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君心,王的神偷拽妃》 1.001情书 乾昭国允京,半夏时节。 浮屠山清凉的树荫丛中,一个五六岁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捧一本书,正忘情高声诵读:“啊!亲爱的某某公子,我是楠楠。昨日一别,今朝梦醒,忽觉分外想念,万分煎熬,今日只想告诉公子,我真想给你生猴子——” “贱宝!你又再胡说八道念情书!再不准备正事,小心我抽你啊!”半空中陡然一声河东狮吼传来,贱宝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栽了跟头。他赶忙将书藏在了身后,抬头看向扛着棍子凶巴巴走来的穆瑾楠,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巴道:“楠楠,你不要这样嘛!本宝宝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这可比你拿棍子打家劫舍强多了。” 他将书塞进自己的胸前衣服中藏起,拍拍屁股起身走过去,有模有样的拍拍穆瑾楠垂下的手臂,“没男人就生儿子,这不合理。楠楠,你乖乖说,你究竟看上了哪家的男人,本宝宝帮你追过来? 贱宝故意贼笑了两声,看看自家老娘变了脸色,他默默的高兴了一场。本来今天允京有大事发生——乾昭国著名美男靖王爷离京两年马上回来,他非常想看看那位神秘的靖王爷是不是比他这个小美男还要美! 可惜,他娘这个没情调的女人打死都不给他机会,非让他大白天来这里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没办法,他贱宝不爽,一定要贱贱的让他娘也跟着不爽一下才好。他的单身娘亲最讨厌男人,所以,只要在她面前提这事儿,准能为自己出口憋气。 “你老娘我不喜欢男人!以后不许再乱写情书!”穆瑾楠嘴角抽了抽,伸出手一把将贱宝拎起来,又将他往旁边石头后面隐秘的丛林中一顿,“贱宝,没男人这个地球就不转了?单身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贱宝贴着石头满脸的黑线的缩了缩脖子。现在他娘是一个人吗?她还有儿子啊!她怎么可以只顾自己呢?贱宝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现在不饿,可是心伤啊! 想他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上,又孤零零的没了爹爹,他就特别想哭——老天爷不公平啊!既然不让他见到爹爹,为什么要他爹费心费力的跟他娘生下他?贱宝一直知道,他娘亲抵触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甚至断定,他娘一定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来自男人的伤害。 有件事情某宝宝是深信不疑的:他娘亲肯定痛恨所有男人。要不然,她就不会给自己的亲儿子取“贱宝”这么个给他玉树临风形象造成毁灭性创伤的名字。更可气的是,他娘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贱命好养活。 贱宝对此十分的愤怒——他娘咋不给她自己取个蝎子、蜈蚣、蜘蛛、蛤蟆、屎壳郎等类似的贱名呢?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车的轱辘声,一起一伏。 “贱宝,准备!”头顶传来穆瑾一声令下,贱宝应了一声,立刻收起贱贱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布子绑在脸上遮住口鼻,麻溜的拎起身边一根木棒。 时间推移,马车靠近。他贼笑几声,嗖的跳出去,拦路大吼一声:“站住,打劫!停车,交银子!”两句话,简单粗暴,干净麻利,气势……恢宏! “嗤——”那缓缓而行的马车轱辘声戛然而止。 ---题外话--- 新文开坑,求支持! 2.002马车中的神秘人 “呵呵,楠楠,你看本宝宝还是很有震慑力的!”看到马车乖乖停下,贱宝抬眸,得意的看了穆瑾楠一眼。 方才,在贱宝带上遮面布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的时候,她也蒙住了半张脸扛着棍子奔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壮大他们的打劫队伍。 “嗯,你很厉害!”穆瑾楠重重的点点头,随即抬眸乐呵呵的看向那辆挺住的马车。以她的经验来看,那辆马车中的人一定非富即贵,只要拿下了这一单,她跟自己儿子最起码后半年的生活是有保障了。 赶车的是一个红衣男子,他穿着华丽,完全不是一个车夫该有的模样。远远望去的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此人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他似乎一直眯着眼睛笑着。从看到穆瑾楠跟贱宝开始,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掩饰,可那份笑容隐约中又让人觉得有些许的别扭。 时间在流逝,红衣男子拽住马儿的缰绳静静地坐在车上,盯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直到车中传出一句威严又清冷的话——“浩轩,怎么回事?” 他嘴角扯开的弧度更大了几分,微微扭头答道:“喔!主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的马车被两个拦路抢劫的彪形大汉给拦住了!” 穆瑾楠听闻这话,差点儿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她看看自己,又看看比自己矮了半截的贱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两个是彪形大汉?这是在秀逗吗? “啊……”贱宝也惊愕的歪着头看了穆瑾楠一眼,再看向红衣男子时,他清清嗓子,重重的点点头道:“算你眼光好!没错,我们就是外表柔弱、娇小玲珑但身强体健、本事一流的……彪形大汉、抢劫能手。” 他有模有样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木棒,凶巴巴道:“所以,为了免受皮肉之苦,识趣儿的快点儿将你的金子、银子、珠宝、首饰;值钱的、好吃的、漂亮的、华丽的……通通给本宝宝拿出来,快点儿!” “呵呵……”红衣男子懒洋洋的靠在了马车上,手中的缰绳转过来转过去,脸上却笑意盈盈求饶道:“两位彪形大汉饶命啊!千万不要伤害我家主子——” “浩轩,你搞定!”他话未完,马车中再次传出那个低沉清冷的声音。诡异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了一阵风,“呼”的一下撩开了马车窗户上面的帘子。顷刻间,里面的人影尽现穆瑾楠的眼中。 那一身如漆黑夜色般的衣袍,还有那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每一处都是那般细致,冷漠中却带着几分温婉,疏离中又带有几分亲和。那个身影,只如惊鸿般一现,却已如被浓烈的墨色跃然纸上。这样深刻的模样,这样浓重的气势,这样超然脱俗的惊现与消逝…… 穆瑾楠呆住了!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熟悉的让她觉得他们曾经亲密的无可比拟;更有些陌生,陌生到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多次却总是擦肩而过。好矛盾好奇怪好微妙的感觉…… “咻!”还未等穆瑾楠细细品味那番别样的滋味,又一阵更诡异的风从她面前刮过。一抹快如闪电的浅淡影子,竟然在转瞬间出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那车窗上面的帘子,被风吹开了,又轻轻合上!只是这一眼,穆瑾楠已经看透所有——马车里面的人,早已神秘失踪! ---题外话--- 新文开坑,求支持! 3.003劫财还是劫色,麻烦快点儿,我很忙 方才那阵疾风,是车中黑衣男子飞离时带出去的——穆瑾楠原本是异世的神偷,偷盗讲究的是眼疾手快,她自然懂得速度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可是方才那人能够一眨眼便从她的眼前消失,那说明他的武功,一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马车中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主人,遵命!”伴着那阵诡异的风,红衣男子笑眯眯的盯着透明的空气,口中慢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 “两位彪形大汉——”他看向穆瑾楠笑眯眯的开口。 “你们今日,是劫财还是劫色?麻烦快点儿,我很忙!”说完,他脸上玩味又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更深了些。 听到这语出惊人的话,穆瑾楠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劫财?劫色?”另一边,贱宝那傻乎乎的小脑袋开始高速旋转。他非常认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判定——这个男人,穿的挺上档次,肯定非常有钱;这个男人,长得还真不赖,但还是比他贱宝差这么一点点;这个男人管他成没成亲,有没有老婆孩子……综合来开,还是值得劫一下色的! 贱宝抬头看看穆瑾楠,拽拽她的衣服示意她蹲下身子。 他贼溜溜的又看了一眼那红衣男子,才趴在穆瑾楠耳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楠楠,你看这样好吗?本宝宝劫财,你劫色!这样财色兼得,我有钱有爹,你有钱有相公,是个划算的买卖吧!” “傻贱宝!你没看到这男人不一般嘛?”穆瑾楠回神,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还劫色!他们劫的了吗?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今日打劫这么一辆马车,可不就是在从老虎嘴里面拔牙吗?但从另一方面说,现在要是打退堂鼓,岂不是显得她太没有面子了? 想她上辈子除了在异世偷取佛珠手链时候被机关暗算,身死穿越成穆王府的二小姐,至此抹上生命污点,其他时候可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所以这次,她不可以就这么没出息的退缩。大不了,待会儿看看他们娘俩要不是他对手的话,赶紧撒丫子跑掉!穆瑾楠瞪了又瞪了贱宝一眼,示意他闭嘴,将他拎到一旁。 支起身子,却是看向红衣男子,故意凶巴巴道:“少废话,有多少钱?快点儿拿出来!别看我们两个弱不禁风,我们可是有无数的方法让你跪地求饶!” “喔,你们想要钱是嘛?”红衣男子依旧淡淡的表情,看似服软的话,实际上带着另一种玩味与刚强。 他将手伸进了怀中,掏了半晌,终于掏出了一个锦囊,往前面一递道:“你们不是要银子吗?这是我主人的银子,你们都拿去!但是,千万要放我一条生路……” 他脸上的神情,始终带着让人看不明白的似笑非笑,看的穆瑾楠的心,难以控制的颤了又颤。 4.004演戏 “好了,你扔过来吧!既然你这么识趣儿,我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条生路。” 穆瑾楠扬扬手,嘴里面的话洋装的底气十足。她怎么会看不出那红衣男子其实是在演戏呢?既然这个男人有意跟她玩儿下去,还将银子拱手相让。她当然不可以这么不懂情调,她必须得装傻充愣的陪他继续下去喽! 只是,她这装傻充愣得点到为止——拿到银子的那一刻,穆瑾楠拎着贱宝转身就跑。那架势,好像身后有千军万马拿着刀在追赶他们。 穆瑾楠确实是在逃命啊!如如今钱拿到了,戏也该演完了。她的目的只是为了钱,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会不会突然拿出大砍刀架在他娘俩的脖子上,然后……劫财劫色……因此,三十六计,走为上! 穆瑾楠不会看到,她撒腿就跑的那一刻,红衣男子嘴角勾起了玩味的弧度,口中缓缓吐出:“呵呵!有意思啊!好戏,终究是要上演的……” “楠楠!你这是干啥子?抢了银子开心的抽风了?”莫名其妙被拎起来就跑,贱宝不满的挣扎了一下。 “你能先把本宝宝放下来吗?就算是你打劫拿到了一大笔钱,可也没有必要开心成这个模样?这样拎着本宝宝,真的很损本宝宝玉树临风的形象。本宝宝害怕隔壁黄伯伯的孙女的小姨妈的女儿翠花妹妹看到后会移情别恋,不再喜欢风度翩翩的本宝宝了!万一她将本宝宝送的定情信物都退回来,本宝宝这辈子真的要打光棍了!” 穆瑾楠权当听不见,继续拎着他往穆王府的方向跑。 “喂喂,好嘛,好嘛!楠楠,你不放下本宝宝,至少你要告诉本宝宝,你这是抽什么风了好吧!如果楠楠你说领本宝宝去见本宝宝的爹,那么本宝宝真的觉得就算是被你拎着,就算是失去翠花妹妹也无怨无悔……” 穆瑾楠还是闭口不答,甚至都忘记了其实将贱宝放下来,拽着他跑拎着他跑要省时省力还高效!她在思索这么一个问题,也是她偷盗抢劫从未有停止过的根源与阴谋性的问题——她前世今生的凄惨身世! 当年她因为偷那位富豪家的佛珠手链,不幸被机关红外线伤人光波打中,硬生生的将她身体中的生命电波打出了身体,还飘进了异世成了产房中正在生孩子的穆王府二小姐穆瑾楠。 刚睁开眼睛就生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她的打击确实挺大,坐月子的时候,她郁闷了整整一个月。 后来,从别人口中,她断断续续的听闻了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拉风丑事——穆王府的二小姐,生性风流,不知羞耻,未出嫁就不知道跟哪个男人怀了孩子。老穆王生病去世,就是被他这个最疼爱的女儿给气的。 坐月子期间,穆瑾楠的耳边一直流传着这些风言风语。她听说,老穆王确实是在她生产前的几天病死的。 传闻中,他病死的情景很诡异! ---题外话--- 新文开坑,求支持! 5.005面具男 几年前,穆王府传言沸沸扬扬。说老穆王临死的时候,曾躺在床上指着外面的窗户,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你……不会……得逞……” 他说完便咽气了,带着平生最大的愤怒与遗憾,同时,也留给了穆王府最大的神秘。这些年,穆瑾楠不是不查探当时的真相,只因她能力有限,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再后来,子承父业,她的大哥穆瑾天成了新任穆王,这件事情便被大家渐渐忘却。 时过境迁,曾经疼爱她的老爹死了,她这个二小姐也因为失节生子,从此彻底变成了男人的绝缘体。 老穆王死了,她这个千金小姐的地位立刻一落千丈。以前她的姐妹们从来不敢招惹他,可是现在,她的姐姐妹妹真是翻身农民把歌唱了。就是因为她生了孩子,再没有男人肯娶她。于是乎,穆王府几乎所有人都讥讽她是没有人要下等货色——今日姐姐带着相公过来显摆,明天妹妹带着未婚夫跑来嘲笑。 此情此景,穆瑾楠总要忍不住大骂:“男人算啥?有男人了不起,男人还不是女人生的?” 骂完了瞅瞅自己儿子贱宝——这里有个小男人,就是她穆瑾楠生的。每当此时,某贱宝总是痛心的将脸一捂,顿时觉得此生无望。 贱宝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这辈子能够有个爹爹疼爱。可惜,他那倔强的娘亲,这辈子已经认定男人可有可无了! 说不定,她娘亲有一天会觉得,他这个儿子也是可有可无的!一想到这里,贱宝就捂住脸颊,垂泪涕泣…… 有时候,穆瑾楠也觉得挺无奈,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打劫偷盗呢?怪都怪这世态炎凉,怪都怪这世道错乱,怪都怪她穆瑾楠穷啊! 可是,她穷志不穷啊,她就是不要靠男人生存,她要想法子养活自己还有这个是她生的,却不是她的亲儿子的儿子。 “我警告过你的事情,不要搞砸了!” 穆瑾楠正在思绪满天飞,半空一阵衣襟翩飞之声,还有一个冰冷又严厉的男声陡然间传入了她的耳中。 下一刻,他们的面前已经站上了一个脸上带着金色面具、满身神秘的白衣人。 他立在丛林中,衣襟的那抹雪白被林间的微风吹起,透出了丝丝冷意。 “啊呀!真是见鬼!”走的太急,又因这个男人猛地刹住步子,穆瑾楠差点儿栽了跟头。 好不容易以诡异的姿势稳住身体将贱宝放下,她才盯着眼前的男人,没好气道:“冷无心,又是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说吧,今天我哪里又做错了?还是,你每天不出现威胁我几句你睡不着觉?” 她忽然间有撞墙的冲动——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净碰上些古里古怪让她烦心的人。 眼前的面具男子,对她穆瑾楠来讲,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最诡谲、也是最讨厌的存在。 6.006装逼的警告 “师傅,竟然是你!” 一旁的贱宝惊诧过后,面色开心的扑进了白衣男人的怀中,抱住他腿,洋装伤心道:“师傅,我们有三日不见面了吧!我对您的思念,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半生啊!你别动,让贱宝好好抱抱!”一边说着一边将双臂楼的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伤心神色,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生的这个儿子,臭不要脸演戏的本领真是一流的。面对冷无心这样冰冷的男人,这贱娃娃总要将撒娇、发嗲、甜言蜜语发挥到人生极致。不过她非常赞同自己儿子的做法,因为每每此刻,冷无心身上冰冷的样子会散去几分。 穆瑾楠记得,贱宝刚会说话的时候这个师傅就出现了。那一身雪白的衣服纤尘不染,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他脸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面具,更增添了几分孤高与清冷。一开始,她还以为见到了神仙,可不曾想,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装逼男。 他点名要做贱宝的师傅,总是神出鬼没,满身的冰冷与神秘,简直令人无法靠近。现在都好几年了,她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来自哪里,多大年纪,什么目的。只知道,这个冷无心的武艺出神入化;他的冰冷与不近人情也是出神入化…… “贱宝,我有话对你母亲说!”冷无心垂下的双臂动了动,似乎想抱一下贱宝,可最终垂着没有动弹。 “是,师傅!”贱宝乖乖的从他身前移开,扭头朝穆瑾楠做了一个鬼脸,听话的站到了一旁。 “你说的那件事,三天之后才到来呢!着什么急?”穆瑾楠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儿,“你今儿个又跑来警告我,真是多此一举,闲的蛋疼!!” “你——”冷无心被她噎了一句,“穆瑾楠,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为自己活着,要不然,我冷无心早就不会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穆瑾楠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将脑袋拧向一边,满脸不屑的轱辘着眼珠子。要不她怎么会管这个男人叫装逼男?这句威胁的话,从他出现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说了几百遍了!每次都是这个德行,每次都是这样的冰冷。 她暗自冷哼一声,她穆瑾楠这辈子,当然不止是为自己活的,还有她儿子贱宝。虽然她的灵魂不是之前那位真正的贱宝娘亲了,可贱宝实实在在是她生的。 想她穆瑾楠,本是异世神偷,就因为偷取一富豪家的佛珠手链,结果被机关算计,当场惨死。老天爷还算眷顾她,竟然让她穿越到了乾昭国,成了穆王府的二小姐。只是这二小姐名声不好,是个未婚生子,不守妇道的传奇性的人物。 但这些看法,丝毫不会影响她在为人处世中守住自己的底线。尤其是面对这么一个喜欢装逼的男人,她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这个不肯露脸的怪男人越憋屈,她穆瑾楠就越开心。她可是伶牙俐齿,噎死人不偿命! 7.007靖王回京 “罢了!”冷无心摆摆手。 “我还要警告你一句。贱宝他是个孩子,你最好不要将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情教给他!小心将他教坏!” 言罢,不等穆瑾楠开口,冷无心白色身影一闪,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呸!装逼!” 穆瑾楠恨恨的骂了一句。 “老娘自己的儿子老娘自己教,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不让我教什么,我偏偏教给你看!” 说完,她忽然弯身,将旁边乖乖站着的贱宝小朋友再次拎了起来。 现在、立刻、马上,她就要坚决、决绝、毫无疑问的带她儿子去干她的老本行! 贱宝将嘴一撇,她这个欺软怕硬的娘也就敢在他师傅离开之后说几句发狠的话。 方才冷无心出现,某贱宝那么乖巧,除了想给自己的师傅留下一个好印象之外,最主要的是他不敢忤逆自己这个神秘的、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厉害师傅。 因为,他这个师傅太吓人了! 贱宝记得,当初他师傅教他改掉吃饭到处乱跑的坏毛病,居然抽出了一根小绳将他绑在了椅子上。 天知道他因为内急一直憋着,最后尿裤子究竟有多么丢脸!尤其是被他这个无良娘亲时不时地挖出来嘲笑他一顿之后。 不过此后,他那个臭毛病乖乖的改掉了;也是此后,他聪明的转换了战略,一切都听师傅的,只要师傅在场,他表面上永远都是乖乖的…… “贱宝,那个装逼男居然又威胁我!他不是不让你偷东西吗?老娘我今天还就跟他耗上了!” 她好像醒悟了什么似的,忽的又将贱宝顿在地上,气呼呼道:“书上都说,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神偷空对钱!” 贱宝一脸黑线,他好茫然啊,他娘说的这首诗原话究竟怎么说的?自他有记忆以来,这两句话已经被他娘改了无数版本—— 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酒杯空对日;什么人生得意须喝酒,要使陈酿配佳肴;还有什么人生得意很需钱,囊中羞涩太伤心…… 总之,他娘的见地与智商,某贱宝早已经膜拜! 此刻,他娘好像愤怒了,现在还要冒险捞一笔。 捞就捞吧! 贱宝豪气十足的想,反正今日他要舍命陪君子……奥不,舍命陪娘亲! 这个特殊的日子,允京的大街小巷从未有过的热闹。 因为乾昭国那个传奇又神秘的人物——靖王爷回来了。 大家都跑出来,想目睹一下这阔别两年的美男子是不是变了好多。 当然,一般百姓是不敢靠太近的,因为他们都晓得靖王爷身上的寒气究竟有多么逼人。 就在这纷攘的人群中,正有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空气中一阵不安与骚动涌起,他们才好奇的抬起了头。 8.008传言 “呀,靖王爷的马车过来了!” “是啊,我看到了!骑马带路的不是靖王爷的好友欧阳公子吗?听说他也两年没有回允京,似乎跟靖王爷待在一块儿……” 这一抬头,人群中的切切私语声穆瑾楠听的清楚了。原来,是那个神秘的靖王爷要出现了,貌似这些议论之语有点儿意思。 对于那个神秘王爷,穆瑾楠早有耳闻。只不过,她从来对男人不感兴趣,所以就算是两年前靖王爷骑着高头大马离京之时从她面前走过,她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到现在,她脑海中关于靖王爷这个美男子的印象还是一片空白。 虽说她没见过真人,但是这位传奇美男子的故事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十几年来,靖王一直是乾昭国一个神一般的存在,俊朗神武又强大无比,而且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以至于谁都看不出他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五年前,允京中对他的传言是:靖王爷的痴情很神秘。他深爱着一个女子,曾经,那女子还不止一次在靖王府留宿。可惜,那女子同靖王爷的痴情一样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那女子的模样。只知道因为她,靖王爷从来不看其他女人一眼。再后来,那个女子失踪了! 对于那个女子的失踪,还有这样的说法:第一种说法,五年前,那女子怀孕,但是背叛了靖王爷被他杀了;第二种说法,五年前那女子难产而死;第三种说法,五年前那女子带球跑路…… 总之,不论是那种说法,最终导致的后果就是靖王爷从此跟女人绝缘,只能变成允京女人们心中的看着比较养眼的崇拜之神。 两年前,允京对他的传言是:靖王爷一定是还没有走出爱人失踪的阴影,所以才会离开允京这个伤心之地。 现在,允京对他的传言变成:靖王爷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痴情的男人,自从五年前那女子失踪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冰冷,变得更加神秘,而且,更加不近女色。 靖王爷身边出入的唯一的人就是他的好朋友欧阳浩轩。 他们两人之间的友情深的真是令人妒忌,两年前靖王爷离开允京,欧阳浩轩不顾一切追随他,陪伴他;两年后回归,他依旧相随…… 穆瑾楠思索着从前听到的流言飞语,眼神邪恶的看向那条宽阔大道——靖王爷一定是被女人背叛了,从此不喜欢女人,超拉风的将自己的爱情提升至更高更艰难更神圣更绝妙的境界。 所以待会儿,是不是马上就会上演一场诠释断袖深情的好戏啊!呀呀呀!那场面,一定非常壮观! 穆瑾楠正聚精会神的在虚幻中构思着,忽然耳畔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自远处而至,渐渐清晰。 “啊呀,怎么是他?”看到骏马之上坐着的人,穆瑾楠猛然惊诧。 9.009幻觉 “啊呀,楠楠,真是冤家路窄!”贱宝捂着脸,大有找个旮旯撞墙而死的冲动。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巧合?他们方才不是才将这人打劫完吗? 这会儿怎么会出现这般惊天逆转——这红衣男子是欧阳浩轩,是靖王爷最亲近的“朋友”,那么,马车中坐着的人不就是靖王爷了!他们母子两人打劫的马车不就是靖王爷的马车了! 苍天!贱宝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天知道他有多么后悔,招惹谁都不能招惹靖王啊!这个神一般的人物,就连皇帝都敬畏几分啊!他心底跟煮沸了的粥似的:娘亲说那个红衣男子不是个省油的灯,看样子是真的了。那他会不会记仇,刚被打劫了马上就报仇雪恨? “楠楠!你说的对啊,这个男人太不简单了。”贱宝小心翼翼的拽拽穆瑾楠的衣服,“咱们快点儿溜吧,先不去找目标了,见好就收吧,毕竟他的钱已经给我们了!” 此时,穆瑾楠已然陷入了呆愣中。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身着红衣如血色般的陌生男人。恍惚间,那红色变成了一团火,越烧越大。火苗在攒动,向着四周攒动,好像一片绚丽的烟花,绽放最炽烈最刺目的猩红与壮丽。 再然后,那团伙聚集成了一个人,一个身着血色红衣的女人。她周身都冒着炽烈的火焰,狰狞的脸上,是一双散发着灼灼赤焰的带着仇恨的眸子……她艳丽的红唇,微微翘起,一字一顿的从口中吐出:“我要你死……” “啊!”穆瑾楠仿佛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猛地从幻像中走出来。 又是这般相同的景象!这个充满仇恨的女子,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幻像中了。从五年前穿越进产房,儿子出生一,她昏迷的前一刻,她面前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女子,她从来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为何总是出现。 那个诡异的女子形象会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展现在她面前。有时候幻像中穿的是白衣,有时候穿的是红衣,还有时候,她看到的是一汪泉水,女子躺在水中…… 但不管是哪一次,总有相同的地方,就是幻像中的女子,永远带着仇恨,似乎是针对某一个人,她欲杀之而后快! 穆瑾楠微微垂眸,将思绪从方才的幻觉中拉出来,轻轻点了一下贱宝的脑袋,道:“算你聪明!快撤!” 于是乎,这娘俩再一次的狼奔豕突。最主要的是,穆瑾楠自从再见这红衣男子,尤其是那幻觉再现之后,她就总觉得头皮麻的厉害,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了她娘俩的安全与健康着想,她可不得好好躲着! “喔,两位彪形大汉!真是不好意思,我身上还有一颗价值千金的深海珍珠,那会儿打劫的时候忘记拿出来了。现在拿出来,你们还劫吗?”还没走多远,前方半空中陡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玩味与冷意的男音,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10.010撞人 前方,欧阳浩轩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那里。俊逸的脸上,还是那般玩味的笑容,另外他的神情中又多了几分看到猎物之后的必定拿下的自信。 “呵呵,这位公子,你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穆瑾楠晃着脑袋,开始装傻充愣。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以这么乖乖的就招认了呢?她还要看看对方此话,究竟玩儿什么花招! 眼前这个男人,在传言中只能用邪魅一词来形容。他是比靖王爷还要神秘的人物。 靖王爷对大家来说,至少都知道他叫君千夜,知道他非常厉害,知道他曾经有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知道他爱着的女人很神秘。可是这个欧阳浩轩就不同了,大家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像是他是干什么的,家世如何,一概不知道。此时的穆瑾楠,从他身上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那种她捉摸不透的神秘到令人害怕的冰冷色彩。 “喔,听不懂啊!”欧阳浩轩忽然大度的摆摆手,“既然听不懂,那我们后会有期!以后,你会慢慢懂的请吧!” 他的手抬起的那一刻,手腕上金光一闪,穆瑾楠的眼球忽然被吸引住了。 因为,她看到那熟悉的、金光闪闪的东西——当年害她身死穿越的佛珠手链。 穆瑾楠的心忽的一颤!这个欧阳浩轩,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物。这一点,是不是也说明,穆瑾楠借尸还魂的真相,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与秘密?正是这一失神,她忽略掉了欧阳浩轩眼神中划过一丝冰冷与绝情。 “楠楠,你愣着干什么?我们走了!”贱宝拽了拽她的衣服,穆瑾楠一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还没做出下一刻的动作,她的手已经被贱宝抓住,被他拽着就朝远处跑。 “楠楠,本宝宝原本想让你劫色的。可现在,恐怕是劫不成了!那个邪恶的男人,本宝宝看着就有点儿小害怕!但是,劫他的色劫不成了,可楠楠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的!” 约莫着走远了,贱宝才贼溜溜的看看四周,遗憾的开口。穆瑾楠闭口不答,她还在沉思那个与她的穿越有关的问题——她的魂穿,很可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贱宝抬头,看到她严肃的模样,突然贼溜溜一笑,一丝不怀好意划过脸颊。随即又瞪着乌溜溜的、无辜的大眼睛冲她眨啊眨啊——“楠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隔壁的张哥哥?” 穆瑾楠不回答。 “那你是不是喜欢隔壁张哥哥家的隔壁的刘叔叔?” 穆瑾楠依旧不答。 “那你是不是喜欢隔壁张哥哥家的隔壁的刘叔叔家的隔壁的李伯伯?” 穆瑾楠还是不答。 “那你一定是喜欢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吴爷爷——啊!”还没问完,贱宝猛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方才问问题问的太得意忘形了,丝毫没有注意面前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面走来。 “啊呀,这是谁走路不长眼睛啊!”贱宝摸摸自己的脑袋,缓缓抬头。顷刻间,一个颀长的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11.011谋略 当注意到男子紧绷的脸颊时,贱宝终于没出息的哆嗦了一下嘴唇。这个黑衣男子,虽然长得俊朗无比,完全与凶神恶煞沾不上边儿,可是他却有种非常确定的感觉——此人比凶神恶煞还要可怕一些。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贱宝几乎没有再做思考,忽然咧嘴憨笑几声道:“那个,这位大爷,方才真是抱歉!本宝宝不是撞你的!” 他讨好的伸出手,为黑衣男子拍了拍刚刚被他撞过的衣服上面那从来不存在的微尘。“您先请!”擦完了灰尘,他又谄媚的站到一旁。 “哼!”黑衣男子一声冷哼,没有说话,越过贱宝直往前而去。他走过到巷子的尽头,拐进去,当看到那个大红色的身影时,远远地便开口道:“浩轩,今日为何要我来此?” 欧阳浩轩转身,一眼便扫完了他的全身,“千夜,你腰间的玉佩呢?如何今日没有佩戴?”他的腰间,那块象征靖王身份的御赐的紫色琉璃玉不翼而飞。 君千夜没有伸手去摸,似乎早已经知晓,只是淡淡答道:“暂时借给别人了。”方才,那扑过来的小小的身影,为他拍打灰尘的时候,不是在指缝间夹着一个刀片吗?看来,允京之中真是人才辈出、卧虎藏龙啊!东西都偷到他身上了。有趣!君千夜隐藏起自己的思绪,继续道:“那件事,你调查到了?” 欧阳浩轩耸耸肩,“有眉目。”他忽而勾唇一笑,微微撇开头望向穆瑾楠母子消失的方向。“喔,方才遇到有趣的事情才会一时兴起来这里……关于我调查的结果,千夜,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 欧阳浩轩忽然哈哈一笑,“千夜,我们离开允京两年,青青姑娘一定很想我,我们边吃边聊。” 君千夜听闻,一贯冷淡的脸色忽然黑了下来——想要从他口中问出点儿实质性的东西,恐怕他要费些心思了。眼前他这个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唯一令他看不惯的一点就是太过不羁。 须臾之后,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允京最大的烟花之地未央楼的雅间中。桌子的一边,是君千夜端坐喝茶,桌子中间,是一方香炉正旺,袅袅青烟缓缓氤氲。桌子的另一面,是欧阳浩轩笑眯眯的端着酒杯,与身边一位长相娇美话语娇滴滴的女子碰杯畅饮。两人忘我的,时不时地在雅间中回荡—— “欧阳公子,您一走就是两年,让青青想的好苦啊!” “奥?是吗?青青究竟有多想呢?” “人家想你,想的都吃不下饭,睡不好的觉……” “咳咳!”两人卿卿我我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君千夜忽然放下茶杯咳嗽了几声,淡淡抬眸,道:“喔,浩轩忘记告诉你。方才我在香炉中放了点儿东西,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现在还剩一盏茶的时间!” “啊?千夜,你——”欧阳浩轩眯着眼睛的神情一顿,盯着香炉陡然间变了脸色。 12.012记忆 “青青,你先出去!”欧阳浩轩忽然转脸朝向穿着妖娆的娇艳女子。 “欧阳公子——” “乖!等会儿我会再叫你!”妖娆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欧阳浩轩打断。随即,整个人也被推搡着站起来,又被推出了门外。将人赶出去,欧阳浩轩面色不悦的扭头,大红色的衣袖狠狠一挥,伴着几声“咻咻”的刺耳之声,桌上面的香炉已经被熄灭。 “千夜,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他行至桌前,双手撑在了桌子上。“我们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我皮肤对味道不纯的炉香敏感,被熏到了会全身瘙痒,你居然还这么害我!” 他从小便皮肤敏感,尤其是炉香,绝对不能随便接触。否则,一刻钟之后便会感觉到痛不欲生的瘙痒难忍。 君千夜端着一杯刚刚斟满的茶水,轻轻吹着茶水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悠悠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那香炉里,什么作料都没有加,你信的太多了!” 欧阳浩轩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前这个朋友,他还真就从来没有把握住过他的心思,他也是唯一一个将出其不备诠释的这么完美的人物。 “好吧,千夜,我们谈正事!”欧阳浩轩妥协似的摇摇头,叹口气,一个旋身坐在桌子旁边,也拿起了茶水斟上。 “我查了好久,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这么简单,其中或许有着我们看不透的阴谋。二十年前,关于静怡皇后自杀,满身鲜血狰狞的说法,似乎不太能站住脚。” 关于静怡皇后之死的传言,在允京乃至整个乾昭国都有过沸沸扬扬的口耳相传——当年,静怡皇后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女子,老皇帝为了她,差点儿要拆了皇宫中流传已久的净心宫为她建造新宫殿。 净心宫是乾昭国皇宫中一个诡异与神秘的存在,那里面囚禁着一个女人。相传,那是乾昭国某一代皇帝为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建造的。当年那位皇帝死后,不忍心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拉入陵墓中殉葬,便吩咐手下人为她建造了一座净心宫,让她住在里面,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静心养性。 刚开始,丫鬟仆人们还每日前去侍候。但侍候了没多久,净心宫中的女子就神秘失踪,无人再见过她。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净心宫中演变成了香火供奉,而那位不成被殉葬的妃子,也变成了净心宫中神灵一般的存在。 更有传言说,就是因为静怡皇后让老皇帝起了邪念,要拆掉净心宫这神圣的宫殿,所以她自己才会受到该有的惩罚——因为忏悔,所以用尖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将那身洁净的象征崇高地位的宫装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千夜,你我相识这么久,关于你母亲之死的内幕调查,是你唯一不曾放下的事情。”欧阳浩轩垂下眸子,微微叹口气。“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你失踪的那段记忆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13.013玉佩 “与我无关!” 君千夜忽然起身,微微扭头,“靖王府两年多不住了,不是有洁癖吗?我可以另外命人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话毕,人已经闪出了房间。欧阳浩轩嘴角抽搐了几下,好吧,是他错了!乾昭国靖王爷此生的忌讳,就是那一段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记忆。 “喔,这香炉中真的什么都没有加吗?”欧阳浩轩自言自语了一声,忽然伸手拿起了香炉,放在鼻尖闻了闻。 “阿嚏!”他忽然间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君千夜,你说的没错。你的话,真的不能信的太多。”欧阳浩轩捂住嘴角,急急退出了房间。他有些后悔,好奇害死猫猫啊! 香炉中,哪里没加过作料呢?明明是他将香炉熄灭的及时,这么短的时间那作料还没有来得及燃烧。 欧阳浩轩忽的勾唇——乾昭国的靖王爷不近女色、冰冷异常,他不是已经验证过太多次了吗? 除了那段被抠掉的记忆,未央楼这种烟花场所也是他忌讳的地方。今日这香炉惊案,不正是最好的表现?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地方,他确实比不得自己这位好友,波澜不惊之下,其实是一颗腹黑强大到极致的心。 只是—— 欧阳浩轩忽然间勾唇一笑。他记得,君千夜腰间的玉佩,从来不离身,可唯独今日,那吊着玉佩的佩绳断了。貌似,那玉佩断的很不正常!有点儿意思。欧阳浩轩默默的笑了!他一直期待的一切,是不是——马上就要到来了呢?那究竟是暴风,还是骤雨,却只能交给上天的安排。 允京的风,终究在今日吹的急了几分。穆王府某个茂密丛林的旮旯中,正蹲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吹动了草木,吹拂了落叶,唯独没能吹动蹲着的那两个身影。他们丝毫没有觉察,这些日子,要变天了,仍旧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中。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兴致勃勃的捧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一边对着太阳欣赏,一边啧啧道:“楠楠,今天那个黑衣男人真是有钱。随随便便就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挂在身上。” 他叹了一声,“还好他挂着,要不然本宝宝怎会有机会一展才华呢?”这块玉佩,是那会儿他借故给人家拍灰尘的时候用小刀割下来的。现在某贱宝想想都觉得非常得意。 “恩!”穆瑾楠狠狠地点点头,又轻轻地弹了一下贱宝的脑袋。 “贱宝,看来为娘没有白教你。”她点着下巴也盯着那块玉佩看了一会儿,同样止不住的点头。这块玉佩,果真是块宝玉啊!如若不然,方才她就不会着急带着贱宝逃离现场。 正看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贱宝,有恶人来了!”穆瑾楠话毕,人已经从树丛的旮旯里站起身来,视线缓缓冲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15.015那件事 “喔,喜事吗?”穆瑾楠冷笑了一声,“那就谢谢大姐了。” 三天之后,是穆瑾楠出嫁的日子。她那位“好哥哥”——新穆王穆瑾天为了早点儿让她脱离这个家,四处打探给他谋了一份亲事。 让她带着贱宝嫁给允京有名的肥猪张员外。 那张员外今年五十有三,家里妻妾不少,可就是没能生个一男半女。 穆瑾天依仗自己穆王爷的身份,降低身段托媒人给自己的妹妹说亲,为的就是将穆瑾楠早点儿扫地出门。 原本,穆瑾楠是不会有人要的。 可很巧的这位张员外家产丰厚,又没有孩子继承,穆瑾楠正好带着一个儿子。 于是对方勉强同意了。这出嫁的日子,马上就来了。 “呵呵!妹妹真是客气啊!” 穆瑾莲笑的不怀好意,“妹妹马上就出嫁了,虽说对方是个啥本事没有的老头子,可至少说明妹妹不是没人要的。姐姐真的要好好向妹妹道贺呢!” “相公,你说呢?” 她忽然扭头看向陆从,“相公啊,我真是幸运,还好你不是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穆瑾莲在陆从身上故意黏糊了一会儿,才撤开身子拉住他的手道:“妹妹,姐姐我恭喜完了,也该走了。喔,还忘了说一点儿,听闻张员外娶妻很开心啊!就算是对方带着的孩子不是他的,也很开心。哈哈哈……” 穆瑾莲笑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冷嘲热讽完了,拉着陆从的手,缓缓消失在穆瑾楠的眼前。 “贱宝,我怎么那么想揍她呢!”穆瑾楠托着胳膊肘,摸着下巴。 这次出嫁,她想想都觉得恶心呢!她原本就对男人没兴趣,现在却要让她嫁给一个老男人,她宁愿将那个老男人先打死。更可气的是,那个装逼男冷无心还跑出来拽拽的警告她,让她自己好好处理。 他是不是有病?她又不是傻的,能随便找个人嫁吗?不用他提醒,到时候她会将事情处理的妥妥的。 “楠楠,我也想揍她!所以,本宝宝现在就帮你出气!” 贱宝言罢,低头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弹弓,随手捡了几块石子,两根小短腿马上飞奔而出。 穆瑾楠笑眯眯的靠上了一棵树,当听闻外面一阵凄厉的女子的惨叫声之后,她满意的笑了。 “这次又打的哪里?”没多久,听到有脚步,穆瑾楠头也不回的问道。 “左脚一石头,然后蹦到右脚,弹到树上,又弹回来打在了脑门上,所以,人昏了!一石三雕!” 身后说话的,不是贱宝,而是一个成年的、带着几分熟悉的男声。 “呀!”穆瑾楠惊得赶忙转身。眼前,那一袭红衣偏偏的男人倒背着手,盯着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恶。 “是你?欧阳浩轩?我儿子呢?”她焦急问道。 16.016失主找上门来 “喔!”欧阳浩轩挑眉一笑,“我家主子想要见他,所以,我就带他见了!” “你家主子?”穆瑾楠嘟囔了一句忽然心头一惊。 这欧阳浩轩口中所说的主子,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冷冰冰的靖王爷吗?可是那个男人与他们娘俩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见他们? “他们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穆瑾楠盯着欧阳浩轩,语气不太友好道。 “出穆王府的大门,左拐三十步,再右拐进一个小巷!”欧阳浩轩摊摊手,“请吧!见了我家主子,顺道告诉他一句,我先去找穆王爷办正事,他可以晚些过来。” 已经转身的穆瑾楠听闻这话忽的定住脚步,扭头问道:“你们来找穆王?” “不错!” 穆瑾楠“喔”一声,再次将头扭过去,不再迟疑往门外奔出去。 方才,她之所以多问这么一句,主要是因为她记得她那位新穆王哥哥,似乎好久不在穆王府出现过了。 难道,这两位厉害的角色来之前连这个都没有打探清楚?如果打探了又来,只能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她才懒得瞎掺和。 走出大门,三十步右拐之后,穆瑾楠终于拉住了自己四散飘飞的思绪—— 人家爱干啥干啥,碍着她劳什子事儿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她儿子贱宝。那小娃娃没事儿,比啥事儿都强! 果然,没有走几步,她便瞧见了那两个一高一矮,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到那黑衣人的模样,穆瑾楠着实一惊。这人,不是贱宝偷玉佩的那位? 欧阳浩轩说他是他家主子,能让他称呼主子的,世间只有一人,就是靖王君千夜。 穆瑾楠一撇嘴,这男人美是美,就是太冷了。说话都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更不用谈什么温情。 此时,他正与贱宝面对面站着,声音清冷道:“我的玉佩呢?” 贱宝晃悠着身子,贱贱的笑着,满身的无辜道:“大叔,你的玉佩你怎么跟本宝宝要?本宝宝哪里会有你的玉佩?” “我知道,被你偷了!”君千夜又冷冷道。 “本宝宝什么时候偷的?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本宝宝从来不屑于干。”贱宝翻着白眼儿,一脸的欠扁。 “你今天撞我的时候偷的;那块玉价值连城。”君千夜没说别的,却是回答了贱宝的问题。 “我的玉佩呢?”他继续问道。 贱宝不耐烦的抹了一把鼻尖,“我说大叔啊,这个问题今日你已经问了我十遍了!本宝宝这里,没有你的玉佩。” 他在心里暗暗加上一句:本宝宝身上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要不然,你搜?”他忽的将口袋翻出来,大方的往前面一伸。 君千夜似乎带上了淡淡的怒气,迈开步子便朝他走过来。 17.17正面冲突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穆瑾楠见状,赶忙从后面窜过去挡在贱宝的面前。 “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小气,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吧!” 在穆瑾楠看来,君千夜是要过来揍贱宝的。她身为贱宝的娘,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就紧张的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 “哼!”君千夜冷哼了一句,忽的狠甩衣袖,带起的风正好刮起了穆瑾楠母子的衣服,幻化成一阵冷风。随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巷子。 “贱宝,你个猪啊!”等到君千夜的身影彻底消失,穆瑾楠才剜了一下贱宝的脑门。“那个人是传说中强大到无人能及的靖王爷啊!老虎的牙你都敢拔!” “哼!楠楠,本宝宝偷玉佩的时候可从来不知道他是靖王。再者,你不要被传言欺骗了。传言只是谣言而已,那靖王爷哪里厉害了?还不是对自己拿回的玉佩的事情束手无策?”贱宝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将手伸向自己脚腕处那个隐藏的包包摸过去。 那是他用来藏好东西的地方。 这偷了东西,总要找个地方暂时妥善保管。所以,他便早早地给弄了一个小金库藏在脚腕上。 今日他正拿弹弓打那两个可恶的男女,不幸被靖王的人捉来。他猜测靖王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说不定就是跟他要玉佩的。 贱宝不傻,便提前将玉佩藏在了脚腕上的小金库中暂时躲过这一劫难。 他还想到,会回去之后马上处理脏物。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了?”贱宝疑惑的拿出手,看了半晌,又重新放进去摸摸。 “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他继续不解的自言自语。 刚刚跟靖王说话的时候,他明明还感觉到玉佩的存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喔,看来,那玉佩已经进了失主的口袋中。” 穆瑾楠淡定的看着他,想起方才君千夜离开时候那一阵的风,与今日他从马车中忽然消失的时候一样诡异。 她忽的钩唇一笑:看来那位传说中不简单的靖王爷,果真名不虚传。就这么一甩袖子,贱宝藏好的宝贝就不见了。可惜啊,又是一个拽拽的装逼男。 “楠楠!”贱宝神情低落的叫了她一声。“本宝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不知不觉偷来的东西,居然又不知不觉的被偷走。太戳痛本宝宝幼小的心灵了。” 他伤神的垂眸蹲下,整理着自己脚腕上的小金库。 “贱宝,你觉得你是不知不觉偷来的吗?”穆瑾楠又开口,“不见得吧,那个靖王爷,恐怕是故意让你偷的。至于他究竟是什么目的……”她顿了顿,“今天那个欧阳浩轩不是要找穆王吗?或许,这个目的就是原因。” “啊?” 贱宝迷惑的摸摸头,“楠楠,本宝宝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18.018穆王府叙旧 “是什么原因……”穆瑾楠沉沉一笑。“我们先回穆王府,兴许,还能赶上。”言罢,她转身向着君千夜消失的方向而去,贱宝也赶忙跟上。 此时的穆王府,因为靖王爷的大驾光临一片热闹。之前君千夜离开那条巷子,还未踏进穆王府的大门,就已经有人大声通报道:“靖王爷到访。”这通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君千夜的好友欧阳浩轩。 他其实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就是为了等着穆王到来,他就等着这个机会,好好给通报一声。 一时间,穆王府炸开了锅。 仆人们纷纷跑到各自的主子房中禀报。 穆王府中,除了穆王穆瑾天本人因为靖王爷的突然到访感到略微的忐忑,其他人都对靖王爷这位神秘人物好奇的紧。 他们全都找了一个自认为严密的角落,屏住呼吸,精力集中的注视着前方,就是要一睹传说中的神秘靖王爷的风采。 穆瑾天出来迎接之前,欧阳浩轩首先从某个茂密的丛林的角落中迎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一身血色的衣服,脸上是笑眯眯的神情。 当看到君千夜腰间那块完好无损挂在身上时,他脸上不明意味的笑忽然更深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戏谑般道:“千夜,你出去这一趟,让我给你捉个孩子,难不成只是为了拿回你的玉佩?” 顿了顿,他又道:“那也说不通啊,你的玉佩明明是任何人都不能偷走的好吧!你为何要给了他之后,又亲自出手拿回来呢?” “浩轩,你想多了!” 君千夜越过直接越过他,“穆王爷今日可有空?” “喔,有空!听闻你要过来,现在正花大把的时间过来紧张呢!” 欧阳浩轩挑眉。这个朋友,从来都是惜字如金。就是不肯多解释一句话。 他想多了?他才没有想多了。他们做朋友这么多年,有哪件事君千夜做的毫无意义?可是,他究竟又为何这么做呢? 正想着,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是一个声音喘着粗气道:“靖王爷忽然到访,真是令穆王府蓬荜生辉,两位请到客厅一叙。快请!” 说话的正是穆王爷穆瑾天,他擦着冷汗,看着有些紧张。 只不过,那额头上的汗珠似乎擦不完,没多久便重新渗出来。 君千夜没有多说话,而是按着他手指的方向卖开了步子。欧阳浩轩紧随其后,朝穆王爷一招手道:“穆王,也请!” 看到他面带忧虑的点头,他笑眯眯问道:“穆王爷,许久不见,这穆王府可是安好?令妹跟令外甥可好?已故的老穆王,魂灵可是安好?” 很显然,欧阳浩轩提及老穆王,穆瑾天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这个……这个……” “穆王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欧阳浩轩又问道。 19.019缘由 他表情不自然的顿了顿,才面带悲色的摇摇头,叹口气道:“欧阳公子见笑,真是家门不幸。二妹妹五年前未婚生子,丢尽了父王的颜面。如今在穆王府中,没人撑腰、更难嫁出,却依旧嚣张跋扈,更令我穆王府蒙羞啊!好在这几日就要出嫁去了,我想父王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 “这样啊!”欧阳浩轩笑眯眯的点点头,“这真是囍事一桩啊,在下要恭喜穆王爷了。” “多谢欧阳公子。”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客厅门前。 穆瑾天一摊手,道:“靖王,欧阳公子,快里面请!” 三人进了客厅中做好,丫鬟们也准备好了茶水。 君千夜拿起茶杯桌啄了一口,才悠悠道:“穆王爷,我今日来,其实是想询问穆王爷一件事情。” “靖王爷请讲。”穆瑾天客气道。 “我不久前整理母妃的遗物时才发现,我的母后年轻的时候与穆王爷的父亲是好朋。” 君千夜顿了顿,又道:“不知道穆王爷可曾从老穆王口中知晓,我的母后当年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这个……” 穆瑾天显然非常紧张。 他有些无措的搓着手掌,好久之后才支支吾吾道:“不瞒靖王爷,父王在世的时候,从未有提起过皇后娘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接话是欧阳浩轩,他站了起来,着急的问了问了下去。 “当年二妹妹未婚生怀孕,从父王知晓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身体便陷入了极差的境地。此后,父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比以前敏感与疯狂。” 穆瑾天哀伤的叹了口气,紧张的模样忽然间慢慢缓解。 “父王的病,正是被二妹妹气的。她身为穆王府的千金小姐,却做出这等辱没门楣之事,父王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便气的吐血了。