确时间的，但他并没有率领营配合120师作战。原因无他，那是因为他知道120师这次打的是袭扰作战，是小部队行动，一沾即走，不会和日军纠缠，就算他想配合120师攻占北关机场，恐怕也办不到，还不如自己单独率领营给小鬼子来个大惊喜呢！ 太原城的日军总算打退了120师的进攻，日军驻蒙军接着就兵分三路、恶狠狠地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了第一次大围攻，正在执行破袭同蒲路任务的120师主力不得不星夜回师，与杀入根据地的日军对阵。 太原城的小鬼子长出了一口气，忙乎着派部队抢修被八路军炸毁的北同蒲铁路了，主力大举南下，专心致志地去增援韩信岭方向作战了！ 太原城的日军兵力再次削弱！ 元月23日，也就是日军在灵石县韩信岭和卫立煌统帅的中央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吃过晚饭，八路军115师营侦察科长兼侦察排长王全友，率领全排，悄悄地出了桑树坪村，向太原北关机场方向摸去。 侦察排的任务是给全营开路，引导营主力向太原北关机场隐蔽前进。 两个小时后，营一连、二连、三连、重机枪队、工兵队、辎重队、野战医院和占地救护队、新兵队，包括刚刚组建的兵工厂的十三个工程技术人员，全都行动了！一队队八路军踏着月色，出了村子，向太原北关机场扑去！ 战士们携带的武器装备中，增添了新家伙。各战斗连的战士们的手榴弹袋里，除了手雷，多了一个。那是萧四明这几天指导工兵队用带回来的汽车、摩托车上的汽油，从老乡们家里寻找装酱油、醋、煤油的玻璃瓶，混合白糖制成的。 的瓶塞用的是汽车、摩托车轮胎上的橡胶。 如果总部不把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和六门步兵炮调走，营攻打太原北关机场会顺利的多，直接用高平两用炮和步兵炮平置对付日军的明碉暗堡、坦克、装甲车就是了。现在这些克敌制胜的重武器被调走，营只能用掷弹筒、轻重机枪、包、手雷来攻打北关机场，一个计划不当，等小鬼子守备部队的坦克、装甲车增援上来，营的伤亡可能就大了！ 打仗么，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但由于指挥员指挥不当、布置不周全而引起的重大伤亡，作为灵魂穿越者的萧四明，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正因为如此，萧四明才指导工兵队紧急制作了，既能攻击日军停放在机场上的飞机，也能打日军可能增援的坦克、装甲车！ 在这时是个新鲜玩意儿！ 1936年7月18日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共和军为抵御弗朗哥叛军进攻首都马德里，在苏联志愿人员指导下，发明了简单的，用以对付叛军的轻型坦克，战绩不俗。报纸上有记者们写的报道，介绍过这种。不过，红军结束长征后长期处于信息闭塞、物资匮乏的陕北，就算是从报纸上得到一粒半爪的的信息，也不可能去实验、试制。 历史上，八年抗战中，基本上就没有八路军使用击毁日军坦克、装甲车的记录。 小鬼子肯定是懂得的制作和使用方法的，诺门罕会战中，日军步兵就曾经使用对付苏军坦克，战果还特别大！只是这时驻守太原的日军，因为中队没有坦克、装甲车，战斗中是不可能使用的！ 另一种新装备，是炮兵队携带的飞雷炮！ 萧四明开回来的三辆汽车，因为这个时候沿途没有什么加油站，车上携带有装满汽油的三个汽油桶。萧四明就领着工兵队、炮兵队的战士们，加上从太原城转移出来的那些兵工技术人员，匆匆研制成了解放战争时期在淮海战场上大显神威的飞雷炮，只可惜处于隐蔽需要，没能实弹试射！ 第三种装备是工兵队战士们手里携带的对付北关机场防护阵地上的铁丝网的工具！ 历史上百团大战时，晋察冀军区部队进攻井陉煤矿，战士们不懂电，一个个抡着铡刀猛往鬼子的铁丝网前扑，用铡刀去砍日军的电网，结果很悲惨，非但砍不断通电的铁丝网，还被电打死。后来，还是在一个电工出身的八路军干部指导下，破坏了鬼子的电网，才攻进了井陉煤矿。 太原城有电厂，日军的机场又是重点守备部位，铁丝网到了夜晚肯定通电，战士们不懂电，贸然扑上去用铡刀、斧头砍铁丝网的话，肯定会被电死的！ 营在盂县招兵时，招到了一个曾经在阳泉铁厂上班的电工，叫刘双合，现在在工兵队当班长。这次在太原城里，又找到了专攻动力专业的胡玉山，比电工刘双合的水平更高！有这两个人在，又有萧四明的思路，日军汽车、摩托车轮胎上的橡胶就是绝缘体，制作破坏日军通电的铁丝网的工具就变得很简单了！ 营主力扑向日军北关机场了，桑树坪村里只留下了看守辎重物资的辎重队一个小队和兵工厂那十三个从太原城转移出来的技术人员的家属！ 桑树坪村的乡亲们也全都动员起来了，组成了支前担架队、运输队，随八路军行动！ 让人想不到的是，连被营关起来的伪维持会长和十几个保丁，也被放出来了，动员起来了，充当起运输队员，跟着八路军行动了！ 萧四明啊，年龄不大，会的不少。非但没让枪毙伪维持会长，还拉着他一起去打鬼子机场，让他以后不得不明着应付鬼子，暗地里偷偷支持八路军！ 第八十九章 夜袭太原机场 太原北关飞机场位于太原城北门外。⊙頂頂點小說，x. 民国时期，由于正太铁路的建成通车，原本形同军事要塞的太原城，逐渐成了山西的商业中心，原有的城市格局容纳不下，不得不向外扩展。但太原城东面是罕山，西面是汾河，拓展空间有限，阎锡山琢磨来琢磨去，就把需要重点保护的军事工业和机场设在易守难攻的北门外，把其它的民用工业、商业向太原东南扩展。 北门外的飞机场，原来是太原通往省外的空中通道。当年，蒋介石和宋美龄来太原看阎锡山，飞机就是在太原北关机场起降的。 日军攻占太原后，抓了许多苦力，用缴获的太原洋灰厂的水泥，把进场道路全部修成了水泥路，机场的跑道也全部拓宽，改成了水泥跑道。包括停机坪，全都进行了水泥硬化。 日军还加强了机场守备。除了在机场东面的卧虎山上建立据点、阵地，可以用火力封锁机场外，在机场也修建了一些明碉暗堡，守备机场的日军更是利用原来西北实业公司的一个机械厂的宿舍，建立了兵营，可以随时增援机场。 白天的时候，太原北关机场有个明显标志，那就是附近有个30层的高塔，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遗留下来的，十几里外都能看见。上到塔上，太原城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夜晚的时候，太原北关机场的标志，就是探照灯光了！ 机场四周建有四个瞭望塔，上面有鬼子哨兵，有探照灯，可以全方位监视机场四周。 夜里11点，萧四明率领营，绕过卧虎山，到了太原北关机场外围两公里处。 这一路上，营所有的驮马全都用棉布包住马蹄，绝对是马衔枚、人无声，借着夜色掩护，从沿途日军的据点之间绕过，秘密运动接敌。 借助日军的探照灯光，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机场上排列着整整齐齐48架日机，有战斗机，有轻型轰炸机、有重刑轰炸机。 可能是明天一早就要起飞执行战斗任务，机场上灯光通明，日军的地勤人员还在忙着给飞机加油装弹。机械师在忙着检修飞机。 太原机场是老机场了，有完备的地下弹药库、油料库，小鬼子们给飞机加油装弹，都得用小推车从弹药库、油库装运，劳动强度有点大，但安全。 如果是日军修建的那些临时前线机场，机场上肯定会堆放着油桶、航空炸弹，以萧四明的枪法，只要打烂几个汽油桶，就能引爆机场上的油桶、航空炸弹，战斗就要简单多了！ 因为21日夜里120师部队曾经袭击太原机场，日军的守备非常严，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支巡逻队走过。机场周围的四座哨塔上，通过探照灯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日军的哨兵是两人，还不停地交换位置，以便更好地观察。 机场西侧有一个日军的防空阵地，月色下能够看清高射炮、高射机枪的影子。 萧四明给干部们讲的清楚，按照日军的作战特点，防空阵地上，有三分之一的日军在战斗位置上执勤，其余日军都在兵营里睡觉。 到了此时，不光是萧四明，营的干部战士都知道，日军停放在停机坪上的那48架战机，已经成了他们的战利品了。只不过八路军没有飞行员、领航员，不得吧u将这些日军烧毁、炸毁而已！ 战斗计划早已拟定，各连、排的任务也很明确，一连攻进机场，炸毁日机；二连和炮兵队攻击日军的防空阵地，务必夺取日军的高射炮、高平两用机枪；三连负责阻击从日军兵营里、北门增援来的日军；重机枪队、工兵队配属三个连指挥，协同攻击。其中重机枪队第一时间打掉日军机场四周瞭望塔上的哨兵；辎重队、新兵队、骑兵队，负责迅速搬运机场里的汽油、航空炸弹和防空阵地上的日军弹药。营警卫排、侦察排、通讯排做全营预备队。 二连和炮兵队夺取日军防空阵地后，应迅速利用缴获的日军高射炮、高射机枪，封锁卧虎山上的日军火力点，并以至少两门高射炮去支援打阻击的三连作战，迎击可能增援来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 营连排三级干部21日晚上都跟着萧四明来侦查或地形了，对日军的火力点了如指掌，部队进攻路线也都早已选定。 战斗打响顺序为重机枪队、炮兵队、一连、二连、三连。 经过碾子沟阻击战后，营缴获的毒气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只有30多发毒气弹了。为了节省时间，减少伤亡，萧四明命令炮兵队长赵秀川和指导员李虎豹，把所有的毒气弹全都打出去，掩护部队突击！ 这个时候，部队已经展开，以班徘为单位，借着地形掩护，按照萧四明传授的敌火下运动姿态，匍匐前进，正向各自的攻击目标前进。 夜里12点40分，一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率领一营运动到了机场铁丝网前。 抬起头看了看机场，见小鬼子还没有发现自己，邱伟和袁刚两个对视了一眼，邱伟向后一招手，电工出身的工兵队班长刘双合，领着自己的战士就爬到了邱伟和袁刚跟前。 万事俱备，就等重机枪队、炮兵队发起攻击了！ 炮兵队的高平两用炮上缴了，九二式步兵炮上缴了，部队又变成了掷弹筒队了。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眼巴巴地盼望着这次缴获日军机场的防空武器，让炮兵队重新成为拥有大炮的真正的炮兵队呢！ 这次，赵秀川把全营的掷弹筒集中起来，分成了三个战斗群，分别随三个战斗连行动。指导员李虎豹、副队长刘力、赵富有各指挥一个战斗群。赵秀川自己和炮兵技术最过硬的赵富有一起随二连行动，要在第一时间夺取日军的防空阵地，用日军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压制卧虎山上鬼子火力，并支援三营打阻击！ 随一连行动的，是炮兵队副队长刘力率领的掷弹筒战斗群。 此刻，刘力和炮兵队的战士们就爬在邱伟身后200米处，正焦急地看着手表。 元月24日凌晨一点，就在日军瞭望塔上的哨兵打着哈欠、混混欲睡的时候，随各连行动的重机枪队打响了，“哒哒哒”、“哒哒哒”，一串串子弹掠过夜空，扫向了日军机场四周的瞭望塔，朝着日军哨兵打去。 霎时间，天空中也响起了榴弹划过的尖锐的声音，那是炮兵队的掷弹筒开炮了，发射毒气弹了！ 邱伟看的清楚，机场上落下十几个榴弹，爆炸后顿时飘起了白色刺鼻的烟雾。 邱伟低声而有力地对刘双合命令到：“动手！” 就见刘双合伸出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把镰刀，尾部裹着厚厚的一圈汽车轮胎橡胶皮，向头顶的高压电线伸去。 镰刀勾住最上面的高压线后，刘双合双手用力，把那根高压电线向下猛拉，搭在了另一根高压线上。霎时间，“砰”的一声响，两根相交的高压线迸出了绚丽的火花，日军机场上所有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随刘双合来的工兵队的战士们扑了上去，手里拿着裹着橡胶皮的大铁钳子、斧头、铡刀，就往铁丝网上招呼，撕开了口子。 邱伟一挥手，一连各排蜂拥而入！ 夜里一点是人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太原北关机场上依然在忙乎的地勤人员一个个打着哈欠，手慢了，脚步也有点踉跄了。日军防空阵地上战斗执勤的鬼子们坐在炮位上、躺在地上，都已入眠，只有留下的几个哨兵来回游动，保持着几分警惕。 营的重机枪一响，正在昏昏欲睡的日军哨兵们全都惊醒了，可惜的是，他们是第一个被打击的目标，瞭望塔上、防空阵地上的哨兵在夜晚目标是那么明显，哪里能躲得过八路军重机枪手们手里的打日本帝国生产的、装有瞄准镜的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么！ 八路军重机枪一射击，瞭望塔上的鬼子哨兵就从塔上往下摔落，尸体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正在机场上的鬼子地勤人员、巡逻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片刻之后，就有小鬼子惊呼：“敌袭！”“敌袭！” 八路军是有备而来，萧四明又布置的非常细腻，机场上的日军来不及拉战斗警报，高压电就已经连线了，机场的探照灯、照明灯全部灭了，整个机场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工兵队这次承担的任务很重，除了破坏电路、砸开铁丝网外，还有对日军的明碉暗堡实施爆破的任务！ 由于元月21日夜120师部队袭击太原北关机场，小鬼子情急之下，火力点全部开火，把自己的明碉暗堡暴露给了隐蔽在暗处观察的营的干部们。这下完了，日军机场的火力点位置全都出现在了萧四明的草图上，每个火力点都明确了打法，还分配给了各部队。 这是抗战初期，小鬼子处于进攻态势，忙着追歼中队主力，本来就不是特别重视占领区的布防，象太原机场，修建的火力点很少，基本是把阎锡山的机场老碉堡修复后投入使用，本来就没几个。 营以发动攻击，专门打日军明碉暗堡的战斗小组就贴了上去！ 第九十章 ******发威 第九十章燃烧瓶发威 营工兵队长孙志成、副队长童明、孟德才都是老红军，是从115师教导队、也就是晋察冀军区三支队调过来的。 这三个人还真的是干工兵的料，都是闷葫芦，平时参加营干部会，一般都不发言，只是带着耳朵听，带着眼睛看！ 战前的作战会上，萧四明布置完任务，特意留下了孙志成、童明、孟德才三人，笑眯眯地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没，没想到一直闷不吭声、蔫不拉几的孙志成，竟然反问萧四明：“困难”二字咋写？ 萧四明哈哈大笑，拍着孙志成的肩膀说：“好样的！不愧是雪山草地走过来的！这次夜袭太原机场，只要工兵队完成任务，我向师部报告，工兵队改称工兵连！” 没想到孙志成眼一翻，接着又来了句让萧四明啼笑皆非的话：“那要是一连、二连、三连都扩编成营呢？” 萧四明又是哈哈大笑，一挥手，大声说到：“工兵连也扩编，改称工兵营！” 孙志成、童明、孟德才这才满脸激动，齐齐敬礼离去！ 结果，孙志成在工兵队的战前动员会上，就改口把工兵队称呼为工兵连了，并且说这次袭击日军太原机场，就是检验工兵连战斗力的磨刀石，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让那些鼻孔朝天的战斗连的战友们看看，离了工兵连行不行！ 工兵队的士气一下就被煽动起来了！ 闷葫芦干活最细致！ 孙志成和童明、孟德才把这整个工兵队编组，班徘下面分成一个个三人战斗小组，有专门炸碉堡的爆破组，有破坏铁丝网组，有占领机场后的炸塔台组、炸油库组、炸弹药库组。各组的包、导火索也都配置的停停当当的。 工兵队的任务是配合三个战斗连行动，全队编成三个战斗群，由孙志成、童明、孟德才分别率领，编入一连、二连、三连战斗序列。 配合一连行动的是孙志成带的工兵战斗群。 就在刘双合把日军的高压线弄连电的时候，摸到北关机场大门附近的刘双合向后一摆手，吼了声“上”，一个战斗小组就从修机场水泥路留下的路壕里一跃而起，朝着机场正门左侧的碉堡冲去。 小鬼子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修进场公路留下的路壕，竟然成了奇袭机场的八路军的交通壕！虽然有点浅，但八路军战士就是利用夜色掩护，以匍匐前进的姿势，从两公里外，一个接一个爬到了机场正门前。而且是在公路两边的路壕里同时匍匐前进，军服上、军帽上全都弄成了土色，与四周的大地混为一体，瞭望塔上的小鬼子大睁着双眼，竟然没有发觉！ 正门口的日军哨兵第一时间就被重机枪子弹打成了两截儿，血洒满地。 袭击来的太突然，正门两侧两个碉堡里的小鬼子原来可能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没反应过来呢！ 扑上去的工兵组，一拉导火索，把一个包顺着碉堡的射击孔塞了进去，“轰隆”一声巨响，碉堡就被炸塌了。 几乎是同时，正门另一侧的碉堡也被轰然炸塌！ 初战告捷，孙志成从路壕里一跃而起，提着驳壳枪，领着自己的队伍就冲进了机场！ 机场内弥漫着刺鼻的毒气！ 那些在机场上还在忙着给飞机加油装弹、检修飞机的地勤人员、机械师，第一时间就吸进了毒气，躺倒在地！ 要是有还未中毒的小鬼子，这个时候睁眼观察的话，肯定会吃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的。因为冲进机场的八路军，人人脸上都带着防毒面具，最起码也是带着医用口罩，做好了防毒准备！ 冲进机场的八路军，没有放过中毒后躺倒在地的小鬼子，顺手就给他们补枪，基本上都是枪口对着鬼子的脑袋开枪的，一声枪响迸溅一朵血花！ 一连的任务是炸毁停机坪上的日机！ 邱伟、袁刚率领一连冲进机场后，快速给日军地勤人员、机械师补枪，接着就杀向了日军停放得整整齐齐的战机！ 忻口会战时八路军129师385旅769团袭击日军阳明堡前线机场时，战士们用手榴弹炸、用大刀砍，用最原始的方法，拼着流血牺牲炸毁了二十四架日机。 这次营奇袭太原机场，肯定要吸取769团阳明堡之战的经验教训！这不，战士们没人再用手榴弹和大刀了，手里拿的是，用香头、火柴点燃沾满汽油的引燃布条后，对着日机油箱处就摔了过去！ 一连的战前部署是一排、二排炸飞机，三排、火力支援排带着配属指挥的工兵队、骑兵队攻击日军的明暗火力点，消灭塔楼和飞行员休息室里的鬼子。辎重队、新兵队、支前队随后跟进，抢运日军弹药库、油料库里的弹药、油料。工兵队最后布设，一句摧毁机场弹药库、油料库、塔台，将北关机场夷为平地！ 一排、二排的战士们两人一组，每组负责炸掉一架日机！ 在日机机身上爆炸，混合着白糖的浓稠的汽油液体溅在机身上，起火燃烧，很快就引起油箱爆炸，“轰”的一声巨响，一架日机就被炸的四分五裂，零件凌空飞舞！ 一架日机被烧成火球，紧接着就是又一架日机被烧成火球，机场上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还别说，这小小的制作简单、成本低廉，用来对付停在机场上的日机，还真的是一件利器！ 眼见着日机爆炸后弹片横飞，容易造成伤亡，一连长邱伟摘掉了防毒面具，跳脚大喊：“卧倒！卧倒！先卧倒再扔！想活命的给老子赶紧卧倒！” 刚喊完，就听一声尖锐的叫声飞来，邱伟直接向前扑倒在地，一块弹片从他耳朵边飞过，“叮当”一声，掉到了水泥地上。 邱伟伸手一摸耳朵，感觉热乎乎的，脱口就说：“妈的，老子差点光荣了！” 实际上，炸毁日机的过程非常简单，速度也很快。每个战斗组只负责一架日机，两个对着日机下腹部的油箱部位甩过去，一炸一个准！仅仅是三、两分钟时间，机场停机坪上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样集中使用炸飞机场上的飞机，应该是人类战争史上的第一次，效果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 邱伟眼看着发威，极短时间内摧毁这么多日机，心里就想，以后得把作为一连的制式武器来使用了。每个战士都得自备两个，再遇到小鬼子的坦克、装甲车、汽车、摩托车，但凡是用汽油、柴油做动力燃料的，都能在近距离内用去对付。特别是打巷战的时候，小鬼子的坦克、汽车只要进入村镇，战士们就可以在掩体内、或者是屋顶上摔，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制造起来不费事，对付小鬼子的坦克、汽车肯定能收奇效！ 瞭望塔上的哨兵被九二式重机枪干掉了，掷弹筒发射的毒气弹在机场和日军防空阵地上爆炸了，机场四周七、八个明碉暗堡被炸掉了，八路军杀进机场了，一个接一个甩向日机，引起日机起火燃烧、爆炸，飞机上携带的弹药也随着殉爆，整个机场内火光冲天、飞机残骸、弹片横飞！日军塔台里的指挥人员、休息室里的飞行员全都被惊醒了，“八嘎”声响成一片，塔台指挥人员忙着给鬼子第二十师团司令部打电话报警，休息室里佩戴有自卫手枪的飞行员们急吼吼地冲了出来，开枪射击，企图阻止八路军炸毁宝贵的战机。 有的日军飞行员还异常悍勇，边开枪边朝机场跑，看样子是想爬上飞机，驾机逃离！ 一连冲进机场炸毁日机的同时，一部冲向了机场塔楼和飞行员休息室，兜头就遇上了这些企图顽抗的飞行员，轻机枪、驳壳枪、王八盒子、三八大盖齐上阵，对着日军飞行员、领航员、机组乘员而猛烈开火，把他们一个个打成了筛子！ 很快，八路军战士就冲进了日军机场指挥中枢的塔楼，手里的武器喷吐着火舌，把塔楼里的日军地面指挥人员、通讯人员、信号指示人员，一股脑用子弹送回了东洋！ 日军塔楼里的电台、航线图、机密文件，全都成了战士们的战利品！ 萧四明给一连规定的时间是10分钟，也就是从冲进机场到炸毁全部飞机、运走一部分航空炸弹和汽油桶，必须在10分钟内完成。不然的话，卧虎山上日军炮火一发飙，就会封锁整个机场，随一连行动的辎重队、新兵连、支前队就可能发生重大伤亡！ 这一次，萧四明并没有想把北关机场的日军航空炸弹、汽油桶全部搬走，那是不可能的！只要炸毁就行了！ 航空炸弹再珍贵，汽油再珍贵，比起八路军战士的生命来，那都不值一提！ 紧随一连冲进机场的工兵队、辎重队、新兵队、支前队，第一时间扑向了机场的弹药库、油料库，机场上日军地勤人员使用的小手推车都被利用了起来，成了八路军的搬运工具。 第九十一章 不丁不八地站着 就在一连冲进机场的同时，二连长曹明安、指导员张怀德率领二连和配合行动的炮兵队，杀进了日军防空阵地。 小鬼子的毒气弹真的是不含糊，炮兵队用掷弹筒发射的毒气弹落在日军防空阵地上后，日军哨兵首先中招，吸进了毒气，瞬间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很快就软到在地，喉咙里发着破棉花套子一样的恩恩呀呀的声音，在地上打滚。 与此同时，那些在炮位上睡觉的鬼子炮兵、高射机枪手、弹药手，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就吸进了毒气。有的被憋得咳嗽醒了，抬手死命地抓自己的喉咙，似乎想把塞在喉咙里的破棉花套子拉扯出来；有的直接就脸色乌青，呼呼哧哧地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还有的比较幸运，头一歪，直接就死过去了，没有一点痛苦的回神社报到去了！ 二连长曹明安得了便宜卖乖，冲上日军防空阵地后，见小鬼子都中了毒气，死的死伤的伤，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提着驳壳枪边往一个小鬼子头上补枪边对随他行动的炮兵队长赵秀川和副队长王富有嚷嚷：“老赵、老王，你两个败家子儿，毒气弹不要钱是不是？你们都打光了，下一次战斗用什么？老子的二连是战斗连，是八路军精锐部队，懂不懂！都象这样打，老子的二连一枪不发就占领阵地，这战绩怎么算？” 赵秀川懒得理他，一叠声地命令炮兵队的战士们上炮位，把鬼子的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转向，开始测算数据，准备炮击卧虎山上的日军据点，掩护部队抢运日军机场里的弹药、汽油。 王富有年龄大，本身就是个活宝，爱说蛋话，一见曹明安得了便宜卖乖，张嘴就说：“曹连长，你知道孙悟空是咋死的么？” 曹明安没反应过来，张嘴就问：“咋死的？” 王富有回答说是烧包烧死的！ 曹明安品咂了半天才听出来王富有这是在挪揄他，嘴里吐出一个“”字，再也不烧包了，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 太原机场是日军在山西的中心机场，驻有一个大队的防空部队，辖两个高射炮中队、一个高射机枪中队、一个九四式37mm速射炮中队。其中，两个高射炮中队各配备四门高射炮，高射机枪中队配备6挺高射机枪，速射炮中队配备四门37毫米速射炮。 这个炮种编组是比较合理的，八门高射炮、六挺高射机枪可以组成对空火力网，四门37mm速射炮，可以摧毁偷袭机场的敌人坦克、装甲车，等于是火力梯次配备，形成了空、地交叉火力网。 只不过中队空军力量薄弱，日军的防空大队的高射炮、高射机枪都是高平两用炮、高平两用机枪，没有标准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对空射击的射程远，但增加了对地面目标的火力拦阻、火力打击，更适合中国战场。 赵秀川和王富有两个喜得啊，嘴都裂成了瓢！ 这是奇袭战，时间就是生命！赵秀川不敢啰嗦，命令赵富有留在这里指挥，用高平两用炮和高平两用机枪封锁卧虎山日军火力点，自己带着四门速射炮，让二连的战士们协助炮兵队搬运速射炮和炮弹，跑步前进，去增援三营作战。 二连长曹明安没见过速射炮，见炮筒那么细，心怀疑问，边跑边问赵秀川这炮管用么？咋看着一点霸气都没呢？ 赵秀川嘿嘿直笑，告诉曹明安说：“曹连长，小日本真的是工业先进，不服不行！这炮名字叫速射炮，炮口直径37mm，是日本人按照德国的速射炮仿制的，专打坦克、装甲车！我原本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在盂县听萧营长讲课，课后我向他请教，他找出一本在盂县敖子坡伏击战中缴获的日军炮兵的书，给我详细讲了日军炮兵装备的各种炮，其中就有这种速射炮。日军一般一个联队才有可能装备一个速射炮中队的，想不到机场防空部队也装备有，今天正好被我们缴获了！我给你说，以后我们再遇到鬼子坦克、装甲车就不怕了，这种速射炮就是专门对付那些铁疙瘩的！” 这一说，曹明安就交待赵秀川到：“老赵，一会儿你可省着点用，这炮弹珍贵着呢，打一发少一发，可别再向刚才那样，一股脑儿都打完，想补充都补充不上！你们炮兵队一窝败家子儿，不知道心疼炮弹！我可给你提醒了，空炮壳也得给老子捡回去！” 赵秀川听得火起，抬脚照着曹明安屁股上就给了一脚！ 八路军打进飞机场了，机场上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把天空都映红了，卧虎山上的鬼子、守备太原城北门、小北门的鬼子、设在西北实业公司厂区的鬼子兵营的鬼子，全都被惊动了，警报声、哨子声响成一片！ 也不光是这几个地方的鬼子，太原城里的小鬼子全都被惊动了，到处都是紧急集合的军号声、哨子声！ 很快，卧虎山上的鬼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了，重机枪向山下扫射，开始打的是曳光弹，日军的大炮更典型，直接打起了照明弹，企图照亮战场！ 时间不长，机场上就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几声炮弹爆炸声，有经验的军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日军炮火的一发试射，日军的炮弹很快就火成群的落下来的！ 卧虎山是太原城东北面的制高点，是守备太原东北面的要塞。日军攻占太原前，阎锡山就在卧虎山上修筑有国防工事，本来还期望依托太原东山高地，与日军打一次太原保卫战呢，没想到从忻口前线和娘子关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已成了溃兵，在日军衔尾急追之下，立足不住，向南、向西溃逃，让日军轻松攻占太原侧背，导致以善守著称的傅作义在太原城坚守不住，仓皇撤退，渡过汾河时，身边只有一个特务连长跟着。 卧虎山上的日军，一个基本任务就是拱卫机场，他们平时的训练中，早已把机场周围设置在了炮火覆盖范围内。因此，一发试射后，就开始对机场进行火力压制了！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这句话不错说！ 日军一开炮，参加抢运日军弹药和汽油的新兵队的战士们、支前队的老乡们都乱了，卧倒的卧倒，趴地上的趴地上，生怕被鬼子的炮弹击中！ 这个时候，115师营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带着担任预备队的营警卫排、侦察排、通讯排到了机场。 看着眼前的情景，萧四明面沉如水，对跟在身边的通讯排长荣冠红命令到：“你带通讯排去防空阵地传达我的命令，集中炮火压制日军炮火，每炮五发齐射，然后迅速撤离阵地！” 荣冠红转身就喊：“通讯排，跟我来！”领着通讯排朝着防空阵地冲去！ 萧四明接着对迎上来的一连长邱伟命令到：“加快搬运速度，每人最后搬运一次，迅速撤退！” 紧接着，萧四明就命令前来报告的工兵队长孙志成：“迅速布设，准备起爆！” 孙志成领命而去后，萧四明走到机场的空场上，大声喊到：“新兵队的同志们、战友们、支前队的老乡们，不要怕日军的炮火，这么远的距离，天这么黑，小鬼子的炮火、机枪打不准的，根本就打不住我们！赶快起来，以最快速度搬运弹药、汽油，每人最后搬运一次，我们就撤！我萧四明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抢运！” 新兵队长邓文礼急得照着一个爬在地上的新战士屁股就踹了一脚，大声喊到：“萧营长和我们在一起，看着我们抢运！都给老子爬起来，动作快！哪一个再趴地上，老子认识你，老子的子弹却不认识你！一律枪毙！” 说着，邓文礼的手枪“砰”的一声，朝地上就打了一枪。 这下，新兵队的战士们也好，支前的桑树坪的老乡们也好，全都被镇住了，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弹药库、油料库跑去，跟着一连、辎重队、工兵队、骑兵队和营直单位的干部战士，作最后一次抢运！ 日军的炮弹在机场上爆炸，重机枪子弹啾啾响着，掠向了机场。 萧四明一个人，一手提着王八盒子，一手提着那支从吉野四郎手里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不丁不八地站着，面沉如水，不动如山，看着部队抢运！ 幸亏这是夜晚，机场的电力系统又被破坏了，起火爆炸的日机形成一团火球后，残骸都不知道炸飞到哪里去了，机场上一片漆黑。卧虎山上的日军不可能一直打曳光弹、照明弹，他们的炮击、射击准确度就大打折扣！ 萧四明就那样不丁不八地站着，日军的炮弹、机枪子弹似乎都在绕着他飞，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这一刻，萧四明的形象看在营干部战士的眼里，那都不是人了，是神，是超凡入圣的战神！ 一连指导员袁刚扛着一箱高射炮弹，边跑边喊：“萧营长在看着我们，同志们！动作快！” 很快，一连的干部战士边跑边喊：“萧营长在看着我们，动作快！” 这声音在静夜里传的很远很远，最后竟然形成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声，在静夜里回荡！ 第九十二章 还是日军的炮好用 荣冠红带着通讯排跑到防空阵地时，炮兵队副队长王富有已经指挥炮兵队主力完成了炮击准备。¤頂點小說，x.八门高平两用炮的炮口全都朝向了卧虎山方向，六挺高平两用机枪的枪口也指向了卧虎山方向。 别看王富有爱说蛋话、有点骚，但一站到炮位上，嘴里噙着哨子，手里拿着小旗，顿时气势就起来了，标准的炮兵指挥官的架势！ 荣冠红一字不差地传达了萧四明的命令，然后就开始指挥通讯排的战士搬运阵地上的炮弹箱、子弹箱，准备协助炮兵队转移。 王富有当即下令开始一发试射！ 日本陆军的高平两用炮，是借鉴德军装备的克虏伯公司生产的88mm高平两用炮技术，仿制的，和海军军舰上使用的高平两用炮有区别。 考虑到中国战场山地多、运输不便，日军又不可能象德军那样采用汽车牵引，更考虑到中队飞机少、装甲车辆少，日军的高平两用炮，采用的是75mm口径，和原来的八八式75高射炮口径相同，只不过是增加了更便于调整炮击高低角度的机械装置而已。 八八式75高射炮，本身就可以用在步兵野战战场上，用来攻击碉堡、坦克，还可以发射榴霰弹，面上杀伤敌方进攻步兵。 说穿了，小日本陆军的高平两用炮，本质上就是八八式75高射炮，只是比八八式75高射炮操作起来更简便！ 这样以来，日军的高平两用炮全炮重量就大大减轻，可以用驮马牵引，还可以将整炮拆卸分解，由驮马驮载。射程、威力都比不上德军的88mm高平两用炮，但机动能力却大幅度提升！ 卧虎山上的日军炮兵还在向机场开炮，重机枪也在向机场泼洒着弹雨，目标非常明显！ 日军防空阵地上有八门高平两用炮呢，每门炮就是一个炮兵班，从炮长到观测手到装填手到专门搬运炮弹的弹药手，需要九个人。炮兵队现在是分兵作战，没有那么多兵力，王富有他们只能动用四门炮炮击。 高平两用机枪也是如此，一个机枪班负责一挺机枪，只不过此时可以从简，两个人就可以操作。因此，六挺高平两用机枪全都投入战斗。 随着王富有的口令，“哐当”一声，炮弹就飞出了炮膛，朝卧虎山上的日军炮兵阵地飞去。 一发试射直接命中目标的概率非常小，所起作用只不过的让炮兵们重新调整炮击参数！ 缴获了日军机场防空部队的大炮和装备，营炮兵队彻底鸟枪换炮，使用上了日军最新式的炮队镜、测距机、测高机，再也不用仅凭战场经验调整炮击参数了，观测手们报出来的数据更精准！ 片刻之后，修正参数后的八路军炮兵，开始对日军卧虎山炮兵阵地进行五发齐射。6挺高平两用机枪，也开始向卧虎山上的日军阵地喷吐着火舌！ 正月下旬的夜晚，太原城北，日军的炮弹、重机枪子弹居高临下划过夜空，八路军的炮弹、重机枪子弹向上仰射，弹痕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亮的痕迹，宛如流行雨一样，煞是好看！ 可惜，这不是真的流星雨，是追魂夺命的弹片、弹头！ 王富有站在阵地上，手里的小旗不停地挥动着，哨声尖细凄厉，指挥着炮击！ 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夜晚炮击，还是仰射，五发齐射肯定不会有太大的战果，但打了日军一个意外！ 自从八路军北上抗日以来，小鬼子在八路军手里吃了不少亏。小鬼子不适应八路军的游击战法，摸不着头脑，遇见八路军时就头疼！ 平型关伏击战后，日军就给115师首长写了封信，大意是你有本事就摆开阵势和我们好好打，这样偷偷摸摸打伏击，武士的不是。 广阳伏击战后，小鬼子再次给115师首长留信，说的还是前一封信的意思，惹得八路军将领们都哈哈大笑，直说小鬼子脑子进水，只是粗通中国兵法，道行太浅！ 日军将领是那副德行，基层官兵也是那德行！ 今晚营在机场一动手，卧虎山上的鬼子指挥官马上就明白是八路军又来捣乱了，而且还认为是21日夜袭击机场、车站的那支八路军部队又回来了，一脸狞笑，还给士兵们打气说八路军又来送死了！ 卧虎山上的鬼子指挥官也好、士兵也罢，谁都想不到八路军竟然会用炮，而且是直接使用机场防空阵地上的高平两用炮开炮，登时就被打懵了！ 被打懵了的日军，生怕八路军的炮弹落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上，摧毁他们的大炮，当时就开始转移炮位了！ 五发齐射，就逼得鬼子炮兵停止炮击、转移阵地，已经达到了作战目的！ 王富有没有打过瘾，战士们也没有打过瘾，但军令如山，必须得执行萧营长的命令，迅速转移！ 看了一眼黑幽幽的卧虎山，王富有喃喃自语：“还是日军的炮好用，比过去打过的老式山炮强多了！” 时间紧迫，王富有顾不上在感叹，来牵引大炮的辎重队的驮马队已经到了，他还得指挥炮兵队、辎重队转移大炮呢！ 等卧虎山上的日军炮兵转移完阵地，重新开始对机场防空阵地上的八路军炮兵实施炮火覆盖时，王富有他们早就转移了，防空阵地上连一枚空弹壳都没给小鬼子留下！ 不光是王富有说日军的炮好用，炮兵队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副队长刘力都说日军的炮好用！ 营三连的任务是打援，就是阻击日军向机场增援，掩护一连炸毁机场飞机和二连夺取日军防空阵地，掩护抢运机场弹药库和油料库的弹药、油料！ 一连、二连打响时，三连这边却是静悄悄的。没办法西北实业公司兵营里的鬼子和驻守太原城北门、小北门的鬼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更不用说太原城其它兵营的小鬼子了！ 营的三个连长，全都是求战意识强、作风硬朗的主儿，但又各有特色。一连长邱伟行事干脆利索，二连长曹明安肚子里道道多，刚中有柔，三连长王猛人如其名，猛的很，一上战场就两眼发红，象头嗜血雄狮一样。 小鬼子不来增援，三连就没仗打，王猛就白跑这一趟了！ 因此，王猛嘴里一直在低声叨叨：“来吧来吧快来吧，你八路爷爷在等着呢，等着送你们回老家呢！” 弄得身边的指导员陈明辉还得轻声提醒他不准说话，注意隐蔽！ 萧四明挑选的攻击时间太正确了，夜里一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站岗的哨兵都昏昏欲睡，更不用说已经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鬼子兵了，都在梦乡里畅游呢！ 萧四明规定一连攻击机场的时间是短短的10分钟，这中间只有卧虎山上的日军反应过来了，用炮火攻击机场，其它日军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等到驻扎在西北实业公司兵营里的鬼子守备机场的主力匆匆忙忙朝机场扑来的时候，二连长曹明安和炮兵队长赵秀川已经率领二连和炮兵队的部分战士赶到三连阻击阵地了，王猛也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太原机场太重要了，守备机场的日军，除了隶属于华北临时航空兵团的高射炮大队外，第二十师团也配备了一个步兵中队，目的是要确保机场安全。 第二十师团的这个步兵中队，加强了一个战车小队和装甲车小队，有两辆轻型坦克和两辆装甲车。21日晚上，120师部队袭击机场、车站时，日军的这两辆坦克、战车就参加了战斗，虽然八路军一战即走，没有给日军的战车、装甲车留下发挥作用的空间，但日军士兵都知道，有这两辆坦克和装甲车在，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因为八路军没有能够击毁战车的反坦克武器！ 机场一般都选择在开阔地建设。 太原北关机场也是这样，最初选择在北门外，就是因为这里空空荡荡的，无遮无挡，便于飞机起飞降落时塔台观察指挥。后来由于阎锡山把兵工厂建在了北门外，机场附近也就有了烟囱、厂房和职工宿舍，高高矮矮的房子多了许多。但靠近机场的地方是不允许建房的，西北实业公司各工厂的厂区和机场之间有开阔地分割。 小鬼子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的兵营里出来后，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打头，大开着车灯，引导着步兵恶狠狠地朝着机场扑来！ 鬼子指挥官们的眼睛都快滴出血了，因为他已经看不到机场上的灯光和战机了，只能看到战机燃烧爆炸后留下的残骸上依然冒着的黑烟。这些鬼子指挥官们知道，太原机场完了！ 鬼子指挥官们挥动着指挥刀，不停地催促部队跑快点，跑快点！ 三连也好，随后赶来的二连也罢，都来不及构筑坚固工事，只能依托机场外围几个稀稀落落的被摧毁的碉堡建立重机枪阵地，战士们只能就地卧倒，依托机场通向太原城的水泥路两边的沟壕，布设散兵线和掷弹筒阵地。 要是没有那几座被摧毁的碉堡和水泥路两边的沟壕，三连、二连的战士们就彻底暴露在日军坦克、装甲车的灯光下了，那样子会和夜间打猎时矿灯照耀下的兔子差不多的！ 第九十三章 给老子一炮轰了它 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到北关机场，距离很近。感觉着小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刚刚驶出来，一会儿工夫就到眼前了。 二连和赵秀川他们带着四门速射炮早到了一步，和三连会合了。 炮兵队的赵秀川、李虎豹、刘力，和三连长王猛、二连长曹明安一样，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实战经验丰富。 一赶到三连阵地上，赵秀川打眼一瞟，就选中了公路东侧100米远的一个半人高的夯土围成的短墙，那里看样子应该是鬼子修进场水泥路时，让抓来的苦力们晚上住宿的地方，上面应该搭建有茅草棚子。此时，进场道路已经修建完毕，苦力们住的地方都已拆除，只剩下这半截儿半人高的短墙了。 正常情况下，这半截高的土墙一点用处都没有，别说日军的坦克可以很轻易地把围墙碾压成泥土了，就是日军的轻重机枪都可以很轻易地射穿土墙，让可能会隐蔽在半截儿半人高土墙里面的敌人成为靶子。 四门速射炮被迅速部署在了这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从太原城北门和从西北实业公司通向机场的水泥路。 