后来,父王吃了好多药不见好转。最后带着愤怒去了。” 穆瑾天说道最后,忽然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 额头上的汗珠渗出的更多。 “穆王爷,你很紧张?”君千夜淡定的望着他,一针见血道。 “我……”穆瑾天又擦了一把汗,“靖王爷,没没……有紧张。” “喔!那就好。”君千夜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转身,大步迈了出去。欧阳浩轩嘴角轻轻勾起,也跟着走了出去。 “为何不问到底?”进了穆王府那空阔的院落,欧阳浩轩才笑眯眯的开口,“很明显,穆瑾天对你我保留了什么。” “来日方长。” 君千夜语气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 “奥!”欧阳浩轩忽的挑眉。 “你总是那么惜字如金。看样子,老穆王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穆瑾天一定知道内幕,而那内幕,一定让他非常惊恐。” 20.020对策 欧阳浩轩轻轻叹了口气。 “我今天的脑子卡壳了,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故意让那个小娃娃偷你的玉佩。偷完了又自己再偷回来。如果,你对他们母子有意思,想领回家做老婆孩子,那完全没有必要再亲自取回来——” “呵呵!算我没说,算我没问。”当触及君千夜杀过来的冷艳的眸子时,欧阳浩轩猛然间住了嘴。 君千夜没有说话,等出了穆王府,他才淡淡道:“多年前,穆王死的离奇;穆王府的二小姐未婚生的那个小娃娃也是离奇。” “离奇?怎么个离奇法?” 欧阳浩轩兴致盎然道。 “那个孩子的本事不一般,非等闲之人能够调教出来的。” 君千夜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长路。 好像,那条路漫漫长远,迷茫幽深。 “奥?” 欧阳浩轩轻轻挑眉,“千夜,你是说,穆王府中还藏着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那个神秘人物能耐非凡,深藏在暗处。看来,你是正确的……”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那浅淡的谈话声也被微风吹散。 带着未知与迷茫,包裹着迷局中的人的心。 他们走后没多久,穆王府的大门后面,钻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是回穆王府探查君千夜登门拜访真相的穆瑾楠母子。 可惜的很,她们虽然来了,却没能有机会靠近,听听他们聊了哪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听到的,仅仅是她那个从来不待见她,也不受她待见的大哥穆瑾天说什么有她在,是穆王府的不幸,是老穆王的不幸,还说什么三天之后要将她嫁出去。 穆瑾楠有些懊恼的砸上了门前的石狮子,瞅瞅旁边比她还懊恼的贱宝道:“贱宝,这个家铁定了要将我们娘俩儿撵出去。” “那我们就非赖在这里一辈子不走!”贱宝憋屈着一口气,愤愤道。 他之所以如此懊恼,主要是觉得自己的聪明被别人盖过了;自己偷盗的本领被别人用行动鄙夷了;他小霸王的地位从此开始动摇了…… 曾经,他自认为自己的小金库万无一失,但今日偏偏就丢了; 曾经,他认为自己的触觉感知非常敏感,但今日偏偏就被靖王爷给糊弄了; 曾经,他认为自己偷东西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且不织布局;但今日偏偏让靖王爷给推翻了。难不成,这是老天爷要砸他们的铁饭碗? “赖在这里一辈子不走?”穆瑾楠不赞同的摇摇头。“做人要有骨气,要从长远的考虑,怎么可以认定一件事做到尽头?” “楠楠,你又说骨气骨气。可是本宝宝自有记忆一来,从来没有见过你做过什么有骨气的事情。” 贱宝鄙夷的摇摇头,“既然你不想赖在这里,那三天后的大婚,你打算怎么办?” 21.021亲爹与后爹 穆瑾楠将脑袋诡异的扭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贱宝,疑惑道:“怎么,贱宝你想认那个有钱的糟老头子做爹?” “呸呸呸!” 贱宝鄙夷的啐了一口,“楠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本宝宝?” 他翻着白眼儿,“本宝宝长得这么如花似玉,这么玉树临风,这么倾倒众生,怎么可以让那个糟老头子当爹爹?那太侮辱了。” 顿了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贼兮兮的拽拽穆瑾楠的衣道:“楠楠,本宝宝觉得,那个欧阳浩轩长得不错,靖王爷长得也不错。他们两个都挺适合当本宝宝的爹,楠楠,你看上哪一个了?本宝宝帮你赖一个过来?” “你给我一边儿呆着去。” 穆瑾楠没好气的将他拨到一旁,撇着嘴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你娘我身边有你这个小男人就够闹腾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大的,呵呵……”她仰头看天冷笑了几声,没有将话说下去。 在穆瑾楠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中,从来没有将男人这种占据了人类世界大部分的动物加进去。 至于身边那个小拖油瓶贱宝,那完全是一个意外。曾经她是这么考虑的,既然让她生下了,那就好好养着吧,总不能扔了吧!再后来,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来了,以至于到了现在就变成了心间宠了。 “好楠楠,你不要用这种态度面对这件事好不好?”贱宝忽然像个大人似的抱起了手臂。 “你找个男人吧,本宝宝想尝尝有个爹爹疼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算了吧!”穆瑾楠鄙夷的瘪嘴,“将来就算是你能尝到爹爹的滋味,恐怕也只能是干爹的滋味。” “怎么会?楠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给本宝宝找到亲爹吗?本宝宝想,就冲本宝宝这般倾国倾城的模样,本宝宝的亲爹也一定是个美男子。”一提到自己的亲爹,贱宝忽然伤神的垂下了眸子。 想当年,贱宝第一次从他那个大姨妈口中得知了亲爹这个词。 从此,他便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从此,他也知道了,一个女人,一辈子没有个男人当靠山也不行。 从此,他还知道了,一个家庭中没有爹爹也算不得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一年,他问过自己娘亲,要不要听大姨妈的话,给他找个爹爹。 可是他那个逗比娘亲没好气的说:“要什么爹?你那个大姨妈肯定是来了大姨妈所以整个人都不正常了!别听她瞎叨叨,要不然,年你都不会过了。” 这句话,贱宝小朋友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想明白——他大姨妈的大姨妈究竟是谁? “你的亲爹?” 穆瑾楠点着下巴想了好久,才摇头叹息,骤然间满脸愁容道:“贱宝,说起你的有件事我想我不应该再瞒着你了。” “什么事?”贱宝立刻来了兴趣,满脸好奇问道。 22.022大事 “哎!”穆瑾楠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我猜测,你的亲爹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从你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不曾再见过他。” 她说的没错。想当年她壮志未酬,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局面。后来承蒙上天眷顾,她得以魂穿至穆王府二小姐的身上。只不过,这个二小姐惨了些,刚好在生孩子。 她确实一睁开眼就没有见过贱宝他爹爹的模样,再者,就算见着了,冲她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大抵也是不认的。 “不在世上了?”贱宝似真似假的吸了吸鼻子,“那本宝宝岂不是很惨?” 他张望了一下前方早已经远去的两人,“本宝宝还以为,有朝一日可以找到自己亲爹,做个靠山。可惜,既然楠楠你都说他不在世上了,那八成就不在世上了。本宝宝好惨!” “你惨什么?你有我惨吗?”穆瑾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才惨的,还没有享受过大好的人生,却早早的就香消玉殒。再后来,居然还生了你这么个拖油瓶。” 她忽然蹲下身子,扳过贱宝的身子,严肃道:“贱宝,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娘啊!虽然,是我生的你,可是我不是你的亲娘。就像是那孵蛋的母鸡,有时候它孵的那些蛋,不一定都是它下的!” 贱宝被这个蹩脚的比喻弄得的云里雾里,不晓得怎么询问。 “哎,算了!”穆瑾楠头疼的扶额,又惨淡的摇摇头,“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贱宝依旧一片茫然。他真的不明白啊!他是他娘生的没错,可是,他娘为什么说她不是他的亲娘? 还有那个孵蛋的母鸡的比喻也太扯犊子了。如果他贱宝是个蛋的话,也一定是他娘亲自下的。 这个问题,某宝宝最后也就不再探讨了。因为还有正事儿需要查探。那就是靖王爷君千夜跟那个神秘的欧阳浩轩到访的目的。 虽然他们远远地躲着没能够听到他们几个人的对话,但事后他们从穆瑾天惊恐的神色中也感觉出了什么。 穆瑾楠隐约从下人不严密的口中得知,穆瑾天的惊恐,来源于老穆王。 传言总是比较玄乎的,说什么老穆王给自己的儿子穆瑾天下了咒,所以才肯封他做世子,将来继承穆王的位子。 至于那个咒是什么,大家说不上它到底诅咒了什么,但是能说出那个咒的模样——它是用鲜红的血液涂成的咒! 当年穆瑾天看了一眼便中招了,以至于这些年过去了,他再也走不出那段诅咒的阴影。 还不等穆瑾楠弄明白那个传说中的咒,第二日,允京城中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正是这件事,拉开了一切阴谋诡谲的序幕;也正是这件事,将无辜的穆瑾楠卷入了一场惨烈的爱恨情仇的战争当中。 23.023法事 那件大事,其实是一场法事。一场为过世多年的人展开的盛大的法事。 天刚蒙蒙亮,微风还带着丝丝冰凉,穆王府便被一阵嘈杂声包围。穆王府上上下下的院子中,竟然到处都是挑灯忙碌的下人们。 他们手中居然拿着一些黄黄的纸,卖力的往穆王府的每个角落贴上去。恨不得将穆王府的墙壁全都糊的严严实实的 穆瑾楠就是被这镇吵闹嘈杂声吵醒的。依着她的暴躁脾气,要是有人将她从美梦中惊醒,轻则将人暴打一顿,重则将人暴打不止一顿,直到残废为止。正如这一次,她是扛着棍子出去的。 院中,微弱的烛光闪着点点光明,铸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真相。在她将手中的棍子撸在那些下人身上的前一刻,她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看清楚了下人们忙忙碌碌往墙上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张镇鬼的符咒。这符咒之说,在允京颇为盛行。 尤其是家中有过世的人,家人为已故之人请道士做法的时候,那镇鬼符咒更是必备之物。大家都信鬼信神,相信带着怨气过世的人会变成煞气逼人的恶鬼。 所以他们会向道士们求得许许多多的符咒,在每日太阳还未出来时贴到家里的每一处角落中。 一来,是为了让过世之人心头的那股怨气被化解掉,二来是为了除去家中因为有人过世而染上的晦气。 穆瑾楠忽然兴致盎然的抱着手臂站在了后面看着。她疑惑的紧,这穆王府中最近没死人啊!怎么会这么一早便兴师动众的安排法事?疑惑了半晌,她终于决定过去一探究竟。 这个时候,若直接过去询问下人们肯定不好。一来,他们可能不会说,二来,这样太麻烦了。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穆瑾楠悄然跟在两个贴符咒的男仆后面,趁他们不备之际,她充分发挥自己妙手无敌之偷窃本领,麻溜的将一长串符咒从墙上揭了下来。 随即,整个人藏在了院中的林子里。她这是要在这里好好听着,让那两个下人自己说出来。没多久,她果然等到了。 两个贴符咒的男仆贴到了墙壁的边缘时小声道:“咱们等下再回去检查一下吧!主子说这次的法事马虎不得。” “你说的对,检查一下放心。” 脚步声渐渐靠近,穆瑾楠的嘴角却坏坏的勾起。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马上她就会听到—— “啊!怎么会这样?刚刚这里我们不是已经贴上了吗?怎么会没有?”两个男仆登时惊恐了起来。 好!很好!穆瑾楠的嘴角勾的更厉害了。没错!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他们不用询问便自己乖乖招供。 “兄弟,不会是……不会是他知道我们要为他做法事,所以回来了吧……” 正得意着,穆瑾楠听到了其中一个男仆颤抖的声音 24.024未央楼 “他回来了?怎么可能?你不要吓唬人!” 另一个男仆也颤抖着声音小声道。 “怎么不可能?你难道忘记了吗?他死的时候,悲愤交加,好像在痛斥着什么人。今日,穆王爷忽然让我们一大早贴符咒做法事,难道真的是他带着怨气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刚刚贴好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再重新贴一遍,重新贴一遍……” 穆瑾楠窝在角落里,点着下巴思考着。 他晓得他们所说的“他”是谁。 这穆王府中,含怨而终的只有老穆王一个人。 虽然传言中都说他是被自己的女儿不知廉耻的作为气死的。 但结合他死前的征兆,面露凶相,怒气勃发,最后口吐鲜血而亡来看,老穆王才不是被自己女儿气死的那么简单。 穆瑾楠对此是完全不用感觉到内疚的。 一来,她又不是真正的二小姐; 再者,纵使二小姐真的对将自己老爹气死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毕竟她也因为难产而死,为自己的不自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穆瑾楠又在角落里偷笑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两个仆人走了,她才闪了出来,又重新回到房中。 穆王府的的事情,总归要等到明日才能在允京城中沸腾的。 天亮的时刻,允京这个向来繁华的地段,终于在第一时间展现了它的嘈杂。 未央楼,总是最热闹的地方。 这是允京中最有名的烟花之地,更是许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玩乐的地方。 一大早,里面莺莺燕燕早已为了生计开始活动。 未央楼对面的茶馆,也早早地开张了,时不时的便传来店小二活泼的叫喊声与脚步声。 此时,茶馆三楼靠窗户的雅间的窗户前面,正有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神态淡然的斟茶酌水。 他眸子的余光,时不时的会瞥向下方,神色淡漠,波澜不惊。 那里,未央楼前,一名蓬头垢面的女子死死的抓住一名男子的衣服哀求着,正哭的梨花带雨,哀求道:“相公,妾身哪里错了,您说啊!妾身改啊,求你不要休了我啊!” “你滚开!”男子狠狠地踹出一脚,将女子踢翻在地。 “老子当年就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才肯娶你,可你居然不知好歹,阻止老子来这未央楼逍遥快活。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居然妄想老子整天面对着你这张丑陋的脸!恶心!” “相公,相公,不要休妾身啊!妾身以后什么都依你!”女子哭的更惨了,爬起身又冲上去。 “晚了!给老子滚开!”她刚触及男子的衣服,再次被他狠狠的一脚踹翻在地。 “呵呵!臭男人,真是岂有此理!”人群之中,叹息之后,一个颤抖身体咬牙切齿的身影缓缓地撸起了袖子。 25.025惩治 穆瑾楠今日出门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但碰到这种事情,她真的无法冷静。想她活到这么大,又不小心穿越到这个名为乾昭国的异世之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脸没皮的可恶男人。 一直以来,她对男人极为不屑,在她的世界里,男人是最好不要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啊! 所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才会一直秉承这般超前卫的思想,四处做着自己买卖——偷盗与打劫。 “该死的,敢在老娘面前欺负老娘的同性姐妹,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她搓了搓手掌,脸上阴森森的笑了笑,抬脚便朝那男子跟过去。 哼!今天老娘让你瞅瞅看看,什么叫做非红颜也祸水,什么叫做笑面里藏利刀,什么叫做喝醉生睡梦死…… 反正今日,她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想完了,她的脚步也已经跟在了。欲往未央楼去的男人的身后。 穆瑾楠微微一顿,忽的从胸前拽出了一方轻薄的手帕。前一刻,脸上还是阴险中带着愤怒,可后一刻,脸上就挂上了灿烂中带着算计的笑容。 她将手帕挡住了半边脸颊,加快了脚步,一边追赶一边娇滴滴道:“公子,公子请留步!” 身后这一声娇嫩的让人全身麻酥的声音让男人浑身一怔。他赶忙转身,看到半遮脸庞、娇美如花、笑颜勾人的穆瑾楠时立刻流露出了色眯眯的深情。 “这位小姐,是在叫我吗?”男子急急退了一步,盯着穆瑾楠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公子,我就是在叫你啊!”穆瑾楠的声音装的更柔了几分。 “小姐叫我,可是有什么吩咐?”男子色眯眯的望着她,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时,却被她麻溜的躲开。 “公子!”穆瑾楠稍稍往前挪了一步,“我是想问公子,可是想去未央楼?如果想要去的话,我可以陪公子一程。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比未央楼里的雅间还好,一定会让公子流连忘返!” “奥?小姐,真的有这个地方?那是哪里?”男子开心的几乎忘了形。 “公子请看!”穆瑾楠指指未央楼对面的茶楼,门前牌匾上写着“雅静轩”。 “这茶楼好啊!优雅、恬静。可以让公子放松心情。倒不如,我们去楼上喝杯茶啊!” “喝茶,好啊!”男人抬头看了看茶楼,又看了看穆瑾楠,双眸中的邪光又润色了几分。 “好!”这一声,穆瑾楠答应的绵长了几分,“公子,我先请了!” 她一路走到了茶馆的三楼,在一处靠窗户的桌子坐下,又叫了一壶滚烫的茶水,斟上两杯,方才面带阴色的询问男人道:“公子,这茶水你想怎么喝?” “都依了姑娘,既然都是出来询开心——” “谁跟你出来寻开心?”穆瑾楠忽然间端起滚烫的茶水,狠狠地朝对面男人的脸泼了过去。 26.026引发变故的黑袍人 “啊!你个贱人,你干什么?”男人还未明白什么事情,已经捂着脸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嘶吼声——滚烫的茶水,一滴不漏的冲上他的脸颊 “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穆瑾楠忽然窜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身子猛地往外一撤,拖着他就往窗户跟前走。 “你不是想去未央楼吗?现在老娘就让你从这雅静轩到未央楼!” “呀!你要干什么?”男人看到自己要被拖向窗户的地方,顿时惊恐了起来。 “不要,我不去未央楼……我不去……”他挣扎着,穆瑾楠一下没能拉住,经过窗户旁边一个黑袍人的桌前时,男人死死的扒住了桌子。 桌旁,那面色清冷的黑人本来在波澜不惊的品着茶。 忽然间,桌子猛烈的晃动了起来。他面前茶壶中的茶水狠狠地洒了一桌,洒了一地,还洒了他一身。 “啊!姑娘,我求求你,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男人抱着桌子腿,几乎大哭了起来。 那表情,再不是之前在未央楼前唾骂自己妻子时候的样子。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去未央楼了……” “你不敢了?” 穆瑾楠一伸手又抓住了他后领子。 “你不一句不敢了就行了?你做出那般不可原谅的事情,那般伤害老娘的同胞姐妹,你说,老娘今天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你给老娘起来,今日这三楼的窗户,就是你‘鲤鱼跳龙门’的好地方!” 穆瑾楠用力一抓,可惜没能立刻抓起来。 她有些气恼的继续用力,“你给老娘放手,要不然,老娘现在就宰了你!” “不放……姑娘……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三楼的窗户这么高,跳下去会要了我的命——啊!” 男人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忽然间向被点燃的烟花火药,呼的腾空而出。直奔桌子旁边的窗户。 “啊……救命……” 窗外,顿时传来比杀猪声更凄惨的叫声…… 穆瑾楠惊愕的盯着窗户。 方才是什么情况? 她是想将他从窗户上踹下去没错。 明明她抓了好几抓都没有抓起来好吧! 那他的身体怎么就像离弦的弓箭似的,嗖的就飞出去了呢? 穆瑾楠不可思议的看了良久,脑海中终于灵光一现。 似乎,刚刚有个熟悉的黑色身影闪现; 好像,刚刚那个黑色熟悉的黑色身影宽袖一挥; 好像,刚刚那个黑色的熟悉的身影宽袍一挥之后,那个男人的身影就飞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身。 果然,桌子旁边,那身黑色的袍子笔直挺立,那袍子的茶水,隐约滴落。 穆瑾楠将视线顺着袍子缓缓地往上移,刹那间,她看到了一张阴鸷的脸。 27.027他们的过节 那张脸,冷黑的如同锅底…… 那张脸,她可是从悠悠众口中听到过不少的议论啊! 看到这里,她想明白了。 想明白为什么方才那个可恶的男人会以‘温婉动人’的方式飘然飞出窗外。 原来是这个冰块男! 这个冰块男怎么就这么爱管闲事? “喂!” 穆瑾楠没好气的甩甩袖子指指黑袍人。 “我说冰……奥不,我说靖王爷,您老人家是不是吃饱了没事撑得慌!” 她瞪着眼睛看着君千夜漠然的眸子,将手往身后的窗户上面指指。 “老娘是要亲自将他踹下窗户的,用得着你出手吗?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她气呼呼的瘪瘪嘴。 好吧! 她知道这个冰块男厉害,之前她带贱宝去打劫,结果就看他拽拽的从马车里面悄无声息的消失。 之后她又遇到他,贱宝顺了他的玉佩,结果没多久就被他发现,还超级没有风度的又偷了回去。 呵呵! 今日居然又见面了! 他居然坏了她的好事! “这是雅静轩的三楼,你要是将他踹下去,他恐怕活不成!这是犯了杀人罪,按照乾昭国的律法,理应当斩。” 君千夜冷冰冰的开口,稍顿了一下,又道:“我是在救你!” “你——” 穆瑾楠被噎了一句,顿时恨得牙痒痒。 以她的理解,靖王的弦外之意应该还有一句:你不要不知好歹。 真是笑话! 她穆瑾楠从来只会审时度势,怎么会不知好歹? 这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上来的时候,她就看准了,这个高度掉下去,只要救治及时,人顶多会留下点儿残疾。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这里危言耸听。 穆瑾楠咬牙切齿了好久,终于冷嘲热讽道:“照这么说,我还真得感谢靖王爷。感谢你代替我做了一件杀人的事情!不过,有句话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靖王爷,是不是你马上要上断头台?” “我说过,我是在救你,当然也能救他!” “你什么意思?” 穆瑾楠恍惚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倒退了几步,从窗户上面探出脑袋就往下面看。 那里,方才那个男人趴在地上,除了好像吓傻了一般,看着丝毫没有外伤。 周围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男人爬了一会儿,又像是蛆一样蠕动了一会儿,终于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挤出了人群,最后远去。 “可恶!你为什么跟我作对?那个男人,欠教训!” 穆瑾楠气呼呼的扭头。 “你可以现在下去,教训!” “你——我——”穆瑾楠顿时气绝,“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有!”君千夜答的很干脆。 “什么仇?” 28.028人贩子 “你弄湿了我的衣服。” 话毕,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转身便走。 “喂喂喂……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弄湿你衣服的是那个贱男人,不是老娘!” 穆瑾楠赶忙跟了上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为虎作伥。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个贱男人,他老婆会遭殃!” 前面的人不回答。 “喔!怪不得你体会不到,你都没有老婆。” 前面人还是不吱声。 “喔!靖王爷是吧!老娘知道你为什么没老婆了,这么不尊重人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跟——” “我听闻,近日允京有人贩子团伙入境,你儿子好像还在下面。” “贱宝?你——” 君千夜头也不回,淡淡的一句话,成功的将穆瑾楠所有的牢骚不满与愤怒压制到了心底。 “君千夜,算你有本事!今天,这个梁子,老娘跟你结下了。”穆瑾楠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转身气呼呼的离去。 今日就算又万般的不痛快,为了贱宝的安危,她也必须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行至君千夜身旁,她狠狠地一抗胳膊,本打算将他撞到一旁。怎想人家早已经有了防备,穆瑾楠抗了个空,唯有扭过脸将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才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 虽说她的魂魄不是贱宝的娘,但这孩子是她帮着生出来的。 再加之养了这么久,感情至深是没的说。君千夜说最近允京来了人贩子,她当然要防备着点儿了。 雅景轩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刚刚那个当众羞辱妻子的贱男人也早已经夹着尾巴逃窜。将人群仔细搜寻了几番,穆瑾楠没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贱宝不会真的给人贩子弄走了吧! 好在她的惊吓没有持续太久,穆瑾楠匆匆忙忙往几个角落中扫视之后,看到了那个缩着身子,颤颤抖擞的身影。 贱宝的身体蜷缩在一家熟食摊的后面,背对着她,小小的身体能缩多小就缩多小。 那小团背影,看着如此凄凉,如此令人心痛。 穆瑾楠看了一眼,心里面骤然间万千痛意涌上心头。刚刚都怪她不在,留贱宝这么个小娃娃自己在这里。 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令他惊恐害怕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般惊恐的模样。 穆瑾楠自责不已! 她眸子忧伤,缓缓靠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心头肉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暖他,安慰他保护他……她的身影,缓缓靠近;她张开怀抱,暖暖的怀抱也缓缓的靠近…… 就在马上将贱宝拥入怀抱的时候,局势骤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贱宝!你丫的又不听话了,你在这里干什么?”穆瑾楠原本想要将那小娃娃拥入怀中的手,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耳朵。 29.029猪蹄风波 “啊!楠楠……” 贱宝吓了一大跳,一刻前还娇小柔弱的身体瞬间变成爆米花,整个人夸张的弹了起来。 然后,那只小手中正在啃着的猪蹄华丽丽的滚落在了地上。被啃了几口的猪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终于静止下来。 “本宝宝的美餐啊……”贱宝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猪蹄。 好吧!某宝宝承认自己是馋了点儿。 那会儿,他趁自己的娘亲教训那个贱男之际,偷买了一个猪蹄。 本以为他那个做事向来磨叽的娘亲会在他啃完这个猪蹄的时候才会回来,可惜,他失算了。 自己躲在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发现,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他娘太幸运。 贱宝真相仰天长啸骂老天:老天爷你是欠揍还是缺钱?能不能不要这么耍本宝宝?能不能给本宝宝一个痛痛快快做吃货的机会? 对于自己的馋,某贱宝是有自己的一套理由的——谁让他从小到大吃的少呢? 这外面小摊上的烧烤猪蹄香的很,可是他那个不懂情调的娘亲非说那是垃圾食品,烧烤出来的东西会致癌,死活不给他吃! 贱宝问过他娘亲,什么是癌。他娘说,癌就是大螃蟹,会致命的大螃蟹,比毒药还毒的大螃蟹。 它会扩散到人体每一处角落,损害人体每一个器官,最终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解脱…… 听完这个解释,某宝宝又晕了。大螃蟹不是可以吃吗?达官贵人们天天吃螃蟹,也不见得他们都一个个的都死了啊! 还有啊,既然烧烤猪蹄会致癌,癌是大螃蟹,那么烧烤猪蹄不就是大螃蟹吗?可是,它们两个明明不是同一个味道好吧!猪蹄上的肉比大螃蟹的多很多! “贱宝,老娘两天不修理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穆瑾楠插着腰,像是泼妇骂街一样,眼神凶煞的盯着贱宝。 “你知道不知道,这垃圾食品吃不得?” “我知道啊!” “知道了还吃!” “可我真的很想吃啊!” “行了行了!” 穆瑾楠没耐性的摆摆手,“以后不许再偷吃!看你那么馋,今天我带你去吃——” “吃什么?” 贱宝正伸着耳朵听着,好奇自己娘亲会带他吃什么山珍海味,却陡然发现他娘的话断了,而她的眼神居然盯着远处再也没有挪动过。 “咦?楠楠你在看什么?”他迷惑的扭头,可惜,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是真心什么异动都没有看到,什么令人怀疑的地方也没有发现。 “咱们什么都不吃了,现在有一件比吃山珍海味、鲍鱼鸡翅更重要的事情。”话毕,穆瑾楠忽然拉过贱宝,急急往前方走去。 好像是去追什么马上就会消逝的东西——方才的一刻,前方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一闪而逝,那个身影,似乎带着从未有过的心虚与小心。 30.030追踪 “楠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在着急追什么?” 贱宝被她拉着,极不情愿的往前方奔跑着。 要是去吃人间美味的话,他贱宝一定非常开心的。 可是他娘现在可恶的改变主意了。 “有什么人比让本宝宝吃大餐更重要?” “你娘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鬼鬼祟祟的熟人!” “什么人啊?” 贱宝没好气道。 “你那个装逼男师傅——冷无心!” “嘎?” 贱宝顿时满脸惊诧的抬起了头。 “师傅他一般不是夜行动物吗?就算是会在白天出现,也不应该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吧!” 在贱宝的印象中,他师傅永远神出鬼没,而且总是在穆王府四周寂静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们母子的面前。 如今会在允京街上看到师傅,那真比看到日食月食还要稀奇。 他嘟囔了几句,又问道:“楠楠,那师傅他干嘛去了?” “他……哎!” 穆瑾楠遗憾的叹了口气。 “应该是朝着未央楼的方向去了!” “啊?” 贱宝吓得差点儿被石头绊倒。 他娘啥意思? 难道他师傅要去未央楼找姑娘们作陪? 不是吧! 贱宝的嘴巴难以置信的哆嗦起来。 “楠楠啊,话不可以乱讲啊,饭也不可以乱吃啊!” 贱宝拽拽她的手,“师傅他从来不近女色的。” “不近女色?你如何这么肯定?男人不都一样吗?你那个装逼的师傅,说不定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穆瑾楠鄙夷似的撇撇嘴,“之前还拽拽的跑来警告老娘后天嫁人的事情让老娘看着办,呵呵,今天他自己就跑来风花雪月!” 她哼哼了几声,继续道:“咱们就跟着去看看,那个装逼男究竟是不是偷摸去未央楼寻花问柳。” 穆瑾楠说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 那就是,冷无心若不是来寻花问柳的,那么一定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言罢,她拉着贱宝奔走的速度更快了。 两人穿过小巷,到了未央楼后院的小门时,再次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对面的巷口一闪而逝。 咦? 穆瑾楠一惊,难不成是她想错了? 冷无心根本就不是去未央楼。 “哎,不管了!继续跟着,看看她究竟去哪里!” 穆瑾楠甩出一句,再次冲向那白影消失的地方。 前方那白影,似乎知道他们跟着似的,总在他们失去方向追寻的时候陡然间一闪而逝,重新给他们方向。 终于到了一扇华美的大门前面,那白影彻底失去了踪迹。 “哎?怎么彻底不见了?” 穆瑾楠四处打量着,当看到大门上面写着的字时,她猛地惊诧。 31.031抱怨的后果 大门上面,写着的是“穆王府”几个大字。 “呀,楠楠,怎么跟踪师傅还跟回家了?” 贱宝夸张的跳开了一步。 “楠楠,你不是说师傅是去寻花问柳吗?他来我们穆王府询什么花,问什么柳?难不成询楠楠你?还是询我们家院子里面那一片花草,几处柳树?哈哈……” 说完,贱宝没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某贱宝有时候就是这么邪恶,时不时的就会拿自己亲娘开心一下下。 “别笑了!” 穆瑾楠吼了一声,贱宝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自从老娘遇上那个装逼男,这个世道从此惨无人道!” 她嘴角禁不住抽搐起来。 好吧,她承认,今天彻彻底底被人耍了一次。 那个冷无心! 呵呵! 好啊! 居然耍的她连走了无数次的回家的路都没能意识到! 真是憋屈!憋屈! “装逼男!奶奶的!以为他自己很了不起啊!” 穆瑾楠越想越气,直接蹲在穆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边破口大骂。 “老娘忍他很久了,装什么神秘?装什么神经病?自以为本事不小了不起啊!很会威胁人啊——” “楠楠……” 贱宝忽弱弱的拉拉她的胳膊。 “楠楠你先不要说了!” “我怎么不说?我凭什么不说?” 穆瑾楠完全不理会贱宝难看的脸色。 “老娘今天还就要说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威胁过。就算是死过去的那一次,我都没觉得这么憋屈。如今死而复生了,偏偏遇到那么个装逼男人。他很了不起啊!说我穆瑾楠不是为自己活的,老娘当然不只是为自己活的,还有老娘的儿子——” “娘亲,好娘亲……你别再说了!” “怎么不说?老娘今天还就说定了!老娘一定要说,把心里的不痛快通通说出来!” 穆瑾楠没有太过激动了,丝毫没有注意贱宝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儿子正儿八经就她娘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实在遇到非常可怕的事情了! “贱宝,你娘我告诉你,就算是现在那个装逼男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样吼给他听!他是不是有神经病?是不是神经癌晚期?有什么目的坦白说不行吗?总爱装什么神秘?有什么神秘可装的?都是人,都讲人话,有事说事儿不行吗?非得说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话,让老娘花那么多时间猜测他究竟是人是鬼!” 她恨恨的敲着石狮子,“老娘现在很生气,要是那个装逼男现在出现在老娘面前,我一定扑上去咬死他,就向豺狼扑野兔似的,将他撕——啊!” 那个“烂”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忽然惊吓般的尖叫起来。 因为,她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脸带白色面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男人! 32.032恐怖的话 “楠楠啊,都让你不要说了!” 贱宝将脸一捂,大有“娘啊,你惨了!你会下场凄惨,本宝宝实在不忍直视的意思”。 “贱宝啊,你怎么不阻止我啊!” 穆瑾楠面色难看,还带着一些责备的望向贱宝。 “楠楠,我还没阻止你吗?” 某宝宝觉得甚是委屈啊!只不过,他这个厚颜无耻的娘亲是从来不会对他的委屈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正如现在,明明是她娘自己耳背,却非得将责任推到无辜的他的身上。 现在可好,自己的罪行肯定被他这个顺风耳师父都听去了。 要不然,他师父现在就不可能出现了。 贱宝微微垂眸,他有点儿担心师父会做出什么报复性的举动。 至于什么举动,贱宝还没有想到,已经再次被他娘亲震撼。 好吧!某宝就没有见过第二个像他娘这样的人物,明明前一刻还将他师父骂个狗血喷头,这一刻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穆瑾楠一边咧着嘴,一边冲着冷无心道:“那个……贱宝师父,您今日怎么又突然大驾光临啊!” 冷无心还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因为穆瑾楠方才那一阵骂骂咧咧生气。 “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冷无心没有理睬她的话,开口便直奔主题。 “想好了!”穆瑾楠心头一喜,这冷无心居然没有斤斤计较。 她敢肯定,方才她骂人的那段话,冷无心一定一个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既然听到了却不吱声,不发火不冒烟—— 穆瑾楠才不会认为这个装逼男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顶多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不跟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她又清了清嗓子,“我决定了,贱宝也都老大不小了,给他找个爹也不错。那个张员外没有儿子,贱宝过继过去,应该不会遭到虐待。所以,我决定——” “你敢!” 穆瑾楠话还没有说完,冷无心便满脸阴郁之气的打断她。 “这有什么不行?” 穆瑾楠瘪瘪嘴! 好吧! 她晓得冷无心什么时候会生气了。 她骂他无所谓,但当她不按照他的话来办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足以证明,这个冷无心的居心叵测实在太重要,他太重视自己的最终目的了! “在一切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穆王府,除非你死了!” 冷无心的眸子,陡然间暴怒起来。 “啊!你——” 穆瑾楠吓得一个趔趄倒退了一步。 还没开口,又听对面人凶道:“靖王爷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好奇!否则,惹祸上身,谁都帮不了你!” 话毕,扑簌簌几声,冷无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33.033另一个突破口 “又威胁老娘!” 穆瑾楠盯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狠狠地跺了跺脚。 这会儿冷无心走了,那个冰冷中带着苍白的金色面具也一并不见了,她颤抖的受到创伤的心灵马上就痊愈了。 穆瑾楠向来的处事原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背地里还是要发牢骚说坏话的! 冷无心不在她面前,她心头的万丈怒火总归是要发泄一下的。 “你丫的,装逼男!看老娘好欺负是不?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娘要撕碎你那金光闪闪变态的面具。老娘一定要亲手挖掘出你的居心叵测!你等着,你给老娘等着!” 穆瑾楠掐着腰,又变成了泼妇骂街的样子。贱宝找了个角落蹲下,将脸一捂:他娘这欺软怕硬的窝囊样子,他简直不忍直视啊! 对于穆瑾楠的此种情态,某宝其实已经鄙夷过无数次了。可惜啊!她娘就是没有啥真本领。只敢在背后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哎!事到如今,他这个儿子能做的只有“儿不嫌母窝囊”了!贱宝捂了半天,抬头、仰天、默默、长啸! “算了!不骂了,骂的老娘唾液腺分泌失调!”穆瑾楠放下了恰在腰上的手。今日的事情,气归气,恨归恨,冷无心的话中之意她当然能理解的非常透彻。 他不让她嫁人,其实就是不让她这么早离开穆王府。这说明穆王府中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让他好奇靖王爷的事情,那肯定说明靖王爷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事情,穆瑾楠虽然猜测不到,但有一点她大概能够想象—— 冷无心的目的,可能与靖王爷君千夜有所牵连。要不然,他就不用浪费口舌阻止她干这个,干那个。 不过……穆瑾楠忽然抱起胳膊,伸出手指挠挠自己的嘴角,眸子缓缓洋溢出了笑意。 冷无心不是不让他好奇靖王爷的事情吗?她偏去好奇!反正那个冰块男阻止他教训贱男人得罪了她,不止如此,居然还拽拽的不搭理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穆瑾楠最恨人家不尊重她了! 再见那冰块男,她一定旧账新仇一起算,顺道查查,靖王爷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忽然释怀了。这些年来,她从冷无心身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查到,如今又多了一个间接地调查对象。不管怎么说,机会增大了,是好事。 “好了贱宝,我们打道回府!”她打了一个响指,“陪你娘我回家喝茶,安抚一下你娘我分泌失调的唾液腺。” 贱宝嘴角抽了抽,他娘的言语用词总是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他赶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灰尘,屁颠屁颠儿的跟在了穆瑾楠的身后。 穆瑾楠娘俩不会知道,前方不远处,一场诡异正等待着他们。 34.034哑伯 那场诡异,源自他们在穆王府后巷处见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佝偻着背,满头稀稀拉拉花白的头发,身上背着一大包东西,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每迈出一步,身上的麻袋便会晃晃悠悠左右摇摆。 “咦?楠楠,那不是我们穆王府砍柴挑水的哑伯?他背着这么大的袋子干什么去?”眼尖的贱宝指指那个背影,疑惑的拽拽穆瑾楠的衣服。 “不晓得!”穆瑾楠眯了眯眼睛。这个哑伯,在她印象中,做事从来都古怪的很。 哑伯姓张,以前大家都叫他张伯。听传闻中说,那时候哑伯还不是哑的。后来好像因为他家里的亲人一夜之间都没了,他伤心过度,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吧,他不曾开口讲一句话。因此,现在大家都叫他哑伯。自那之后,哑伯整个人也变得冷漠了,几乎不搭理任何人,就连见了主子们都不曾打招呼问候。 十几年来,他每日做的事情就是砍柴挑水。日子久了,所有人都习惯了当他是空气。 “这个哑伯,真是形迹可疑!” 穆瑾楠摸着下巴。在她印象中,哑伯好像很少出穆王府大门的。怎么今日背着这么一大包东西?而且,还这么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被人发现。难不成,这包裹里面是宝贝?是他趁人不备从穆王府偷出来的宝贝? 想罢,穆瑾楠不淡定了。若真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她身为穆王府的二小姐,更身为一代神偷女侠,怎么能够容忍自家的好东西落到一个专干偷鸡摸狗事情的下人手中? 她向来这么无耻,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她偷人家的,就不许人家偷她的。 “那我们怎么办?”贱宝道。 “捉贼当然要捉赃了!”穆瑾楠拍了拍部,“跟你娘我走,咱们要将家贼绳之以法!” 言罢,她加快了脚步,在哑伯佝偻的身影马上在巷口处消失的那一刻,她大吼一声:“哑伯,你给本小姐站住!你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快点儿交代,你身上背着的麻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好东西?” 嘴上一边说着,脚底下的步子不曾有一刻迟缓。 她凶巴巴的话说完了,人也站到了哑伯的面前。 哑伯背着大麻袋,本来佝偻着身子一直往前走,后来听到穆瑾楠的叫唤,他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转身。 哑伯是一大把年纪的人,背驼了,腿脚也不好,转个身也看着十分艰难。 他沧桑的脸上,也已经沟壑纵横,形容枯槁。一双干枯无神的眸子,透出满满的疲惫与倦怠。 看到穆瑾楠凶里凶气的走过来,他不慌也不忙的朝她低头行礼,却将攥住麻袋的手抓的更紧了些。 “喂!哑伯,本小姐问你,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穆瑾楠指了指道。 35.035误会 哑伯没有动弹,抓住麻袋的手却猛然间青筋暴起。 “我是主子,现在你的主子问你话呢!将袋子打开,本小姐要看看,里面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穆瑾楠不依不饶,干脆往前走了一步,想将东西抢过来,但没有得逞。 因为哑伯踉跄着身子倒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他苍老的面颊上,微微带上了愠怒,还有一丝痛意。 “你不让我看,肯定有鬼!” 穆瑾楠忽的扬手,“可是本小姐今天一定要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抢麻袋,她这次用上了自己一代神偷枭雄的绝招,步步为营神偷爪—— 左手、右手上下夹击,左脚右脚前后配合,另外再加死皮赖脸、不顾后果生拉硬拽功…… 穆瑾楠成功的将麻袋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哑伯自始至终中只是紧紧的攥住麻袋。 当麻袋被穆瑾楠夺走的时候,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忽然加深,再加深,变成了近乎狰狞的模样。 他苍老的身躯跌撞着,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哼!本小姐要看看,你这个贪财的下人,究竟偷了我们穆王府什么好东西!” 穆瑾楠丝毫没有注意到哑伯的异常,自顾打开麻袋,有些得意的往里面探着视线。 麻袋之中,是一些四四方方的白色的纸片,还有一些被剪成了圆形,圆形里面有四四方方的孔…… 这是—— 穆瑾楠陡然间变了脸色。 好歹她也穿越过来五年多了,这个东西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是允京的百姓们烧给死人的纸钱啊! 刹那间,一阵前所未有的愧疚涌上了她的心全身。 她想起,传言中好像说当年哑伯的家人们在一夜之间全都过世了。 今日哑伯背着这么多年的纸钱,不用说,肯定是用来烧给自己亲人的。 可是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一个蛮不讲理、恶毒、没有丝毫人性的豺狼虎豹才会做出的事情! 她居然用这样可恨的行为伤害着一个本来就痛苦到极致的可怜老者。 “哑……哑伯……对不起……” 穆瑾楠慌乱的将麻袋的口扎好。 “哑伯,我不知道,你装的是这些……” 她面带愧疚的将麻袋放到了哑伯的跟前,慌乱的嘴角打颤。 面前的长跪的老者垂着头。 可穆瑾楠依旧看到了他脸上的悲痛。 那萧然的身体颤抖着,颤抖着,像是在控诉着罪恶,更甚者,她看到了几滴掉落的泪水…… 穆瑾楠的内疚更重了!好像,她就是罪恶!她就是这个世界伤害了很多人的罪恶…… “哑伯,对不起……”穆瑾楠手足无措,她不晓得,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 今日,她彻彻底底做了一个大恶人! 36.036不成体统的法事 一夜之间,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所有最亲最爱的人都永远的离开了…… 她想像不到,这样的悲剧究竟有多么痛彻心扉; 她想到不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痛楚; 她想象不到,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还没有变成行尸走肉的人,内心究竟有多么强大…… 哑伯什么示意都没有。 他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双手将麻袋重新背在身上,转身,缓缓的迈开了步子…… 那萧条的背影,却写满了痛苦与绝望。 “娘……” 看到穆瑾楠良久没有动弹,贱宝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不要自责,哑伯他好像没有怪你!” 这其实是第一次,贱宝从他娘的脸上看到了认真二字。 从前,在贱宝的心目中,穆瑾楠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不认真的样子。 某宝不否认,有时候看到他都想将自己的娘痛扁一顿。 但今日,他发觉他应该是弄错了! 他娘其实是个知错能改的的好娘亲。 “我知道的,我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伤人!” 穆瑾楠叹口气,“走吧!我们回家!快些离开这个地方,让哑伯好好跟他的亲人们叙叙旧。” “奥!” 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了,巷口另一个拐角处,终于缓缓地走出那个扛着麻袋的灰衣老者。 他望着穆瑾楠消逝的背影,苍老干枯的眼角,再次挤出了泪水。而他沧桑的脸上,那痛苦之色,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 穆王府的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门外一片萧条,门内鬼哭狼嚎。 院子里,更集结了无数的和尚道士,做法的做法,念经的念经。 衣着各异,乍一看,总有种一团糟的感觉。 另外还有一群人,穿着白褂子,带着白孝帽,披在肩膀上,摇头晃脑的大哭着。 这些,都是穆王府中的下人们。有男人也有女人,在今天这个日子,他们全都被责令此副穿着,只为那场隆重的法事。 然而,这场法事看似隆重,实际上蹩脚之极,与真正的做法安抚魂灵格格不入。 首先,这法事应该井井有条,不该和尚道士一团乱;再者,让这么一群下人们在这里鬼哭狼嚎的实在是有失体统。 如此作为,哪里是让死者安息,分明是想让已经安息的魂灵诈尸! 嘈杂的下人群里,不乏有些鱼目混珠之辈。 就算是掺在里面假哭哇哇叫几声他们都懒得做,而是几个人扎堆,叽叽喳喳的谈话—— “兄弟,老穆王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从来不见咱们穆王爷做什么法事,怎么今日忽然搞得这么匆匆忙忙?” 其中一个嘴碎的下人,神神秘秘道。 37.037穆王府密室中的秘密 “谁晓得啊!我听见伺候王爷的丫鬟们说,他这两日晚上总是被噩梦缠身,搞得大汗淋漓。” “哎对啊,我也听说了。你们猜,我们王爷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虚之事?” “有可能!咱们穆王府,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可是暗潮汹涌。就拿十几年前那件离奇的事情来说吧,当年穆王府那么多下人——” “穆王来了,不聊了,不聊了……” 其中一个下人忽然慌慌张张的插了几句,其他叽叽喳喳的下人们立刻住了嘴。 下一刻,他们将头一垂,手臂一垂,夸张的继续大哭起来。 穆瑾天自门外进来,走到这场法事管事的跟前,附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管事的频频点头应允。 交代完了,他似乎心有余悸似的的望望周围的嘈杂无章的法事,最后直冲自己的书房而去。 穆瑾天的书房是原本老穆王的的书房所在地。 这处书房,是穆王府中主家人的象征。 书房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但是所用摆设却都是名贵之物。 桌椅床榻均是乾昭国最名贵的香木——梵香槿。 这种木材有驱邪镇灾之说,尤其是千年古木,更是上品。 老穆王过世之后,书房中的一切东西他都不曾丢过,而是专门请来了风水大师,将房中梵香槿所造的桌椅安排在了最妥当的位置。 书房正中间的位置是山水画,画的四周是山水草木,交相辉映。 在山水画最中央一片碧水中,有一座黑色的巨石显得非常突兀。 山水画的前面,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上,却有四座面目凶煞的神兽。 分别是:青龙尊、白虎王、朱雀圣、玄武灵。 这四大神兽,是老穆王死后,穆瑾天花高价寻得。 至于在这里放上神兽的目的,唯有穆瑾天一人知道。 他站在山水画的前面,盯着四大神兽看了好久,又朝着它们虔诚的拜了三拜。 拜完了之后,他伸手触上了山水画最中间位置的那块黑色巨石。 黑石头诡异的被压了下去,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山水画旁边竟然开启了一扇石门——那是一间密室。 穆瑾天进了密室,随手点起了旁边墙上的火把,接着将密室的石门关上。 他紧紧攥住了火把,手臂有些哆嗦,脸上也冒出了虚汗,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另一扇门。 “吱呀!” 门开,火把的亮光将里面照的雪亮。 交错纵横的铁链牢笼,刹那间呈现在眼前。 牢笼之中,是那血色的影子,被粗壮的铁链牢牢禁锢。 那影子中间,被纤细的铁链穿透,看着触目惊心。 红色衣服上,贴满了金黄色的镇押神鬼的灵符。 穆瑾天看着牢笼中的影子,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38.038血衣 “你究竟是谁?” 良久,穆瑾天盯着那个影子,颤抖着声音道。 那一抹血色,没有丝毫的回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穆王府?究竟是谁让你来的?我们穆王府究竟与你有何冤仇,为什么要害父王?” 他顿了顿,“为什么……要害穆王府?” 那一抹血色,依旧没有反应。 穆瑾天叹了口气。 这个密室他来过无数次了,同样的问题也问过无数次了,可是从来不会有人回答他。 眼前那个狰狞的影子,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不管锁链锁的多么紧,它都不会说话。 因为,那牢笼中囚禁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件血衣!一件让他与老穆王惊恐到极致的血衣!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景象他还是记忆犹新,让他寝食难安。 那是个静寂的夏日夜晚,也是老穆王最后的日子。 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 原本,一切都是平静的。 床上的将死之人是平静的;院中的绿意盎然是平静的…… 直到——“咔嚓!” 窗外一声巨响,好像苍穹之巅划过闪电雷鸣。 紧接着,房中发出“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穆瑾天被慌张的下人们叫入了房中。 他记得很清楚,进门的那一刻,他看到床上的老穆王抬着手臂,满脸愤怒的指着什么,拼劲最后的力力,气嘶嚎道:“你不会得逞……你不会得逞……穆王府不会有事……他们不会有事……你不会得——” 那愤怒的话还没有说完,老穆王猛然喷出大口鲜血,接着便断气了。 穆瑾天张皇失措的奔过去时,老穆王已经完全失去了心跳。 他失去生气的手,还半拳着,食指指着那个令他又惊恐又愤怒的地方。 穆瑾天晃着他干枯的身体,叫唤了好久,终究无济于事。 这时候,他顺着老穆王食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也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中—— 窗户外面,徐徐的飘进一副画。 那张画,他看到清楚。 上面画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美丽却又狰狞的女子。 那个女子,站在百花丛中,微微伸张着手臂,笑的的很美好。 笑容与鲜花,是生机与活力。 可偏偏在女子衣服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鲜血,蔓延…… 渗透进她的衣服,她的肌肤,她的骨头中…… 再然后,鲜花变成了嘲讽的陪衬,女子的笑变成了狰狞与恐怖。 那副画,飘落进来,飞到了老穆王的床边。 只是那一眼,穆瑾天已经看到了里面所包含的杀气。 他哆嗦着手臂将画捡起来,惊恐的看到,在女子手心中,用鲜血写着一个刺目的“杀”字! 39.039再现的恐惧 穆瑾天是个聪明人。 老穆王死前因为愤怒而说出的那段话,他听得清楚,更理解的透彻。 他知道自己父王的死,根本不是被自己的妹妹穆瑾楠未婚生子气的那么简单。 真相是,有人给父王暗示,要对穆王府上上下下的人不利。 当看到那幅诡异女子的画像时,他便想的更明白了。 有人想灭了穆王府。 惊恐之下,他将那幅画撕得粉粹,最后将它扔进火盆中烧成了灰烬。 穆瑾天以为,将画烧了,就会烧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祸端。 可惜,他错了! 那幅画,不过是游戏真正的开始! 老穆王下葬,头七过完之后,诡异再次降临穆王府。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窗外大雨倾盆,闪电愤怒的将夜空劈成了白昼。 狂风,呼啸着,带着刺骨的凉意,夹着怒气冲冲的大雨打残了穆王府的一切生机。 “吱呀!”狂风怒吼的吹开了一扇窗户,将刺骨寒意尽数涌进了房中。 昏昏沉沉中,穆瑾天被那阵巨响声还有彻骨彻骨冷意惊醒了。 仓皇中,他睁开眼睛,却不曾料想另一番极端的恐惧将他全身紧紧的束缚。 似曾相识的场景再现——闪电过后,风吹开了窗户,吹进了寒意。 再然后,还是那恐怖的风,将更恐惧的东西吹进了他的房中,掉落在房间的地上。 穆瑾天惶恐的从床上爬下来,看到地上的东西,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从窗外飘进来的,是一件血衣,同当日以同样的方式飘进来的那幅画中女子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穆瑾天不得不去惶恐,诅咒与杀机马上就到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血衣烧掉,而是悄然将血衣带到了书房的密室中。后来又瞒着所有人,打造了一个锁链铸造地牢,将它牢牢锁在了里面。 书房密室的地牢中,除了有金刚链,还有数不清的镇鬼灵符。 穆瑾天将它关在里面,实际上是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关进去。他当然晓得,这一切不是所谓的鬼神之为,这世间的道士和尚做法对其并没有丝毫的用处。 血衣与血衣女子画像的出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制造恐惧。 至于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复仇还是别的什么阴谋,恐怕他无法说的清楚。他这样做,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自求安慰而已。 穆瑾天盯着眼前牢笼中的血衣好久,再次叹了口气。 他将血衣囚禁了这么多年,穆王府一直平静无事。就在他快要将这件事情淡忘的时候,靖王君千夜跟欧阳浩轩却突然到访。 他们提及了老穆王的死,再次将他的惶恐勾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无法预料终结时间的战争——血衣不除,穆王府将永无宁日。 40.040决定 这些年,靖王爷一直在查当年静怡皇后离奇自杀的真相。 后来他离京两年,现在一回来便来了穆王府,还突然问起了老穆王的魂灵是不是得到安息。 这番话,别有他意啊! 他猜测,老穆王可能与当年静怡皇后的死有关。 这样的想法,不得不令穆瑾天再次陷入恐惧,同样的勾起多年前的恐惧。 当年那副写着“杀”字的诅咒画像,不正是意味着穆王府会有一场劫难吗? 是不是,那场劫难,与静怡皇后的自杀有关? 穆瑾天弄得这场法事,明着是为了让老穆王的魂灵安息。 实际上,不过是掩饰他自己所承担的一切恐惧而已。 他害怕,当年父王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导致静怡皇后自杀;又或者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穆瑾楠做出了什么事情,牵连穆王府。 穆瑾天这番考虑,也有自己的根据。 毕竟,当年穆瑾楠未婚生子之事除了是穆王府的耻辱之外,更是允京中的未解之谜。 因为,没有人知道贱宝的爹是谁。 令他最疑惑的一点是,为什么贱宝是穆瑾楠生的,她却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穆瑾天也发现了,自从穆瑾楠生了贱宝之后,整个人都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她虽然还有些嚣张跋扈,可没有从前那么蛮不讲理心狠手辣了。 不止如此,还经常性的神出鬼没。 疑惑归疑惑,只要她不惹什么祸端,他这个一家之主从来不会过问。 可现在,靖王爷明着来拜访,实际上过来质问之后,他忽然有种危机感了。 他害怕,发生在穆瑾楠身上的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有一天会真的害了穆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 因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见见穆瑾楠,询问一些重要的事情。 穆瑾天抬眸,再次看向牢笼中的血衣,自言自语道:“我以为,关了你这么久都平安无事,真的以后就平安无事了,我大概是猜错了!不过,我既然是穆王府的新主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穆王府。” 言罢,他转身走出了密室。离开书房,进了院子。 那场法事还在嘈杂的进行着。又请和尚,又请道士,他不过是图个喧闹,掩饰自己内心的挣扎与恐惧而已。 当喧嚣促使他适应了这些恐惧与惶然之后,有一件事,穆瑾天觉得非常有必要去做。 那就是,他必须要询问一下那个被他忽略了五年多的嚣张跋扈的二妹妹。 他想知道,她是否是穆王府的灾星,他想将恐惧与劫难扼杀。 穆瑾天进了院子,第一眼便看到了树下站着看热闹的穆瑾楠母子。他没有迟疑,迈开步子朝那母子俩走去。 不远处的贱宝,早已眼尖的看到。他抬头,拉了拉穆瑾楠的手。 41.041明嘲暗讽 “二妹妹!”穆瑾开口道。 “哈哎,王爷大舅舅!”穆瑾楠还没说话,贱宝已经笑眯眯的摇着一根手指头冲穆瑾天打招呼。“大舅舅今日清闲哈,从前可是难得一见啊!” 贱宝的这话很讽刺,他说的难得一见是指以前在穆王府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言语交流,见了面也形同陌路。但这次他主动走过来,还主动打招呼,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穆瑾天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转脸看向穆瑾楠道:“看样子,二妹妹今日也不忙啊!” 他这话也讽刺,算是回击。穆瑾楠几乎以偷盗为生,所以每天都会出去找偷盗目标。他这么说,其实是讽刺穆瑾楠整天忙着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还好了!”穆瑾楠递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妹妹哪里有王爷哥哥忙啊!瞧瞧今日穆王府这阵容!”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鬼哭狼嚎的下人们,“老实说,我活了二十多年,在穆王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哈哈!真是令妹妹我大开眼界啊!” 穆瑾楠当然晓得,他这个平时从不搭理他的王爷哥哥,今日忽然对这么有兴致,肯定别有意图。既然人家居心叵测,她当然要该出手时就出手,该讽刺时就不该放过。 “二妹妹真是说笑了!”穆瑾天微微一笑,“本王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父王在天之灵能够早日安息,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想父王真是个可怜的父亲啊!当年遇上那么多操心的事情,活着的时候操碎了心,如今归天了,又因为惦念亲人恐怕也无法真正安息!本王身为长子,做这些也是想尽一份孝道。” 穆瑾楠暗自冷笑,她这个对她没有亲情的大哥,这么说话,明显是将当年老穆王的死怪罪在她的头上,意在指她气死了老穆王。 “咦?大舅舅,你真的是个孝顺儿子呢!”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的贱宝忽然开口,为自己娘亲打抱不平。“我这个外甥都佩服您的孝道呢!您看看!” 他招招手指指旁边的和尚道士,“您这么浩大的阵容,又请和尚,又请道士的,吵的人脑壳子都要炸了,外公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在噪杂声中昏昏欲睡,肯定能安息的!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你——”穆瑾天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想了片刻,他忽的笑眯眯看向穆瑾楠道:“二妹妹,本王的小外甥真是会说话啊!他说父王能安息,本王猜测这是对的!明日妹妹就出嫁了,父王的魂灵大可不必再为你嫁不出去而烦忧。 不是我做哥哥的想将妹妹推出去,毕竟想妹妹有个好归宿也是父王的意思。出嫁从夫,过了明日,妹妹就不是我穆王府的人了。不过今日,二妹妹能否帮本王解答一个疑惑?” “奥?既然穆王大哥这么看得起我,那么是什么疑惑?”穆瑾楠一笑,知道他终于切入正题了。 42.042为了将我撵出穆王府,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穆瑾天顿了顿,似是迟疑了一番,才道:“本王想知道,二妹妹这些年,可曾有什么仇家?” “仇家?”穆瑾楠一愣,随即笑道:“王爷大哥你问的这个问题太没有营养了。其实我完全没有必要回答。王爷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我是做哪一行的,那些曾经被我挑中的对象们,不都是我的仇家吗?要算一下我的仇家的话,那可真多了去了!” 她装模作样的巴拉了一下手指,佯装为难道:“王爷大哥,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数不过来。这乾昭国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可能是我的仇家!” 穆瑾天书房中血衣的事情,穆瑾楠是不知道的。她不晓得穆瑾天这样问的目的,所以,这个问题她是在疑惑中解答的。 “算了,算本王没有问。”穆瑾天有些不悦的挥挥袖子,“二妹妹这半辈子,活的真是糊涂!” 他有意瞅了一眼贱宝,嘲讽道:“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更是糊涂!” “喂,王爷大舅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么说话,这么不友好,本宝宝可不高兴!” 某贱宝当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他娘这辈子过得糊涂?什么叫做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他娘精明着呢,谁的钱包放在哪个位置她都晓得;还有,他贱宝是她娘跟他爹生的,怎么是来路不明? “你——” 穆瑾天再次吃了一个孩子的瘪。 镇定了片刻,他才嗔怪的看向穆瑾楠道:“二妹妹,不是我这个做哥哥是说你。你看看你这个儿子,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喔,不好意思,穆王爷!”穆瑾楠漫不经心的道了个歉。 “贱宝他被我惯坏了,不听得别人一丁点儿恶言。不过他方才做的太不对了,纵容是穆王爷您说话难听了些,就冲您是他舅舅的份上,贱宝也不该顶的这么直白的。我这个做妹妹的,跟您道个歉。您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你们——” 这一次,穆瑾天被噎的更厉害了。 气鼓鼓的喘了几口气,他才将火气压下来,又道:“二妹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最近,本王觉察好像有人对我们穆王府不利。我们穆王府向来没有仇家,本王是害怕是不是二妹妹是得罪过什么人,他们寻仇,迁怒我穆王府——” “穆王爷,我没有什么仇家!您想多了!要说仇家寻仇,应该是我该担心被穆王府牵连。” 穆瑾楠干脆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了几声。 “所以,我的好大哥,我这个妹妹是不是应该感谢大哥给我找了一门好亲事,让我嫁给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糟老头子呢?呵呵,大哥啊,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了将我撵出穆王府,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啊!你……什么都知道?”穆瑾天大惊不已。 43.043良心是啥食材?多少钱一斤? “呵呵!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做到什么都知道。不过,我知道大哥你用心良苦,这些年来,托穆王府七大姑八大姨,就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九姑八婆都派出去,就是为了找个肯娶我的男人。” 穆瑾楠叹了口气,嘲讽似的瘪瘪嘴。 “还好找到了,真是难为大哥你了。为了妹妹我,不惜花重金做嫁妆,求着张老头娶我。啧啧!您到底是个王爷,官职不大,可也不小啊!为了我这个妹妹,您情愿屈尊降级……看来,我这个惹人烦的大灾星,果真在穆王府待不得啊!” 穆瑾天被她的话噎的满脸铁青起来。 这门亲事,确实是他托人花了重金说尽了好话才办成功的。 他急着将穆瑾楠推出穆王府,不止是因为老穆王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令他们妒忌,更重要的是自从穆瑾楠生了贱宝之后,他整个人便开始有种莫名的不安。 那种不安,尤其在看到穆瑾楠之后变得更深一些。 虽然这种感觉他一直不肯承认,甚至有意识的忽略掉,可血衣事件之后,他不得不去正视这个问题。他多方打探,想给穆瑾楠找一户人家嫁了,这样就可能远离那种不安。 穆瑾天找了好久,鉴于大家对穆瑾楠失节生子甚为唾弃,并没有人肯要她,也没有人敢要她。 好不容易找到了无儿无女的张员外,他费尽口舌还花了笔大钱,总算是让人家答应婚事,还答应认了贱宝做干儿子,一起跟着嫁过去。 “穆瑾楠,你不要不知好歹!” 心思被人看透,穆瑾天所有的掩饰,终于在下一刻暴露,他所有的耐性,也在那一刻全部消磨殆尽。 “本王自问,对你仁至义尽,对得起天地良心。你为何这般不识时务?明日就要出嫁,本王只想知道你曾经得罪过什么人。穆王府上下这么多人,万一有一日你的仇家寻仇,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恩将仇报,将我穆王府推入水深火热之中。天下竟然有你这般心狠手辣的人,真是辜负了父王当年对你的宠爱!父王他在天有灵,一定痛心至极。”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几下。 她怎么觉得她自己好冤枉啊! 为何这位心怀叵测的穆王爷就一口咬定她有仇家,她的仇家还会将穆王府推进火坑中? 还有,他要不要将自己的自私自利、胆小怕事说的那么正义凛然那么清新脱俗? 还说他自己良心未泯,还说他自己仁至义尽? 真是虚伪、搞笑,说假话都不带脸红的! 穆瑾楠刚要反驳,旁边的贱宝忽然抱起了手臂,一副大人的模样清了清嗓子看了她一眼道: “娘啊,这个良心是啥劳什子食材?多少钱一斤?改日你给我买两斤回家炒炒吧,本宝宝要尝尝好不好吃!” 44.044娘俩的阴谋 “良心值多少钱?” 贱宝一席话,给了穆瑾楠唇齿反击的机会。 她眯着眼睛,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配合着儿子的话道:“这个食材为娘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应该不便宜吧!谁家的良心会天天挂在嘴上那么不值钱啊!八成,我们不会买到!” “啊奥,那好遗憾啊!居然尝不到良心这种笔山珍海味还稀有的东西究竟是何味道!” “没事啊,改天为娘给你买猪心、鸡心、兔子心给你尝尝,另外再让老板赠几块狼心狗肺做添置——” “穆瑾楠!你们——哼!” 眼前一对母子的对话,最终让穆瑾天暴怒到了极致。 他扯开嗓子吵着穆瑾楠吼了一句打断她的话,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用贱宝的话说,他的王爷大舅舅气的整个人都帅呆了—— 头顶激动的直冒黑气,眼睛迫切的满是火焰,鼻子热情的鼓成癞蛤蟆,嘴巴兴奋的直哆嗦。 最后拂袖而去的动作更是帅啊! 因为他听到了他大舅舅胳膊肘关节的咔嚓声。 足以证明,他贱宝这招“声东击西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打抱不平”之计运用的有多么成功。 哼!活该,谁让他那个大舅舅这么没有人情味?将他跟他娘往火坑里推? “贱宝,明天我们就被赶出去了。” 穆瑾楠唉声叹气,好不舍啊! 她煞有其事的望望自己居住的小屋,眼神里面留露出了虚假的遗憾。 这个地方,她不过住了五年多而已。 除了贱宝,穆王府中所有人对她都没有情谊,所以,她说不舍得走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这幅表情,不过是在装而已。 “是啊,明天就走了!大不了,走了我们再回来。张员外那个屈服于权利与金钱的势力小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做我贱宝的后爹!哼!他敢!” 贱宝笑眯眯的回答。 “言之有理。”穆瑾楠点点头,望望天色,悠悠道:“天色尚早,我们娘俩要为自己终身幸福早做打算!” 达成协议,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再次出了穆王府。 他们两人,不是去干别的,而是去——咂媒! 雅静轩茶楼的三楼靠窗户的桌子旁边,此时正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着大黑色肃穆衣袍,长相刚俊明朗;一个身着大红色妖娆衣袍,长相邪魅妖冶。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乾昭国允京中的著名人物——靖王爷君千夜还有他的好友欧阳浩轩。 两人一边斟着茶一边品着,已经相对无言坐了好久。 茶壶中的茶水被喝光了三次之后,欧阳浩轩终于笑着放下干了的茶杯,道:“千夜,我一会儿没跟在你身边,结果你就做出这么不符合你一贯风格的事情。对此,你有什么感触,或是有什么看法?方便透漏一下吗?” 45.045喝茶 他没有继续讲下去,本想对面人能够接话,说点儿什么。 结果嘴人家连动都没有动,而是一招手,马上有人上来将桌上的茶壶端走,重新去换新的茶叶。 欧阳浩轩悻悻的挑眉,微微勾唇。 他总是高估了自己这位好朋友的热情。 他那么惜字如金,怎么会那么痛快的跟他聊八卦消息? “那位穆王府的二小姐还有她生的那个儿子,挺有意思的!” 旁边有人将茶壶换好,下去候着,欧阳浩轩再次开口。 “我听说她为一名男子的老婆打抱不平,将那名男子暴打了一顿,还从雅静轩茶楼的窗户上扔了出去。” 欧阳浩轩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转了一圈,又指了指窗户道:“传言,那个男人就是从这个窗户上面被扔出去的。还有——” 欧阳浩轩故意顿了口气,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惊讶道:“千夜,我记得那名男子被人从这窗户扔下去的时候你恰好在这里喝茶啊!怎么会这么巧呢?那个男人被扔出去,摔在地上,居然丝毫没有受伤。我猜测一下——” “不方便!” 君千夜忽然甩出了三个字将欧阳浩轩的话打断,却没有了下文。 他端起茶壶,将茶杯斟满,小心翼翼的吹着。 他只是轻轻吹着,并没有试探着去品尝新茶。 欧阳浩轩先是一怔,马上满脸的黑线。 好吧! 他这个朋友到底是天生一个高冷的逗比呢,还是他天生反应迟钝! “不方便”这三字儿,明明是回答好多句话之前他问的“方便透漏一下吗”这句的好吧! 还好他反应够机敏,要不然,准觉得他一直佩服不已引以为傲的好朋友是个大白痴! 不过此刻,他倒是觉得自己是个大白痴。 说了这么多话,人家一句“不方便”便将他所有的问题尽数堵在嗓子眼儿,上不来,更下不去,着实难受。 “算了,难得有一次你对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感兴趣。” 欧阳浩轩无趣的挑挑眉。 “我们说说正事儿啊!二小姐未婚先育生下的那个孩子,他究竟师承何方?又与静怡皇后的死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君千夜冷冷的说完,欧阳浩轩惊得差点儿栽了跟头。 他悻悻的摸摸鼻子,不解道:“千夜,你居然又干出不符合你风格的事情。既然没有关系,你前去调查又有何意义?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怎么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欧阳浩轩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惊诧道:“千夜,你对那母子那么上心,该不会,你对那位传说中行为不检点的遭大家唾骂的穆王府二小姐有想法吧!” “是有想法。” 君千夜喝着茶,破天荒的回答。 “?啊什么想法?” 欧阳浩轩一瞬间来了兴致。 46.046救命,抢孩子了 “是这样的,本王有位至交好友,二十又五却不肯婚配。” 君千夜还是淡然的喝茶。 “本王想着,那位二小姐国色天香,又带着一个乖巧的儿子,若是能为那位朋友谋得这门亲事,洞房花烛定然喜事一桩,后继有人更是功德一件。” “啊?千夜,你——” 欧阳浩轩只觉嘴角抽搐,满头黑线。 一直以来,他真的非常想见识一下自己这个冷若冰霜的朋友不吝惜口水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今日见到了,果然震天撼地。 一开口便滔滔不绝,不过是滔滔不绝的提他尚未娶妻,打算给他找个便宜老婆,另外赠送便宜儿子的事情。 “哎,千夜啊!你这么说,我身为朋友可看不下去了。” 他如鲠在喉,有些艰难的开口。 “我向来只担心你尚未娶妻的事情,好歹我在未央楼有我的青青姑娘。可是千夜你呢?靖王府可一个女人都没有!要求亲事,你还是给你自己留着比较好!”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千夜,就像你说的,穆王府那位二小姐不错,他儿子也不错,你都看出人家那么多优点了,看来你比较上心。 “正好穆王爷一心想将他们娘俩嫁出去,借此赶出穆王府。听闻明日会有八抬大轿前去迎娶他们娘俩。倒不如这样,如果明日那位二小姐嫁不成的话,你干脆接他们去靖——” “啊!贱宝——站住!来人呢,救命啊!抢孩子了!快把这个人贩子抓住啊!” “王府住”三个字还没有从欧阳浩轩口中说出来,窗外大街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利而又焦急的女声。那女声很响亮刺耳,富有穿透力。 “你丫的,你给老娘站住,你把老娘的儿子放下,——”愤怒的唾骂声,还源源不断的从楼下的大街上传上来。 “千夜,这么泼辣的声音,这不是穆王府的二小姐吗?她怎么——” “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看看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欧阳浩轩的话又是没能问出,君千夜却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叹口气,感慨道:“这么主动的管闲事,千夜啊,我的想象力是不是应该更丰富一些呢?比如,想象一下,将来的剧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哈哈!我下去看看。” 触及君千夜射过来的如利剑一般的眸子时,欧阳浩轩大笑几声,纵身跃下了窗户。 那大红色的身影飘落在地的那一刻,欧阳浩轩嘴角的弧度缓缓的勾起—— 看来,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他不介意当这件大事的推动者…… “喂喂,你站住!这里不许未央楼之外的女子进出!” 大街上那阵泼辣声一直蔓延到了未央楼前,穆瑾楠火急火燎的身影直冲大门时,却被几个在楼正门前看守的男人拦住。 47.047你们不仁,别怪老娘不义 “你们给老娘闪开。” 穆瑾楠挣扎着,想从几个你那人之间的空隙钻过去。 “老娘的儿子被人拐进未央楼了,老娘要进去救儿子。” 她声音焦虑愤愤。此刻因贱宝被拐,状况不明,穆瑾楠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惶恐。 原本,她带着贱宝去逛街,顺道给那位马上要迎娶她的张员外买了一件小小的礼物,打算今晚潜入张员外府上偷摸送给他。 那好玩意儿都买好了,准备打道回府,不曾想半路上忽然杀出个诡异人抓起贱宝就跑了。 方才她一直追着那个贼人,亲眼看见那贼人扛着贱宝飞上了未央楼的二楼。 她带着贱宝上街无数次,这是头一次有人敢在街上抢孩子。 穆瑾楠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靖王君千夜说的话:最近有人贩子进了允京城。 不用说,贱宝肯定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这个念头,着实让她惊恐至极。 因为二十几年前,传言中有个非常神秘邪恶的组织。 那里专门抓小孩子,抓回去之后,会对那些孩子进行魔鬼式惨无人道的训练,最终将他们训练成各式各样的魔鬼,为组织效劳,获得暴利。 被捉去的孩子,全都受到非人的虐待,缺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最重要的,那些孩子最终会变成心理扭曲的变态,抢劫杀人,无恶不作。 穆瑾楠自责不已,这次是她大意了。 干什么自己走前面,却将五岁的贱宝独自扛着送给张员外的“礼物”走在后面。 这可倒好,让人贩子有机可乘。 “你们快闪开,老娘真的赶急,晚一步我儿子会出事,人命关天的!” 穆瑾楠还在奋力争取。 “大婶,这里是青楼啊!怎么会有你的儿子?你再捣乱,我们可对你不在姑息了!” 拦着她的其中一个男的凶道。 “什么姑不姑息?老娘管你们!反正今天这未央楼老娘一定要进!” “那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兄弟们,把这个泼妇扔出去!” 几人话毕,忽的抓起穆瑾楠,将她抓到了后巷,找个角落扔了进去。 “啊哟!你们爷爷!敢扔老娘!告诉你们,老娘今天还就进定了,等会儿我——” 穆瑾楠摔痛了屁股,又从地上蹦起来,掐着腰刚准备撒泼,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接下来的话,她咽了回去。 不就是想法子混进未央楼吗?她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再捣乱,下次可不是将你扔出来这么简单。” “没错,一个女人,居然这么不知廉耻!下次你可没有那么幸运!” “好了,兄弟们,咱们回去。” 几个男人凶巴巴的说完,转身离去。 穆瑾楠掐着腰的手放了下来。 盯着他们的背影,她邪恶的笑了,——你们不仁,别怪老娘不义。 48.048兰兰姑娘 未央楼她一定要去。 因为那个人贩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贱宝去那里,要么,那里是他们的秘密窝点,要么那人进里面去别有目的。 为了找回儿子,她必须深入虎寻找蛛丝马迹。既然不能明着来,她只能耍点儿阴招了。 “哼,未央楼是吧!咱们待会儿见!”穆瑾楠诡异一笑,闪身进了另一条巷子。她记得,从那个地方可以直接到通到未央楼的后门。反正她做了大半辈子的贼,从后门贼溜溜的进去才是她自己的风格嘛! 殊不知,就在她转身的一刻,后面一抹大红色也是悄无声息的显现。他站了片刻,勾唇轻笑,衣袖一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未央楼的后门是一条寂静的巷子。 因为未央楼的面积较大,几乎占据了整条巷子的长度,所以,除了里面的平时那里很少有人经过。 平头百姓对那种地方一般躲都躲不及,自然是能绕路走便不进那条小巷。 此刻,小巷中除了偶尔有微风之声,倒也算寂静。 没过多久,风声淡了些,反而凸显出了两两散散的脚步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脚步声越来越大。直到巷尾处,一男一女出去,那脚步声终于听的明晰了。 女子一身浅蓝色的衣服,二十岁左右,长相娇媚,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嘴唇涂抹的更是夸张。 男子一身青衣,带着个扁扁的帽子,是一副仆人的打扮。 女子跟在男子的后面,似乎好奇似的,到处打量着。 不过,那好奇又好像只针对未央楼。她不停的扭着头看着未央楼背面的楼房,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兰兰姑娘,这未央楼的后门,我们马上就到了。” 前面仆人打扮的男子忽然开口,那位被称作兰兰的浅蓝衣服女子才将自己的好奇心拉了回来。 “奥!好!”她随口应了一句。 “兰兰姑娘,你这是第一次进我们未央楼,是地地道道的新人。所以有几点儿事情,我得提前告诉您,好让你您有个心理准备。” “行,你说吧!我听着。”兰兰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的视线,还是有意无意的瞥向未央楼,眼神中偶而会划过一丝担忧与焦虑。 “第一点,我们未央楼里面,最大的人是徐妈妈,到时候你一定要听她的话。” “嗯!明白!” “第二点,徐妈妈一向最尊重我们未央楼的客人,尤其是有钱有权有势的皇室贵胄、纨绔子弟。所以,你将来也要尊重他们,对他们有求必应,不要让徐妈妈难做。” “嗯!晓得!” “第三点,我们未央楼中也有自己的规矩,将来兰兰姑娘一定要按规矩做事。否则,会受到惩罚!” “嗯!知道!” “好了,兰兰姑娘,我们到了!请进。”说话间,那位男仆已经推开了墙上一扇小门,示意兰兰进去。 49.049假扮 “喔,好的!” 兰兰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思索了片刻,扭头忽然捂住了肚子道:“这位大哥啊,咱们未央楼的茅房在哪里?我忽然肚子疼,你等我方便一下在跟你去见徐妈妈吧!” “你肚子痛?那好吧!茅房在最左边的角落里,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仆人回答的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指了指茅房的方向。 “好好,大哥啊,谢谢您!我去去,马上就出来,您稍等一下哈!” 兰兰冲仆人妩媚一笑,抱着肚子,急急往墙脚的茅房奔过去,打开门就钻了进去。 那名男仆脸色虽有些不好,可仍旧十分乖顺的在原地等候。 殊不知,那位兰兰姑娘,肚子痛上茅房是假,从里面溜掉干自己不为人知的勾当才是真。 前一刻,她还捂着肚子纠结着眉眼做痛苦状。 等躲进茅房之后,肚子上的手拿下来了,脸上痛苦的神色更是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邪恶与挑衅的神情。 借道儿溜出仆人的视线,这样她才方便做事。 她抬头看了看茅房的墙,又掀开窗户看了看那位男仆。 瞅着他失神的一刻,她忽的纵身一跃,攀上了茅房的墙,扒着墙沿爬上去,又跳了下去。 沿着另一条丛林中的小径,她拐进了未央楼笙歌曼舞的雅间中。 这一刻,隐约的紧张与担忧再次浮上她整张脸。 关上雅间的房门,她悄无声息的搜寻着一间又一间的空房子,不放过里面的每一处衣柜角落,桌椅板凳。 连着找了好几间,似乎都没能找到她希望看到的东西,兰兰终于靠在角落中失望不已,担忧之色再次加深了几分。 “该死!究竟藏哪里去了?” 她盯着眼前这繁华之下掩映的看似淡雅实则充满魅惑的房间,愤愤的骂了一句。 她不晓得,自己要找的人究竟在这里落脚,还是仅仅为了混淆她的视线。 如果是后者,她真的不知道再从哪里寻找突破口了,岂不是很棘手? 心头正慌乱,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尖利女音道:“哎呀,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我不是让伙计们叫了好多次了吗?未央楼所有的姑娘现在马上去一楼大厅集合,你怎么还不走?” 兰兰赶忙转身。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锦衣玉服的四五十岁的妇人,她甩着手臂,疯子妖娆,虽然年纪略大却风韵犹存。 她看到兰兰的模样,先是一愣。 紧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悦的走向兰兰,继续嗔怪道:“你看着你眼生,你是哪位新来的姑娘?怎么没有仆人带着过来找我报道?真是太没有规矩了!” 兰兰立刻心头一紧,她没有料到,会有人忽然在这个寂静的时候出现,貌似还是找她的麻烦! 50.050挑姑娘 眼前那个年纪略大、妩媚妖娆的女人,兰兰晓得是谁。她正是这未央楼的老板徐妈妈,那位仆人也正是要带她去见这位徐妈妈。 没想到这么巧,她居然给人逮住了。本来,她还以为走了好几个房间没见到一个姑娘挺好,胆子刚放开这就来事儿了。 “啊,徐妈妈,是这样的!”兰兰脑袋转的极快,她马上迎上去,笑嘻嘻回答:“我是新来的兰兰,方才领着我的那位仆人大哥忽然间肚子痛不舒服,进了茅房。我等了好久不见他出来,八成是肚子难受的紧。 “我怕徐妈妈您等的久了没有耐性,所以就自作主张进来找您。没想到,找了好一会儿了,都没见着您。” 兰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又问道:“咦?徐妈妈,其他姐姐们呢?怎么我一个都没有看到?” 徐妈妈自始至终都在上下打量着她,一边看一边点头:“人长得不错,比画像上的还要漂亮一些。口齿伶俐,是个机灵的姑娘。行了!” 她往楼下指了指道:“你那些姐姐们都在那里候着呢。欧阳公子那会儿传话过来,说要挑一位贤惠漂亮能干会伺候人的姑娘回去服侍他。你现在也下去吧,感受一下场面,顺便见见欧阳公子。如果运气好,第一单就会揽个大活。” “啊?我还下去?”兰兰脑袋嗡的一声作响,要是下去了,她岂不是白来了吗? 大费周章的换上这一身行头,结果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人生凄惨了! “徐妈妈啊!”她马上焦急的开口,“您看我只不过刚来报道,那种场面实在是不适合去啊!欧阳公子是不会选上我的,退一步说,若是真的选上我了,徐妈妈您从未教过我什么服侍人,岂不是要砸了您的招牌?” “好了,妈妈我有分寸。”徐妈妈摆摆手示意她住嘴,“我的仆人没有跟你说?在这里,要听我这个妈妈的话,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现在马上下去候着,等到你真的那么幸运被欧阳公子选中了,我再教你怎么做也不迟!” “喔,是!”兰兰低下头乖乖的应了一句,心底却在恨的咬牙切齿。 她很想现在伸出爪子,拗断这个徐妈妈的脖子——因为,若是她最重视的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是个徐妈妈害的,她拗断她的脖子一点儿都不为过。 没办法,现在她不能贸然逃离,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脱身之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徐妈妈下楼,迈入底下那群姑娘堆里面思索下一步怎么走。 就在兰兰大脑快速活跃,想办法脱身之际,空气中忽然传来徐妈妈娇柔谄媚的声音道:“呦,欧阳公子您来了!我们未央楼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您随便挑!” 说话间,身子已经花枝招展的扭动着迎出去。未央楼大门处,那个一身红衣的妖艳男子,轻轻勾唇,缓缓而至。 51.051欧阳公子选美 “呀,欧阳公子来了。” “是啊,欧阳公子可来了!” 看到红衣人靠近,已经列队站好的未央楼姑娘们开始骚动起来。 她们整理着自己的妆容,生怕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举止之间,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透出几分娇羞与诱惑。 众多的女子中,唯有那个一身浅蓝色的女子翻着白眼儿站的跟竹竿儿似的笔直。 欧阳浩轩淡淡的瞥了一眼整齐而站的姑娘们,又将视线在那个浅蓝衣服女子身上逗留片刻,眸子里的笑意蔓延到了眼角处。 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徐妈妈身上,笑道:“徐妈妈,您动作真是麻溜!我就喜欢徐妈妈这么爽快的人。” “呵呵呵……欧阳公子您真是谬赞了!” 徐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她轻轻甩动手绢半遮面庞,“欧阳公子今日大驾光临,真是我们未央楼的福分呢!” “哈哈,徐妈妈客气了!” 欧阳浩轩摆摆手,指指面前浩大的巾帼队伍道:“徐妈妈,未央楼所有的姑娘都在了吗?” “是啊,欧阳公子吩咐的事情,妈妈我一定千百倍的重视,就算正陪客人的姑娘,我都让她们先过来供欧阳公子挑选,您看上哪位姑娘请随便选。” “好!”欧阳浩轩笑眯眯的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了眼前那群急于表现自己的妖娆牡丹们。 她们个个表情焦急神往,好像迎接天神,人人都希望得到天神的垂怜。 许是太过兴奋了,牡丹花们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步子,缓缓地、蠕动一般的往前挪动着小步子。 有人往前挪,同样的也有人往后溜走。牡丹群里,那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兰兰姑娘此时整个人神态举止早已经改变。 先前她是站的笔直翻着白眼儿一副不屑的模样。 可是等到牡丹群开始骚动的时候,她挺直的脊背渐渐弯了下来,白眼儿也变成了贼眉鼠眼。 她乌溜溜的转着眼珠子,看到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中不注意她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往后面挪动步子,挪动、挪动再挪动。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楼梯下面,从后门离开离开…… “欧阳公子,您选我吧,我很有经验,一定将您伺候的开开心心的!”妖娆的大牡丹中,很快有人按捺不住开始推销自己了。 “欧阳公子,您选我啊!我比她们经验都丰富,懂得更多,才华更横溢啊!” “……” “你们全都闭嘴!”花丛中一朵青牡丹终于被周围的娇柔声激怒了。一声刺耳的吼声,牡丹们吓得一声音一顿,安静下来。 青牡丹甩着手绢,横冲直撞的撞开旁边的姐妹,娇滴滴的扑进了欧阳浩轩的怀中,转瞬间便泪眼模糊的委屈道:“欧阳公子,您不是最喜欢青青吗?今日您怎么忍心丢下青青?您怎么忍心选其他人,让青青伤心?” 52.052选美结果揭晓 这一幕,令其他已经安静下来的牡丹陷入了一片失望的静寂中。 因为她们忽然想起,好像欧阳公子只要来未央楼,服侍他的姐妹一定是青青。 现在青青都扑过去投怀送抱了,她们机会肯定不大了。 牡丹们神情低落了。 “青青,我什么时候说要选她们了?” 欧阳浩轩不动声色的将她推出怀中,“我心目中,早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欧阳公子,青青就知道公子最重情重义了!怎么会选她们呢?她们之间与欧阳公子哪里有什么情谊可言?” 青青美艳的脸颊上面浮出了娇羞之色。 “公子啊,就是不知道您心中的人选究竟是谁啊!说出来,让青青的姐妹们羡慕一番。” 一边说着话,青青的脸颊不知不觉红晕更深了。 她很有自信,欧阳浩轩心目中的人选一定是她。 而方才她故意问出来,不过是想在众姐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竖起耳朵,听欧阳浩轩口中说出她的名字,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扑进她怀中,让所有人羡慕到发狂! 青青在心底构思着自己的美梦,开心的几乎哭了出来。 “欧阳公子心目中已经有人选了?那太好了!” 徐妈妈也摇着手绢眯着眼睛走过来。 “欧阳公子啊,不知道我们未央楼哪位姑娘这么幸运,能够得到公子的赏识?您说出她的名字,我马上为您安排带姑娘走。” “我看中的那个姑娘就是——”欧阳浩轩勾唇一顿,淡淡的看了一眼青青便将视线再次转移,随手一指道:“我选她!” “快看看,究竟是谁。” 牡丹花们又是一阵骚动,纷纷将视线顺着欧阳浩轩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 “咦?怎么不是青青?欧阳公子指的谁啊?” 楼梯口处,那位可怜的“众矢之的”猛然将脚步一顿,身体猛地一个哆嗦。 他奶奶的!该死的欧阳浩轩,是不是故意跟老娘过不去?兰兰痛苦的闭上眼睛,恨不得马上伸出爪子将某男的眼睛戳瞎。 还有一步,还有一步她就能钻进楼梯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的逃之夭夭。 她离成功只有一步啊!该死的! “哎,怎么这个女的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啊!” “是啊,我也没有见过!她是谁啊?” “……” 牡丹花们禁不住议论纷纷。唯有那位片刻前还自信异常的青青姑娘此时已经铁青了脸。 方才,她真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子,原来欧阳浩轩心中人选不是她啊! 此时此刻,她真觉得颜面荡然无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埋上几层厚厚的土。 在羞愤中挣扎半晌,她也扭头,盯着兰兰的后背,恨不得用眸光狠狠地穿上几个窟窿。 53.053这位兰兰姑娘聪慧异于常人,定然什么都会,绝对不用教的 “奥……欧阳公子原来看中的是我们兰兰姑娘啊!” 徐妈妈愣了片刻,回神之后马上接话,顺道向其他牡丹花们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未央楼刚来的兰兰姑娘,她第一天来,可能还不太懂规矩!” 她话说见,脚步轻盈的走到兰兰身后,嗔怪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兰兰,你打算干吗去?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还不快些转身向欧阳公子问好?” 死就死吧!拼了! 兰兰咬咬牙,“咔嚓咔嚓”攥了攥拳头,缓缓地转身。 “徐妈妈,我哪里都不去啊!” 兰兰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今日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够被欧阳公子选中呢!那么,小女子就谢谢欧阳公子垂怜。” 她有模有样的朝欧阳浩轩作了个揖,垂眸时躲开其他人的视线,她脸上再次露出恼恨愤怒的表情。 “哎,怎么是她啊!某人不是以为会受到欧阳公子青睐吗?炫耀了那么久,真是丢人!” “是啊!这次,某人可真没啥本事好炫耀了!”众牡丹们看到那最终的挑选结果,全都开始冷嘲热讽青青方才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丢人,真丢人!” “……” 牡丹花们毫不客气的嘲弄,让原本就无地自容的青青姑娘更觉得羞愤不已。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猛地抖了起来,攥着拳头,想逃离却迈不开步子,想反抗扇她们的耳刮子却又做不出。 只能变成雕塑一般,定在那里,愤怒渐渐燃烧到了那位被狗屎运砸中的兰兰身上。 “哎,各位美丽的姑娘,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就在大家觉得此情此景特别脍炙人口之际,欧阳浩轩淡淡的话语将他们的思绪拉回。 “有一点,本公子需要在这里澄清。青青姑娘一直都是本公子的红颜知己,若是为我自己挑选,一定非青青姑娘莫属。可是今天,我是为好朋友挑的。” 一句话,牡丹花们禁了声,那朵青牡丹也在瞬间眉开眼笑,什么愤怒啊,羞愧啊,不满啊,嫉妒啊,通通都滚犊子,再不恼恨任何人。 “欧阳公子,青青就知道,您不会那么无情!”青牡丹风情万种的扑进了欧阳浩轩的怀中。 他只是略微伸手一碰她,便再次不动声色的将之推离身体。 “徐妈妈,您看看,我现在可不可以带这位兰兰姑娘离开了呢?”欧阳浩轩笑着抬头道。 “好好,可以的!可以的!”徐妈妈狠狠地点头,“欧阳公子您稍等,等我给这位兰兰姑娘收拾一下,顺便教教她怎么服侍人——” “不用了!你什么都不需要收拾,也什么都不需要教。本公子想,这位兰兰姑娘聪慧异于常人,定然什么都会,绝对不用教的。” 会会会你个头,教教教你哥脑袋!敢耍老娘! 旁边洗耳聆听的兰兰,再度愤怒的咬牙切齿。 54.054赎身 欧阳浩轩的眸子饶有兴趣的划过兰兰姑娘悲愤交加的俏脸,嘴角划过一抹玩味而又深沉的笑。 笑了片刻,他又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徐妈妈,这些钱,是我为这位兰兰姑娘赎身用的。以后,她不再是未央楼的人。” “好好好……大的金子……”徐妈妈瞪大了眸子,愣是看的两眼发直。 她颤抖的伸出手,狠狠地点头,将金子拿进了手中。 “好好……欧阳公子,以后这位兰兰姑娘就是您的了,与我们未央楼再无瓜葛。” 徐妈妈财迷的将金子用牙齿咬了咬。金子上面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她脂粉层层叠叠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财迷的会心的笑容。 旁边那群妖艳的牡丹们听闻这位兰兰姑娘头天来未央楼便有欧阳浩轩这等大人物为其赎身,心中不免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可惜,再怎么样她们也不能阻止这位兰兰姑娘比她们幸运,再怎么样她们也无法被类似的狗屎运砸中! 她们能做的就是乖乖的让开道,让这位令她们嫉妒的发狂的狗屎运砸脑袋的幸运姑娘踏上那条别人为她铺设好的金色大道。 “兰兰,欧阳公子为你赎身,你还不赶快过去谢谢他,听从他的吩咐?” 徐妈妈“好心好意”的伸手一推,彻底将兰兰推上那条牡丹们为她腾出来的空明大路。 “哎,有人天生就是好命,这个不是唬人的。”有秀丽牡丹酸溜溜道。 “是啊,可惜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谁知道这好命是真相还是假象呢?”也有妖娆牡丹酸溜溜的诅咒。 “是啊,好可悲啊,有人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还有青牡丹嘲讽自己姐妹。 要是能选择,老娘情愿陪老鼠们一起挖洞,也强过在这里被你们一群人又是耍弄又是冷嘲热讽。 兰兰发狠的想完,极不情愿的挪到欧阳浩轩身边,努力说服自己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总算平复下心境。 她抬眸,给了欧阳浩轩一个夸张到狰狞的笑容道:“兰兰谢过欧阳公子慷慨锦囊。既然公子已经为兰兰赎身,兰兰当然就是公子的人了。以后,公子让做什么,兰兰就做什么。” “兰兰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欧阳浩轩做戏似的拍拍手,“正好,我手头上正有一件大事情,你跟我走吧,现在我们就去做!” 言罢,欧阳浩轩转身离开未央楼。兰兰见状,也赶忙屁颠儿屁颠儿跟过去。 这会儿随欧阳浩轩离开是一个契机,大不了等会儿找个机会溜走,完了再回未央楼继续自己的大事急事。 兰兰盘算着,前脚刚踏出未央楼,后脚便看到欧阳浩轩忽然转身,笑咪咪道:“兰兰姑娘,本公子劝你,最好不要想着溜走!因为在本公子面前,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溜。你说对吧,二、小、姐!” 后面那个称呼,欧阳浩轩咬字咬的很重! 55.055拆穿 “呀!你全都知道!” 兰兰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指着欧阳浩轩,“你你你……你怎么认出我是穆王府二小姐穆瑾楠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化妆易容技术天衣无缝的。好歹也是得到了贱宝师傅冷无心的得意关门弟子的真传好吧!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看穿? 穆瑾楠郁闷了!行吧,她承认自己在心底的炫耀总是夸张了一些。 贱宝师傅冷无心的得意关门弟子就是自己儿子贱宝! 一个五岁多的娃娃做师傅,教出来的徒弟按理说是上不去台面的。 但穆瑾楠可不这么想,她认为冷无心是一个厉害非凡的人物。 他武艺深不可测,还有一门绝技——易容术更是出神入化。 自己儿子贱宝完全遗传了她的聪慧高智商,小小年纪已经将易容术的精髓领悟的差不多。 所以,她自恋的认为,就算冷无心对她的态度不咋得,但是自己儿子贱宝真的厉害,由不得他不得意。 而她又从贱宝那里得到真传,不大可能一下子就给人看出破绽还猜测出真实身份啊! “喔,二小姐是这样的!”欧阳浩轩口气淡淡的。 “方才很不巧啊,你趁仆人不注意,将那位真正的兰兰姑娘打晕的时候,正巧被本公子看到。”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欧阳浩轩,真是闲的蛋疼!没事总盯着她做啥,他们又不熟,更没有仇好吧! 她几乎捂脸痛哭:天底下最大的破绽最大的自作聪明是什么? 就是你在“行凶”的时候被居心叵测的“法官”从头至尾看在眼里! 话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贱宝疑似被人捉进未央楼,穆瑾楠横冲直撞青楼大门被几个伙计抬出来扔到后巷角落中。 看到未央楼后门的时她灵机一动想到进门之法,这才没有跟那几个未央楼的伙计一般见识。 她本想用偷鸡摸狗的方式爬进未央楼,刚扒着墙准备施展猴子爬树,不远处就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有人靠近,她暂时放弃了爬墙的举动,贴在墙后面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一位叫做兰兰的姑娘在仆人的带领下前来报道。 她立刻打消了偷偷摸摸进未央楼的想法,因为这个兰兰完全可以做她光明正大进未央楼的通行证。 所以她悄无声息的绕到他们身后,在巷子拐角处他们两人毫无准备的情况打晕了真正的兰兰姑娘,拖进巷子角落中堆放柴火的茅草屋中。 下一步,她换上兰兰的衣服,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道具——一个透明面具,还有些画笔胭脂水粉。 她照着兰兰的脸在透明面具上以最快的速度画好了妆贴在自己的脸上。 就这么摇身一变,她穆瑾楠就成了未央楼的新人兰兰姑娘。 56.056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也就弄好,她也听到仆人焦急询问“兰兰姑娘你去哪里了”。 她应了一声,从茅草屋里出去,开启了自己的偷梁换柱之旅。 仆人见她出来放下心来,却也疑惑道:“兰兰姑娘,方才您去了哪里?” 为了不让仆人有精力起疑心,她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他道:“告诉你啊,方才我忽然不见,就是为了去捡这个好东西。既然你在,见者有份,我分你一半。” 仆人见到银子,哪里还有余力思考方才兰兰究竟是不是去捡银子,更意识不到这个兰兰跟刚才那个兰兰说话风格很不相同。 一锭银子,堵住了仆人的嘴。可惜,穆瑾楠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到会有个欧阳浩轩从头到尾目睹了她所做的一切。 穆瑾楠原本就悬着的心,这会儿悬的更悬乎了!直觉告诉她,这个欧阳浩轩大费周章跑来,绝对不是故意作弄她这么简单。 恐怕,如今脱身很难! “欧阳公子,我不管你来是什么目的,戏弄我也好,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也好,居心叵测也好。” 穆瑾楠摸了摸脸颊,确保面具没有出现纰漏。 “总之,你花大钱给我赎身没有丝毫用处的,我反正还是要回去做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识趣儿的不要拦我!” “哈哈,二小姐也知道你是本公子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本公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不拦你?” 欧阳浩轩微微一笑,“所以,二小姐,你还是乖乖的先按照我的吩咐来做吧!这个,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凭什么?老娘卖给你了?” 穆瑾楠急了,“就算真卖给你了,我自己出两倍的价钱再把自己赎回来还不行吗?” “行啊!不过,你拿钱赎自己的代价你恐怕承担不起!” 欧阳浩轩淡淡的表情,让人看不透心里所想。说完他口气顿住,嘴角一勾,显然在等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什么代价?” 听到穆瑾楠开口询问,他满意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我知道你去未央楼是为了你的儿子,不过——”欧阳浩轩的语速放的很缓慢,说到转折的地方,他故意停下来,吊人胃口。 “不过什么?”穆瑾楠很恨的磨磨牙,这个欧阳浩轩太可恶,说话总喜欢说一半,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不过,今日你要是不按照我的吩咐去做,那么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你——”穆瑾楠心头一急,一时之间没能说出下文。既然欧阳浩轩这么说,她敢肯定他一定知道贱宝的去向。 “你在威胁我!”她冷冷道。 “是啊,二小姐,不知道你会不会被我威胁到呢?”欧阳浩轩笑的越发深沉。 “是不是你派人捉了贱宝?你到底想干什么?”穆瑾楠好脾气越发的被消磨光,带上了怒气。 57.057话中有话 “二小姐真会说笑,本公子明明派人将贱宝从坏人手中救出来,怎么会派人抓他呢?” “那么,你到底想怎样?” 穆瑾楠气恼道。 “我想——” 他忽然靠近了穆瑾楠的颈项,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话说完了他的真正意图! “怎么样?二小姐,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我想,比起一辈子见不到你的儿子,我想起你一定甘心情愿帮我这个忙的!” 后面的话,他出了声,也站离了穆瑾楠的身边。 “欧阳浩轩,你要我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 欧阳浩轩让她做的这件事,是她打死都不能理解的,于她,更有些强人所难。 