三连长王猛见赵秀川时说的清楚：“老赵，这里地形开阔，没有遮蔽，让战士们冲上去投燃烧瓶，伤亡太大！你的炮来了，鬼子坦克、装甲车如果来了，就交给你了！你负责打掉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其余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了！” 话是这样说，王猛实际上对这种细长炮管的速射炮没抱太大希望，他还是寄希望于自己的燃烧瓶和手雷、包。明知道这种地形下使用包、燃烧瓶、手雷伤亡大，但还不得不这样打，谁让咱是中人、八路军呢？ 眼看着日军的坦克、装甲车引导着鬼子步兵扑上来了，三连长王猛习惯性地用驳壳枪顶了一下帽子，两眼瞬间变得贼亮贼亮，低声命令到：“往下传，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对准鬼子步兵猛揍！全连以我的枪声为号，我不开枪，谁都不许开枪！爆破组、组准备！” 就在此时，公路东侧100米处的半截儿短墙后面，炮兵队长赵秀川低声命令到：“目标：正前方日军坦克，1号炮、2号炮打第一辆坦克，3号炮、4号炮打第二辆坦克。一发装填，开炮！” 上次测石站打日军铁甲巡道车、装甲车，赵秀川他们用的是缴获的日军高平两用炮。那炮比这四门37mm速射炮射程远、威力大，不用穿甲弹，仅仅使用普通的高爆弹，都能把小鬼子的装甲车打成残骸。现在，赵秀川、李虎豹、刘力他们第一次使用速射炮，对这种炮的认识都停留在知识层面，心里没谱，这才集中炮火打坦克，用两门炮对付一辆坦克！ 四枚炮弹几乎是同时飞出了炮筒，直直地向公路上的两辆日军轻型坦克扑去，在赵秀川、李虎豹、刘力的热切的目光注视下，从日军坦克的侧面钻了进去，轰轰隆隆几声响，两辆日军坦克顿时趴窝了，车上的灯光也灭了！ 几乎是同时，三连长王猛、二连长曹明安手里的驳壳枪都响了，一个“打”字从两个连长的口中飞出，八路军阻击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枪全部开火了，成串成串的子弹刮风一样，泼向了日军增援机场的队伍。 首发命中，炮兵队长赵秀川大喜，嘴里又吐出一串命令，四门速射炮再次装填，炮口指向了日军那两辆装甲车！ 和卧虎山上的日军想不到八路军会直接使用机场防空阵地上的高平两用炮炮击他们的炮兵阵地一样，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兵营里匆匆赶来增援的小鬼子，根本就想不到他们的制胜法宝、大日本陆军的战车，会被八路军用速射炮击毁！ 紧跟在战车后面的两辆装甲车，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来，先倒车，朝公路西侧退，企图躲避东侧射来的炮弹，接着就开始反击，车载机枪嘎嘎怪叫，朝东侧半截儿短墙处打去。 坦克和装甲车后面的小鬼子更倒霉，他们全部暴露在八路军阻击部队的轻重机枪、步枪火力下，被打得东倒西歪的，侥幸活着的都赶紧卧倒在地，开枪反击。 就在这个当口，向公路西侧倒车的两辆装甲车，突然被一片飞起的笼罩了。 哐哐当当的撞击声次第响起，摔到装甲车上，碎了，里面混合着白糖的粘稠的液体全都浇到了装甲车上，一道道火苗瞬间轰然扩大，把两辆装甲车笼罩在了火焰中。 那些侥幸没死的鬼子步兵，眼睁睁地看着大日本陆军依仗为步兵进攻利器的装甲车，在火焰中起火爆炸，变成了两堆废旧钢铁！ 赵秀川他们也没能打出第二炮，节省了四枚炮弹！ 解决了小鬼子的两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二连、三连的轻重机枪、步枪打的更欢、更猛了，连掷弹筒都加入了战斗，一颗颗掷弹筒榴弹象长了眼睛一样，朝日军长长的行军行列飞去，炸的小鬼子鬼哭狼嚎！ 鬼子指挥官被这突然的打击弄得嘴都裂成了0型，时间不长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鬼子指挥官也是足够聪明了，失去了坦克、装甲车，部队暴露在空旷之地，纯粹是靶子，必须得后撤，到工厂区去依托有利地形固守。否则的话，打阻击的八路军火力这么猛，他的部队会被打残的，甚至会集体玉碎的！ 营作战和其它八路军部队不同。 由于长期缺乏弹药补给，其它八路军部队一般都是步枪打过三发子弹就吹冲锋号，一往无前地杀入敌阵，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好敌人肉搏，充分发挥我军近战优势。这样以来，遇到体力优于我军、刺杀术优于我军的日军常设师团，八路军的伤亡就大。 营不同，萧四明给部队灌输的战术思想是火力优先，尽量避免和日军肉搏。 这不，小鬼子撤退了，营二连、三连阵地上竟然没有吹冲锋号，相反，轻重机枪、步枪打的更急了，子弹追着鬼子的屁股打，打的小鬼子下饺子一样，扑扑腾腾往地下直摔！ 从西北实业公司兵营向机场增援的日军是两部分，跟着坦克、装甲车急吼吼冲在最前面的，是第二十师团驻防机场的那个步兵中队，他们身后，才是真正属于日军华北方面军临时航空兵团建制的机场防空大队。论起人数，日军机场防空大队的人数多的多，千把号人呢，在防空阵地上被消灭了一部分，剩下的最少还有七、八百号人。这些鬼子，都是高射炮兵、机枪兵，本身装备步枪就少，增援时自然是要跟在步兵中队后面了。 鬼子的炮兵、高射机枪兵，在日军编制中都属于特种兵，也就是技术兵种。这帮家伙，增援机场时跑在后面，掉头撤退时冲在前面，而且是顾头不顾腚的，都是八路军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的活靶子。倒是增援时跟着坦克装甲车冲在前面的鬼子步兵中队，表现出了常设师团勇猛顽强的战斗精神。骤逢打击之下，死的死了，活着的就地卧倒，出枪射击，和二连、三连对射开了。就是鬼子指挥官下达了撤退命令，这帮残兵，还爬在地上开枪射击，企图来个反阻击，掩护身后的鬼子大队撤回工厂区去。 这帮鬼子，注定会死的很惨！ 这边正打着呢，驻守太原城北门的鬼子也出城增援了！ 萧四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三连阻击阵地，随他一起来的，还有用驮马牵引着的两门高平两用炮。 夜袭太原北关机场，炸毁四十八架日机，营这次行动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了。接下来，萧四明要做的是如何安全撤出战斗，而不是在这里和小鬼子死磕！ 也就是说，炸毁四十八架日机后，已经没必要再乘胜扩大战果、追求歼敌数量了，那是不知进退，很危险的！ 果然，重新建立炮兵阵地的卧虎山上的日军，终于又找到了炮击目标，开始朝三连、二连阻击阵地开炮了。 卧虎山是日军守备太原的重要阵地，上面的炮都是晋绥军撤离太原时来不及转移和炸毁的重炮，一发炮弹落下来，只有命中目标，那就是几条甚至十几条生命！ 见此情景，萧四明当即命令二连、三连集中火力，消灭那些掩护日军大队撤退的拼死顽抗的鬼子，接着就喊过了随他一起来的炮兵队副队长王富有，手朝远处黑幽幽的北关城楼一指，对王富有吼道：“给老子一炮轰了它！” 王富有胸脯一挺，大声吼了声“是”，转身就指挥着架炮，朝太原北关城楼瞄准了！ 黑夜之中，就算月色再好，视线也比不上白天。但太原古城北关城楼目标太大，这么远也看的清楚！ 短短几分钟后，两门高平两用炮就完成了炮击准备，随着王富有的“一发装填、开炮”的口令，两发炮弹飞出了炮膛，扑向了远处黑幽幽的北关城楼，轰隆、轰隆两声巨响过后，北关城楼轰然倒塌，激起的烟尘在夜色中向天空，形成了一个久久不散的烟柱！ 第九十四章 古狄君，拜托了 两门高平两用炮一发齐射，轰塌了古城太原北关城楼，也彻底镇住了守城的鬼子！ 从北门出来向机场增援的鬼子搞不清八路军的意图是什么、会不会趁机攻打太原，更不清楚这支就象从地缝里钻出来一样的八路军，有多少兵力，有多少重武器，生怕太原城丢了，匆匆撤退，回守城门去了。 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兵营里向机场增援的鬼子，遭到沉重打击后，留下满地尸体，缩回了工厂区。鬼子指挥官们火急火燎地指挥士兵们做工事，准备防备八路军的乘胜追击。 营二连、三连消消停停地收拾了公路上断后掩护的残敌，把鬼子一溜的武器弹药收缴一空，这才抬着烈士遗体、抬着伤员，撤了。 萧四明心狠，见北门的日军缩回去了，工厂区兵营的日军也缩回去了，卧虎山上的日军在漫无目的地打炮，根本就没有冲下山来截击我军的意思，趁着工兵队还没有最后起爆，率领二连、三连、炮兵队又折回了机场，到日军的弹药库里又扫荡了一番。 这次，萧四明没让战士们再运那种小汽油桶，只让战士们背弹药箱，就是高平两用炮、速射炮、高平两用机枪的弹药箱。 鬼子机场地勤人员用来搬运弹药箱、油桶的那种铁板橡胶轮胎的小推车，全部被萧四明他们拉走了，上面装的都是弹药箱。 喜得赵秀川、李虎豹、刘力、赵富有几个嘴都合不住了，一叠声地说发财了，发大财了，炮兵队完全可以再配合主力打几仗。没什么，咱有足够的炮弹，逮谁揍谁，哪个不开眼的小鬼子惹毛了老子，老子们用高射炮弹和他们说话！ 赵秀川甚至跑到萧四明跟前，和萧四明嘀咕，说是炮兵队要大扩军，按现有的装备，成立一个速射炮连、一个高射机枪连、两个高射炮连，不能让武器装备闲着！ 得，一会儿工夫，赵秀川就把炮兵队变成炮兵营了，而且还是小鬼子高射炮大队那样的四哥中队的大炮兵营！ 萧四明喜欢干部们这种积极进取的劲头儿，只是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得报告师部、总部才行。而且，他心里有数的很，一报告师部、总部，这些高射炮、速射炮、高平两用机枪，可能就又保不住了，得上缴！ 不过，这次萧四明不打算再把这些武器装备全部上缴了，事情明摆着呢，有了高平两用炮、速射炮，就有了对付日军坦克、装甲车、碉堡、炮楼的利器，部队战斗力登时就提升一大截儿！就象今晚一样，如果没有速射炮参战，就算战士们用燃烧瓶和包把日军坦克炸了，那也得付出很大牺牲才行！ 因此，赵秀川在萧四明耳朵根嘀咕来嘀咕去，萧四明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扛着两个炮弹箱大步流星地走！ 八路军115师营隐入苍茫夜色后不久，太原北关机场发生了地动山摇的大爆炸。日军地下弹药库、油料库爆炸掀起的声浪，不但把塔楼、宿舍楼给彻底炸成了废墟，连机场上的水泥地面、跑道都被炸裂了，就好像发生了13级地震一样！ 爆炸声浪波及之处，太原城墙裂缝，工厂区的平房倒塌，连卧虎山上的日军工事，都被扭曲、变形。 小鬼子们吓得啊，浑身筛糠、大小便失禁！ 整整一夜，太原日军老老实实呆在城里，没敢出动。 天明后，驻守北门的日军才小心翼翼地派了一个分队，前往机场搜索，确认八路军撤走了，没有危险了，卧虎山上的日军、西北实业公司兵营里的日军、驻守北门的日军才蜂拥而至，连太原日军最高长官、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宪兵队长、伪山西省政府筹备委员会主任苏体任都来了。 机场上的情况看上去太惨了，几乎见不到一句完整的尸体了，更不用说能看到一架完整的战机了！ 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塔楼倒塌了，专供飞行员、地勤人员西裤西住宿的宿舍、食堂倒塌了，日军的瞭望塔倒塌了，明碉暗堡更是一片狼藉。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机场停机坪、跑道的水泥路面隆起的隆起，下陷的下陷、到处都是被撕裂的深深的口子！ 大汉奸苏体任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不要紧，热恼了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 川岸文三郎老鬼子眼睛都红了，脸黑得象抹了锅底的黑灰一样，八字胡抖个不停，整个面部神经都处于痉挛之中。 这一见苏体任忍不住呕吐，川岸文三郎骂了声“八嘎”，顺手就拔出了指挥刀，架到了苏体任的脖子上。 吓得苏体任一个哆嗦，一股屎尿味就传了出来，人也扑腾一声坐到了地上。 幸亏太原特务机关长、伪山西省政府筹备委员会顾问古狄那华雄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拉住了川岸文三郎，小声报告说苏体任还有用处，杀不得，川岸文三郎这才恨恨地把指挥刀塞回了刀鞘，算是让大汉奸苏体任捡回了一条命！ 绕过了苏体任，川岸文三郎却没有放过日军的太原机场防空队，当即下令太原宪兵队把机场防空队幸存的小队长以上军官统统抓了起来，严加审讯。理由是他们在机场曾经于21日遭到袭击的情况下，情报不灵、防守不严，增援不力，导致机场被毁，整整48架战机被毁、飞行员、塔台指挥人员、地勤人员玉碎。 这个川岸文三郎，出了这么大事儿，自己不剖腹谢罪，反而把屎盆子硬往机场防空队头上扣，企图撇清第二十师团的干系！ 当然，事情都不能做的太过，川岸文三郎在下令抓机场防空队残存的小队长以上军官的同时，也下令宪兵队抓捕卧虎山日军守备据点的指挥官、守备北门、小北门的日军指挥官，理由是他们增援不力，导致偷袭机场的八路军逃之夭夭！ 川岸文三郎自己当时就在太原城，也是他命令部队依托坚城固守的，现在见事情太大、收不住场了，把自己的这些部下都当作替罪羊抛了出来！ 处理完这些事，川岸文三郎回到办公室，叫来参谋长杵村久蔵大佐，命令他立即向第一军、华北方面军报告太原机场被毁的详细情况，并暂时代理指挥权，指挥第二十师团作战，自己拔出指挥刀，擦了一遍又一遍，低声吟唱日本武士剖腹自尽前喜欢唱的《君之代》，准备切腹了！ 第二十师团参谋长杵村久蔵大佐一看平日里骄横务必的川岸文三郎中将要切腹，顾不得琢磨是真是假了，慌忙命令参谋向第一军报告，恳请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紧急战术指导！ 第二十师团是日军这次“平定作战”的主力，部队正在灵石县的韩信岭和卫立煌率领的中央军激战呢，这个时候川岸文三郎却摆出了剖腹谢罪的姿态，哪能行？ 香月清司中将当即给第二十师团来电，温言劝勉，要求川岸文三郎中将务必克制，指挥二十师团击破韩信岭之敌。 至于偷袭太原机场的八路军，香月清司说待击败坚守韩信岭的中央军、完成平定战役任务后，第一军将调集主力，对八路军实施围攻作战，无边寻歼这支卑鄙无耻、狡猾凶残的部队！ 香月清司之所以发这封电报，一来是因为确实前线激战正酣，不能临阵折将，留着川岸文三郎中将还能让他戴罪立功；二来呢，是因为川岸文三郎当过天皇陛下的侍卫官，别说他香月清司了，就算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大本营的参谋总长、陆相，也决定不了让川岸文三郎中将切腹，到天皇陛下那里通不过么！ 香月清司这是在卖空头人情！ 实际上，香月清司签发这封电报时，对参谋长说的是：“太原机场是支援配合第一军作战的基本机场，一下子损失这么多战机、飞行员和部队，总得有人负责吧？川岸君平时趾高气扬的，原来脸皮这么厚啊！” 不管怎么说，有了香月清司中将这封电报，川岸文三郎中将不再装模作样地要切腹了，把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叫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古狄君，把你能派出去的谍报人员全部派出去，把能动用的力量全部动用，务必找到这支凶残狡猾的八路军部队，让师团主力围歼他们！” 说完，川岸文三郎老鬼子离开办公桌，走到古狄那华雄面前，弯腰，鞠了个90度的躬，边鞠躬边说：“古狄君，拜托了！” 古狄那华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礼遇？ 这可是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再给他鞠躬、恳请他破案啊！ 古狄那华雄瞬间就觉得血往上涌，两脚一碰，“啪”地一个敬礼，大声说到：“请师团长阁下放心！陆军太原特务机关必将找到这支凶残狡猾的支那部队，为玉碎的勇士们报仇！” 这个古狄那华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第九十五章 祸福相依 听到古狄那华雄令人满意的回答后，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重新回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仰着头休息了片刻，然后就按响桌铃，让卫兵通知参谋长杵村久蔵大佐进来，三个人对着太原城防图，再次研究加强城防问题。 第二十师团是野战师团，是日军的常设师团，任务是实施攻击作战，象防守已经成了山西日军大本营的太原城这样的问题，应该由专门的守备部队来执行才是。可惜，小日本人心不足蛇吞象，两眼盯着锦绣中华，恨不得速战速决，迅速灭亡中国，还没来得及做好占领区的治安守备工作，太原城现在还没有专门的日军守备队。 日军刚攻占太原时，第五师团、察哈尔派遣兵团、第二十师团、第一0八师团、第一0九师团蜂拥而入，在太原城都有驻军，太原城的防务肯定是由老资格的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负责的。第五师团东调后，日军第一0八师团承担太原城防务，现在的太原宪兵队，就是原第一0八师团的宪兵分队。等第一0八师团调离太原，第二十师团就接过了太原城防任务。 日军第一军的作战计划，此次“平定作战”，目标是消灭聚集在晋南、晋西南的中央军、晋绥军，最起码也要将中队主力撵过黄河、驱逐出山西。 制定这个计划的日军高层和参谋人员，此时脑子里还没有把八路军上升到战略层面的对手来认识呢，他们不知道这儿是中国人的土地，别看他们占了中心城市、占了交通线，但八路军在敌后展开后就生根发芽，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将八路军驱逐出山西的。 因为对八路军缺乏深层次认识，制定“平定作战”计划的日军，既让第二十师团充当向南攻击的主力，又让第二十师团留部队守备太原，兼顾两头！ 这事儿，在此时的日军高层心目中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因为他们就没有想过还有中队敢偷袭太原！ 现在情况不同了，八路军不但敢偷袭太原，还取得了那么大的战果，彻底把太原机场给摧毁了！ 小日本工业化程度高，一年可以生产上千架飞机，损失48架飞机虽然惨痛，但对于日军来说，还能承受得起，再从本土调就是了。问题是萧四明把这48架日机的飞行员、机组人员全都干掉了，把小鬼子太原机场的地面指挥人员、地勤人员全干掉了，日军的损失就大的多了！ 飞行员比飞机珍贵，这是谁都知道的！ 没有了飞行员，飞机只能摆在那里供人观赏，是不可能飞上蓝天参战的！而培养一个合格飞行员，付出的代价用黄金来衡量的话，恐怕摞起来和飞行员的身高一致了！ 这一次，营真的是打的太狠、太准了，狠的让小鬼子、老鬼子都痛到骨髓、恼羞成怒了！ 川岸文三郎和杵村久蔵、古狄那华雄三个老鬼子，对着地图分析研究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时间，这才形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要想真正巩固太原城防、确保占领区安全，必须得消灭在占领区日益壮大、且战斗意志强、进攻积极的八路军！ 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意见，是因为川岸文三郎和杵村久蔵、古狄那华雄都不是蠢货，他们把太原机场被摧毁和第109师团第118旅团第119联队在碾子沟作战中遭到重创一事联系起来了，从两次作战中中队都发射缴获之大日本陆军的毒气弹一事中判明，这是同一支部队所谓！ 太原机场虽然被弹药库、油料库大爆炸弄得一片狼藉，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但川岸文三郎和杵村久蔵、古狄那华雄经验老道，只要看到一个鬼子头颅就明白了他们是怎么死的了，知道偷袭的八路军动用毒气弹了！ 中队虽多，但能缴获毒气弹并敢于使用毒气弹的，据川岸文三郎和杵村久蔵所知，也就是眼前这支神秘的八路军部队了。 川岸文三郎和杵村久蔵还知道，碾子沟之战后，中国方面宣传说在碾子沟作战的是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也就是在平型关伏击板垣师团的那支中队！ 不仅如此，三个老鬼子由此联系到了太原会战时阳明堡机场被毁、八路军从日军手中收复多座县城的事儿，联系到了日军多次被八路军伏击的事儿，形成了共识，认为八路军的战法和中央军、晋绥军的战法不同，对日军造成的伤害更深！ 这三个老鬼子，可能是侵华日军中最早比较清醒地认识八路军的人了！ 萧四明万万没有想到，他率领营奇袭太原机场，竟然导致川岸文三郎等人开始重视八路军了！这可真是祸福相依了！ 形成了共识的三个老鬼子，接着就调整了太原城防，把师团补充队全都调到了城防一线阵地，同时决定以古狄机关的便衣为主，从太原县、阳曲县警备队中抽调熟悉太原周边地形、又有实战经验的人员，组成多支小部队，向阳曲方向、寿阳方向、古交方向侦查搜索，寻找线索，尽快找到偷袭机场的这支八路军部队的去向。同时，给周边地区的驻军发报，通报情况，要求他们协助侦查、拦截这支八路军部队。 杵村久蔵大佐提出应该给第一军司令部发报，要求调整第二十师团作战方向，集中主力回师寻歼这支偷袭机场的狡猾凶残的八路军部队，为玉碎的勇士报仇！ 川岸文三郎制止了杵村久蔵大佐，摸着八字胡，说是这支八路军之所以偷袭太原机场，目的就是干扰第一军“平定作战”，迟滞军主力向南进击，策应晋南的中队。这种战术，和晋西北八路军破击北同蒲路的作战手法一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这支八路军战术精妙，武器装备更好，给皇军造成的伤害更大而已！眼下，坚定不移地实施“平定作战”计划，击破韩信岭当面之敌、聚歼晋南、晋西南中队主力，才是王道！ 这一说，杵村久蔵大佐和古狄那华雄大佐就不得不佩服师团长阁下深谋远虑了！ 于是，川岸文三郎中将给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发去了急电，不厌其烦地一一列举日军进入山西作战以来在八路军手里屡屡吃亏的战例，恳请方面军、第一军高度重视对领导的八路军的作战，并恳请方面军紧急战术指导，命令华北方面军临时航空兵团增调战机，确保对韩信岭战场的空中火力支援，同时派战机到太原周边地区搜索侦查，找到攻击太原机场后逃之夭夭的这支八路军115师部队。 也就是说，川岸文三郎老鬼子计划在结束向晋南、晋西南进攻作战后，提请方面军、第一军组织针对八路军的大规模作战了。 发完电报，川岸文三郎留下参谋长杵村久蔵大佐镇守太原，让古狄那华雄回去组织实施对八路军的小部队追踪侦查，自己带着参谋人员驱车南下，到韩信岭前线组建师团前敌指挥部，亲自指挥对韩信岭的进攻。 古狄那华雄回到出了第二十师团部后，没有回自己在原山西省政府大院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到了典膳所10号，亲自部署组织小部队追踪侦查。 在川岸文三郎中将办公室，狐狸成精的古狄那华雄大佐，没有敢把八路军奇袭太原机场一事和他正在组织侦破的伪装日军、盗运太原兵工厂案件相联系，他怕惹祸上身，让恼羞成怒的川岸文三郎把他当成替罪羊来收拾！ 古狄那华雄自己心里有数的很，前面发生的狙击手吉野四郎毁尸灭迹案、盗运军需物资案、隆国寺据点守军被袭案，和昨天晚上的八路军奇袭太原机场，绝对是个连续事件，是一棵藤上结出的几个葫芦。不用说，那三个伪装109师团官兵混进太原城的家伙，是来给偷袭太原机场的八路军打前站的，是他们的情报侦察人员！ 还好，老鬼子古狄那华雄不了解八路军营营长兼教导员萧四明，不知道是萧四明带着警卫排长亲自到太原城侦查了。否则的话，以日军老特务那种坚忍不拔的毅力和心性，他会凶性大发，死咬住营不放的！ 古狄那华雄决定把吉野四郎被毁尸灭迹、盗运军需物资、隆国寺据点被袭案件和八路军奇袭飞机场并案侦查！ 实际上，从隆国寺据点回来后，古狄机关就已经开始在太原城内排查了，企图找到那三匹马和那两个花姑娘。可惜的是，特务们连续搞了三天，都没有一点线索。 这次，古狄那华雄发狠了，把太原特务机关的特务们全都集中了起来，重新调配力量，分成两班：一班以经济调查班为主，在太原城内调查，务必找到那三匹马和两个花姑娘，让见过那两个花姑娘的迎泽们当日值班哨兵辨认；另一个班，到太原县、阳曲县、寿阳县伪警备队挑选那些兵痞子、惯匪出身的人员，组成三个特别工作队，在寿阳县、阳曲县、太原县和古交方向追踪侦查，务必找到从机场撤退的八路军部队的去向。 古狄那华雄这次下了血本，对特务们实行悬赏，赏格很高：凡是找到这支八路军部队的，赏5000块大洋！ 这样的赏格，足以让那些特务们两眼放光、跃跃欲试了！ 第九十六章 呼呼大睡 川岸文三郎、古狄那华雄两个老鬼子已经够阴险、狠毒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阴险、更狠毒的！ 接到第二十师团关于太原机场被摧毁、所有飞行员、地勤人员、塔台指挥人员被击毙的报告后，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的反应比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的反应强烈多了！ 寺内寿一是日军巨擘、侵华首脑人物之一。这老鬼子从来都没有把中队看在眼里，和日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陆相杉山元一样，都认为侵华战争可以速战速决。现在八路军竟然敢虎口拔牙，到山西日军大本营太原去奇袭机场，炸毁48架战机，杀光机场所有飞行员、地勤人员和塔台指挥人员，还顺路重创了增援机场的日军，开炮轰塌太原城北门城楼，简直是胆大妄为！ 寺内寿一本意是想勒令驻守太原的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剖腹谢罪的，但一想到川岸文三郎曾经是天皇的侍卫官，第二十师团现在又正在向韩信岭进攻，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咽回了肚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也就是这一刻，寺内寿一大将认定川岸文三郎中将昏聩老迈、不堪重任，决定等山西战场形势趋于稳定后，让连个机场都守不住的川岸文三郎滚回本土去，华北方面军不要这种家伙！ 可怜骄横不可一世的川岸文三郎中将，还一心建议华北方面军组织针对八路军的作战行动呢，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却已经决心一脚把他踢开了！ 愤怒不已的寺内寿一大将，当即叫来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副参谋长河边正三，三个人对着地图嘀咕了一会儿，河边正三亲自拿着铅笔开始图上作业，三划两划，从盂县藏山祠、敖子坡、碾子沟一路划到了正太铁路的测石站，又从测石站划到了太原飞机场。 最后，河边正三得出了结论，说到：“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袭击太原机场的八路军部队，此时应该还在太原城东北角一带，距离太原城不会超过30公里！” 寺内寿一大将看了一眼河边正三，满眼欣赏，但还是谨慎地问到：“为什么这么说？” 河边正三报告说：“根据第二十师团的报告，这支八路军部队是凌晨1点发起攻击的，而且是速战速决，整个作战行动不超过20分钟，就从容撤退了。太原不同于山西别的占领区，周边据点多，亲皇军的友善人士多，这支八路军部队行动再隐蔽，也不敢暴露在白天的。他们肯定还带着从机场盗运走的军火，本身行动速度就不可能快，天亮前最多也就是走出20公里距离。而根据这支部队前段时间的作战轨迹看，他们应该属于八路军115师聂荣臻部，活动于盂县、平定、寿阳之间。因此，判断他们是要撤回老窝去，暂时间会隐蔽在太原东北角一带。” 冈部直三郎赞同河边正三的分析判断，补充说第二十师团的电报上没有提及八路军动用汽车或者骡马大车，说明这支部队早就隐蔽在太原周边，是徒步行军赶到太原机场的。他们撤退时，还得避开沿途的据点，肯定走的是乡间小路，速度不可能快。按照步兵徒步行军的速度，从时间上计算，就算他们不带辎重，一小时走9华里，1点半到早上6点半，也就是5个小时，也就是22.5公里。不可能走的再远了! 寺内寿一一点都没有置疑，当即命令通知临时航空兵团，出动战机，对太原东北角30公里范围内进行不间断高密度搜索侦查，发现这只八路军部队，立即进行轰炸！ 日军此时正在调集大军发动向晋南、晋西南围攻呢，太原机场被毁，前线日军失去了空中掩护，盼战机如盼甘霖，寺内寿一不命令临时航空兵团想法抽调战机去支援韩信岭一线作战，却让集中飞机去搜索轰炸袭击太原机场的八路军，可见在他心里对这支八路军又多么的愤恨了！ 萧四明是不可能知道川岸文三郎中将、杵村久蔵大佐、古狄那华雄大佐三个老鬼子的阴谋的，更不可能知道寺内寿一和冈部直三郎、河边正三的阴谋。此刻，他正在呼呼睡觉呢！ 部队从太原机场撤离后，天明时分回到了桑树坪村。 太原机场被彻底炸毁了，不担心日机会突然飞来轰炸了，萧四明回到桑树坪后第一时间就命令电台开机，向115师师部报告夜袭太原机场的经过。 奇袭制胜，战果之大之辉煌，刺激得萧四明神采飞扬，起草电报时，落笔如风。 只见萧四明写到：“元月二十三日夜，月淡星稀，我部从隐蔽集结地太原城东北郊十五公里处之桑树坪村出发，束马衔枚，至夜里12点40许，隐蔽穿插至太原北关机场外围，当即以一连配属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一部，夺取机场，炸毁飞机；以二连配属工兵队、炮兵队一部，攻占日军守备太原机场的防空阵地，并以日军之高射炮火掩护后续之炸毁机场设施行动；以三连配属工兵队、重机枪队、炮兵队一部，部署于机场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和北门之间，阻击日军向机场增援；以营直部门、辎重队、新兵队、骑兵队、支前队承担抢运日军机场储存弹药任务；工兵队负责最后炸毁机场弹药库、油料库、塔楼、宿舍楼。 凌晨一点正，我炮兵队以密集掷弹筒火力向机场、防空阵地实施打击，重机枪队同时打掉日军机场四周瞭望塔哨兵，工兵队旋即破坏机场电路、砍断铁丝网，并以爆破小组连续爆破形式，炸毁机场周围明碉暗堡，一连随即杀入机场，三排和火力支援排负责清除正在给日机加油挂弹、检修飞机的地勤人员和塔楼值班人员，一排、二排两人一组，炸毁机场上停放之日机。 机场上爆炸声四起，日机油箱起火爆炸后形成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映红天空！ 在一连发起攻击的同时，二连和配属炮兵队大部向日军防空阵地发起攻击，清除日军防空阵地留守之地后，二连和炮兵队一部迅速增援三连实施阻击作战，炮兵队大部旋即以缴获之四门高射炮，对已经开始向机场实施火力拦截的日军卧虎山炮兵占地实施打击。 卧虎山是太原东北要点，历来是防守太原的主要阵地之一，山上设有日军炮兵阵地、重机枪阵地，整个机场都在日军炮火覆盖范围内。 我军攻击开始后，卧虎山日军阵地反应过来后随即对机场实施火力拦截，企图阻扰我军破袭机场。日军占有居高临下优势，我炮兵队处仰射劣势地位，但我炮兵队作战目的是威慑日军，迫使日军炮兵转移阵地，为抢运机场弹药、炸毁机场弹药库、油料库赢得宝贵时间，故限令每炮仅打五发炮弹，打完即撤！ 我炮兵队向卧虎山日军炮兵阵地开炮后，日军炮兵即开始移动炮位、转移阵地。达到预期目的后，我炮兵队当即转移。 攻占日军机场的战斗，限定在10分钟之内。等卧虎山上日军炮兵完成阵地转移、重新开炮时，我军已撤出机场和防空阵地了。 在我军攻占机场和机场上的日军防空阵地后，日军驻守机场的守备队、防空大队主力，在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掩护下，从西北实业公司厂区兵营出发，增援机场，遭到我三连、二连和重机枪队、炮兵队的阻击。我军击毁日军两辆坦克、炸毁两辆装甲车，全歼日军驻守机场的步兵中队、重创日军防空大队主力，残敌逃回工厂区固守待援。 在我军阻击厂区兵营增援日军的同时，驻守太原北门之日军出动增援。为了巩固战果、迅速结束战斗，安全撤离，我部利用日军两门高射二炮，开炮轰塌太原城北门城楼，日军受到震慑，惧怕我军攻城，仓促撤回北门布置防守！” 萧四明在电报中报告说，此战摧毁日军轰炸机、战斗机、侦察机、教练机48架；摧毁日军机场塔楼、休息宿舍；摧毁日军太原机场弹药库、油料库；摧毁日军坦克两辆、装甲车两辆；击毙日军飞行员、地勤人员、塔台指挥人员、机场防空队、机场守备队共计820人。 在电报结尾，萧四明以肯定的语气写到：“经过此次打击，日军太原北关机场已经被彻底破坏，再无修复可能。除非日军重新选择地址另建飞机场！” 至于缴获，萧四明电报上说是打退日军增援部队后，营迅速转移，来不及清点，待部队稍事休整后，再清点上报。 萧四明在电报中报告，营已撤回桑树坪村，计划白天休息，晚上向盂县、寿阳县、阳曲县交界处的山区转移，等候师部指示下一步作战行动。 115师师部率领343旅此时正在执行配合中央军、晋绥军反攻太原的作战。 2月19日，也就是萧四明从太原城撤离、顺手牵羊消灭隆国寺据点日伪军的那天，萧四明原来的老部队、115师343旅685团夜袭平遥、张兰、段村日军据点，歼灭日军100多人，和120师破袭北同蒲路、夜袭太原机场、车站的作战行动前后呼应，给日军以极大的震动！ 当然，论起战果来，营夜袭太原机场的战斗打的更出彩！ 发完电报，连夜激战、行军的萧四明，倒在老乡家的土炕上呼呼大睡，只等师部回电了。 第九十七章 有惊无险 能呼呼大睡的都是有福气的人！ 萧四明注定是个操心命、劳碌命，肯定不是有福气的人！所以，睡觉都会被人叫醒！ 叫醒萧四明的，是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总支书记莫山和营保卫科长冯立。 萧四明一张开眼，郑秀川就焦急地说：“营长，不好了，我们被鬼子发现了！” 萧四明“呼”地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顺手就抓起了枕头下面的王八盒子，张嘴就问：“鬼子追上来了？” 郑秀川摇摇头：“没，是小鬼子的飞机盯上我们了！” 萧四明一听，就泄气了，把手枪重新塞到了枕头下面，说了声“让我再睡两个小时再说”，就又躺回到了炕上，呼呼噜噜睡开了。 郑秀川、石破山、莫山、冯立想不到萧四明竟然把敌情如此不当回事儿，都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是平时不吭不哈的总支书记莫山老成，上去捏着萧四明的鼻子，低声说到：“营长，师部来电报了！” 这下，萧四明再也睡不成了，翻身坐了起来，张嘴问到：“电报呢？” 副营长郑秀川赶紧把手里的电报纸递给了萧四明。 确实是师部发来的电报，很简短、寥寥数语，是表扬营顺利摧毁太原机场、完成预定作战任务的。同时命令营迅速转移，到阳泉一带的正太铁路沿线游击，向曾国华五支队靠拢，既作战又彼此策应。 看完电报，萧四明心里默然，知道首长们是考虑到日军可能会疯狂追击报复，更考虑到让营南下与师主力会合要穿越铁路线，风险太大，这才命令营向东转移的。同时，考虑到营势单力孤，让营向曾国华五支队靠拢，两支部队互相依托、互相策应，危机关头可以互相救援。 五支队是由685团老二营扩建的，是萧四明的老部队，和营有血脉相承关系。这两支部队相互策应，自然是能让首长们放心不少。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萧四明一心盼着东进，到河北、山东平原地区去发展，但师部却没有这样的命令，只能再等等了！ 至于营在奇袭太原机场中的缴获，这次，师部电报上只字未提，估计是日军此时正在疯狂进攻，师部考虑营尚在太原东北，南下向师部转运缴获物资难度太大，不如留给营发展部队！ 想想师首长都是我军名将，自有名将气度，不会一直盯着营的缴获不放，反正这些战利品留在哪里都是发展、八路军的部队，萧四明也就释然了。 萧四明当即起草了给师部的回电，报告说坚决执行命令，同时请示，出现复杂情况时，可否翻越太行山，到河北平原去游击？ 这次，电台台长陈强很快就送来了师部回电，上面只有一句话七个字：“等待进一步命令！” 有这句话就行，说明上级首长们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华北平原和山东大地，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让营、五支队东进的命令呢！ 熟悉历史的萧四明知道，日军结束“平定战役”后，很快就会发动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的。这个时候，曾国华五支队、徐海东、黄克诚率领的115师344旅主力应该已经奉命由河北平山向晋东南根据地转移了，去配合129师作战。等打完反九路围攻，五支队就要奉命随129师副师长徐向前挺进冀南平原了。 历史上，五支队是115师主力挺进山东、黄淮平原的先头部队，是从晋东南到的冀南平原，又从冀南平原去了冀鲁边。紧随其后的，是孙继先率领的由115师工兵连改编的津浦支队。 由于萧四明的灵魂穿越，115师序列里突然多出了一个营，而且这支部队发展很快，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萧四明估计，恐怕历史会被稍稍修改，说不定营会成为115师主力大举东进的先锋呢！ 萧四明只好再次给师部回电：“坚决执行命令！” 处理完师部来电的事儿，萧四明才让郑秀川汇报被鬼子飞机盯上的事儿。 郑秀川报告说，10点左右，哨兵报告发现日机在这一带上空盘旋侦查，到了11点，盘旋侦查的日机开始对这一带的村庄实施投弹、扫射，看样子是想把营给炸出来！ 正说着呢，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桑树坪村里落下了一颗航空炸弹，爆炸了！ 保卫科长冯立着急了，嚷嚷道：“肯定是这一带出了汉奸，小鬼子飞机才追到这里来的。我去看看，哪个王八蛋敢但汉奸，老子毙了他！” 说着，冯立提着手枪一步就蹿出了屋子。 萧四明沉声喝道：“站住！回来！” 冯立只好退了回来。 萧四明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到：“这不是出了汉奸告密，而是日军高层动脑子了，根据我们几次作战的地点、路线，推断出我们此时应该在这一带隐蔽休整，才出动飞机搜索侦查，想找到我们的准确位置，好实施打击！” 郑秀川不信，说小鬼子怎么可能推断出我们在这一带隐蔽休整？难道他们就不会想到我们越过汾河到晋西山区去？或者是到晋西北去和120师会合？到晋西南去和师主力会合？怎么就偏偏想到我们会隐蔽在这一带呢？ 萧四明说这事儿很简单，每支部队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那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老鬼子，肯定是从营奇袭太原机场动用毒气弹这一点上，联想到了碾子沟之战，联想到了测石站之战，甚至联想到袭占盂县县城之战，肯定会判明这些战斗是一支部队打的。而且，小鬼子从盂县之战算起的话，会判定我们的作战区域就是在正太路一带，他们肯定明白我们从太原机场撤离后，会向阳曲、盂县、寿阳交界地区转移，并根据行军速度，推断我们所在位置。只不过上次我军宣传碾子沟之战、测石站之战时，没有点名营的番号，只说是115师某部，小鬼子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部队，但这瞒不了多久，小鬼子会弄清楚我们的番号的！ 郑秀川一脸不服气，嘴一撇，说萧四明说的太夸张了，就凭小鬼子那愚蠢样子，怎么可能想的那么细那么深么！ 萧四明看了郑秀川一眼，淡淡地说到：“小鬼子真要是愚蠢的话，也占不了东北、华北和华东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打游击了！” 郑秀川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小鬼子语言不通、地理不熟，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山沟里么！” 萧四明说日军的军事地图比阎锡山的军事地图还详细、还好用呢，哪里有水井、小路，鬼子的军用地图上都标注的清清楚楚，找到这里有什么稀奇的？ 石破山急了，赶紧问到：“这样说来，小鬼子已经判明了我们要到哪里去了，再执行原定计划向东转移，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萧四明没有吭声，扑哧扑哧把烟抽完，把烟头摁灭，坐在炕沿上足足想了五分钟，才说道：“无妨！小鬼子判明我们的转移方向是一回事儿，有没有能力调动兵力围歼我们是另一回事儿。眼下，华北日军等于是布置了个哑铃阵，一头是山东战场，一头是山西战场，中间是联系东西两个战场的河北战场。