她不明白,天底下漂亮姑娘这么多,为何偏偏要选她去做? 为何偏偏选她这个生过孩子,名声烂的要命的被近乎所有人都唾弃的“弃妇”? 为此不惜大费周章! “这么做的原因……本公子向来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欧阳浩轩轻轻挑眉,缓缓勾唇。 “我可不想自己的朋友永远孤独下去!提这个要求,不过想找个人陪他走下面的路子而已。” “呵呵!” 穆瑾楠冷笑几声。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虚伪的两肋插刀的朋友。居然想到去青楼那种地方为朋友找姑娘!” “二小姐这句话可大错特错了!” 欧阳浩轩不赞同的摆摆手,“我要找的是二小姐你,从来都不是未央楼里面的姑娘!至于为什么选二小姐你,呵呵,就是看二小姐你比较顺眼。” “我?” 穆瑾楠深处手指指指自己,“呵呵,我未婚生子,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还不如未央楼的姑娘活的明白呢!至少,她们知道昨天陪谁,今日约谁,明天惦记谁。” “二小姐为何要将自己说的这么不堪?在我看来,二小姐是个很有故事的人!生子之前跟生子之后简直判若两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年那个在众人眼中不守妇道的二小姐,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后!” 欧阳浩轩忽然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靠近穆瑾楠。 “二小姐,你说是吗?你又对真正的自己了解多少?” “啊!” 恐怖的话伴着温热的气息猛然袭来,穆瑾楠吓了一跳,几乎将身子弹了出去。 这个欧阳浩轩,那双火眼金睛实在太厉害了! 难不成,他看出自己不是原本的穆瑾楠? “二小姐,你何必反应那么大?” 欧阳浩轩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而已,二小姐如此聪慧,怎么会连自己都不了解呢?二小姐只是不喜欢在旁人面前不愿意展示真实的自己而已,二小姐,是这样吗?” 58.058计划 “呵呵!欧阳公子真是会说笑!” 穆瑾楠顾忽的放下心来。 欧阳浩轩说这么多,不过是在试探她,并不是他了解穿越这回事儿! 既然他说自己伪装,那她不介意继续伪装下去。 毕竟若让心怀叵测之人知道她不是原本的穆瑾楠,难保不会利用她对很多事情的无知对她不利。 让人家以为她在伪装反而更好,看不透她便会更谨慎小心,不会轻易迫害她! 反正从生贱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做穆王府的二小姐了。 “喔,二小姐当就我说的笑话好了!” 欧阳浩轩摆摆手,岔开话题。 “地址你知道的,如果你到了那里,不仅不会引起我好朋友的兴趣,还被他从房中扔出来,说明我找错了人。那么我们就终止合作,我立刻将你儿子还给你。” “好!” 穆瑾楠听闻这番话,乌云密布的脸瞬间晴空万里。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啊! 她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让人扔出来的。 虽然一天可能要被扔两次太没面子,但是为了自己儿子,豁出去了。 “欧阳公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我希望你言而有信,计划失败的话马上将儿子还给我!还有——” 穆瑾楠忽的加重了语气,似威胁道:“若是我儿子吓到了,或是掉了一根头发,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当然,这个二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欧阳浩轩笑眯眯的说完,看到穆瑾楠麻利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又开口冲她背影道:“二小姐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没有被扔出来呢?” “不可能!这个假设完全不可能成立。你放心!” 穆瑾楠不假思索的摆摆手。 “欧阳公子现在还是快带我儿子出来等着吧!我怕到时候你来不及,会违约啊!” “好!我们拭目以待!” 欧阳浩轩缓缓点点头,盯着她的背影露出了沉沉的笑意。 这一场赌博,他胜券在握! 包括以后得赌博,他永远都是赢家! 看了半晌,他大红宽袍陡然一挥,转瞬间消失的了无踪影。 空旷的小巷,一阵突兀的疾风打破了周遭的沉寂,流动的空气,涌动着绵延而去,残留下无尽的神秘…… “一路往东,看见大院后门,爬墙或是钻狗洞!” 分道扬镳开始实施计划的穆瑾楠一边按照欧阳浩轩给她的路线走着,一边嘟囔着。 “然后进院,目标在正北方向、挂着红灯笼的房间中。目标可能在,也可能不在。要是在就扑上去,豺狼吞小羊,一口吃掉;要是不在就等着,床上榻上地板上均是很好的选择——老娘呸!” 穆瑾楠厌恶的啐了一口,“这是什么恶心的鬼东西!玷污老娘高尚的人格!” 60.060询问 浴桶中加什么东西?穆瑾楠抬起的腿滑稽的收了回来。她又将耳朵贴上了墙壁,听听他们继续说什么。 “大概不会怪罪吧!欧阳公子与王爷交情那么好,怎么会忍心怪罪?八成啊,欧阳公子是想增加点儿情调,增进与王爷之间的感情。至于偷摸让我们做,还不让说出去,肯定是想给王爷一个惊喜!” “嗯嗯,言之有理……” 增加情调?居然是为了增加情调?穆瑾楠的脚趾头又开始思考问题了—— 那个增加情调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她必需进去问清楚,究竟跟她有没有关系,一定要提前做好防范。 想罢,她跟八爪鱼似的扒着墙壁就往上爬。 到了墙头上,正巧看到那两名仆人仍躲在墙角下面聊天拉呱,还聊的起劲儿呢!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很碎的银子,天女散花似的朝着两名仆人就撒了下去。 “哗啦!” “啊呀!” 银子落地声与仆人的惊吓声几乎是同时的。 很快其中一名仆人忽然“嘘”的一声,指指地上压低声音跟另人道:“兄弟快看,天上掉银子啊!小点儿声,咱们哥俩儿分了!” 他们达成一致协议,弯腰欢天喜地的开始捡银子。 麻溜的捡完,两人刚要起身,不料面前忽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手掌中蹲着两颗更大的银子。 “呀,好……大的……钱……” 两仆人财迷的伸手就去抓。 “哎,慢着!” 那只手忽然抽了回去。 “啊,你是什么人?” 顺着手看去,两名贪财的仆人这才看到穆瑾楠的存在,惊吓不已。 “我?我是你们王爷请来的贵宾啊!” 趁着方才两个财迷仆人捡银子的空当,她从墙头上跳下来到了他们身侧。 “你们不要声张这两块大……钱就是你们的!” 她拿钱的手在两个仆人面前又晃悠了一圈,惹得两人的眼珠子跟着直转。 “好好,贵宾,我们兄弟俩个绝对不声张。” 二人狠狠地点头。 “很好!” 穆瑾楠点头,压低声音问道:“欧阳浩轩让你们在王爷的浴桶里放的什么?” “放的什么我们不知道,是欧阳公子亲手我们的东西。”其中一个仆人摇摇头,指指她手中的银子。 “欧阳公子还给了我俩一人块那么大的银子,吩咐我们谁都不要说,还保证王爷不会怪罪我们。” “嗯。”穆瑾楠挠挠下巴再次点头。 “那么浴桶放在哪个房间?” “正北挂着红灯笼的那个。” 果然!浴桶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穆瑾楠这下更肯定了。欧阳浩轩不是省油的灯,专门设了一个套让她钻啊!她才不会那么傻! “好了,你们两个做的很好。这是赏给你们的,拿了银子就下去吧!” 穆瑾楠摊开了手掌,两个仆人千恩万谢的将银子捧在手里。他们刚要转身下去,颈项忽的一痛,伴着一阵强烈的眩晕。 “噗通!” “噗通!” 两个仆人忽然应声倒地。 61.061掉进浴桶 “哎,贪欲害死财迷啊!” 穆瑾楠笑嘻嘻的在他们背后收回双掌,俯身将两名仆人身上的银子全部扒拉出来,收入自己的囊中。包括仆人自己的银子还有她方才赏给他们的那些。 “哼!你们想的美啊,不义之财岂是这么轻易得来的?老娘的银子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 她将被砸晕了的仆人拖到墙角处,给他们摆出偷懒睡觉的模样。起身拍拍手,除去上面的铜臭味还有灰尘,穆瑾楠直冲靖王府正北挂灯笼的房间而去。 她要去粉碎敌人的阴谋!阴森森的想完,穆瑾楠直奔大院正北面挂着红灯笼的房间中。 方才听两个仆人的说法,中会有个浴桶,浴桶中还有欧阳浩轩使坏。 她当然不能让那个人得逞。 何况,欧阳浩轩已经说了,只要她能被人从这房中扔出去,那么那个妖男人就会将儿子还给她。 穆瑾楠觉得这件事不会很难,君千夜她见过几面,冷冰冰的,说话不和气…… 她转悠着眼珠子打量着自己的全身——不知道待会儿自己会被人以什么恶劣的方式打出去,她又会以怎样诡异的姿势砸在地上。 “管他的,老娘今天豁出去了!”穆瑾楠狠狠心甩出一句话,壮着胆子溜进了窗户旁边。 探着脑袋搜寻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声音没有人才轻轻打开,一个跟头翻了进去。 这房间布置的很雅致,纤尘不染,桌子床榻齐全。正冲门口的中间位置是一个屏风,后面隐约中放着什么东西。 欧阳浩轩给她出的馊主意,她此次的目标君千夜要是在房中的话,要她大胆的进去,然后扑上…… 呸,她穆瑾楠这辈子才不会做这种事。 再就是,如果君千夜不在房中的话,她要进去等着。 此刻里面没人,不用说她肯定要等着。她还要好好进去探寻一番,将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全部扼杀掉。 想到这里,她果断拐进屏风后面。那里,果然放着一个很大的木桶,木桶还氤氲着雾气。 “哼,老娘可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更不管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这桶水,哼哼……” 她嘴角一咧坏笑完,探头往桶中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黑线滑落。 好吧,这桶水果然够有情调。居然放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她还能肯定,里面肯定还加了一些其他的作料。 没有再迟疑,伸手扒住桶的边缘。她尝试着将桶挪动未果,只好将两只手靠近些,试图将桶往一个方向倾斜,再倾斜。 慢慢的,那桶中的水缓缓往外溢出…… 哼哼,穆瑾楠阴森森的笑着。君千夜,老娘将你的洗澡水洒一屋子,我就不相信你不会把老娘赶出去。 想着想着,穆瑾楠五官笑的几乎拧在了一起。 “吱呀。”这时房门忽然响了,似乎有什么人进来。正在使坏的穆瑾楠吓了一跳,一个没留神,手一哆嗦,从木桶上面滑落。 嘭!那被倾斜的桶一下子失去支撑,翘起的边缘狠狠地栽下来,不偏不倚的砸中穆瑾楠的脚。 她痛的啊的大叫了一声,抬脚想用手抚摸一下被砸痛的脚背,不想身体猛地失去支撑。 “噗通!”她的身体狠狠地栽进了木桶中,溅起的水花,均匀的洒落了一地。 “喔,本王只是出去一会儿,没想到房中就进了盗贼。” 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抱着手臂站在了浴桶跟前,冷冷的表情,看不出心境。 62.062逐客令 “啊!” 穆瑾楠狼狈的从浴桶中爬起来,狠狠地往外吐了一口水。 “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哆嗦着嘴唇,话都不成调子。 以前她说过什么来着,人世间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行凶”的时候被人当场抓包。 好吧,她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倒霉蛋儿。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这里是本王的房间,我什么时间过来不行?” 君千夜依旧淡淡的表情,冷漠的眸子扫过穆瑾楠湿漉漉的全身,那完美的曲线,似乎令他划过片刻的尴尬。 但是很快,他又不动声色的别开头。 “倒是二小姐你,大白天的来本王房中所谓何事,而且还刚进来就霸占本王的浴桶。” 边说着,他的视线扫向浴桶中的玫瑰花,无声的弯了弯嘴角。 “你——” 穆瑾楠原本气恼,脑海中刹那间闪过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时间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 她的表情夸张的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居然嬉皮笑脸的从浴桶中爬出来,站在了地上。 身上低落的水珠,很快铺满了干唆唆的滴地面。 “王爷啊,对啊!” 她笑嘻嘻的狠狠地点头。 “今天我来这里真的是图谋不轨啊!你快点儿让人将我扔出去啊!你扔出去,我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了。” 君千夜嫌恶似的躲开她带出来的一波bo四散流淌的细流。 “王府的下人们都各司其职,倒是腾不出人手扔你。” 君千夜忽的一甩袖子,身后刚刚关上的门轰然敞开。 “二小姐,请吧!” “喂喂喂,靖王爷,今日干什么这么客气?” 听到这般人性化的逐客令,穆瑾楠焦急的就扑过去,想抓住君千夜的衣服,却被他迅速闪身躲了过去。 “呵呵呵……” 穆瑾楠尴尬的呵呵一笑。 “靖王爷,您还是跟我一般见识吧!只要您现在将我扔出去……那,您武艺高强嘛,只要一挥手,就像方才将门打开那样,刮一阵风也将我挥出门口去就行了。” “本王没有那个时间!门在那里,已经开了,走过去也不会费力。” 君千夜冷冷回绝,但是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失去耐性,居然多说了那么多话。 “哎呀,不行啊!” 穆瑾楠摆摆手,“要是我自己走出去,这次不是白来了?要不你让你的仆人们演场戏,妆模作样的将我架出去就行了。” “本王的仆人?” 君千夜盯着她用手指指门口的位置。 “他们不是已经倒霉的被人打晕了吗?衣服口袋都被人翻过了,好像,打晕他们的是个盗贼,还是个惯犯。二小姐,你就从那边的墙上过来,你不会看不到吧!” “啊?”穆瑾楠一怔,嘴角开始抽搐。 63.063洗澡 “啊,呵呵呵……王爷真会开玩笑哈……” 穆瑾楠傻乐着无言以对。 好吧! 她又天真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她的所做作为。 因此,方才君千夜推门而入也是卡着点儿进来的吧! “还有,为何一定要本王将你扔出去?” “我……没有为什么!” “那就……请二小姐马上离开,本王要洗澡!这水好像脏了!” 他一招手,“来人,给本王将这桶洗澡水换掉。” 话毕,马上进来两个男仆,麻溜的将浴桶抬了出去。 “脏?喂喂喂君千夜,你什么意思?老娘很脏吗?” 穆瑾楠忽然叉着腰气呼呼道。 “要是不脏,你为什么要将它们倒在地上?” 君千夜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微微挑眉,似乎庆幸似的。 “要不是本王出现的及时,这房间岂不会变成水池?” “要不是你出现,老娘的计划不就成功了……” 穆瑾楠觉得,还是她做的不够,没能惹恼君千夜。 “你说什么?” “喔,没什么!没什么!” 穆瑾楠嘟囔了一句,被质问之后又惊慌的慌忙摆手。 “二小姐,既然没什么,那就请离开吧!” 君千夜再次下了逐客令,“本王要洗澡了。” 穆瑾楠站着不动。 “怎么,你想在这里欣赏还是伺候?” 君千夜又道。 “你——我——” 她指指面前的黑衣男人,又指指自己,半天没说出话来,貌似,今日的君千夜跟传言中有些不同。 “走与不走,随你!本王要更衣!” 说着话,君千夜已经进了屏风里面。 穆瑾楠咬牙切齿的站了一会儿,忽然呼呼的就窜进了屏风里面。 豁出去了,她要使出她的杀手锏——超级厚脸皮精神。 她就不相信,她这么死皮赖脸,君千夜不会发火,不相信他就不会被逼着做出有失风度的事情。 那里,正准备脱衣服的君千夜有些意外的一怔,刚要拉开的衣服又重新拉了回去。 还不等他开口讲话,对面穆瑾楠先道:“靖王爷,我选好了!只要你不把老娘仍出去,老娘就在这里伺候你洗澡,另外,顺道欣赏一下也不错!” “你确定要呆在这里?” 君千夜不确定的询问。 “不错!” 穆瑾楠挺着脖子,回答的很肯定。 “那,随你!” 说完话,君千夜忽然开始解腰带。 “喂喂喂……你干什么?不许脱,不许脱,不许在老娘面前脱。” 眼看着那腰带敞开,外衣也跟着散开,穆瑾楠忽然急了。 奔过去就想给他重新拉起来,“君千夜,老娘告诉你,老娘是正经人!” 君千夜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不应该啊!为什么这个君千夜的脸皮比她的还厚?居然真的敢在她面前脱衣服。 64.064被绑 “那你还不走?” 君千夜及时的躲开了她,但是拉住腰带的手却不再动弹,似乎有意不让衣服散开的太厉害。 奥,原来是骗老娘! 靖王君千夜这个细微的动作,正好落尽了穆瑾楠的眼中。 她心底里面暗笑。 这果然还是比谁的脸皮够厚,谁的忍耐性更强的问题! 既然君千夜没有真的想在她面前脱衣服,那么她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他会来真的。 “就不走!” 穆瑾楠忽然笑嘻嘻从旁边抓过一张凳子,干脆无赖的坐在君千夜面前。 她嬉皮笑脸的摆摆手,“靖王爷,您继续!” 她就不相信,这个靖王爷真的会在她面前上演出浴美人的戏码。 她就不相信,这个大男人好意思在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人面前赤身luo体。 “你确定?” “没错!啊——喂——君千夜你干什么?” 穆瑾楠刚刚回答完,面前忽然飞过一根长长的腰带。 它揽住她的身体,居然像是一条活的长蛇,紧紧的将她绑在了椅子上。 那是君千夜刹那间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扔过去将她绑住。 “君千夜,你干什么绑老娘?” 她的话正说着,整个身体连同椅子一并飞了出去。 “砰!” 椅子飞出了屏风,却没能飞出房间,而是稳稳地落在房间正中间的位置。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呆着吧!” 一件黑袍飞起搭在屏风上,君千夜冷冰冰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喂,君千夜,你放开老娘!有本事你将老娘仍出去……” 屏风里面的人没有人回答。 “君千夜,你要是小气的男人,就马上将老娘扔出去。你要是个大度的男人,就马上将你的腰带给老娘解开。”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回答。 “喂,君千夜——”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一定让本王将你扔出去?” 第三句话没说完,里面的人竟然开口打断了她。 “因为——这就是老娘今天来的目的。” “那本王就更不能让你的目的达成!” “喂,君千夜——”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两个仆人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 “抬进来吧!” 看到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穆瑾楠,两人忽的一怔。直到听到君千夜的吩咐,才应了一声,将木桶抬到了屏风后面,恭敬的退了出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慢着!不要空着手离开。”他们还没拉开门,君千夜再次下了命令。“帮本王将房正中间的椅子抬出去。” “啊?”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又看看椅子上的穆瑾楠,站在门口那里不知所错—— 王爷房中怎么会有女人?这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被绑着?王爷房中好不容易来个女人,为什么又要抬出去? 65.065你儿子本王见过 “没有听到?”君千夜再次淡然开口。 “啊啊,是王爷!” 仆人惊慌的回神,赶忙走过去,一人一边抬起坐着穆瑾楠的那张椅子。 “喂喂喂,老娘不要这么出去……放下,放下……” 在穆瑾楠的尖叫声中,两个仆人将椅子抬到了门外,放下,闪人! “哎,你们别走,先把老娘解开啊!喂——” 可惜,不管她怎么喊,转身离开的两个仆人就是充耳不闻,直到消失在靖王府的大院中。 “可恶!” 穆瑾楠气呼呼的骂了一句。 今日的事情,真是办的窝囊。 眼前的房间中,依稀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绵延不绝。 “君千夜,你还真在里面洗上瘾了!” 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索性保留力气全都用在了嘴巴上,冲着门口大声喊:“君千夜,老娘改变主意了,你快出来将老娘解开,老娘自己走出去啊!” 天知道她被人五花大绑的坐在空旷院子中的椅子看斜阳余晖,听沐浴水声,纠结一败涂地到底有多么丢脸。 里面的人不回答。 “君千夜,你听到没有,快点儿将老娘解开!” 嗷嚎了几嗓子,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回答。 倒是那淅沥的水声越发的大了,似乎是故意的一般。 “君千夜,你丫的小气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害了老娘,还有老娘的儿子!” 穆瑾楠气的再次挣扎起来,那椅子被她晃动的吱吱呀呀控诉着,可就是死咬住她不肯松口。 “君千夜,你没孩子,你体会不到儿子被人捉了,要挟你做事的无力心情!你个冷血动物……” “君千夜,你快点儿将老娘放开,老娘还赶着去救儿子……” “君千夜,要是老娘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娘绝对不会放过——” “你儿子本王见过!” 那个“你”还没有说出来,房中陡然间传出君千夜慢悠悠的话。 “什么?你见过?他在哪里?是不是让人家关了起来?他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哭着喊着找娘啊?” 穆瑾楠火急火燎的开口,一连串的问题连环炮似的砸了出来。 “娘他倒是没有找,本王就是看到他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不知道有多么开心。” “喂,什么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嘣!” 穆瑾楠穆瑾楠急了,可话音未落,绑着她的腰带忽然间断了。 那切口平整,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断的。 穆瑾楠没有想太多,身上的束缚忽然间消失,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冲君千夜的房门而去。 “喂喂,君千夜,他就是个孩子,你们究竟教他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她气呼呼的架势,恨不得要进去拗断里面人的脖子。 “吱呀!” “啊!” 房门忽然开了,一抹黑色的、穿戴整齐的身影如危楼耸立。穆瑾楠惊得马上收住了身子,这才没有撞上对面人的胸膛。 66.066贱宝的“花天酒地” “怎么?这副表情过来,还嫌被绑的不够久?” 君千夜面无表情的开口。 “老娘是嫌被你绑久了,让你们有机会带坏我儿子!” 穆瑾楠瞪着愤怒的眸子,像极了一只暴怒的母兽。 “快说,你们究竟把贱宝怎么样了?他才五岁,你们教他什么花天酒地?教他什么左拥右抱?这些东西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该知道的吗?” “出了王府左拐浩然轩,是本王好友欧阳浩轩住的地方。你儿子就在那里!” 君千夜轻轻挥了挥手示意。 “你现在马上赶过去,兴许能阻止他左拥右抱之后的下一步计划!” “啊?君千夜,你——哼,回头再找你算账!” 穆瑾楠气的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转身火急火燎的冲出了靖王府。 今日的事情,真是失策的不能再失策了。 本来她担心贱宝会受到什么皮肉之苦,却不料,现在却被不良的人教一些不良的东西。 后者比前者的危害更严重。 所以,她必须立刻、马上赶过去阻止这一切。 还没想完,穆瑾楠已经风一般的消失在长长的巷口,站到了浩然轩门口。 门口那华丽的牌匾她扫了一眼,一掌拍开大门冲了进去,一边跑一边焦急大喊:“贱宝,马上给老娘住手!你年纪还小,别给老娘学些坏坏毛病!” “砰!” 她狠狠地一脚踹开了正门。 里面的孩子吓了一跳,七情六欲五官四肢三魂两意一时间全部僵住。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个小娃娃,居然真的在左拥右抱。 可这定格的画面,惊得穆瑾楠差点儿连下巴都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的场景? 这就是君千夜口中贱宝的“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可是他左边拥的是什么,右边抱的又是什么? 那个君千夜,是猴子派来耍她的逗比吗? “娘娘……娘亲,你怎么来了?” 贱宝紧张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左拥右抱”的更紧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 穆瑾楠指指桌子上的东西,又指指贱宝左右臂膀中揽着的东西。 “娘啊,靖王叔叔请我吃大餐!” 贱宝指指桌子上丰盛的佳肴,“他说小孩子不能喝酒,就让我喝橘汁。至于我抱着的这两个嘛——” 他指指怀中抱着的两个夸张的大糖人,神情先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道:“娘亲你不是说没有好处的事情绝对不做吗?欧阳叔叔在街上给我买了糖人,我才肯跟他回家的。” “你个财迷的吃货!” 穆瑾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瞄了一下地上一个袋子。 那是他们一同上街时背的袋子,里面装着今晚送给张老头的礼物。 “你真是丧尽天良,为了吃,就害你娘我被人威胁担惊受怕,还要毁了你娘我的终身幸福?你知不知错?” 67.067经过 贱宝被她严厉的口吻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娘亲,你不要生气嘛!我怎么会分不出好人坏人,欧阳叔叔他们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我,他们当然是好人了。” 他四周看了看,更神秘道:“娘啊,靖王叔叔偷偷告诉我,他去通知你一声,让你过来接我回去呢!但是,不要告诉欧阳叔叔。你说,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儿?我听见他们两个总是在这里打哑谜。” 今日贱宝被捉被救的过程是这样的。 他跟着穆瑾楠去给那个不知好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张老头买礼物。 窜遍了允京城的大街小巷,总算买到了合适的礼物。 原本,穆瑾楠承诺他,只要他帮忙给背着袋子,她就给她买个巴掌大的糖人吃的。 可惜,还没有等他那个向来说话不算话的娘亲兑现自己的承诺,半路就杀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把将他捞起来,还拿了块手帕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出声。 他没法通知他娘赶紧救他,于是乎,自己那个神经大条的娘亲等到发现他不见时,他已经被那个面目狰狞带着飞出了好一段路子。 贱宝之所以说那个男人面目狰狞,并不是因为看到他的脸有多么可怕,而是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的脸究竟长什么模样。 所以,那个绑架他的人,是因为神秘而可怕。 当时贱宝那个人捂住嘴不出声,可是他脑袋是清醒的,后面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听到她娘在后面一边奔跑一边焦急的大喊“站住,救命,抢孩子了!” 看到她娘拼劲了全力最后居然落下的越来越远。 某宝宝当时居然完全放下了危机感,反而感慨自己的娘亲咋就这么没有用? 追个人都追不上。 不止追不到男人,给他找不到爹;到现在关键时刻她更追不上绑匪。 贱宝再次感慨,他要是有个有本事的爹的该多好? 某宝的感慨还没有完,那面目狰狞的绑匪已经带着他飞上了未央楼的二楼。 又带着他进了二楼一间雅致的空房子中,将他放在椅子上,顺道拿出了一根小绳,随手弯了几道,贱宝便被牢牢地绑住。 这个过程,贱宝大抵是没有机会反应的,因为他还没能意识到遭绑架的可怕性。 最后那面目狰狞独自坐在了窗户前面,好像“忧郁”的望着外面。 沉浸在自己感慨中的贱宝这才回神,忽然失去活动自由,他终于惶恐的挣扎了一下,又马上将惶恐压制下去,换上了平和的心境,冲着窗户上面那个神秘的背影道: “喂,绑匪大叔,我娘她没钱啊!你绑架我真的捞不到多少油水的,俺们是穷人啊!不过,你实在想要,我可以让我娘给你捣鼓些回来。” 68.068绑架目的 面目狰狞的绑匪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咦? 贱宝疑惑。 这绑匪大叔不提钱,难不成不是求财? 不是求财那就是有仇了! 呀! 贱宝想到这里被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是为了报仇,他贱宝岂不是很危险? 贱宝大着胆子,继续问:“绑匪大哥,是不是我娘曾经得罪过你?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代她向您赔不是啊。您大人有大量,您大人不记小孩过啊!千万不要跟我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啊!” 面目狰狞的绑匪还是没有回头,还是没有回答。 嘎? 不提钱,也不说有仇,这是怎么个情况? 贱宝又疑惑了。 “绑匪大叔啊,既然不是求财,也不是报仇,您就大人有大量,大度有度量,大人不记小孩过,放过我吧!本宝宝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老子绑你的目的!” “啊!” 那位面目狰狞的绑匪终于回头了,也开口了。 不过很明显贱宝被下了一跳,要不是他小巧玲珑的身体被绑在椅子上,他一定会麻溜的窜起来。 他没有料到这个绑匪大叔的面容真的狰狞,可是他的话听着更加狰狞。 络腮胡须,满脸横肉,脸大脖子粗,但是身子却很细,看着是那么的不协调。 声音粗犷,气场洪亮,震耳欲聋。 对于贱宝来说,这些表象的东西,远远不是最可怕的。 他清楚的记得,那位面目狰狞的绑匪忽然间靠近他,抱着手中的长刀,一字一句咬的重重的,道: “老子是为了给组织选新人的。尤其是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个从小就会偷东西的孩子。带回去训练从沸腾的油锅中抓钱币,从脖子粗的缝隙里面逃生。 “如果伤了身体,那就砍断手脚,放在大家上乞讨赚钱。赚几个月,支持不下去了就弄回去喂狗,将狗养的肥肥胖胖的,跟着出去抓孩子……” 贱宝听完,那叫一个惊恐啊! 大眼珠里那眼泪华丽丽的就滚了下来。 他不要被油锅炸啊,他不要给缝隙挤啊,他不要被砍掉四肢啊,他不要被拿去喂狗啊…… 这是什么世道啊! 贱宝当场就啜泣了出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面目全非…… 直到那面目狰狞的绑匪面目全非的大吼一声:“给老子闭嘴!” 某宝这才吓得赶紧变哑巴了,只得在心底里默默地哭泣。 心头那是一万个难受,心底那是千万个悲痛…… 后来,那绑匪又忧郁的望着窗户,他愤怒又凄凉的盯着他忧郁的背影。 好久之后,贱宝安静了,更开心了。 因为,他听到下面有娘亲的声音传来。 他知道,她娘来救他了。 70.069被救了 嘎? 贱宝一怔! 小脑袋瓜子忽然不受控制的高速旋转起来—— 欧阳浩轩要跟他娘平辈,欧阳浩轩又是单身,欧阳浩轩又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欧阳浩轩又这么英俊潇洒武功高强、欧阳浩轩又这么好心的救他贱宝…… 最重要的是,他娘也是单身,他娘也听聪明。他娘长得也是闭月羞花,他娘也很紧张他贱宝…… 放眼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他们连个怎么看怎么的登对啊! 于是乎,贱宝笑了。 半晌,他嘻嘻哈哈道:“欧阳叔叔,您说的对!我应该教您欧阳叔叔!叔叔才跟爹爹平辈的奥!” 他讨好似的跑过去,抓住欧阳浩轩的手臂,晃悠着撒娇道:“欧阳叔叔,您看您这么厉害,这么侠义心肠,这么人见人爱,这么风流倜傥,本宝宝又是那么的喜欢你。所以,你做本宝宝的——” “不行!” 贱宝最关键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无情的打断。 “啊?为什么不行啊!难道你不喜欢贱宝?你放心了,你做了本宝宝的爹,我就是您的亲儿子,以后本宝宝会好好孝敬您的!”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会帮你找个好爹爹,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欧阳浩轩忽然附身,在那绑匪的脸上摸了一通,忽然狠狠地一撕。 那“嘶拉”的声响,愣是吓了贱宝狠狠地一个哆嗦。 他有一刻后悔自己要欧阳浩轩做爹爹,只因他以为欧阳浩轩将绑匪的脸皮残忍了撕了下来。 当定睛一看才明白,怪不得那绑匪长得这么不协调呢。 身子那么纤细,脸上那么臃肿,还有恶心的络腮胡须。 感情他戴了假脸皮。 此刻,趁绑匪昏迷,那张假脸被撕了下来,看着倒是协调了好多。 那张脸很秀气,看着有二十多岁,可能因为带着面具的原因,看着微微有些发红。 “奥,你肯帮我就最好了!” 贱宝点了点头,有些应付。 “算了,先不考虑我后爹的事情,现在本宝宝要报仇!” 话毕,他忽的窜到那绑匪跟前,抬起脚狠狠地朝绑匪身上踹了过去,一边踹一边骂道:“叫你绑架本宝宝,叫你要残害本宝宝,叫你想砍本宝宝的四肢,叫你要将本宝宝拿去喂狗!哼!看本宝宝踢不死你!” 骂一句,贱宝标准的“乒乒乓乓”的踢三脚,发泄心头的愤怒。 这个坏蛋绑匪恐吓了他那么久,不报仇才不是君子所为。 后来,还是门外面有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欧阳浩轩才将他抱起,道:“贱宝,先不教训他了。今日先留着他的命回去报信。” 说完,又拿起了他背着逛街的袋子,迅速从窗户逃离。 眨眼间人已经坠落街中,混进了人群中。 71.071你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本来贱宝想要求欧阳浩轩将他送回穆王府的,可没出息的他想起娘亲承诺他的那个糖人,又恰好他看到了卖糖人的摊子。 便央求欧阳浩轩借他点儿钱买一个。 欧阳浩轩答应了,却说只要他肯随他回家做客,那糖人就送给他,不要钱。 贱宝觉得这个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一口答应。 好不容易被允许一次,他还特定买了两个大的夸张的糖人,让老板包好了抱个满怀,跟着欧阳浩轩去了浩然轩。 跟着,他在那里见到了乾昭国著名的冰块王爷靖王君千夜。 贱宝是个聪明的孩子,在那里欧阳浩轩跟君千夜打哑谜的话,他虽听不懂,可也晓得那里面一定还有弦外之音,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儿。 “猫腻儿?你说欧阳浩轩跟君千夜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跟你我母子两人有关的?”穆瑾楠一怔。 “是啊!本来本宝宝是不喜欢那个靖王君千夜的,可是我跟他相处说了几句话之后,发现他那个人也不是真的冷冰冰的,起码他懂得关心人呢!” 贱宝巴拉着手指头,那满桌子的菜,都是靖王吩咐做的,还为他准备橘汁。 开饭的时候,靖王倒是没有再跟他说话。 之后他离开之前,才告诉他,请他娘亲过来接他。 结果她娘亲就真过来了。 貌似,靖王爷不坏。 “咦?娘啊,你真的是靖王请来的吗?” “呵呵!我是被耍来的!” 穆瑾楠满头黑线。 此刻,她忽然想通了,为什么君千夜今日的变化会这么大,居然不吝惜口水跟她说了这么多话。 完全不像是之前他教训那个男人,她还没有骂够呢,他就在雅静轩结账走人。 原来背后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感情那位冰块王爷回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请”她穆瑾楠过来。 不过,等等! 好像这次事件中,他们母子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了人家的棋子。 说的的不好听,就是他们给人家耍了还蒙在鼓里呢! 这欧阳浩轩跟靖王爷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他俩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怎么也玩儿什么勾心斗角? 她头疼的摸摸脑袋,没有头绪后又甩了甩头—— 管他的,现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离开了,就不用做人家的棋子。 “贱宝,快点儿收拾你的东西,趁那个欧阳妖孽没有回来,我们赶紧走。” 她捡起地上的包裹背在身上,拉住贱宝,强行将他从饭桌上面拽了下来。 “哎哎哎,楠楠,注意本宝宝的形象!” 贱宝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点的美食,最后忍痛割爱,指抱走了那两个超大号的糖人。 “形象!都是因为你,害的你娘我在靖王府出尽了洋相!” 穆瑾楠恨恨的埋怨了一句。 可不是嘛! 她此生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被人家用儿子威胁,去勾搭那个冰块男。 好吧! 为了儿子,好不容易她撇掉了脸皮,死皮赖脸求人家将她从房中扔出来。 结果那个冰块男就是不肯识时务,宁愿让下人将她绑在椅子上抬出去。 要不要这么绅士? 扔出去就行了! 反正在未央楼她已经被扔出去一次了,也不在乎一天之内多扔一次。 最中要的是,多扔一次她儿子就有救了嘛! 她垂眸看看儿子。 好在这小娃娃没事,真的被那个欧阳浩轩给救了出来。 好在现在也看到他了。 此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穆瑾楠不再迟疑,拉着贱宝就往门口走。 前脚还没踏出去,眼前忽的一抹血红闪过,接着一个不羁的声音道:“二小姐,现在你好像还不能带他走,你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 72.072离开 “啊?” 穆瑾楠惊得狠狠地往后哆嗦了一下。 他们的约定? 好吧,她们的约定是,如果她能够被靖王爷从房中扔出来,就把儿子还给她,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儿子。 “贱宝,你方才不是还没有吃饱饭吗?再回去吃,你吃完了,我们再走!” 她扭头冲贱宝说完,看着他开心的跳到凳子上再次大快朵颐,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欧阳浩轩道:“呵呵,欧阳公子,我们有事好商量,外面请!” 一招手,还不等欧阳浩轩同意,她自己先跳了出去,找了一处树荫下站住。 “好!” 欧阳浩轩抱着手臂走到她面前,“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商量?” “没得商量!” 穆瑾楠无赖的一摊手,“欧阳浩轩,我没有被靖王扔出来,倒是被抬出来的,你就痛快儿的说,让不让我将儿子带走?” 欧阳浩轩忽然笑了,没有开口。 “喂喂,你笑什么?” 穆瑾楠盯着他的笑,不自主的开始头皮发麻。 好人坏人,好人坏人,好人坏人…… 她脑子里面激烈的斗争着—— 他娘的,管他好人坏人,反正是个看不透的人,防着点儿准没有错。 “欧阳公子!” 她清清嗓子,“这么说吧,其实我非常理解你的心境。毕竟你跟靖王爷是好朋友,当人不能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在情感路上走邪路。为了让他的情感回归正道,你心急我也能理解。 “拿我儿子逼着我去‘教育’他,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真的不会对任何女人有兴趣了!我看您还是赶紧死心吧!只要你自己洁身自好不就行了?倒不如放我们母子自由?” “恩,二小姐说的很对!” 欧阳浩轩赞同似的,笑眯眯的点头。 “感情的事情,毕竟是不能勉强的。就好像二小姐,多年来不喜欢男人,多年来也不曾出嫁,就算是明日真的有人肯娶二小姐,相信二小姐也一定会反抗到底。” 他叹了口气,“既然二小姐说出这么一番很有见地的话,我再坚持也毫无意义。所以,一切随缘吧!等贱宝吃过饭,二小姐请便!” “好好好!” 可以回家了,穆瑾楠差点儿激动的跳起来。 她还担心这个欧阳浩轩会死咬住她不放。 如此,甚好啊! “哎,等等!”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穆瑾楠,不放心道:“欧阳公子,你今日让我带走贱宝是不是真的,还是你还想耍别的什么花招?” “哈哈!二小姐真是多心了。” 欧阳浩轩笑了笑,“本公子不是说了嘛,缘分,天意!二小姐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行吧!” 穆瑾楠一摊手,“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言罢,她转身进了房中。 里面,贱宝刚刚吃完放下筷子,看到她进来了,又抱起自己的糖人,跳下凳子走到穆瑾楠跟前道:“楠楠,本宝宝吃饱了,我们走吧!还有件事,我们边走边说。” 离开浩然轩,贱宝才神神秘秘的拉过穆瑾楠,将她拽到一个角落中,道:“楠楠,你知不知道今天绑架本宝宝的是什么人呢?” 73.073炼狱之火 “什么人啊?” “楠楠,你记不记得,传言说二十多年前,乾昭国有一个非常残忍的组织。那里面专门抓小孩子回去训练,将那些孩子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帮组织做事。” 穆瑾楠点头。 那个神秘的组织她隐约中听过,好像叫什么“炼狱之火”。 但是后面还有传闻,说那个神秘的组织后来被一个更神秘更厉害的人物给灭掉了。 那个更神秘,更厉害的人,还有传言说是解忧城主。 被解救的人最后都进了解忧城。 那个不被人熟知的解忧城,貌似在乾昭国南面。 乾昭国所在的大陆叫做辰宿荒州,也便是穆瑾楠穿越过来的异世大陆。 那里有四个强大的国家。 分别是风怒、天曜、渊覆,乾昭四国分居辰宿荒洲东西南中。 四国之中,数乾昭国疆域最广,也是最中心的位置。 其他三国不相上下,几百年来,四国一直友好往来,相对平安无事。 至于辰宿荒洲的最北端,对于四国来说还是个神秘之地。 因为那里,到现在还不曾有人去过。 多年前曾经有过好奇的前辈,但最后他们去了全都杳无音讯,甚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果。 还有四国的正南面,也是一片无法入侵的地方。 听说正北与正南,都是邪术发展之所。 正北面究竟有什么尚且不知,但正南的解忧城对乾昭国来说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个解忧城主有个绰号叫做“断脚阎罗”。 顾名思义,就是说那位神秘的解忧城主没有脚,但是为人残暴至极。 再加之解忧城的实力无人知晓,倒是也没有人轻易地敢去招惹。 因此到了现在,解忧城依旧处于神秘当中。 “咦,贱宝,你突然这么说,该不会是那个抓你的绑匪就是‘炼狱之火’中的人?” 穆瑾楠忽的一顿,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二十多年前残暴一时的‘炼狱之火’到现在还有残留?变成了君千夜口中所说的人贩子?” 她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他们卷土重来了?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有很多小孩儿会遭殃?” “呀!楠楠,靖王爷也是这么说的!” 贱宝狠狠的点头,“他还嘱咐,让我不要随便跟着你出门。” 随后,他神色哀伤的继续感慨:“娘啊,你看看,我让你赶紧找个厉害的男人嫁了,你不肯。如果我有个厉害的爹爹,今日不就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你不晓得,那个绑匪究竟有多么可怕!他要让我进油锅,让我断四肢,还要将我拿去喂狗啊!啊——老天爷!” 似乎压抑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贱宝直接仰天长啸。 “你终于让本宝宝知道,家里没有个真正的男人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楠楠啊!” 说到这里,他斜斜眼睛看看自己的娘亲有什么反应。 74.074刺人的香气 看到穆瑾楠反应不大,他再次仰天长啸。 “楠楠,你快点儿给本宝宝找个厉害的干爹吧!其实也不用太厉害的,就像欧阳公子那样的就行!可惜,我问过他,他不肯做我的爹爹。” 贱宝唉声叹气,“估计是他看不上娘亲你吧!纵然楠楠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人见人爱,花见花败,可惜人家不好这口;纵然你是健壮的千里马,一步登天,可惜人家不是伯乐;纵然你偷盗有本事,咸猪手无人能及,终究盗不回一颗厉害的真男人的心——” “喂!你这臭小子,感慨完了没有啊!你是在夸我还是贬我?” 穆瑾楠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方才她一直沉浸在“坏菜”与“恐惧”之中,好不容易回神了,却听到自己辛苦生出来,更辛苦养大的儿子在这里嘟嘟囔囔,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她穆瑾楠哪里有那么差劲儿? 是没有男人要她吗? 明明是她对男人不感兴趣好吧! 明明是男人在她生命中可有可无好吧! 只是,经历了这场变故,尤其是听闻贱宝很可能被“炼狱之火”的余孽绑架,她的心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了。 是啊! 她要是有个厉害的男人在身边就好了! 哎! 有那么一刻,她也好像仰天长啸——一个女人,拉扯着一个孩子,在风雨飘摇、神秘莫测的辰宿荒洲里面生活,真的太不容易,风险太大了! 只是,找个男人做靠山,她目前大抵是做不出的。 “嘎?” 贱宝一愣,非常诚恳的摇摇头。 “楠楠啊,本宝宝真的还没有感慨完啊!楠楠,你找个男人吧,也算是为本宝宝找个男保镖,本宝宝不介意多几个弟弟妹妹的。” “切!” 穆瑾楠不屑,干脆从角落里面出来,直奔穆王府而去。 “喂喂,楠楠,你好好考虑啊!要不你看看我师父冷无心怎么样?他平时冷冰冰的,对本宝宝其实不错的。要不你试试看看追一下他。” “那个装逼男,你放心,这辈子他是打光棍儿的命!” 走了几步,似乎觉得不妥,她又倒回来,抓住了贱宝的手—— 之前就是因为他们娘俩一前一后走,才让绑匪有机可乘。 既然有了教训了,她绝对不可以再让事情发生。 经历过虚惊一场,穆瑾楠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那是更加上心。 此次之后,她还晓得什么是江湖险恶。 “楠楠,你不觉得师父要是打光棍儿,不是太可惜吗?师父那么厉害,身材还那么健硕!如果打光棍儿,实在可惜。” 贱宝不自在的被她抓住,但好像能够理解自己娘亲的良苦用心,所以没有挣扎。 “可惜?有什么好可惜的?谁知道他闪着苍白气的金色面具之下的脸会不会是一张比鬼还吓人的样子?整日带着面具神出鬼没,要么长得很恐怖,要么心中有鬼不敢见人。” “奥,楠楠你这样说,貌似有道理——” “咻!” 忽的一阵风吹过,贱宝面前忽然一抹白色闪过。一抹凉凉的、薄纱轻轻拂过贱宝的脸颊。 那薄纱过后,又是一阵香气飘来,浓的刺人口鼻。 75.075暗处神秘的人 “咦?” 贱宝一怔,忽的停住脚步,好奇的扭头。 他这一停,穆瑾楠也停住。 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是一个身段玲珑的白衣女子,从背后看头发上系着白纱,应该是遮着脸。 她步伐细碎,原本不停的往前走,许是注意到身后穆瑾楠与贱宝两道灼灼目光,她忽的回眸一笑,再次扭头疾步前行。 “呀!楠楠,这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贱宝啧啧不已。 当然他看到的只是表象的东西,看不清那双带笑的眸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觉得!” 穆瑾楠不赞同的摆摆手。 方才她跟贱宝并排着,路子肯定是窄了些。 若是换做正常人,迎面走过,再擦肩而过一定是尽量避免擦到相向而行的对方。 但方才那个女子却不是这么做的,她似乎有意靠着那阵及时的微风蹭上贱宝,引起他们的注意。 还有,走出几步之后,她居然回眸一笑,然在在笑的背后,却总有那么一点奸诈。 穆瑾楠看的出,那双如水的眼波里面的水,真的很深很深啊! 这个女人是谁? 好像,她来到这乾昭国之后便从未有见得到过。 隐约间,穆瑾楠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贱宝,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马上回家!” 拉着贱宝的手,她加快了速度。 他们并未看到,在巷子某个角落中,一个白衣遮面女子与一个黑袍带斗笠的男人,在暗处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声相视而笑。 而在明处,倒霉的、还处于迷茫中的贱宝从未像今日这般难过—— 她是被他娘就像牵着小狗似的,牵回家去的。 也许是心头太过悲愤,贱宝嘟囔了一路子。 大体意思是说,他娘还是赶紧找个厉害男人吧,这样上街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儿子被人偷了; 他娘还是转变一下思想吧,既然觉得他贱宝是她自己的心头肉,就不要这么偏执的认为男人一无是处; 要是男人一无是处,那么他贱宝今天就不可能被欧阳浩轩救了,他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要是有个厉害男人保护,现在他们有必要惊吓的走这么快吗? 还有啊,他娘给他取名穆天赐,不就是说他时上天赐给她娘的珍贵的礼物吗? 既然弥足珍贵,总要保护妥当了才是啊! 那么为了他的安全,她应该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的啊! 某宝居然变成了话唠,一路子唠唠叨叨。 回到他们的小窝,贱宝还是没能消停:吃饭也在叨叨,出去尿尿也叨叨,喝水的时候也不忘记断断续续的叨叨…… 当然,这中间还有点儿小插曲。 就是大约傍晚时分,有媒人带着丫鬟过来给穆瑾楠梳妆打扮。 说是要让明日出嫁的新娘子焕然一新。 某贱宝看到这种情况,终于改了一句台词,冲着媒婆丫鬟大骂:“你们快给本宝宝滚蛋,这里没有新娘子!告诉那个糟老头子,本宝宝不要那么无能的笨蛋做干爹!” 一句话,简单粗暴,酣畅淋漓! 76.076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打光棍 再后来,来的人都被穆瑾楠拿小绳,堵住了嘴巴,绑到了柴房里面。 只有骂媒人丫鬟还有张员外的这段时间,贱宝是消停的,暂时扯开了那个让他娘找个男人嫁了的话题。 毕竟眼前正有个没能的老男人要娶他娘,他贱宝当然第一个不乐意。 可惜,这种消停没有维持多久,他们回房间之后,某宝宝又开始了。 穆瑾楠被逼的痛苦至极,蹲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皮给抓下来: 这个小娃娃真的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吗?她觉得应该是上天派来耍她的吧! 苍天,她想自杀! “楠楠,本宝宝说的也差不多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师父那边,本宝宝会尽力为你争取一下。至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喜上眉梢、还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打光棍,这个完全取决于师父自己的想法了!好了,本宝宝困了!晚安!” 某贱宝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穆瑾楠解放了。 她几乎是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这太他娘的遭罪啊! 这可真是他儿子啊! 可以做到用唠叨将她这个做娘的差点儿逼疯,真是孝顺儿子。 穆瑾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给自己儿子取的名字,一个取对了,一个取错了。 取名“贱宝”,真的是人如其名。这熊孩子可不是“贱”嘛!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近乎杀人于无形。 那个“穆天赐”的大名她倒是取错了,应该叫“穆天耍”。 贱宝一定是上天派来耍她的! 又有谁知道她内心的阴影面积究竟有多么泛滥? 好不容易伺候着那小唠叨睡觉了,穆瑾楠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亥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有完成—— 那位“吃牛粪的癞蛤蟆”,也就是那位要娶她的张员外肯定在操办明日的婚事。 她堂堂一代神偷,就算是真要嫁人,也不能嫁个除了有钱没有其他本事,另外还土埋了半截的臭老头吧! 已经绑了给她梳妆打扮的媒人丫鬟,下一步,她必须赶在子时他们行动之前,逼着张老头亲自来退婚。 想完,她终于痛快的森然一笑。 麻溜的换上夜行衣,又带上今日为张老头准备的好东西,出发了! 夜深人静,月上梢头。 光辉洒落,参差不齐…… 趁着夜色,穆瑾楠一路狂奔,畅通无阻。 她翻过张员外家高高的墙头,绕过窄窄的小径,最后到了张员外房门外。 推开窗户,一个跟头翻进房中,再一个轱辘翻到了张老头的床前。 床上臃肿的张员外还在沉沉的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丝毫没有觉察房中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穆瑾楠站在床前阴森森的笑了笑,抬起腿,踩着床沿,伸手戳戳床上熟睡的胖子,道:“喂,张老头,快醒醒!快点儿给老娘醒醒!” 77.077送钟,送终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喂,老头醒醒,卧室失火了!” 穆瑾楠又戳戳他。 这次,那肥肿的身体还是连动都没有动。 “嘿,臭老头,你不醒来,老娘怎么让你退婚?” 穆瑾楠嘀咕了一句,忽然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吹燃了,缓缓靠近张员外的脸钱。 “臭老头,失火了!真的失火了!” 散发着热量的火苗,铺上他有过满面的脸颊,张员外终于有所觉察。 他眼睛慢慢露出一条缝,耀眼的火光渐渐冲进他惺忪的眸子里,慢慢渗进他迷茫的神色中,最后,如同晴天霹雳,劈开他全身那层茫然铸就的保护屏障。 “啊,火……来人呢,来人呢,失火了,救火啊……” 张员外肥肿的身体陡然间从床上跳起来,挣扎着就往床下爬。 “来人呐,快来人呐,救火——呜呜……” “喂喂,老头,别喊了!” 穆瑾楠随手拿起桌上一块手帕,塞进了张员外的口中,堵住他的嘴巴。 “那,告诉你,这里没有失火,不过你要保证,不许叫出声来!” “恩恩……” 张员外呜呜啦啦应了一声。 “很好!” 穆瑾楠一把拽掉他口中的手帕,张员外咳嗽了两声,面色惶恐的盯着她。 在他的记忆中,好像自从穆王爷与他商量这件亲事到定下来再到今晚之前,这位穆王府的二小姐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是现在半夜三更的来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张老头,明天是我们两个成亲的打好日子,你可还记得?” 穆瑾楠旋了个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顺手点燃了桌子上面的蜡烛。 “二小姐,您千万放心,记……记得……” 张员外吞吞吐吐,“今天媒人丫鬟应该去伺候二小姐了——” “啪!” “就是因为你记得,老娘才不放心!” 穆瑾楠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吓得张员外肥肿的身体幅度超夸张的哆嗦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敢往下说下去。 这位张员外对于传说中的穆王府二小姐的奇闻轶事,那是相当的清楚。 传言说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泼辣异常,换做五六年之前,他绝对不敢娶的。 