小鬼子图谋很大，山西战场上，想一口吞掉晋南、晋西南的中央军、晋绥军，山东战场上想一句攻占徐州，打通津浦铁路和切断陇海路。这是日军的大战略，不会因为我们袭击太原机场而改变分毫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四明的声音有点失落的意味：“在日军的眼里，已经把我们恨到骨子芯儿里去了。但我们毕竟只是个营级建制的部队，还不够日军调动大军合围的级别。他们也只是想用飞机炸垮我们！而且，日军正忙着企图聚歼晋南我军主力呢，还得守备后方，暂时间不会抽调大部队追歼我们的。我们目前有惊无险，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只是绝对不能暴露！” 要是寺内寿一、冈部直三郎、河边正三和川岸文三郎、古狄那华雄等人知道萧明一眼看透他们的图谋，估计会惊讶的眼珠子都掉下来的！ 听了萧四明一番分析，郑秀川、石破山、莫山他们心里有底儿了，就起身告别，说是去组织部队，准备晚上转移。 萧四明喊住了他们，交待说部队辎重太多，还得让桑树坪的乡亲们组织支前队协助转移。从缴获的资金中拿出一部分钱来，给乡亲们留下点。特别是伪维持会长和那些伪保丁，一定要让他们参加支前队，把家里的骡马都牵出来协助营转运辎重。等到了目的地时再放他们跟着乡亲们回来！ 几个干部一听就知道，萧四明年龄不大心眼儿不少，这是要拉着伪维持会长走，让他回来后去和日伪军打迷糊拳，尽可能保护支持八路军的老乡们！ 第九十八章 伤员 郑秀川他们几个走后，萧四明再无睡意，去洗了把脸，让警卫排长陈得胜跟着，去野战医院看望伤员。 奇袭太原机场战斗，速战速决，打的非常出彩。但是，这毕竟不是依托既设伪装阵地的伏击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日军飞机起火燃烧爆炸时，机载弹药殉爆，飞机残骸、弹片瞬间就变成了杀人利器，加上卧虎山日军用炮弹、重机枪实施火力拦截，负责炸毁日机的一连和抢运机场弹药、油料的辎重队、新兵队、支前队都有伤亡。 阻击日军增援机场的二连、三连，虽说火力凶猛，先敌开火，但日军士兵的战斗素质高，最后的拼死顽抗，那也是开枪就有，照样能给打阻击的战士们造成伤亡。 只不过奇袭太原机场的战果太大，从战果评价角度讲，伤亡可以忽略不计，影响不到部队士气！ 牺牲的7名烈士运回到桑树坪后，停放在村头的土地庙里，准备天黑后部队转移前下葬. 此战，营打的漂亮，撤的潇洒，是完胜。烈士遗体都能运回来安葬，伤员也能运回来救治。 这本身就是一件能够提高战斗力的事情！ 打仗么，牺牲是常有的事儿，怕就怕死后暴尸荒野、受重伤无人救治！ 营野战医院设在桑树坪村伪维持会长家里。 这里虽然是偏僻的山村，但毕竟距离太原太近，平常年景村里人都可以到太原城去找份工作，或者干个小工，手头比较宽裕。象伪维持会长这样的财主，家里的房子建的是很不错的，窑洞都是砖砌的，房子也是青砖蓝瓦，很气派。 野战医院设在砖砌的窑洞里，小鬼子飞机随便投弹扫射，也影响不到给伤员做手术、换药。 野战医院院长王道自从回到桑树坪后就一直在忙，忙着做手术、忙着给伤员处理伤口。 野战救护队这次发挥了作用，在队长徐如萍带领下，冒着日军的炮火抢救伤员，没有在战场上遗留下一个伤员、一具烈士遗体。 抗战年代的八路军野战医院，缺医少药，根本就谈不上治愈率。不要说重伤员了，轻伤员也很容易伤口感染导致死亡！受伤后能活下来并重上战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奇迹！ 好在前几天萧四明从太原城里带回来了那么多的药品和医疗器械，营野战医院的条件现在很好，在整个八路军系统里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药品，有日本制造的医疗器械，有协和医学院毕业的高水平的王道院长在，营伤员的痊愈率肯定是比较高的！ 伤愈归队的都是老兵，都是部队的骨干！ 营现在的连排骨干干部，绝大部分就是685团平型关大战后在师野战医院治疗痊愈的伤员。而这些干部之所以能那么快地痊愈、重归部队，没有象历史上那样失散在地方，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萧四明从藏山祠接敌开始，打的都是胜仗，缴获了日军战场救护的药品！ 营现在还没有开创自己的根据地，还属于游击作战，伤员救治和转移，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萧四明急于东进，就是想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抗日根据地，把屁股坐稳。那样的话，军工生产可以搞了，干部训练可以搞了，野战医院也有个稳定的环境，可以让伤员们安心养伤。 到野战医院时，王道正在上手术，几个野战救护队的女兵穿着白大褂，在院子里拉了几根绳子，凉嗮伤员们脱下来的浸透鲜血的衣服和换下来的绷带。 看见萧四明，几个女兵都规规矩矩地给萧四明敬礼喊报告，然后七嘴八舌地问候。 这些女兵，都是从盂县招收的具有小学、初中文化程度的姑娘，年龄都不大，和萧四明大小差不多。但萧四明是走过长征的红小鬼、奇计百出、战无不胜的八路军营营长兼教导员，是营的领头人、主心骨，这些正当青春年华的女兵，看萧四明时都是一脸崇拜，忍不住小脸儿就会发红。 要不是营的干部战士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点萧四明和梅莹的事儿，说不定哪个满脑子梦想的女兵就会勇敢地去找萧四明汇报思想的！ 敢参军打鬼子的姑娘，都是有理想、不怕死的好姑娘！ 梅莹也在野战医院，她是被徐如萍喊来帮着照顾伤员的。 听见女兵们敬礼报告声，梅莹从一孔砖砌窑洞里走了出来，依靠在窑洞的门框上，看着院子大门口的萧四明，柔柔地问了声：“你来了？” 就这低低的、柔柔的一声“你来了”，听在萧四明耳朵里，却是那么清晰，简直就象是嘹亮的军号声！ 萧四明三步两步就到了梅莹跟前，那速度快的，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警卫排长陈得胜一溜小跑都撵不上！ 四目相对，梅莹的俏脸微微红了一下，就开口报告说6个重伤员已经有两个做完了手术，一个正在做手术，需要手术的还有两个，一个不需要手术。剩下的十四个轻伤员情绪稳定。 牺牲7个，伤了20个，相当于一般八路军部队的一个排了！ 萧四明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奇袭战，事先动用了毒气弹，还出现了这么多伤亡，难怪萧四明心里发疼了！ 事实上，伤亡数字昨天晚上撤退行军路上萧四明就已经知道了，此时梅莹再报告都已经晚了，就这，此时再听，萧四明还是有点疼！ 没办法，这是战争，你死我活，子弹不长眼睛。 攻打测石站时，营伤亡了22人，其中牺牲10个，伤了12个。这12个伤员到现在都还留在马坊一带隐蔽养伤呢！ 梅莹补充报告说，这20个伤员中，有9个是桑树坪村支前的老乡，其中两个是维持会的保丁。 不用说，这些支前老乡都是被日机燃烧引起机载弹药殉爆迸飞的弹片划伤的。他们没有战场经验，在那种情况下，伤亡率自然要高一点。 牺牲的七个烈士中，有三个桑树坪村支前的老乡，全都是被弹片击中要害当场牺牲的。 见萧四明没有吭声，梅莹又小声报告说，有两个重伤员从昏迷中醒来了，情绪不好。 萧四明就问是什么情况？ 梅莹说这两个重伤员一个叫马万祥，是盂县参军的，一连一排的战士，左臂被炮弹炸飞了，止血包扎处理后，不用手术了，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问什么都不说。另一个重伤员是一连二排的副班长，叫刘树成，是盂县营救出来的原17师散兵，陕西人，左腿被卧虎山上打过来的重机枪子弹打断了，第一个做的截肢手术。刚才醒过来后，见左腿没了，掏手枪自杀，幸亏被发现制止了。 这是重伤致残了，难怪伤员心情不好！ 萧四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带我去看看！” 梅莹此时正是心里偷偷地热恋萧四明的时候，见了心上人，不知道有多少话想说。可惜，此时梅莹却顾不上多说一句贴心话，也顾不上眉目传情，转身领着萧四明进了窑洞。 进到窑洞后，梅莹抢先说到：“刘班长、小马，萧营长来看你们了！” 刘树成身上的麻药药劲儿应该还没完全消散，疼痛感还不强烈，挣扎着要坐起来给萧四明敬礼！ 马万祥没有进行手术，伤口清理止血包扎后躺在炕上，疼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闻言转过了脸。 梅莹很善于照顾伤员，说完就走过去扶着刘树成，不让他敬礼，让他躺好，然后又去用毛巾把马万祥额头上的汗珠子擦了擦。 萧四明查看了一下刘树成和马万祥的包扎，然后在炕边坐了下来，掏出烟点上吸了两口，这才说到：“打仗受伤是很正常的，养好伤照样可以上战场杀鬼子！八路军战士死都不怕，一点伤算什么？值得开枪自杀或者一言不发么？要死也死到战场上去，和小鬼子同归于尽，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勇士！” 刘树成说：“腿没了，成残废了，也成累赘了，我不想拖累部队！” 萧四明没有接刘树成的话头，转向了马万祥：“你呢？怎么回事儿？丢条胳膊就把魂儿丢了？” 马万祥总算是说话了，由于伤口太疼，说出的话颤颤悠悠的，有点象拉锯一样：“我胳膊没了，不能打枪拼刺刀了，成废人了，八路军不会要我了。部队转移后，肯定把我留下隐蔽养伤。再遇到小鬼子，我不怕死，怕被俘虏！” 原来两个人的想法都一样，都是怕八路军不要他们了！ 萧四明一下就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指着刘树成和马万祥说：“你这两个同志，想偏了！营没有丢下伤员的规矩，部队走到哪，伤员带到哪！你们别想着上次那12个伤员留在马坊隐蔽养伤就是被部队丢下不管了，没那回事儿！咱们回头还要回到马坊去，把他们带上的！因伤致残，那是打鬼子立功的标志，是英雄，营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英雄呢？再说了，少条胳膊就不能打鬼子了？120师的贺炳炎旅长就是独臂将军！少条腿也没啥，将来我们想法去弄个假肢接上，照样走路！” 刘树成嘴一趔，差点哭出来：“营长，你日哄俄呢！” 萧四明说：“好你个刘树成，怂包！我告诉你，少条腿肯定不能在战斗连队了，但你去给老子守后方总成吧？回头我们创建了自己的根据地，建设自己的兵工厂。你去给老子守兵工厂去！别说你少条腿就不能打枪了！” 这一说，刘树成登时就有了精神，竟然一下从炕上做了起来，大声说到：“保证完成任务！” 萧四明点点头，转向了马万祥：“你呢？” 马万祥疼的汗珠子直滚，但还是回答到：“我活是八路军的兵，死是八路军的鬼！” 萧四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嘱咐刘树成和马万祥好好养伤，争取早日痊愈归队！ 又看了其他伤员后，见王道还在上手术，没时间见他，萧四明交待魅影说，部队晚上就要转移，留给王道的时间并不多，他得赶在部队出发前，把必须做的手术做完，保证伤员能随队转移。 第九十九章 货郎 萧四明从野战医院出来后，去检查了辎重队、炮兵队晚上行军的准备工作，返回住处时，见村子里来了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边走边吆喝“针头线脑花鞋面，肥皂碱面芝麻糖。头发能换碎布块，花粉扑脸喷喷香。”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天上时不时有日军飞机轰炸、扫射，各家的孩子们都被大人关在窑洞里不让出来。这个时候听见货郎的叫卖声，孩子们再也憋不住了，跑出来跟在货郎的身后嚷着喊着看热闹。 这是什么时候，怎么可能有货郎来这一带的村子里叫卖？ 萧四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嘴角也挂上了一丝邪笑。 那货郎正喊的起劲呢，冷不丁一个院子的大门打开了，营保卫科长冯立领着两个战士走了出来，拦住了那货郎。 那货郎常年走街串巷，油滑油滑的，见了冯立，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嘴里还不停地喊长官。 见冯立拦住了货郎，萧四明就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给冯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货郎带到营部住的院子来。 一会儿工夫，冯立和两个战士押着那货郎跟在萧四明背后就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萧四明就翻脸了，冷冷地命令到：“把他捆起来！” 跟在萧四明身后的警卫排长陈得胜、保卫科长冯立和两个战士，一下就扑了上去，把那货郎按倒在地，在货郎“误会、误会”的喊声中，用绑腿把他捆成了粽子，扔到了萧四明脚下。 萧四明弯下腰，掏出了手枪，枪口在那货郎的头上拨动了几下，这才问到：“鬼子给了你多少钱？” 那货郎都被绑成粽子了，还在大声喊冤：“长官饶命！我是正儿八经的小买卖，全靠捣腾针头线脑换个零花钱，冤枉啊！” 萧四明一听，不耐烦了，直起身子，对冯立说到：“把他拖到村口，用石头砸死，喂野狗！” 萧四明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武断而又恶狠狠地话啊？ 冯立惊异地往萧四明脸上看了一眼，见根本看不出什么，就大着胆子说到：“再审问一下吧，别弄错了！” 萧四明淡淡地说：“今天一天日机都在这一带侦查搜索，多少人家的房子被炸塌了，人被鬼子的炸弹、机枪打死了，别的货郎躲都多不急，这家伙还有心情来叫卖，不用审就知道他是汉奸，来替鬼子打探我们的情况呢！不用啰嗦，拖出去，直接用石头砸死喂狗！” 冯立再不废话，和两个战士拖起那货郎就朝院门外走去。 那货郎还在咋呼着冤枉，声音叫的很大。 过了大约5分钟，冯立和两个战士又拖着那货郎回来了，再次把那货郎扔到了萧四明脚下，报告说这家伙招了，小鬼子给了他10块钱，说是发现八路军后回去再给他10块钱！ 萧四明依旧是冷冷地对冯立说：“拖下去详细审问，弄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都在什么位置，怎么联系！老实交代，饶他一命！胆敢不老实，直接用石头砸死喂野狗！中国啥都缺，就不缺汉奸！砸死一个少一个！” 冯立拖着那货郎就走，就象拖着一条死狗一样！ 这还是抗战初期，老百姓的抗战热情高，小鬼子就能轻易低价收买一些只认钱的家伙给他们刺探情报，这要是到了日军大举封锁扫荡根据地时，不知道该有多少汉奸呢！ 再想想小鬼子在太原城实行的以返还财产我诱饵的鼓励市民、商户回城政策，萧四明觉得自己灵魂穿越前了解的抗战历史知识太肤浅了，很多东西都蒙着一层面纱，似透非透的，容易误导人！ 想着想着，萧四明就有点心烦，觉得这小鬼子不简单，这么快都能让汉奸摸到桑树坪来，看来还是把他们揍的轻！ 得打出营的旗号了，得让小鬼子一听115师营的名字就吓得退避三舍！不然的话，被汉奸特务象鬼魂一样缠着，早晚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萧四明就又摸出烟来，站在院子里抽开了。 天黑的时候，冯立又拖着那个货郎来报告了，说是这家伙全都招了，不过没啥有价值的东西，他只是个走村串户的货郎，在隆国寺据点外面的大路上遇到了十几个穿便衣的鬼子，给他了10块钱，让他来寻找袭击太原机场的八路军，说是找到了回去再给他10元钱。 萧四明问他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冯立说这家伙交待，鬼子找了最少有二十几个人，有货郎，有挑夫，有羊倌、有赶毛驴车的，总之就是对这一带熟悉的人，每个人选一条路，给10块钱，让他们分头到各村去寻找八路军。找到后，回去向小鬼子报告。这家伙对桑树坪熟悉，就直接摸这里来了。 萧四明又问他们到哪里找小鬼子报告、领赏钱？ 冯立说，据这家伙交待，鬼子便衣住在隆国寺据点里，他们什么时候找到就什么时候返回隆国寺据点报告。 萧四明摇摇头，走过去，伸手在已经浑身软绵绵的货郎的脸上“啪啪”打了两巴掌，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没交代完，小鬼子不会让你们跑那么远返回隆国寺据点报告的。那样的话，我们早就走了，小鬼子依然找不到我们。说，鬼子在什么地方接应你们！” 那货郎已经被冯立他们收拾得皮开肉绽、虚弱不堪了，听了萧四明的话，嗫嚅着说：“饶了我吧，我只是个货郎，只是想挣个零花钱。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四明嘿嘿冷笑！ 冯立马上就朝着那货郎的腿上跺了一脚，疼得他杀猪一样嚎叫开了！ 还在嚎着呢，冯立又是狠狠的一脚跺了下去。 这次，那货再也不敢嚎了！ 萧四明又问了一遍：“鬼子在什么地方接应你们！” 那货郎艰难地说：“在离桑树坪7里地的瓜沟的山神庙里！” 萧四明追问到：“联系暗号？” 那货郎说是三声猫叫、两长一短！ 萧四明再不啰嗦了，对冯立说：“你把这家伙处理了！我去收拾鬼子特务，不能让鬼子特务溜了！告诉郑秀川，部队按计划准时转移，我和陈得胜随后赶上来！” 说完，萧四明就喊陈得胜“拿枪来！” 回到部队了，不用伪装小鬼子了，陈得胜又恢复了营排长的标准装备，腰挎驳壳枪，身背晋造冲锋枪。至于萧四明的枪，就是那支缴获的狙击步枪，就挂在萧四明住的老乡家的墙壁上。 等陈得胜拿着枪出来，萧四明接过，带着陈得胜就出门走了。 至于那个货郎，冯立自然会处理的妥妥帖帖的，肯定是活埋了！这是这个年代抗日军民对付汉奸的通用办法，不用为了一个汉奸浪费一粒子弹的！ 如果营不是带着这么多缴获的辎重物资，以萧四明的秉性和他灵魂穿越者的思维，是不会把这个货郎活埋了的，最多也就是把他关一段时间、教育教育，释放了。但现在是特殊时间，营刚刚奇袭太原机场，小鬼子损失那么大，饿狼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在寻找营呢，一旦被他们粘上，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情况下，那个汉奸货郎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不是萧四明心狠手辣，是那家伙不应该当汉奸！ 货郎交待的和日军特务的接头地点瓜沟山神庙，萧四明知道，就在从桑树坪到隆国寺据点的大路上。名字叫瓜沟，实际上是在山岭上，只是下面一条沟里有个村子叫瓜沟。山岭上背阴处有座山神庙，三间房子大小，孤零零的，都快塌了，很破败！ 陈得胜这段时间跟着萧四明变得胆子大多了，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竟然也不再多带两个人，跟着萧四明就走，似乎也不把小鬼子放到眼里了！ 定郑秀川接到冯立报告、跑出来想劝阻萧四明时，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早已经跑出村外、看不见影子了！ 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都是红小鬼出身，是走过长征路的铁脚板，7里远，两个人一路小跑，半个小时就到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山神庙矗立在山梁上，孤零零的，看上去还有几分神秘色彩！ 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爬在距离山神庙大约300米远的一道浅浅的沟壕里，观察开了。 大概过了约半个小时，一个黑影出现在山道上，想山神庙走去，距离约50米的时候，那黑影蹲下身子，两手捂着嘴：“瞄”、“瞄”、“瞄”地叫开了，声音果然是两声长一声短。 一会儿工夫，山神庙里也响起了两长一短的猫叫声，那黑影直接就走进山神庙去了。 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从壕沟里爬了出来，弯着腰，绕到山神庙的背后，悄悄地摸了上去。 到山神庙的山墙根，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低低的说话声。 萧四明闭住呼吸，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有个本地口音说他在瓜沟村里没找到从太原撤退的那支八路军，但探听到了一点风声。有人看到昨天夜里有队伍从山神庙前这条大路上经过，当时天都快亮了，能影影绰绰地看到这支队伍人很多，有很多马，朝东面的桑树坪方向去了。 就听一声日语“哟西”，接着就听到蹩脚的汉语声，应该是鬼子特务的声音：“你的辛苦了！金票的收好！快快吃饭的干活！吃过饭，我们的统统的桑树坪的开路，去仔细的查看！” 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萧四明向陈得胜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各摘下枚手雷，顺着山墙摸到了正面，悄无声息地掩到了山神庙正门前，萧四明张嘴“喵喵喵”，来了两长一短三声猫叫，屋子里有人回了三声猫叫，紧接着正门就打开了。 不等开门的小鬼子问话，萧四明的小甜瓜手雷往手枪上轻轻一磕，顺着正门就扔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陈得胜手里的手雷也扔了进去。 “轰隆”、“轰隆”两声响，山神庙里顿时就烟雾弥漫。 紧接着，萧四明一步蹿到了正门的台阶上，身子一闪，到了正门口一侧，手里的王八盒子“砰砰砰”开火了！ 第一00章 噩耗 山神庙里确实是只有三个特务，另外还有特务花钱雇来替他们刺探八路军情报的五个汉奸，都正在吃饭，而且吃的还不错，是特务们携带的罐头和米团子。 两颗手雷，再加上萧四明和陈得胜的王八盒子、驳壳枪，很轻松地就结束了战斗。 萧四明把三个特务从里到外搜了一遍，从特务身上搜到了三本陆军太原特务机关的证件，顺手装到了自己的衣服兜里，又把三个特务的手枪、子弹夹都收了。 本来想着特务们可能骑着摩托车呢，谁知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说明这三个特务为了隐蔽行踪，没有骑摩托车，连自行车都没骑。 看来，小鬼子这是下狠心了，吃苦受累也要找到偷袭太原机场的八路军了！ 干掉三个特务和五个汉奸后，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出了山神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隐蔽了起来，想看看还有没有特务或者汉奸到这里送死。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再等到其他汉奸。萧四明判断可能是刚才的手雷爆炸声、枪声传出去了，往这里赶的汉奸们闻到风声不对吓跑了，就不再等了，原路返回，去追赶部队去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萧四明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日军飞机都已经圈定目标在这一带了，太原城里来的特务为什么还要花钱雇那些汉奸们走村串户去刺探呢？小鬼子为什么不出动部队到这里拉网搜查呢？难道真的是太原日军主力南下作战、兵力不足么？ 若是换成其它八路军将领，很可能就判断是日军兵力不足了。但萧四明不是一般的八路军将领，他是灵魂穿越者，对日军的情况一清二楚，知道此时的华北日军，兵力雄厚，同时在山东和山西两个战场大打出手。而且，日军就在这个月、也就是1938年2月，新编成了混成第2、3、4、5共四个混成旅团，除第二旅团驻防张家口外，第3、第4、第5等三个混成旅团分别在北平、河北、天津待命，准备参加攻占徐州的会战。不说其它部队了，这三个混成旅团，如果需要，随时随地就可以调到山西战场来。 虽然正太路现在还没有通车，但从北平、天津、保定到阳泉的铁路是畅通的，如果需要，日军的运兵速度是很快的！ 萧四明想来想去，搞不懂日军这是在搞什么花样，怎么看起来象是太原陆军特务机关和日军的航空兵在各吹各的笛、各按各的眼儿呢？好像不合拍么！ 萧四明怎么都想不到，日机在这一带搜索侦查，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中将、副参谋长河边正三少将密谋的结果，而太原出来的这些特务，是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责成太原特务机关长古狄那华雄大佐办理的，目标虽然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找到偷袭太原机场的115师营，但确实是两套班子、两个计划、两个行动，互不统属。不要说他想不通了，连策划特务们行动的古狄那华雄大佐都未必能想通！ 小鬼子真的是太看得起萧四明了！ 小小的营级建制的队伍，能让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参谋长、副参谋长亲自操刀策划，派飞机侦查搜索，这本身就是个异数，说明营这一仗打的狠、打的准，刀子捅进了日军的要害部位，小鬼子感到痛彻骨髓了！ 满肚子疑问的萧四明，只能领着陈得胜闷着头赶路！ 回到桑树坪村时，郑秀川、石破山、莫山早已经带着部队安葬了烈士、按照计划转移了。萧四明和陈得胜两个只能继续追赶部队！ 一路追赶，到了上午8点，萧四明好陈得胜两个才在寿阳北部和阳曲、盂县交界的黄岭村追上了部队。 营这是隐蔽转移，昼伏夜行，此时，部队已经在黄岭村宿营了。 这里已经是孟平阳寿榆中心县的根据地了，安全了。 从桑树坪村随军行动的支前队到此任务就完成了，可以返回了。不过，为了不让日军飞机发现，支前队也得等到晚上才能离开黄岭村返回桑树坪。 萧四明赶了一夜路，也困了，进村后询问了郑秀川警戒情况，就和陈得胜两个到已经安排好的老乡家倒头大睡。 等萧四明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起床洗漱后吃了口饭，萧四明就埋怨郑秀川、石破山、莫山几个不懂事儿，怎么不早点叫醒他，哪能让他睡这么长时间！ 郑秀川说是长途行军、追赶部队，营长肯定是太累了，不好好睡一觉，就不能恢复精气神儿。还是睡足的好！ 这也是实话！ 萧四明现在认真说还正长身体呢，只有睡足了，才能长个子，打仗也有精神！ 萧四明就问郑秀川，电台开机没有？和师部联系没？ 郑秀川说没，因为日机天一亮就来了，好像是从桑树坪到黄岭村这一带划了个圆圈，几乎是每隔两个小时就来一趟，电台根本就不能开机。 看来，一夜行军，还没有跑出日机的搜索范围！ 正说着呢，梅莹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陈明博的妻子张芸！ 梅莹是昨天晚上队伍出发时看不到萧四明的身影，跑去问了副教导员石破山，才知道萧四明带着陈得胜去收拾鬼子特务去了，心里挂念，这个时候来看望了。 张芸到了营后，一见营宣传科长长的那么漂亮，就想起萧四明在她家说过，对象也在营工作，心里登时就明白萧四明嘴里的对象是谁了。 二十八、九岁的少妇，又是长期在省城太原生活的，张芸肯定是有社交能力的，时间不长，就和梅莹认识了，自告奋勇地要跟着梅莹搞宣传，两个人很快就形影不离了。 见了梅莹，张芸原来还有的那一丝想把妹子张燕介绍给萧四明的想法就彻底打消了。没办法，梅莹那么美，谁能比过她么！ 梅莹和萧四明两个现在还处于眼里有、心里有的阶段，虽然萧四明当着张绍东等人的面公开说出了梅莹是他对象，但私下里他并没有认真地和梅莹谈过，梅莹也根本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两个人现在还是朦朦胧胧的！ 张芸比梅莹成熟的多的多！ 自从在太原城认识萧四明后，在张芸眼里，萧四明就是足智多谋、浑身是胆的抗日英雄，是那种真真正正的大英雄、大豪杰！这一和梅莹熟悉，言谈之间，张芸很快就发现原来萧四明和梅莹两个还没有真正捅破窗户纸呢，就提醒梅莹得主动点、大方点，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要知道，这可是抗战年代，姑娘们最崇拜抗日英雄了，梅莹要是再犹豫不决的话，小心哪一天出来个愣头青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死缠硬打，说不定就把萧营长给抢跑了。到时候让你哭都没处哭！ 说得梅莹脸红心跳，只能犟嘴说随他便，想和谁好和谁好，她才不稀罕呢！ 嘴上说着不稀罕，一听说萧四明起床了，梅莹还是不由自主地跑来找他了，还带着张芸，说是带张芸来见见营长，看能不能让张芸到宣传科协助工作。 这姑娘，标准的心口不一！ 梅莹一来，郑秀川、石破山、莫山都借口去检查各连工作，躲出去了！ 当着张芸的面，梅莹真的是一本正经地汇报工作，末了，请示萧四明，是不是可以让张芸到宣传科帮助工作。 张芸有文化，有比较成熟，自然是可以到宣传科工作的。只不过萧四明另有打算，只说暂时在宣传科协助工作，等部队到了根据地，再行调整！ 事情一说定，张芸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就撇下梅莹，自己先跑出去了。 这是在给萧四明和梅莹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没想到梅莹脸皮薄，张芸一走，她的俏脸登时就红了，眼睛里顿时水汪汪的，给萧四明来了句“我也走了啊”，竟然也跑了出去，追着张芸走了。 看着梅莹娇俏动人、婀娜多姿的背影，萧四明嘴里咽了口唾沫，恨恨地嘀咕：“我让你跑，让你跑，看你能跑到天上去！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扑倒，让你美的不要不要的！” 这话要是让人听见，肯定会认为堂堂八路军营长，原来心思这么龌龊，简直是哪个啥，流氓！ 正在想呢，院门外传来了报告声，听声音是三连指导员陈明辉，萧四明就说了声“进来！” 陈明辉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人，就是原辎重队副队长杨桐。 杨桐是孟平阳寿榆五县抗日游击大队的副排长，随陈宜胜在藏山祠和萧四明的伤员小队会合，编组后参加了营在盂县的一系列战斗，盂县县城第一次整编时当了营辎重队副队长。当时，陈明辉是辎重队队长。 后来，应陈宜胜要求，那个排全部调回孟平阳寿榆五县抗日游击大队，脱离了营建制。 杨桐也算是萧四明的老战友、老部下了！ 这一见到萧四明，杨桐随着陈明辉敬礼后，说了声“萧营长，可把你盼回来了”，眼睛里的泪珠就憋不住了，扑扑簌簌往下掉落！ 萧四明慌了，忙问：“杨桐，哭什么？出了什么事儿？” 杨桐哽咽着说：“萧营长，陈书记牺牲了！” 萧四明一下就楞了！ 第一0一章 有仇必报 历史上，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兼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三支队第七大队政委陈宜胜是在反八路围攻胜利结束后，带着二十多个战士到寿阳检查工作，与日军遭遇，牺牲的。 陈宜胜和萧四明在藏山祠相遇后，在袭占盂县的战斗中并肩奋斗，曾经是当时混编后的伤员小队的三个核心领导之一。 萧四明当时甚至都想动员王麓水或陈宜胜来给自己当政委，只是这二人都身负重任，伤员小队和随后成立的营，建制规格低，萧四明不可能留下王麓水和陈宜胜这样级别的干部的。 如果陈宜胜真的来给萧四明当政委的话，估计还不会牺牲呢！ 对于灵魂穿越者萧四明来说，王麓水、梅莹、陈宜胜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关系最亲密的战友了。其他人如郑秀川、石破山、莫山、邱伟、袁刚他们，和萧四明自然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自然是情同手足，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变成了萧四明的部下，少了几分王麓水、陈宜胜那样的和萧四明平等交流的意味。 至于梅莹，那是以自己的绝世风姿吸引了萧四明，成了萧四明的意中人、心里想，情分与别人不同。 楞了一会儿，萧四明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从兜里摸出烟来，掏出一根，又摸出火柴，划了几下，手颤抖的不行，竟然点不着火，气的直接把烟和火柴扔到了地上，抬脚上去狠跺几脚，把那支香烟和火柴盒子踩的粉碎！ 陈明辉见状，知道萧四明心里悲痛至极，赶紧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塞到萧四明嘴里，又摸出火柴，划着，给萧四明点上，一声不敢吭，退到了一边。 狠狠地抽了几口，情绪平稳了一点，萧四明这才开口问杨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桐哽咽着报告说，自从营奉命撤离盂县县城后，鬼子就占了县城，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和盂县抗日民主政府撤到了上社地区，孟平阳寿榆五县抗日游击大队主力编入了三支队七大队，陈书记兼任七大队政委。2月16日，也就是正月十五那天，陈书记带了一个排到寿阳检查工作，在古城和从宗艾镇出来的日军遭遇，陈书记和那个排二十七个战士全都牺牲了！ 2月16日，正是营秘密运动到桑树坪村的那天！ 萧四明一心想着由于自己的灵魂穿越，能够煽动蝴蝶翅膀，改变或修正历史。象陈宜胜、王麓水、梅莹这些人，遇到自己后，命运都会发生改变。没想到陈宜胜没能逃过此劫，还是牺牲了。只不过牺牲的时间发生了变化，往后延迟了两个月。 “宗艾镇？古城？” 萧四明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地名！ 杨桐接着报告说，陈书记牺牲后，日军把他的尸体运到了宗艾镇，挂在镇子外面的城墙上，还在旁边用白灰写了两行字，一行是“八路军陈宜胜”，一行是“反日必死！” 萧四明惊异地问：“陈书记斗争经验丰富，这是遭遇战，牺牲前他应该会有时间掩埋随身携带的文件的，小鬼子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杨桐说暂时不清楚，怀疑是有汉奸告密！不然的话，不会那么巧就遇上小鬼子。而且，陈书记带的那个排，骨干都是曾经配合过营作战的战士，武器装备好，战斗力也强，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够掩护陈书记撤退的！ 萧四明登时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遭遇战，一定是出了叛徒，或者是被汉奸发现了，被日军伏击了。不然的话，以陈宜胜老红军打游击的底子，怎么着也能跑出来的！ 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萧四明就让陈明辉给杨桐倒水，然后才问周建屏司令员和刘道生政委现在在哪里？ 杨桐说周司令、刘政委率三支队主力执行破击平汉路任务，到河北平山去了。 萧四明自然是知道碾子沟阻击战后，三支队主力转向河北平山的事儿的，还知道到4月份周建屏司令员旧伤复发、在平山不幸去世的事情，想着回头让王道带点药去给周建屏看病呢！ 确认三支队主力确实是在平山后，萧四明这才又问杨桐怎么会在这里，带了多少人？ 杨桐说他是奉盂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韩纯德之命，到太原附近去寻找营报信的，想请萧营长率营打回盂县来，给陈书记报仇，抢回陈书记的遗体。 萧四明“嗯”了一声，接着就反问杨桐怎么知道营在太原周围？ 杨桐一下就来了精神，说是昨天日伪军的电台上就已经开始聒噪了，一整天都在骂八路军，说是八路军卑鄙无耻，野蛮残忍，违犯日内瓦公约，使用毒气弹攻击太原机场，连手无寸铁的太原机场地勤人员都不放过，野蛮屠杀。日伪电台上还说，攻占太原机场的八路军，属于115师，这支部队习惯于偷袭、伏击，还屡屡使用毒气弹。大日本陆军华北方面军绝不会容忍这支野蛮部队继续作恶，必将调集精兵强将，将115师彻底歼灭！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桐说，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有从盂县城带出去的收音机，一听到小鬼子恶毒咒骂，大家就知道萧营长率领营去太原把鬼子的机场给端了。全中队中只有咱的营擅长用鬼子的毒气弹打鬼子，除此别无二家！ 杨桐说，韩纯德县长当即就派杨桐带着一个班去太原，寻找营，请求营回师盂县。韩县长还说，营是盂县人民的子弟兵，萧营长只要听说陈书记牺牲，肯定会回师给陈书记报仇的！ 营发端于盂县，战士们大多数都是盂县子弟，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盂县子弟兵！陈宜胜又是营发端时的主要创建者之一，他的仇，肯定得由营来报！ 有仇必报！还得马上报、立即报！ 萧四明心里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既然日机和日军特务都还没搞清楚营的准确位置，宗艾镇据点的日伪军更不会知道了，包括寿阳县城、盂县县城的日伪军都还被蒙在鼓里呢，他们甚至连营的番号都不清楚，更不用说了解营的兵力和装备了。 既然如此，干脆就奇袭宗艾镇据点，伪装宗艾震日军，通过电话向寿阳日军求救，调动寿阳城的日伪军出援，在途中伏击，打掉驻守寿阳城的日军主力，进而横扫寿阳，迫使日军不得不从韩信岭前线抽兵回援，减轻韩信岭一线的压力。 片刻之间，萧四明就把为陈宜胜报仇和配合韩信岭作战联系了起来，作战方案雏形就初步形成了。 萧四明“腾”的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张嘴就喊：“陈得胜！” 警卫排长陈得胜早已起床洗漱吃饭了，这时就在门外候着呢，闻声就到。 萧四明大声命令到：“挂地图，通知副营长、副教导员、总支书记、作战参谋立即向我报告！通知各连迅速动员、作战斗准备，排长以上干部一个小时后在营部集中开会！” 一叠声的命令出口，院子里登时就热闹开了，通讯员们先后冲出院子，去传达命令，陈得胜带着两个警卫排的战士在屋子里忙着挂地图。 这是要开作战会议进行战斗部署了，陈明辉使个眼色，杨桐就赶紧敬礼报告，跟着陈明辉退了出去。 一会儿工夫，副营长郑秀川、副教导员石破山、总支书记莫山就急冲冲地跑了回来，进了萧四明住的房子。 一个小时后，营各连、各队排长以上干部全都集中到营部驻扎的院子里了，一个个在板凳上坐的端端正正的，等候营长出来做战斗部署。 作战科长兼作战参谋李奇，在院子里架了块木板，木板上贴上了一张白纸，上面已经划出了寿阳城、宗艾镇的交通和地形图。只不过时间仓促，来不及细致勾划，只是用红蓝铅笔草草勾勒，让干部们能够看清敌我示意而已！ 萧四明从屋子里出来后，径直走到了充当主席台的那张方桌跟前，还没站定呢，院子里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干部们对率领部队连战连捷的萧四明的肯定和尊敬！ 萧四明站定后，双手向下按了一下，示意不要再鼓掌了，然后就开口说到：“藏山祠后山接敌后，原685团伤员小队和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陈宜胜同志率领的孟平阳寿榆抗日游击大队一个排混编，从此开始了我们这支部队抗战历程。陈宜胜同志，和我们一道奇袭盂县城，是我们这支部队最早的主要领导之一！现在，小鬼子狗胆包天，竟敢在古城伏击陈宜胜同志，并将陈宜胜同志的遗体挂在宗艾镇的城墙上示众，让烈士死不瞑目！同志们，大家说，我们能让陈宜胜同志的遗体一直挂在宗艾镇的城墙上么？我们要不要去报仇！” 干部们一听陈宜胜牺牲了，遗体还被鬼子挂在宗艾镇的城墙上，一下就炸了，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大声吼叫“报仇”、“报仇”、“报仇！” 第一0二章 陈三儿 “先有宗艾镇，后有寿阳城！” 宗艾镇是千年古镇，汉代就很有名。明末清初晋商兴起的时候，这里就是晋中地区著名的旱码头，一代代晋商从这里出发，向东翻越太行山直达京津，向北穿越内外长城远涉大漠，向西过黄河去往陕甘川，向南可往中原湖广，端的是一个交通要道。 到了民国年间的1931年，宗艾镇有字号的商号已达300家，形成了驰名全国的商业族群“宗艾商帮”，还发行一种信用纸币“克钱”。 据说，天津码头大供货商开价的时候，宗艾商帮不到场，是不会开价的！ 晋商就是有钱的代名词！ 因为宗艾镇300年来一直是寿阳的商业中心，也是晋中、晋北的物流中心，加上赚了大钱的商人们纷纷在这里大兴土木、营造宅院，又讲究风水，注意借景造势，祈求着让神仙、佛祖保佑他们财源广进、绵延不绝，宗艾镇的规模就可想而知了。 由东北向西南的主干道上，南城门洞上建有玉皇阁、耳楼，当地人称为南阁；北城门洞上建有真武庙、钟楼，当地人称为北阁。东阁就是宝象森严的瑞祥寺，分上寺、下寺两部分。 镇子东南侧制高点上建有魁星阁，也叫文昌阁；镇外的文昌庙与魁星阁对应，财神庙与主干道上的南阁、北阁对应。 环绕着镇子，镇南建有观音庙、龙王庙；镇西建有马王庙；镇东北建有老爷庙；镇东建有吕祖庙；各街巷叉口建有五道庙，每座庙前栽松植柳，庙内青碑塑像，煞是风雅。 镇里长约二、三里的主干道上，一街两行全都是商号；东西南北中各街巷中，同样也是店铺林立。 就在这样一个纯商业化的集镇上，隐藏着那些富商巨贾的深宅大院，占地动辄就是上千平米、几千平米，镇子东关最大的张氏一组的宅院占地竟然达到30亩！ 更让人称奇的是，宗艾镇东、中、西建有五个麻河池，也就是人工湖，池边垂柳漂浮，聚财、蓄气、造景三相得！ 随着铁路运输、公路运输的兴起，商业形态发生了改变，太原逐渐成为山西的商业中心，寿阳县城也因为占据铁路运输便利成了寿阳商业中心，宗艾镇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晋中、晋北物质基三中心的地位，风光不再，但宗爱商帮却没有随之没落，商业活动依旧遍及平津、绥蒙、陕甘、冀豫地区。宗艾镇作为宗爱商帮的勃兴之地和大后方，依旧是块繁荣膏腴之地。 可惜，小鬼子来了，宗艾镇成了日军控制寿阳西北地区的重要据点，小鬼子的兵营就扎在宗艾人烧香拜佛的瑞祥寺里。 正月二十六日傍晚，也就是2月25日这天傍晚，晚霞把天空渲染得如梦似幻，撒在宗艾镇北面的双凤山上，撒在高高的魁星阁上，撒在北阁、南阁、东阁和镇外一座座寺庙的房顶上，把个宗艾镇映照的流光溢彩，宛如洞天福地。 宗艾镇北端的北阁下面一侧的城墙上，一根粗麻绳吊着抗日英雄、孟平阳寿榆五县中心县委书记兼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三支队第七大队政委陈宜胜的遗体，两边白灰写着两行大字“八路军陈宜胜”、“反日必死”，在晚霞映照下分外刺目！ 北阁下面的城门洞口处，拦着横木，两个鬼子兵端着步枪，虎视眈眈地盯着出入城门的稀稀疏疏的行人。两个背着步枪、嘴上叼着烟卷的伪军，见人就拉着盘查，行人一个回答不对，就会被伪军拉到一边，交给日军。 陈三儿原名叫陈宗宝，辽南人，曾是军阀张宗昌部的兵，跟着张宗昌手下的白俄兵练了一手好刀法、好枪法。张宗昌兵败被杀后，陈宗宝流落到太行山一个土匪寨子里当了土匪。没想到那土匪头子不仗义，陈三儿喝醉酒摸到了土匪头子小老婆的床上，那土匪头子非但不顺手把小老婆送给他，还要杀他。陈三儿只好开枪打死了那土匪头子，落荒而逃，跑到了宗艾镇，隐姓埋名，改名叫陈三儿，当了宗艾镇一家大富商家的保镖。 太原会战时，富商全家提前去天津躲避战火了，留下陈三儿领着三个保镖看家护院。 八路军总部从五台向南转移时，曾经在宗艾镇短暂停留。八路军干部战士在镇里开会宣传抗日时，陈三儿也跑去看热闹。当时有个八路军干部听人说陈三儿有一手好枪法、好刀法，就去做他的工作，把抗日的道理讲了一箩筐，最后还真的把陈三儿说动了，他不但自己报名参军，还回去把富商家剩下的三个保镖也动员来了，都当八路军了，跟着总部走了。 结果，总部越过正太路时，陈三儿和那三个保镖趁着拉屎的机会，开小差了，又跑回了宗艾镇。 八路军不了解陈三儿的底细，宗艾镇的人也不了解他的底细！ 据说，陈三儿对他那三个保镖弟兄说，八路军是穷杆子，不给开工钱，只有傻瓜才会跟着他们干！还是留在宗艾镇看家护院好，有白馍吃、有猪脚啃、有小酒喝、有窑姐儿耍，东家还按月给钱！ 日军攻破娘子关后，分成左右两路，对娘子关前线撤退的国军实施大追击，很快就杀到了寿阳、杀到了宗艾镇。 小鬼子一来，寿阳县的汉奸们成立了维持会，并在日军指导下筹建伪寿阳县警备队，开始对寿阳进行日伪统治。 这个时候的陈三儿，跳了出来，拿着富商让他看家护院的晋造驳壳枪和晋造步枪，带着他那三个保镖弟兄，投靠了日军，去寿阳城接受日军指导官的训练后，竟然被任命为宗艾镇警备队长，回来就竖起招兵旗，把原来宗艾镇受过训练的团丁收容了一部分，拉起了百十号人的队伍，协助日军驻守宗艾镇。 用陈三儿的话说，他跟着张宗昌干的时候就知道日本人厉害，和谁作对都不能和日本人作对，那是找死！满清就是从东北入关占领中国的，日本人肯定也是这样！看看东三省变成满洲国的事儿就知道了，要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占领全中国，就象当年满清建立大清朝一样，建立一个新的王朝的！ 这个陈三儿，基本没文化，却知道满清入关的事儿！看来，是年轻时没少听说书人说满清故事！ 还别说，当了宗艾镇伪警备队长的陈三儿，真的是威风了，背着木盒子驳壳枪，领着一帮子汉奸伪军，跟在鬼子的屁股后面，好象又认了个爹似的，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最让陈三儿兴奋的是，那些过去见了他就象见了条狗一样的商户人家，现在看见他都是立巴结。好烟好酒好肉招呼，甚至偷偷地给他塞钱！ 开始的时候，陈三儿的胃口并不大，那些商户给他塞个三五十块晋钞、法币，他都很满意。后来不行了，这货觉得晋钞、法币有可能成为废纸，就只要日元、美元、英镑、法郎和银元、金条了。 这也是在宗艾商帮的大本营宗艾镇，换做其它地方，那些小商户、小老板哪里会有美元、英镑、法郎和日元么！ 有枪、有钱的陈三儿，突然发现原来人生是这么美好，不用象在张宗昌手下时那样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去冲锋，也不用象落草但土匪时那样天天钻山沟，更不用再天天盼着雇他当保镖的东家发工资， 甚至就算是他去睡了那些商户人家的小老婆，也没人敢吱声。当然，陈三儿是混社会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那就是只睡那些商户人家花钱从外地买来的小老婆，绝不睡人家的正房夫人，以免对方情急之下和他拼命！ 现在的陈三儿，走在宗艾镇街上，兜里揣着钱，屁股上挂着枪，要啥有啥，还真的是人模狗样了！ 日军对晋察冀边区实施八路围攻的时候，陈三儿就带着宗艾镇伪警备队配合行动了。只不过宗艾镇位置重要，不容有失，寿阳县的小鬼子杀向盂县的时候，没让他们跟着去，只是让他们协助鬼子留守宗艾镇，派那些熟悉道路的人给鬼子带路而已。不然的话，可能他早就死到萧四明的枪下了！ 陈宜胜就是倒霉在陈三儿手上的。 这家伙，当了宗艾镇伪警备队长，天天琢磨着立功领赏当官，天天把手下的伪军汉奸往外撵，让他们去刺探八路军的情报。结果，他手下的一个伪军无意中就发现了到寿阳检查工作的陈宜胜，报告小鬼子后，驻守宗艾镇的鬼子小队长当即就率队赶到古城去设伏，一战成功，竟然害死了老红军干部陈宜胜！ 这下陈三儿在鬼子那里可是红了！伪寿阳县政府的日本顾问、伪首先警备队的日军顾问，亲自到宗艾镇给陈三儿发奖，除了奖章以外，还奖励他一支王八盒子和200块大洋！ 在日军那里领了赏的陈三儿，愈发敬业了！这不，这天傍晚，吃过晚饭的陈三儿，带了两个护兵，到宗艾镇的几个城门转悠了，项检查一下他的弟兄们配合皇军是否得力、尽心！ 转着转着，陈三儿就转到了北门！ 第一0三章 需要协助 陈三儿转到北门城门洞子的时候，晚霞已经消散，暮色从双凤山的山峦间开始向山脚下的宗艾镇蔓延。 在宗艾镇呆的时间长了，陈三儿知道，这个时候正是那些从内蒙草原、绥远、察哈尔、热河一带回来的商队抵达宗艾镇的时候。 如果有商队进宗艾镇，嘿嘿，那就是陈三儿发财的时候到了！ 期盼着能够遇到一支商队发笔横财的陈三儿，注定要失望了！ 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大型商队向宗艾镇开来么！ 两个鬼子哨兵见天色渐黑，不耐烦了，催促那两个伪宗艾镇警备队的哨兵把横木抬进门洞，快快地关门。 满心想遇到一支商队敲诈一番的陈三儿，也失去了兴致，准备转身回镇子里去喝酒耍钱儿。 就在这时，大路上来了一队人马！ 陈三儿眼见，远远地就看到来的是一队皇军！ 两个鬼子哨兵也发现了，他们警惕性高，立即吹响了哨子。 哨子一响，城门楼上执行战斗执勤任务的机枪组就警惕了，枪口指向了公路上的毫无戒备的行军队伍。 看来，小鬼子在盂县吃亏后学精明了，把有一支八路军部队善于伪装日军的情报传达到基层部队了。 公路上走来的日军只是一个54人的小队，标准的陆军野战小队装备，三挺九六式轻机枪、三个掷弹筒、三个步兵分队。少尉小队长和几个准尉分队长手上都戴着雪白的手套、腰里挂着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套、子弹盒，斜背着牛皮包，挎着指挥刀。 准尉小队长阁下胸前还挂着一架望远镜，是打日本帝国生产的那种专门供尉官们购买使用的30日元的便宜望远镜。 不同的是，队伍前面走着三个身穿便衣的人！ 这支日军小队保持着正常行军速度，毫无戒备地朝宗艾镇北阁下面的城门洞子开来！ 直到走到距离城门洞子只有100米了，收城门的两个鬼子哨兵拉动枪栓、喝问口令了，这支日军队伍才停了下来。 这小鬼子，看见普通行人不问口令，只是盘查。遇到真正的日军了，反而高度戒备、喝问口令。这世道怎么变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呢？ 唉，都是萧四明惹的祸啊！ 这支队伍没人回答口令，倒是那三个便衣，离开了队伍，不慌不忙地朝城门洞子走来。其中一个还用日语不耐烦地说：“第一0九师团的士兵都成惊弓之鸟了，见了20师团的部队也一副高度戒备的样子，真是麻烦！” 听到那便衣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城门口的两个日军哨兵丝毫都没有懈怠，端着的步枪都没有放下来。 鬼子兵都是这做派，陈三带的两个护兵和城门口站岗的两个伪军哨兵更不敢松懈，只不过他们弄不清来的到底是皇军还是伪装皇军的八路军，不敢把枪口指向来人。 三个便衣一直走到距离哨兵只有30米的距离时，其中的一个便衣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证件本，朝哨兵晃了一下，大声说到：“我们是大日本陆军太原特务机关的，到这里执行任务，需要驻军配合！” 说着，那桑便衣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哨兵跟前。其中一个年轻便衣伸手就把一个哨兵手里的步枪往下面一按，用戏虐嘲笑的语气说道：“二等兵，你是不是站岗时间长了，眼睛花了？没看清楚来的是第二十师团的一个小队么？怎么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呢？” 那哨兵警惕性真高，张嘴又是一声”口令！” 话音刚落，就听“啪”地一声脆响，那哨兵脸上挨了一个耳光！ 紧接着，那年轻便衣吼开了：“八嘎！你的，大大的笨蛋！我们是古狄机关的，怎么会知道你们109师团部队的口令？脑袋的，被驴踢了的干活！让你们的曹长过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训练你们的！” 那哨兵手里端着的步枪终于放下来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下火辣辣的半边脸，这才垂头说了声“哈伊！” 那便衣没有再为难这个哨兵，也从兜里掏出了证件，递给了那哨兵，让他查看。 鬼子兵一般都有初中以上文化，查看证件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哨兵看的清楚，证件上写的清楚，这人是陆军太原特务机关的，还是个中尉，叫“大仓雄”。 证件上有照片，是大仓雄身穿军装、头戴军帽的照片。 不等那哨兵仔细查看照片，大仓雄中尉伸手就把证件夺了回来，抬手就又给了那哨兵一个耳光，边打边骂：“八嘎！我的身份保密，你的不准查看！” 那哨兵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会儿工夫就被打了两个耳光，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把证件重新装回到兜里后，大仓雄中尉转身对另一个哨兵说到：“你的，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我有紧急任务需要他配合！” 那哨兵学乖了，马上就两腿一并，来了声“哈伊！” 大仓雄中尉满意了，脸上有了笑容，说了声“哟西”，还太手表轻轻地拍了拍那哨兵的肩膀，以示嘉许！ 陈三领着自己的两个卫兵和那两个警备队的哨兵刚才一直站在一边不出声，他看的清楚，来的真的是皇军，而且这三个便衣不是普通的皇军，是那种能让人当县知事、当警察局长、财政局长、税务局长、警备队长的传说中的特务机关的人！ 陈三的心思一下子就变得活泛起来了，登时就想到要是巴结的好，说不定这辈子还能混个寿阳县的警察局长、警备队长当当呢！那可是真正的人物了！ 心思活泛的陈三，屁颠儿屁颠地跑到了那三个便衣跟前，鞠躬、哈腰，然后就问太君辛苦了！ 大仓雄是日本特务、陆军中尉，看样子是粗通一点汉语的，见陈三凑到跟前来，就问两个鬼子哨兵，这家伙是干什么的？ 鬼子哨兵报告说是宗艾镇警备队长，皇军的朋友！ 鬼子特务都是有政治头脑的，这不，刚才还打日军哨兵耳光的大仓雄中尉，一听陈三是宗艾镇警备队队长，脸上就挂上了笑容，抬手拍了拍陈三儿的肩膀，说了声“哟西”，然后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 那两个日军哨兵听的清楚，大仓雄中尉夸奖陈三儿对打日本帝国忠诚，是皇军的朋友。并说晚上要在宗艾镇宿营，让陈三去搞点好酒、找几个花姑娘来慰劳皇军。 陈三儿听不懂日语，这里又没翻译，只好把眼光投向那两个哨兵，想问问中尉阁下到底说的什么！ 鬼子哨兵谁也不懂汉语，不过他们都会说一点简单的词句。那个没有被打耳光的哨兵就告诉陈三儿：“花姑娘、酒！” 陈三儿一下就明白了，这三个鬼子特务也好那一口！看来，日本男人、中国男人都是一样的，都喜欢喝酒、睡女人！ 这就好办了！ 陈三儿脑子里马上就把宗艾镇比较漂亮的女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间就决定回去马上派弟兄们去抓人，最少得抓10个女人来服侍皇军，一定得让皇军满意了！只要皇军喝美了、睡得劲儿了，嘿嘿，那不就什么都好说了么？ 心思活泛的陈三，顿时觉得警察局长的帽子、寿阳县警备队长的帽子正轻飘飘地往他头上飘落！ 既然是太原特务机关的大仓雄中尉来宗艾镇执行紧急任务，城门楼上的日军机枪组也就不再担心了，撤了下来，和门洞口的哨兵们会合了。 停留在100米处的第二十师团的那个步兵小队开进了宗艾镇北阁的城门洞子！ 天色一黑，日军哨兵本来就要关城门了，大仓雄中尉又命令他们领他去兵营找长官，哨兵们就关了城门，留下那个脸被打肿的哨兵领着那两个伪宗艾镇警备队的哨兵上城墙担任夜间值哨，另外一个哨兵和机枪组的四个人一起，走在前面，引导着大仓雄中尉等人朝设在东阁瑞祥寺的兵营走去。 陈三儿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他已经盘算清楚了，得认识和交好这三个太原来的皇军特务，后半生能不能在寿阳混出个人样来，都着落在这三个有权的太君身上了！ 陈三儿领着自己的两个卫兵跑在最前面，边走边咋呼：“让开，让开！没眼色的货，没见太君来了么？” 不用他咋呼，街上的行人见日军开过来，早就远远地躲到一边去了！ 光顾着巴结太君的陈三儿，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北阁城门楼上留下担任夜间值哨的伪军和那个脸被打肿了的日军哨兵的死活，更不会也不管跟在身后的日军小队是不是少了几个人！此刻，留在北阁的那三个日伪军早已躺在了血泊中！ 袭占宗艾镇的战斗一点悬念都没有！ 驻守寿阳的日军是109师团的部队，是115师营的老对手了。 宗艾镇地处交通要道，是扼守寿阳北部地区的军事重镇。本来，这里驻有一个中队的鬼子。现在，第109师团主力和第20师团主力并肩攻向了韩信岭，驻守寿阳的日军部队抽兵南进，留守的兵力大大减少。宗艾镇的日军也就只剩下一个小队了。 进到东阁瑞祥寺兵营的大仓雄中尉，向日军小队长通报说他们是追击偷袭太原机场的八路军的。情报和航空兵白天侦查表明，这支八路军到了寿阳北部的黄岭村，在那里隐蔽休整，很可能晚上又要转移。因此，部队要立即集合，配发弹药，带上干粮，前往黄岭村，寻找有利地形设伏，伏击这支惯于偷袭的狡猾凶残的八路军！ 日军小队长的求战意识很强，加上他也知道连续两天大日本陆军华北方面军临时航空兵团的飞机都在这一带的空中搜索侦查。因此，打电话向寿阳日军长官报告后，小队长当即就命令小队、警备队集合，准备留下一个分队和警备队一个排守宗艾镇，自己率领小队主力配合大仓雄中尉去伏击八路军！ 于是，驻守宗艾镇的日军小队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第一0四章 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了 伪装日军太原特务机关大仓雄中尉的，肯定是萧四明了！ 宗艾镇是晋商文化的一个结晶，名副其实的明珠集镇，城墙坚固。如果强攻的话，别看小鬼子只有区区一个小队和陈三儿那百十号人的警备队，换做其它没有炮的八路军部队，别说一个营了，一个团都不一定能攻开。这在历史上百团大战的攻坚战斗中都得到了验证！ 如果八路军能随随便便就攻开城墙坚固的宗艾镇的话，那就不用钻山沟打游击了！ 营现在有从太原机场缴获的高平两用炮，强攻不成问题，但也必须得付出重大牺牲！ 不管怎么说，还是伪装日军奇袭来的简单快捷，只不过这一招也不是可以天天都用的，小鬼子狡猾的很，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的。 瑞祥寺大院里日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满院血污，简直成了修罗场！ 换成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见此情景，恐怕都会吓瘫、甚至吓死过去！对随萧四明前来的八路军战士来说，这似乎已成了家常便饭。不用萧四明操心，战士们都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把小鬼子的尸体拖到院墙一角，把鬼子手腕上的手表、身上携带的武器弹药、装具，统统收集了起来，最后把小鬼子一个个剥得只剩一块兜裆布和身份牌，这才把他们整整齐齐地摆成两排放好。 至于伪宗艾镇警备队的士兵，待遇比日军好一点，每个人都留了身穿在里面的衬衣衬裤。 还别说，这宗艾镇不愧是宗艾商帮的大本营，家家户户看家护院用的枪都是好枪！陈三儿在日军支持下，威逼各家各户把看家护院的枪交出来后，整个宗艾镇警备队就是一色的晋造武器了。除了没有炮和重机枪外，晋造步枪、晋造驳壳枪、晋造冲锋枪、晋造捷克式轻机枪、晋造手榴弹一样都不少，那装备和晋绥军一个正规连的装备一模一样，班徘长也都是晋造冲锋枪，应了晋绥军那句顺口溜：“背上十斤半，来把班长干！” 清一色日式装备的日军小队，清一色晋造装备的伪宗艾镇警备队，都是在集合列队完毕的时候，被突然翻脸的二十师团那个步兵小队用九六式轻机枪、三八大盖和王八盒子给击毙的。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开枪还击！ 这就像日伪军伏击陈宜胜一样，打的都是猝不及防！ 最搞笑的是日军守在镇子东门、南门、西门的岗哨，听到瑞祥寺兵营发生激烈枪声，竟然不约而同地判断是伪警备队反水了，不约而同地开枪击毙了陪他们站岗的伪军，不约而同地返回兵营增援，结果可想而知，冲进院子的日军哨兵们，一个个都被打趴在地，省了八路军不少事儿！ 这一仗唯一的遗憾是把伪宗艾镇警备队长陈三儿打死了，应该抓住他好好审问一下，就有可能弄清楚日伪军伏击陈宜胜的经过了！可惜，子弹不长眼，陈三儿又那么张狂，八路军战士们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击毙他的！ 郑秀川和石破山率领营主力紧跟在萧四明他们的身后进了宗艾镇。 主力一进城，首先就是把陈宜胜的遗体从城墙上放下来，蒙上白布，用担架抬到了瑞祥寺兵营！ 萧四明揭开白布，查看了一下陈宜胜的遗容，让战士们打来清水，亲自脱下陈宜胜那满是血污的军服，用清水把陈宜胜的遗体擦洗干净，用白布裹上，这才让战士们敲开镇子里的成衣铺，买了一身崭新的衬衣衬裤，皮鞋袜子，又把自己那身不经常穿的八路军棉军服拿出来，给陈宜胜换上，这才俯身爬在陈宜胜的耳朵旁，轻声说到：“陈书记，咱营给你报仇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陈书记，你英灵不死，保佑我们多打胜仗、多杀鬼子，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说完，萧四明站起身来，命令营列队，全体都有，向陈宜胜默哀，鸣枪敬礼！ 部队还要行动，萧四明当即命令杨桐和他带的那个班，护送陈宜胜的遗体回上社。 杨桐他们抬着陈宜胜的遗体走后，萧四明一头扎进了鬼子的队部，查小鬼子的电话记录和文件，想把寿阳县、平定县的日军布防情况搞清楚！ 打下了宗艾镇，在黄岭村和萧四明他们会合的地方干部、地方武装都跟着部队进了宗艾镇，开始忙着在镇子里贴标语，挨家挨户宣传发动群众了！ 郑秀川、石破山、莫山、几个连的连长、指导员都进了日军的队部，等候下一步行动。 从黄岭村出发时，萧四明计划是拿下宗艾镇后，伪装日军用电话向寿阳县城的日军求援，引诱日军主力增援，半路伏击。但现在情况变了，那个鬼子小队长临死前给寿阳的日军通过电话，报告了要配合太原特务机关去追击袭击太原机场的八路军，这个时候再伪装日军给寿阳日军打电话求援，戏就演不下去了！ 翻看完日军的电话记录好文件，萧四明心里有数了，对郑秀川等人说：“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寿阳日军现在不足一个大队的兵力，分散驻守在正太铁路和公路沿线据点。我们依然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法，围据点，吸引县城的日军来援，然后打他们的伏击！” 说完，萧四明就指着墙上挂着的日军作战地图，对干部们讲到：“日军自从发动华北平定作战以来，第十四师团由大名、彰德向西、向南攻击、扫荡，现已攻占怀庆，锋芒直指黄河边的垣曲、绛县，企图攻占平陆、芮城，目的是封堵晋南中央军向黄河南岸撤退；日军第一0八师团一部进驻阳泉，接替第一0九师团的阳泉防务，主力从河北的邯郸出发，现已攻占晋东南的潞安，主力继续向临汾攻击；第20师团出太原，从榆次、太谷发起攻击，向韩信岭压迫；第一0九师团配置在第20师团的北面，从太原、清源出发，向晋西攻击，直指黄河西岸的军渡、啧口；日军的第十六师团则部署在高邑、彰德、濮阳、临清一线，进行扫荡作战，掩护第一军左侧。日军的图谋很大，企图一举将晋南、晋西的中央军、晋绥军和在晋东南的129师主力圈进网中，予以歼灭！” 日军的尉官基本上也都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也都是些期望凭借战功向上爬的角色，鬼子小队长按理说只是个少尉，一般不可能关注大的战略层面的东西，偏偏这个鬼子小队长就人小鬼大，没事儿还爱替方面军司令官、军司令官和师团长们操心，竟然凭借着从收音机里听到的消息和打电话时得到的信息，在作战地图上勾勾画画，作图上作业，正好给萧四明留下了一个把握战局的机会！ 郑秀川马上就说：“营长，我建议命令电台开机，向师部报告日军的整体部署。这太重要了！” 营总支书记莫山提醒到：“我们摧毁了日军太原机场，小鬼子这会儿正向饿狼一样，瞪着眼睛找我们呢！我们又带着这么多的辎重物资，电台一开机，很有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个人牺牲不算啥，要是让日机盯着我们，明天一早出动飞机轰炸宗艾镇，把辎重物资炸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得想个办法，既要向师部报告，又不能让日军知道我们在宗艾镇！” 二连长曹明安点子多，说这事儿简单的很，一会儿派个排带着陈强他们到宗艾镇20里外去发报，小鬼子一准搞不清我们在哪里！ 萧四明一锤定音，说是就这么干！一会儿部队出发后，到日军据点附近消消停停地开机发报！ 顺利袭占宗艾镇，萧四明意气风发，对干部大声说到：“日军主力都去攻击晋南、晋西了，他们的大后方兵力极度空虚！我们等于是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了，得施展拳脚，好好地在寿阳、榆次、平定好好的闹腾几天，非要逼得小鬼子不得不回师来救不可！” 干部们轰然应声，人人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攻占宗艾镇，萧四明带的是动一连一排和侦察排中挑选的战士，其他人都还没捞到仗打呢！ 一连长邱伟催促萧四明赶紧下令，如此良辰美景，正是打鬼子的好时候！ 萧四明手在地图上移动着，落到了距离寿阳县城10公里的白家庄，然后就命令到：“莫山、李奇、孙志成、邓文礼、刘兆明！” 营总支书记莫山、作战科长李奇、工兵队长孙志成、新兵队长邓文礼、骑兵排长刘兆明应声而出，大声吼道：“到！” 萧四明手指着地图上的白家庄，命令到：“命令莫山指挥工兵队、新兵队、骑兵排，立即出发，围攻白家庄日军据点。接敌后，要打的猛、打的狠，迫使白家庄据点的日军向县城求援！” 莫山、李奇、孙志成、邓文礼、刘兆明齐声吼道：“是！” 吼完了“是”，莫山想了想，还是请示到：“让炮兵队配合一下吧，可以减少伤亡、快点攻破据点！” 萧四明摇了摇头，说什么是围点打援？让炮兵队过去，轰隆轰隆几炮，把小鬼子的碉堡、炮楼炸飞了，县城的鬼子还会出来增援么？ 莫山想想也是这道理。 萧四明又交待到，打的猛、打的狠，不是让工兵队、新兵队、骑兵排把炮楼拿下来，而是要让日军以为我们攻的很猛，准备夺取炮楼！这仗，说白了，就是要让工兵队、骑兵排保护新兵队去实战练兵！得好好想想，既要达到战术效果，又不能出现伤亡！ 莫山一下就恍然大悟了，说是这仗好打！ 萧四明指示莫山，新兵队全部换装，使用缴获的伪宗艾镇警备队的晋造武器，让日军以为我军是太行山上下来的八路军。可以在宗艾镇里多准备点鞭炮，制造声势！ 第一0五章 莫山 莫山是营的总支书记，主要负责营里的党务工作。 八路军改编之初，按照国民党军事制度，师、团政委都改任副师长、副团长，营一级保留教导员。营总支书记是专门负责全营党的建设的，但此时部队里的党员除了营长、教导员、连长、指导员这些干部外，战士中的党员都是保密的。 营是新建营，虽然有一批红军骨干，但数量太少，依然缺乏干部。不然的话，营连战连捷，武器弹药充足，现在在扩建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营都没问题。关键就是缺乏干部！ 萧四明让莫山去指挥工兵队、骑兵排、新兵队去围攻白家庄据点，就是给莫山一个锻炼机会。这种机会对政工干部莫山来说，弥足珍贵！ 之所以把作战科长兼作战参谋李奇派给莫山，就是因为莫山没有单独指挥过战斗，让李奇去协助他的！ 交待完莫山等人的任务，萧四明就命令副副营长郑秀川率领辎重队和营直部门，留守宗艾镇，四项任务：发动群众、扩军、制作军装军被军鞋、向北警戒。 向北警戒就是严防盂县之敌南下偷袭！ 现在已经是正月二十六、公历的2月25日了，天气逐渐转暖，部队需要换装了，不能再让战士们穿日军的军大衣或者在盂县城做的八路军冬装了。 宗艾镇是宗艾商帮的大本营，曾经是寿阳商业中心，是晋中晋北物资集散地。虽然这几年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镇子里依然是商铺林立，比盂县县城要繁华的太多太多了，布料、棉花、裁缝一样不缺，必须在这里完成部队换装！ 副教导员石破山的任务是指挥桑树坪村支前队和从黄岭随部队进宗艾镇的地方干部、地方武装，做好支前工作。 原来是准备让桑树坪村来的支前队在黄岭村就返回去的，因为部队紧急行动、袭占宗艾镇，辎重运输换必须得借重桑树坪村的支前队。乡亲们一听部队要打那么繁华的宗艾镇，也都愿意跟着部队走，这就随军到了宗艾镇。正好，连夜攻打寿阳城的话，桑树坪村的支前队又派上了用场！ 萧四明自己，率领三个战斗连和炮兵队、重机枪队迅速南下，在县城和白家庄之间设伏，并相机夺取寿阳县城！ 这是要打寿阳县城了，干部们都很振奋！ 如果是前一阶段，营的炮都上缴了，打寿阳县城就得采取奇袭的办法了。现在不用，营有八门高平两用炮呢，夜晚攻城的话，一炮就能把城门轰开！再加上围点打援如果成功，把寿阳城里的日军主力消灭在野外，夺取寿阳城的把握就更大了！ 就这，还是晚了几个月，小鬼子加强后方守备了。要是搁在平型关伏击战那会儿，115师骑兵营一个营兵分几路，轻松收复几座县城，每个县城里的鬼子都是几十个人，甚至还有二十多个人的，一看八路军骑兵来了就弃城逃跑！ 当然，之所以敢决心打寿阳县城，是建立在营连战连捷、缴获极大、装备先进、火力凶猛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从太原机场日军防空队缴获的那八门高平两用炮，恐怕萧四明就没那么大胆了，他得绕着日军据点走，就象去奔袭太原机场之前行军那样，严格保密，隐蔽前进。 120师部队夜袭太原机场、车站，因为没有炮，没有毒气弹，就只能是袭扰一番。我军头等主力115师685团夜袭平遥、张店，也不过是消灭了100来个鬼子，根本就没有攻占平遥的打算。原因么，就是因为没有攻城的重火力！ 一句话，实力决定一切！ 就这样，袭占宗艾镇的八路军营主力，在宗艾镇连口热水都没喝，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出城，向南疾进，扑向了距离宗艾镇只有十五、六里路的白家庄据点。 宗艾镇是寿阳日军长期固守的据点，平时都驻有一个中队，囤积了大量的弹药补给。萧四明连清点这些缴获物资都顾不上了，直接杀奔白家庄附近去了。 白家庄距离寿阳县城12公里，是寿阳通往太原、寿阳通往晋中榆次两条公路的分叉点，战略地位重要。 第109师团步兵第136联队攻占寿阳后，就在白家庄设立了据点，驻守有一个小队，主要任务是控制两条公路，盘查可疑人员。 136联队在参加日军晋察冀边区实施八路围攻时，派第一大队率领加强给他们的三个步兵中队，攻占盂县县城，并向商社地区进攻，企图攻占五台。结果，他们的一个搜索小队在藏山祠后山和萧四明遭遇，被萧四明一人一枪全歼。从此，萧四明开始组建队伍，连战连捷，不但收复了盂县县城，还重创了日军，打得136联队第一大队残部落荒而逃，回到寿阳好好休整补充了一番。 现在，日军主力南下实施华北平定作战，109师团主力想晋西进攻，宗艾镇据点的鬼子中队主力都被抽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小队坚守，白家庄据点的鬼子兵力却没有减少，依旧是一个小队，另外配备有伪寿阳县警备大队一个排的伪军。 莫山和李奇率领工兵排、骑兵排、新兵队急行军一个半小时，赶在九点前抵达了白家庄村。 白家庄村东北面是山区台地，南面地势平缓。一条公路在山谷间从东向西逶迤而来，在白家庄村一分为二，一条向西去太原，一条向西南去榆次县。 日伪军的据点没有向一般人认为的那样修在白家庄村东北面的高地上，而是修在了白家村庄村西南两条公路的分叉处。无论是从太原来还是从晋中来，都得从日军据点跟前过。 莫山、李奇、孙志成、邓文礼、刘兆明爬在村子东北面的台地上观察了一会儿，莫山就说：“这小鬼子不懂兵法，他们应该把据点修到我们所在的高地上，轻重机枪、掷弹筒火力可以覆盖整个白家庄和公路。现在他们把据点修在村子西南端，寻着挨炮呢！” 新兵队长邓文礼一听，这总支书记莫山真的是不懂军事指挥，就赶紧说到：“老莫，你这可就说错了，不是鬼子不懂兵法，是你不懂。你只看到这台地地势高、可以居高临下进行火力封锁，却没看到这台地上干旱无水。小鬼子真要是把据点修在这高地上的话，嘿嘿，我可以说，不用要炮，也不用要重机枪，更不用要大部队，我的新兵队把小鬼子据点一围，不攻不打，只用步枪封锁水源。要不了五天，小鬼子就得举白旗投降！因为他们受不了渴！” 作战科长李奇补充了一句：“这就是《三国演义》里马谡失街亭的原因！” 说得莫山脸都红了！ 莫山也是走过长征路的老红军干部了，负伤前是685团一营的一个连副指导员。也就是说，八路军改编前莫山已经是红军的营级干部了，比萧四明的级别高、资历深。可惜的是，他一直从事政工工作，没有单独指挥过战斗，缺乏实战指挥经验，这才说出了外行话！ 不光是莫山，许多政工干部都没有军事指挥经验，组织宣传发动群众是行家里手，指挥打仗的本事就不敢恭维了！ 好在莫山心里明白萧四明这是让他来学着指挥打仗的，有给他派了个作战科长李奇，新兵队长邓文礼不用说也是打仗的好手，不然的话，萧营长不会让他去训练新兵的！ 莫山当即就说：“这样，老邓，你和李奇、孙志成、刘兆明研究怎么打，我跟着你们学！” 不懂不要紧，只要懂得放权、虚心学习就行！ 邓文礼、孙志成、刘兆明和李奇也不谦让，爬在地上观察着、商量着，十来分钟就敲定了作战方案。 萧四明交待的清楚，此仗不得出现伤亡，那就是说，得动脑子、打巧仗！ 几个人研究的作战方案，就体现了一个“巧”字！ 夜色掩护下，骑兵队、工兵队和新兵队的战士们从高地上悄悄地摸了下去，向村子掩去。 高地上留下了十几个战士，提着十几个铁桶，里面都装着鞭炮。 部队一靠近村边，村子里的狗就狂吠开了，据点里站岗的鬼子一下就警觉了，探照灯照了过来。 这个时候，“巧”字体现了，枪法好的骑兵队长刘兆明，带着从骑兵队、工兵队里挑选出来的十几个枪法好的战士，摸到距离据点百十米远的一个院子里，找到靠在墙头上的梯子，上房了，爬在屋脊上架起了步枪，五六个人一组，一组打日军炮楼上的哨兵，一组打伪军炮楼上的哨兵，随着刘兆明一声“打”字出口，排枪就响了起来，两个炮楼上的日伪军哨兵应声而倒！ 紧接着，工兵队队长孙志成指挥战士们把偷袭太原机场战斗没有用上的那三个飞雷炮抬了上来，用工兵铲、工兵镐在地上作业，很快就把飞雷炮架好了。“轰轰隆隆”几声巨响，飞雷炮发射的包落到了据点院内，激起几道烟尘！ 白家庄据点的日伪军全部被惊动了！ 第一0六章 诡异的夜晚 农历正月二十六、公历2月25日这天夜晚，绝对是个很诡异的夜晚！ 八路军115师营从桑树坪撤退到寿阳县北部的黄岭村后，仅仅是休整了一个白天，就连夜挥师南下，袭取寿北重镇宗艾镇，紧接着就继续向南，包围了距离寿阳县城只有12公里的白家庄据点，和小鬼子乒乒乓乓干上了！ 也就是这个夜晚，在河北平山县顺利组建689团、完成部队的休整的八路军115师344旅，在旅长、政委的率领下，奉命从平山县西进，参加反击日军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作战，抵达了昔阳境内。 旅长、政委率领第一梯队的688团、689团昔阳县城附近，第二梯队的687团在昔阳东部皋落镇的东冶头村宿营。 刚吃完晚饭，参谋长兰国卿就悄悄地来找团长张绍东。 进屋后，兰国卿掩上门，凑到张绍东跟前，神神秘秘地低声说到：“团长，完了，完了！” 张绍东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耐烦地说：“慌什么？什么完了？” 兰国卿哭丧着脸，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变腔调了：“团长，我刚刚得到消息，旅部要整顿队伍，对我们下手了！” 张绍东一下就站了起来，长方脸拉的越发地长了，半天才恨声说到：“不可能！老子从鄂豫皖打到陕北，抗战以来二打平型关，九次打鬼子，战功无数，徐旅长怎么可能对我下手！胡说八道！” 兰国卿赶紧站起来，拉住张绍东，低声说：“团长，你小点声，小心别人听到！你想想，中央苏区肃反、鄂豫皖肃反，那些被杀的人谁没有战功啊？战功算个！别傻了，再迷瞪一会儿，头被别人砍了，你都不知道咋被砍的呢！” 张绍东嘀咕了一句：“现在又不是肃反那会儿，不一样的！” 兰国卿见张绍东还不开窍，嗤笑了一声，说到：“肃反被杀的都是冤鬼，咱可是实实在在地违犯了纪律，有人家说的没咱说的！” 这一说，张绍东不吭声了，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兰国卿也很落寞，顺势坐到凳子上，掏出烟点上，抽开了。 过了一会儿，张绍东有点不服气地说：“老子不就是弄了俩钱儿、睡了个女人么？这算什么么？现在是抗战时候，八路军也是国军。那些国军的团长、旅长哪一个没弄过钱、没睡过女人？难不成就因为这点事儿就要拿掉老子的团长、砍掉老子的头么？我不服气！” 兰国卿接了一句：“可惜，咱是八路军！八路军的纪律不容许弄钱儿、睡女人！” 张绍东一下就泄气了，耷拉着头，不吭声了！ 张绍东和兰国卿说的事儿，都发生在平山休整期间。 说起来，张绍东参加红军早，人是很淳朴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而且，作战勇敢，指挥能力也很强。不然的话，八路军改编时三个师六个旅十二个主力团，那么多战将都没位置，也轮不到他出任687团团长了！ 平型关伏击战时，张绍东指挥687团参战，打的很勇猛很好，那战功是实实在在的！ 可惜，兰国卿这家伙是个坏红薯，好好的八路军战将张绍东，硬是让他给熏染坏了！ 在平山休整时，兰国卿就拉着张绍东吃吃喝喝。刚开始，张绍东很反感这一套，但让兰国卿一说，就不由自主地和中央军、晋绥军的军官们比。不比不知道，越比越觉得吃亏了，心里防线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出现了裂痕，堂而皇之地跟着兰国卿吃喝了。 部队军费紧张，吃吃喝喝又需要花钱，没办法的时候，张绍东和兰国卿两个就在驻地搞开了红军时期打土豪那一套，从地主老财手里弄钱。有了钱，就有小酒喝，对女人的原始欲望也就爆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张绍东不仅和驻地一个地主的女儿打的火热，还在兰国卿引诱下去嫖娼，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纸包不住火，这事儿被旅部知道了，旅部确实是准备整顿687团！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苏区肃反那会儿了，处分人都得有真凭实据，而且执行政策也相对准确，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在发生肃反时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现象了。何况张绍东是出生入死的战将，又是徐旅长的爱将，还是红军师级干部、八路军主力团长，对他会怎么处理344旅说了不算，那得报延安总部决定，绝对不会要他的命！最大的可能是给予处分，撤职、送回延安学习。 因为大战在即，又是在行军途中，旅部整顿687团的命令还没下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兰国卿竟然得到了消息！ 要是没有兰国卿这个坏红薯，张绍东不会堕落；如果没有兰国卿，张绍东就算是犯了错误，也会甘愿接受组织处罚，不会一错到底！ 萧四明在盂县县城见到张绍东后，交谈之间，就知道张绍东肚子里缺少墨水，是个粗货，和115师其它几个主力团团长没法比！ 萧四明看的真准，要是兰国卿遇到杨成武、杨得志、李天佑那样的团长，恐怕会老实的夹着尾巴做人的。就是在687团里，遇到副团长田守尧，兰国卿都不敢胡乱说话，怕人家呛他。 上次在盂县县城，兰国卿一见梅莹，就想耍流氓，被田守尧看见，认为他败坏红二十五军威名，当时就掏出手枪顶住了他的脑门子，差一点当场干掉他！ 兰国卿见了田守尧，就象老鼠见了猫，都是躲着走的！ 可叹张绍东，战功赫赫，却因为肚子里墨水少，缺乏政治眼光，经不起兰国卿的忽悠！ 因为自己做的事儿自己清楚，也清楚后果，所以，张绍东听了兰国卿报告的旅部要整顿687团的消息，根本就不用问消息来源、消息真伪，就相信了。因为他知道那是真的，不会有假！ 过了一会儿，兰国卿一根烟抽完了，似乎有了决断，扔掉烟头，站了起来，对张绍东说到：“团长，要走就得今晚走！错过今天晚上，明天和旅部会合后，想走都走不了！算球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们到哪里不能领兵打仗吃粮拿饷？何必在八路军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张绍东能当红军师长、八路军主力团长，那绝对是一号人物！虽然他肚子里墨水少，但经见的事儿不少，脑子里也是有一套的。 兰国卿的话，全都象利剑一样戳到了张绍东的心窝里。 张绍东是1907年生人，这年刚满三十岁，军龄也已经八年了，正是作战经验丰富、可以大展身手的时候，他怎么能舍得脱下八路军军装、逃之夭夭呢？ 见张绍东闷头不语，兰国卿就又说了一句：“团长，咱到国军那边去，照样当团长、甚至旅长，装备好，军饷高，照样打鬼子！留在八路军这里，说不定明天晚上就是你我的死期！你好好掂量掂量！” 张绍东再不犹豫，霍然站起，对兰国卿说：“走！立即走！” 兰国卿又献计到：“团长，咱不能单枪匹马地走！那样的话，再拉部队就没有基础了。咱把营连干部带走，随随便便就能再拉起一个团，到时候，国军那边想不给咱个团长、旅长都不行！咱有实力么！” 兰国卿没有劝张绍东把整个687团拉走，因为他心里清楚，那办不到！ 张绍东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算是把行动细节都敲定了！ 