自从穆瑾楠生下孩子之后,她明显变了很多。 不再到处惹是生非,也不再到处“拈花惹草”,安分守己了很多。 不久前,穆王爷同他商量这门亲事,不仅送上丰厚聘礼,还允诺以后他这个虽不大,但还有那么一点点地位的王爷会罩着自己在允京城的生意。 若不是这般诸多好处,他也不会答应要娶那位泼妇一般的二小姐,更不会接纳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二……小姐……此话又是何意?” 张员外哆哆嗦嗦问道。 “意思嘛,就是——老娘已经将你派去穆王府的媒人丫鬟通通绑在柴房中,喔,今日来,顺便送你一份好礼。” “砰!” 她将小布袋顿在了桌子上,“张老头,你自己打开看看吧!好歹你我差点儿成为夫妻,这也是老娘对你的一份心意。” 张员外颤抖着手指,缓缓打开了布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钟。 “啊!这——!” 张员外吓得一个趔趄。 这么明显的寓意,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穆瑾楠大半夜的跑来,就是为了给他送一口钟,这“送钟”就是“送终”啊! 78.078性命堪忧 “啪!这什么这啊!还有什么疑问吗?” 穆瑾楠再次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老娘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老娘不同意这门亲事!要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老头非要娶老娘,那么不怕告诉你,现在老娘马上给你送终!” “二小姐,二小姐饶命吧!我……我不敢娶了……” “噗通!” 张员外吓得跪倒在地上。 “二小姐,我马上,我马上去找穆王爷退婚。” “嗯?退婚的话,你怎么说呢?” “我……我说……二小姐还是大好青春年华,要是嫁给我这个糟老头子,会毁了一辈子……” “嗯!算你识相!” 穆瑾楠满脸得意的抱着手臂站起来,又在张员外跟前转了几圈道:“马上就子时了,给你半日的时间办妥,我可不想回家之后被不相干的人碍手碍脚!” “是是……” 张员外狠狠地点头,惊魂未定的望着穆瑾楠夺窗而出。 良久之后,他瘫坐在了地上。 半晌,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时候,连滚带爬的走到桌前,将那口小钟紧紧的抓过来,狠狠地冲门口掷过去。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给我把那个东西拿出去,用熔炉融掉……” 后来又有传闻,说就在这晚,张员外府上炸开了锅。 弯月隐去,凉意袭来。 搞定了张老头,穆瑾楠真是觉得一身轻松啊! 回去睡个好觉,明日光等着听好消息。 她乐滋滋的笑了一会儿,爬上墙头,刚准备踩着下去,不料鼻尖忽然划过一丝奇怪的带着点点熟悉的香气。 不好,有人暗算她! 穆瑾楠心头一凛,紧接着,她的脑子陡然间开始混沌,眩晕接踵而至,整个人在墙头上失去了重心。 就在她马上栽下去的时候,眼前一抹雪白的影子忽然间飘落搂住她。 顷刻间,那熟悉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的冲进她的口鼻当中。 “是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靠着仅剩下的意识,穆瑾楠认出了暗算她的人。 这一袭白色纱裙,一抹熟悉的香气,正是昨日在巷子中狭路相逢,对他们回眸而笑的诡异女人。 “我想干什么,很快你便知道!奥不,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没有机会再醒来。” 女人的眸子里闪出了阴险的寒光。 “你……是谁……” 这个女人,穆瑾楠确定只有一面之缘。 但那一面之缘,她已经觉察出她有阴谋。 而此刻,她的阴谋毕露了。 穆瑾楠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惜,那阵香气的迷幻成分太厉害,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那白色的身影抱着她,自墙头飞下,又穿过几条街,最后进了一座废弃的旧宅院。 这宅院,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生机盎然,崭新一片,宛若有人长久居住一般。 宅院中,唯有一个房间中露出点点星光。 那白衣女人抱着穆瑾楠,推开房门,屋里的灯光忽然间亮了许多,接着一个阴鸷的男声道:“放在床上,你可以出去了!” 窗户边站着的,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 “除了别弄坏了那张脸,随便你怎么享受!” 白衣女子将穆瑾楠放好,走到了门口却站住,又扭头道:“要做就做的干净些。只要脸弄不坏,别让她跑掉,死活的无所谓!” “喔,你真是丧心病狂。”黑袍男人淡淡开口,“我记得你说过,她可是你的——” “住口!我不想听!我最看重,永远是我的容貌!”白衣女子忽然暴怒的打断他的话。 “呵呵!好,我不提!”黑袍男人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为了你的脸,太多的可怜姑娘遭到毒害,你也真是什么人都敢拿来用。你不是占卜过,这个女人的宿命牵动辰宿荒洲的命运?难道你就不怕她的死……会引起辰宿荒洲的动荡?”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我的容貌,我什么都可以去做!穆瑾楠的皮囊才是我永葆青春最重要的药引。”白衣女子冷笑了一声。 “你也不用嘲笑我,你还不是一样?呵呵!以阴补阳……我杀了多少女子,你不就毁了多少女子的清白?” “你——”黑袍男人被她激怒的攥了攥拳头,半晌一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你也不想这次出差错吧!” “我真的很想看看,没有了你,辰宿荒洲究竟是动荡还是安定!” 白衣女子离开后,黑袍男子盯着沉睡的穆瑾楠悠悠说完,抬脚缓缓朝床边走过去。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79.079交锋 空气,骤然间凝结。 好似三尺冰冻,吸干了房中所有的热量。 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气息; 留下的,只有冻结的时间; 留下的,只有下一秒便可以爆裂整个世界的马上被点燃万吨火药…… “咚咚……偿” 那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谋算与嗜血,留下一地破贵与狰狞。 床上陷入昏迷的女子,丝毫未曾觉察。 未曾察觉那马上到来的灾难; 未曾察觉那马上到来的性命不保,名节堪忧。 反而,看着恬然舒适。 甚至梦中平静。 “穆王府的二小姐,呵呵!传言说不知羞耻、不守妇道。如此不堪的人,却长得如此美艳,倒也是辰宿荒洲中的极品!” 黑衣男子缓缓开口,斗笠之下,看不见的眸子中燃烧出某种可怕的火焰。 “我倒想试试你究竟是什么滋味。” 那黑色的幽灵,终于行至床边。 坐下,伸出手,缓缓伸向她腰间的带子。 “既然有人说你不该属于乾昭国,我今日不过是送你离开乾昭国,离开辰宿荒洲,去另一个世界!呵呵!” 嗜血的笑容,再次从斗笠之下传出来。 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已经解开了腰带,如同湿滑的泥鳅,缓缓往衣服的更深处钻去…… 危险,降临…… “嗖!” “放开她!” 陡然间,窗外一声冰冷的男音,伴着锋利穿过窗户扇动的风声。 昏暗的烛光下,一抹细细的闪亮划过,如流星陨落一般。 一把尖利的飞镖直插向床边黑衣男子的颈项。 “嗖嗖!” 夹带着风声,迭起! “呀!” 他大惊一声,赶忙飞身躲闪。 “嗤!” 黑衣男子竭力躲避,飞镖还是很惊险的削断了他半截斗笠的布沿。 “咔嚓”一声,飞镖插进床里面的墙壁上。 就在那一刹那,那抹黑色的身影也落在了地上。 “扑簌簌!” 又是一阵衣襟飘落之声,身着白衣,戴着金光下透着苍白的面具的男子翩然坠落。 这一刻,宛若仙人,震人心魄。 “啊!什么人?是你!” 黑袍男子盯着眼前忽然出现,打断他好事的白衣人,惊讶不已。 “呵呵!传说中辰宿荒洲的黑白魔煞,专门残害容颜娇美的良家女子。” 白衣男子冷冷开口。 “可惜今日,你找错了人。” “黑白魔煞”这个名字,实际上是世人因为恐惧私底下为他们取的。 这一男一女总是神出鬼没,在辰宿荒洲中专门迫害漂亮女子。 黑魔是一身黑衣的男子,专毁女子清白; 白煞是一身白衣的女子,专门毁尸灭迹,手段更加残忍。 遭到迫害的女子,在晕倒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睛。 他们在辰宿荒洲各国已经为害多年,是真真正正的辰宿荒洲的败类。 可惜,就是这样的败类,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子,始终没有人能够将他们绳之以法。 只因为,他们武艺实在太高强,并非泛泛之辈能够制住的。 越是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们,他们便越是肆无忌惮。 如今,已经从辰宿荒洲其他国家来到这乾昭国为害了。 “今日,我只要她!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冷无心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穆瑾楠。 她依旧毫无意识的躺在那里。 白煞的药,曾经在许多女子身上屡试不爽。 自然,迷倒了就不可能这么容易让她们醒过来。 “哈哈!真是没有想到,这位如此不堪的穆王府二小姐,居然也有人不吝性命前来搭救。” 黑魔冷笑一声,身手拉了拉斗笠,将没有削断的一边转到了前面,遮住脸。 “一身白衣,金色面具。其实,我知道你是谁!你叫冷无心嘛!穆瑾楠孩子的师父! “不过,我听闻你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个穆瑾楠,对她痛恨的杀了她都不解恨。我大概能够猜到,你如今肯来救她,必定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黑白魔煞在每一次的行动之前,都会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 早在几日前,白煞其实就在穆王府出没。 而且也查到了穆瑾楠平时见的人。 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有些交情的厉害角色只有神秘的冷无心一个人。 但因为冷无心平时对穆瑾楠的态度非常恶劣,他们两人完全没有将之当做绊脚石,依旧肆无忌惮的抓人。 然而,事实上是,冷无心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还真的令黑魔有些措手不及。 “我救她还是杀她,完全是我的事情。只不过,今日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完好无损的带走她!” “完好无损?呵呵,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这么多年,我们还从未有失过手。所以,你先自保之后再说!看招!” 黑魔衣袍狠狠一甩,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根黑色的铁棍形状,不过,里面暗藏玄机。 “哧!” 他按下机关,那武器如同绽放的莲花,立刻变成叉镰刀的形状。 这武器,是黑魔的象征,名唤双月刀。 两把刀片,像镰刀,又像弯月,在最中间的位置被交叉固定住。 锋利无比,见血封喉。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从双月刀下逃走。 双月刀可以伸缩,方便携带,也不会轻易被磨损。 从其构思与杀伤力方面来说,它绝对可以被称为宝物。 “双月刀,阴魂刀。冷无心,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黑魔话毕,挥动着双月刀,带着一阵冷风嗖嗖,幽灵一般冲向冷无心。 那弯月镰刀,散落刺目寒光; 那瑟瑟阴风,携着地狱的气息; 那凌空一跃,带着飞箭之速! “咻!” 双月刀刁钻如长蛇,接近冷无心的那一刻陡然间旋转起来。 原本只有四把刀锋,此刻却变成了四周刀锋。 房中烛光闪烁,刀锋却是寒光闪闪。 杀气,骤然涌动。 “呼!” 冷无心前一刻静如竹松,稳如泰山; 下一刻,动似流星,快比激流。 他白色的身影恍若一道白光,刹那间转移。 他那完整清晰的影像,变成了空间中近乎透明的白色。 就在这一刹那,冷无心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双月刀好像碰上了什么尖利的东西,电石火花,宛若烟花绽放。 “嗤!” 好似奔驰的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双月刀旋转的尖利刀片陡然间停住。 “砰!” 黑魔的身影也在瞬间受到了重创,忽的落地,戛然而止。 而他手中的双月刀片,齐刷刷的被崩成了锯齿状。 “啊?迷形幻影术!冷无心,你怎么会这个?我真是小看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魔大惊。 这世间,能够一招之内破了他双月刀的招式只有迷形幻影术。 但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辰宿荒洲中,他从未真正见过有人会异形幻影术。 对于这项神秘技艺,在古书中仅有零星的记载。 称这种技艺,如果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时,人会快到在空气中隐身。 平常的武艺,任凭你练再快再好,也不可能让人有种“消失了”的错觉。 唯有这迷形幻影术,能够做到。 它好像仙术一般,可以骤然消失,骤然出现。 既然迷形幻影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自然精通这项武艺的人,也只能是比传说更加神秘的人。 “你不是我的对手!” 冷无心轻袖一甩,整个人刹那间转移到穆瑾楠的床前。 抱起她之后,转顺间便移至黑魔的面前。 “在这辰宿荒洲,只有我可以决定她到底可以被谁杀死!” 冷无心冰冷的话说完,不待黑魔开口,他抱住穆瑾楠的身影陡然间消失的了无踪迹。 “噗通!” 黑魔狠狠地踉跄了一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么多年,他从未有失手过! 可是今日,他居然一败涂地,他黑魔居然在一招之内便败掉了。 他引以为豪的双月刀,居然让人一招打碎。 “怎么?不甘心就这么输掉?” 冷艳的白衣女子推门而入,没有遮住的眸子中透出了清冷与残余的震惊。 “你一直在门外,为何不进来帮我?” 黑魔埋怨道。 “帮你?为何要帮你?我帮你捉人,你负责享用,我们各司其职,人跑了,只能说明你本事不够!” “你——” 黑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喘了一口气,他平复一下心境道: “那个神秘的冷无心,他居然懂得迷形幻影术,由此可见,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以他的武艺,又岂是人人都能对敌?我的武艺,又如何与之匹敌?” “迷形幻影术有什么了不起?” 白煞雪白的衣裙轰然一甩,表情极为不屑。 下一刻,她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缓缓地往茶杯中倒着茶水。 “你又何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这么说……难不成你知道冷无心究竟是什么人,那么他是谁?” 黑魔惊讶道。 “他是谁,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白煞倒满了茶杯,却又将茶水重新倒回了茶壶中。 “就好像这一壶茶水,被外面的水污染了,便没有了价值,没有必要再往里面添水。干脆,全部倒掉!” “呵呵!你说我该被倒掉了?” 黑魔冷笑了一声。 “你我虽是世人口中无恶不作的黑白魔煞,可惜,我到现在都不曾见过你的真实面貌,更不知道你的背景究竟是什么。甚至,你告诉我的所有事情,都只有字面的意思!就好比穆瑾楠,她应该属于哪里?” “你今日的问题好多!” 白煞不赞同的摇摇头。 “你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为了各自的利益,仅此而已。你不也一样?从相识开始,在我面前永远都是一身黑色,带着斗笠。 “我当然知道,你绝对不是跑江湖的这么简单。从来不会刻意去挖掘你的背景,所以,对于我,你最好也不要好奇!要不然,好奇害死猫!不论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有约定!” 白煞的眸子,忽然间染上了一层阴郁。 那层阴郁,竟然让黑魔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恐惧。 这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黑魔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今日失手,你还会不会再捉第二次?” “会,当然会!她是我容颜永驻最重要的药引,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白煞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咔嚓!” 那硬硬的木头居然被她的愤怒捏的粉碎。 白煞抬头,斜着眼睛看着黑魔。 “至于你,我们两个的合作,在她身上暂时终止!你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侮辱了她,就等于侮辱了我。所以,她理应死的纯洁一些。” “随便!” 黑魔无所谓的摊手。 “正好我也不想摊这趟浑水,为了我千秋霸业,我也不想惹麻烦。那个冷无心,我惹不起!” “那就好!愿我们以后,仍旧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废弃宅院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短。 最后,终于沉寂了下来。 夜,更深了,更静了! 黑漆漆的,好似被浓墨沾染,什么都看不到。 穆瑾楠从未有经历过这样的黑夜。 眼前是漆黑的,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好像一个在夜里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到处飘荡,飘荡…… 这样的夜晚,有些窒息。 穆王府,应该在那个方向? 她分辨不出。 现在她正对着的是哪个方向? 她分辨不出。 她该怎么找到方向? 她还是分辨不出。 她只知道,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很迷茫。 不晓得,她为何突然间来到这个诡异又可怕的地方。 她到处跌撞着,想摸到什么标记,然后找到家的方向。 可惜,她什么都找不到。 家究竟在哪里呢? 好像,她所处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地方,一片畅通无阻。 这样陌生的空旷,她该如何去充实? 咔嚓! 忽然,一声晴天霹雳,奇迹般的带着耀眼的闪电,上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轰! 天地间大亮。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看到了空旷,看到了诡异,还看到了—— 那个曾经在她脑海中幻化过的满身鲜血的女子。 以及,鲜红色的血液狰狞的从她胸膛上的洞中沽沽流出…… 好似,那闪电故意持续的好久,让她将不远处的画面看的无比清晰。 她看到了女子愤怒的眸子,眼角流着鲜血,染红了半边腮面。 她看到了女子全身月白色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她看到了女子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把匕首。 修长的指甲,弯进了肉中,变成了另一幅恐怖的画面。 “啊呀!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穆瑾楠吓了一跳,狠狠往后趔趄了一步。 “黄泉路,黄泉梦,孽缘泉,孽缘还……背叛我的人,都得死!我要你死……” 血衣女子堪比鬼魅的脸陡然间更恐怖了几分。 她的话,耗尽了全身的愤怒,全身的痛楚,以及全部的力气…… 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说完,半空中那道闪电骤然间消失了。 天际,再次变回从前的黑暗。 这次,更加窒息了。 隐约中,面前的风急了,穆瑾楠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好像,是那个可怕的女人,身上滴落的鲜血,砸在地上,又被坚硬的地面弹起来—— 她越来越靠近了! 隐约中,穆瑾楠闻到了血腥的气息,刺痛了她的口鼻。 “喂喂喂,你干什么?不要过来……” 穆瑾楠反应过来,吓得拔腿便跑。 “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认识你,何来背叛你之说?你不要追我,不干我的事啊!我不是认识你啊……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找我啊……” 这一刻,穆瑾楠惊恐的话都说不好了。 她知道往前跑,往前逃命,可是她不知道前哪里跑。 甚至不知道,她正跑向的方向是不是前方,是不是能够摆脱身后那个恐怖的魔鬼。 夜,还是漆黑黑的,如同幽深的地狱。 一瞬间,仿佛有地狱的夺命幽灵召唤的声音。 “不要追我,不要杀我……” 穆瑾楠尖叫着,脚下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坑坑洼洼。 她逃命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 她逃的好艰辛! 不敢坦然面对! “不要过来啊……我没有杀你……啊!” “噗通!” 穆瑾楠脚底忽然间被什么绊到,她整个人狠狠地栽在地上。 似乎,绊倒她的东西是个类似树根的东西。 她握住,想将它移开。 “咔嚓!” 天际忽然间又是一个惊雷,还是那将天地间照的雪亮的闪电。 穆瑾楠又看到了。 又看到了那双愤怒的血红色的眸子; 看到了眸子中的千古恨意; 看到那惨白脸上的道道血痕…… 她握着匕首,幽灵一样,飘荡着,离她越来越近…… “不要过来……” 穆瑾楠惊恐至极,死命的用手想将脚下那个将她绊倒的“树根”掰断。 可惜,不论她怎么用力,那“树根”依旧牢牢地固定在那里,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动摇。 惊慌、惊恐如决堤的洪水。 从出生开始,穆瑾楠从未经历过像此刻这般的惊恐。 那是绝望的惊恐,那是看到生命尽头的惊恐,那还是—— 对死亡的惊恐…… “你逃不掉的,伤害我的人,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那血衣女子狰狞的扑过来。 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伤了她的心脏…… “啊!救命啊……老娘不要死啊……啊……” 穆瑾楠惊恐的大叫起来。 叫着叫着,脑海中似乎有斑驳回忆涌现。 不对! 她之前好像被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给迷晕了! 那么现在是不是做的梦? 要是做梦,那得赶紧醒来,看看那女子究竟捉她干嘛,她必须要找机会逃走!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眼前一张金色的面具,又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冷无心!你怎么在这里?吓死老娘了!” 看清了那人模样,她拿一只手拍拍胸脯,庆幸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人。 “你这个样,我怎么走得了?” 冷无心口气冰冷。 啊? 有那么一刻,穆瑾楠自恋的想,难不成是冷无心这是在担心她? 转念一想,不对! 别看这个冷无心是贱宝的师父,什么武艺都肯教他,可是她可没有这么幸运。 他对自己的态度极其恶劣,不杀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担心她? 想到这里穆瑾楠了然的点点头。 刚准备询问,眼神无意间往下看。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一只手臂。 顺着那只手臂再看去,她看到自己手……紧紧的、抓、着、冷无心的手臂。 “啊!怎么会这样?” 她全身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赶忙将手拿了回来。 呵呵! 好吧! 她理解了。 冷无心说的“她这个样”,是指她抓着他的手臂。 可不是嘛! 被抓着手臂,他怎么走的了? “我的手臂,不是将你绊倒的树根!” 冷无心没有丝毫温情的说完,自床前站直了身子,转身。 “奥,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啊!” 穆瑾楠恍然大悟,“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冷无心,怪不得老娘被树根绊倒了,原来是你的手臂惹得货。你知不知道,在梦里老娘差点儿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给栽了!” 梦中的血衣女子可怕的面容,她真是想想都心有余悸。 这下,她可逮到情理好好找算一下这个装逼男。 平白无故的,干什么弄出个手臂将她绊倒? 害的她在梦里那么绝望,那么恐惧。 既然方才在梦里她被那个女鬼逼得那么狼狈,而半个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冷无心,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讨回点儿尊严。 “你可真会挑时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我在梦里被那个女人追赶的时候你出现了!” 她继续泼辣起来。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根树枝将我绊倒在地,才让那个女鬼有机会用匕首捅进我的胸膛。 “你知不知道,老娘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冷无心,老娘告诉你——” “如果你觉得实在活的没有意义,我可以再将你送回去。那里有个现成的女鬼,可以马上要了你的命!” “嘎!” 冷无心依旧毫无感情的话,让穆瑾楠一怔,欲待出口的警告马上被残忍的咽了下去。 “要我的命?谁?” 某些时候神经大条的穆瑾楠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 确切的说,是回忆起了些事情。 从张员外那里出来的时候,在墙头,她被一个神秘的白衣女人给迷昏了。 后来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只有在那个梦里,她梦到被一个血衣女子追杀。 亏得被追杀,她得以醒来。 既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冷无心。 看样子,应该是这个装逼男救了她。 哎,不对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怎么碰巧他救他? 三更半夜的…… 她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冷无心,我从张员外府出来就快到子时了,你怎么会那么巧出现救了我?难不成——” 她故意顿了顿,笑嘻嘻道:“你在跟踪我!什么目的?哈哈!我可不会认为你是在保护我!” “保护你?哼!我没有那个闲工夫!” 冷无心白袖一挥。 “只不过,你还不该死!” “噗通!” 穆瑾楠惊得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栽了一个跟头。 她嘴巴抽搐了半天,头疼的抚了抚额头,捋直了舌头道:“冷无心,每次你说话都是这么一副装逼的表情。你累不累啊!整天遮遮掩掩,就不能正大光明的见人吗?有什么目的直说,要我帮忙还是要利用我,也直说!” 她抬眸看看冷无心,看出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道:“你为什么说我还不该死?难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这么多年,我穆瑾楠承认做过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但是从未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你这句话是谬论,是欲加之罪!” “咔嚓!” 冷无心的拳头,在她话毕的一刻狠狠的攥出了声响。 “穆瑾楠,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性!婚已经退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呆在穆王府。其他的事情,无需好奇。” 他的话,明显压抑着怒气。 “奥?是嘛?喔!可是我不问难受啊——还有啊!” 穆瑾楠看到他气恼的模样,贼溜溜的一笑,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 “今晚究竟是什么人抓我?他们又到底是什么目的?你既然将我救出,我敢肯定,你会知道内幕。说说吧,他们的图谋不轨,还有你的别有用心!” “现在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会后悔救了你!” 冷无心一挥手臂,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刹那间,一股凉意袭来,吹得穆瑾楠打了个冷战。 她紧了紧衣服,冲冷无心一摊手道:“好,我走,我马上走!你别动怒,你千万别动怒!呵呵呵!” 她笑的很勉强,缓缓地退了出去。 等到离开冷无心那间令她十分压抑的房子之后,穆瑾楠终于放松了一口气。 “装逼男!有什么了不起?老娘一个异世的倒霉灵魂,怎么可能有机会得罪你?真是冤枉!” 她一边找回家的路,一边气恼叹气。 都这么多年了,一想起来穆瑾楠就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死而复生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呢,原来是为了来这里给别人背黑锅的。 “二小姐啊二小姐,你生前究竟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有冷无心这样对你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却又暂时不能杀你的矛盾男人?哎!” 她垂头丧气。 纵然她如今变成了穆王府的二小姐,可是她对那位二小姐本尊过去的事情真的是不了解,不了解,不了解啊! “难不成,真的是我穆瑾楠倒霉?这第二次的生命是用来给人家还债的?” 穆瑾楠黯然伤神—— 这世间,果然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这世间,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世间,果然天上掉的永远是铁饼,好一点儿的时候才会掉屎饼,反正是不会掉馅饼儿的。 啊啊啊! 她好想仰天嚎叫三百声…… 穆瑾楠回到穆王府时,已经是丑时。 这半晚,对穆瑾楠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命悬一线,无辜躺枪,百口莫辩…… 半晚上的时间便让她感受了生死的距离,绝路的荒凉,世态的炎凉…… 这起起伏伏、跌跌撞撞、恨恨、动荡不安、汹涌澎湃…… 恍若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此刻,她唯有感叹—— 上天真是眷顾她,如此耍弄她的幸运礼物,她必须好好享受才是。 这个夜晚,穆瑾楠是疲惫的,可是她的小院里,却是一片祥和。 柴房中被捆绑的媒人与丫鬟,早已经在惶恐与疲惫中进入了惊恐的、不平静的梦里; 房贱宝,因为一天的劳累睡的又沉又甜,如今精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她回房也往床上一躺,疲乏的进入了梦乡,开启精力恢复的旅程。 这一觉,无梦。 这一觉,好短。 翌日,光明来的很早。 明亮与温暖夹着温柔很着急洒满小院。 阳光透过窗户,射到里面母子二人的身上,印出斑驳纹理,衬出祥和与温馨。 “穆瑾楠,你马上给本王滚出来!” 忽然间,一声暴怒之声冲破云霄,弹指间便打破了清早的沉寂与温柔。 这一天的不和谐,又要到来。 80.080靖王爷,带着我们娘俩一起飞…… “穆瑾楠,听到没有!马上滚出来!” 那声音,更薄怒了。 “哎,这大清早的……” 穆瑾楠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睁开。 “那个张老头,真是个蠢猪!就知道他会给老娘惹一身,大清早,还没睡够呢!的真是晦气。” 她嘟囔了几句,拉过衣服穿上,随便梳了梳头发,开门,出门,关门…偿… 清早便有此男版河东狮吼。 她只能认命了—— 昨晚差点儿没命,今早回来又被人一顿找算,看来今天一整天都会诸事不顺! 院子里,穆瑾天到背着手手,满脸的怒气站着。 看到她懒洋洋的出来了,阴沉的脸更重了。 “呀,王爷大哥,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东风、西风、南风、北风?” 穆瑾楠冲他嬉皮笑脸的打招呼。 “咦?这青天白日的,好像没有风啊!” 她故意用手掌扇了扇脸,这才闪出了一点儿小风,将她鬓角的头发吹起。 接着,才恍然大悟似的,道:“奥,我知道了,王爷哥哥,今日一定是一场阴风将您刮过来的。阴风嘛,听着就晦气!” “穆瑾楠,你——” 穆瑾天顿时被她噎的没说出话来。 他愤怒的只得甩甩衣袖发泄一下。 “今早张员外来找我退婚,面色惨淡,是不是你搞的鬼?” 穆瑾天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窃喜,穆瑾楠这个扫把星马上就要出嫁了。 可惜没有开心多久,穆王府便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员外。 他领着一大帮子仆人,抬着好几个大箱子,敲开穆王府的大门,很焦急似的要仆人马上报告要就见穆王爷。 起初,穆瑾天以为张员外这是来迎娶新娘子。 但再一看,不对啊! 娶新娘子他为何不穿喜服? 又为何没有花轿? 更没有敲锣打鼓的人? 反倒是抬着几个大箱子。 又仔细一看,这其中几个大箱子不正是他之前为穆瑾楠送到张员外府的嫁妆吗? 这怎么又给抬回来了? 张员外看到他,马上命人将东西放下,甚至没有应他的要求进屋,便哀求似的道歉道: “王爷,小人有愧于王爷的厚爱!只因小人是垂垂老者,已经土埋了半截,而二小姐尚且年轻,若是跟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实在是可惜!” 他边说,边擦着冷汗。 “所以王爷请恕罪,请恕小人今日不能迎娶二小姐。” 张员外指着旁边的几个大木箱子。 “王爷,这些是二小姐的嫁妆,还有小人退婚应拿出来的退婚礼金。王爷,小人不打扰了王爷了,小人先告退!” 张员外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浑身颤抖着,急急忙忙的离开了穆王府。好像,生怕遇见什么人,惹上什么祸端似的。 穆瑾天虽然自始至终没有机会开口询问,可事后他再稍微一想,还是能想个大概的。 因为,之前他为穆瑾楠谋得这门亲事的时候他就非常奇怪,为什么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后来又因为急于想将那个扫把星赶出门去,他也没有多想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儿。 仅认为,只要穆瑾楠不搞破坏,到时候迎亲之礼举行,穆王府便再不是她想回来便回来的地方。 到时候,穆王府中便真正少了一个扫把星。 可惜,他没有料到穆瑾楠心底会这般惊涛骇浪。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决定服从他的安排。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穆瑾楠会这么沉得住气,直到大婚前一天才跑去悔婚。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居然令张员外如此的恐惧。 她真是有本事! “王爷大哥,你猜是不是我干的呢?” 穆瑾楠笑眯眯道。 “你——” 穆瑾天又被她逼得词穷。 “王爷大哥,既然你猜不出来,那我告诉你啊!” 穆瑾天笑嘻嘻的摆摆手。 “其实,不是我喽!只因张员外是个通情达理、正直善良、善解人意、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想误我终生,所以,冒着得罪王爷大哥你的风险前来退婚。啧啧!” 她摇摇头,似乎感慨万千。 “像张员外这么好心的人,这世界上真是不多了。所以,妹妹我当然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呢!” 她继续装模作样的叹息,“王爷大哥,看来,您要养我们娘俩一辈子了!果真——普天同庆啊!” “穆瑾楠,你简直冥顽不灵!” 一番唇齿相击,穆瑾天终于被她气的拂袖而去。 “噗哈哈!” 那肃穆的身影消失在小门处,穆瑾楠终于抑制不住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大笑起来。 谁让那个穆瑾天一大早上来给她找晦气? 那么,他走之前,穆瑾楠一定让他将所有的晦气全部带走。 哼! 这没有人情味的穆王府,以为她穆瑾楠喜欢呆着啊! 等到她有一天长了本事,不再受制于人,她才懒得在这里多呆一刻! 她情愿到时候呆着贱宝浪迹天涯。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前脚那位张员外退了婚,后脚允京城中便炸开了锅。 这真是说什么话的都有,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许是允京城中好久没有新闻了,大家全部将穆王府二小姐被退婚的事情当成了每餐每茶的甜点呢! 允京城中八卦的百姓们充分运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愣是将那一段没有啥意思的故事变成了一段传奇。 他们是这么说的—— “穆王府的二小姐果然是个没有人要的主啊,就连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都看不上她。任凭穆王爷再怎么花高价将她推出去,都无用啊!” “是啊!人家张员外回去之后跟家奴说了,这辈子他就算是无儿无女,也不要白捡穆王府二小姐母子。他们两个是名符其实的煞星啊!” “你们说的我也听过!不过我还听说,昨天晚上子时之前,张员外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家奴听见张员外的房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后来还让家奴将什么贵重东西给放到熔炉里面熔化掉了。” “哎,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听张员外家奴们说,好像是穆王府的二小姐按捺不住了,大婚之前就跑到了张员外的房中意图不轨。你们说,这样的不知羞耻的女人,谁敢娶回家?” “那就难怪了,难怪张员外这么着急的跑到穆王府中,恨不得多抬了几箱金银珠宝,就是为了悔婚,离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远一些。” “天哪,有这样的女人在我们允京城,简直太惊悚了!” “对啊,真的好可怕啊!” “……” “咳咳咳……” 众人正聚堆儿聊得起劲儿,忽然几声故意的咳嗽声传进他们的耳膜。 而那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熟悉。 还在奋勇谈论着自己观点的八卦众人们不约而同的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啊!二、二、二小姐……” 当看到穆瑾楠那一脸坏笑时,他们更加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 “嗖”的一下,比箭飞的还快,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损事太不道德。 想做到若无其事、胸中坦荡、毫不避讳,允京城中的百姓们恐怕还要再修炼几年。 于是乎,刚刚还是一群人,下一秒就变成了见了猫的耗子,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楠楠,他们都在谈论你哎!没想到,楠楠你在允京百姓的口中居然是这样一段传奇。” 贱宝抱着手臂,酷酷道。 别人对穆瑾楠的看法,在某宝的眼中,不管有多么恶劣,他都不会介意的。 毕竟,当初若不是她娘的做法“恶劣”了些,怎么会有他贱宝幸运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贱宝怎么会有机会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美妙?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爹爹究竟是谁,但有娘有娘有快乐,暂时足够。 至于找爹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 “恩,我知道!不过,他们的智商,着实令你娘我失望。” 穆瑾楠承认,她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好久了。 果然人红是非多。 她穆瑾楠像那种倒贴的人吗? 她穆瑾楠是那种不堪的人吗? 简直侮辱她的智商,更侮辱她的人格。 那些长舌妇,宽舌男们,除了在她“失节生子”这一方面添油加醋、将她描述的越发不堪之外,别的还真就什么都联想不到。 她真为他们的智商捉急,也真是悲哀!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一辈子都干着重复的事情—— 吃饱了八卦,八卦完了睡觉,醒了再吃…… 生生息息,循环不止…… 好在,穿越来的这几年,穆瑾楠最适应的就是大家对她不堪的言论。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痒,无所谓了。 他们都说了这么多年了,唾沫星子也喷了不少了,早已经将穆瑾楠的耳膜都磨的麻木了。 “哎,楠楠,都怪你不肯找个男人做依靠。” 贱宝将身体配合着靠在了穆瑾楠的身上。 “本宝宝觉得,你应该学着适应。尝试一下依靠一个人的滋味,真的,靠的挺好的!像我这样,挺舒服的。” 说着,他身体的重量几乎都放在了穆瑾楠的身上。 “不信,本宝宝借肩膀给你靠靠?” 某宝斜着身子舒服的靠着,抬了抬肩膀。 “算了吧!你娘我怕摔了跟头!” 穆瑾楠低头看看他小巧玲珑又稚嫩脆弱的小身板,不屑的摇摇头。 “哎,楠楠你不要这么看不起本宝宝好吧!本宝宝好歹也跟师傅学了好几年的武艺了,身子骨结实着呢,不信你捏捏——” “闪开,闪开!郡主嫁到,闲杂人等全部让路!” 贱宝刚抬起胳膊准备让穆瑾楠摸摸,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一阵阵更急的呼喊声。 街上的行人听闻此声,慌乱中纷纷让道。 “闪开,闪开,别挡道儿!” 这匹马来势汹汹,穆瑾楠还没来得急将贱宝拉开,它已经凶猛的靠近。 “咻!” “快闪开!刁民!” “贱宝,快闪开!” 马上的人狠狠地甩了甩马鞭,穆瑾楠赶忙拉着贱宝往边上靠。 还好躲的快,那甩出的鞭稍差点儿抽上了她的脸颊。 “刁民,不识好歹,不闪开,乱鞭抽死!” 马上的人越过他们娘俩,凶气霸道的继续往前飞驰。 “贱宝,你没事吧!” 穆瑾楠赶忙蹲下身子,检查贱宝有没有被闪到。 检查完没有丝毫受伤,她放下心来,盯着前方飞驰的骏马恨恨道:“你丫的,赶着去投胎啊!急急急,小心投成猪胎啊!哼!别让老娘再看到你,否则,老娘将你乱鞭抽死……” “哎哎,楠楠,本宝宝没事,你先别骂了,看看后面,好像是我们乾昭国那位传奇的郡主啊!” 贱宝拽拽穆瑾楠的衣服,她才听到后面均匀的、渐行渐近的车轱辘声,她禁不住好奇的转身。 果然不是一般人的马车。 车身是用乾昭国的名贵树木梵香槿打造的,以其天然的朱红色作为外观色彩。 还未靠近,那阵阵香气已经飘至千里。 还有马车上的帘子,是用上好的丝绸做成的。 就连那拉车的马儿,也是用最名贵的汗血宝马。 穆瑾楠点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赞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摇头叹息—— 纵然这车再好,马再好,车帘再好,说到底不过是暴殄天物了。 梵香槿,这名贵的香木当然用在书房中最好,可以养气凝神,用来打造马车,却要经受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着实浪费。 上好丝绸,当然是穿在身上最好了。用作车帘,又轻又薄的质地,反而容易被风吹起,泄露了马车中人的。 而那汗血宝马—— 杀鸡焉用牛刀? 汗血宝马以快著称,其耐力是比不得普通的稍加训练的骏马。 因而拉马车这种考验耐力的火,实在是不适合。 “哎,虚荣!炫富!” 穆瑾楠摇摇头,鄙夷不已。 正好一阵风吹过,刮开了车帘,里面的绰约人影惊鸿一现。 一身浅粉华丽衣着,宛若仙子; 纤纤手指,白皙柔嫩; 粉黛妖娆,香泽万里; 半遮面容,朦胧美好; 眸子如水,清光…… 乍一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啧啧,郡主果然美艳!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对啊,怪不得当今太后会封她为‘福灵郡主’,还要亲自为她谋佳婿呢!” 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喔,果然是个虚荣的人,怪不得弄成这般,原来是故意让人看到,然后称赞。” 穆瑾楠撇嘴,收回方才刹那间捕捉到郡主神气笑容的眸子。 “咦?娘亲,本宝宝怎么觉得那位郡主也没有什么传奇的地方啊!” 贱宝不解的抬头看向穆瑾楠。 “本宝宝觉得,她的眼睛还没有娘亲你的漂亮,她的皮肤还没有娘亲你的白呢!她还没有娘你的素颜好看呢!真不晓得,她哪里传奇!” “贱宝,这你就不懂了!传闻中的传奇,可不是用外貌来定位的。你娘我现在就给你讲讲这位传奇郡主的传奇故事!” 她微笑着抬眸,再次将视线投向那辆豪华的马车。 这位传奇的郡主名叫林汀汀,是当今太后远房孙女。 她名字本来叫林听听,小时候贪玩进厨房差点儿被火烧到,风水先生说其五行缺水,必须要改名字。 于是,父母便让风水先生将名字名为“汀汀”。 再后来,又因为贪玩掉进了水中。 她自己不但没有事,居然从水底捞上来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喜得珍宝。 父母再令风水先生卜算,得一卦称林汀汀小姐是贵人,将来必定富贵一生。 将来谁若斯跟她一起,一定因祸得福,旺上加旺啊! 这个预言,在几年之后再次得到了印证。 传言是这么说的,在林汀汀姑娘十五岁的时候,家乡忽然间得了一场瘟疫。 当时,好多人都感染了瘟疫,奄奄一息。 朝廷上面派出来的大夫对瘟疫都束手无策,后来还是这位汀汀姑娘带着夜明珠,不惜冒着被传染瘟疫的风险为大家祈福。 没想到,那祈福果然管用啊! 很快,大夫们便找到了智力瘟疫的好方法,全村的人因此而获救。 这件事之后,林汀汀姑娘便成了家乡的菩萨在世,被大家传颂到今。 等到汀汀姑娘到了十六岁适婚年纪,有好多人前来提亲,媒婆前媒婆后,简直踏破了门槛儿。 林汀汀在家乡本就是一等一的美女,来提亲的人自然都是些俊俏的有家世背景的公子哥们。 只可惜,这位林汀汀眼光太高,两年的时间愣是没有找到如意郎君。 当然,这两年间,她作为福星的传言飘落各处,最后传到当今太后的耳朵中。 有恰好,这位林汀汀与太后有点儿亲戚关系,太后干脆就认做了干孙女。 不过,这个干孙女并不是白认的。 太后下了一道旨意,也是一个承诺—— 当时乾昭国边疆地带正有一场剿匪战争,有几个小毛贼意图侵犯。 太后命令林汀汀跟去,希望她福气能够为乾昭国带来胜利。 如果做到了,就会封她“福灵郡主”。 果然,她跟着作战队伍凯旋而归。太后兑现承诺,赐她“福灵郡主”。 “福”便指“福气”,“灵”便指灵验。 “福灵郡主”自然是意指“让福气灵验的郡主”。 对于这位福灵郡主前面几个传言,穆瑾楠只能用巧合来解释。 什么福星,什么招来福气,不过是巧合加偶然,然后三人成虎。 穿来传去,就成了不可思议的传奇! 至于后面那个讨伐悍匪凯旋而归,那当然是必然事件了。 乾昭国在辰宿荒洲四国中领域最辽阔,国力也是最强盛的,区区几个小毛贼,想要剿灭他们就好像碾碎蚂蚁一般。 哪里需要那个所谓的福灵郡主跟着,多此一举。 这位福灵郡主凯旋归来之后,太后又命她去金龙寺中为乾昭国祈福三年。 如今三年已满,太后召她回允京。 似乎是已经给她谋得一段佳姻,时机已到,希望她回来成就好事。 “喔,好吧!本宝宝确实看不出她外貌有多么的传奇!” 贱宝摇摇头。 反正,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在他眼中,论姿色的话,永远比不上他娘。 可惜,她娘就是不肯找个男人,将自己美丽的容貌再传扬出去。 他看看自己—— 如今,娘亲的美貌,只在他贱宝一人身上得到传承,实在有些少! “啊,郡主是福灵郡主。她来到允京,定然能为我们允京百姓带来福祉,咱们是不是应该叩谢郡主大恩大得?” “说的对,福灵郡主带来的就是福气啊!我们必须叩谢!” “不错,得叩谢。” “……” 人群中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句,路边迎接的百姓忽然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感谢福灵郡主!感谢福灵郡主……” 长长的一条街,全是虔诚跪地的百姓。 唯有那一高一矮的身影,笔直的站在跪拜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倒不是穆瑾楠想不到将自己的身体压低,主要是那些谄媚的百姓们跪拜的动作太麻溜了。 完全超出了她大脑给双腿下达正确指令的速速。 如今,看看着像是“鹤立鸡群”,实际上马上就是“枪打出头鸟”啊! 福灵郡主的马车,缓缓驶过。 果然,在经过穆瑾楠母子身边的时候,马车的帘子忽然拉开,露出一张娇艳但是愤怒的脸,接着一个冷冷女声斥责道:“大胆刁民!见了本郡主,为何你不肯跪拜?” “啊?我……” 这位福灵郡主忽然拉开帘子,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穆瑾楠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这位郡主真的就这么虚伪还这么小心眼儿? 她有些懊恼,怎么没来得急先在人群中找个角落蹲下呢? 现在蹲下,看这福灵郡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定要她跪下。 不过,要她随便下跪? 她只能撕心裂肺喊一句—— 老娘做不到啊! “你什么你?” 福灵郡主打断她的话,语气更愤怒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本郡主问你话呢!还不快点回答!还不快点儿跪拜!” 那浅粉色的身体,探出了马车。 凶恶的口气,充斥了空气。 “呵!你让老娘我跪拜?” 穆瑾楠指指自己的鼻子,当时就怒了。 方才她怎么嘶吼的来? 老娘做不到啊! 福灵郡主要她跪? 是不是秀逗了? 还是她脑子生锈了? “老娘管你是什么郡主,这辈子,老娘还没跪过任何人呢。你居然敢让老娘跪你?你算老几?” 她再次发挥出自己泼妇骂街的精神,干脆伸出手指,毫不客气的指着福灵郡主,凶道: “你不是说你是福灵郡主,你不是能给大家带来福祉?那么,老娘这两日超级不顺,出门各种被人算计!还差点儿跑进阎罗殿陪阎王爷下棋,这就是你带来的‘福祉’?” “啊!你,你这个刁民……” 福灵郡主这辈子还就没碰到过有人敢跟她这么说话。 一时间被镇的开不了口反驳。 被穆瑾楠这一番厉言狂轰滥炸,她不仅面子上挂不住,更是气愤的面目全非。 “大胆刁民,你竟然敢——” “老娘怎么了?老娘很好啊!” 穆瑾楠完全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搞那么大的排场,老娘没拿砖块砸你骂你装逼遭雷劈你就烧高香了,现在你居然让老娘跪你?你算什么玩意儿?” “啊,你这个刁民——” 福灵郡主气的近乎肝肠近炸,指着她,浑身战栗起来! “来人,给本郡主将这个刁民拿下!本郡主要将她关进大牢,让她一辈子都出不来!谁捉到,本郡主重重有赏。” 这句话,某福灵郡主是嘶吼出来了。 还差点儿喊哑了嗓子。 “福灵郡主给我们乾昭国带来这么多的福祉,大家快点儿帮忙,将这个刁妇拿下!” “对,为福灵郡主惩治恶妇!” “呼啦啦!” 福灵郡主的随从们还没来得急出手去捉人,四周的百姓已经按捺不住,你拥我赶的爬起来朝穆瑾楠母子奔过去,似乎定要将她捉拿归案。 “啊呀,楠楠,你闯祸了!” 忽的一群人蜂拥而至,贱宝吓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这剧情完全朝着他们想象不到的恶劣方向发展。 “他们追过来——啊!” “快别说了,我们赶紧逃命啊!快点跑!” 贱宝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自己娘亲抓着往前奔跑。 有人挡路,就地撞倒,有人伸手,一巴掌先打开。 总之,这种情况下是要见缝插针。 好吧! 穆瑾楠承认,她这次真的是闯祸了! 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成了众矢之的。 要是被这群百姓追上,他们娘俩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但是,这场祸,她并不后悔去闯。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她穆瑾楠凭什么要去跪那个骗人的女神棍郡主? 她的膝盖下面全是铂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啊,刁妇,站住!” “站住!” “……” 因为大家都在路两边欢度福灵郡主,垂直方向上的小巷上几乎没有人。 穆瑾楠才得以有机会拉着贱宝冲出人群,拐进了巷子里继续逃跑。 “站住……” 于是乎,他娘俩就在前面疯狂奔驰,身后呼呼啦啦一群百姓穷追不舍; 他们娘俩就在前面焦急又疲惫的气喘吁吁,身后那群百姓就愤怒的吆吆喝喝…… 他们穿过一条巷子,后面的百姓跟着穿过一条巷子; 他们再穿另一条巷子,后面的百姓就跟着穿过另一条巷子; 再穿,跟着再穿…… “我勒个去!” 良久,穆瑾楠擦了一把汗,明显开始体力透支了。 而贱宝,也快要掉队了。 毕竟是个几岁的娃娃,跟着一停不停的跑了这么久实属不易。 若换做一般的小娃娃,早就该虚脱了。 好在贱宝跟着冷无心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体魄强劲了不少。 这才没有在关键的时刻马上倒下,将他娘的后腿拖的太凶残太凄凉。 “今天不会真的要栽在这帮迷信的刁民的手中?” 穆瑾楠欲哭无泪! 什么“福灵”郡主? 明明是“祸灵”郡主才是真的! 第一次遇到这个郡主就没有福事,全是祸事。 就说方才吧! 还没来得急隐藏身体,那群谄媚的百姓们就猴急的将她“鹤立鸡群”的暴露。 当时那种情况,她要是跪了,显得她多么低三下四? 好歹她也是堂堂穆王府的二小姐。 就算是他老爹老穆王权利、地位不够大、没能让她有机会被封个郡主当当。 但是,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啊! 本身就是“千金”,再加上“女儿膝下有铂金”,膝盖下面那么重量级,那就更不能跪了。 再说,她相信科学,是无神论者,怎么可以被那些所谓的迷信给束缚? 当然不能跪! 因此她果断选择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她就是这么个“有骨气”的人! 不仅坚决不跪,还要为自己的切身利益力争到底。 好吧! 话说回来,这么大大群人在后面追,她逃离的胜算又有多少呢? 哎! 造化弄人,天意捉弄人,世道看不起人……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这下好了,顷刻间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锅里面的肥肉,菜板上的鱼…… “楠楠啊……有可能会栽一个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的跟头啊!” 贱宝气喘不已,话都说的不连贯了! 要是还有力气,他一定要再骂几句: 他爷爷的,累死笨宝宝了! 本宝宝活了这二十分之一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窝囊过,居然做了过街老鼠。 本宝宝更没有像今天这样累过。 “楠楠啊……要是咱俩会飞就好了!” 某宝悲惨的抬眸望望两边高墙垒垒的居民房舍,难不成今日就要命丧黄泉? 他忽然好后悔不应该跟着他娘沉迷于偷盗技巧。 甚至不惜将师父教他的迷形幻影术都用在偷盗上。 他应该好好跟着师父学轻功的! 要是会轻功,他就带着他娘亲飞过—— 喔,等等! 贱宝满脸痛苦的看看自己的身材,又看看自己娘亲的身材。 好吧,还是将这个想法扼杀掉。 就算是他的轻功练得炉火纯青,他这个小体格也不可能带着她娘飘起来吧! 所以,要是会飞,也只能是他娘会飞才对! “站住……” 后面的百姓,还在穷追不舍。 但明显气力又少了很多。 而福灵郡主的随从,早已经被“热情”“着急立功求赏赐”的百姓们挤到了后面。 “会飞?” 穆瑾楠一怔,脚下的步子也慢了那么一点点。 要是能飞的话,一定能拜托后面这些人。 她眸光忽然一闪,望着远处凝固视线。 貌似,他们可以飞! 苍天有眼,他们娘俩或许有救了! “是啊!” 贱宝狠狠地点头,轻轻喘了口气。 他步子本来就小,所以,脚底下的步速依旧不敢怠慢。 抬头时,看到穆瑾楠的视线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 他不禁好奇,顺着她视线的防向看过去。 在大约几十仗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漆黑的衣袍,隐约中可以看到他明朗的轮廓,尽显不凡的气质。 他起先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接着,好像听闻这边的喧闹声。 应该处于好奇,抬起头。 在后来,他站起身子。 转身,目测是要躲避这场祸事。 就在那黑衣俊逸男子似乎要运气轻功跳上旁边的墙时,贱宝忽然感觉他娘拉住他的手猛然间用力了,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再然后,他听到头顶她娘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火急火燎朝前方的黑衣帅哥喊道: “喂!靖王爷,先别飞!先别飞!带着我们娘俩一起飞啊!拜托拜托!” 就是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欲要飞身躲避的君千夜没有继续运行轻功。 不过,他没有转身。 81.081太后懿旨 “帮帮忙,帮帮忙!带我们娘俩一起飞……” 贱宝还没弄明白啥情况,她娘就拉着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君千夜冲过去。 再然后,刚到黑衣男子跟前,他马上被他娘抱起来,残忍的塞进了靖王君千夜的怀中。 也全然不顾及人家到底伸不伸手揽住他,肯不肯让她瞎折腾。 但保险起见,贱宝纤细的胳膊赶紧牢牢地扒住了君千夜的脖子,细腿牢牢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再再然后,她娘就一步绕到后面偿。 麻溜的跳上了靖王爷的后背,也搂住他的脖子,好像是是跟熟人讲话,焦急道: “靖王爷,快,快飞啊!被那群刁民捉住,我们娘俩的命就没了!” 胸前一个孩子搂着他的脖子,背后一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 靖王爷黑了脸,恨不得呼出的气息里面都夹杂了火焰。 好像,这些日子,只要这娘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准就没有好事。 就像现在,在众人眼中气质非凡的靖王爷变成了什么? 肉夹馍啊! 还是膜片少,肉块大;膜片包不住肉片的那种…… 某王爷黑的如同锅底的脸,瞬间就要被怒火烧着了。 他杵在原地,依旧黑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靖王爷,麻烦您快点儿啊!” 穆瑾楠只顾着看不远处那越发靠近的、跑的上气不接气、却依旧带着愤怒执着追赶的百姓们,俏脸都要吓白了! 显而易见,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她是注意不到君千夜的表情的。 她傻傻的以为,某王爷没反应过来,被紧急情况震惊的还处于呆傻状态。 “呀,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快快快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穆瑾楠激动的情绪无法自已。 她狠狠地勒住眼前黑衣人的脖子,想从那份牢牢地“粘连”中寻求一丝安慰。 “快快快啊……” 此时,穆瑾楠除了催促,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背上的人继续胡乱动着。 脸色不知道用锅底还是充血来形容的靖王爷终于动弹了。 他纵身一跃,在那群百姓靠近的那一刻飞上了两边的房顶。 又跳过了几座房子的房顶。 最后,跳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 落下,定住。 身体,僵直。 “要本王将你们扔下来吗?” “啊,我们下来,我们下来!” 君千夜一句压抑着愤怒的话,让穆瑾楠一下子从得意中回过神来。 好吧! 她承认方才她的确沉浸在这种从未有的飞檐走壁之感觉的喜悦中。 甚至,她有种不太有人性的想法—— 要是靖王爷就这么一直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让她体验个够就最好了! 当然,回神之后她还是觉得这种想法是非常之不现实的。 堂堂一代传奇王爷,要是背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屋顶上条跳一辈子,那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喔喔,我们马上下来!马上,马上!” 穆瑾楠赶忙松开了手,从君千夜的身上跳下来,顺手将贱宝从他身上抱下来。 “嗷嗷,靖王爷,今日真是非常谢——” “以后别让本王再看到你们!” 如今灾难已过,好在雨过天晴。 穆瑾楠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只不过,她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黑色的身影冷着一张脸甩出一句话打断。 下一刻,拂袖而去! “嘎?生气了?” 穆瑾楠低头看看贱宝,又望望那个远去的背影,满脸的无辜。 “不知道!” 贱宝更加无辜的摇头! “这么小气的男人?” 穆瑾楠无辜又道。 “不晓得!” 贱宝还是无辜的摇头。 “我也不晓得……” 某女耸耸肩。 穆瑾楠大抵是不愿意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 堂堂乾昭国的靖王爷,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气质非凡、地位崇高,突然有一天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脖子差点儿给掐断,形象全部给毁掉…… 这样的非常具有“侮辱”性质的遭遇,怎能不让他面色骤变? 再怎么说,人家是王爷啊! 人家是地位崇高,说一不二,除了他的皇帝老子,没有人敢忤逆的靖王爷啊! 结果,今日忽然就碰上了穆瑾楠这个大灾星,居然弄得颜面扫地。 还好人家靖王爷有风度,没有当场拗断她的脖子,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 这就已经对她最大的恩惠。 “哎,不管了!反正这两天晦气!得罪了‘草药郡主’,以后肯定没有啥好事儿。” 穆瑾楠为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做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总结。 最终决定,此等倒霉的日子,还是呆在家里躺着比较好。 她拉上贱宝,专挑无人的小巷,转弯抹角的往穆王府撤去。 毕竟,那位“草药郡主”被她气的发疯。 那股子愤怒,恨不得将她剁个稀巴烂。 再加之后来那么多人围追堵截她都没有成功。 估计着,那“草药郡主”要把心肝脾胃肺、结肠盲肠大肠小肠都给气炸。 想想都觉得爽啊! 当然,穆瑾楠很识时务的。 自己的这种爽的感觉,永远只能停留在他们娘俩的生命健康不会受到威胁的前提下。 “什么‘草药郡主’?” 听到自己娘亲奇怪的用词,贱宝一脸的茫然。 方才不是福灵郡主吗? “福灵郡主啊!福灵……茯苓啊!你不知道有种草药叫茯苓吗?” “奥,原来是这样……” 母子二人言罢,撤离…… 穆瑾楠没有想到,她自己的脑子总是无法支配自己的手脚。 明知道今日这种情形—— 刚刚得罪了“草药郡主”,不适合她这种“孤魂野鬼”大白天的在外面游荡。 可惜,当她看到某个巷子中似乎有袅袅青烟飘出的时候,她没能控制住自己贱贱的好奇心。 那烟不是从烟囱里面出来的,自然说明不是平民百姓在做饭。 这么不科学的袅袅青烟,她得亲身前去一探究竟。 这大白天,还是个大热天,又有谁在这里烧火? 为什么要烧火? 另外—— 倘若不是烧火,难不成是有人蓄意纵火? 难道是为了报仇? 想到这里,穆瑾楠猛然一顿。 这种复仇之类的事情,惹火烧身等等事情,她还是不要沾染了吧! 本来就倒霉,要是再好奇,真的要害死猫了! 刚想撤离,她意外的发现,她那两只脚,早已经跨进了青烟袅袅的可视范围。 好像,她走几步,拐个弯儿就能看到袅袅青烟背后的真相。 第二次的,她的脚没能等她的大脑做出指令,已经迈出去。 然后,那真相出现了—— 惊讶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 他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佝偻着身子。 披在肩膀背部的稀稀拉拉的头发早已经花白,后背有些驼。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木棒,正来回挑弄着什么。 然后,那阵阵青烟缓缓升起。 还有那烧纸的味道,侵略了空气,缓缓飘进她的鼻子中。 这个背影,穆瑾楠记得。 穆王府中所有的人都喊他哑伯。 昨日,也是在这样的小巷中,她见过他。 佝偻着身子,背着一个麻袋。 昨日,她还曾冲撞过他,逼着他打开麻袋。 麻袋中装的剪好的纸钱。 她晓得,哑伯这是在纪念自己一夜之间死去的亲人。 她不晓得哑伯的亲人是怎么过世的,但是他身上那份痛苦与思念她能够体会。 昨日,已经伤害过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了 今日,她不可以再莽撞。 穆瑾楠没有弄出动静,带着贱宝悄然退到远处。 行了! 看到这样的残忍的真相,她的好奇心也该收敛了。 她不应该再打扰哑伯与逝世的亲人们聚一聚。 只不过可惜的是,第二次见到哑伯,穆瑾楠仍旧错过了一场为真相而演绎的一场戏: 就在他们退到远处的时候,那灰衣老者,慢慢的挑动起漫天的纸灰。 模糊不清的话,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吐出:“你们……安……息……” 那是个秘密—— 哑伯,不哑…… 可惜,穆瑾楠这次猴急了些,好心的、早早的离开了。 正是这场错过,她没能有机会知晓穆王府中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那个秘密的背后藏着的故事,一直与她自己生与死的秘密息息相关。 终究,天意如此。 某些时候,人只能依从。 “呼!” 一阵微风拂过,抖落了路边树上一片枯败的树叶。 它飘然而下,又在微风的拂动下,无力的放抗,任由风儿将之吹向任何方向。 穆瑾楠暂时还不会晓得,她命运中也会有一场大风。 而她的命运,也终将会变成那片可怜的、身不由己的、枯败落叶。 那阵微风,吹着吹着,迈进了穆王府中,穆瑾楠朴素的小院中。 原本,她的小院是老穆王众多子女中最漂亮的。 因为她曾经是老穆王最最宠爱的孩子。 可自从几年前老穆王离奇死亡之后,穆瑾楠在穆王府中的地位立刻从天堂被打入了地狱。 她不受宠了,丫鬟仆人都被调走了。 小院里的树木花草没有人打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发的不是原本的精致模样。 虽然长势上依旧的茂盛,可外形方面就有些寒碜。 有时候,她的小院可以用杂草丛生、荒草萋萋来形容。 当风吹进这个朴素小院的时候,穆瑾楠正躺在院中一颗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呼!” 风儿穿过树叶的缝隙,抚上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它的梗蒂艰难的摇晃了几下,终究没能顶住那微风持之以恒的抚摸。 它飘落了下来。 飘,飘,飘向穆瑾楠的素面朝天,闭目养神的脸上。 “哎呀!” 她吓了一跳,狠狠地往脸上抓了一把。 睁开眼,盯着那片叶子嘟囔了一句道:“喔,是叶子!还好不是虫子!” 她一挥手将之扔到地上,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二姐姐,二姐姐你在吗?” 刚准备神游太虚,门外,一个熟悉的女声忽的传进她的耳朵。 “老天!真的来了一头讨厌的虫子,打搅老娘睡觉。” 穆瑾楠睁开眼睛,气恼的骂了一句。 一个翻身,“轱辘”从树干上翻了下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不同母的三妹妹穆瑾环。 她这个妹妹,跟那个姐姐穆瑾莲一副德行。 从小就嫉妒穆瑾楠,一直针对她。 从前老穆王在世的时候,她们还收敛些。 后来老穆王过世,她们认为穆瑾楠没有了人撑腰,一下变的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从她生贱宝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开始对穆瑾楠冷嘲热讽。 迄今为止,已经五年多了。 那些嘲讽的话,多半是说她穆瑾楠不守妇道,不知廉耻,未婚生子……之类的。 “哎,真是吃饱了撑得!那我就陪你玩儿玩儿!” 穆瑾楠鄙夷的哼了一声。 她大抵能猜得到。 自己这个好心的三妹妹来此的目的。 同穆瑾环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相貌不凡、但是满脸傲气的男子。 此人姓钱,名宏,是允京城最大钱庄老板的独子,更是穆王府三小姐穆瑾环的未婚夫。 钱宏家是开钱庄的,还是允京最大的钱庄,自然家财万贯。 今日他跟着来穆瑾环来,明显是为了嘲弄穆瑾楠。 带着未婚夫来,是为了嘲讽穆瑾楠没有男人; 带着这么有钱的未婚夫,更是为了嘲讽穆瑾楠在穆王府不受待见,穷的叮当响。 “呀!三妹妹,三妹夫,真是‘贵客’啊!今日两位怎么有空过来呢?” 穆瑾楠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脸上的笑容堆的那叫一个夸张。 更准确的说,那夸张背后,是某种贱贱的笑容。 “奥,是这样的!” 穆瑾环摇着手绢,扇着风开口了。 “二姐姐,钱公子陪妹妹我去金龙寺上香,在那里为妹妹我求得一串开过光的纯金的佛珠项链……” 她顿了顿,轻声一笑。 “二姐姐,不瞒你说,我这两日一直挂在脖子上。可是今日钱公子送我回穆王府,不知怎的,我一摸脖子,忽然发觉那串纯金佛珠项链不见了。所以——” 穆瑾环忽然奔到穆瑾楠跟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二姐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让钱公子过来,陪我找找看看,有没有掉在这里。” “来我这里找你的纯金佛珠项链?” 穆瑾楠将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推开。 “三妹妹,我怎么听着这话有些……嗯……好像有什么内幕呢!” 她忽的一笑,继续道:“三妹妹啊,我想那会儿我应该不在家,你戴着你的纯金佛珠项链来我这里做什么?” “啊……我……我……我是来……” 穆瑾环忽的被她一个问题别住了。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过来过,更没有戴着那所谓的纯金佛珠项链来过。 方才拿找项链为借口,说白了不过是来找点儿茬儿,顺道恶心一下穆瑾楠。 支支吾吾了好久,穆瑾环终于想到怎么圆谎,回答道: “我本想跟二姐姐叙旧的,可是进了门发现二姐姐不在。我便没有再往里走,就回去了。 “毕竟我进过你小院的门,项链掉在你的小院中也是有可能的。” “奥,我知道了!” 穆瑾楠恍悟,抬手一指,道:“那三妹妹应该从门口进来,也不过走到现在我们站的位置便转身回去了。” 她扫了一眼那段距离,“这放眼望去,一览无余。地上根本没有什么纯金佛珠项链。妹妹过来找,意思就是你那佛珠项链被我捡到了,然后私藏了起来。” “啊……” 穆瑾环被她逼的开始心虚。 支吾了半晌,她慌忙摆手道:“二姐姐千万不要误会,其实今日我过来,找项链只是顺道的。我是想看看二姐姐近况如何,关心下姐姐。” 她表情转变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俏丽的双眸居然骤然间便染上了忧郁。 “二姐姐,我都听说了。张员外不肯娶你,跟大哥退了婚。哎!” 她伤神的摇摇头。 “二姐姐真是可怜!独自带着孩子,却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再加上没有男人要,那就更惨了。” 穆瑾环说着,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穆瑾楠磨磨牙。 好你个虚伪的穆瑾环。 居然妆模作样的又拿她被退婚,没男人要这种话来羞辱她。 听听她说的话。 明着是在同情她,实际上却是在讽刺她。 “二姐姐,相比之下,妹妹我有了钱公子,真是幸运至极啊。 穆瑾环一下搂住钱宏的胳膊,整个人娇滴滴的靠了上去。 “钱公子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如果我对你有任何贰心,就让我像二姐姐那样,永远都没有男人肯要。” 穆瑾楠在心底冷笑三百声。 既然人家这么喜欢将快乐建立在她痛苦的基础上。 那么,她要是不反击的话,岂不是显得太窝囊了? “呵呵呵……三妹妹说的太对了!” 穆瑾楠笑嘻嘻的开口。 “三妹妹千万不要学我,没有男人要,这辈子可能都要打光棍儿。那实在是太凄惨了!所以,我一定要奉劝妹妹,钱公子是个好人,你一定得珍惜。” 听闻此话,穆瑾环的脸上,明显有了得意之色。 穆瑾楠稍微一顿,等她的得意上升到最高峰之后,继续道: “作为姐姐,我一定要奉劝妹妹,将来夫妻之间,一定要懂得包容。就好比——我曾经不止一次的亲眼看到钱公子进出未央楼,男人嘛,都好那口。这点,你可一定要包容!” “咚!” 穆瑾环得意的笑容陡然间僵住。 她忽的扭头,恶狠狠地看向钱宏道:“钱宏,你居然背着去未央楼?” “啊,不不不……环儿……我没有……” 钱宏吓得马上摆手否认。 “你有!你怎么没有?钱公子,你不要否认了,我亲眼看到过好几次呢!” 穆瑾楠不仅不给他反驳机会,反而给他又多强调了一下。 “我看到你每次都是笑容满面的进去,后来又春风满面的出来。” “什么?钱宏你居然一次又一次!” 本来是为了嘲弄穆瑾楠的,可如今,穆瑾环的矛头却指向了自己的未婚夫。 “钱宏,我对你那么好,你说你对得起我吗?你居然屡次去未央楼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 “环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钱宏着急的否认。 “相信你?” 穆瑾楠又冷哼着抢先一步说话。 “钱公子啊,恐怕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吧!因为,你根本就是去了。不敢承认,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嫁给你,只会毁了我妹妹的终身幸福。” “没有,环儿,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去很多次……” “喔,你终于承认跟我三妹妹订婚之后去过未央楼?” 穆瑾楠又毫不客气的将话锋堵上去。 “我……” 钱宏无言以对。 “不止如此啊!三妹妹,我还看到他堂堂钱家少爷,居然去‘假凤虚凰楼’了呢!” 穆瑾楠又添油加醋对穆瑾环道。 假凤虚凰楼,说白一些也是妓院。 不过里面招的都是漂亮的男妓,专门伺候允京城有钱的富婆们的。 “哎,钱公子,我真是想不明白,究竟你进里面是等富婆林临幸呢?还是进去找里面的‘男姑娘’们呢?” “什么?,钱宏,去未央楼你还嫌不够,居然还去‘假凤虚凰楼’?” 穆瑾环几乎气炸了肝。 “环儿,没有……没有……我发誓,那里我真的没有去过啊!” 钱宏又急又恼又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好了,钱公子,你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穆瑾楠厉声说完,忽然扭头,看向木槿环。 “三妹妹啊,你千万别相信他。是姐姐我亲眼看到的,这还有假?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不过三妹妹啊,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就包容他吧!准三妹夫不就是去过那种不堪的地方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小姐,我没有去,你不要污蔑我!” “我怎么污蔑你?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会有污蔑你之说?” “我没有……” “你有……” “啊!都闭嘴!” 穆瑾环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穆瑾楠暗自挑眉,撇了撇嘴角,闭上了嘴巴。 “钱宏!是我看错你了!” 半晌,穆瑾环忽的伸手,恶狠狠的指向钱宏。 “我现在告诉你,我穆瑾环要退婚!” 怒气勃发的吼完,穆瑾环哭着跑开小院。 “环儿,环儿,不要啊!你要相信我……” 钱宏赶忙追了出去。 “喔!活该!” 穆瑾楠无辜的耸耸肩。 谁让他们来找茬儿? 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虽说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是这穆瑾环实在是太可气,太贱了! 让她觉得太碍眼了。 谁让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秀恩爱? 她不过是为了让她们验证那个真理——秀恩爱,死得快而已。 就这样,她成功的将穆瑾环与她之间的矛盾,转化成了穆瑾环与自己未婚夫之间的矛盾。 “哎,惩奸除恶,真是浑身轻松啊!” 穆瑾楠伸了个懒腰,进了房。 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瞎编的。 她整天忙着生计,才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看那什么钱宏进出未央楼呢。 她只是从男人固有特性的角度出发。 但凡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从来不去未央楼。 所以,她瞎忽悠了一通。 之后,她又污蔑钱宏去那什么“假凤虚凰楼”。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原本穆瑾环已经认定了钱宏去过未央楼,已经很气愤。 她紧接着又说他去“假凤虚凰楼”。 这前后夹击,由不得穆瑾环理智的思考,自然而然的就中了穆瑾楠的圈套。 “楠楠,你真阴!” 房间中在玩儿布娃娃的贱宝看到她进去了,由衷的伸出了大拇指。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雕虫小技而已。” 穆瑾楠无所谓的摆摆手,视线落在了贱宝的布娃娃身上,勾起了她一段回忆。 她还记得,这娃娃是那位穆瑾楠本尊的。 原本是个巫蛊娃娃。 她从箱底找出来的时候,上面插满了针。 应该是她用来诅咒什么人的。 由此看来,当初那位穆瑾楠本尊一定对这个巫蛊娃娃代表的人恨之入骨。 不过可惜,她翻遍了娃娃所有的地方,也没有弄清楚它究竟代表谁。 再后来,她就将巫蛊娃娃改造了一下,给贱宝做了玩具娃娃,改的同原本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同。 可是,之前那个穆瑾楠究竟憎恨谁呢? 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都没有想透。 穆瑾楠思索着,脑海中忽然幻化出一张金色的面具,接着是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的表情忽然间邪恶了。 不晓得,之前那个穆瑾楠本尊恨得人是不是这个冷无心! 好吧! 她承认她此刻真的有这么一种冲动。 就算之前诅咒的不是冷无心,她现在也想将这个巫蛊娃娃再改回去,上面写上“冷无心”三个大字。 然后用针狠狠地扎扎扎…… 谁让那个装逼男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 “贱宝,你这么怎么没有出去帮我?” 穆瑾楠盯着他的娃娃,不以为然。 “以前你不都拿着弹弓出去射‘贱鸟’吗?这次,怎么这么安静的在玩儿娃娃?” “楠楠,本宝宝不出去,当然有原因。” 贱宝将手中的娃娃往前一抬。 “楠楠,本宝宝觉得你这种报仇雪恨的阴险小人的做法,真的比这个巫蛊娃娃强太多。更比我的弹弓强太多,所以,本宝宝完全没有出去的必要。” 穆瑾楠闻言这个理由,止不住的满脸黑线。 好吧! 要不怎么说,这是个孝顺儿子? “哎,真是诸事不顺!” 她叹了口气,忽的笑了。 好吧,她这是得意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天“惩奸除恶”做的这么爽,穆瑾楠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只是,有两个词叫做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她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了傍晚十分。 夕阳斜照,光芒不再炙热。 林间花木,经历了炽热的暴晒之后,它们总算得到了的机会。 重新展露出生机活力。 “咚咚咚……” 穆瑾楠小院门外,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间打破了这种寂静与活力。 听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 果然,下一刻。 小门中涌入了一群手持长刀的士兵。 他们进了房门,立刻将穆瑾楠的房间围的水泄不通。 “吱呀!” “喂喂喂,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穆瑾楠被脚步声惊到,打开门,看到这般“凶恶”的一幕,立刻惊讶不已。 “来人,奉太后之命,将穆瑾楠抓住,押回大牢,听后处置!” 院中人群中,领头的人一声命令。 “唰唰唰”,所有士兵一拥而上。 82.082再遇危机 “哎,慢着!小心毒药!” 看到士兵们靠近,穆瑾楠赶忙一挥手,做出撒毒药的动作。 “物色物色,沾衣必死,见血封侯!小心、小心……” 她妆模作样的朝着半空比量了一下。 欲要捉她的士兵们立刻惶恐的退去,差点儿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穆瑾楠赶忙倒退了一步,暂时躲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偿。 “咦?没有撒?” 有灵活的士兵看看自己,小声道。 “是……是啊!刚才没有撒!” 穆瑾楠结巴的将拳头一举。 “方才是没撒毒药,不过你们别过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会撒的。看我的手里,真的是毒药!” 说着,她有意晃了晃拳头。 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没有敢继续往前走。 逼不得已,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在了自己头领身上。 想让自己的首领下达指令,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喂,你是他们的头吧!” 穆瑾楠指指面前人群中唯一一个衣服款式独特的人。 他面色冷漠,络腮胡须,身材魁梧。 腰间佩着一把看上去挺高大上的宝剑。 一眼便能看出不是泛泛之辈。 此人是乾昭国的将军威龙,骁勇善战,战功累累。 这些年,乾昭国对外对内的战争都是他领导。 包括福灵郡主跟着的那次,也是他领导的。 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誉为“常胜将军”。 所以有个问题,既然有了常胜将军,为何还要福灵郡主? 前者已经注定胜利,那么后者跟去恐怕只有一个目的—— 借着打胜仗之名,让福灵郡主成为乾昭国真正的福灵郡主。 为何要这么做,恐怕只有当今太后一人知晓。 这个常胜将军是个大老粗,有时候一门心思走到底。 但是他十分忠于朝廷。 除了在兵法战略上面能够做到活学活用有自己的主见,其他时候对主子的命令向来言听计从。 在国事上面,他听命于当今皇上;在后宫之事上面,他听命于当今太后。 因此,只要他在允京城中,必定对皇帝太后随时待命。 “少废话,本将奉太后旨意,捉拿以下犯上的、目无法纪的穆王府二小姐穆瑾楠!识趣的,马上束手就擒。” 威龙将军挺直而立,长剑挂在腰间,而他的手放在剑柄之上。 似乎随时准备拔剑,将犯人绳之以法。 “你们真是大胆,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捉我?” 穆瑾楠还是保持举拳头的动作,口气里面有了怒意。 这场缉拿,来的太突然,也来的太不合逻辑。 “你犯了什么罪?呵呵!” 士兵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身粉纱的女子轻声慢步的走过来。 她满脸傲气,一身冷艳。 盯着穆瑾楠的眸子寒光闪闪,不怀好意。 穆瑾楠顿时明白了! 这位,不是那个草药郡主吗? 她果真不甘心就那么算了。 “穆瑾楠……穆王府二小姐……你当街顶撞本郡主,这还不是大罪吗?” 林汀汀的眸光又狠辣了几分。 那道道利剑之光,恨不得在穆瑾楠身上戳几个血窟窿。 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像今日这般顶撞过她。 不管在家乡,还是在允京城,所有人见到她,全都毕恭毕敬。 可是,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穆王府二小姐。 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肯下跪,还辱骂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她窃喜自己如此有威望。 竟可以发动全允京城的百姓一起去捉那个刁民。 她当时非常自信,这么多人肯定能够将那恶妇绳之以法。 所以在轿子中,望着焦急远去的百姓背影,她不知道有多么开心。 她甚至看到了穆瑾楠会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提到她面前。 正想着将人捉住之后用什么大快人心的方法惩治,结果那些百姓们回来了。 她在人群中搜索那个令她愤怒的身影。 可惜,搜索了半天也没有发现。 倒是有急于向她汇报情况的百姓跪地道:“福灵郡主,本来我们马上要捉住那个刁妇的。遗憾的是,半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他背着那刁妇还有她儿子,飞上了屋顶,最后不见了。” 这位福灵郡主当场恨得牙痒痒。 越是想将那刁妇大卸八块,却越是愤怒的更狠。 被人忤逆是生平第一次,而遭到忤逆之后,她无法将人抓来好好惩罚更是平生第一次。 她真咽不下去这口气。 就在福灵郡主因为捉不到人怨天骂地之时,又有百姓跪地道: “福灵郡主,那刁妇是穆王府的二小姐穆瑾楠。其不知羞耻、未婚生子,更丢尽了我们乾昭国人的脸面。 “如果郡主想要捉人,大可以去穆王府光明正大的去捉。草民想,穆王爷他定然不会反对。因为,自从老穆王死后,穆瑾楠在穆王府中便再没有地位。 “想必只要郡主知会一声,穆王爷一定不会加以阻挠,。” 此句话,顿时让林汀汀柳暗花明。 她二话没说,立刻去了太后寝宫,找她的太后干奶奶为她做主。 当今太后对她宠爱有加,天上的星星恨不得都会摘下来给她。 一听闻乾昭国百姓中居然有人敢忤逆福灵郡主,太后马上不乐意了。 对福灵郡主不敬就是对她这个太后不敬,更是对乾昭国皇帝,乃至整个国家的威严不敬。 如此大罪,太后马上派出常胜将军威龙,带兵去穆王府捉人。 来了之后,她马上找到穆王爷,跟他说明来意。 穆瑾天果然没有阻挠。 而且当他听闻要将穆瑾楠捉去蹲大牢时,他看上去好像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些惊喜。 捉自己的亲妹妹,穆王爷的表情居然都这么开心。 福灵郡主的底气便更足了些,在穆王府中也就更肆无忌惮了。 “穆瑾楠是吧!” 林汀汀轻蔑一笑。 “活该你今日得罪本郡主。威将军,将穆瑾楠这目无王法的刁民抓进天牢,本郡主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王法!” “是!” 威龙点头应了一声,一挥手,“马上给本将军捉拿穆瑾楠。” “喂喂喂——你们不怕我手中有毒药?” 穆瑾楠汗涔涔的晃晃拳头,要上前捉她的士兵们还是有了一些忌惮。 都这个时候了,能骗就骗吧! 就算是这骗术很烂,但也得尝试。 “谁敢胆怯,郡主马上要他死!谁第一个捉住穆瑾楠,本郡主便奖励他一锭金子。” 林汀汀一袭恶言威胁,再加上金子的诱惑。 士兵们终于不再怕什么毒药不毒药,一股脑“呼”的一声,全部拥了上去。 他们的目的是活捉穆瑾楠。 不过这不是在战场上。 因此,来的时候并未有带长的兵器。 福灵郡主要他们捉人,只能赤手空拳的搏斗。 士兵们一个个全部挥拳出掌,妄想第一个将穆瑾楠捉住,获得那一锭金子。 然后,无数根魔爪伸出…… 穆瑾楠见状,手中没有毒药的现实也再也掩饰不下去了。 再去掩饰,真就让人活捉了。 她干脆收回了拳头,抬手,出招,摩拳擦掌…… 三下五除二,近她身体的几个士兵被她撂倒在地。 那动作,酣畅淋漓、一气呵成。 穆瑾楠虽然是个神偷,偷东西的本领出神入化。 她的拳脚功夫其实也能算得上出神入化。 以前活在那个世界,她为了防身,也为了强健体魄,曾经练过不少的拳法,掌法什么的。 那个时候武艺就相当不错,一个人撂倒十来个成年男人不是问题。 后来穿越到了这里,她认识了贱宝的师父。 虽然冷无心不可能教她武艺,可贱宝从他师父身上学到东西后,一定第一时间教给她的娘亲。 本来她学的就不错,后来又学了一些不错的东西,那可谓如虎添翼。 因此,威龙将军今日带来的这些人,她还是能够顶一会儿的。 穆瑾楠只希望能够找个机会逃走,找到贱宝。 然后他们娘俩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大不了,要是这个草药郡主穷追不舍的话,她就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做了这么个打算,穆瑾楠还是挺庆幸的。 庆幸那会儿贱宝出去玩儿了。 要不然,在这里可就危险了。 穆瑾楠从来不对这个福灵郡主抱什么乐观的态度。 让若她真的被她给捉住了,死不了也的被扒一层皮。 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她光从那双眼睛里面就看出来了。 她肯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穆瑾楠的想法很丰满,可是现实有时候就是那么的骨感。 威龙将军手下的士兵虽然功夫不咋得,可是那股子越战越勇的干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她已经很卖力的将他们打到了,可下一刻,他们便更卖力的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然后挥动拳头,再打过来。 再然后—— “噗通噗通”几声,他们再次华丽丽的栽倒。 见鬼! 穆瑾楠暗自愤愤不已。 她这又是躲避,又是出击;又是出拳;又是踢腿…… 可惜,她怎么就是找不到突破口跑出去,逃走呢! 她禁不住再一次感慨—— 他爷爷的,老娘要是会飞多好啊! 脑海中,居然浮现出那个极不情愿救过他们娘俩的黑色人影…… “呀!大胆穆瑾楠,简直不识时务!定要本将军出手吗?” 威龙将军见手下们来回倒下起来好几次了,可是穆瑾楠就是没能被制服。 他也有些着急了。 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辱没了他“常胜将军”的头衔? 考虑到这里,威龙将军再也淡定不了。 他忽的抽出长剑,纵身一跃,跳到士兵们中间,厉声道:“饭桶!全给本将军退下!本将军要亲自捉拿她!” “呼啦啦!” 众士兵看到自己老大出马了,赶紧列队站到了一旁。 正是士兵们全部后腿撤离这一举动,穆瑾楠最后那一拳被人躲开。 这是今日唯一的一次,她扑了个空。 情况……不大好…… 穆瑾楠的眼皮忽然开始乱跳了。 这位常胜将军说什么? 他居然说要亲自捉拿她! 她的心里禁不住开始发毛。 要坏菜! “穆瑾楠,本将军不信,我堂堂乾昭国的‘常胜将军’,竟然连你这个刁民也捉不住!” “咻!” 他挥了挥手中的长剑,那一道冷冽而锋利的风,狠狠地刺上了穆瑾楠的全身。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好吧! 她承认,她怕的不是那什么常胜将军,她怕的是他的武器! 盯着那把长剑,穆瑾楠现在特想仰天嘶吼一声: 他爷爷的,老娘这辈子还真就没有见过这么锋利的剑! 刚刚就是刮了一阵剑风,恨不能将她细嫩的皮肤给刮一层去。 此刻,她特别想伸出袖子,擦擦脸上的冷汗。 但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她这样暴露自己的弱点。 “哎,看来常胜将军也不过如此!” 穆瑾楠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你拿着这么长的剑,就算将我捉住,也胜之不武。所以,捉住我又如何?传扬出去,还不是说你这个常胜将军技不如人?” “那好!本将军就赤手空拳跟你打!本将军要让你这刁民心服口服——嗤!” 言罢,威龙没有低头,随手一插,那长剑便乖乖的没入剑鞘之中。 这一幕,又看的穆瑾楠小心肝颤了颤。 这常胜将军玩弄剑的本领,肯定到了一流水平了! 要是他出剑,她必定小命不保。 “威龙将军,本郡主让你捉这个刁民,又不是在让你跟她公平决斗!” 在一旁抱着手臂欣赏的福灵郡主忽然急了。 她伸出手,指指穆瑾楠。 “本郡主现在命令你,马上用剑,马上将这个刁民给本郡主捉住!” “福灵郡主,请恕威龙不能遂了郡主的心愿!” 威龙将军转身朝她一抱拳。 “本将军被我乾昭国黎民百姓美誉为‘常胜将军’,那么一定要做到光明磊落,让人心服口服!所以,请郡主恕罪!” “不行!” 福灵郡主毫不妥协。 “太后老人家派你帮本郡主捉拿刁民,所有的安排你必须要听从本郡主的!现在,本郡主要你用剑,捉住这个刁民,然后在她两侧脸上各划三刀!” 哎呀妈啊! 好心狠手辣的女人! 穆瑾楠本来杵在那里听面前这两位争执的不亦乐乎。 可一听到福灵郡主要给她脸上来六刀,反射性的就伸出手掌捂住了两边的腮。 她这张脸,可宝贵着哩。 谁要是敢说出毁她的容的话,她一定要把那人追到地狱的; 当初,就是因为贱宝说她脸上长了一痘痘,就被她追了好几条街,愣是让他将台词改成:娘亲的脸上长了一颗宝贵的金豆子! 谁要是敢毁了她的容,那么,她大抵、肯定会要了那人的性命,另外还会穷尽一生,不死不休…… 如果有人反驳她,那么要脸干啥,反正她又不靠脸吃饭! 那么,穆瑾楠一定会不要脸的反驳:老娘就是靠脸吃饭的。 如果继续问她原因,她一定会更加不要脸的回答: 老娘的嘴就长在脸上,靠对吃饭,不就是靠脸吃饭。 世间的真理永远只有一条:就是取决于穆瑾楠的谬论究竟是哪一条。 咳咳咳!言归正传。 穆瑾楠差一点儿想掐自己的脖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要有心思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还是想想,现在怎么找机会溜走! 方才她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让这位“耿直”的威龙将军放下了武器,现在又正好赶上这两位争辩着,统一不起意见来。 此时不逃,何时逃? 她才不会傻到真的跟这个“威龙将军”决斗呢! 万一她输了,逃不过去不说,少不了打斗中会受伤! 她可不要那么蠢! 所以,穆瑾楠缓缓地往后撤开身子。 她如果能够退进房中,然后,从后窗户上跳出去,倒是还可以有一线生机。 “福灵郡主,很抱歉,这后宫之事,本将军只听从太后一人!太后指吩咐本将军帮你将人捉住,并没有让本将军用刑。” 威龙将军抬起头。 “郡主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本将军帮郡主把人捉回去,便是完成了太后的命令。” “威龙,你——哼!” 林汀汀被狠狠地噎住,她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美眸的散出的光芒,凶恶地盯着上了地面的一块石头。 好像,那块石头就是那个她此刻最气恼的人——穆瑾楠! 若不是这个女人,她福灵郡主不会被人忤逆;若不是这个女人,今日她便不会受威龙将军的气! 都是这个女人! 让她在今日颜面扫地。 “郡主放心,威龙一定会给郡主一个交代!太后要捉的人,威龙永远不会怠——站住!” “嗖!” 下一刻,威龙将军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 方才他转身,忽的看到穆瑾楠正欲逃走。 所以他没有将那个“怠慢”说完便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呼!” 完了!被发现了。 身后一阵疾风刮过,马上要触到门把手的穆瑾楠狠狠地一顿。 她赶忙闪身去躲。 “咚!” 威龙将军一把抓空,整个人落在了地上。 苍天! 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真是苍天无眼。 穆瑾楠暗骂一声。 今日,老天爷不是在耍她吧! 先是一群士兵群殴她,打不过了又从士兵换成了将军; 可惜那个变态将军因为她一句话,罗里吧嗦的跟那草药郡主说这么多,弄得她都“没有耐性”再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她要离开了,结果这个变态将军忽的又来找茬! 怎么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打吧! 拼了! “本将军想要捉的人,从来没有逃走过!” 威龙将军冷笑了一声。 “咻!” 他一拳急速飞出,直冲穆瑾楠脉门而去。 这一招,他想先发制人、出急致胜! “呀!” 穆瑾楠惊呼一声,马上一个漂亮的侧翻身,更加漂亮的躲了过去。 她在险恶的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能看明白威龙将军这一招的意义—— 与对手对决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还要不能给对手以的机会。 所以,她猜测,威龙将军绝对不会止于这一招! 果然! 招式如此轻易的被人破掉,威龙将军脸上仅仅划过一丝不经意的惊讶。 下一秒,他拳如柔蛇,蜿蜒穿回。 “咻!’ 第二拳以更加锋利的阵势袭击而来。 “砰!” 这一拳穆瑾楠没有躲,她伸出胳膊勇猛的挡了上去。 那厉害的拳头是挡住了,可那坚硬的手臂撞上她娇嫩的臂膀,愣是痛得她龇牙咧嘴! “没想到,穆王府的二小姐,居然还有两下子!” 连下两招狠的,都被穆瑾楠拦截,威龙将军不自觉的开始怀疑了。 这位穆王府的二小姐,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会武艺。 怎么今日会这么轻易的挡住他几乎拼劲全力使用的两招? 这样的功底,如此敏捷的速度,这么卓绝的章法,绝对不是几年便能练成的。 必须在长期的实战中才能够实现 还有,她的武功路数好像跟他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呵呵!威龙将军真是谬赞了!” 穆瑾楠还在嬉皮笑脸。 天知道,她现在装着嬉皮笑脸有多么艰难。 主要是,她的手臂啊,真的好痛啊! “可惜,本将军要捉的人,从来不允许失手!” “呼!” 他再次飞起来,这次双掌齐上。 “哇呀呀,又来了!”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个婆婆妈妈的将军,你说你捉人就捉人,说什么大话,装什么逼? 你等到捉到老娘了再来炫耀! 双掌来袭,穆瑾楠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嘲讽。 只能硬着头皮去躲,躲不过就去接…… 来来回回,你一拳我一掌,你出拳我躲闪,你出招我拆招…… 谁都想不到,这场较量居然会不分胜负! 穆瑾楠越打越得意! 因为她总是出其不意的用上几招从异世学来的诡异的招式,比如说反关节擒拿,组合螳螂蝴蝶自编拳什么的。 愣是让对手越发的摸不到头绪。 威龙将军却是越打心里越没有底。 因为在他眼前的这个从不被她翘起的女流之辈,居然会有这么杂的武艺,这么诡谲的招式,还有这么阴险的内心! 她所使用的每一招,都是后面招式的铺垫。 环环相扣,却各有千秋。 让人完全猜不到她下一招会出什么。 威龙将军的汗,开始滴落。 就在穆瑾楠得意的认为自己要赢了的时候。 耳畔忽然传出那个令她讨厌的草药郡主的声音,道: “穆瑾楠,本郡主警告你,马上束手就擒!要不然,本郡主马上杀了你的儿子!” 穆瑾楠惊得抬头,赫然发现,贱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 而那可恨的草药郡主正拿着一把匕首,蹲在地上,架在他的脖子上。 83.083卑鄙手段 “贱宝……不要动他!” 穆瑾楠手中的招式猛然撤回,她一个轱辘滚到旁边,却没有再动手。 盯着福灵郡主的脸,眸中怒意渐起。 这样的意外,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今贱宝被捉,难不成,老天爷今日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偿? “福灵郡主,你要捉的人是我,与我儿子无关!你马上放开他!” 穆瑾楠再次怒道撄。 “放开他?” 福灵郡主抓住贱宝的手又握的紧了些。 好像生怕因为穆瑾楠的几句话,这个小娃娃就会自动跑掉。 “本郡主怎么可以放开他?放开他还怎么将你捉拿归案?” 她眸子污浊了几分,浑身散发的无情与冰冷更浓重了几分。 “郡主,有错的人是穆瑾楠,与这个孩子无关!请郡主莫要伤及无辜!” 看到这种情况,威龙将军也不再动手,退到一边。 他指指贱宝,“郡主怎么可以挟持一个无辜的孩子?” “大胆!你给本郡主闭嘴!你们全是废物!” 林汀汀厉声吼了他一句。 “若不是你没有本事,迟迟无法将这个刁妇捉拿归案,本郡主需要亲自动手吗?” “你——” 威龙将军气的冒火,却无言以对。 今日,错就错在他没能瞧得起这个穆王府遭人唾弃的二小姐。 不过有一点。 这几个回合的打斗,他虽然未有占上风,但是对穆瑾楠的武艺却由衷的佩服。 因为,他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了。 居然可以赤手空拳搏斗与他不相上下。 就算是他没能立刻将人捉住,起码打的很过瘾。 “好吧!郡主既然一意孤行,胜之不武,那么这捉人之事本将军便不插手!” 威龙将军一摊手。 下一刻,果然带着自己的手下撤到一边,袖手旁观。 他是个耿直的人,但凡自己看不惯的事情,一定不会委曲求全。 福灵郡主如此奸诈的对待一个孩子,以如此卑鄙的手段逼人就范,向来都是他威龙所鄙夷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全然不顾及回去之后会遭太后责备。 今日捉不到穆瑾楠,是他威龙没有本事。 但是,用刀架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做要挟,绝对不是他这个常胜将军的作为。 如果要他选择,他情愿选择违背太后的懿旨,情愿担一个失职之罪。 “你——你们——你们真是大胆!” 福灵郡主林汀汀看到撤离一旁事不关己的威龙将军还有他的手下,情绪越发愤怒。 原本以为,太后派他们过来,那么她就可以任意差遣。 不想,这个威龙将军这么不识时务。 处处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简直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你们居然违背太后的旨意,回到寝宫,本郡主一定要向太后禀明一切!让太后撤了你的将军职位!” “随便!” 威龙将军无所谓的摆摆手,脸色全然没有异样。 “本将军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屑于用卑鄙的手段胜之不武,逼人就范!” “你——好,本郡主现在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汀汀冷笑几声,扭头看向了穆瑾楠。 反正今日,这个刁妇她是捉定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她也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刁民。 “穆瑾楠,你若敢再反抗,我马上让你儿子鲜血四溅!” 福灵郡主抓住匕首的手又靠近了贱宝的颈项几分。 那锋利的刀子,好像马上要在那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色红痕。 而那个几岁的娃娃,在这个危险的时刻,大大的眸子里充盈了泪水,里面写满了惊恐、害怕、无助与绝望…… 没有人能够体会,贱宝幼小的心灵,早就经历了太多次的起起伏伏、高峰深渊—— 福灵郡主每每一激动,那匕首就会在他脖子上面晃来晃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一刀两断。 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弹,甚至连张嘴说话都不敢。 只能死死的往后靠着,妄想将自己的脖子离那刀子远一些,再远一些…… “不要!福灵郡主,你放开我儿子!我跟你走,只要你放开他!” 穆瑾楠骤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戾气。 儿子是她的软肋。 她可以为了儿子变成最坚强的人,也可以为了儿子退化成最懦弱的人。 只因,她是一个母亲! 这个时间段,她才是最怕的那一个。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把匕首。 她好怕,好怕那匕首会一个不小心滑倒贱宝。 这个孩子,真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她身上的冷汗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将衣服浸透。 “好!穆瑾楠,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就范,我会放了你儿子!来人,将穆瑾楠绑起来,押回大牢!” 旁边的士兵们没有动静。 “来人,听到没有!将这个刁民捉住!” 林汀汀扭头,狠狠地瞪上了袖手旁观的那群人。 可惜,还是没有人行动。 士兵们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威龙将军手握着挂在腰间的剑柄,目光平视远方,恍若未闻。 似乎这些跟着郡主前来捉人的人,此时早已经自动忽略掉了自己使命—— 他们宁愿杵在那里,也好过跟着人使用卑劣的手段伤及无辜。 “好!很好!你们全都很好!你们不听本郡主的话,总有人会听!” 林汀汀愤怒着说完,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在小院门口的角落中,正躲着三个看热闹的穆王府的家丁。 “喂,你们三个过来!” 林汀汀冲他们示意了一下。 “给我将这个刁民带回郡主府,每人会获得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三名家丁一听到银子,当时眼睛就开始发光。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声的达成一致协议—— 有银子不赚是白痴! 他们当然不要做白痴! 起身,带着些惶然又带着些急切,走到林汀汀跟前,诺诺道: “福灵郡主,您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只要将这个扫把星……奥不……将二小姐绑起来押送到郡主府,就能得到一两银子?” “没错,本郡主说到做到!” “好!” 三名家丁兴奋的狠狠应了一声,马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绳子。 走到穆瑾楠跟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她五花大绑。 穆瑾楠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因为,林汀汀手中的锋利匕首,还架在贱宝的脖子上。 那个狠辣的女人,不断的在用眼神警告她。 如果她不肯乖乖就犯,那么,就不要怪她手中的刀子不长眼睛。 为了儿子的安全,乖乖就范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可以将我儿子放了!” 穆瑾楠又问。 被绑成粽子,这下真的再无半点儿反抗的余地。 但是,放了贱宝这个条件她必须要提。 否则,她这么乖乖的就范岂不是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呵呵!穆瑾楠,你真是天真。本郡主说绑了你,就放了你儿子,那就真的放了吗?可笑!” 林汀汀收起了匕首,起身。 但是一只手却牢牢地抓住帮主贱宝的那条绳子的一头,牵着他走到了穆瑾楠的跟前。 “你不过是我手中的囚犯,还有什么资格跟本郡主讲条件?决定权永远在本郡主手里,本郡主说不放,就是不放!” 林汀汀冷笑了一声。 “穆瑾楠,本郡主要好好让你儿子亲眼看看,得罪本郡主的人究竟有什么下场。让他以后长长教训。你放心,只要你到时候乖乖的受罚,本郡主不会迁怒在你儿子的身上。” “贱人!你出尔反尔!” 穆瑾楠愤怒的猩红了眸子,她激动地身体一窜一窜的想要挣脱。 可惜,捉住她胳膊的家丁却抓的牢牢地,丝毫动弹不得。 “啪!你敢骂本郡主贱人?” 林汀汀忽然甩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过本郡主。你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你放心,本郡主,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还有你的儿子,他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林汀汀伸手狠狠地捏了捏贱宝的嘴巴。 捏的他龇牙咧嘴想咬她一口,最终却没能咬到。 “你干什么?你不要动我的儿子!有什么事情,你都冲我来!” 穆瑾楠攥紧了拳头,咬的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纵然她猩红了眸子,却依旧毫无用处。 此时此刻,她从未有这般愤怒过,也从未有这般后悔过。 是不是她真的不该得罪这个福灵郡主? “母债子还,穆瑾楠,你放心,你的罪孽一个人扛不完,当然要这个小子进一下孝道——” “本将军看不下去了!” 福灵郡主身后,那个腰插长剑的魁梧男子终于卸下了那一身的不屑于冷漠。 他忽然间拔出长剑,抬手,压下。 “福灵郡主,得罪了!” 那长剑携着森冷的风声,狠狠地朝着福灵郡主的方向劈下去。 “啊!” 那清冷的男声,还有那阵渗透脊背的风声,让林汀汀恍然惊诧。 “大胆威龙,你干什么!敢袭击本郡主,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林汀汀吓得赶忙去躲避,手中的拽住贱宝的绳子逼不得已,马上扔掉。 “抱歉郡主,本将军无心得罪!” 福灵郡主放开手那一刻,威龙将军的长剑也在刹那间停住。 再然后,他的剑不仅没有再劈下去,反而马上将剑收回来。 下一刻,他抱起贱宝,一旋身往身后跳去。 到了安全的地带,才将他放下。 那一刻,穆瑾楠一下子松了口气。 全身放松了下来。 还好! 还好贱宝没事。 经历这场变故,她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威龙将军。 此人耿直是不假,正直,光明磊落也不假。 敢于坚持自己的原则,敢于坚持人间道义。 她居然有些敬佩这个男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拥有“常胜将军”这样称号吧! “威龙,你居然三番两次跟本郡主作对!” 林汀汀指着威龙将军,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福灵郡主,本将军只是奉太后命令捉拿穆瑾楠。绝对不可以牵扯其他无辜的人!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望福灵郡主恕罪!” “虚伪!哼!” 林汀汀冷哼了一声。 “威龙将军,本郡主倒是想知道,你可有帮忙抓到人?” “回郡主的话,郡主要捉的人,已经捉到了。本将军又有何机会帮忙?” “威龙,你——” 林汀汀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穆瑾楠,朝旁边几个仆人一招手,道:“我们走!” 言罢,几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个小院。 穆瑾楠想不到,这场捉拿刁民的行动会演化成了戏剧性的一幕; 而威龙将军,却从捉拿她的人变成了救她儿子的人。 