紧接着，团部就通知一营、三营的营连干部随团长、参谋长去看地形。 687团老红军成分非常高，干部战士都有打游击的经验，都知道宿营后必须熟悉周边地形，做好万一遭遇敌人包围、袭击的应变准备。因此，团部命令下达后，营连干部不虞有它，迅速赶到团部集合，跟着团长张绍东、参谋长兰国卿就走。 出村走了大约几里地，团长张绍东站住了，回头看了一夜夜色中的东冶头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惘和留恋。 跟在张绍东身后的兰国卿，闪了过来，命令干部们集合，说是团长要讲话。 本来就是出来看地形的，团长要讲话很正常，干部们没有丝毫怀疑，就列队了。 到了这时，张绍东不再犹豫了，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说是115师林师长对344旅有成见，只重视343旅，不重视344旅。而344旅的黄政委，眼睛高度近视，外号黄瞎子，眼瞎心也瞎，只知道来344旅当政委，不知道关心部队。344旅现在弄得象没娘的孩子一样，一会儿留在晋察冀打游击，帮聂司令干活；一会儿归总部直属，却连总部的影子也看不到；一会儿又归129师指挥，来给129师打短工。这样下去，连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都没有，部队没有前途！特别是旅部道听途说，污蔑687团首长，也就是他张绍东本人，准备对他采取措施，夺687团的兵权！跟着这样的部队、这样的首长干，让人心凉！因此，他决定带领大家脱离部队，到晋冀豫边界地区去拉队伍、搞根据地、打鬼子！ 张绍东在给首长们身上泼脏水的同时，很动情地说，这些干部都是跟着他从鄂豫皖一起打到陕北的，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不忍大家在这里受罪，决定带大家去另搞个局面。 到此，张绍东叛逃的真面目算是彻底暴露了！ 有个干部说，这样走不好，还是留下来，有什么事情向首长们报告，请旅部帮助解决！ 话音还没落地，兰国卿就蹿了过来，手枪直接顶住了这个干部的脑袋，大声吼道：“娘卖x的！团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还是不是团长的部下、战友？老子毙了你！” 这里距离687团驻地东冶头村才几里地，枪一响，肯定会惊动部队，副团长田守尧肯定会赶来，到时候张绍东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所以，张绍东制止了兰国卿，直接命令干部们跟他走！ 茫茫夜色中，张绍东在前，兰国卿在后，等于是胁迫干部们随他们叛逃。 没走多远，一个营教导员就站住不走了，任凭兰国卿怎么威胁都没用，就是两个字：不走！ 一个人不走，带动着其他干部也纷纷停下脚步，不走了！ 张绍东看看不是戏，再耽误下去就要生变，马上改口，说到：“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走的留下，好好带部队打鬼子！我张绍东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八路军！我们以后在战场上并肩杀敌，谁也不当孬种！” 说完，张绍东和兰国卿两个带着稀稀落落几个人跑了，淹没在了夜色中。 奇怪的是，留下的干部们，可能是没携带武器，也可能是骤逢巨变、反应不过来，更大的可能是对张绍东的感情很复杂，竟然没有人朝张绍东和兰国卿开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了！ 第一0七章 莫西莫西 在白家庄执行围点打援任务的营将士们，可不知道堂堂八路军687团团长张绍东叛逃了！此刻，他们正和小鬼子打的热闹呢！ 白家庄据点自从设立以来，从来就没受到过攻击！ 据点里的小鬼子也好、伪军也罢，天天都是横着走的！ 从白家庄据点跟前经过的行人、商旅，不但得接受日伪军的盘查、搜刮，还得向鬼子哨兵鞠躬，才能通行。 就这还不算，此时的小鬼子，除了个别高层将领知道建立扶持伪政权、收拢人心外，一般的小鬼子满脑子都是烧杀抢掠奸，都是武力征服，把中国人纯粹看成了他们征服、掠夺、辱的对象。 鬼子据点天天都在干着令人发指的兽行！ 白家庄据点的小鬼子也是这样，凡是从此经过的女人，接受鬼子盘查后，很少能够活着通过的，更不用说什么保住青白的问题了。久而久之，就没有女人敢从这里过！老百姓给白家庄据点送了个绰号：“阎王殿！” 没有女人从这里过，小鬼子就给周围的几个村子摊派，让他们送年轻女人到据点来供鬼子发泄兽欲！ 开始的时候，一些村子软磨硬抗，拒不执行。小鬼子就搞突然袭击，冲进村子烧杀抢掠一番。弄得村子里的维持会都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送女人进据点。 白家庄据点的鬼子小队长龟田有三个子不高，长的却很壮实，30多岁。 龟田有三是退役后重新征召入伍的预备役老兵，早已娶妻生子。 龟田有三平时总是吹嘘说他老婆长的并樱花还娇嫩，但有一次喝醉了，又哭又喊，说是他老婆和一家商社的老板有染，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几次想去揍那个诱骗他老婆的商社老板，但人家是有钱人，他不敢下手！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龟田有三随军到中国后，就特别残忍。曾经把一个孕妇奸污后，用刺刀给那可怜的女人开膛破肚，硬生生地把已经成形了的婴儿挖出来摔到了石板上！ 这个畜生就是因为对中国人狠，在109师团两次补充时被破格任命为小队长，还有了个少尉军衔。 其实，龟田有三没有上过陆军士官学校，按照日军制度，是不可能当小队长的，更不可能被授予少尉军衔的。 进驻白家庄据点后，龟田有三的残暴荡有增无减，而且还增加了新的嗜好，那就是拼命捞钱。因为到了中国、进入山西后，龟田有三才知道，原来山西的大商人那么有钱，比霸占他老婆的那个商社老板有钱多了！不说别的，看看寿阳县城那些富商们的宅院，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雕梁画栋，一砖一瓦都那么精美，岂是那个商社老板所能拥有的？ 有了新嗜好的龟田有三，把从白家庄据点经过的商人们看成了他的印钞机，不要说那些一般的小商小贩了，就是拿着日军司令部通行证的大商人、维持会的会长们，龟田有三也不放过，不榨出二两骨髓油来，龟田有三是不会放他们通行的。 白家庄据点扼守着太原、晋中通往寿阳、平定、华北平原的公路通道，每天都有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冒险经营的商人们通过，龟田有三比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都狠，肯定是能发大财的。 龟田有三的想法是，等捞足了钱，回到日本，把老婆和那个商社老板光屁股按到榻榻米上，然后用钱把老婆砸晕，再当着那商社老板的面，把他的女儿、夫人都叫来，用钱把那母女两个砸迷糊，直接来个母女通吃，彻底出出心中那口鸟气！ 八路军的枪声响起的时候，龟田有三正在自己的住室数钱，数完钱，抓起一把银元，两眼痴迷地看着，往下丢落，听那清脆的叮叮当当声，根本就没听到枪声。 心里正在痴迷呢，轰轰隆隆三声包爆炸的巨响传了过来，震得龟田有三住的上房都扑扑簌簌直往下掉落灰尘。 龟田有三被惊动了，骂了声“八嘎”，站起来，摘下挂在墙上的王八盒子、指挥刀，冲出了住室，张嘴就喊“杀给给！” 白家庄据点占据的是村子里最大的一个财主家的宅院，前院五间上房是小鬼子的小队部，两侧的厢房一侧是小鬼子的食堂、伪军的食堂，一侧是关押被抓的抗日分子嫌疑人的牢房，包括那些被抓来供日军士兵发泄兽欲的女人，都安置在这里。后院是鬼子兵的宿舍、枪械库、弹药库、后勤仓库。 这家财主在门前修建有一座三丈高的用石头建造的双层大碉堡，是防备土匪抢劫的。小鬼子来后，除了利用这座碉堡，又抓民夫修建了两座砖木结构的大炮楼，炮楼顶部安装了探照灯，一座供日军使用，一座供伪军使用。 那些伪军们吃住就在炮楼里！ 如果没有大炮，凭八路军的步枪、手榴弹，是没法攻破日军的炮楼和碉堡的！ 不用龟田有三下命令，枪声一响，鬼子炮楼顶上站岗的哨兵和伪军跑楼顶上站岗的哨兵就已经被击毙了，紧接着，八路军又打灭了探照灯，鬼子炮楼里、碉堡里值班的士兵们当时就开火了，包括伪军炮楼上也都响起了枪声。 龟田有三跑到院子里一看，乖乖，地上出现了三个大坑！ 这个龟田有三，首先想到的不是八路军把包抛院子里了，而是认为八路军的重炮炮弹落下来了，身上的武士道精神一下就跑到爪哇国去了，急忙又跑回了小队部，抓起电话就“莫西”、“莫西”地喊开了。 八路军要的就是这效果，就是让白家庄据点的鬼子向县城求援呢！ 本田有三带着哭腔向县城的鬼子大队部值班军官报告，说是八路军有重炮，炮弹落到院子里，把院子炸了三个大坑！ 小鬼子虽然此时还没有真正把八路军当对手看待，对八路军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他们都知道八路军没有重炮，本田有三这是在胡说！ 鬼子大队部的值班军官直接把本田有三训斥了一顿，骂他谎报军情，八路军哪里会有重炮？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一骂，龟田有三的脑子清醒了，挂断了电话，出了小队部，命令各分队上炮楼、进碉堡、上院墙，坚决打退八路军的进攻。 下达完命令，本田有三也上了炮楼，借着夜色观察开了。 这一看，龟田有三大吃一惊，只见黑暗中白家庄里到处好象都是人影，到处都在响枪。最可怕的是，白家庄北面台地被八路军占领了，乒乒乓乓枪声震天！ 龟田有三马上就明白了，八路军不是来袭扰的，看样子是要来攻占据点了！ 龟田有三抓起了炮楼里的电话，莫西莫西喊了一通，又一次接通了县城大队部的电话，报告说攻击白家庄的八路军兵力庞大，少说也有一个团，已经占领了白家庄北面的高地，居高临下射击。而且，八路军攻进了村子里，利用民房建立阵地，正在向据点攻击。 正在通话呢，就听又是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传来，龟田有三看的清楚，八路军不知道发明了什么武器，竟然把包从空中抛射过来，其中一个包落到了三丈高的大碉堡上，把碉堡上的石板都炸飞了。另外两个包全都落到了碉堡跟前，硝烟弥漫，呛得碉堡里的鬼子都因为看不清目标，暂时停止了射击。 正在拿着话筒报告的龟田有三惊呆了，半天才对着话筒狂喊：“这不是游击队，是真正的八路军主力！听枪声有晋造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也有三八大盖、九六式轻机枪。八路军有一种包抛射器，能准确地把包抛射到炮楼、碉堡上。快快地增援！迟了，白家庄据点的大日本勇士统统玉碎！” 鬼子大队部值班军官想不明白八路军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怎么就突然进攻白家庄据点了！难道是八路军重要人物要从白家庄过路？ 鬼子大队部值班军官当即向大队长阁下作了报告，并把自己猜想的可能有八路军重要人物从这里过路的猜测也说了。 鬼子大队长要通了白家庄据点的电话，亲自和龟田有三通话，并让龟田有三把电话听筒放到射击孔外面，通过电话亲自听了糜集的枪声，这才把龟田有三小队长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通，骂他只知道捞钱玩女人，不知道平时收集情报和侦查，良心大大的坏了，应该剖腹谢罪！ 吓得龟田有三对着电话不住声地“哈伊！” 还不错，骂了一通后，鬼子大队长命令龟田有三指挥守军反击，坚决打退八路军进攻，守住据点，增援部队很快就赶到，内外夹击，消灭这部分捣乱的八路军！ 龟田有三这才有了底气，不慌张了，沉下心来，指挥部队反击！ 龟田有三哪里知道，他在和大队长阁下通话时，已经赶到县城和白家庄之间的伏击阵地的八路军通讯排长荣冠红，正爬在一根电线杆上，用铁丝搭在电话线路上，手里抱着个电话机，把他们的通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一0八章 飞雷炮的处*女战 鬼子大队长的水平不是白家庄据点的鬼子小队长龟田有三可以比的！ 放下电话后，鬼子大队长很沉着，让值班军官拿来了这段时间的战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给宗艾镇据点打电话，询问去配合大仓雄中尉追击偷袭机场的八路军的小队主力有消息没？ 接电话的日军值班士兵报告说半个小时前小队长阁下派人回来报告说部队已经抵达黄岭村，但在黄岭村没有发现八路军，抓了几个八路军的地方干部，审讯不出什么结果。大仓雄中尉认为那支八路军应该是刚刚转移，率领队伍继续追击了。 鬼子大队长哪里知道，接电话的是八路军营日语教官兼兵工厂特派员赵昌寿，那些说辞都是萧四明离开宗艾镇前和他反复研究过的，不怕鬼子不上当！ 放下电话，生怕有诈的鬼子大队长，壮了壮胆子，直接给太原的古狄机关打电话，询问古狄机关有没有一个叫大仓雄的中尉？ 古狄机关的值班人员先是仔细询问了鬼子大队长的名字、职务、军衔，核对无误后，才告诉他说，大仓雄中尉是古狄机关的特情人员，身份保密。 鬼子大队长多了个心眼儿，转而询问大仓雄中尉在不在古狄机关？能不能请他接电话？ 值班的特务很不耐烦，说了句“大仓雄中尉在外执行任务”，然后就训斥鬼子大队长啰嗦的不要，不该问的不准问，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要是鬼子大队长能把事情说清楚，再多问一句大仓雄中尉是不是带着一个第二十师团的步兵小队，这事儿估计就穿帮了！ 可惜，日军的特务机关凶名在外，鬼子大队长也不敢多说多问！ 确认了大仓雄的身份，不担心上当受骗了，鬼子大队长也就放心了，再一次仔细地看了一遍战报，队长地图审视了半天，得出了结论：攻击白家庄据点的八路军，绝不是一举摧毁太原机场的那支八路军部队，而是2月21日夜袭太原机场、车站的那股八路军，属于从晋西北南下的八路军120师！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鬼子大队长知道，晋察冀的八路军主力在平汉路作战，晋东南的八路军129师主力在和第一0八师团作战，晋西南的八路军曾经在2月23日夜袭平遥、张店，但他们必须得撤向晋西，防备109师团主力攻占黄河渡口后杀向陕北。只有在21日也袭扰太原机场、车站的120师一部失去了踪迹，从时间上看，也只有他们能够在寿阳境内隐蔽待机，突然发起对白家庄据点的攻击。 驻蒙军26师团正兵分三路围攻120师的晋西北根据地呢，按理说袭扰太原机场、车站的120师部队应该返回晋西北作战的，但鬼子大队长也知道，八路军善于游击，往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支120师部队完全有可能隐蔽在太原和寿阳之间，趁夜色掩护袭击白家庄据点。 从听到的枪声中也可以判断是120师的部队，因为主要是晋造步枪、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至于八路军是怎么把包抛射到据点里的，鬼子大队长不以为奇。因为中国古代就有抛石机之类的武器，把石块当作炮弹抛射到敌人阵地上。八路军能抛射包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不判断是摧毁太原机场的那支八路军部队呢？很简单，那支部队太狡猾、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是他们攻击白家庄据点的话，龟田有三少尉不可能有机会打电话求援的，可能早就死翘翘了！ 这个时候，鬼子大队长反而认为攻击白家庄据点的八路军，是为了掩护好策应从太原撤退到寿阳北部山区的那支摧毁机场的八路军转移，打白家庄据点就是中国兵法上说的围魏救赵之计！ 就在鬼子大队长分析、研判、联络的时候，白家庄据点的日军小队长龟田有三再次打来电话求援，报告说据点的围墙被八路军用包炸塌了，再不增援，可能两个炮楼和大碉堡也会被八路军用包炸塌的！ 自以为洞悉八路军阴谋的鬼子大队长，再不犹豫，当即抽调驻守县城的步兵第一中队、大队炮小队、机枪中队的两个小队，用运输队仅有的四辆卡车运兵，自己亲自指挥，前去增援白家庄据点。 兵力虽然不算多，但火力足够强大，有两门步兵炮、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呢！ 一个步兵中队，加上大队配属的重火力，夹击八路军一个团足够用，就是对付中央军或晋绥军一个团也足够用！大日本陆军士兵的战术素质是世界一流的，枪打的准，炮也打的准，天下无敌！ 至于县城，由于有城墙、有工事，鬼子大队长并不担心。何况他还把大队部、运输队和一个重机枪小队留在县城呢，再加上伪寿阳警备队的兵力，足够了！ 鬼子大队长没有抽调伪寿阳警备队的兵力参加增援作战，主要是因为没有汽车拉他们，让他们步行军的话，影响增援速度！ 就这样，鬼子大队长急吼吼地出了县城，朝着灭亡路上开进了！ 115师营工兵队长孙志成看上去蔫儿不拉几的，心里却是有数的很，他，想把工兵队变成工兵连、工兵营呢！ 飞雷炮的原理和古代战场上的投石机差不多，和迫击炮的原理也有相通之处。这种用汽油桶制造的简易发射桶，没有什么瞄准具，更谈不上什么膛线，发射的包只能大致确定弹着点，根本就不可能准确炮击！ 用飞雷炮对付队形密集的敌人最有效！那家伙，一炸就是一片，敌人往往七窍流血倒地而死，因此也被称为“没良心炮”。但要用来精确打击，难度就太大太大了！ 本来，这三具飞雷炮发射筒，制造出来后，是要让炮兵队用来攻占太原机场使用的。但炮兵队在太原机场缴获八门高平两用炮和四门速射炮、六挺高平两用机枪后，因为兵力有限，那么好的炮都不能完全投入使用，这飞雷炮就派不上用场了，让工兵队弄回去了，正好今晚带来接受实战检验！ 这是飞雷炮的处女战！ 第一次使用飞雷炮，到底威力如何，孙志成心里没底儿。因此，刚才第一次发射时，孙志成反反复复检查了两三遍，才亲自举着火把点燃了导火索。 虽然第一次的三个包都落到了据点的院子里，看不到真实的战果，但包爆炸激起的烟柱，让孙志成和炮手们信心大增，很快就重新调整发射筒的角度，重新固定，对着鬼子据点门口的那个三丈高的大碉堡开始了第二次发射。结果，这一次不错，一个包落到了碉堡顶上，把石板炸飞了。另外两个包落到了碉堡跟前，炸得尘土弥漫，让碉堡里的鬼子机枪、步枪窒息了一会儿。 看着包爆炸的效果，孙志成突发奇想，要是往包里掺杂点辣椒粉，估计能炸得小鬼子直流眼泪，没办法瞄准开枪！ 人都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一会儿工夫，工兵队长孙志成就想到了往包里掺杂辣椒粉的问题，八路军后来根据这个思路，不但往包里掺杂辣椒粉，还往迫击炮弹里掺杂辣椒粉，成了八路军特色、让小鬼子头疼的土特种弹！ 本来，孙志成他们此时只要再用飞雷炮往鬼子的大碉堡上发射几次，可能那座异常坚固的大碉堡就被炸塌了。但考虑到这是围点打援作战，得控制战斗节奏，给鬼子增援部队一点想头，孙志成就又领着战士们转移阵地，重新固定发射筒，对准日军据点的围墙开炮了。 有了前两次发射的经验，这一次，飞雷炮的威力体现出来了，轰轰隆隆三声巨响过后，直接就把鬼子据点的砖砌围墙给炸塌了三段，可以让战士们冲进据点了。 因为有萧四明的不准出现伤亡的命令，莫山、李奇、孙志成、邓文礼、刘兆明，谁也不会下令让战士们发起冲锋、实施强攻的，只是命令战士们注意节约子弹，对准日军炮楼、碉堡上的射击孔和爬在围墙上的小鬼子，瞄准了再打。而留在白家庄北面台地上的战士们，则不停地燃放鞭炮，制造八路军火力凶猛的假象！ 炸塌了围墙后，孙志成和副队长童明、孟德才两个，又领着战士们转移阵地，重新回到了刚才炸大碉堡的位置，伸出大拇指，仔细目测后，把三个大汽油桶改造的发射筒成三角形布设，固定后，炮口端端正正指向了鬼子的炮楼。 这一次，活该小鬼子倒霉，本来没有什么准头的飞雷炮竟然打的那么准，把一个包送到了鬼子炮楼的顶部，一声巨响，把小鬼子的炮楼的顶部掀掉了！ 另外两个包，一个落到了炮楼底部，一声巨响过后，竟然把炮楼底部炸开了一个大洞！另外一个包，越过了炮楼顶部，掉在炮楼后面的院子里爆炸了。 再来两炮的话，小鬼子的炮楼瞬间就会倒塌！ 龟田有三再也在炮楼里呆不住了，领着炮楼里的鬼子就往外跑，生怕跑的慢了，炮楼被炸塌后把他们活埋在里面！ 第一0九章 鬼子上菜了 孙志成指挥着工兵队用飞雷炮对付鬼子据点的时候，萧四明带着营主力，早已在寿阳县城和白家庄据点之间的公路上埋伏好了，就等着鬼子上菜了！ 王全友的侦察排早已撒出去了，从县城到伏击点，到处都有警惕的眼睛在夜色中监视着鬼子的动静。加上通讯排荣冠红他们监听日军电话，小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萧四明的掌握之中。 太原机场的通讯设备太齐全了，一仗下来，营的通讯装备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一到伏击点，通讯排就扯电话线，架通了营部通往炮兵队、重机枪队、一连、二连、三连和侦察排观察点的电话，再也不用靠战士们跑路去传达命令了。 萧四明选择的伏击点位于县城到白家庄据点之间，距离县城也就4公里左右。 日军行军特点，一般都是摩托车打头，装甲车跟在摩托车后边，汽车尾随装甲车，后面才是步兵和驮马牵引的炮兵。 如果有骑兵搜索队的话，日军的骑兵会担任侧翼搜索！ 此时正是日军向晋南、晋西大举进攻之际，能抽调的兵力都抽调走了，后方守备兵力薄弱。萧四明判断，增援白家庄据点的日军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步兵中队，最多再配属部分大队重火力。 荣冠红监听到的日军通话内容证明了萧四明的判断！ 鬼子大队长亲自率领部队增援来了！ 得到这个情报后，萧四明心里有点遗憾，那就是这个鬼子大队长过于自信、或者说是有点狡猾，怎么还在寿阳城里留了一少部分兵力呢？应该把鬼子的运输队、剩下的一个机枪分队、大队部人员和伪寿阳警备队的伪军都带来，老子已经摆好桌椅盘碟了，就等着鬼子来上菜呢，怎么这小鬼子如此不开眼儿，还在县城留了点兵力呢？ 当然，这是萧四明一厢情愿。日军野战师团的大队长，都是敢率领部队追击国军一个团、一个师的主儿，几乎没有一个庸手，增援时在城里留部队驻守这种小事儿，他们肯定不会搞错的！ 不管小鬼子出动多少兵力增援，对萧四明来说，都是一样的，都要全力布阵。他不可能因为日军增援部队兵力有限，就麻痹大意的！ 这个伏击地点是仓促间选定的，不是太理想。不过，营轻重机枪掷弹筒多，只要是便于隐蔽部队、发扬火力就行。 一连指导员袁刚率领营警卫排、炮兵队的四门速射炮负责拦头，阵地设在公路转弯处。其中，炮兵队的四门速射炮架在山坡上，用石头垒了四个半圆形的小掩体；警卫排的三挺九六式轻机枪部署在速射炮占地前面。战士们还从山坡上滚下来几块大石头，挡在公路上。小鬼子的摩托车、装甲车、汽车在转弯时突然遇到这些大石头，除了紧急刹车别无二法。那时，就是炮兵队的速射炮开炮、警卫排的机枪步枪开火的最佳时机。 一连、二连、三连、重机枪队、炮兵队的阵地也建立在公路北侧的缓坡上，对敌实施火力突击！ 三连承担有截尾任务，打响后应迅速封锁公路，消灭企图回蹿之敌！ 时间紧张，来不及构筑更坚固隐蔽的掩体和工事了，但萧四明心里有数的很，只要小鬼子抵达伏击地点，在营如此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只有死路一条。 萧四明甚至已经断定，此战，5分钟解决战斗！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这是小规模伏击战，日军的装甲车辆有限，炮兵队不用动用高平两用炮，只动用四门速射炮就行了。因此，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放手让副队长刘力和赵富有去指挥，两个人爬在萧四明身边，没人手里也端着一支三八大盖，准备一会儿过把步枪杀敌的瘾。 萧四明爬在山坡上，嘴里噙着一根白草根，慢慢地咀嚼着，两眼贼亮贼亮的，盯着山脚下的公路。 赵秀川有点焦急，抬起手腕想看看手表，可惜天上太暗，看不清楚，就小声嘟囔道：“这小鬼子磨蹭啥呢？还不快快地来送死？爷们都等急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虎豹就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不准说话，免得挨批评！ 就这都晚了，萧四明瞬间扭头，目光利剑一般刺向了赵秀川，吓得赵秀川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盼望着、盼望着，远远的终于出现了几道车灯灯光，小鬼子来了！ 负责拦头任务的一连指导员袁刚，兴奋地命令到：“速射炮准备！机枪准备！听我的命令开火！老子不开枪，谁也不准开枪！” 战斗前萧四明规定的开火顺序就是拦头部队第一，袁刚这样命令是绝对正确的！ 慢慢地，日军的增援车队赶到了。果然是三辆三轮摩托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车，再后面是四辆装满步兵的汽车，再后面是两门用驮马牵引的九二式步兵炮，最后是二十几辆拉着步兵的胶车！ 小鬼子真的是很奇怪，无论是步兵大队，还是师团，行军时基本上都是摩托车、装甲车、坦克、汽车、马拉大车、徒步行军混杂，汽车的速度一点都不快， 鬼子大队长这是急于增援，把手头的所有能够运兵的车辆动动用了，但又不冒进，汽车、胶车一同前进。 和设想的一样，三辆鬼子三轮摩托车，在公路转弯处陡然发现有大石头挡住了去路，第一辆摩托车的车手紧急刹车，只听一声尖锐的“吱咛”声，那摩托车差一点翻了。 跟在后面的摩托车同时紧急刹车！ 幸亏这是晚上行军，鬼子的摩托车、装甲车、汽车而速度都不快，不然的话，非得前后相撞不可！ 公路上突然出现几块大石头意味着什么？ 都是军人，深更半夜的公路上突然出现几块大石头，小鬼子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这不，三辆摩托车还没刹住车，车上的小鬼子就抱着机枪、步枪开始往下跳，准备卧倒射击。 鬼子快，八路军比他们更快！ 就听袁刚一声“打”字出口，隐蔽在公路拐弯处的警卫排的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就开火了，子弹泼水一样朝着三轮摩托上的小鬼子打去。 几乎是同时，炮兵队的速射炮开炮了，四枚穿甲弹离开炮口后，拖着长长的光翼，朝公路上的日军两辆装甲车扑去，一头钻进了两辆装甲车的车身，随着轰隆轰隆几声巨响，瞬间就把小鬼子的两辆轻型装甲车打成了残骸。 袁刚他们一打响，一连、二连、三连、重机枪队、炮兵队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就开火了，子弹嗖嗖响着，朝着公路上的日军汽车、马车、炮车打去。 鬼子大队长坐在第二辆装甲车里，三辆摩托车刹车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车外的情况，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因为装甲车随之刹车而皱了皱眉头。片刻之后，他就听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听到的深夜枪声，瞬间就明白自己上当了、中伏了，刚刚来得及喊了声“杀给给”，想命令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开火，两发速射炮发射的穿甲弹就钻进了装甲车，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响起，鬼子大队长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就和装甲车一到成了一团火球，被炮弹爆炸的高温融化了。 萧四明现在已经习惯用日军的步枪了。 在袁刚他们打响的时候，萧四明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也开火了，“砰”地一声，子弹钻进了第三辆汽车驾驶室的玻璃窗，把坐在驾驶室里的一个鬼子军官打了个脑浆迸裂！ 仅仅是打了依法子弹，萧四明就停止射击了。因为小鬼子人数不多，行军行列并不长，营的火力太猛，汽车上的小鬼子也好，马车上、炮车上的小鬼子也吧，全都被笼罩进了营三个战斗连和重机枪队、炮兵队的火力下，无需他再亲自操枪射击了！ 赵秀川和李虎豹两个好象是在过打靶的瘾，爬在地上、一丝不苟地瞄准、开火、退弹壳，推弹上膛、瞄准、开火，每个人都足足打了五发子弹！ 打的最过瘾的肯定是重机枪队的重机枪射手们了。 九二式重机枪，在抗战年代绝对是最好的重机枪了。营的重机枪队原本拥有十二挺重机枪，调给周建屏三支队六挺后，只剩下六挺。后来的几次战斗虽然都是大胜，可惜再也没机会缴获重机枪了，一直维持着六挺重机枪的规模。就这，营的重机枪数量，也相当于八路军十二个主力团中两个甚至三个主力团的重机枪数量了，而且还弹药充足，机枪手们可以放开了打！ 对付日军的汽车、马拉胶车、炮车，重机枪所向无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九六式重机枪在欢唱，喷射出的子弹，在暗夜里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挥动着一把血与火凝成的镰刀，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这场战斗，胜在出其不意的伏击！事实上，在日军出兵增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的了战斗的结果。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算无备，八路军无论在兵力上还是火力上都占有绝对优势，战斗自然是很快就结束了。 第一一0章 古城寿阳 这场伏击战，真的象萧四明断定的那样，5分钟解决战斗！ 小鬼子来的是一个步兵中队加上机枪中队两个小队和步兵炮小队，另外加强有两辆装甲车。 如果营没有从太原机场缴获的37mm速射炮好高平两用炮，单单是小鬼子的这两辆装甲车就不好对付，必须得用包或集束手榴弹去炸，或者用炸，那样一来，战士们就会暴露在装甲车的车载机枪下，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好了，因为有速射炮、有高平两用炮，近距离伏击的话，一打一个准，只需哐哐当当几声响，日军依为凭仗的装甲车，瞬间就成了一团火球。 在高平两用炮和速射炮面前，日军的轻型坦克、中型坦克、装甲车，都是靶子！ 那些坐在汽车上、胶车的鬼子步兵、炮车上的鬼子炮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如此猛烈的火力急袭下，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也没有一个人能侥幸地只中一发子弹而死，基本上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营打仗和别的八路军部队不一样，基本上就没吹过冲锋号，全部是不吭不哈地用密集的弹雨和小鬼子说话，有点象丛林中的眼镜蛇，每一次攻击都来的那么突然，而且是一击毙命！ 这种靠消耗子弹的打法，看在其他部队老红军出身的首长眼里，肯定是要骂萧四明败家子儿的，难道子弹不要钱么？ 没办法，营的新兵成分多，虽然在盂县完成了整训，但和小鬼子比起来，训练程度差的远，单兵作战素质肯定也就差的远了。要是打三发子弹就发起冲锋的话，那就是把部队送到日军的枪口上去了，那损失就会大的没法说。因此，现阶段萧四明设计的战斗，必须是以奇袭、伏击为主的战斗，而且还得能够充分发扬火力，用弹雨埋葬鬼子！ 营的干部战士被萧四明熏陶的都认可这种打法。原因无它：伤亡小！ 一直到公路上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小鬼子了，八路军才停止了射击。战士们潮涌一般冲下山坡、冲上公路，然后就是生怕小鬼子没死透，给小鬼子尸体补枪、补刀，最后才是打扫战场！ 伏击点距离县城太近了，枪炮声隐隐约约早已传到县城去了，这个时候再采取任何伪装欺骗措施都已无用，小鬼子不会再上当了。 匆匆打扫战场后，萧四明一点都没有耽搁，率领营主力直接向县城扑去。 小鬼子的装甲车被速射炮打成了残骸，三连三轮摩托车和四辆汽车、二十几辆胶车也都被密集的弹雨打的千疮百孔，根本就没法利用了。部队只能以徒步急行军的姿态前进。 好在那些驮马没有被打死完，缴获了36匹，可以牵引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驮载缴获的枪支、弹药，减轻了战士们的负重。 部队急行军途中，萧四明调整部署，命令侦察排、警卫排插向寿阳城的南北两面，以班为单位逆袭、兜剿从县城里逃出来的日伪军和汉奸；命令二连带重机枪队三挺重机枪，借助夜色掩护，绕到寿阳城东门宾旸门去，在宾旸门外布置伏击阵地，伏击从寿阳城逃出的日伪军。 萧四明判断寿阳城一旦被攻击，日伪军、汉奸，肯定是要通过通向平定、阳泉的东门宾旸门逃跑的！ 萧四明自己，率领一连、三连和炮兵队、重机枪队大部，直叩寿阳县城西关，强攻寿阳！ 寿阳是春秋时祁氏的封邑，西晋太康年间置县，因县城位于寿水之阳而得名。现在的县城是元代在老县城废墟上重建的，位于老县城西南角，地处全县中心。 古城寿阳，周四里，高一丈九尺，壕深一丈一尺，东门叫宾旸门，南门叫恒旸门，西门叫回旸门。 县城周长四里，超出了古代“都城九里，诸侯城七里，县城三里”的规制，说明寿阳在当时就是大县！ 三个城门之所以都有个“旸”字，是因为“旸”字的本意是“日出、明亮”，象征着太阳。 由于寿阳地处太行山西麓，境内山河纵横，群山叠幛，丘陵起伏，平均海拔在1200多米，和周边地区相比，地势高，气温低，素有“冷寿阳”之称，谓之“春晚无花秋早霜”。古时候寿阳人就渴盼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这才把面向东方日出的的东门叫宾旸门，意思是迎接日出；把南门叫恒旸门，是期盼一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把面向日落方向的西门叫回旸门，是以留恋的目光回望落日霞光，期盼太阳在早早地出来！ 自明末清初晋商兴起后，寿阳和平遥、祁县、太谷一样，成了无数晋商走南闯北、汇通三江的基地，一时繁华兴盛。民国年间，晋商票号渐趋没落，但因为寿阳有煤、有铁路，山西最大的保晋公司在这里设有保晋公司寿阳煤矿分公司，这里的经济还是不错的。 此时的寿阳，俨然成了山西日军的大后方、腹心地带，日军在寿阳设有宪兵队、指导班，扶持汉奸建立了寿阳伪政权、伪警备队。 在日军将领们的脑子里，恐怕从来没有想过八路军敢于黑虎掏心、夺取寿阳县城！ 不光是日军，中央军、晋绥军、包括八路军在内，恐怕都没有人想过此时来夺取寿阳县城！ 历史上百团大战时，我军曾经强攻寿阳，没有攻克！一直到日本投降，阎锡山才派人接受了寿阳伪政权。 残月淡星。夜幕下，八路军营主力在向寿阳城疾进，队伍中不时传出“跟上、快跟上”的低低的口令声！ 四公里的路程，急行军也就40分钟左右就赶到了。 寿阳城是夯土筑造的土城，历经岁月沧桑，城墙到处都有豁口。 这个时候的鬼子，正处于战略进攻时期，对于后方的守备还不是太上心。象寿阳这样的占领区腹心地带，日军还没有顾上修筑坚固防御工事，只有在与八路军根据地接壤的要点地区，日军才会大力修筑防御工事。包括正太铁路，此时的日军都没有能来得及搞那些后来才有的封锁沟、据点等。没办法，再说了，日军第一0九师团，自从攻进山西后就没有消停过，他们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强化对寿阳这样的后方腹心地带进行牢固设防。 距离寿阳城西门回旸门二里地时，萧四明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自己带着干部们前出抵近观察。 应该是听到了枪炮声，寿阳城的日伪军此时已经行动起来了，西门城墙上已经出现了日伪军守城士兵的身影。探照灯也打开了，雪亮的灯光所到之处，大地一片雪白，一览无余。 观察完后，萧四明当即进行了部署：炮兵队集中高平两用炮轰击城门、城墙，打开缺口；集中所有掷弹筒、轻重机枪，对城墙进行火力覆盖。一连在前，以步兵班徘进攻战术，在距离城门400米处展开，迅速准确清除当面之敌，尔后快速攻入城内。三连随后跟进，以三角队形突楔入突破口，尔后以班徘为单位，快速攻击前进，要象锥子一样，一扎到底，直到攻占东门，与在东门外设伏的二连会合。 部署完，萧四明对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说到：“把八门高平两用炮、四门速射炮、两门步兵炮全部给架起来，各连掷弹筒集中使用、同一指挥，炮兵队全部人员齐动员，保证所有的大炮都能参战！要形成一种千军万马攻寿阳的威势，一发齐射炸塌城门、城墙，把守城的日伪军吓尿裤子，迫使他们立即弃城逃跑，便于我们在野外歼灭他们！” 赵秀川和李虎豹双双吼道：“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萧四明转向了重机枪队长牟光遥，命令到：“把刚刚缴获的日军的轻重机枪用上，全营所有轻重机枪瞄准城墙上的日伪军开火，子弹要贴着城墙枪头飞，让日伪军根本就不敢露头！” 牟光遥“啪”地一个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萧四明挥挥手：“分头准备，十分钟后发起攻击！” 寿阳城里的日伪军确实是被惊动了。 刚才的那阵枪炮声太密集了，又距离县城那么近，留守的小鬼子们摸着脚趾头都能想到，大队长阁下遭到八路军伏击了。只不过小鬼子们对自己的战斗力很迷信，还在期盼着大队长阁下能够指挥部队打退打伏击的八路军呢！ 这种情况对日军来说很常见，遭到伏击后就地反击，打退伏击部队，对日军来说是很正常的！ 日军的战斗力是很强，很强很强。问题是八路军就没给他们开枪射击的机会，他们的战斗力再强都没用，没有时间发挥么！ 日军有一点很了不起，那就是当指挥官战死后，士兵们依然死战不退，坚守阵地。这一点，美英德法苏列强军队都做不到！ 就在守城日伪军焦急的期盼中，八路军炮兵队的高平两用炮、速射炮、九二式步兵炮推上来了，炮口指向了古城寿阳的西门回旸门！ 第一一一章 破城而入 虽然是夜晚，虽然月淡星稀，但站在城墙上向西面望去，还是能看见一堆堆、一团团黑瞳瞳的影子。而且，这影子还在向西门压迫而来，大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城墙上的日伪军登时就慌了！ 高平两用炮、速射炮比山炮、野炮更适合打击直射目标，连一发试射都免了、休整炮击参数都免了。 九二步兵炮、掷弹筒就必须一发试射，不然打不准！ 炮兵队长赵秀川此时威武至极，听到“1号炮就位”、“2号炮就位”等各炮炮长报告好，手朝着寿阳城西门回旸门一指，大吼道：“开炮！开炮！开炮！” 霎时间地动山摇，一发发炮弹从炮膛里飞出，拖着长长的光翼，向回旸门、城墙扑去。 与此同时，指挥两门步兵炮的赵富有、指挥掷弹筒群的刘力，同时下达了一发试射的命令！ 九二步兵炮、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空中划弧，向城墙落去。 日军一个联队才有四门山炮，大队炮小队只有两门步兵炮，有的步兵大队是步兵炮中队，也不过四门步兵炮。营一下子推出八门高平两用炮、四门速射炮、两门步兵炮，加上掷弹筒，这个炮火强度，超出了寿阳城里留守的日伪军的想象。 仅仅是一发齐射，寿阳城西门回旸门紧紧关闭的大门就被洞穿了，北侧的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几仗宽的大豁口，南侧的城墙也被炸塌了一个大缺口。 这下，是人都知道，寿阳城破了，守不住了！ 紧接着，八路军重机枪开火了，先打的是曳光弹，就象天上突然下起了流星雨一样，子弹闪着亮光朝城墙掠去，把夜空照的明亮至极！ 曳光弹之后，是成串成串的子弹刮风一样吹向了城墙。 就在大炮吼叫、机枪吟唱的时候，一连一排开始动作了，只见战士们形成步兵班冲锋队形，朝着城门口扑去。 一排队形50米后面，是二排、三排。 二连紧随其后。 城墙上的日伪军吓得魂飞胆丧，那些被鬼子紧急集合起来协助守城的伪警备队员先吓尿了裤子，慌了，乱了，有人开始转动眼珠想出路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伪军带的头，反正是一会儿工夫，举着王八盒子、举着指挥刀的伪警备队指导官就突然发现自己统领的伪警备队垮了，士兵们就象受惊了的羊群一样，吵嚷着，哭喊着，屁股向后，撒丫子朝城里跑了。 急得鬼子指导官举起手里的王八盒子就朝一个伪军后背打去，把那家伙打了个嘴啃泥！ 部队溃败的时候，杀一儆百能起到震慑作用，可以迫使溃败的士兵重新返回阵地。可惜，鬼子指导官发现的晚了，这又是晚上，他从背后开枪，击毙一个逃兵一点用处都没有！ 留在城里的日军，只有大队运输队和机枪中队的一个小队。运输队本来满编110人，但出动了二十几辆胶车去运送步兵，现在最多也就是80号人了不得了，再加上大队部留守人员，最多也就是150人左右。 如果是一般的没有大炮、没有那么多掷弹筒、轻重机枪的八路军部队，不用伪警备队配合，这150个小鬼子依托坚固城墙，就能挡住八路军一个营、甚至一个团的进攻，说不定还能出城反击。但这帮小鬼子运气不好，遇到了八路军系统、甚至是眼下整个中队系统中火力最最强大的115师营，碰上了硬茬口，而且八路军一上来一点客气都不讲，直接架起大炮轰开了，小鬼子哪里还能抵挡得住么！ 刚才，小鬼子把机枪小队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部署在城门楼子上，枪口对着公路，准备给进攻的八路军以火力杀伤。 这种火力部署是军事常识，城门楼子正对着敌人攻击的公路，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最便于发扬火力。前提是对方无炮！ 没想到八路军炮火那么强大，仅仅是一发齐射，就炸塌了城墙，炸开了城门，紧接着就是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榴弹砸了下来，直接就把城门楼子掀翻了，机枪小队的两挺重机枪一下就埋进了烟尘中。 到了此时，小鬼子不可能再坚守城墙了，那样会把有限的兵力葬送在炮火下的！唯一的出路是迅速撤离寿阳县城，向上级报告，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就这样，继伪军开始逃跑后，无法坚守城墙的鬼子残兵也开始撤退了。 营一连一排一班率先冲进了城门！ 承担火力压制任务的所有掷弹筒组、轻机枪组都停止了射击，收起掷弹筒、端起机枪，跟在一连、二连后面蜂拥入城，给一连、二连提供火力支援。 紧接着，步兵炮、速射炮被战士们推着进城了。高平两用炮也停止了炮击，套上驮马，嘚嘚儿驾驾进城了。 115师营营长萧四明，一手提着九七式狙击步枪，一手提着王八盒子，带着通讯排也冲进了城里！ 夜色下，寿阳城内，枪声响成了一片。日伪军在前，八路军在后，一个逃、一个追，子弹嗖嗖嗖、啾啾啾，向着日伪军后背飞去。 本来，日军扶持建立警备队，就是用来替他们挡子弹的，应该是冲在前、撤在后。 可惜伪警备队都是寿阳本地人，地形熟，撤的早，跑的快，这一溃散，大队长找不到连长，连长找不到排长，部队彻底溃散了，一股股都象丧家犬一样，在寿阳城大街小巷乱窜，目标就是出寿阳城的东门、南门、北门，只要能跑出去就是胜利！ 小鬼子撤的晚了一点，只能跟在伪军屁股后面跑，替伪军挡子弹了！ 破城而入的八路军营一连连长邱伟、指导员袁刚和三连连长王猛、指导员陈明辉，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红军，听见炮响就激动。 这一冲进城里，三连长王猛就吼开了：“集中火力，给老子扫！不要心疼子弹、手雷，小鬼子仓库里多的是！哪一个先冲到东门，老子请他喝酒！” 三连指导员陈明辉喊的是：“一排，跟我冲！” 看这架势，三连是憋着一口气，要和一连比比谁先冲到东门了！ 一连更不用说了，追着鬼子的屁股猛打，轻机枪、晋造冲锋枪、驳壳枪编制成了火力网，把被追上的小鬼子撕的粉碎，打的小鬼子只恨爷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109师团是特设师团，士兵都是征召的预备役人员，战斗意志和常设师团那些狂热的年轻士兵不能比。换成第五师团、第六师团那些被军国主义洗脑的士兵，肯定不会从城墙上撤退的，他们会举着手雷从城墙上跳下，和攻到城门口的八路军战士同归于尽。最起码，他们撤离城墙时，会留下小分队阻击迟滞八路军进攻，掩护大部分人撤退。 第109师团的兵都是30岁上下的老鬼子，家里都有妻儿老小，他们才不会举着手雷从城墙上跳下去和八路军同归于尽呢，他们谁都不想死，也谁都不想殿后阻击，只想着快快地撤退！ 其实，就是留下阻击分队也没太大用处，会很快淹没在八路军的攻击浪潮中的。 枪炮声也惊醒了寿阳城里那些汉奸们的美梦。这些家伙，自知道罪孽深重，八路军攻进城后不会饶了他们，也急吼吼地打开房门，加入了逃跑的行列，惶惶然也成了丧家之犬！ 这个时候的寿阳城说是大县城，实际上并不大，从西门回旸门到东门宾旸门之间路程不算太远，这又是追歼作战，八路军的子弹在屁股后面追着呢，日伪军逃跑的速度肯定快！ 眼见东门在望，先跑到的伪警备队的溃兵们忽然向发了疯一样，呐喊着，冲进了城门洞子，打开城门，朝着夜色凄迷中冲去。 后面紧跟着的汉奸和不剩多少人的鬼子也急吼吼地冲进了东门洞子，身后是咯咯怪叫的机枪声和哒哒哒、哒哒哒的晋造冲锋枪、德国驳壳枪清脆的响声，连三八大盖平常那种“叭勾”、“叭勾”的清脆响声都连成了一片，听起来也是“砰砰砰”、“砰砰砰”，连绵不断！ 营二连连长曹明安、指导员张怀德带着全连和重机枪队的三挺重机枪早已布下了伏击圈，阵地成月牙状，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东门城门口呢！ 看见伪军打头朝城外用来，曹明安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往手心里唾了口唾沫，两手一搓，低低地说了声：“终于轮到老子了！” 说完，曹明安就低声命令到：“机枪准备！” 打仗时，连排级指挥员的指挥位置一般都在机枪阵地，亲自掌握机枪火力！ 可笑日伪军不知道东门外已经布好了死亡陷阱，还急吼吼地一脚跳了下去！ 近了，近了，200米，100米，50米，30米，就在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伪警备队士兵距离三连阵地只有30米的时候，曹明安喊了声“打”，手里的驳壳枪“哒哒哒”就是一个平扫连射，一下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打了个倒栽葱！ 霎时间，三连阵地上枪声大作，重机枪、轻机枪、晋造冲锋枪、步枪，全部开火，密集的火力一下就把梦想着逃出生天的日伪军、汉奸笼罩进了火力网中。 一见有埋伏，最后出城的鬼子、汉奸，扭头就向成立跑，迎接他们的，是追上来的一连、三连更加凶猛的火力！ 在这样凶猛的火力夹击下，鬼子、伪军、汉奸连躺地上装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是被子弹击中击毙！ 第一一二章 寿阳之夜 攻占寿阳之战结束后，不等打扫战场，萧四明就命令一连指导员袁刚率领营警卫排和一个高平两用炮班、一个重机枪班去增援白家庄作战，用高平两用炮打掉日军的碉堡、炮楼，歼灭白家庄之敌后，就地布防，向西警戒、发动群众、扩大部队。工兵队、新兵队完成任务后，各抽调一个排归袁刚指挥，其它火速撤回县城，担任县城守备任务。 袁刚率领抽调的部队走后，部队匆匆打扫完战场，萧四明就命令一连配属指挥两个高平两用炮班、两个重机枪班，出寿阳县城，沿正太路向西南攻击，夺取日军的朝阳据点、马首据点、上湘据点后，沿昔阳经寿阳到晋中榆次的公路掉头向东，攻占日军羊头崖据点，控制昔阳到晋中榆次的公路，打通与潇河两岸根据地的联系。 这四个据点，每个据点应该只有一个小队的日军，加到一起，也就是一个中队的兵力，再加上伪寿阳警备队一个连的兵力，一连只要抓紧时间，各个击破，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只要一连控制昔阳经寿阳到榆次的公路，营就有了南进与129师、344旅、五支队联系的通道，随时可以得到这些主力部队的支援。 二连配属指挥两个高平两用炮班和两个重机枪班，沿正太路向东攻击，攻占芹泉据点后，继续向东攻占平定境内的测石火车站和旧街地区，就地部署警戒，发动群众，扩大部队。 三连配属指挥两个高平两用炮班和两个重机枪班沿寿阳通往盂县公路进攻，必须一直攻到寿阳和盂县交界处，就地向北警戒，就地发动群众、扩大部队。 只要三连打到寿阳和盂县交界处，就可以彻底控制寿阳通往盂县的公路，只要营就又多了条出路，一旦通向晋东南的通道被切断，营还可以向北进入晋察冀边区！ 日军凶神恶煞的第十六师团此时部署在高邑、彰德、临清、濮阳一线，如果战局需要，随时可以出兵压向晋东南，封锁营向东南的通道。而且，这个第十六师团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部队，从淞沪会战、攻占南京到徐州会战、武汉会战，第十六师团无役不与，战斗力极其强横。如果日军狠下心来，让第十六师团倾全力来围攻营的话，一旦被他们发现盯住，营怕是要插翅难逃了！ 这一点，萧四明心里有数的很！ 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是一个优秀将领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也正因为这一点，萧四明才把辎重队留在了宗艾镇，一是承担向北防御任务，而是万一南面敌情有变，驮运着营全部家当的辎重队，可以迅速进入晋察冀边区！ 侦察排三个班分三个方向实施侦查，配合三个战斗连行动。 三个战斗连出发时，萧四明特意交待邱伟、曹明安、王猛，不能分兵，每攻击一个据点，都要用炮火开路，速战速决。特别要注意多俘虏伪警备队士兵，争取教育转化后加入我军，壮大我军力量。但一定要毫不手软的清除伪警备队的连长、排长、班长，这些家伙都是惯匪、兵痞、流氓，留在部队里隐患大，一个不要！ 萧四明不是胡说，因为伪警备队不同于正规伪军，那些连长、排长、班长能在日寇占领寿阳后第一批跑出来当伪军，从根子里都是坏家伙，许多人手上都是血债累累，绝不同于当兵吃粮的普通伪军官兵，是不可能教育转化的。如果被他们生死关头举手投降的伪装欺骗，纳入我军，绝对是隐患！ 此战，速战速决，寿阳县城之敌无一漏网，全部死在了营的强大火力下。萧四明判断，营攻占寿阳县城、全歼寿阳之敌的消息，日军不会得到。暂时间各连的行动都是安全的。兵贵神速，现在需要的就是抢时间，要赶在日军发觉前，敲掉这些据点。这样，营在寿阳的机动空间就大了，也就相对安全了。 寿阳城是日军109师团第36旅团进入山西后的大本营，囤积着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粮袜辎重补给，必须得运走，需要时间，这就需要营各连连续作战，打掉寿阳境内的日伪军主要据点，赢得转运物资的时间和空间。 部队从黄岭出发，攻占宗艾镇后，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就南下了打伏击，尔后又强攻县城，按理说应该抓紧休整了。但大胜之下，部队士气高昂，萧四明用兵又狠，分兵横扫寿阳各个孤立的日伪军据点，也就顺理成章了。 营的攻击来的太突然，驻守寿阳的日军来不及收拢部队，其它各个据点的日伪军到现在应该都不会知道县城被八路军袭占了，此时不收拾他们更待何时？而且，经过实战检验，日军的高平两用炮是对付日军碉堡、炮楼、坦克、装甲车的利器，一打一个准，萧四明根本就不担心三个齐装满员的主力连拿不下日军小队驻守的据点！ 就这样，战士们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口干粮，就着军用水壶喝口水，就踏着夜色出发了。 各连出发后，萧四明命令炮兵队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指挥炮兵队、重机枪队剩余部队，承担县城警戒任务，迅速占领日伪机关，清剿残敌，营救被日伪抓捕人员，发动群众、扩大部队。 萧四明给各个战斗分队下达的命令里都有发动群众、扩大部队这一条，原因是他现在已经深深感觉到兵力不足。不说别的，缴获的武器总得有人使用吧？不能总是放在驮马驮子上驮着走吧？ 至于新兵成分高了，稀释部队战斗力问题，萧四明不是不担心，而是没办法，只能边招兵扩军边训练了。只要自己料敌先机、指挥的好，可以弥补一点。 各连出发后，赵秀川李虎豹带着炮兵队、重机枪队剩余人员在城里布防，搜剿残敌，通讯排迅速控制了寿阳县邮电局，接管了寿阳邮电局的收发报业务和电话业务。 萧四明和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去了日军第36旅团在寿阳县城的司令部，也就是现在的日军大队部，第一件事就是命令电台开机，向师部报告我军攻占寿阳的消息。 师部原命令的精神是让营隐蔽转移，到娘子关一带打游击的，目的是避免日军发现营后追击报复。没想到因为得知陈宜胜牺牲、遗体被挂在宗艾镇城墙上后，萧四明报仇心切，利用日军搞不清营的番号、兵力的弱点，悍然挥兵南下，一战取宗艾，再战夺县城，紧接着就要分兵横扫寿阳了！ 及时向上级报告，让上级第一时间掌握各部队动态，更准去地明了战场敌我态势，是军人的基本常识。不过，萧四明在电报中提醒师部，最好暂时不要向外公布我军攻占寿阳战果，为营攻取周边日军小据点、横扫寿阳日伪政权，争取点时间，为营下一步行动争取时间。 从黄岭到宗艾，从宗艾到通向白家庄的伏击点，再从伏击点到县城，虽然彼此间距离都不远，都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战斗又打的异常顺利，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但时间还是过的飞快，萧四明给师部发报时，都已经是夜里12点了。 电台一开机，萧四明就又命令电台台长陈强明天一早务必开机，利用从太原机场缴获的日军密码，监听日军无线电信号，弄清鬼子动向，好向师部报告，便于总部和第二战区把握战场态势。 让电台明早开机，就有可能被急于捕捉营情报的小鬼子发现，从而招来日机报复。但萧四明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已经是2与26日、正月二十七的凌晨了，韩信岭一线我军正在与日军舍命厮杀，小鬼子很快又要祭出向晋西南迂回偷袭的杀器了，战场形势很快就会大变，萧四明不愿看到历史上韩信岭阻击战后期仓皇撤退那种惨状！ 发完电报，萧四明拿起电话给尚在宗艾镇的副营长郑秀川打电话，询问辎重队布防情况。 郑秀川一听萧四明率领部队打下了寿阳城，在电话里兴奋的不得了，报告说地方上的同志工作很有成效，领着部队挨家挨户发动群众，宗艾镇和周围村庄的的乡亲们都动员起来了，镇子里几个裁缝铺子都在加班加点生产军装，妇女们在连夜蒸馍烙饼做军鞋，年轻后生们报名参军的积极性很高，都排起了长队，估计仅仅在宗艾镇就能招到200名新兵！ 郑秀川还报告说，想不到宗艾商帮的商人们还捣腾军火买卖！经过动员，一家逃往天津的大商户的看门人，领着部队，在这家商户地下仓库里，起获了一批晋造武器，总数是100条晋造步枪、六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20枝晋造冲锋枪、10枝晋造驳壳枪，子弹足足10万发，晋造手榴弹2000颗。据说，这批武器原来是准备高价卖给内蒙的一个王爷的，因为日军进攻山西，就只能放在地下仓库了。 郑秀川还建议说，不如向师部报告，营就在寿阳、盂县、阳曲间创建根据地，老乡们都怕部队转移，那样的话，日伪军再杀回来，乡亲们就要遭二遍罪了！ 第一一三章 寿阳之夜（续） 郑秀川之所以建议在盂县、寿阳、阳曲之间建立根据地，那是因为他只是个八路军的副营长，没有萧四明那种灵魂穿越者的眼光和对历史进程的熟知。 萧四明就不同了，他知道抗战是个漫长的历程。现在只是抗战初期，小鬼子忙着战略进攻，还顾不上下力气针对八路军采取有效行动。等小鬼子打完了武汉会战，攻占了广州，大的战略基本完成后，腾出手来，就会专门针对敌后根据地展开大扫荡了。到那时，敌后抗战就进入了艰难岁月，部队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能象现在这样，战士们一个个虎虎生威，可以连续奔袭！ 萧四明的眼光看的更远，他一心想东进，到平原去，到山东去，到黄淮海地区去，建立根据地，发展壮大队伍，拉起大军，和小鬼子较量。 寿阳、盂县、阳曲之间区域太小，仅仅适合小部队打游击。部队规模稍大一点，不但活动区域有限，吃饭问题也解决不了，不是萧四明心目中理想的根据地。 萧四明当即在电话里指示郑秀川，把100条晋造步枪按每枪100发子弹配给，全部交给地方同志去组织游击队。捷克式轻机枪、晋造冲锋枪、驳壳枪、手榴弹和其它子弹全部带回。新征召的新兵就地成立新兵二连，由辎重队指导员杨成担任新兵二连连长兼指导员，从辎重队抽调骨干，担任新兵二连的班徘干部和教官，立即投入训练。 萧四明最后告诉郑秀川，辎重队在宗艾镇只有天休整时间，明天晚上9点前，必须赶到县城。 郑秀川说一天时间太短了，原计划在宗艾镇做的军装根本来不及完成。 萧四明就说郑秀川那么聪明的人怎么犯糊涂了，难道不能动员裁缝铺子连人带缝纫机一起参加八路军？营将来肯定是要建被服厂的，需要人员和设备。与其在日军占领区过朝不保夕的生活，不如当八路军和鬼子干，这道理不用多说了吧？ 郑秀川一听，就直拍脑袋，说是光想着部队要打仗、转移，带着那么多的布匹、棉花都是负担，怎么就没想着将来要建被服厂的事儿呢？这事儿就这么办，让梅莹明天一早就去找裁缝师傅们做工作，肯定能做通！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秀川犯晕，竟然在电话里告诉萧四明说：“营长，你那媳妇可能干了！同样一句话，让她那小嘴一说就特别好听。宗艾镇的乡亲们晚上都在打听这女八路是谁，哪家的闺女、许人没有！” 不等郑秀川说完，萧四明就“扑嗒”一声挂断了电话，不理他了。 放下电话后，萧四明问陈强，师部回电没？ 陈强报告说还没有回电。 萧四明心里直嘀咕，怎么回事儿么，林师长、罗主任都是心细如发的主儿，接到电报应该立即回电的么！ 萧四明哪里知道，此时此刻，接到营电报的115师首长，正在用马灯照明，对着缴获的日军军事地图，在那里分析营攻占寿阳后，敌情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呢，顾不上给他回电报。 营副教导员石破山奉命在宗艾镇组织支前队，和桑树坪村的支前队一起，赶到了县城。 萧四明当即就让石破山和重机枪队队长牟光遥、副队长王胜利一起，去查封日伪军的仓库，清点物资，让支前队的老乡们先休息待命。 石破山、牟光遥他们走后，日军大队部里顿时空空荡荡的，只剩下电台台长陈强、电台指导员赵秀红和通讯排的部分战士了。 电台从盂县县城招收的新兵中挑选了10个有文化、身世清白的青年，进行培训后，已经开始工作了。由于营在太原机场缴获了日军完整机场通讯设备，加上原来缴获的一部50瓦电台，刚才三个战斗连出发时，已经各带了一部电台了，随时可以和营部联系，请示汇报。 见萧四明这会儿有空，陈强和赵秀红两个就找他报告，说还得办报务员培训班，多培训一些收发报人员。 这想法肯定好，萧四明当即就答应了。但要求所有收发报人员都必须接受军事训练，先当合格的八路军战士，再当报务员。而且，每一个报务员都必须培养入党，忠诚可靠，关键时候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能泄露机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强就建议部队编印一个保密手册，让干部战士知道什么是泄密，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可能会导致泄密。比如打电话时，就不能说部队所在位置，那是极有可能泄密的！ 这是很温婉地批评萧四明了！ 萧四明刚才给副营长郑秀川打电话，就说了营攻占寿阳城的事儿，还说让辎重队明天晚上赶到县城来。这要是让日伪军监听到了，不是严重泄密是什么？ 后悔不迭的萧四明，当即就告诉陈强，寿阳城是日军36旅团的大本营，肯定有打字机、印刷机、油印机等设备，日军的大队部里应该就有，立即去找！找到后，把我军的保密纪律打印出来，发个各连、队，让干部战士学习。特别是班长以上干部，必须人人背的滚瓜烂熟，记到脑子里。 由此，萧四明想到，处于保密需要，今后部队作战时，得向主力那样，给各部队都编代号，部队集结地、攻击目标也得编代号。这样，即令是日军监听到了，也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最起码短时间内搞不清！ 这事儿，应该是副教导员石破山抓的，回头得和他好好谈谈！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营从上到下彻底强化了保密意识。所到之处，日伪军被彻底懵晕，根本就搞不清对手底细！ 营总支书记莫山率领工兵队、新兵队、骑兵连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一见面，新兵队长邓文礼就报告说飞雷炮确实管用，优点是威力大，相当于战士们往鬼子头上扔包；缺点是射程太近，发射时间长。 萧四明心里直笑，飞雷炮的优缺点还用邓文礼来说？他清楚的很，那只是近战火器，那么简陋，哪里能打的远么！ 但是，如果攻击日军重兵坚守阵地时，飞雷炮确实能收到奇效。历史上淮海战役时，我军因陋就简，发明了飞雷炮，炸得蒋军鬼哭狼嚎的。 包制作简便，等有了根据地，建立了兵工厂，可以大规模生产。有足够数量的包，又有数量庞大的简易制作的发射筒，假如将日军包围压缩在固定阵地上时，成群的包飞过天空、落到日军头上，那场面，一定相当壮观！ 当然，飞雷炮因为精确性差、射程近，根本没法和大炮相比。邓文礼就报告说，最后解决战斗，还是靠袁刚带去的那门高平两用炮。两炮就打掉了日军据点门前那个用石头砌筑的大碉堡，又是两炮，直接把伪军的炮楼给干掉了。至于日军那个炮楼，是先前被飞雷炮投射的包炸塌的。但费了很大的劲儿，转移了几次阵地，连续开炮，才算是把包从鬼子炮楼的顶部投了进去，车尔地把砖木结构的炮楼给炸塌了。 报告完，邓文礼还心有余悸地说，幸亏从机场缴获了高平两用炮，幸亏萧营长点子多、主意高，弄了个飞雷炮。不然的话，小鬼子的用石头砌筑的大碉堡，根本就没法攻克！唯一的办法是让战士们抱着包冲上去实施爆破，但小鬼子的枪法那么好，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爆破组就接近不了碉堡，那伤亡肯定大了去了！ 这是抗战初期，小鬼子还没有顾上搞封锁线呢，邓文礼从攻占白家庄据点就能联想这么多，让萧四明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觉得这老兄善于动脑子，是个带兵打仗的主儿！ 邓文礼汇报完，萧四明告诉他，新兵队要扩大！现在郑秀川他们在宗艾镇招了200个新兵，明天在盂县城也要大规模招兵，三个战斗连在战斗过程中也要招兵，他心里的目标是，在寿阳县要招最少1000名新兵。回头把这些新兵统一编为10个9到10个新兵连，抽调各连的指导员、副指导员、副连长，到各新兵连去担任连长、指导员，同时抽调副排长、副班长到新兵连去担任排长、班长。各新兵连暂时统归新兵队管理，不再承担战斗任务，专心训练。训练时间暂定三个月，三个月后，所有新兵连与三个战斗连、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辎重队混编，扩大、充实主力，新兵队继续承担招兵、练兵任务。 邓文礼一听就来劲儿，马上报告说请营长放心，只要有兵，只要能从战斗连抽调骨干参加新兵的管理和训练工作，新兵队就绝对能够训练处呱呱叫的士兵！ 萧四明很满意，正要表扬邓文礼几句呢，没想到邓文礼接下来就说：“营长，部队扩大时考虑一下我的情况。其实吧，我不适合训练新兵，我愿意去作战部队。唉，还是和小鬼子真刀真枪干着过瘾！” 萧四明一下就把表扬的话收了回去，只说了句“训练新兵同样重要”，就赶邓文礼去找赵秀川接洽，由新兵队接替寿阳城防！ 第一一四章 先遣大队 这天晚上，继攻占县城和白家庄据点后，营三个战斗连，沿着正太铁路和寿阳通往盂县的公路，展开了疾风暴雨式的突击作战。 高平两用炮在发威，轻重机枪、掷弹筒、晋造冲锋枪、三八大盖在发威，分散在寿阳各交通要点的孤立的日伪军据点，在八路军的隆隆炮声中悄然湮灭。 这些鬼子兵临死前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些八路军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他们怎么会有大日本帝国生产的威力强大的高平两用炮，而且还那么不知道珍惜宝贵的高射炮弹，竟然用打飞机的高射炮弹来打砖木结构的炮楼、碉堡，也太奢侈了吧？ 鬼子兵并不笨，八路军用高平两用炮轰击他们的炮楼、碉堡的时候，这些小鬼子都已经知道寿阳城完了，他们的大队长阁下肯定也完了。不然的话，八路军不可能是从县城方向攻过来的！ 遭到攻击的鬼子，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有的小鬼子甚至放弃了反抗，想缴枪投降，可惜营的作战风格和其他八路军迥然相异，战士们竟然对抓俘虏不感兴趣，回应小鬼子的都是“啾啾”作响的子弹。而且，还生怕小鬼子死的不彻底，打扫战场时，端着刺刀就往鬼子尸体上捅，给他们补刀！ 结果，天明的时候，一连就发报报告，请求营部派辎重队前去接受缴获物资，部队不能带着那么多的战利品连续作战。 营部的回电更简单，留干部就地宣传发动群众，扩军，组建新兵连，缴获枪支弹药，直接装备新兵连，多余物资由新兵连携带！ 这个回答，也是营部对二连、三连来电的回答！ 萧四明这是要大规模扩军了！ 萧四明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师部回电。 电报很长，上面讲，报经延安和八路军总部批准，命令将115师营扩编为115师东进先遣大队，任命原115师营营长萧四明任大队长，调115师补充团政委王麓水任东进先遣大队政委，调115师晋西南游击支队支队长黄骅任东进先遣大队副大队长，调八路军总部作战参谋胡青云任先遣大队参谋长，调115师师直总支副书记霍诚任先遣大队政治处主任。 师部命令，由王麓水、萧四明、黄骅、胡青云、霍诚五人组成先遣大队军政委员会，王麓水任书记，萧四明任副书记。 师部电报通报说，王麓水率领的从八路军总部、115师师直机关、343旅、抗大毕业学员中紧急抽调的100人的干部队，已经于昨夜分路集合出发，星夜兼程向石拐镇赶，到石拐镇与先遣大队会合。 师部命令，营在寿阳坚守三天，发动群众，扩大部队，视战局变化再决定何时撤离寿阳。但辎重部队应先期撤往石拐镇，待和干部队会合后，在石拐镇完成部队整编，然后执行东进任务。 师部确定的东进目的地是津浦路以东地区。 师部命令营到津浦路以东地区后，迅速防守发动群众，创建根据地，并通报说，张国华五支队随后跟进，作为先遣大队的支援部队。 师部确定的东进先遣大队向东挺进的时间，最晚不能迟于3月底！ 电报结尾，师首长谆谆告诫萧四明，应充分认识日军急于报复的凶残本性，一旦我军袭占寿阳消息公布，日军判明营就是碾子沟阻击战、摧毁太原机场的英雄部队，必将调集重兵围攻。因此，营从现在起，就应秘密转移部队，留部分部队在寿阳迷惑敌人，掩护主力转移。万万不可产生骄傲自满情绪，轻视日军，行动迟缓，导致部队陷入日军合围。 看完电报，萧四明长出一口气，心道：总算是达成心愿了，可以到大平原上去创建根据地了！ 这个时候，由于日军的空中优势、机动优势、火力优势，延安确定的八路军的作战方针是敌后山地游击战。这个方针是绝对正确的，可以借助山地的地形优势，掩护隐蔽部队和后方机关，抵消日军的机动优势和部分火力优势。平原游击战在此时只是发端，没有什么成熟的经验可供借鉴，还需要在对敌斗争中去摸索、探讨。 萧四明之所以急于东进，是因为他是灵魂穿越者，骨子里就从没有把小鬼子当回事儿！大平原上兵源充足，粮食充足，部队可以大规模发展。不象山区，人口有限，产粮有限，直接限制部队发展。 只要有足够大的规模的部队，通过练兵、实战磨练，萧四明心里有绝对把握，待华北日军出现颓势的时候，可以提前发动战略反攻，提前结束抗日战争，以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打败小日本！ 更让萧四明欣喜的是，总部、师部这次对营下血本了，抽调的四个主要干部全都是我军的团级干部，阵容很华丽。 王麓水不必说了，那是萧四明的老首长，也是营的主要创建者。 黄骅、胡青云、霍诚三人，在萧四明融合的红小鬼萧四明的记忆中，全都是老领导、老熟人。 黄骅是湖北阳新县凤凰乡人，15岁就当儿童团长，17岁参加赤卫队，19岁入党，1930年5月参加红军，在红三军团从司号员、勤务兵一直干到了团长。长征结束后，到红军大学学习，后留校担任红军大学干部二团政委。 这个时候，黄骅正在晋西南创建根据地，担任晋西南游击支队支队长。 红小鬼萧四明的记忆中，他在抗大学习时，因为修理课桌，和木匠出身的黄骅认识，从黄骅那里学到了不少知识。 这年，黄骅28岁！ 胡青云和霍诚都是红一军团的，这两个人和红小鬼萧四明是在长征路上认识的。 湘江战役时，胡青云受伤掉队。担任殿后掩护任务的少共国际师部队撤过湘江时，萧四明发现了倒在路边的胡青云，硬是用瘦弱的身体背着胡青云走了二十里路，脱离了危险，把他送到了干部队。 也就是说，萧四明对胡青云有救命之恩。 霍诚和红小鬼是在过草地时认识的。 当时，部队长期缺盐巴，干部战士身体素质过差，都走不动路。 红小鬼萧四明机灵，从一个喇嘛庙里找到了盐巴，往兜里塞了一点。 这种事儿是不能对人说的，红军纪律那么严格，不允许战士们进喇嘛庙，更不允许动喇嘛庙的一针一线。如果让部队知道了，很可能红小鬼萧四明会被执行纪律的。 贺子珍的小兄弟就是因为进喇嘛庙拣了散落在地上的一点东西，被枪毙了。 机灵的红小鬼萧四明从没有向部队报告过，只是偷偷地给战士们分点盐巴，好让战士们保持体力。 有一次行军中遇到了霍诚，见他瘦弱的不成样子，柱个棍子都走不动，萧四明就偷偷地给他塞了块盐巴。就是这块盐巴，救了霍诚的命，帮助他走出了草地。 后来长征结束，都到抗大学习，霍诚专门请萧四明吃了顿饭。很简单，延安城里有一家卖馍的铺子，霍诚拿着自己的津贴，一下子买了六个馍，和红小鬼萧四明两个就站在铺子跟前，一人三个，吃了个干净！ 八路军的政治工作真的是第一流的，从派到东进先遣大队的这几个干部的情况看，就知道萧四明在藏山祠一战崛起后，115师政治部对他的情况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萧四明后来才知道，师首长们爬在地图上反复分析研究后，林师长就对罗主任说：“萧四明可以当旅长！给他派干部！营扩编为支队！” 结果，向总部和延安报告后，鉴于营是新建部队，萧四明又是个刚18岁的红小鬼，就把115师申报的将营扩编为旅级支队改成了团级大队。但配备的干部份量却一点都没减，都是响当当的红军正团职干部。 本来，115师呈报的是任命萧四明为东进先遣支队军政委员会书记，总部也支持115师的意见，但延安考虑到王麓水一直是萧四明的上级，军政素质更全面、斗争经验更丰富，改任王麓水为先遣大队军政委员会书记，萧四明为副书记。 这也符合营这支新部队的成长实际！ 由于萧四明的战绩太出众、太耀眼了，耀眼的让首长们都欣喜不已。据说，林师长、罗主任和王麓水谈话时，交待的很清楚，军事上由萧四明全权负责，王麓水的任务是协助和支持萧四明多打胜仗！ 从藏山祠接敌开始，王麓水都和萧四明并肩指挥作战，对萧四明的军事才华、指挥才能非常推崇。回到师部向首长们报告时，竟然说，只要战术运用得当，萧四明一个人一支枪，就可以歼灭日军一个中队。把萧四明吹的神乎其神！ 得知营摧毁日军太原机场的消息后，王麓水就向师部报告，要求重回营工作。这次，算是夙愿得偿了！ 因此，接到担任东进先遣大队政委的命令后，王麓水向林师长、罗主任表态很坚决，那就是不辜负首长信任，协助和支持萧四明同志，多打胜仗，创建平原根据地！ 这里面的曲曲拐拐萧四明现在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能从伤员小队发展成营，又从营发展成东进先遣大队，就不愁发展成八路军旅级单位。只要有了根据地，只要多打胜仗，有枪有炮有钱有人，部队肯定会进一步发展的！ 战争年代，战功第一！以萧四明的本事，不断进步是肯定的！ 第一一五章 硬是要得 师部的电报，让萧四明顿时有了一种忍不住想仰天长啸的感觉！可惜，天刚明，萧四明不可能发神经！ 给师部回了“坚决执行命令、保证完成师部、总部、延安赋予的任务”的电报后，心情大好的萧四明，浑无睡意，直接去了鬼子大队部后面的操场上，凝神敛气，练开了自己灵魂穿越前的看家工夫易筋经。 这一练，竟然心无挂碍，一招一式都在不经意间使出，浑若天成，暗合了易筋经武学的至理。 自从在藏山祠伤势基本痊愈后，萧四明为了恢复体力，就一直勤练易筋经不辍。可惜，心有所忧，一直不能完全沉浸到易筋经武学意境中去。 想那易筋经，乃是武学瑰宝，讲究的是意境天然，讲究的是随缘。入不了意境，机缘不到，就难窥门径，自然也就练不出个所以然了。 灵魂穿越前，萧四明的易筋经已经初成。除了他师傅，放眼天下，怕是已难逢敌手了。灵魂穿越后，红小鬼萧四明的身体那就差远了，虽然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身体素质、韧性都行，但瘦弱矮小，从没有练过武功，筋脉窍都谈不上什么通不通，一切都得从头来。 这个上午，由于师部电令营改称东进先遣大队、向津浦路以东挺进，萧四明心里的包袱彻底放下了，一身轻松，再无他忧，仿佛回到了少林寺后山中的练功岁月，满脑子的易筋经奥义在脑子里闪现，竟然进入了状态。 直到觉得浑身通泰、汗毛孔都被打开了，萧四明这才哈哈一声长笑，收功。 回到鬼子大队长留下的办公室后，喊电台台长陈强过来，询问监听日军无线电信号情况。 这事儿萧四明和陈强都想简单了，有日军的无线电密码是一回事儿，能不能迅速监听日军无线电信号又是一回事儿，因为陈强和赵秀红都不懂日语！ 原来在盂县缴获的日军密码本报到晋察冀军区后，晋察冀军区能监听日军电台，是因为晋察冀军区的译电员中有懂日语的。 聂老总是红一军团的老政委，是八路军115师的政委，分家时可能带的兵力少了点，但需要的干部可是一点都不少。加上晋察冀边区根据地从初创时开始，名声就很大，从北平去的知识分子多，训练懂日语的译电员比较容易。 营只是八路军一个新建的营级单位，到现在小鬼子都还不知道他们的番号呢，报纸上宣传时也没有提到过“营”三个字，一直都是在闷声发大财，谈不到什么名声。除了自己主动招兵和动员外，没有什么人才会来投奔他们，想找几个年轻一点的懂日语的大学生当译电员，暂时间都办不到！ 萧四明懂日语，但他不会使用这种老式电台。再说了，日军的动态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他也不需要去脑洞大开地去学着破译日军密码！ 没办法，萧四明只能交待陈强注意发现人才，如果有懂日语的学生参军，电台优先选人。也可以让现有的几个报务员学日语，突击学！ 营现在有日语教官，赵昌寿已经再教干部们学日语了。只不过赵昌寿调到营时间不长，就随萧四明去太原，马不停蹄的，现在又当了兵工厂的特派员，还留在宗艾镇管理从太原转移出来的十多个兵工人才呢，根本没有时间去集中精力教干部战士学日语。 时间，还是时间！ 这些问题，只能等东进创建根据地后，逐步解决了！ 刚和陈强说完，副教导员石破山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奋地喊：“营长，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石破山是个很稳重的人，能让他这样大呼小叫的，肯定是缴获之丰富，超出了想象！ 果然，石破山坐下后，就大声说：“营长，我们找到了小鬼子的弹药库。乖乖！你猜怎么着？小鬼子狡猾着呢，把弹药库建在寿阳县城北面的山上，挖了几孔几十米深的窑洞，里面全都堆放着炮弹、子弹、手雷！还有没拆封的成箱子的三八大盖、九六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九二式步兵炮、87式掷弹筒。我们清点了一下，武器装备是一个步兵大队的制式装备，有四门步兵炮、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三十六挺九六式轻机枪、三十六个掷弹筒，步枪、手枪就不用说了！弹药更多，都数不清，只能等转运时在清点登记！” 萧四明笑笑，淡淡地说到：“这里是日军36旅团的补给基地，囤积一个大队的武器装备并不算多！弹药更不用说了，那是一个旅团的弹药储备，肯定是很多很多的！” 石破山接着就说：“除了弹药库，我们还找到了日军的补给仓库，就说寿阳县城原来的粮库！小鬼子真他娘的富！米袋子、面袋子堆的象一座座小山！罐头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摞的有两人高！营长，咱不用花钱买布做军装了，小鬼子的仓库里啥都有，冬装、春秋装、夏装，全都齐备着呢！” 这到是萧四明没想到的。要知道，小鬼子占领寿阳时间并不长，也不过两、三个月工夫，正太路通车时间也很短，按理说小鬼子来不及运送这么多的被服的！ 见萧四明没有吭声，石破山马上就说：“营长，我建议给师部发报，让师部报告总部，派129师部队来搬运这些米面油和弹药，光靠我们营这点人马，运不完的！” 这是真的！ 萧四明马上就拿出笔和纸，起草电报，请求师部联系总部，派距离寿阳城最近的部队到寿阳来协助搬运缴获物资！ 当然，萧四明在电报中说的清楚，东进先遣支队计划在寿阳招兵1500人左右，请师部批准，在寿阳缴获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优先补充先遣支队，多余的米面油被服和弹药，就近补充赶来抢运物资的部队。 这可是白花花的精米和上等白面啊，对于长期在陕北吃小米黑豆的八路军来说，那是真正的打牙祭了！ 师部很快就回电了，称已电令抵达昔阳的曾国华五支队和344旅688团、689团转向寿阳。缴获的武器装备优先补充先遣支队，弹药尽可能多补充五支队和344旅，米面油被服交五支队和344旅运走后，一部分解决部队供应，一部分由344旅首长负责，交八路军总部！ 萧四明回电“坚决执行”后，就命令石破山全权负责，留足留够东进先遣支队所需，其它的物资，等五支队和344旅两个团赶到后，由他们接受转运！ 石破山这才知道营扩编了，改称东进先遣支队了，一脸兴奋，说必须得加大扩军力度，在寿阳城的部队全部都得上街宣传，到县城周边农村宣传，动员小伙子们参加八路军！ 萧四明说招兵的事儿新兵队、工兵队都在搞，石破山的任务就是看好运走寿阳城里鬼子储备的弹药补给，连一粒米都不能给小鬼子留下。等36旅团发觉他们的老窝被端了，吃不上饭了，看他们还能怎么猖狂！ 说得石破山拔腿就走，忙自己的去了！ 萧四明见师部的电报上没有提344旅687团，心里就犯疑，难道张绍东、兰国卿这两个怂包真的昨天晚上叛逃了？ 想发个电报向师部询问一下，想想还是算了，这事儿不能问，只能等师部通报了！ 事实上，自从张绍东、兰国卿昨晚叛逃后，687团、344旅、115师、八路军总部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得到消息的344旅徐旅长当时就大口吐血不止，一下就病倒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爱将、八路军主力团团长张绍东，竟然会叛逃！ 344旅黄政委接到报告后，一遍急电报告师部、总部、延安，一边带人骑马向687团飞奔，连夜带687团离开了东冶头，赶往县城附近和第一梯队会合。八路军总部发来严令，命令344旅就地整训部队，朱老总将亲自赶到344旅整顿部队。 此时，八路军总部还在由洪洞向晋东南转移途中，朱老总一时半会儿赶不到344旅驻地，整顿687团的任务，全压到了344旅黄政委肩上，那压力可想而知！ 一边是主力团长张绍东、参谋长兰国卿叛逃，一边是115师营连战连捷，摧毁太原机场，袭占寿阳县城，又发电报请求派部队到寿阳城抢运缴获物资，两下一对比，萧四明在师部、总部、延安首长们心目中的分量好地位，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突出了。 据说，115师政治部罗主任接到电报后，对林师长说：“萧四明有全局观！” 林师长半天没吭声，最后迸出了一句：“还是一军团出来的人靠的住！” 罗主任当即顶了一句：“这话不对！忠诚党的事业的人都靠的住！不管是哪个方面军的、哪个军团的！” 林师长没有再吭声！ 正在转移途中宿营的总部首长，接到接到115师的电报后，也是一片欢腾。不会别的，就为营一下子又解决了几支部队的给养好弹药补充问题！ 老总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这个红小鬼萧四明，不简单，硬是要得！” 第一一六章 重逢 得知五支队和344旅部队要赶到寿阳来接受物资后，萧四明算了一下路程，估计着他们得明天夜里才能到了，就让陈强把给三个战斗连发报，要他们注意隐蔽，尽量不让日军发现，又给在白家庄的袁刚打电话，要他们伪装日军，控制好公路通道，务必多蒙蔽日军两天。 在电话里，萧四明交待袁刚，抓住机会，让警卫排和工兵队、新兵队两个排的战士们开展一对一帮练，想法提高工兵队、新兵队战士们的技战水平。 处理完这些事儿，萧四明带了个通讯员，出了鬼子的大队部，去查看石破山他们找到的鬼子军火库和粮库。 此时，古城寿阳的大街上，热闹的很。 袭占寿阳，可以瞒住小鬼子，却瞒不住寿阳城的老百姓。何况八路军还组织力量宣传发动群众呢？这不，街上的生意铺子都开张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往县城里涌，就象鬼子来之前的正月十五闹元宵一样，热闹的很。 炮兵队、重机枪队、新兵队、工兵队、通讯排，全都在街上开设了招兵点。也不知道是各部队干部们自己写的，还是请寿阳城里的先生们写的，招兵标语的书法水平还不错，一张张都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鬼子赶出去”、“抗战必胜”、“参加八路军、消灭日本鬼儿”、“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不抗日毋宁死”，等等。 