就算她没能躲开这一劫,但是贱宝能够躲开这一劫,她已经很欣慰。 至于她马上到来的命运,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呀,你坏蛋!你坏蛋!你跟着那个草药郡主捉娘亲!” 穆瑾楠被穆王府的家丁带走之后,贱宝终于大哭着发泄出来。 他身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可是那自由了的双脚却一脚接着一脚踹向威龙将军。 “你这个大坏蛋!都怪你,都怪你!你害了娘亲!呜呜……” “喂,你个臭小子!要不是本将军,你也被他们捉去了!” 威龙将军躲了半天,最后直接将他抱起来,抓住了他双腿不让他再乱踢蹬。 “你不用假好心,本宝宝不会感激你!你为虎作伥,不分好歹,乱捉好人!我娘她是好人,她没有犯什么罪。都是那个蛮横的草药郡主,她不讲理,心狠手辣……呜呜……娘亲……不知道她会怎么折磨娘亲……呜呜……” 贱宝惨烈的哭了起来。 “臭小子,你不许哭!” 从未有跟孩子接触过,面对贱宝的嚎啕大哭,这位常胜将军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生硬的说出这么句话。 “呜呜……你大坏蛋,你赔我娘亲……” “你不准再哭!” “呜呜……我就哭……有本事你把娘亲还给本宝宝……呜呜……” “不准哭……” “呜呜……” “……” 威龙将军被他的哭声折磨的脑壳都要炸了。 他面色难看的挣扎了半晌,终于妥协道:“臭小子,你别哭了!与其在这里哭,倒不如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的娘亲。 “时至今日,本将军才看清楚这位福灵郡主居然是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听闻这番话,贱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挣扎了一下,将脑袋在威龙将军身上蹭了蹭,把眼泪尽数蹭在他身上。。 声音还有些哽咽道:“恩,你说的有道理,那快先放本宝宝下来。” “好!” 威龙将军将他放在地上,又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贱宝获得了自由,还不忘记将那条绑他的绳子狠狠地踩了一脚,这才抬头道:“是不是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娘亲?” 威龙将军摇摇头。 “喔,你没有啊!” 贱宝瘪瘪嘴,挂着泪痕的脸有了丝丝鄙夷。 “本宝宝还以为你多么厉害呢!你不是常胜将军吗?” “本将军现在是没有想到办法,不过,本将军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威龙将军顿了顿。 “方才本将军与你娘亲过过招,发现她武功不弱。我们赤手空拳对打,只能打平手。那就说明,你娘当时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反倒是你,回来之后为何不躲起来,居然被福灵郡主捉到。最后让她拿你要挟你的娘亲?” “哼!提起来本宝宝就愤怒!” 贱宝恨恨的跺了跺脚。 “这一切,都怪那个龟孙子穆瑾天!他整日巴不得我们娘俩马上离开穆王府。一定是上次他想将娘亲嫁给那个糟老头子没能得逞,那龟孙子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陷害娘亲!” 这件事,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 贱宝在穆王府后面的竹林里面练习打弹弓。 原本打的好好的,有好几片指甲盖大的叶子都让他准确无误的打了下来。 正在兴头上,结果竹林外面有挑水的两名下人匆匆忙忙回去。 那两人一走一边小声谈论八卦—— “方才我听说福灵郡主还有威龙将军带了好多人,说是要来捉我们穆王府的二小姐。” “为何啊?” “好像是二小姐得罪了福灵郡主。” “是这样啊!不过二小姐向来目中无人,得罪人是经常的事情。她对我们下人的态度也这么恶劣,现在福灵郡主带人来捉她,真是上天开眼。好好给她个教训。” “没错!好像还是咱们王爷默许的呢!自从老穆王过世后,我们私底下都说二小姐是扫把星,是我们穆王府的灾星,看来这个说法咱们王爷也非常认可。” “是啊!要不然,王爷怎么会这么着急的将二小姐推出去?先是嫁给糟老头,这次又往大牢里推……” “恩恩,好了,我们快点儿走,回去看看热闹。” “……” 两名挑水仆人的对话渐渐远去,而扒在树后面偷听的贱宝再也淡定不了了。 方才那两个仆人说什么? 有人要来捉拿他娘亲? 事情简直不妙! 贱宝不再迟疑,踢蹬着小短腿就往小院跑。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不可以贸贸然的冲进去。 所以,到了之后他悄无声息的躲在暗处看着小院里面的情况。 好在,他娘亲没有吃亏。 虽然她一直被众多人围攻,可仍旧没有占据下风。 这样子,他就更不能出现了。 毕竟他只是个几岁的娃娃,就算是会点儿武艺也不可能是那么多大人的对手。 所以,他决定站在远处,静观其变。 他绝对不能过去帮倒忙,拖他娘的后腿。 他一直躲在门口的花丛里,扒着花枝往里面探着身子。 直到—— 一只大大的手掌将他整个人拎起来。 贱宝当场惊诧,差点儿尖叫了起来。 好在他及时捂住了嘴巴,这才没有惊动里面正在专心对敌的穆瑾楠。 他顺着手臂看去,竟然看到了这穆王府中他最不喜欢的人—— 他名义上的舅舅,穆瑾天。 “你不是想见你娘,本王送你去见!” 穆瑾天甩下一句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绳子,麻利的将他五花大绑。 最后,他真的将他塞给了那个草药郡主。 贱宝也成功的见到了自己的娘亲。 只不过,他是凄惨的被作为人质威胁他娘亲的! “那个龟孙子!该死的龟孙子!” 贱宝又开始爆粗口,“要不是他,本宝宝的娘亲就不会被捉!” 其实那会儿他早就想破口大骂了。 要不是那草药郡主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真恨不得用骂人的唾沫星子将那龟孙子淹死。 “既然穆王爷有心为虎作伥,那么,穆王府中恐怕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救你娘亲!” 威龙将军叹息着摇摇头。 “小子,你们还有其他认识的朋友吗?” “朋友?” 贱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貌似,从他有印象开始,他娘身边出现的人,从来都对他们充满敌意。 倒是找不出个可以算的上是朋友的人。 “喂!还有,你不要叫本宝宝小子!你可以叫本宝宝‘宝哥’!或是‘帅哥’”。 后面这句话,贱宝语气非常重的强调。 而且,样子看上去非常认真。 “本将军觉得你就是个‘小子’!” 威龙将军说完,摇摇头。 “既然你们没有朋友,那本将军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行了,那就看你娘的造化了!本将军告退!” “喂喂喂,等等!” 威龙将军转身的一刻,贱宝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本宝宝想到了,我们有个没有敌意的朋友。就是威龙将军你啊!你不是奉太后之命来捉拿我娘吗?你不能在太后面前替我娘亲求求情吗?” “本将军向来忠于太后皇上,所以,永远不会左右太后皇上的想法。” “喂喂,可是我娘她根本没犯什么大罪,如今落入那个心狠手辣的草药郡主手中,一定会吃苦头的。” “抱歉,恕本将军无能为力!” “喂喂……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抱歉,本将军无能为力……” 那魁梧的身影远去,贱宝绝望的心开始沉沦…… 他晓得,自己是绝对没有本领将娘亲救出来的。 斜阳渐渐没落。 夜色,缓缓降临。 晚风轻轻吹过,丝丝凉意在穆瑾楠狭小的院落中蔓延。 呼! 呼! 它们肆无忌惮的吹着,吹进院中每一个角落,拂动着院中所有的花木。 …… 贱宝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无助又绝望。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没有娘亲在的小院是冷清的; 没有娘亲在的夏风是刺骨的…… 贱宝在这里,是在等最后一个希望——他的师父冷无心。 虽然自己的师父与他娘亲的关系不太好,可是他是自己唯一能够想到的人。 他不知道师父在哪里,能够做的,就是在这里等! 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 好久,贱宝绝望的起身了。 师父应该不会出现了! 毕竟,他才刚刚出现了没多久。 贱宝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 小小的人儿,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忧郁与难过。 娘亲被人捉了,直接原因还是因为他这个儿子。 若不是他被那个龟孙子暗算捉住,他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束手就擒。 要不是他,他娘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都怪他! 贱宝内疚不已! 他忧郁的靠在一棵树底下坐着,低头抹了一会儿眼泪,忽的抬起头—— 不对!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龟孙子穆王爷。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贱宝也不会落入草药郡主的手中。 对,就是他! “嗖!” 贱宝忽的起身。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要为他娘讨回公道。 他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想罢,贱宝迈开小短腿,呼呼的跑了出去。 他找遍了穆王府所有的地方,最终在书房中找到了那目标—— 他口中的龟孙子穆王穆瑾天。 站在书房门前,某贱宝非常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得到了里面人的允许,他推门而入。 “小子,是你!” 在书桌前作画的穆瑾天看到他有些惊讶。 “大舅舅,本宝宝想跟你商量件事!” 贱宝一边问,一边朝他走过去。 “奥?你这个小子想商量什么事?” 穆瑾天头也不抬,完全没将眼前的小娃娃放在心上。 “如果是为了你娘的事,那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是她罪有应得,怪不得本王不念——” “本宝宝要宰了你!” 穆瑾天的话还未完,后面的贱宝忽然拔出了匕首,狠狠地朝他刺了过去。 “我娘跟你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对她?你丫的龟孙子,本宝宝要宰了你!” 因为太突然,穆瑾天完全没有准备。 再加之贱宝一身偷盗好本领,还学了些武艺,出手又快又准又狠。 “嗤”的一声,那锋利的刀子刁钻的刺向了穆瑾天的腰间。 划破了他的衣服,也割伤了他的肉。 血丝,涌出。 缓缓湿透了他的衣服。 贱宝的火气已经压抑了太久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从进门的那一刻就表现出敌意,那么穆瑾天一定会有所察觉。 他若想行刺,一定不会这么容易。 所以,他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麻痹穆瑾天。 本来他想狠狠的捅他一刀。 不过他自己个子太矮,武功也太弱,能够刺伤他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好了吧! “啊!你个臭小子,你找死!” 穆瑾天骤然间恼怒。 猛地用一只手捂住了伤口,另一只手忽的抓起了贱宝,狠狠地朝一面墙上掷过去。 “该死!本王居然被一个臭小子刺伤了!” 穆瑾天太气愤了。 以至于,他丝毫没有注意—— 方才那个被他掷出去的孩子,身体撞上了墙上那副山水画。 很巧的,他的手中坚硬的匕首以巨力按上了画中碧水间的黑色石头。 “轰隆隆!” 那个密道被打开。 更巧的是,贱宝的身体从墙上滚落时,好巧不巧的滚进了那个密道之中。 “咚!” 他娇小的身体在密道中滚了好几个轱辘,终于被一个类似墙的东西堵住。 “哎呀,痛死本宝宝了!” 贱宝躺在地上了一会儿,又按摩了一下被撞痛的地方。 之后,才抬头看看自己究竟处于什么地方。 这里,应该是个密室。 他还真不知道,这穆王府的书房中居然会有个密室。 面对着他的方向,似乎有亮光射过来。 贱宝揉了半天,起身。 既然来了,他还真就控制不住那股子好奇心。 顺着亮光,越走越近。 终于,那间被夜明珠点缀的密室突现出来。 密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光线散发出来。 呀!怎么有人! 陡然间,一个雪白的影子他的眸子中,贱宝吓得赶忙屏住呼吸,贴着墙躲了起来。 那个背影,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个人在他面前出现的所有时候,都会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 正如这一次,他依旧带着面具,倒背着手站着。 那散发出的金色,在明亮的光环中,显得越发的熠熠生辉。 他的师父冷无心,怎么会出现在这穆王府的密室之中。 好像,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东西。 从贱宝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类似铁栅栏似的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贱宝探过头,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丝的血红色衣襟。 啊呀! 不会是在铁笼子中囚禁着一个人吧! 贱宝刚惊讶完,却听里面的冷无心叹了口气,对着笼子悠悠道—— “不光是穆王爷想知道你是谁,就连我,也想知道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不会允许你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不止你不能,她也不能!”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已经让她变成你现在的下场!” “还有她的儿子……” 说到这句,冷无心的口气顿了顿。 “那个孩子,或许他是无辜的……” “……” 冷无心的话,让贱宝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冷战。 那个女人,那个孩子……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不就是他们娘俩吗? 贱宝记得,好像每次他师父出现,对他娘的态度永远都不好。 有时候,真的表现出恨不得杀了她的意思。 以前他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并没有太大的惶恐。 可是今晚,他怕了! 眼前这个师父,真的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如果以前的不在乎是因为心存那么一点点幻想:冷无心对他们的好在某种程度上是发自内心的。 可现在,他有必要改变看法。 他师父冷无心对他们的种种的好,全都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贱宝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还以为,自己的师父会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倒好,一切颠覆。 原来,他的师父才真的是个心怀叵测的人! 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必要求助呢? “好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冷无心对着笼子又说了一句。 贱宝赶忙蹑手蹑脚的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中,将自己的身体藏起来。 没多久,冷无心从里面走了出来,顺便带上了那道阻隔夜明珠耀眼光芒的隔门。 他等了一会儿,确保冷无心已经出了密道,甚至离开了书房。 他才蹑手蹑脚的按原路返回。 “贱宝,既然进去看到为师了,为何不打声招呼?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到处乱走?到处……乱看?” 贱宝刚从那密室的门出来,跳入书房。 眼前忽然白影一闪,那抹金色的面具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啊!师父!” 贱宝吓了一跳,忽的跳的了一旁。 84.084靖王爷,你若肯救我娘,本宝宝情愿做您干儿子 此时的书房,烛光依旧亮着。 但是穆瑾天早已经不知去向。 被贱宝刺伤之后,恐是去包扎伤口了。 贱宝往四周扫了几眼,又靠旁边缩了缩身子。 他不晓得,他师父在这里等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胳膊上怎么回事?偿” 冷无心忽的上前抓起他的胳膊。 上面有青紫色的淤青,在他细嫩的胳膊上看的格外分明。 “你刚刚来书房做什么?” “没有,没事……本宝宝只是碰巧路过!” 贱宝一边挣扎着,一边往后抽胳膊。 但是上面的淤青却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是方才被穆瑾天扔出来的时候撞到墙壁上留下的。 之前掉进密室里,他光去关注冷无心了,倒是没有感觉到痛。 现在,被师父一说,倒是觉得很疼。 换做以前,自己要是伤到了什么的。 贱宝一定会扑进他师父怀里,然后撒娇发嗲请他师父帮忙揉揉,再恳求他救出娘亲。 可问题是,今日非比寻常。 他彻彻底底看清楚了他师父神秘面具下狰狞的面孔,和心底那科被黑色涂料沾染了心。 如今完全不用求他的,因为就算是求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师父真的那么恨他的娘亲,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帮他的忙? “碰巧路过?呵呵!” 冷无心眼睛一瞥,盯着地上那几滴鲜血,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子。 “碰巧路过需要带着刀子冲进来杀人?” 他忽的一闪身忽的坐到凳子上。 下一秒,贱宝身体被他旋身而起的风浮动起来,也稳稳地坐在了另一张凳子上。 “咻!” 紧接着,冷无心一甩衣袖,那点燃的烛光瞬间灭掉。 “师父……干嘛……” 贱宝紧张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身子还没站直,面前忽的一股大力,又将他重新按在凳子上。 而面前,传出冷无心带着些许冰冷的、慢条斯理的话道:“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什么?” “我想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为什么你们娘俩在穆王府没有立足之地。” “为什么?” “你们现在所面临的境遇,都是你娘自找的!换句话说,是你娘从前的所作所为,招来了现在所有的仇恨与灾难。” “这些,怎么讲?” “你是穆瑾楠的儿子,可是,你永远不会看清楚你娘亲曾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冷无心将从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里有穆瑾楠的过去,有很多无辜人的过去; 有受伤的过去,有争斗的过去; 更是……惨痛的过去…… 总之,听完之后,贱宝是震惊的。 这是自他有记忆,听到的嘴凄凉、最可怕的故事! 可是故事的主角,是她的娘亲,是他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娘亲。 贱宝从未有像今日这般的震撼。 他问师父:“所以,你这么恨娘亲?恨她的所作所为?” “除了恨,我找不到其他的感情!” 他又问师父:“所以,你做我的师父,也没有直接杀了娘亲,是另有企图?” “那是我活着的意义!” 他心存最后的希望,再问:“师父,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自然娘亲还不能死。贱宝求您,去救救娘亲好吗?” “你娘的下场,是她该有的惩罚!不过你放心,这次她顶多受点儿皮肉之苦,不会死!她的命,硬着呢!” 贱宝绝望了。 师父不肯出手相助,娘亲真的凄惨了。 后来,冷无心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告诉贱宝道:“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现。等你娘回来的时候,你问问她,过去她究竟做过什么。 “如果想不起来,就想尽办法将那些事情挖掘出来。最后想想,她该怎么去赎罪。” 之后,贱宝失魂落魄的从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冷无心的话,给了他太大的打击。 因为,是那番话,让他娘在他心底落上了污点。 更让他痛心的是,如今他娘还落在那个毒辣郡主的手中,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此时,夜已经深了。 夜空星光点点,衬得这夜色更深了些。 贱宝坐在那里,唯有自责。 自责自己这么没有本事,自责自己救不了娘亲,自责自己只能蹲在这台阶上暗自垂泪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痛心。 终于,某宝压抑不住内心的强烈的痛意,捂着脸颊“哇哇”大哭起来。 某宝哭:“娘啊,贱宝无能,救不了你!” 某宝哭:“娘啊,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十恶不赦!从贱宝有记忆以来,你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可是师傅那么说了,贱宝反驳不了……” 某宝还哭:“娘啊,怎么办?我怎么去救你?贱宝不要娘亲受伤……” 贱宝越哭越残烈,越哭越是肝肠寸断。 以至于整个黑暗苍穹,回荡的都是他的哭声,十分凄凉诡异。 “呜呜……娘亲……你到底怎么样了……” “呜呜……” “小娃娃,倒是有个人,可以救你的娘亲!” “呼!” 一身红色的风吹过,贱宝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贱宝泪眼朦胧的抬头,慢慢看清楚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欧阳叔叔……” 他激动地“蹭”的跳了起来,胡乱抹干了眼泪,急急道:“你说谁?谁可以救娘亲?” 瞬间,他感觉自己心头涌入了希望。 “靖王爷君千夜。” “啊?不行不行……” 贱宝一听见这个名字,赶忙惊恐的摆手。 “不行的,我跟娘亲才刚刚得罪过他!之前被那群百姓追逐,娘亲强行让人家带我们飞了一程。” 想起那段在屋顶上来回飞行跳跃的过程,某贱宝还是觉得非常爽的。 但爽归爽,后来靖王爷那比锅底还黑,比冰块还凉的脸,他这辈子是记忆犹新。 说实话,他真的不敢再招惹那个冰块王爷了。 那团冰块,冷脸的时候,他只能用“吓死本宝宝了”来形容。 “靖王爷当时就很不乐意,后来还愤怒的要我们娘俩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贱宝说着,还配合着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找他。” “可是,不找他,你娘在那个毒辣郡主手里,不死也得半死!” 欧阳浩轩做出了惋惜之色。 “我们乾昭国人,都说福灵郡主是福星,会给所有人带来福气。可是很少有人看的清她真实的一面。 “她自私自利,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心狠手辣,恣意妄为。仗着自己是太后亲点的福灵郡主便处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哎!” 欧阳浩轩叹口气,悲凉的摇摇头。 “若是有人得罪她,那么下场真的很凄惨。如果被她捉住的那个人,不幸的无人搭救。那么,等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贱宝越听,那颗小心脏越发颤抖。 他见识到那个草药郡主的心狠手辣了。 可是经欧阳浩轩这么一说,他马上更觉得自己娘亲落在她手中实在太恐怖了。 比看到冰块王爷那张脸还恐怖。 “可是,欧阳叔叔,为什么一定要找靖王爷?你不是武功高强,也很厉害吗?你帮我救娘亲好吗?” 想了一会儿,贱宝不解道。 “不好,当然不好!” 欧阳浩轩非常坚决的摆摆手。 “就算我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有本事将你娘亲救出来的。” “为什么?你闯进郡主府,带我娘亲出来不就行了?本宝宝想好了,反正穆王府中没有丝毫人情味。我娘亲出来了,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这个……” 欧阳浩轩面色难看。 “你太看得起我的武艺了。我可没靖王爷那么厉害,抱着一个孩子,再背着一个女人,还能在屋顶上跳来跳去。 “小娃娃,你不用多想了,这个世界上,能救你娘的人,就只有靖王爷一个人。” “你怎么说的这么肯定?是不是你不肯帮本宝宝?” 贱宝不依不饶,继续逼问。 “没有,天地良心,若是本公子不肯帮,就不会大半夜的跑来给你出谋划策了。” 欧阳浩轩摆手解释。 “第一点,论武艺,我没有靖王爷厉害;第二点,论地位,他时乾昭国的王爷,我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平头百姓,用你的头发丝想想,是不是他办事成功的几率比我大的,大的多?” 欧阳浩轩踱了几步,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 说到这里,他故意吊人胃口的停顿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什么?” 贱宝焦急道。 “第三点,你晓不晓得这位福灵郡主与靖王爷的关系?” 贱宝摇摇头。 “本公子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太后准备给福灵郡主与靖王爷赐婚。这次,太后召福灵郡主来允京城,就是为了跟靖王爷完婚。 “最重要的是,福灵郡主早在多年前就对靖王爷芳心暗许。 “小娃娃,你想想看,如果靖王爷出马救你娘亲,是不是这个世界上胜算最大的人?” “对啊!言之有理!” 贱宝摸着下巴点点头。 “可是,靖王爷不一定肯帮我啊,本宝宝应该怎么做?”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们娘俩好像的罪过靖王爷好多次了。 还好他够绅士,只是冷着脸,并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没有将他们带回靖王府打个几十大板。 “哎,小娃娃,你过来!我教你几招。” 欧阳浩轩一招手,贱宝马上将脑袋凑了过去。 他附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贱宝频频点头,表示记下了。 但听完之后,他还是不放心问道:“欧阳叔叔,你确定这样子他不会将本宝宝从靖王府中打出来?” “这件事,需要你越挫越勇!” 欧阳浩轩给出了他另一个得胜关键。 “恩!本宝宝会的,为了娘亲,本宝宝豁出去了!好了,欧阳叔叔,谢谢你!成败在此,本宝宝马上按照你说的去准备!” 贱宝信心十足的攥紧了拳头,扭头跑进了房中找道具去了。 “祝你好运……” 在贱宝窜进房中的那一刻,欧阳浩轩嘴角一勾,轻声感叹。 “我也该走了!” 下一秒,那大红色的身影如破茧的蝶影,骤然间消失在小院中。 夜,朦胧了起来。 允京城中,被黑暗笼罩。 在白日里肃穆庄严的靖王府,在此刻也被笼罩了一层透不过光的轻纱。 院落里,是寂静的。 靖王府的下人们早已经入房沉睡。 而最中间主人的房间,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哧哧哧哧……” 在如此静寂的映衬下,后院的墙头上那细碎的声音听到越发的清晰。 像是有什么老鼠之类的东西顺着墙壁往上爬。 “哧哧……窸窸窣窣……” “咚!” 黑暗中,忽的一只小手攀上了墙头。 那只小手紧紧的扒着高墙,似乎尽可能的借着墙头的力量,努力的往上爬。 依稀之间,还可以听到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终于,那个影子爬到了墙头,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自言自语道: “呵,累死本宝宝了!本宝宝长这么大,还就从来没干过这么摧残人的体力活。还好成功了一小半了!” 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鼓足了干劲儿去救自己娘亲的贱宝同学。 欧阳浩轩给他出的招,一定可以求得靖王爷出手救他娘亲。 他娘的性命如此金贵,某孝顺的宝宝当然不敢怠慢。 马上就准备好一切踏上旅途。 欧阳浩轩给他的“救母大事”计划了三步。 这第一步,就是多准备几条长长的带着铁钩的绳子。 方便他从靖王府后院的墙上绕到里面。 如今,第一步他完成了一半了。 贱宝抬头看看黑暗的天,又看看黑暗的地。 好吧,还好他看不清下面究竟离地多远,要不然真的要恐高了。 不敢再迟疑,他将绳子拽上来从里面放入院中,又将另一头固定好。 缓缓地,那小小的身躯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下面,要进行第二步—— 潜入靖王爷的房中。 贱宝落地之后,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确保周围没有异动,他终于大着胆子直冲靖王爷的房间走去。 事前,欧阳浩轩都告诉他靖王爷的房间是哪一个,他的床榻安放在哪个角落,从哪个地方绕过去比较安全,从哪扇窗户跳进去比较近。 因此,这一路走的比较顺当。 找到那扇窗户,贱宝轻轻推开,非常小心的爬了上去。 最后,“嗖”的一声,他翻身而下。 为了不发出声响,被靖王警觉误伤,他专门让自己软软的背部先着地。 紧接着,在地上滚了几个轱辘。 他想借着惯性,最好一下子滚到靖王爷的床榻边,到时候再将他叫醒商量事儿。 贱宝正估算着距离,“咚”的一声,不想身子忽然被两跟软软的柱子挡住,再也滚不动了。 咦?难不成他滚错了方向? 贱宝一愣。 欧阳叔叔说,从窗户到床榻之间是畅通无阻,不可能有柱子的? 贱宝还没有搞明白什么事情,一阵风猛地从他身旁经过。 “呼!” 桌子上的蜡烛转瞬间亮了起来。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本王说过,不想见你们母子中的任何一个!难道你忘了?” 呀! 坏菜! 居然早就被冰块王爷发现了。 贱宝心头一颤。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他被两根柱子挡住了呢! 原来,那两根柱子是某王爷的两条腿啊! “哎,靖王爷,你别发火。” 贱宝一个轱辘爬起来,讨好的看着君千夜。 “本宝宝深夜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本王没有任何事情要跟你商量!请吧!” 话毕,他忽的朝贱宝一甩袖子。 “啊!” 一阵疾风猛地将他娇小的身体吹起来,贱宝惊得大叫了一声。 “喂喂,靖王爷,你听本宝宝说啊!本宝宝真的有重要的事找您商量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停下啊……” 可惜,那阵风好像一直被催动着,吹拂着他的身体越发的有力。 居然将他小巧玲珑的身体吹出了窗外。 这还不算完,那阵风又将他吹进了后院,吹出了后院的围墙。 最后,贱宝稳稳地落在了靖王府的墙外面。 “喂——” 贱宝看看毫发无伤的自己,恨恨的跺了跺脚。 “靖王爷,你怎么这么不可爱?本宝宝真的有性命攸关的事情跟你商量啊!” “噗通!” 贱宝欲哭无泪,气急败坏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靖王爷君千夜要不要这么不地道? 连让他说完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一巴掌给扇出来了。 好吧! 他还是够绅士,没有摔着他。 贱宝郁闷的坐了好久,又拍拍屁股站起来。 之前欧阳叔叔特备叮嘱他,一定要“越挫越勇”! 欧阳叔叔果然有先见之明,都知道他不可能一次成功,特意吩咐他多准备几条绳子,还鼓励他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是啊! 为了娘亲,他一定要越挫越勇! 大不了这一次,他将语速说的快一些,早早的将意图言简意赅的说明白。 说不定,靖王爷会考虑一下。 至此,某贱宝再次鼓足了干劲,又拿出一条长长的绳子。 第二次,他爬进了靖王府的后院。 又进了靖王爷的房间。 可惜,这次还没等贱宝开口。 “呼!” 又是一阵风猛然袭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耳边,还是那阵冷冰冰的声音道:“本王说过,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迅速。 贱宝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自己的飞行路线,他整个人已经再次稳稳的落在了院墙之外。 贱宝的嘴巴抽搐的说不出话来。 神哪! 这个靖王爷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噗通!” 贱宝哭丧着脸,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这次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啊! 为何如此凄惨? 第二次的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 第三次,贱宝不敢贸贸然尝试了。 人家都说事不过三。 两次了,靖王爷都只是弄出了一阵大风将他刮出来。 第三次,保不准他先将他刮到半空中,然后让他自己来个自由落体。 呀! 贱宝凄然的捂住了脸。 这个样子,他岂不是不死也得残废? 到时候娘亲救不成,还搭上他自己的双腿,那可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第次,他一定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某宝蹲在地上,非常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第三次踏上征程。 还是那一套步骤—— 将绳子连同挂钩扔过墙头,顺着绳子爬上墙头,再顺着绳子爬下去,打开窗户,猛地闯入…… 下一秒,贱宝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经靖王爷是不是站在他面前。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磕起了响头。 一边磕一边哭道:“靖王爷,本宝宝求求你,救救我的娘亲吧!欧阳叔叔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救娘亲!” 君千夜站在他的身后,扬起袖子准备将他第三次扇出去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没有扇出去。 咦? 没有风出来! 贱宝忽的一喜。 昏暗的烛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影子从他后面射过来。 贱宝赶忙掉了个头,正好冲准了君千夜。 “砰砰砰!” 他又开始磕头。 “靖王爷,本宝宝求求你了!如果你肯出手救娘亲,本宝宝甘愿当您干儿子,以后孝顺您一辈子!求您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贱宝居然感情流露,还流出了几滴眼泪。 倒是不知道这几滴眼泪里面的真假成分各有多少。 “抱歉,本王不需要儿子!” 君千夜没动弹,却仍旧冷冷的,丝毫没有同情表露。 “这是第三次,本王不动手。你还是自己乖乖的出去吧!” “嘎?” 贱宝的“呜呜”声戛然而止。 “没有妥协的余地吗?” 他收起了委屈的模样,非常认真道。 “没有!” 君千夜回答的很决绝。 “那好!” 贱宝忽然跳了起来,一改方才的恳求。 他一只手掐在了腰上,另一只手指着君千夜,居然控诉道: “靖王爷,你真是草菅人命,说不救便不救。你知不知道,我娘亲被捉,遭此打劫,都是因为你!” 君千夜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贱宝以为他在心虚,掐着腰继续道: “那个很辣的福灵郡主,不是马上就成为靖王爷你的老婆了吗?她草菅人命,不就等于靖王爷你草菅人命? “本宝宝今日过来,不过是跟你商量一下,怎么让王爷您不背上罪孽深重的恶名。靖王爷,您这么冷漠,怎么对得起您住的这豪宅大院,怎么对得起每顿饭的山珍海味,怎么对得起惨遭迫害的天下苍生——” 此时,贱宝这个一副泼辣的样子,完全继承了他娘亲泼妇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能把歪理说成了正理。 “这些话,是欧阳浩轩教你的?” 君千夜打断了他的话。 “额!” 贱宝一怔,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不是,当然不是!” 他想,他的欧阳叔叔那么好心的帮他出谋划策,他怎么可以出卖他? “靖王爷,你就不要管谁告诉的本宝宝,反正本宝宝说的话,对你我都没有坏处。靖王爷,您最好还是考虑——” “欧阳浩轩是不是还教你,怎么进来靖王府,怎么跟我谈条件?” 君千夜又打断他的话。 “靖王爷,本宝宝从来不乱认干爹的。” 贱宝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的话,给出的答案总是这般驴唇不对马嘴。 “可是今日,为了娘亲,本宝宝什么底线,什么节操全都不要了。再者,靖王爷,为了您的名誉着想,您是不是应该答应本宝宝的要求?本宝宝觉得,您的决定理应明智一些。” “欧阳浩轩有没有说,本王肯不肯帮你?” 君千夜继续询问。 “靖王爷,您再磨叽,本宝宝的娘亲要是出现一丁点儿纰漏,您就是罪恶的帮凶。” 贱宝的回答依旧不走正路。 “好吧!本王答应救你娘亲。” 君千夜一直紧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深沉的笑意。 “不过,你要答应本王两个条件!” “可以!但是这之前,你也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奥?说给本王听听。” “第一,你必须保证能够将我娘亲救出来我才可以答应你那两个条件;第二,你的条件绝对不可以强人所难,若是太难,我有权选择拒绝。” “好,本王全都答应你!” “好!” 贱宝立刻开心了。 他忽的拉住君千夜的手,扭头边往外边走边道: “欧阳叔叔说,娘亲会被带到郡主府。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就去郡主府救娘亲……” 君千夜被他嫩嫩的小手抓的怔了怔。 下一刻,他居然鬼使神差的跟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门去…… 此时,福灵郡主府的刑房里,一片凄惨。 十字形的绞架上,浑身是伤的女子被牢牢地绑在上面。 她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脸上以及身上,只要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一道道血色的淤痕。 她低垂着头,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85.085威龙将军没有资格救她,那本王有没有资格? 那个凄惨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福灵郡主带回去的穆瑾楠! 短短的几个时辰,她却从好好地大活人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话要从傍晚时分说起。 林汀汀和穆王府那三名家丁押着穆瑾楠从穆王府回到自己的郡主府。 她命令三人将穆瑾楠关押进郡主府专门的刑房中撄。 按约定,她给了那三名家丁每人一两银子打发了他们。 郡主府的刑房是福灵郡主专门打造的,就是为了惩罚那些得罪她的下人,以此来提高自己的震慑力偿。 锁好了刑房的门窗之后,她便入宫面见太后。 福灵郡主是个急性子。 在穆王府中,威龙将军不肯服从她的命令。 致使他白白吃了威龙将军一肚子气。 按照她不肯吃亏的性子,自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而能够帮她惩罚威龙将军的人,只有当今太后一人。 所以,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太后面前告状。 林汀汀在丫鬟的陪同下进了太后寝宫。 此时已经傍晚,虽然天还没有全黑下来,可宫中已经张灯。 从郡主府出来的时候,她面色愤怒,气势汹汹。 可是当看到太后亮着烛光的寝宫时,她的脸马上就跟变天似的,由愤怒一下就过度到了委屈。 她掏出手绢,一边掩面娇滴滴的哭泣,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擦着。 等到踏进寝宫的那一刻,她的哭声忽然间增大了,整个人像是带了难以压制委屈似的,还没靠近便娇声娇气的哭道: “太后,太后,您可一定要为汀汀做主啊!” 要不怎么说,人生如此,全凭演技。 这位福灵郡主可是将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太后应该正在喝下午茶,忽的听到这么一阵哭天抢地之声,着实一愣。 放下茶水,看向几乎跌撞着奔过来的福灵郡主,带着些许的慈祥道:“哟,这是怎么了?谁敢欺负本宫的乖孙女汀汀?” “太后!” 林汀汀哭着扑在了太后的腿上。 “太后,您一定要为汀汀做主,一定要帮汀汀惩治那些不知好歹的下人啊!呜呜呜……汀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下人这般忤逆过。” “汀汀乖,先起来!” 太后将她拉起来。 “到底是谁得罪我们的福灵郡主了?” “太后!” 林汀汀起身,却依旧哽咽着。 “还不是那个威龙将军。太后命令他帮汀汀捉拿刁妇,可是后来他居然袖手旁观。根本不听本郡主的命令。” “奥?威龙将军袖手旁观?这不可能吧!” 太后显得诧异不已。 “威龙将军一直对本宫的话言听计从,绝对不敢有半点儿忤逆。你说他不肯捉拿那个对你不敬的刁民,这可是忤逆的大罪。本宫相信,威龙将军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太后,这是真的!他真的忤逆太后的意思。” 林汀汀急了,继续解释。 “那个威龙,不仅不听本郡主的指令,还处处与本郡主作对。他竟然领着手下站在一边看戏,让汀汀自己捉人。” 说着说着,某位演戏出神入化的郡主哭的更委屈了。 “太后,您说,这个威龙是不是违抗了太后您的旨意?他这么做就是抗旨,抗旨是大罪,还望太后你千万不要姑息。太后,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为汀汀讨回公道啊,努力维护朝纲啊!” “汀汀,你对本宫说了这么多威龙将军的不是。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本宫仅靠这面之词便判了威龙将军的罪,实在太过武断。这样吧!” 太后忽的从榻上面起身,一挥手臂,将宽衣长袖一甩。 它们飞动了一下,乖乖的以平滑顺直的方式落在了榻上。 “方才威龙将军正好也来向本宫复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汀汀你便哭着过来了。 “本宫怕出什么岔子,便先让他躲起来了。既然汀汀你是来状告威龙将军的,本太后自然要给他一个诉说自己想法的机会。” 太后一挥手,“威龙将军,请你出来吧!” 话毕,纱帐之后,魁梧的男子抱着长剑阔步而出。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林汀汀,又看向太后,行礼道:“威龙见过太后!” “嗯!将军免礼。” “啊?威龙将军……你居然在……” 林汀汀一怔。 没想到这个威龙将军早就来了。 那么,事情不妙。 谁先来,谁就有提早的发言权。 万一太后先入为主的话,她说的话岂不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林汀汀忽的跪地面色凄然道: “太后,您一定要明鉴啊,千万不要只听威龙的一面之词冤枉汀汀是十恶不赦之人。汀汀自小便是家乡的福星,后又承蒙太后的厚爱,享受这‘福灵郡主’的美誉。汀汀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她这么着急澄清,就是害怕威龙比她早到,早就说了一些对她不利的话。 殊不知,她此种作为,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汀汀一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番苦心。既然是福灵郡主,就要一心向善,将福气带给所有人。 “汀汀这些年一直恪守本分,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太后,您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污蔑之词,让汀汀以后做人难堪……” 她忽的跪地磕了几个头,居然真情流露,哭的梨花带雨。 “太后,太后您一定要为汀汀做主啊!” “汀汀,你何故反应这么大?” 太后不解的看着她,拿出手绢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瞧瞧,这多漂亮的姑娘,哭的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只是,威龙将军才刚刚过来,什么都没有说!汀汀,你为何这么着急的给威龙将军强加罪名?” “什么都没说……” 林汀汀忽的一阵尴尬,慌忙站起来。 “太后恕罪,汀汀……失态了……” 太后微微一笑,看向威龙道: “威龙将军,本宫的福灵郡主火急火燎的跑来要告你的状,你可有什么话可说?” 威龙将军一抱拳道:“回太后的话,威龙没有什么可说的。得罪福灵郡主的刁民已经捉住,威龙只是过来复命。” “那就好,你们什么事都没有,本宫就放心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你撒慌,人根本不是你捉的。你有什么资格前来复命?” 林汀汀狠狠地瞪了威龙将军一眼,不想就此罢休。 “虚伪!” 她不屑的将头扭向一旁。 “奥?威龙将军,汀汀说,人不是你捉的?可有这么回事?这又如何说起?” 太后疑惑的看向威龙。 “启禀太后!威龙无能,那刁民武艺高强,威龙并未有打过!但是太后放心,就算威龙赤手空拳打不过,只要太后吩咐要捉的人,威龙一定誓死捉到。” 威龙将军再次抱拳回禀。 他是个直爽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来不会做虚假陈词。 当时捉穆瑾楠,他赤手空拳确实打不过。 但若是后面福灵郡主没有以那个小娃娃作为要挟,他一定会选择拔出剑,命令手下一起上,最终一定按太后旨意,将穆瑾楠捉拿归案。 而不是后面带着下属们袖手旁观。 “不过,可惜的是,福灵郡主还没等威龙将人制服,已经用匕首挟持一个无辜的孩子,还差点儿伤了那孩子,逼那人就范。 “太后请恕罪,威龙向来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屑于以卑劣的手段达到目的。所以,愤怒之下,有违威龙做人准则的事情,威龙绝对不会去做。” “照这样说来,那刁民最终还是被捉住了?” 太后道。 “回太后,是的!” 威龙将军点点头。 “那就好!” 太后扭头看向福灵郡主。 “汀汀啊,既然人已经捉到了,威龙将军也算是完成了本宫的吩咐。作为常胜将军,威龙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对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的方式深恶痛绝。 “所以,你也不要埋怨他不帮你了。倒是汀汀你,做事很有自己的方法。” 说到这里,太后默默的笑了。 那种笑,带着某种欣赏—— 这才是她选中这个女子的真实目的,看中了她的小肚鸡肠,看中了她的不择手段。 什么福灵郡主? 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给人带来福气呢? 明明她带来的是祸端! 说句不好听的,她选这样的女子,不过是想将她当做一枚棋子来用而已。 “汀汀啊,本宫觉得,站在威龙将军的角度上,他做的没有错。而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上,你的做法也无可厚非。毕竟,在这深宫大院中,每个人总有自己做事最为个性的一面。” 太后的话,说的很委婉,很隐晦。 但是林汀汀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那个意思是,太后不会怪罪威龙将军的袖手旁观,也不会怪罪她的不择手段。 反而,太后还有意无意的在肯定她的做法。 但是,太后居然袒护那个不听他指挥的威龙将军,她的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好了,既然这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本宫认为,就这么算了吧!” 太后摆摆手。 “威龙将军,你觉得呢?” “回太后的话,威龙未有对郡主有任何隔阂嫌怨。” “那汀汀你呢?” “奥,太后都这么说了,汀汀也没有任何隔阂嫌怨。” “那正好,皆大欢喜!” 太后笑眯眯的点点头。 “既然都说开了,大家都早早的回去休息吧!” “是!太后!” 威龙将军与林汀汀应了一声,缓缓地退了出去。 离开了灯火辉煌的太后寝宫,林汀汀忽然窜到威龙将军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道:“威龙,别以为太后不怪罪你,本郡主就真的原谅你!” “抱歉!本将军向来只忠于皇上与太后,郡主原不原谅,皆与本将军无关。” 威龙将军直接错开一步,从她的一侧跨过去。 “福灵郡主如此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本将军相信,有一天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胆威龙,你敢诅咒本郡主!” 林汀汀怒气冲冲的又追了上去。 “本将军不敢!” 威龙将军的步伐自始至终没有慢一丁点儿。 “本将军不过想奉劝郡主,要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终会害人害己。穆瑾楠不过是没有跪拜福灵郡主,郡主又何必恼羞至此,非要跑到太后跟前求太后下旨捉人?” 他语气顿了顿。 “若是真的受人爱戴,百姓们自然都会跪。而只有心胸宽广的人,才值得所有人尊重,甚至屈膝跪拜!” “威龙,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本郡主不配得到允京百姓们的虔诚跪拜?” 林汀汀雷霆大发。 “本将军没有这么说过,本将军只是想告诫郡主。穆瑾楠并未犯了不可饶恕的罪,郡主给个警告便可。根本没有必要捉到郡主府,你这中做法,除了残暴,没有其他。” “呵呵!威龙将军!” 林汀汀忽然阴森森的一笑。 “本郡主现在发现,你好像一直都在为那个女人说话。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的笑,渐渐变成了冷笑。 “本郡主猜一下!允京城都传言说,这位穆王府的二小姐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甚至未婚便失节生子。将军这么袒护他,难不成跟她有什么?又或是,穆瑾楠那个儿子,他神秘的爹可能就是威龙将军你?” “福灵郡主,你不要口无遮拦,血口喷人!” 威龙将军被她激怒了。 “我乾昭国的常胜将军向来做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岂会做苟且之事?福灵郡主身为太后亲封的郡主,居然如此不顾身份,含血喷人,真是有辱皇家威严,有辱太后名声。” “奥,既然威龙将军这么急着否认,那就说明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了。所以,本郡主究竟怎么去惩罚一个犯错的刁民,威龙将军就不要过问了,省的到时候惹得一身!” “你简直冥顽不灵!恕本将军不奉陪了。” 威龙将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呵!穆瑾楠,你不要怪本郡主心狠手辣,谁让你得罪了本郡主?谁让太后不肯惩治这个讨厌的威龙将军?谁让本郡主奈何不了他?那么,本该威龙将军受的惩罚,你今晚就一并承受了吧……” 林汀汀盯着威龙将军渐渐消逝在夜色中的背影,露出了狰狞又狠辣的笑容。 恶狠狠的说完,她也转身,朝着郡主府的方向走去—— 刑房里,还关着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好久没有人敢得罪她了,她也好久没有惩罚任何人了。 今晚,就是一个让她可以痛痛快快享受那个乐趣的时候。 “得罪本郡主的人,本郡主一定让她好好尝尝被惩罚的滋味!哼!” 那个傲慢又带着万分邪恶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地飘离,飘向那个对穆瑾楠来说,马上会变得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此刻,郡主的刑房里面,烛光昏暗。 穆瑾楠还被五花大绑的捆成粽子。 那几个家丁按照林汀汀的吩咐将她关进了这刑房中之后便离开了。 而林汀汀也没有立刻过来对她进行惨烈的惩罚。 穆瑾楠晓得,林汀汀对她的惩罚,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这刑房,真的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穆瑾楠没有见过乾昭国的牢房,但是看到这郡主府中的刑房,她大抵是能够想象的。 这个房间的四周,全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绞刑架,有烙铁,长鞭,还有油锅,还有细细的竹签,还有残酷的拶刑…… 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是一张华丽的椅子。 林汀汀一定是坐在上面欣赏受罚过程的。 这个福灵郡主,真是个恶魔一般的变态。 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是心底却比蛇蝎还要毒辣。 穆瑾楠很理智,晓得如今在这虎当中,她必须想办法逃命。 而逃命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身上的绳子弄断。 放眼这里那么多刑具,却没有一个是锋利的。 唯有角落中一块石头,还有个分明的棱角。 她马上挪过去,将手上的绳子在石头上面打磨,希望可以将绳子割断。 一下,两下,三下…… 似乎,那绳子上面起毛了,有效果。 穆瑾楠忽的来了信心,为了保命,为了儿子,她必须要快,必须要快。 “哧哧……” 石头与与绳子之间的摩擦之声不断的传来,眼看她离成功越来越近。 “你们几个,跟着本郡主进刑房。好好替本郡主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刁妇!” “是,郡主!” 门外忽然有阴鸷的女声。 消逝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好!没有机会了! 穆瑾楠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穆瑾楠,怎么样?我郡主府的刑房装饰的不错吧!” 林汀汀趾高气扬的走进来。 身后,跟着三个面露狠色的丫鬟。 最后一个进来的丫鬟带上了门之后,三人乖乖的站在了福灵郡主的两侧。 “怎么,你是害怕,所以躲到那么个角落中?” 林汀汀嘲弄的说完,旁边两个丫鬟忽然冲到穆瑾楠跟前,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起来。 “轱辘!” 那块石头不小心被带了起来,滚出了一段距离。 “郡主,她想用石头割断绳子逃走!” 其中一个眼尖的丫鬟看到绑着穆瑾楠双手的那绳子上面被磨起的细毛。 “逃走!啪!不自量力!” 林汀汀猛地冲过去,狠狠地给了穆瑾楠一巴掌。 “得罪本郡主的人,还没有哪个能逃走。今日你当着众人的面,不仅不跪拜本郡主,反而出口辱骂本郡主。” 她一个旋身,整个人坐在了那张华丽的凳子上。 “本郡主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敢对我大声嚷嚷。