萧四明看了一下，排队报名的人不少，观望的人更多，也就不再看了，转身走了。他知道，有在盂县招兵的经验，干部们会很好地完成招兵任务的！ 到日军的粮库、服装仓库、弹药库查看过后，萧四明不禁哑然失笑。 灵魂穿越前，萧四明知道那些专门研究抗战史的专家们都认为，日军攻占太原后没有乘势南下，是战略短视，是败笔，给中央军、晋绥军整理溃败的部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缓冲时间。 来到抗日战场上，亲自参与抗战，萧四明才明白，那些专家说的对、但绝对不是完全对！说他们说的对，那是因为日军确实是没有乘势南下，休整补充了一段时间，客观上给第二战区部队了一个之机。说他们说的不完全对，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后世的学者，不可能切身体会抗战年间的艰难。我军固然艰难，小鬼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正太铁路不通、同蒲铁路不通，公路运输又经常遭到八路军伏击，小鬼子的弹药消耗、辎重补给运不上来，他还怎么继续攻击？ 小鬼子也真行，利用短短两个月的补充休整，不但让部队齐装满员、恢复了战斗力，还储备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粮袜补给，这才气势汹汹的发动大规模的华北平定作战了。 寿阳城只是日军109师团第36旅团的补给基地，就存了这么多的弹药和粮食，其它诸如第20师团、第108师团、第14师团，储存的弹药粮袜补给肯定也很多。特别是日军的14师团，在徐州会战后期，得到第一军的大力加强，坦克装甲车汽车多，重炮多，想必油料、炮弹绝不会少了！ 就109师团来说，第36旅团的补给基地在寿阳，第108旅团的补给基地原来在阳泉，现在第108师团一部接替了第109师团108旅团的阳泉防务，108旅团的补给基地肯定西移了，说不定就在祁县或者情绪一带。还有109师团师团部原来设在石家庄，平定作战这么大的规模，109师团师团部肯定转移到了太原附近，师团直属的山炮兵第109联队、工兵第109联队、辎重兵第109联队、骑兵第109大队等，弹药和粮袜补给想必也已经转移到了太原附近，只看是在祁县还是太原县了。 看完军火库、粮库、被服仓库回来，萧四明想想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寿阳县城，就想趁着天色尚早，去看看寿阳城有名的朝阳阁。 从寿阳城北面山上的日军军火库去城东南的朝阳阁，非得穿城而过。 正在街道上走着呢，耳旁就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女声：“哎……” 萧四明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扭头一看，就见路边有个卖刀削面的饭店，门口站着一个个子不高、包着头巾、穿着一身黑粗布棉袄、脸色乌黑的小伙子在向他招手。 萧四明登时就楞了，这小伙子面生的很，没见过啊！ 那一刻，萧四明直觉中认为这个陌生小伙子是饭店跑堂的，喊他是为了拉生意，让他进去吃饭！ 那小伙子见萧四明愣怔在哪里，又喊了声“哎”，就朝萧四明跑来！ 这声音明明是女孩的声音啊！ 跟在萧四明身后的通讯员一下就闪到了萧四明面前，手里的步枪一横，挡住了跑过来的小伙子，大声呵斥道：“站住，干什么的？” 跑到跟前了，萧四明看的清楚了，这才发觉面前的小伙子眼神清亮，依稀间有点象跟着燕柔的那股小丫鬟杏儿！ 那小伙子被通讯员挡住，急了，眼泪都流出来了，弄得脸上登时就白一道、黑一道的，焦急地对萧四明说到：“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姐的丫鬟杏儿啊！” 果然是杏儿！ 萧四明让通讯员把枪收起来，走到杏儿跟前，仔细看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到：“杏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摸样啊？看上去象个野小子！” 这一问，杏儿竟然蹲到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说：“燕家完了，我和小姐是逃出来的！” 萧四明大惊，明明都提前安排的那么仔细了，小鬼子特务就是有日天本事，也不可能找到燕家头上的，怎么最后燕家还是完了呢？ 伸手拉起了杏儿，萧四明就问燕柔在哪里？ 杏儿说，小姐就在饭铺里。刚才是她眼尖，看见了曾救过他们的大哥，这儿才跑出来喊的！ 萧四明让杏儿去喊燕柔出来，他不想进饭店。 一会儿工夫，燕柔跟着杏儿出来了，穿着打扮几乎和杏儿一模一样，脸上也弄得乌黑，只是比杏儿高了不少。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萧四明也没心情去看朝阳阁了，问了声“吃好没”，就带着燕柔和杏儿回小鬼子的大队部了。 一路上，燕柔都低着头没说一句话，只是提着一个小皮箱跟在萧四明后面默默地走着。反正遇到了萧四明，就安全了，她也不担心别的。 回到大队部后，萧四明让通讯员领着燕柔和杏儿去洗了脸，这才询问她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安全了，燕柔的胆气也壮了，期期艾艾地告诉萧四明说，都是家里人惹的祸！本来，进太原城后，萧四明交待她一定要把那三匹马处理干净了，他也交待老管家去办了。没想到老管家事情多，交给一个管事去办。这个管事一看东家不要这三匹马了，就想着从中能弄俩小钱儿花花，竟然把三匹马牵到了他熟悉的专门屠宰牛羊的屠宰场，三匹骏马卖了5块大洋，亲眼看着屠宰场把三匹马杀了，冒充牛羊肉发卖。没想到小鬼子特务那么厉害，在太原城里几乎是掘地三尺了，连屠宰场都没有放过，把老板和手下的屠夫全都抓起来拷问。这下，燕家曾经卖给屠宰场三匹骏马的事情就暴露了。 燕柔说，鬼子特务动作很迅速，一查到燕家曾经卖给屠宰场三匹骏马，马上就出动兵力，包围了燕家。 燕柔的父亲仗着自己是太原市维持会的，开门和小鬼子交涉，没想到小鬼子理都不理，直接把她父亲捆了起来，扔到了汽车上，然后就冲进燕家大宅，见人就抓。 燕柔住在燕家后院，听到乱哄哄的声音，就知道不对了，想想小鬼子肯定是冲着她和杏儿去的，不敢迟疑，赶紧从后院的一个平时都不开的很隐蔽的侧门跑了出来，躲到了一个亲戚家。 到了晚上，就传来了燕柔父亲被日军残害、燕家被日军灭门的消息。而且，鬼子特务在燕家搜到了燕柔的照片，满大街张贴，搜查捉拿燕柔！ 萧四明就问你们是怎么跑出太原城的？ 燕柔脸红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说，燕家在太原时间长了，过去为了防备兵匪祸害，在城里还有几处不为人知的宅院。其中两个宅子就在小南门，一个在城墙里面，一个在城墙外面，修有一条暗道，从城墙下面穿过，能连通两个宅子。她和杏儿就是从那里逃出太原城的！ 有这条暗道，刻板很多事儿啊！ 萧四明登时就上了心！ 燕柔说，出太原城的时候是半夜，因为担心小鬼子追到城外，更担心老管家经不住鬼子特务拷打，把这两个宅院和暗道的事儿供出来，她和杏儿就不敢在城外的小宅院里停，找了看管小宅院的家丁的衣服换上，通头巾把头包上，弄了点锅底的黑烟和土把脸抹了抹，就开始逃往了。 萧四明皱着眉头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寿阳城？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燕柔心里正悲痛呢，一听萧四明这么说，没想到萧四明是出于警觉性高、在审查她呢，反而以为萧四明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以为她是带着丫鬟投奔萧四明来了，一下就来气儿了，柳眉倒竖，直接呛到：“我连你姓啥叫啥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你在寿阳城？我也不是来找你的，找你有啥用？能把我爹的命救回来？我们这是惶急之下无路可逃，摸到了寿阳城。进了城才知道八路军攻占了寿阳，这才找了个饭店吃了口饭。没想到杏儿眼尖，正好看到了你，这才和你打招呼。真是的，谁稀罕见你么！要不是上次见到你，我爹还不会死呢！” 这就是胡搅蛮缠了。要不是上次路遇萧四明，不但他爹会死、燕家会被小鬼子灭门，就是燕柔和杏儿，恐怕早就死了，而且会死的很惨！ 第一一七章 我要去天津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上照来，光线在燕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折射、幻变，把凄切、愤激揉和到了一起。 萧四明从燕柔的话语中已经听明白了，这姑娘没说假话，鬼子特务真的是找上了燕家！ 这小鬼子也太邪性了，就为了死了一个狙击手，值得下这么大的力气去查案么？莫非小鬼子把狙击手被杀和自己转运兵工厂设备、太原机场被摧毁联系到了一起？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小鬼子可真的是太聪明了，都快比上名侦探柯南了。 想想也正常，先是狙击手被毁尸灭迹，接着是从太原兵工厂运走机器设备，顺手牵羊弄了那么多药品和医疗器械，捎带着把日军第20师团辎重兵联队的联队附山下雄之助和隆国寺据点给灭了，最后又给鬼子上了一道摧毁太原机场的大餐，让小鬼子痛彻骨髓，他们就是一群猪，也会闻着气息去瞎拱几下的！ 叹息一声，萧四明恨恨地说：“太原特务机关长叫古狄那华雄，记住这个名字，将来一定要干掉他！” 没想到燕柔一听，就惊讶地说到：“古狄那华雄？他不是山西省政府的顾问么？我父亲和他认识，给他送过礼，还请他吃过几次饭呢！他怎么可能对我父亲下毒手！” 萧四明没有吭声，坐下来，掏出根烟，点上抽开了。 半天，耳旁才传来了燕柔山崩地裂一般的哭声！ 烟抽完了，燕柔也哭够了，萧四明这才问燕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燕柔似乎是万念俱灰，人都变得有点呆呆傻傻的，没有回答萧四明的话。 倒是杏儿，看着一身八路军军装的萧四明，怯怯地问到：“大哥，你肯定会帮我家小姐报仇，是么？” 报什么仇？明显的，燕家为了自己的生意，和小鬼子合作，那是汉奸！小鬼子杀汉奸，那叫狗咬狗，有什么仇可报的？ 这是萧四明的心里话，他不会当着燕柔的面说出来的，那太伤人了！ 不管怎么说，燕家毕竟是被小鬼子灭门了，燕柔的父亲也死到鬼子手里了，燕柔本人差点也死在鬼子手里。这姑娘，和小鬼子现在有血海深仇呢！ 萧四明没有直接回答杏儿，而是对燕柔又说到：“小鬼子血债累累，必须得用血来偿还！参加八路军吧，跟着八路军打鬼子，为你父亲、也为燕家死去的人，向小鬼子复仇！” 这个提议符合燕柔现在的处境！ 爹死了，家没了，燕家在太原城里的产业，不用说也被小鬼子顺手牵羊笑纳了。宰了一只这么大的肥羊，小鬼子肯定是要把燕家连根铲除的。什么珠宝店铺、运输公司、煤矿，小鬼子会一个不拉地收入囊中的。 萧四明甚至想，以鬼子特务机关狡猾阴狠的特性，恐怕燕家早就被古狄那华雄盯上了。不然的话，以古狄那华雄策划筹组伪山西省政府、伪太原市政府的心机和抱负，不会那么草率、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燕家灭门的。因为燕柔是被鬼子调戏的时候被自己救下的，她本人并没有杀过小鬼子，燕家对小鬼子也一直持合作态度，稍微冷静一下，古狄那华雄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毕竟燕家在太原是有影响的家族，小鬼子想收买人心，还需要燕家替他们当当招牌的。 说到底，财帛动人心！古狄那华雄老鬼子怕是早就想把燕家的财富变成日军的战利品了！ 没想到，萧四明说完，燕柔从愣怔中醒过来了，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得去天津！你把我送到天津去！” 这姑娘，被痛苦弄迷糊了，她是萧四明的什么人，怎么张嘴就提出让萧四明把她送到天津去呢？她和萧四明的关系没有那么铁吧？ 女人心，海底针！ 燕柔和萧四明两个原本没有半点交集，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只不过萧四明顺路救了她而已！ 在去太原的路上，萧四明和燕柔共乘一骑，燕柔搂着他的腰，胸前的两团丰满妖娆不可避免地在萧四明的背上接触、摩擦，弄得俏脸绯红。 这事儿原本不算啥，事急从权么！燕柔和萧四明分手时，也没有告诉萧四明她家的地址，摆明了是不愿和萧四明再见的。 这个时候，当初的名门闺秀、燕家当家大小姐，变成了被小鬼子灭门毁家的落难小姐，再遇到萧四明，就好比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燕柔顿时就把萧四明当成了依靠。 萧四明没想到燕柔不愿当八路军、要去天津，眉头都皱了起来，淡淡地问：“为什么要去天津？” 燕柔抬起头，泪眼模糊，说到：“我去天津有事儿！” 这姑娘，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也不说去天津到底有什么事儿！ 她不说，萧四明也能猜个七八分，肯定是燕家在天津的银行里有巨额存款，她急着去处理，怕落到鬼子手里！ 萧四明又问了一句：“你不当八路军抗日也就算了，难道就不想回太原城处理你父亲的后事么？还有，你妈呢？安顿好没？” 这话就比较贴心了，有点象朋友的样子。 燕柔说，她给了那个亲戚一笔钱，让亲戚去想法给父亲收尸、安葬，还有燕家死的那么多人，都托付给亲戚安葬。将来能平安回到太原时，再去父亲坟头上烧纸。没办法，小鬼子满大街贴的都是她的照片，这时回去是送死呢，正中小鬼子的下怀！ 这都是实话，说明燕柔既没有被鬼子吓怕，也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脑子还清明着呢！ 至于她母亲，燕柔说她母亲死的早，她父亲后来又娶了两房姨太太，都是过去太原城里那些窑子铺里当红的姑娘，没脸没臊的，到了鬼子手里就吓尿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听说她们两个都没有死，小鬼子糟蹋够了，还会让她们回去重操旧业的！ 这个燕柔，说话象刀子一样，那意思是她父亲的两房姨太太没有什么节操，向鬼子摇尾乞怜、当慰安妇了！ 萧四明不再多说，点头应承了，让燕柔和杏儿随部队行动，随后安排人护送她们去天津。 说完，萧四明就喊来了通讯排长荣冠红，让他带着燕柔和杏儿到休息！ 荣冠红见到萧四明就敬礼喊报告，带着燕柔和杏儿走的时候再次敬礼，燕柔那么聪明，一下就知道萧四明是个八路军营长，而且还知道了他姓萧！ 燕柔没有向荣冠红打听萧四明的名字，倒是杏儿，走在路上就问荣冠红萧大哥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干机要通讯的保密意识都强，荣冠红一听杏儿问营长的名字，就知道萧四明没有告诉这两个丫头自己的名字，自然是笑而不答了。 弄得杏儿气鼓鼓的，到房间后还对燕柔说：“这萧大哥真是的，咱都落难了，好不容易见了他，想着亲的不得了！没想到他冷冰冰的，连名字都不肯说！真是的，根本就不象戏文里勇救小姐的公子！薄情寡义！” 燕柔一进屋，就倒在屋子里放着的小鬼子的行军床上哭开了，根本就没理会杏儿！ 这主仆两个，从太原跑了一百八十里路才到了寿阳，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早已经筋疲力尽了。不管怎么说，遇见了曾经救过她们的萧四明，到了八路军这里，安全了，不用担惊受怕了，哭了一会儿，慢慢就睡着了。 等到燕柔和杏儿睡醒，天都已经黑了，起来洗了把脸，也顾不上讲究了，两个姑娘竟然跟着通讯班的战士们去伙房打饭吃饭了。 攻占了寿阳县城，缴获了那么多的米面油，营各部队的伙食可想而知。晚饭不但有蒸大米、白面馒头，还有炸油饼，日军的牛肉罐头、鱼子酱罐头随便吃，还有小米稀饭。 这么好的伙食，战士们自然是吃的呼呼哧哧的。就是过去锦衣玉食的燕柔，因为逃亡了两天，体会到了艰难，看到者而言的伙食，也是食欲大动，竟然要了个油饼，舀了一碗小米稀饭，还和杏儿两个合伙开了一瓶牛肉罐头。 正吃着饭呢，燕柔一抬头，就看见一队八路军开进了院子，其中还有女兵。而且，有一个八路军女干部身材高挑，漂亮得犹如天仙一样。 再看看自己穿的家丁的黑棉袄棉裤，燕柔登时就觉得吃不下饭了，赶紧胡乱填饱肚子，让杏儿洗了碗筷，起来就走，去街上买衣服了。 来的是从宗艾震赶来的辎重队，营直部门的干部们随辎重队行动，梅莹就在其中。 燕柔看到的就是美丽的梅莹、萧四明的心上人！ 辎重队奉命赶来县城，是要配合着支前队转运在县城缴获的武器弹药的。 率领辎重队的副营长郑秀川赶到鬼子大队部后，先向萧四明报告了在宗艾镇发动群众、征兵的情况，说是总共招收了235名新兵，已经按照萧四明的命令，编成了新兵第二连，共四个排，每排三个班。辎重队指导员杨成从辎重队带了二十多个老兵过去，担任班徘长。 郑秀川说，这些新兵都是刚扔下锄头的老百姓，暂时间只能充当挑夫，打仗是指望不上的，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集训一个月、两个月！ 能当挑夫就行！ 第一一八章 相遇 郑秀川光顾着向萧四明汇报了，全然没有想到梅莹也饿想向萧四明汇报工作！ 热恋中的人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此时的梅莹，和萧四明已经是眼里有、心里有了，正是看一眼就心如鹿撞的时候。 昨天晚上，萧四明率营主力南下围点打援时没有带梅莹，让她随营直单位和辎重队留在宗艾镇发动群众、赶制军服。虽然明知道这是工作，但梅莹心里却不知道把萧四明骂了多少遍了，恨他不带她！ 今晚从宗艾震急行军赶到县城，到了营部驻扎的鬼子大队部，梅莹一看见萧四明就脸红了，眼睛里水汪汪的，顾盼之间全都是情意。是个傻傻都能看得出来，美丽的梅莹对萧四明动情了！ 偏偏萧四明就是个傻傻，一心听着郑秀川汇报，只是梅莹他们刚进门时看了她一眼，就再也不瞧她了。 实际上郑秀川的汇报非常简短，言简意赅，只不过梅莹心里觉得郑秀川汇报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那是她的心理作用，其他人可没有觉得郑秀川汇报的时间长。 没想到郑秀川刚汇报完，营总支书记莫山、炮兵队长赵秀川、指导员李虎豹、重机枪队长牟光遥、工兵队长孙志成、新兵队长邓文礼、骑兵排长刘兆明、通讯排长荣冠红都来汇报了，说的都是招兵的事儿！ 郑秀川他们在宗艾镇招了235名新兵，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新兵队、骑兵排、通讯排在县城的招兵成效也很大，几个单位的领导全都上阵了，可着嗓门喊，只要是个小伙子，长的精壮一点的，就会有八路军战士上前去喊老乡，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 最典型的是炮兵队长赵秀川和指导员李虎豹了。 这两个人一个吹笛儿，一个捏眼儿，一个声泪俱下的控诉小鬼子的兽行，一个宣传八路军营打鬼子就象砍瓜切菜一样。配合默契得简直象北平天桥练摊儿的相声演员。 特别是遇到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小伙子，赵秀川和李虎豹两个就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了这壮实小伙子一个人就能扛门步兵炮一样，那是反复动员，死缠硬打，非要动员小伙子扛枪打鬼子！ 本来，赵秀川和李虎豹两个还想照搬营在白家沟和小山村招兵的办法，凡是参加八路军的给发一袋大米或者白面，但没有得到营长批准。原因是在那些小山村招兵给粮食，是因为那里的乡亲们面临着被小鬼子烧村毁家的困境，不给点粮食、钱，抗属就没法生存。寿阳县城和周边地区的情况不一样，要比那些小山村富裕一点，参照在盂县县城招兵的办法办理。 萧四明说的是，当八路打鬼子无上光荣，靠的是自觉自愿，靠的是宣传发动，不能搞物质刺激。那样的话，会把扩军的经念歪的！ 萧四明还举例说，红军时期，扩红全都是动员发动，没有搞过一点物质奖励的，最多也就是在政策上予以倾斜！干革命哪有搞物质刺激的么！ 到最后赵秀川和李虎豹把他们两个的津贴钱都拿出来了，硬塞给那些身体素质好、有文化基础、想当八路军又舍不下家里老人的小伙子！ 只要被他们两个瞄住的小伙子，想不当八路军都不行！ 没办法，炮兵队现在太缺人了。缴获了太原机场鬼子防空大队一个大队的装备，那是八门高平两用炮、四门速射炮、六挺高平两用机枪，以炮兵队那点人马，根本就拉不开栓。这不，动用七门高平两用炮参加三个战斗营和袁刚率领的临时编组的战斗分队的战斗，就把炮兵队的战士基本拉光了，剩下的那门高平两用炮、四门速射炮、六挺高平两用机枪，只能让驮马牵引和驮载了。 攻占寿阳县城前的伏击战，缴获了两门步兵炮，鬼子军火库里还有四门步兵炮。六门步兵炮，就能编成三个炮排，加上弹药排，那就是一个加强炮兵连了。按中队的装备水平，编成步兵炮营也是正常的。 可惜没有兵员，说什么都是白搭！ 赵秀川和李虎豹两个喜滋滋儿地向萧四明报告说，炮兵队招了180名新兵。 重机枪队、工兵队、新兵队、骑兵排、通讯排的成绩也不差，几家加到一起，总共在寿阳县城招兵560人，加上从宗艾震招的235人，再加上新兵队原来在马坊招的100人，新兵一下就有了895人，比营原来经过盂县整训的兵力都大！ 这个数目距离萧四明向师部报告的招兵1500人尚有差距，但是不急，还有三个战斗连和在白家庄的袁刚他们呢，估计绝对会超过1500人的！ 萧四明当即下令把新兵队原有的100人和新兵队在县城招的新兵编为新兵第一连，宗艾镇招的新兵编为新兵第二连，炮兵队在县城招的新兵编为新兵第三连，重机枪队在县城招的新兵编为新兵第四连，工兵队在县城招的新兵编为新兵第五连，直接发装备，步兵每人一支步枪、四颗手雷、120发子弹，然后才是参加抢运缴获物资！ 各新兵连的连长、指导员，都由新兵队、辎重队、炮兵队、重机枪队、工兵队的副职担任。 萧四明让郑秀川和莫山把五个新兵连先开到鬼子的被服仓库，每人领一套棉军装、一套春秋装、一套夏装、一个背囊，然后去抢运武器弹药。 郑秀川、莫山终于领着人走了，梅莹这才有机会和萧四明说话了。没想到终于可以四目相对、说句悄悄话了，梅莹这姑娘反而害羞了，只是又看了萧四明一眼，扭身就要去追赶郑秀川他们。 萧四明一把拉住了她，把她按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到了杯水，问她行军是骑马还是徒步？ 梅莹低声说驮马都驮载缴获的设备和弹药呢，哪里有马骑？ 萧四明一听，就蹲了下来，伸手就去脱梅莹的小皮鞋，嘴里说着：“让我看看，别又起水泡了！” 梅莹彻底羞了，脸红的象秋天石榴一样，抬手打掉了萧四明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变成了秋虫呢喃：“别碰我，不敢动，让人看见了丢人！” 这话听在萧四明耳朵里，就变成了只要没人看见就可以碰！ 萧四明正要进一步动作时，门外就传来了一声“萧大哥”的女声。 这下，萧四明只好站了起来，转身一看，是燕柔和杏儿来了。 燕柔刚才看到梅莹时，觉得自己的穿着打扮太窝囊，拉着杏儿上街上去买衣服了，这个时候刚刚回来，隔着门就看见萧四明蹲在梅莹面前不知道在干啥！ 燕柔一下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杏儿只有十五六岁，还是个小姑娘呢，心思单纯，没有想那么多，张嘴就喊了声“萧大哥！” 正常情况下，天一黑，成立的商铺就关门了。但八路军攻占了县城，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往县城涌，那些生意铺子就舍不得关门了，到了这时还有开门营业的。 寿阳城有非常豪富的晋商人家，自然也就有专门做衣服、卖衣服的商铺，规模大一点的百货商店还从北平、天津、太原进货，专供那些比较时尚的富商家的太太、小姐们选购。可惜，小鬼子占领了寿阳城，商业繁荣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燕柔是燕家的当家小姐，身上肯定是不缺钱的。她提着的那个小皮箱，既然没装换洗衣服，那就肯定是装满了钱！ 燕柔领着杏儿，在一家百货商店给自己和杏儿买了衣服、鞋袜，直接就换上了，喜滋滋地跑来找萧四明，没有别的想法，也只是想让萧四明看看而已。 杏儿一声“萧大哥”，不但把萧四明喊的站了起来，连梅莹也惊醒了，站了起来。 梅莹站起来一看，门外边站着两个姑娘，一个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一个十八、九岁，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长得如花似玉的。 梅莹俏脸上的红晕瞬间消散，不由自主地就多看了燕柔一眼，抬脚在萧四明的后脚跟轻轻一踢，轻声问道：“她是谁？” 这个“她”肯定指的不是小丫头杏儿，而是指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燕柔！ 萧四明没有回答梅莹的问话，而是笑着对燕柔和杏儿说到：“燕小姐、杏儿，你们来了？来，快进来！” 燕柔这才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走进了屋子。 这一进屋，萧四明就指着燕柔对梅莹介绍到：“这是燕柔燕小姐，上次我去太原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小鬼子毁了她全家，她带着杏儿从太原城逃了出来，今天在街上遇到了我。” 接着，萧四明就又指着梅莹对燕柔介绍到：“这是梅莹，我们部队的宣传科长，也是我的未婚妻！” 这一次，梅莹没有哭着跑走，也没有骂萧四明没脸没皮，而是登时就面带微笑，对燕柔说：“燕小姐好！欢迎你参加我们八路军！” 燕柔不愿但八路军，她是想让萧四明送她去天津。这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咋想的，竟然没有说明，而是满脸的乌云化作了笑意，看看梅莹，又看看萧四明，这才甜甜地问了声“梅科长好！” 萧四明此时满心都在梅莹身上，心里、眼里全是美丽的梅莹！他在去太原的路上与燕柔共骑时，之所以有那种反应，那是因为他年轻，因为他是正常的小伙子，也因为燕柔确实是漂亮，是那种超乎寻常的漂亮，和梅莹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年轻小伙子遇到绝色美女，心里有异样感受，是很正常的！ 因此，一介绍梅莹和燕柔认识后，萧四明直接就对梅莹应吩咐到：“燕柔和杏儿就跟着你行动，注意让战士们保护她们两个的安全。随后部队会派人送她们去天津！” 梅莹这才知道燕柔不是来当八路军的，是要去天津的！ 这是布置任务，梅莹当然得完成！ 就见梅莹抬手给萧四明敬了个礼，大声报告到：“坚决完成任务！” 敬完礼，梅莹就对燕柔说到：“燕小姐，营长还有事情，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们宣传科的同志！” 可怜燕柔，穿着刚买的新衣服，想来让萧四明看看，也存心想和梅莹比比呢，却被萧四明一脚踢到了梅莹那里，让她随梅莹行动了！ 第一一九章 抢运 这天晚上，营在寿阳县城开始了大抢运！ 领了新军装的五个新兵连，在干部们带领下，穿上了崭新的日军春季军装，排成队列时看的人眼花，以为寿阳城里又来了一群鬼子兵！ 等到这五个新兵连全都戴上在宗艾镇和县城里紧急赶制的八路军军帽、胳膊上缝上八路军臂章的时候，看上去才和小鬼子有了区别。 日军仓库里被服多、军装多，但军帽不多、钢盔不多。因为军人的军帽里一般都写有自己的姓名、部队番号，一人一顶，一般情况下不会多发的，仓库里储存的也就很少。 接着，五个新兵连开到了县城北面的鬼子军火库跟前，先领单兵的武器弹药，披挂整齐，然后就开始每人发个弹药箱扛着，在干部们的带领下，直接出县城，向石拐镇方向开拔。 这些新兵，单从装备上看，那都是绝对的精锐部队。实际上，绝大多数人连枪都不会打！ 紧跟在新兵队之后的，是从桑树坪村、黄岭村、宗艾镇动员来的支前队，乡亲们赶着毛驴、骡子、骡马大车，挑着挑担，运的是从寿阳城鬼子仓库里搬走的米面油盐酱油醋肥皂牙膏毛巾等，帮助部队转运。 最后跟着走的是辎重队，他们的驮马上本来就满当当的，在县城没有加载。但是，寿阳的鬼子大队有运输队，就是破城时被消灭的鬼子守城主力，人数虽然只有110人，却有50辆胶车、118匹驮马。这50两胶车有二十多辆随鬼子大队长去增援白家庄据点，被打坏了不少，好的被莫山他们回来时带回来了，加上留在县城的二十多辆胶车，总共有32辆完好的胶车和80匹驮马，全都交给辎重队使用了，胶车拉着弹药和米袋子、面袋子、罐头箱子，连夜向石拐镇方向前进。 日军第109师团第36旅团总兵力有七、八千人呢，不说多，囤积两个月战斗所需弹药和粮袜补给，那数字都是非常庞大的，光靠营现有力量，运不走多少东西。关键得靠五支队和688团、689团他们来运了！ 考虑到五支队和688团、689团都是轻步兵部队，骡马很少，单靠战士们扛，也不一定能把小鬼子的仓库搬完，而二连、三连和袁刚他们还要携带战斗中从据点里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粮袜补给，不可能再携带县城日军仓库里的物资，萧四明就和石破山商量，让他带领通讯排，继续在县城发动群众，争取把县城和周围村子的毛驴车、大牲口组织起来，再组织一支支前队，务必得把鬼子仓库搬空！ 都走了，县城里只剩下随萧四明行动的通讯排和电台了。 副教导员石破山得留下负责向五支队和344旅688团、689团移交弹药和粮袜补给呢，萧四明只得调整一下，让副营长郑秀川接替石破山率领支前队伍，把石破山给留了下来。 梅莹和营直单位的干部们也都走了！ 这姑娘，走的时候，脸上流光溢彩的，眉眼间春水盈盈，心里甜的象喝了蜂蜜一样，从宗艾震一路急行军赶来的困倦一扫而空！ 萧四明向燕柔介绍梅莹时的那句“也是我的未婚妻”，算是彻底把梅莹的心融化了！ 从在藏山祠养伤时认识梅莹，到现在萧四明大大方方地向燕柔介绍梅莹，时间也就是过去了几个月，梅莹对萧四明的认识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这姑娘，从一开始觉得萧四明没皮没臊，到现在的一心系在萧四明身上，其间的心路历程，外人是无法管窥的。反正是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了！ 燕柔和杏儿也跟着梅莹走了，只不过这主仆两个穿的是便衣，夹杂在八路军队伍里有点惹眼！ 临走时，杏儿拉着燕柔，悄悄地说：“小姐，咱不跟着梅科长走！咱悄悄地去找萧大哥，他甚时走，咱就甚时走！” 杏儿这小丫头，可能是过去在太原城燕家大宅里看戏看多了，也可能是燕家家破人亡后失去了依靠，心里害怯，竟然想鼓动小姐和萧四明在一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燕柔的鹅蛋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剪水双瞳里顿时有了光彩！ 俄顷，燕柔还是轻轻地对杏儿说到：“别废话，跟着走！” 第二天，也就是2月27号这天，石破山领着通讯排在县城里继续发动群众，组织支前队。萧四明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沉思，人都象傻了一样。但随萧四明行动的澹台台长陈强、指导员赵秀红却不认为他傻，都知道营长是在琢磨接下来怎么东进、怎么建立根据地的事儿，可能哪一部分小鬼子又该倒霉了！ 也就是这一天，日军第二十师团对韩信岭发动了猛攻！ 天上是从石家庄飞机场飞来的日机狂轰滥炸，地上是第二十师团也炮兵第26联队的野炮、山炮在肆虐，日军步兵全县发动强攻，和守军逐点争夺。 韩信岭阻击战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前敌总指挥卫立煌给阎司令长官打电话，充满自信地说，小鬼子在韩信岭碰壁，现在太原日军兵力空虚，太原机场也被八路军小部队摧毁了，此时正是阎司令长官率领晋绥军主力直扑太原、夺回太原的最佳时机，应马上向太原出击！ 阎锡山有点犹豫，在电话里问卫立煌，要是东边的日军打过来咋办？ 阎锡山说的东边的日军，是指攻向临汾的日军第108师团。 临汾此时是第二战区、山西省政府的大本营，机关多，若是让日军攻占了临汾，后果不堪设想！ 卫立煌却不犹豫，在电话里告诉阎锡山，只要能夺回太原，就算临汾丢了也没关系！ 确实是这样，太原才是山西的中心所在，阎锡山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精华全都在太原城呢！ 阎司令长官再不犹豫，当即下令布置在晋西山地的晋绥军主力，倾巢而出，杀奔太原。 这天傍晚，八路军永兴支队，也就是以115师685团二营为主编成的第五支队，终于赶到了寿阳城。紧接着，344旅688团、689团也赶到了寿阳县城。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八路军，寿阳城顿时就成了八路军的兵营了！ 红小鬼萧四明原来是少共国际师的，长征途中遵义会议后，红军缩编，充实战斗部队，少共国际师撤编，萧四明就被编入了当时的红二师红五团。红五团后来改编成了八路军115师343旅二营，红小鬼萧四明抗大毕业回来就在二营五连当排长。 二营在结束平型关伏击战后，加强了一营一个连，编入平山县地方武装，组建了五支队，等于是恢复了红五团的建制，在娘子关一带游击。 为了避免日军发现这支英雄部队是平型关伏击战的主力部队，五支队对外称“永兴支队”，八路军内部习惯上称五支队为曾国华支队。 五支队后来又抽调部队支援晋察冀四分区组建三支队。 原二营总支书记、继任教导员袁子清带的一个红军连和刘道生率领的120师359旅717团一个红军连，就是四分区三支队的基础！ 原二营首任教导员刘振球在成立五支队时，调任115师直属政治处主任。 五支队现在兵力已经大大扩大，有一种兵强马壮的感觉！ 见了萧四明，曾国华支队长、陈祖林副支队长、杨承德参谋长都亲切的不得了。 曾国华支队长告诉萧四明说，他还想着要是萧四明能活下来，回去当五连连长呢！没想到萧四明脱离二营单干了，而且还干的那么好，现在都当大队长了！ 曾国华说他已经接到了师部的电令，知道萧营扩编为东进先遣大队了。 曾国华刚和萧四明说完，五支队副支队长陈祖林、参谋长杨承德就上来抱住了萧四明，一个人抓两腿，一个人抓两只胳膊，抬着晃悠了几下，这才住手，说是行了，聪明机灵的红小鬼萧四明身体彻底复员了，不耽误打鬼子了！ 不等萧四明回答，杨承德接着就说：“大米呢？白面呢？牛肉罐头呢？都在哪里？赶紧拿出来，让部队做饭吃饭！跑了这么远的路，不说别人了，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另外，给部队准备的重机枪、轻机枪、三八大盖、子弹、手雷都在哪？赶紧都拿出来！” 幸亏杨承德知道营是以整个685团伤员小队为基础发展起来的，一部分干部是从师教导队为基础的四支队抽调来的，没敢说营属于五支队的部队。但那架势，分明不怕萧四明当外人，把营看成了五支队的一部分！ 大米、白面、牛肉罐头都是现成的，油盐酱醋也是现成的，让各部队跟着通讯排去领就是了。只是营留守县城的部队只有一个通讯排，没力量给赶来的部队准备饭菜，只是烧了十几口大锅的绿豆汤，可以让战士们先喝一口解解渴！ 344旅688团、689团和营不熟，但都是八路军，又都是115师的部队，肯定不会和萧四明客气的，那也是张嘴就要米面油、张嘴就问武器弹药！ 这些都不是问题，日军仓库里、军火库里多的是，只要来的部队能带走就行！ 这天夜里，在寿阳县城吃饱饭的五支队、688团、689团，开始了大抢运，战士们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弹药箱或者米袋子、面袋子，在夜色中出了寿阳城，向太行深处隐去。 第一二0章 紧急公布 五支队走了，688团和689团走了，石破山率领通讯排两个班带着白天从寿阳县城动员的支前队也走了，包括一连、二连、三连和袁刚在白家庄一带动员的新兵连，也带着从个据点缴获的武器弹药、补给，随石破山他们撤了，只留下战斗部队原地监视周边日军动向。 寿阳城里留守的八路军只剩下了萧四明和随他行动的电台、通讯排一个班。 通讯排走的时候，把寿阳城的电话线路都破坏了。电话机、交换机都带走了，电线也被割下来带走了。 萧四明给一连、二连、三连和在白家庄据点的袁刚分别发了电报，告诉他们，寿阳城的武器弹药和粮袜辎重已经转运完毕，明天寿阳城和周边农村的老百姓也将开始坚壁清野，掩护物资转运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是很关键的一天，小鬼子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异常的，他们很可能会沿铁路、公路向寿阳发动小部队试探性攻击。对日军的试探性进攻，要集中火力猛打，打出八路军主力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战术灵活的特点来，打得小鬼子不敢轻易向寿阳进攻，打得小鬼子以为115师主力就在寿阳城！ 至于下一步行动，萧四明在电报上没有说。 这里面要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能让小鬼子马上判断清楚我军撤向石拐镇方向了，那样的话，萧四明灵魂穿越前就白上陆军指挥学院、白当特战精英和作训参谋了！ 当然，就算小鬼子判断清楚我军撤向石拐镇又能怎么样？茫茫太行山，山大沟深，小鬼子不怕死尽管来！ 发完电报，萧四明忽然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让梅莹随着辎重队转移，应该让她留下来陪自己。这么好的夜色，和梅莹呆在一起喁喁私语的话，一定很美！要是能更进一步，那就更美了！ 一想起梅莹，萧四明的脑子就有点乱，似乎梅莹就站在脸前！ 瓜子脸，弯弯眉，挺直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深深的酒窝，高挑修长的身材，美目流盼之间，宛如一汪春水。 这姑娘，真的是让人魂牵梦绕啊！ 想着想着，萧四明就有点痴，觉得到石拐镇宣布部队扩编后，应该和梅莹好好谈谈，把关系确定下来。只要东进越过津浦路，就打报告要求和梅莹结婚。那么美好的姑娘，早娶早美！ 这个萧四明，也不想想他才多大，刚进入十八岁，就操心着要和梅莹结婚了！说出去，恐怕会让那些依旧打光棍的八路军高级将领们笑掉大牙的！ 想了一会儿，觉得瞎想没意思，还不如到了石拐镇后，找个机会，直接就打报告要求结婚，早入洞房早幸福！ 这个时候已经夜深了，萧四明不去睡觉，却呆在办公室里想梅莹！不知道正在行军路上的梅莹知道不知道！ 这天晚上，也不知道萧四明是怎么入眠的！ 第二天早上，萧四明起床后洗漱完毕，去练了一会儿少林拳术，吃了早饭，去街上转了一圈，见县城里的生意铺子都关门了，许多老乡都夹着包袱、扶老携幼出城，就知道老乡们开始坚壁清野了，这才放心。 回到日军大队部，陈强就送来了师部的电报。 师部的电报是转发总部的电报，很短，上面只有一行字：“最迟晚8点将正式向外公布我军攻占寿阳消息！” 萧四明心里一个激灵，知道韩信岭阻击战打不下去了，战局出现逆转了，总部要以公布营攻占寿阳消息来打乱日军进攻节奏，策应韩信岭的中央军突围了！之所以给自己发这样一个电报，是让自己提前安排部队撤离寿阳的！ 沉吟了一会儿，萧四明对陈强命令到：“给师部和总部回电，寿阳物资转运已经结束，萧率营主力已做好战斗和撤离准备。总部可在需要的任何时间向外公布我军攻占寿阳消息。” 陈强去后，萧四明绕室徘徊，琢磨小鬼子一旦知道寿阳被袭占，会有什么反应、采取什么手段来应对！ 韩信岭之战确实是打不下去了！ 昨天中午的时候，眼见日军攻势已疲，卫立煌给阎锡山打电话，催促晋绥军主力趁机反攻太原，阎锡山答应了，而且真的下令晋绥军主力出动了。 可惜的是，阎司令长官在日本留过学，和日本的渊源深，身边有隐藏的日本特务。他的命令一下达，日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就知道了。于是，日军一边紧急抽调正在向晋西进攻的第109师团回防太原，一边就出动北平、保定、石家庄机场的飞机去轰炸晋绥军。 日军特务就和阎司令长官在一起呢，那情报该有多准，鬼子飞机不但轰炸向太原方向运动的晋绥军主力，还直接恶狠狠地扑上来轰炸阎司令长官的司令部，弄得阎司令长官只好转移！没想到小鬼子那么狠，连阎司令长官的小轿车都被炸了！ 盛怒之下，心知肚明的阎司令长官，根本就没有让军法队费劲儿侦破，亲自揪出了那个给日军提供情报的特务，一枪毙了他！ 虽然枪毙了日军特务，但偷袭太原、夺回太原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了，不可能实现了，晋绥军只能重新撤回出发阵地了！ 打仗，不怕守阵地，就怕转进。守阵地时，有军官带领，有上司严令，有督战队，部队都会打的很顽强，事迹可歌可泣！一旦战事不顺，需要转移撤退，那就完了，放羊了，往往是军官先跑，士兵跟着溃散，等到集结地一清点，十成兵力怕是得去了七成！ 晋绥军是山西子弟兵，守土抗战，总体上是打的很勇敢的，但也不能脱俗。天镇之战时，日军仅仅是一个偷袭，夺取了晋绥军第六十一军第200旅第400团防御的盘山主阵地，打死了还在睡梦中的防守主阵地的营长，整个第六十一军的防线就垮了，七个团全都放羊了；太原保卫战也是那样，原计划从娘子关前线撤退的的部队防守太原东山防线，动忻口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在太原以北布防，依托太原城防和日军会战，结果是各部队撤下来后根本没有进入阵地阻击日军的打算，绕过太原城向汾河以西和晋南狂奔，司令找不到军长，军长找不到师长，师长找不到团长，团长找不到营长，还谈什么会战、什么战斗力么！ 晋绥军这一撤退，转向太原布防的日军109师团主力随即转向，开始追着晋绥军屁股打了。 韩信岭一线，日军见久攻不下，也改变了打法，开始向晋西南迂回攻击了。 晋绥军主力去偷袭太原去了，中央军在韩信岭和日军大战，115师343旅奉命在晋中正太路以西游击，策应韩信岭阻击战。晋西南竟然空虚了！ 打来打去，第二战区抱着反攻太原、石家庄的理想而来，结果是被日军抓住了空隙，尖刀捅向了我军后方晋西南。 战局瞬间逆转！ 韩信岭阻击战的本意是要以中央军精锐挡住沿同蒲路南下的日军主力，给晋绥军夺回太原制造机会。到了此时，日军迂回晋西南，第108师团又攻向临汾，一下就把坚守韩信岭的中央军圈进了包围圈中！ 韩信岭阻击战，顿时就变成了掩护各部队分别转入晋东南、中条山、晋西山区的真正的阻击战，而且，马上就要演化为突围战了！ 八路军总部之所以这个时候发报通知萧四明讲对外公布我军攻占寿阳，确实是出于给晋绥军、中央军减压，试图通过公布我军攻占寿阳的消息，给日军制造混乱，让他们不能肆无忌惮地追击、穿插、迂回包围撤退中的晋绥军、中央军！ 之所以把公布时间定在晚八点，是想给营留下撤离寿阳的时间，可以让萧四明他们借助夜色掩护悄悄撤离。 白天就在日机的疯狂肆虐和日军的大踏步追击、迂回中度过了。 萧四明有一点判断的不对，这天白天，榆次、太原、阳泉、平定、盂县的日军，并没有向寿阳发动试探性进攻，连个查探情况的特务汉奸都没有派，小鬼子依然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寿阳城落到了八路军手里。 晚八点，八路军总部准时向第二战区、武汉的军委会发出了捷报，通报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攻占寿阳，歼灭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共1100人，歼灭伪寿阳县警备队500人，拔除日伪据点12个，缴获日军第109师团第36旅团储存在寿阳的武器弹药和粮袜补给！ 山西战场风云突变，韩信岭一线的中央军卫立煌部又被包围歼灭的危险，向太原出动的晋绥军同样又被日军追上分割歼灭的危险，设在武汉的军委会的大佬们忧心如焚，电台收发报的声音滴滴哒哒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这一接到十八集团军的捷报，军委会的大佬们一个个都奔向了地图，紧接着就命令中央社立即对外公布我军占领寿阳消息！ 随着中央社紧急播报的我军攻占寿阳的消息发出，正指挥部队打的热火朝天的日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一下就楞了，傻了，他万万想不到，继太原机场被摧毁后，寿阳城竟然又落到了八路军手里，他再一次丢人了！ 第十二章 乱了阵脚 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这一年已经进入57岁了。 这老鬼子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十四期毕业的，致力于研究步兵战术，是日军中赫赫有名的步兵战术专家，也是日军侵华急先锋。 早在1928年的“济南惨案”中，就是香月清司提议抽调驻东北日军调往山东，拦截北伐军，开了现代日军对华武装干涉的先例；“九一八”事变前，香月清司担任关东军旅团长，率部侵占铁岭；卢沟桥事变时，由于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炭疽病毒发作不能履职，裕仁天皇亲点香月清司取代田代皖一郎。 这下，可算是遂了香月清司老鬼子的侵华心愿！ 香月清司7月12日飞抵天津，一下飞机就调兵遣将，除在平津地区集结的华北驻屯军河边正三步兵旅团外，抽调关东军擦哈尔派遣兵团的铃木重康混成第一旅团、酒井镐次第11旅团，由热河向北平推进；抽调朝鲜军川岸文三郎的第20师团由山海关进入平津地区，抽调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经海路运至大沽口配合海军登陆；抽调安藤三郎第二飞行集团120架作战飞机进驻天津。 香月清司老鬼子还不忘拉扯上伪军，动员了伪冀东保安队1.7万人、伪蒙汉回自卫军2万人，伪满蒙征绥联合军1.2万人，伪蒙古征绥军联队7000人，配合日军进攻。 日伪军兵力总数已经和二十九军持平了，还加强了飞机、坦克、装甲车，战斗力远超二十九军。可叹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对此不甚明了，没有强有力的应对措施，寄希望于和香月清司谈判，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平津迅速沦陷！ 因为迅速攻陷平津地区，香月清司成了日本人心目中的大英雄，甚至成了陆相提名人选之一！ 就是这样一个侵华魔头、杀人魔王，历史上竟然逃脱了战犯审判，活到了1950年，以77岁的高龄安然死去，真真是没天理！ 此时的香月清司中将，把第一军司令部设在石家庄，统一指挥河北、山西战事。 平定作战开始以来，日军各部队总体上说进展顺利。虽然第二十师团在韩信岭遭遇中央军的坚决阻击，攻击迟滞，但老鬼子香月清司心里有数的很，韩信岭一线的卫立煌中央军崩溃在即，只要第二十师团果敢迂回穿插，卫立煌部惧怕被包围聚歼，肯定会撤退的。只要他们一撤退，那就是日军收获战果的时候了！ 至于晋西的晋绥军，香月清司更不担心，第109师团会追着他们的屁股打的，消灭他们，或者是把他们赶过黄河去，赶出山西！ 晋绥军的根在山西，一旦被驱除出山西，香月清司有理由相信，从此以后，晋绥军就会成为无根之萍，沦落为东北军那样的没落的军事集团，覆灭是早晚的事儿！ 香月清司甚至开始琢磨如何招降阎锡山的事儿了，觉得必须未雨绸缪，考虑消灭晋绥军或将晋绥军逐出山西后，山西的政局问题。现在的山西省政府筹备委员会主任苏体任，给阎锡山提鞋都不配，要是能说动阎锡山和大日本帝国合作，那就比较令人满意了。 这个香月清司，真是异想天开。阎锡山要是肯和小日本合作，小鬼子还需要死那么多人打忻口会战么？还能轮到王克敏去当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么？ 日本小老头、侵华急先锋香月清司，坐在第一军司令部里正在沉思的时候，日军的电台就收听到了中央社播发的八路军115师攻占寿阳县城的消息。 看完抄录稿，香月清司一下子就跌坐到了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吗！” 参谋长饭田祥二郎也慌了，跑到作战地图跟前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过来对香月清司中将说：“司令官阁下，寿阳城可是109师团第36旅团的补给基地，储存了大批的武器弹药和粮袜补给，这些物资落到八路军手里，后果大大的可怕！” 废话，要不是寿阳县城储存有步兵36旅团的大批弹药辎重，丢失一个小小的县城，能把堂堂日本陆相候选人香月清司中将气傻么？ 还不单单是弹药辎重，八路军一攻占寿阳县城，等于是在日军腹部捅了一刀，切断了阳泉与太原之间的联系，也切断了日军第20师团、第109师团与石家庄第一军司令部的联系。设若攻占寿阳的八路军兵力足够强大的话，日军第一军别说是消灭韩信岭的中央军和晋西的晋绥军了，恐怕自身的安全都成了问题。因为他们被反包围了！ 这才是让香月清司老鬼子心惊胆战的真正原因！ 让香月清司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第109师团师团长山岗重厚中将也得到了寿阳被攻占的消息，老鬼子从晋西前线打来电报，报告说，第36旅团继续补充弹药粮袜，寿阳城又被八路军抄后路攻占了，是不是请司令官阁下考虑，让109师团终止追击晋绥军，回师寿阳，夺回寿阳城！ 这个山岗重厚，是嫌109师团在八路军手里吃的亏还少，还想赶来送死呢！ 不等香月清司回电，山岗重厚中将的第二封电报就到了，竟然说第36旅团已经停止追击作战，请求批准赶回寿阳围歼偷袭寿阳的八路军，为玉碎的皇军勇士报仇！ 气得香月清司中将勃然大怒，骂了声“八嘎”，直接命令给山岗重厚中将回电，不得擅自行动，等候命令！ 不光是第109师团，第20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第10八师团师团长下元熊弥中将、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中将，都发来电报，询问平定作战计划会不会更改？ 这些师团长，没有一个不是侵略狂人，却不约而同地给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发报询问，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寿阳县城太重要了，这一丢失，让老鬼子们都有点胆战心惊了！ 香月清司瞬间有点迷茫，竟然和参谋长饭田祥二郎两个站到地图跟前，边看边商量怎么才能夺回寿阳了。 就在这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打来了电话，让香月清司中将亲自接电话。 香月清司只好摇摇头，振奋精神，快步走向电话机，接过电话，就说了句“莫西？” 话筒里传来了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的声音：“香月君，你怎么看待寿阳城被八路军攻占一事啊？” 寺内大将的声音听起来满亲切的，不温不火，仿佛在和香月清司中将讨论。 香月清司中将知道，寺内寿一大将当过陆相，是真正的日军巨擘。如果让寺内大将对自己有了看法，别说想当陆相了，能不能继续当这个第一军司令官都是问题！ 香月清司中将瞬间就能感觉到，远在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那阴沉沉、恶狠狠、冷冰冰的目光，正透过电话线在看着他呢！ 再次摇摇头，让脑子冷静下来，香月清司中将谨慎地回答到：“司令官阁下，给你添麻烦了！八路军偷袭寿阳城，真的是出人意料呢！” 寺内寿一大将又温言温语地问到：“查清楚是八路军哪支部队干的么？兵力大概有多少？指挥官是谁？哪所军校毕业的？多大年龄？有无可以让人称道的经典战例？指挥风格偏向于哪一方面？” 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弄得香月清司张口结舌，半天都回答不上来！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香月清司硬着头皮回答到：“司令官阁下，支那电台上宣称攻占寿阳的是八路军地15师，根据以前的情报，115师就是在平型关伏击板垣师团、在广阳伏击川岸师团的那支部队，总兵力不详。师长是名将，据说是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的！对此人，大日本陆军情报机关没有太多的研究！” 寺内寿一大将淡淡地说了句：“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这仗还怎么打？” 香月清司顿时心里就直抽冷气，赶紧谦恭地说到：“司令官阁下，恳请指导！” 寺内寿一这才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寿阳城必须得收复！太原城的治安不能受到丝毫威胁！方面军判断，攻占寿阳城的八路军，很可能是在盂县重创109师团、摧毁太原机场的那支八路军。这支八路军部队作战风格非常凶残、狡猾，战斗力又极其强横，实乃华北治安之毒瘤！大日本陆军的军威不容挑战！必须得彻底消灭这支让大日本陆军屡次蒙羞的八路军！方面军责成第一军组织力量，收复寿阳县城，消灭这支可恶的八路军！” 说完，寺内寿一大将“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香月清司瞬间就掉入了冰窟里。他知道，寺内大将对第一军不满了，对他香月清司不满了，要是不能尽快消灭这支八路军、夺回寿阳城的话，恐怕他的第一军司令官要当到头了，更别说梦想着当陆相了！ 香月清司一下就乱了阵脚！ 第一二二章 鸡飞狗跳 营只是个营级建制单位，虽说师部已经命令扩编为团级建制的东进先遣大队了，但暂时间还没有完成扩编，作战主力依然是桑战斗营的营级单位。 按照常理，营级单位的中队，对手应该是日军的小队、中队，最多也就是日军的大队，根本就轮不到日军的旅团长、师团长来考虑怎么消灭中队营级建制部队的事儿，更别说军司令官、方面军司令官了！ 问题是营这几仗打的太狠，太准了，刀刀都戳在了日军的心窝上，让日军痛彻骨髓，香月清司也好，寺内寿一也罢，想不考虑怎么消灭这支八路军部队都办不到！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是，日军到现在都不清楚营的番号、编制、兵力，连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都不清楚。因为按照常理，日军在寿阳境内驻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还有伪寿阳县警备队协同作战，攻占寿阳县城的八路军，兵力至少应该是一个师！ 少了一个师的兵力，想攻占日军据守的县城，想都别想！就是一个师，全部投入攻城战，也不一定能攻克！要知道，日军作战时，调配兵力，习惯于以一个步兵大队对一个中国师，一般情况下还都是胜券在握！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后果了！香月清司、寺内寿一，都是日军中能征惯战的主儿，特别是寺内寿一大将，那是日军中的统帅级人物，在日军官兵中有很高的威望。按理说，只要寺内寿一大将了解寿阳城是怎么丢失的，就能判断清楚营的兵力规模。可惜，他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搞不清营的兵力规模，寺内寿一大将又严令第一军夺回寿阳，消灭攻占寿阳的八路军，在石家庄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里登时就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架势，电台收发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打电话的声音都声嘶力竭的，不停地联系各部队。 第一军参谋长饭田祥二郎领着参谋们迅速制定了一个围攻寿阳的作战计划，用电报上报华北方面军后，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这个计划的作战目标是夺回寿阳城，聚歼八路军115师于寿阳地区。 日军第一军现在兵力庞大，除了编制内的第20师团、第108师团、第109师团、第14师团外，2月份日军刚新编了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共四个混成旅团，全都在华北战场。其中混成第二旅团隶属驻蒙军，驻扎在张家口；混成第五旅团在天津编成，暂时驻防天津；混成第三旅团在北平编成，隶属第一军；混成第四旅团在河北编成，驻扎在保定，同样隶属于第一军。 除了有第三、第四两个混成旅团外，参与南京大屠杀的第十六师团现在也隶属于第一军指挥，配置在高邑、安阳、濮县、临清一线，正在对这些地区进行扫荡作战。 第一军还有直属部队，比如第一军的补充队，就有四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可以随时补充主力师团战损。 第十六师团的补充队在正定，也是可以投入战斗的部队。 只不过补充队不能和野战部队比，他们没有任何重武器，一般也饿不会作为单独战斗部队使用，只是起补充战损作用。 到了这个时候，香月清司中将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还一心相当日本内阁的陆相呢，怎么会容许八路军占领寿阳呢？ 老鬼子香月清司要拼命了！ 这样大规模调动部队，等于把平安路上的兵力给抽空了，万一一直在平汉路上活动的八路军晋察冀部队窥破玄机，乘虚而入的话，平汉路恐怕马上就要瘫痪了。 当一个参谋非常谨慎地向香月清司和饭田祥二郎提出自己的担心时，得到的回答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香月清司的咆哮：“八嘎！你的战略的不懂！夺回寿阳，确保太原和石家庄的联系畅通，是第一军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也饿是生死攸关的任务！你的，兵法的不懂，干扰指挥的干活！” 香月清司、饭田祥二郎都是日军中有名的战将，不是庸手！ 虽然打了那参谋一个耳光，对那参谋发泄了一通，但香月清司还是采纳了那个参谋的建议，命令混成第三旅团、混成第四旅团务必留下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守备原据点，又命令将第十六师团补充队暂时调入混成第四旅团，填补混成第四旅团调走后留下的防务空白。同时命令各部队餐区严格保密措施，严防调动消息泄露，确保发起攻击的突然性。 为了保证兵力优势，香月清司下令从第一军补充队抽调三个大队，编入混成第三旅团、混成第四旅团，使这两个旅团满编！ 这样以来，反而有个好处，那就是减轻了铁路运兵压力，便于混成第三旅团、混成第四旅团迅速车运。 这天晚上，在北平的侵华日军混成第三旅团、在保定的侵华日军混成第四旅团奉命车运南下，到石家庄后转向正太路，车运阳泉。 与此同时，在安阳、高邑的日军第十六师团奉命抽调师团直属野炮兵第22联队两个大队、骑兵第20联队和三个步兵大队，由第十六师团第19旅团旅团长草场辰己少将指挥，通过平汉路车运阳泉。 霎时间，平汉路变得空前繁忙起来，一列列军列南下北上，车灯通明，在平汉路上奔驰，然后在石家庄转向正太路，直奔阳泉而去。 幸亏萧四明率领营奇袭测石火车站，炸毁了桃河铁路桥，日军到现在都还没能修通。不然的话，日军的运兵军列可能要直接开到测石站了。 正在晋西追击晋绥军的第109师团，奉命抽调第36旅团和山炮兵第109联队两个大队、骑兵第109大队，迅速东返，指挥住太原日军、住榆次日军由西向东碾压。 这路日军不可能通过铁路运兵了，只能用汽车、马车运输，还得让没有汽车、马车乘坐的士兵们用两只脚板赶路。 在调兵遣将的同时，第一军命令驻太原、榆次、平定、阳泉、盂县日军，向寿阳进行试探性攻击，并出动小部队、警备队便衣，对寿阳进行侦查性的逆袭，务必弄清楚攻占寿阳的八路军的布防情况，牵制他们，使其不能顺利脱逃，为大部队形成合围争取时间。 一时间，山西战场变成了三个中心点，一个是韩信岭，一个是晋西，另一个就是寿阳了。 当官的动动嘴，小兵跑断腿。香月清司、饭田祥二郎坐在作战室的地图跟前用红蓝铅笔划划，命令就发了下去。而那些被紧急抽调的部队，有的在城镇据点里，有的在野外宿营，还有的正在实施夜间游戏作战，这一接到命令，不得不立即集合、收拢，然后就是开向集合地点，能坐火车的坐火车，能坐汽车、马车的坐汽车马车，没有车辆可坐的，还得迈着早已疲惫的双腿，踢踢踏踏地走着。 小鬼子被香月清司折腾得鸡飞狗跳的！ 萧四明当然不知道日军调动兵力的情况，但他知道以小鬼子惯于报复的德性，更知道寿阳战略位置重要，既可以威胁太原，又可以进军晋中平原，还能向东杀向平定，直叩娘子关。小鬼子绝对不会放任我军占领寿阳不管的。他们宁可暂时放弃攻占临汾的计划，也非要先夺回寿阳不可！ 只要能调动日军，减轻中央军、晋绥军的压力，为抗战多保留一分元气，萧四明也就心满意足了！ 萧四明不知道日军的调动情况，不等于别的人不知道！ 日军109师团正在全力追击撤退中的晋绥军呢，其最精锐的第36旅团一撤兵，晋绥军的压力登时就减轻了，这么宝贵的情报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第二战区的，也会及时通报八路军总部的。 这个时候正是山西战场上国共两党两军真诚团结、并肩杀敌的时候，情报交流没有丝毫障碍! 大约是夜里11点左右，萧四明就收到了师部转发总部的电报，通报日军第109师团从晋西撤兵。 师部紧接着又来了封电报，命令萧四明迅速收拢部队，撤离寿阳！ 萧四明肯定是要坚决执行师部的命令的，也肯定是要撤离寿阳的。只不过怎么撤离，萧四明有自己的想法。 萧四明给一连长邱伟、二连长曹明安、三连长王猛和在白家庄的一连指导员袁刚发去电报，命令他们注意日军的偷袭和试探性攻击，特别注意日军精锐小部队的逆袭和汉奸便衣的渗透侦查，发现这种小股渗透日伪军，要集中兵力、火力，立即予以歼灭，不能让他们向寿阳腹地穿插渗透。 同时，萧四明命令曹明安、王猛、袁刚，不能和小鬼子纠缠，只要打退鬼子小部队的侦查性、试探性攻击，就立即隐蔽撤退，到县城和他会合后，撤向昔阳通向榆次的公路上的羊头崖一带，与一连会合。 第一二三章 骄横 接替第109师团担任阳泉、盂县、平定地区防务的，是日军第108师团一个联队。 阳泉是平定县北部的一个镇。但由于产煤产铁，山西最大的西北实业公司、保晋煤炭公司，都在阳泉设有分公司，建有相对比较先进的煤矿和电厂、铁厂等企业。 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讲，以阳泉之煤炼太行之铁，说的就是利用阳泉的资源优势，发展中国复兴需要的煤炭、钢铁工业。 孙中山先生曾经到山西见过阎锡山，并付托重任。 阎锡山这人，在发展经济、保障民生上确实是一把好手。在他的大力推动下，阳泉的煤炭业、炼铁业发展比较快，生产的煤、铁，除了满足山西造枪造炮所需外，还远销外地，带动一方经济。 有煤矿、有铁厂、有电厂，肯定就有大批的工人，加上阳泉地处出晋最便捷的正太线上，交通方便，小镇阳泉就有了现代城市的基础，比平定县城更具有现代化的意味。 日军占领阳泉后，就把阳泉作为控制这一带的战略支撑点，一直驻有重兵防守。 因为要发动平定作战，第109师团和第20师团要充当主力和急先锋，日军第一军就从第108师团抽调了个联队驻防阳泉，接管了109师团部队调走后阳泉、平定、盂县地区的防务。 第108师团是由第八师团预备役人员在弘前编成的，到侵华战场后，承担的是沿平汉路两侧攻击前进，先后攻占了石家庄和邯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支部队还没有遭受过中队的沉重打击，对八路军的战法一无所知，骄狂的很！ 说来也奇怪，由于桃河铁路桥被炸毁，正太铁路不通车，阳泉的小鬼子对营攻占寿阳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毕竟寿阳属于109师团的防区，不归108师团管。 萧四明在攻占寿阳县城后，第一时间命令三个战斗连分开行动、横扫寿阳日伪军据点时，给二连的任务是沿正太铁路攻占寿阳境内的芹泉镇后，一直向东攻击，重占测石站，控制旧街地区。 二连长曹明安在拿下芹泉镇鬼子据点后，率领部队沿正太路向东疾进，抵达旧街地区外围时，才发现情况有变化。 日军正在组织力量抢修桃河大桥，工地上灯火通明，距离桃河大桥不远的测石站同样灯火通明，测石站背后的草帽山上修起了大碉堡，上面架着探照灯，不停地朝四周照射。看样子，小鬼子吸取了八路军偷袭测石站的教训，警惕性很高，还抢修了草帽山工事，做好了持久防御的准备。 这种情况下，再强攻测石站的话，部队伤亡大，也不可能一击成功，与萧四明隐蔽我军攻占寿阳县城的意图不符！ 曹明安当即通过电台向萧四明做了报告，请求指示！ 萧四明接到报告后只是恨恨地骂了两声小鬼子学狡猾了，就回电命令二连撤回芹泉镇隐蔽布防，发动群众，扩大部队。 就这样，小鬼子在距离芹泉镇直线距离10公里的旧街地区风风火火的抢修桃河大桥，营二连在芹泉镇静静悄悄地发动群众、扩充部队，竟然是个两不相扰的局面。 从电台上收听到八路军攻占寿阳县城的消息后，阳泉的日军如梦初醒，才知道卧榻之旁来了一只下山猛虎！ 不等第一军的命令下达，驻阳泉的日军就调动部队紧急增援测石站，生怕八路军故技重施，再次攻占测石站，把正在抢修的桃河大桥重新破坏一次！ 接到第一军司令部派出小部队向寿阳境内进行试探性攻击的命令后，在测石站集结的日军首先行动了！ 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是小部队试探性攻击，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和警备队便衣人员向寿阳渗透、逆袭。原因不用说，是害怕再一次在八路军手里吃大亏！ 由于第108师团的部队没有在八路军手里吃过亏，不知道八路军的厉害，以为夺回寿阳就象当初攻占邯郸那样简单，竟然起了抢功的心思！ 从阳泉快速增援测石站的鬼子，是一个步兵大队，大队长叫丰川俊男，大尉军衔。 平汉路作战的时候，丰川俊男大尉率领自己的大队，曾经马不停蹄地追击后撤的国军，几乎是所向披靡！因此，在他的意识里，中队都不堪一击，他这一个大队可以攻击中队一个师！ 于是，骄横的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没有按照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执行，不是借助夜色掩护、派小部队悄悄行动，向芹泉镇方向发动小部队、多批次的试探性、侦查性攻击，而是留下原驻守测石站的鬼子原地布防，自己亲率大队主力，以li三辆摩托车、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打头，沿着正太铁路一侧的公路，杀气腾腾地朝着芹泉镇扑来。 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肯定是知道芹泉镇已经落入八路军手中了，因为电台上播报的新闻里说的清楚，八路军攻占寿阳县城，全歼了驻寿阳的日军大队和寿阳县伪警备队，摧毁了十几个日军据点。这芹泉镇的日伪军据点，肯定也在其中！ 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的算盘是先夺回芹泉镇，然后再沿铁路、公路向县城攻击前进。 至于攻占寿阳的八路军是不是真的兵力雄厚，丰川俊男大尉也考虑过，但他心中不惧！因为他追击过中央军，对中央军精锐的战斗力心中有数。而占领寿阳城的八路军115师，在中队序列里属于刚改编的杂牌军，恐怕连门山炮都没有，战斗力和中央军没法比，不在一个层次！ 连中央军都追击过的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自然是不会把八路军放到眼里的！ 丰川俊男大尉也知道八路军擅长打伏击战，板垣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0九师团都曾经在八路军手里吃过大亏。但他觉得这里是正太路上，是阳泉通往寿阳、太原的主干道公路，八路军在这里打伏击的可能性很小！ 最最主要的是，丰川俊男大尉认为，测石站距离芹泉镇不过10公里距离，汽车转瞬即到，八路军就是想打他的伏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实施的。因为想吃掉他一个大队，没有一个师的兵力，想都别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如果八路军展开一个师的兵力的话，那动静就大了去了，测石站驻军不可能一无所知的！ 这一点，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判断的是正确的！ 如果真的是115师全师在这里，单单是部队驻扎宿营，那就不是十个八个村庄能容纳下的，日军总会得到一点消息的。 丰川俊男不是莽夫，他取的是兵法上的兵贵神速。 中央社是晚8点公布八路军攻占寿阳的消息的，按照各部队发捷电的习惯，一般都是战斗刚结束就发电报捷，甚至是战斗尚未完全结束就发电报捷。丰川俊男大尉判断，八路军应该是刚刚攻占寿阳县城，最早也是在7点左右攻占的县城。而且，以日军的战斗力和顽强的作战风格，这个时候寿阳境内的战斗肯定没有完全结束，一定有残余的守军还在和八路军战斗！ 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脑子里没有八路军可以把高平两用炮用于攻击据点和攻击城墙的概念，因为那是高射炮，是用来防空的，怎么可能用于地面作战的攻击炮楼、碉堡、城门呢？ 这也不怪鬼子大队长丰川俊男，日军内部并没有通报八路军摧毁太原机场造成的具体损失，丰川俊男怎么可能知道八路军从太原机场缴获了整整一个防空大队的武器装备呢？退一步讲，中队士兵绝大部分都是文盲， 即令丰川俊男知道八路军缴获了日军的高平两用炮和速射炮，他也不怕，因为八路军会不会使用还是两回事儿呢！ 事实也是如此！ 平型关伏击战中，八路军缴获了十个掷弹筒，全都留在晋察冀军区，但战士们不会使用，只能放在仓库里。直到抓了一个日军俘虏，经过教育转化后，由这个日军俘虏教会了八路军使用掷弹筒。到后来，不但八路军各部队都会使用掷弹筒，黄崖洞兵工厂还仿制了掷弹筒！ 营的干部战士之所以拿到日军的武器就会用，主要是有萧四明关键时刻不经意间的琢磨、鼓捣、点拨。不然的话，这个时候的八路军，哪个人会懂得用日军的高平两用炮去打碉堡、炮楼？那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日军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就是在这样一种心态下，率领自己的步兵大队，浩浩荡荡地杀奔正太路上的芹泉镇来了！ 夜晚的时候，坦克、装甲车在山间公路上行驶，车灯显得分外的明亮！ 营侦察排二班班长许超前抱着个电话机，爬在正太路寿阳和平定交界处的晓庄村前面的一个小山包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夜空中闪现的灯光，心里默算着。 此处距离测石站不到四公里！ 片刻之后，许超前摇开了电话，拿起听筒，低声报告到：“测石站鬼子出动，共有十二道车灯灯光，判断是十二辆机动车！” 第一二四章 吓尿了 平定、盂县、寿阳全都属于太行山南麓，层峦起伏。 从寿阳的芹泉镇到平定的测石站，直线距离不到10公里，铁路里程远不了多少，但公路里程就远多了。 望山累死马！ 就在营侦察排二班长许超前的注视中，鬼子的车灯犹如跳跃的鬼火一般，在公路上快速移动着。 时间不长，许超前就影影绰绰看了个不离十，当即拿起电话，再次报告到：“三辆摩托车，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五辆运兵汽车！” 这是鬼子的先头部队，后面跟着鬼子步兵大队主力呢，只可惜鬼子步兵的行军速度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车辆，这又是夜晚，不可能看清楚后面隔着很远距离的鬼子步兵大队的。 看不清也无所谓，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营二连连长曹明安也好，侦察排二班长许超前也罢，掰着脚趾头，也知道打头的车辆是鬼子的先头部队，老鼠拉风箱大头在后面！ 报告完，许超前就对身后的侦察兵们低声命令到：“撤！” 侦察二班的任务是担任二连的前出观察哨，既然看清楚了小鬼子先头部队的车辆数量、种类，也报告了，任务就完成了，必须撤退了。再晚的话，等伏击战一打响，后面的鬼子主力肯定会跑步增援，搜索队会漫山遍野的搜索，侦察二班想撤都撤不了！ 晓庄村是寿阳县最东端的一个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子的东面，是一面大坡，公路就从坡地蜿蜒而过。 此刻，夜色下，八路军115师营二连就隐蔽在距离公路50米的山坡上。 二连长曹明安是身经百战的老红军，战斗经验丰富，知道将部队摆在芹泉镇里的话，鬼子肯定在距离镇子比较远的距离就展开战斗队形了，战斗打起来会很麻烦。与其守在镇子里打，不如前出占领有利地形，出其不意，打鬼子个冷不防！ 天黑前二连就已经运动到了晓庄村，先动员晓庄村的乡亲们转移，然后就在村东头的山坡上构筑阵地，准备居高临下打伏击！ 曹明安出发前已经请示了萧四明，此战要速战速决，只打鬼子的先头部队。只要胜的干净利索，就能吓住鬼子，让后面跟进的鬼子不敢贸然追击，或就地固守待援，或掉头回蹿。 一般来说，鬼子的先头部队都是一个小队，最多是个中队。 二连兵力有限，但胜在火力强！ 在芹泉镇征召的新兵，已经编成新兵连，由指导员陈明辉和副连长桑干城率领，携带着芹泉镇日伪据点里的武器弹药和补给向石拐镇方向撤退了。曹明安特意把芹泉镇据点小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和伪警备队的晋造捷克式轻机枪留了下来，加强到了各排，增加了火力强度。 配备二连指挥的两个高平两用炮班，阵地设在了晓庄村头；两个重机枪班和二连的火力支援排以及全连的掷弹筒一起，被部署在了距离公路100米处，位于三个步兵排的后面，可以用机枪火力覆盖整个伏击地段。 由于时间充裕，是设好了陷阱等小鬼子跳，二连的火力阵地构筑的都很隐蔽巧妙，伪装后，就是白天小鬼子也不容易发现，更不用说是夜晚了。 本来，小鬼子今天晚上到底会不会向芹泉方向进攻，萧四明、曹明安心里都没谱，那只是一种判断。在这里布设伏击阵地，有点象守株待兔。没想到小鬼子还真的来了，而且出手大方，先头部队竟然是三辆摩托车、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五辆汽车！ 不用说，那五辆汽车上拉的劝说鬼子步兵！ 接到侦察二班班长许超前电话报告时，二连长曹明安和副指导员刘拂晓都激动的直搓手！ 这可是大买卖啊！ 想想吧，平型关伏击战时，小鬼子的车队只是汽车、大车，根本就没有坦克和装甲车。要是当时小鬼子有坦克和装甲车的话，不知道我军还得多伤亡多少人。曹明安自己就是在平型关战场上负的重伤，差一点革命到底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营摧毁日军太原机场时，缴获了专门打坦克、装甲车的速射炮，还有比速射炮威力更大的高平两用炮，战士们还学会了用对付鬼子坦克、装甲车、汽车，装备先进，作战手段也更加多样化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曹明安顿时就有一种自豪感！ 有了在太原机场打鬼子增援部队的坦克、装甲车和在寿阳县城与白家庄之间伏击战击毁鬼子坦克、装甲车的经验，现在小鬼子的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看在曹明安的眼里，那都不是什么制胜法宝，而是棺材瓢子！ 曹明安当即下令准备战斗！ 霎时间，布设在晓庄村口的两门高平两用炮去掉了伪装，炮口指向了蜿蜒而来的公路。伏击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枪口、掷弹筒炮口，全都指向了公路。三个战斗排的阵地上，战士们手里的也做好了点火投掷准备，就盯着小鬼子上来送死了。 等许超前带着侦查二班跑回二连伏击阵地时，小鬼子先头部队的三轮摩托车跟着就到了。 毕竟是夜晚，又惧怕遭遇伏击，鬼子的摩托车跑的并不快，也仅仅是在两辆坦克的前面而已。 爬在伏击阵地上的曹明安，眼神顿时明亮起来。 鬼子摩托车进入伏击阵地了，每辆车上都飘着一面小太阳旗、架着一挺轻机枪！ 小鬼子的坦克跟着开过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坦克之后，是两辆装甲车。 站在汽车里、手扶着车厢板的小鬼子们脸色木然，既没有高呼让我们到神社再会，也没有高唱什么跨过高山、跨过大海。看来，尽管108师团因为没有遭受过八路军打击而很骄横，但他们毕竟是预备役人员组成的部队，干烧杀抢掠、妇女的勾当时热额火朝天、精气神十足，真正上阵冲杀时士气并不是象日军报纸上吹嘘的那么高！ 由于是准备奇兵突袭芹泉镇，小鬼子摩托车、坦克、装甲车上的机枪，都没有对公路两旁进行漫无目的的扫射，免去了火力侦查。 眼看着鬼子先头部队全都进入伏击圈了，曹明安喊了声“打”，手里的驳壳枪一个点射，朝着坦克车上半截身子露在炮塔外面观察的鬼子车长打去！ 霎时间，山坡上八路军伏击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全部开火了，一道道火舌在夜色中飞舞，卷向了鬼子的三辆摩托车和后面的五辆汽车。 三个战斗排的阵地上，战士们第一时间点燃了的引燃布条，奋力向公路上的鬼子坦克、装甲车、汽车投去。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跑在最前面的三辆摩托车了！ 摩托车比不得坦克、装甲车，连汽车都比不上，没有任何防护能力，不用说重机枪了，轻机枪、晋造冲锋枪的火力，都是它的天敌，只要被轻机枪盯住扫射，那都是车毁人亡的结局。除非是摩托车追杀没有机枪的步兵，车上架的机枪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威力。 接着倒霉的就是那两辆鬼子坦克了。 设在晓庄村头的两门高平两用炮，任务就是打掉鬼子坦克、装甲车。两辆鬼子坦克跑在装甲车前面，自然就是他们倒霉了！ 两发穿甲弹流星一般飞来，从第一辆坦克正面的防护甲板上钻了进去，轰隆轰隆两声巨响，直接把第一辆坦克打成了残骸！ 高平两用炮再没有开炮机会了，伏击阵地上群鸟起飞一般飞起的，落了下来，砸碎在了第二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上，混合了汽油、白糖、红糖的黏糊糊的液体在车体上流淌、引燃，星星点点的火苗瞬间就变成了火焰，很快就把坦克、装甲车笼罩了，时间不长，坦克、装甲车车体下方的油箱就起火了，轰轰隆隆几声爆炸响起，坦克、装甲车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殿后的五辆汽车上的小鬼子，连跳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二连原本每个班都有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加上火力支援排的轻机枪，全连正常编制内都有十五挺轻机枪。曹明安又把从芹泉镇日伪据点缴获的机枪全都留了下来，加强到部队里，轻机枪数目远远超过了一个连正常装备数。加上配属指挥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二连的机枪火力非常强大，远远超过八路军其它部队一个营、甚至一个团的机枪火力。 这样密集的机枪火力，再加上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五辆汽车上的日军在突然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没有一个能够逃出生天的！ 眼见着小鬼子的坦克、装甲车都成残骸了，摩托车、汽车也都起火燃烧了，公路上没有一个活着的小鬼子了，曹明安跳了起来，挥着手大喊：“停！停！停止射击！奶奶的，一群败家子儿！子弹不要钱不是？快，打扫战场，只要武器弹药和小鬼子的贵重物品，其它的一律不准要！” 部队还要急行军呢，象鬼子的军装就不能再扒下来了，都是行李，带不走！ 等到日军大队长丰川俊男大尉带着大队主力赶到八路军的伏击点时，二连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看着满地狼藉，丰川俊男脸色苍白，脸颊上的肌肉都是颤抖的，嘴张了几张都没能说出话来！ 一个鬼子中队长来请示是不是沿着公路继续追击？ 这下，丰川俊男大尉总算是能说出了，骂了声“八嘎”，一巴掌就煽到了那中队长的脸上！ 鬼子中队长弄不明白大队长阁下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打他耳光，还得低头弯腰说“哈伊！” 半天，鬼子中队长才觉得不对，因为他的鼻端传来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抬头再一看，大队长阁下脸色苍白、冷峻！再往地上一瞅，只见大队长阁下的裤脚滴滴答答正往地上滴水。尿骚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挨了打的鬼子中队长瞬间明白了，大队长阁下怕了，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