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本郡主怎么会这么轻易便让你逃离?” 穆瑾楠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丝,脑袋也有一刹那间嗡嗡作响。 她咬紧了牙关,愤怒的眸光狠狠地盯着林汀汀。 她记得,这是自己挨得第二巴掌。 她曾发誓,如果她活着出去,这个仇不报,不死不休…… “怎么,穆瑾楠,你很愤怒?” 林汀汀挑衅的望着她。 “你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本郡主?啧啧,可惜你没这个本事啊!被绑成这样,你还怎么用你的拳头打人?哈哈哈哈……” 她忽的畅快淋漓的大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又冷冷道:“穆瑾楠,你要是害怕,想让本郡主放了你行啊!那你就跪在本郡主面前,磕头求饶,磕到头破血流,然后在我面前咬掉舌头。兴许——” 她看了看四周的刑具。 “兴许,本郡主可以考虑让你少受几样刑罚!” “你妄想!” 穆瑾楠暴怒的甩出一句。 “林汀汀,有本事,你不要让老娘活着离开郡主府,否则,终有一日,老娘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呵呵!穆瑾楠,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干嘴硬!” 林汀汀冷笑不已。 “很好啊!那本郡主今日就让你后悔对本郡主不敬!你不是不肯跪拜本郡主吗?来人!让她跪下!” “是!郡主!” 三个丫鬟忽的走到穆瑾楠跟前,按住她的身子,狠狠地将她往下压。 可惜,她的腿就是直挺挺的站着,就是不肯屈膝。 “郡主让你跪下!” 一个丫鬟忽的抬脚,狠狠的踢在了她后退腕上。 “噗通!” 穆瑾楠的双膝支撑不住,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她马上挣扎着站起来,但肩膀上死死地压着几只手,将她牢牢的按在地上。 “呵呵!穆瑾楠,本郡主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刚烈呢!原来,也就这么点儿能耐。哈哈,本郡主今天心情很好,想到了一个专门对付你这种不肯就范的囚人的好方法。” 林汀汀笑的越发的狡诈,她忽的一摊手。 “拿出点儿来,给她尝尝。本郡主看看,那个药,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果!” “是!” 一个丫鬟说完,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林汀汀,你干什么?” 穆瑾楠看到那个瓶子,反射性的开始挣扎! 另外两个丫鬟,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压的她丝毫没有挣脱的余地。 “穆瑾楠,这个可是本郡主精心研制的好东西!你尝尝就知道了!” “哼!郡主给的,当然是好东西。你得罪了郡主,当然要好好品味一下。” 那个丫鬟冷笑着,忽的拔开瓶子的盖子,魔鬼一般的缓缓靠近穆瑾楠。 “林汀汀,你最好不要让老娘活着出去,否则,今日的屈辱,我穆瑾楠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咳咳咳……” 后面的话,穆瑾楠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丫鬟捏住了她的下巴,将瓶中的药尽数灌进了她的口中。 “咳咳咳……” 穆瑾楠拼命想吐出来,可惜都是枉然。 那药水,顺着她的喉咙直流而下。 眼中,硬生生的被逼出了眼泪。 “林汀汀,你给老娘喝的什么?” “喝了什么,你等会儿就知道!” 林汀汀一摊手,“药力应该马上就发作了,放开她吧!” “是,郡主!” 两个丫鬟同时放开了手。 没有了压迫,穆瑾楠做的第一件就是撑着手臂站起来。 可是,站到一半。 “噗通!” 她整个人再次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陡然间,她的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全被抽空了。 就连抬手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尤其是四肢,四肢完全提不起劲儿。 “林汀汀,你给我吃的什么?” 她还能说出话来,也只能说出话来。 身体除了嘴巴还能动弹,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支撑。 “当然是好东西了!再厉害的人,吃了这个药,也会变得全身酥软无力。” 林汀汀笑的很解气。 “穆瑾楠,你不愿意跪,那就让你趴着!奥不,让你趴着多不好?本郡主要听你痛苦的尖叫!本郡主要听你向我求饶。” “你变态!休想老娘求你!” 穆瑾楠拼上所有的力气,吐出一句狠话。 “好啊!那本郡主到想看看,你究竟有多么嘴硬。给本郡主绑起来,狠狠的打!” 话毕,几个丫鬟忽然将穆瑾楠拖起来,绑在了绞刑架上。 然后,拿出了鞭子。 “你们三个轮着,给本郡主狠狠地抽!抽到她求饶,然后,继续抽!” “是,郡主!” 那个丫鬟拿着鞭子,走到了穆瑾楠跟前。 扬起一鞭,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 那鞭子顺着穆瑾楠的脸颊滑了下去,留下一道血色红痕。 再滑下,抽上了她胸前的衣服。 “得罪福灵郡主,这就是你的下场!” 穆瑾楠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此刻虽然手脚无力,可是她全身并不是麻木的。 她还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痛。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 火辣辣的刺痛感再次将她全身包裹。 身体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可穆瑾楠依旧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啪!” 第三鞭子摔下去。 穆瑾楠痛的眼泪滚落。 却仍旧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呵呵,很好啊!穆瑾楠,没想到你的忍受力这么强。很好,你继续忍受吧!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林汀汀笑的极度狰狞。 “给本郡主继续打,狠狠地打!反正穆王爷都发话了,最好,让这个穆王府的扫把星永远都回不去。” “啪!” “啪!” “……” 一鞭又一鞭…… 穆瑾楠的脸上道道伤痕渗出了鲜血。 衣衫开始破烂,甚至露出了里面细嫩的皮肤。 “啪!” “啪!” 那尖利的鞭声,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刑房之中。 自始至终,穆瑾楠都没有吭一声。 甩鞭子的丫鬟不知道换了几个; 鞭子不知道扬起了多少下; 甩出的伤痕也不知道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少…… 穆瑾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薄弱,越来越薄弱。 痛楚,开始变得麻木。。 眼前,越来越飘渺,虚无。 终于,她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下一刻,半空中狂舞的鞭子也停了下来。 “郡主,她昏过去了!” 那丫鬟道。 “恩!那就先别打了。打坏了身子,没法犒劳我们郡主府那些下人们了。” 林汀汀站起身来。 “再怎么说,这穆王府的二小姐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就这么被打死了,有点儿可惜!这样吧,我们暂时离开,你去叫几个男仆过来。” “是,郡主!” 四个毒辣的女人离开了,刑房中立刻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绞刑架上仅仅绑着的穆瑾楠,头发散乱,脑袋低垂,看上去毫无生气。 可穆瑾楠晓得,她还没有死。 因为,在梦中,她还有意识。 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世界。 她依旧是个以犯罪为生计的人。 她会每天四处打听,哪家富豪珍藏了什么宝贝,哪家富豪今日开多少万的支票,哪家富豪要将古董转让…… 她回到了那次偷盗佛珠手链的时刻。 在那豪华而又硕大的保险箱中,她看到了那闪着金光的佛珠手链。 她迈开步子,缓缓靠近,靠近…… “咻!” 她的身体忽然间触上了红外线感应报警装置。 “咔嚓!” 陡然间,半空中穿过堪比闪电的电流波。 “噼里啪啦!” 她听见了自己被电击、被烧焦的声音,再然后,身体内的某个部分好像被狠狠地推了出去…… 穆瑾楠记得,那就是她穿越时候的感觉。 她好像一缕魂魄,飘出了那个世界,飘进了另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身体。 好像接下来,应该是她在生贱宝。 应该痛的,怎么没有痛的感觉呢? 她只觉得,眼前是鲜红色的,好像是鲜血,挡住了她的视线。 再然后,她看到那鲜血流动,流动…… 幻化,幻化…… 偶然间,它们汇聚成了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 那个血衣女人猩红着双眸,流淌鲜血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一把匕首。 鲜血顺着匕首流淌下来,滴落…… 她面目狰狞,全身散发着难以平息的愤怒,一字一句道: “我要杀了你——” “嗤!” 带血的匕首,狠狠地刺过来。 “不要……” 穆瑾楠梦呓着,在惊恐中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刑房中,烛光昏暗。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 她还没有死? 可是,也已经半死了。 身上的鲜血,早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衫。 梦中那个血衣女子,不就是现在的她吗? 穆瑾楠自嘲不已。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下场。 “郡主说了,里面的人,赏给你们了!还不快谢过郡主?” 伴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外有尖利的女声传来。 穆瑾楠晓得,那群魔鬼们又来了。 可是这次,她的下场会更凄惨。 她又怎会不明白那话的意思呢? “多谢郡主赏赐!” 那是几个男人的声音。 “好了!” 这个是福灵郡主的声音。 “进去带走她,随你们处置,只要别让她再活着出现就行……” 魔鬼的声音落下。 “吱呀!” 门开了。 几个男仆带着嗜血的眸光冲进来,他们将穆瑾楠从绞刑架上解下来。 “你们……放开老娘……” 她有气无力的挣扎,如果真的走了,她恐怕要与这个世界诀别。 “郡主说了,由我们几个处置你们!” “放开……我……” “砰!” “放开她!” 仆人架着穆瑾楠还未走到门口,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忽的踹开门,堵在了门口处。 “啊!威龙……将军……” 仆人们下了一跳。 “听到没有,放开她!” 威龙将军又吼了一声。 “啊,是是……” 几个仆人被他的阵势吓到了,赶忙松了手。 “噗通!” 浑身无力的穆瑾楠实落落的倒在了地上。 威龙将军脸色一变,马上冲上去扶起她。 “二小姐,你没事吧!” 穆瑾楠双目紧闭,却没有了任何反应。 “简直不是人!” 威龙将军大骂了一句。 “威龙将军,你又来坏本郡主的好事!” 外面离开的福灵郡主听到刑房的异动,又折了回来。 意外的看到威龙,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福灵郡主,你何苦这般心狠手辣?” 威龙将军看看昏迷的穆瑾楠。 “她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为何你还要这样羞辱她?你好歹毒!” “怎么,威龙将军,你不是说你跟这个失节生子的女人没有关系吗?你现在心疼了?威龙将军,千万不要再说你光明磊落了!真是可笑。” “福灵郡主,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这么紧张她,大半夜跑来我郡主府,还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 “你——” 威龙将军宽袖一甩。 “郡主,本将军不跟你争辩,清者自清。只是,今晚,本将军绝对不可以见死不救!” “你不争辩?你是心虚吧!” 林汀汀冷笑不已。 “还有,你有资格救她吗?你不是说你只听从太后与皇上的命令吗?本郡主倒是想知道,究竟是太后让你来的,还是皇上让你来的!” “福灵郡主,你——” “我什么?威龙将军,你无话可说了吧!既然两者都不是,威龙将军便不要自作多情了。要不然,还让人以为您这堂堂常胜将军,跟穆王府不知廉耻的二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林汀汀撇下一记冷眼。 “福灵郡主,不管你今日说什么,本将军一定要带她走。你将她打成这样,哪怕她犯再大的错,都已经受到惩罚了。所以,本将军绝对不可以让无辜的人遭到更大的迫害。” 威龙将军再次坚定道。 “威龙将军,都说你没有资格了,你怎么还赖着不走?除非你带着太后或皇上的旨意来,否则,本郡主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将人带走。 她一挥手,旁边的丫鬟仆人忽然从怀中各掏出一把匕首,将威龙将军还有穆瑾楠包围起来。 “所以识趣儿的,威龙将军就不要惹祸上身。若是害得我郡主府遭遇血腥,恐怕你很难向太后交代。而且,你也根本没有资格救她,没有资格跟本郡主谈条件。你要是聪明,便不要太执着,现在马上离开。难不成让本郡主拿棍子将你打出去?” “威龙将军没有资格救她,那本王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资格跟福灵郡主你谈条件?” 伴着一声冰冷的、抢先一步说话的男声,那个黑色魁梧身影自黑暗中大踏步走来,跨门而入。 他的身边,还并肩走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福灵郡主,你觉得呢?” 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恍若天神,刹那间点亮了穆瑾楠的生命之光。 86.086居然有这么美的男人……是不是做梦……亲一下试试…… “呀!君哥哥,你怎么来了?汀汀今日刚从金龙寺到回到允京,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君哥哥你呢。” 林汀汀看到君千夜的那一刻,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惊喜的笑容。 前一刻跟威龙将军的争执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个福灵郡主,从多年前见过君千夜一面,从此便念念不忘。 之后,太后有意暗示她,这位恬不知耻的郡主殿下就把什么都交代了撄。 到如今,太后承诺将她许配给靖王爷,只等合适的机会昭告天下。 这件事可谓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偿。 也因为这事儿,福灵郡主对当今太后感激不尽。 不惜承诺为她做任何事。 “汀汀没有想到,君哥哥你会来郡主府找我!汀汀真的好激动,好开心。” 福灵郡主开心的几乎眼泪崩溃。 “草药郡主,你想多了!你真的想的太多了!” 贱宝呼的冷笑了一声,鄙夷的看了一眼福灵郡主。 方才,他酷酷的跟着靖王爷进来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窜到他娘跟前。 看到他娘双眸紧闭,整个人都靠威龙将军支撑。 再加之叫了几声他娘都没反应,贱宝差点儿吓尿。 好在威龙将军说他娘只是暂时昏过去,应该没有受重伤。 他这才放下心来,才有心情管别的事情。 “本宝宝带着爹爹过来救本宝宝的娘亲的。你算哪门子葱?本宝宝的爹怎么会来找你?” 他娘是这个草药郡主害的。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深恶痛绝,当然有机会就要开口气她,羞辱她! 虽然之前他说要当君千夜的干儿子,被无情的拒绝。 可如今为了给娘报仇雪恨,他不得不故意这么说。 反正只要能解气,能让这个草药郡主气坏五脏六腑,他啥话都肯说。 “爹爹”这个称呼,让旁边的君千夜脸忽的阴沉了一下。 毕竟贱宝这般肆无忌惮,令他有些不爽。 不过,他破天荒的没有跟贱宝一般见识,并没有开口戳破他。 “大胆,你这个贱娃娃找死是吧!什么你爹爹?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福灵郡主被他骂的变了脸色。 她怎么允许自己爱慕的男人被人冤枉有孩子了?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令她讨厌至极的孩子; 那个女人,还是对她不敬的女人。 她娇俏的脸刚酝酿出怒意,瞥眼间看到君千夜的存在,她忽的收回了方才的愤怒。 而是娇滴滴的迈着小碎步走到君千夜跟前。 伸出手,想抱住他的胳膊,却被君千夜嫌恶的躲开。 林汀汀脸上瞬间浮现尴尬,又马上变回了常色,嗲嗲的冲君千夜道: “君哥哥,您告诉汀汀,这个贱娃娃是怎么回事?爹爹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带着他来我的郡主府? “汀汀跟君哥哥的关系,马上就会天下人皆知。王爷,汀汀要您亲口回答,汀汀只相信您。” 她将最后的希望,都交给了自己最爱慕的男人。 “喂!贱女人,本宝宝小名叫贱宝,大名叫穆天赐,不叫贱娃娃。你给本宝宝说话注意点儿,否则,本宝宝割了你的舌头。” 不等君千夜开口,贱宝又抢先一步。 他支楞着脑袋,满脸的傲气凌人。 “还有,你这个贱女人,贱是没错了,而且又蠢又笨又耳背。本宝宝不是说了吗?本宝宝跟本宝宝的爹是来救娘亲的。说几遍你才听得懂啊!贱人真是矫情!” “你这个贱娃娃,你骂谁是贱人!你骂谁矫情?你这么骂本郡主是不是找死?” 福灵郡主的伪装刹那间被撕得粉碎。 她浑身发抖,猩红了眸子,雷霆大发的指着贱宝,凶狠道:“来人,给本郡主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娃娃拖出去,剁成肉酱!本郡主要将他拿去喂狗!” “呵呵!你敢!贱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你很美呢?还是你很蠢呢?” 贱宝躲在威龙将军身后,朝福灵郡主做着鬼脸。 谁让这贱女人欺负他娘,他贱宝要一点儿不剩的全找回来! “贱女人,贱女人,矫情的贱女人,有本事你过来捉本宝宝啊!捉到算你有本事!” “啊!” 林汀汀愤怒的吼了一声,全身的怒气早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排遣。 她甩手指指旁边战战兢兢杵在那里的丫鬟仆人。 “你们几个死了?还不快点儿给本郡主将这个贱娃娃捉住,本郡主要将他砍成肉酱。” 丫鬟仆人们被她凶的哆嗦的更狠了。 他们慢慢地挪了挪步子,似乎是想过去捉贱宝。 还没走几步,却听旁边一个冷冷的男声道:“你们这是当本王不存在?” 声音不大,却足够震慑人心。 “噗通!” “噗通!” “……” 几名丫鬟仆人吓得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在靖王爷面前,他们站都站不好,怎么还有力气捉人? 又怎么敢在靖王爷面前乱动? 就算靖王爷仅仅说了那声音不大的一句话,也早已经足够他们瘫倒在地上起不来。 “你,你们,一群废物!” 林汀汀愤怒的骂了一句。 如果说,方才她一直在演戏,将表情用笔画成了格格不入; 那么现在,当伪装被卸去,那层浓妆艳抹之下掩映的,就是一张扭曲的狰狞的面目。 “福灵郡主的意思是,他们应该忤逆顶撞本王?” 君千夜轻轻挑了挑眉,波澜不惊的盯着林汀汀,口气淡淡的。 这样的表情,背后蕴藏的意思,唯有靖王自己知道—— 他从未有像今天这般,如此厌恶一个女人。 “我……” 林汀汀忽的被她问住,面容一片惨然。 似乎她马上注意到了自己的形象与素质,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爱慕的男人面前露出这般恶俗的一面确实有失体统。 所以,下一秒,她竭力压住心底的愤怒,收起了脸上狰狞,扯出一幅勉强又难看的笑容爹声嗲气道: “君哥哥,您千万不要误会!汀汀怎么会那么想呢?汀汀对君哥哥爱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怂恿自己的下人——” “福灵郡主,那本王想知道,今日本王究竟有没有资格,将穆瑾楠带走?” 君千夜看着林汀汀,冷冰冰的打断她的“含情脉脉诉衷情”。 “君哥哥……” 林汀汀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她原本就是装出来的从容与温和的脸颊,骤然间染上了一层乌云。 真是可笑! 她居然还在幻想他的君哥哥的到来是为了她。 原来,那个贱娃娃说的没错。 她的君哥哥,居然真的是来救这个女人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方才那个贱娃娃说“爹爹”,难不成…… 不可能! 他的君哥哥怎么会看上那个被乾昭国所有人唾弃的失节女人? “喂,贱女人,本宝宝的爹在问你话呢!你傻了?” 贱宝说话,依旧是那么毫不客气,依旧是那么毒辣逼人。 “你——” “既然福灵郡主没有什么意见,那本王就带着人走了!” 君千夜又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林汀汀的话。 下一刻,他转身看向威龙将军道:“威龙将军,不介意帮本王将朋友送回去吧!” “王爷说笑了,当然不介意!” 威龙将军一向面瘫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好!” 君千夜点头,大阔步走出了刑房。 威龙将军也打横抱起穆瑾楠,跟着走出去。 “哈!走了!贱人,我们算账的时候再见!” 贱宝也开心的跟在后面,走近福灵郡主时,他又朝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口唾沫,欢脱的闪人。 林汀汀杵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眼眸充血,面色狰狞,鼻子肿胀…… 可就是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啊!你个贱娃娃,本郡主一定要剁了你……” 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攥着拳头嘶声竭力的大吼了一声。 那尖利又愤怒的吼声,传出去,又被树木挡回来,久久回荡在苍穹。 最后汇成了一幅充满仇恨的女子的影像—— “穆瑾楠,还有你那个贱儿子!你们不仅忤逆本郡主,还敢抢本郡主的君哥哥……本郡主一定要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本郡主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 听到那声杀猪般的吼叫声,贱宝有意无意的打了个冷战。 他瘪瘪嘴,心情却无比畅快。 某宝大抵是可以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想像一下,那个又贱又毒又可恶的草药郡主心肝脾胃肾被气炸了的样子。 哈哈,想想都觉得爽啊! 简直太爽了! 贱宝走在路上,不停地嘚瑟! “靖王爷,您想威龙将二小姐送到哪里?” 出了郡主府,威龙将军开口道。 此时的天色,不知不觉已渐渐亮了。 路,已经看的清楚。 从郡主府出来的朝向的两个方向,也清晰的很。 “麻烦将军将她送回穆王府吧!本王谢过——” “哎哎哎,慢着!” 一听到要将他娘亲送回穆王府,贱宝马上不嘚瑟了。 “咚咚咚!威龙将军您先别去穆王府,靖王爷,您请站住!” 他冲威龙将军说完,又火急火燎的跑到靖王君千夜的前面,张开双手挡住靖王爷的去路。 “你又怎么了?” 君千夜有些不耐烦。 “本王不想再看到你们母子。” 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了。 言罢,他错开一步继续往前走。 他走的方向,正是靖王府所在的方向。 “唉唉唉,慢着,慢着!靖王爷,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贱宝不依不饶,又冲过去堵在他前面。 “做人、做男人、做王爷……总之,不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像您这样,这么不厚道!” “你到底想怎样?” 君千夜一向淡定的人也开始有些头大。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他遇上克星了,居然让一个毛头小子给逼得无可奈何。 “靖王爷,本宝宝的娘受伤,说到底都怪你!” 贱宝开始扯他那一套歪理,进而给某冰块王爷“欲加之罪”了。 君千夜没有答话,但是也没有迈步离开,就这么面对面跟贱宝僵持着。 一看有门,贱宝继续添油加醋的讲下去。 “靖王爷,方才本宝宝都看在眼里。那个福灵郡主对靖王爷你有意思,欧阳叔叔也说了,她马上就会成为靖王爷你的老婆——” 他抬头贼溜溜的看了一眼君千夜,确保他不会扬起耳刮子打他,才继续道: “所以,你将来的老婆将我娘打成这样,您不得赔偿医药费?” “你要多少?本王让人给你送去!” “光送银子,那怎么行?” 贱宝翻着白眼儿,一脸的不屑。 “你还想如何?” “本宝宝想过了。” 贱宝非常认真的看着他。 “穆王府中,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们母子两个好的。尤其是那个穆王爷,他狠毒无情,都恨不得我娘俩早点儿死。所以——哎!” 贱宝清澈的眸子忽然染上了一层忧郁。 “本宝宝的娘亲太可怜了。伤的这么重,回到穆王府中又没有人照顾,娘亲她的伤势还不知道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我娘亲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靖王爷你就是罪魁祸首!就是靖王爷你草菅人命!害了娘亲,更害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子。 “看着现在每拖延一小会儿,娘亲的伤势就是加重,本宝宝的心啊,真的痛的一抽一抽的!” 说着说着,贱宝居然伸出手开始抹眼泪。 反正还是那句话,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某宝活了这么些年,那演戏的手段可谓炉火纯青。 自然说悲伤便悲伤,说泪眼汪汪,便清泪直下…… 最后,看的靖王君千夜都……都……都懒得再跟他一般见识了。 “行了,你究竟想怎样?” 君千夜很准确的切入了贱宝的心声。 他说了这么多,委屈了这么久,不过就是想让靖王爷自己问出这句话。 “本宝宝要带着娘亲暂住靖王府,想借靖王爷的仆人们照顾娘亲。靖王爷,您难道觉得我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可以照顾的了娘吗?你看看她被你未来老婆给打的——” “威龙将军!” 贱宝下一波眼泪还没有酝酿出来,君千夜便开口叫了一声。 “再麻烦你将人送到靖王府吧!” “是——” “慢着!” 这次,贱宝又打断了他们。 “你又想如何?” 君千夜被他逼得有些抓狂了。 “靖王爷,本宝宝知道,您是乾昭国的王爷,还是个地位很高的王爷。但是——” 贱宝抬着拳头留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量了一下。 “人家威龙将军好歹是个常胜将军啊!你老是这么像吩咐下人似的命令人家,这样真的好吗?” “臭小子,本将军与靖王爷是朋友,朋友之间何来吩咐之说,不过是帮助而已!” 威龙将军开口解释。 “本将军从来不会在意这种细节,你这个臭小子就不要——” “你闭嘴!” 贱宝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又朝他挤眉弄眼。 威龙将军怔了怔,马上领会到贱宝是故意这么做。 虽说他不知道这臭小子这么做的缘由,可还是配合着没有说下去。 “靖王爷,威龙将军帮忙也帮了这么久了,倒不如让他回去休息吧!本宝宝找几个人来,将娘亲送到靖王府。” 贱宝说完走到威龙将军跟前,一伸手道:“威龙将军,你把娘亲给本宝宝吧!你在允京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臭小子,你能扶得住二小姐吗?” 威龙将军不确定的指指他,看到贱宝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他点点头,冲靖王君千夜道:“靖王爷,臭小子说的对,本将军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先告辞!” 说完,他小心将穆瑾楠放下。 贱宝那个小体格自然扶不住他娘的,干脆示意威龙将军将他娘放在地上躺着。 威龙将军照做了,可当时就震惊了。 他还真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子,放着好法子不用—— 就是他这个常胜将军帮忙送回去,非得将他娘放在地上。 真是个孝顺儿子。 他搞不懂贱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臭小子古灵精怪的,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威龙将军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 贱宝目送着威龙将军走远了,才俯身看看他娘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的天色更亮了些,一切看得更清楚了些。 贱宝看到他娘脸上是鞭伤,身上的衣服也被打烂了,心里不知道有多疼。 穆瑾楠脸上好多汗,他伸手一摸她额头,贱宝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他娘的额头烧的很厉害。 之前天色有些黑暗,他没注意,现在才看到,他娘身上早已经被汗水血水浸透。 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看样子,真的伤的不轻。 “喂,娘亲!我是贱宝,你听得见吗?你回应我一声啊!” 贱宝晃晃她,人没有反应。 “楠楠,楠楠,你醒醒……” 继续晃,还是没有反应。 “楠楠……” 贱宝带上了哭腔。 “你娘发烧了,得赶快看大夫!” 君千夜发觉事情有点儿不对头。 也过来摸了摸穆瑾楠的额头。 下一刻,他将人抱起,火急火燎的往靖王府窜去。 贱宝直接给吓哭了。 他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他任性,说不定现在娘亲早就躺在床上给大夫医治过了。 都怪他! 够怪他一路子耍心眼儿,说了那么多话,也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他不仅想让娘直接去靖王府疗伤,还想让靖王爷亲自抱着他娘回靖王府。 所以才一路子唧唧歪歪说了那么多条件,费了那么多唇舌。 刚刚,他本想以找人太麻烦为理由,直接让靖王爷帮忙将他娘抱回靖王府的。 可刚准备实行计划,结果就意外发现他娘发起了高烧。 好吧! 这下子他啥子心情都没有了。 娘亲重伤又高烧,严重的话就性命堪忧! 他还有什么心情管是谁将娘亲送去看大夫? 只要马上送去就行了! 前面,靖王爷抱着穆瑾楠风风火火往靖王府赶; 后面,贱宝迈着小短腿拼了命的在后面追着。 推开靖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君千夜急急招呼下人道:“来人,快去请吴大夫!” 靖王府中,正在扫地的仆人听到吩咐,马上将扫把一扔,一溜烟儿的窜出了靖王府,直奔医馆而去。 君千夜抱着怀中的女子走到客房,沉思了片刻,还是抱到了自己的房中。 因为靖王府中从来没有客人住下。 除了他这个主人的房间,再就是好朋友欧阳浩轩的房间可以住人。 至于客房,因为没有客人,所以不曾天天打理。 如果现在打扫客房,显然耽误时间。 如今穆瑾楠需要救治,君千夜本着见义勇为,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狠了狠心,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中。 最后又狠了狠心,准备将人放到了自己的榻上。 他刚俯身,将穆瑾楠的头枕在枕头的中间,手还没来得及松开。 怀中女子忽然醒了,迷离的双眼盯着他放大的脸。 那张脸…… 说句实在的,看着真的很令人倒胃口。 横竖几条红彤彤的的鞭痕,明明是受害者,却让人看着面目狰狞。 “你醒了?” 君千夜冷冰冰的问道。 虽然这句话本应该是关心的意思,可毕竟靖王爷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很少有柔情出现的。 尤其是现在,一晚上没睡觉,他整个人也很累。 原本就是冰块脸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好转。 而脸前的女人,发高烧发的全身滚烫,尤其是绯红的脸颊。 他一路抱着她,只感觉被那张脸烤的难受。 “咦?怎么有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穆瑾楠已经被烧糊涂了。 口齿不清楚,脑子一片混沌,睁着眼睛,却早已经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你醒了就好!吴大夫马上就过来,到时候本王——” “居然……有这么美的男人……是不是做梦……亲……一下试试……” 穆瑾楠忽的伸手搂住了君千夜的脖子,将脑袋贴了过去。 君千夜被这种突发情况弄得一下愣住了。 任由眼前那张倒胃口的脸缓缓地靠近,然后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的“吧唧”亲了一口。 当那一阵火热离开之后,君千夜反应过来了。 “穆瑾楠,你——” 宠辱不惊的靖王爷,那脸马上变成了锅底。 想他这辈子,怎被女人这么对待过? 某王爷生气了! “不甜……应该是假的……我在做梦呢……我身边怎么会……有男人……他们早就吓跑……” 穆瑾楠吧唧了一下嘴,眼睛困得似乎马上要闭上,迷迷糊糊的感慨: “穆瑾楠……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本事……几年前生个孩子都能死……害的老娘魂魄一进你的身体就当了娘……老娘……这辈子……都没有碰过男人……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会儿穆瑾楠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君千夜的腰。 嘴里,她神色迷离的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疑惑道: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像那个……冰块男?老娘怎么会……做梦梦到他……好奇怪。那个冰块男……整天冷着一张脸……谁欠他银子……” “穆瑾楠,你看清楚,你没做梦!你最好不要话说八道惹怒本王!” 君千夜晃晃她的身子,试图让她清醒些,看的清楚些。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可是今晚,穆瑾楠迷迷瞪瞪说的这些话,他还真的有好多无理解。 就好比,她方才说什么“穆瑾楠生个孩子都能死……”,她不就是穆瑾楠吗?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谁晃老娘……别晃……老娘要继续做梦……” 穆瑾楠不满的用胳膊推了推,继续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好像有点儿冷……靖王爷……老娘不是喜欢你……就是……谁让你出现在老娘的梦里……借你的身体暖和……暖和……”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身体往君千夜的怀里拱。 “穆瑾楠,你给本王起来!本王不是你的被子。” 君千夜试图将她推开,可惜,怀中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暖和……明明只是做梦,都那么暖和……好奇怪……” 那颗蓬乱的脑袋在他怀了找个了舒适的地方靠住,最后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穆瑾楠,你——” 君千夜铁青了脸,他从未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 纵然他再愤怒,现在也于事无补。 “咚咚!王爷,大夫来了!” 门外有敲门声。 “快进来,快进来!快点儿给本宝宝的娘亲看看伤势!” 还没等君千夜开口,贱宝已经从角落里窜过去将门打开。 吴大夫背着药箱,身边跟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年轻女子一同进来。 这大夫来自允京城最有名的医馆妙手回春堂,名唤冯现之。 传闻中说,他的医术比皇宫中的御医还厉害。 这吴大夫与靖王爷的交情甚好,这些年靖王府有任何需要,他定然会随叫随到。 与吴大夫一起过来的女子是他的徒弟,名唤凤凰。 这位凤凰姑娘虽是素颜,脸上粉黛不施,却长得眉清目秀。 纵然是平头百姓的素衣,却仍旧表现出另一番非同一般的韵味。 每次吴大夫出诊,她都会跟随左右帮助,一般专门负责教病人煎药,也会在在特殊时候帮助师父给病人看病。 不方便的时候,就像穆瑾楠这样,身体遭受多处鞭伤,需要大夫验伤,以及清洗伤口。 这种给女病人验伤的事情,一般都是她做。 “王爷,这么早叫我跟师傅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凰脸上起先挂着紧张的表情。 可进来之后,看到靖王爷完好无损,又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她似乎松了口气。 “凤凰,有劳你跟吴大夫帮忙检查一下。” 君千夜起身,指指躺在榻上昏迷的穆瑾楠。 方才敲门声传来的时候,穆瑾楠还死死的缠着他。 可吴大夫来了,他们这副样子实在有失体统。 君千夜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将她的手掰开,让她在榻上安静的躺着。 “她遭人鞭打,身上应该伤的不轻,还有些发烧。” “好!王爷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凤凰点点头,指指榻上的人疑惑道:“王爷,这名女子是什么人?王爷怎么会将她带来王府?” “她是穆王府的二小姐,着了福灵郡主的道儿,所以弄成这样子!” 君千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奥!” 凤凰心头一下便了然了。 这也怪不得靖王会将她带回来,毕竟,福灵郡主与靖王爷的关系马上就不一般了。 “王爷,您请回避一下吧!这里交给我跟师傅。” 靖王微微点头,转身。 走到门前,伸手,开门。 “吱呀——啊呀!” 他刚把门打开,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陡然间失去平衡,狠狠地朝他面前的地栽了下去。 “要听就光明正大的听!” 君千夜眼疾手快,在某宝脸朝地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避免了他与大地亲密接触。 然后又将他抓起来,顿在外面的地上让他站好,顺手将门带上。 “额……呵呵呵……” 贱宝盯着他傻乐着。 某宝这次鬼鬼祟祟主要原因是他以自己猥琐的想法在脑海演绎了一幕热恋中情人“郎情妾意”“火花碰撞”“难解难分”的场景。 但结果——大失所望。 方才吴大夫跟凤凰进房间之后,贱宝便窜了出去,找了一棵树,紧紧的抱住,恶狠狠地笑了一顿。 某宝宝之所以笑的这么猥琐,主要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要是她娘脸上没有伤的话,跟靖王爷君千夜真的挺般配的。 方才,他亲眼看到她娘发烧烧坏了脑子,居然亲了冰块王爷。 还说冰块王爷长得不错。 某宝当时就觉得那个少儿不宜啊! 赶忙将自己躲进了桌子后面,顺道用手捂住了脸颊。 再顺道,把手指掰开了一条缝,偷偷他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听到他娘迷糊的说了一些话,还看到他娘趁机揩了靖王爷的油。 贱宝不仅佩服自己的娘亲。 若是他娘别有一天觉得男人很必要的话,想将某个男人弄到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着想着,贱宝贱贱的笑了—— 要不然,借着这次的机会,他给他娘再做做思想工作? 想完,他才再次迈开小短腿,往靖王的房间走去。 边走还边幻想,她娘会不会烧迷糊了,什么都做的出来,若是郎情妾意,火花碰撞,难解难分…… 哎,呸呸呸……不能继续想了。 他害怕自己是个未成年人,看多了这些不好。 所以选择在外面偷瞄。 可惜,他想错了。 原来,这场戏还没有开演,主角就溜走了——靖王君千夜这不已经出来了吗? “靖王爷……您……您怎么出来了?” 贱宝结结巴巴道。 “本王在里面不方便!” 君千夜如实回答。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贱宝摆摆手。 “靖王爷,你是我娘的救命恩人,到时候她以身相许都不为过——” “抱歉,本王对这个不感兴趣!” 君千夜打断了他的话,忽然又一把抓起他,往前面的凉亭走去。 “喂喂,靖王爷,您带着本宝宝去哪里?本宝宝玉树临风的形象啊……” 贱宝惶然不已。 他看看自己被提着的模样,如此有损他惯有的玉树临风,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娘本王已经救出来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说说你答应本王的那两个条件?” 君千夜将他放在凉亭里面一个石凳上坐下。 “条……条条件?” 贱宝一怔,马上记起。 好像之前他确实答应过君千夜,只要他肯将他娘救出来,他可以考虑一下答应那两个条件。 “喔!本宝宝知道了。” 他一副大人模样摊摊手。 “靖王爷,本宝宝言而有信。现在,就请你说说你那两个条件吧,本宝宝洗耳恭听!” 87.087我娘是个负责任的人,她肯定会对王爷负责 君千夜看着他酷酷的模样,微微蹙眉,坐到了他的对面,道: “第一个条件。本王记得当初你偷本王玉佩,虽然看似是小偷小摸的伎俩,实际上你所使用的是某种武功招式,而且,那个招式很不一般。所以——” 他顿了顿,“本王想请你告诉我,你的师父是什么人?” “靖王爷,你是想问本宝宝的师父?本宝宝的师父嘛……撄” 贱宝点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好像,他跟他师父冷无心算是“决裂”了吧! 之前他不小心撞破了师父在书房密室下面的“勾当”,还听他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尤其是他说的那句以后可能会杀了娘亲的话,贱宝就开始反感了偿。 在贱宝眼中,谁要是敢对她娘亲不利,他贱宝绝对不会姑息。 谁要敢杀他娘,他就把手中的刀子刺向谁。 就算是他师父也不行。 以前他师父也总是凶巴巴的在他娘面前说出要杀他娘的话。 可那个时候,贱宝总觉得他师父当着他娘面说一些再难听再凶的话也不会是真的,肯定只是恐吓他娘亲。 但自从在穆王书房密室中偷听了师父说的话之后,他不得不相信了。 在那么秘密的地方,犯不着恐吓什么人。 因此,他说的话一定是内心所想的。 他师父有杀他娘的想法跟动机。 这种不怀好意的师父,当然不能再要了。 最后,某贱宝贱贱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的师父,就是用来出卖的。 既然已经决裂了,他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卖。 此刻,贱宝还没有顾虑这么一个问题。 究竟他将他师父出卖之后,人家会不会对他有任何报复行动。 总之,他是决定先顾眼前的利益了。 想完了,他狠狠地点头道:“好,靖王爷!冲你这么爽快的将本宝宝的娘救出来的份上。本宝宝就告诉你一切本宝宝知道的关于师父的事情!” 他有模有样的清了清嗓子。 “本宝宝的师父名叫冷无心,他是个男人,还是个非常神秘的男人。整日神出鬼没不说,还将自己的脸密封的非常严实。 “本宝宝印象中,他很早便出现在我跟娘亲的生命里。一身雪白的衣服,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他刚出现的时候,就跟娘说他要做本宝宝的师父,为此不惜刀剑相逼。” 当年的事情,贱宝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中午,他吵闹着说热。 没办法,他娘只好弄了一桶水,将他剥光了放进去,让他在里面玩水儿解暑。 他正玩儿的带劲儿,忽的一阵风吹过。 天上居然落下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白衣男子。 当时贱宝直接惊呆了。 那白色的影子背对着太阳,落下的时候周身一片光环笼罩。 贱宝真的以为他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正想感慨,但下一秒,他马上改变了看法。 因为那男人一闪身到了他的浴桶跟前,冷冰冰道:“你娘呢?” 那声音,带着的冷意,几乎将他桶中的水冻成冰块。 这人,根本就是来寻仇的! 贱宝马上就吓的哇哇大哭。 后来他的哭声,引起他娘的注意。 下一秒,穆瑾楠从房中冲出来。 看到院中来了个神秘人。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嗖的扑过来。 一把捞起水桶中的贱宝,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冲那男子道:“喂,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不要吓到我儿子!” “我叫冷无心。” 那人还是冷冷的开口。 “你们母子两个以后会面对很多凶险。所以,我要做你儿子的师父。” “我们会有风险?你要做贱宝的师父?” 穆瑾楠抱着贱宝,满脸狐疑的倒退了一步。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凭什么让我答应你?说说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老娘不答应!” 穆瑾楠警惕的很。 突然出现这么个奇怪的人,说这句奇怪的话,不是有病就是居心叵测,她自然要小心为妙。 “不答应?由不得你不答应!” 话毕,“嗖”的一声,冷无心居然像是鬼魅一般闪到穆瑾楠跟前。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匕首,眨眼间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穆瑾楠怀中的贱宝看到那雪亮的匕首,马上吓的哭的更狠了。 不等他娘说话,他就大声哭道:“神仙,你不要杀我娘!我当你的师父……奥不……我认你当师父……” 事情的经过就这样,因为一把雪亮的匕首,他们娘俩就没出息的妥协了。 不过后来,他这个师父对他还不错。 教他各种武艺本领,除了轻功他没能学会之外,别的都懂了一些。 而且,平时也挺关心他。 “照你的说法,你跟你师父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了解完全是零?” 君千夜眉头轻皱问道。 “恩……也是,也不是了……” 贱宝不赞同的摇摇头。 “虽然师父总是那么神秘,但是有那么几点,本宝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奥?说来听听!” “行!” 贱宝爽快的答应。 “这个第一点,就是本宝宝的师父对娘亲充满敌意。好像,他们过去有什么深仇大恨!师父他似乎很厌恶娘亲。” “厌恶你娘,却对你这么好?这是什么逻辑?” 君千夜疑惑道。 “这个问题,本宝宝也很认真想过。还曾经做出这样的推测!” 话说到兴头上,贱宝直接站了起来,在君千夜跟前来回踱着步子。 “本宝宝还脑洞大开的想,会不会师父是本宝宝的亲爹。当初他可能跟娘亲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会恨娘亲。 “不过,我是他儿子,他不能恨,因此对我这么好。但之后本宝宝问过这个问题,结果被师父训斥了一顿。再后来,本宝宝就不敢再问了。” “怎么你爹爹是谁,连你娘亲都不知道吗?” 君千夜忽的来了兴致。 “本宝宝那个二货娘亲。本宝宝问过她,我亲爹的事情。可是娘亲她就是一口咬定说她不知道,不是她干的。这辈子她就从来没有碰过男人!” 说着说着贱宝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 “靖王爷,实话告诉你,本宝宝还真就没有见过像娘亲这么奇葩的人。敢做就要敢当嘛!她要是没碰过男人,那本宝宝是从哪里来的? “允京城中,关于穆王府二小姐的那些流言蜚语又是哪里来的?可别秀逗了!” 贱宝一脸的不相信。 “那你觉得,你亲爹是谁?” 君千夜又道。 “我哪儿知道啊!” 贱宝无辜的摆摆手。 “从本宝宝有记忆起,从来没见娘跟穆王府以及师傅以外的其他男人接触过。本宝宝尝试过追踪的,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些年,本宝宝的娘可安分守己了。完全没有了传说中那个恶劣的二小姐的影子。 “本宝宝猜测,娘亲可能已经改邪归正了吧!要不,她怎么一次都没有被本宝宝抓住?现在想想,本宝宝一直没个后爹,都怪她改邪归正。” 他忽的将手伸进胸前的衣服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把小镜子。 放到自己的小脸跟前,看了好久,嘀咕道:“本宝宝这张脸长得跟娘这么像,是她生的准没有错。可惜,看不到本宝宝爹的影子。要不然,以后本宝宝说不定会帮娘找到爹。” “你很想有个爹?” 君千夜道。 “是啊!本宝宝觉得,这辈子有爹有娘,再有个弟弟妹妹,人生就完美了。本宝宝从来不稀罕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吃得饱,穿得暖,玩儿的开心就行了。” “以前,我也有爹娘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贱宝感染,君千夜居然陷入了回忆中。 “可我爹有太多的老婆,太多的孩子,没法给我全部的爱。只有娘……给了我所有的疼爱……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靖王爷,原来你有这么可怜的身世!节哀顺便!” 贱宝同情的拍拍君千夜的手。 “所以,靖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给你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后面的话,贱宝带上了惊喜。 “没有!” 君千夜忽的又换上了冰冷的表情。 他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跟这个小子说了这么多,甚至还跟他讲自己的身世。 似乎,有些跑题了。 “对你那个神秘的师父冷无心,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他言归正传,继续问。 “喔!” 贱宝失望的收回手。 本来他还想借此撮合一下靖王爷跟他娘亲呢! 可惜,人家完全没有兴趣。 “第二点,就是跟靖王爷你有关了!” 贱宝朝他努努嘴。 “跟本王有关?” 君千夜脸上闪现出疑惑。 “跟本王有何关系?” “师父他曾经警告娘亲,离王爷你远点儿。除此之外,他还警告娘亲,这辈子最好不要离开穆王府。不晓得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本宝宝再多问,他马上就会生气。所以这个问题就这么搁置了。” 他自顾点点头。 “后来娘亲要许配给张老头,师父也过来警告了好几次,不许她离开穆王府。哎!” 贱宝叹口气。 “反正,本宝宝那个师父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不晓得,他不让娘离开穆王府,是不是因为穆王府中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穆瑾楠理他远点儿…… 君千夜忽的陷入了沉思。 莫非,那个神秘冷无心与他有某种牵连? 又或是,冷无心不可告人的目的与他有关? “咦,靖王爷,本宝宝脑子里面有个框架非常混乱,你帮本宝宝分析一下。” 贱宝拽了一下君千夜的袖子,将他从沉思里面拉回来。 “第一个疑点,那个龟孙子穆瑾天一心想将我们母子推出去,而本宝宝的师父冷无心却逼娘亲永远不要离开穆王府。 “第二个疑点,穆王府书房有间密室,密室里面好像囚禁着什么东西。本宝宝无意中进过,却看到师父冷无心正好在那里。他对着那里面囚禁的东西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你说,这些疑点之间有没有联系?” “穆王府书房中囚禁的东西?” 君千夜一怔,这件事情,他还正没有查到过。 看来,他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查探一下。 “冷无心在密室中说了什么?” 本宝宝记得,他对着那囚禁的东西说了这几句话—— “不光是穆王爷想知道你是谁,就连我,也想知道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不会允许你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不止你不能,她也不能!”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已经让她变成你现在的下场!” “还有她的儿子……那个孩子,或许他是无辜的……” 贱宝复述着那些话,紧张的攥起了拳头。 “本宝宝知道,师父说的‘她’和‘她的儿子’,是指的我们母子两个。靖王爷,你比本宝宝见多识广,你帮本宝宝分析一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索片刻,君千夜道:“显而易见,你师父恨你娘亲。很可能因为你娘亲伤害过他最重要的人。” “本宝宝的娘伤害过师父最重要的人……” 贱宝嘟囔着,又寻思了半晌。 “靖王爷,不对啊!娘亲她说,这辈子除了偷东西,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 “或许,你娘就是因为偷了别人不该偷的东西。东西丢了,以至于让那人伤心过度,导致了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君千夜话锋一顿。 “而那个出现了严重后果的人,恰好是对你师父最重要的人。这个分析,你觉得如何?” “恩……” 贱宝拖着长音狠狠地点了点头。 “靖王爷你分析的果然有道理。” “关于你的师父冷无心,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都要说吗?” “可以!” “师父他应该不近女色,因为本宝宝从来没有闻到他身上有脂粉味道;师父他不喝酒,也不抽烟,还时常展现出忧郁的一面,冲着某个方向发呆——” “行了!可以了!这些都不是本王想要听到的。” 君千夜开口打断了他。 “喔!那是不是你要本宝宝答应的第一个条件算是完成了?” 贱宝重新坐回凳子上。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您的第二个条件了?” “好!” 君千夜点头,继续道:“本王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要你们母子远远地离开允京城,永远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什么?” 贱宝忽的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喂喂喂,靖王爷,您老人家可不要这么不地道。这么尖酸刻薄、强人所难的话你都说的出口?你这不是将我们孤儿寡母往绝路上推吗?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靖王爷你这是要我们母子日日都过的艰难吗?” “让你们离开,本王也是为了你们母子着想。” 君千夜口气淡淡的。 “你想要多少钱,本王给足你们。只要省着点儿花,我想,应该够你们在允京城以外,甚至是乾昭国以外的地方安家落户。” “靖王爷,不完全是钱的问题!是是……” 贱宝支吾着。 “那是什么问题?” “是……” 贱宝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心一横。 算了,豁出去吧! 反正他已经外表玉树临风了,根本不在乎被人说内心猥琐…… “本宝宝舍不得翠花妹妹、石榴妹妹、榴莲妹妹、橙子妹妹、还有那一群可爱的圣女果妹妹……你不晓得,本宝宝是那里最受欢迎的男人! “本宝宝长得那么器宇不凡、美貌无敌、勾魂摄魄,那些妹妹们都特别喜欢本宝宝。” “喔,被这么多小美女围着,看来你真的挺受欢迎,所以,你舍不得这种生活?” 从来面无多余表情的冰块王爷居然也开始忍俊不禁。 这辈子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个跟孩子接触过。 贱宝是第一个。 虽然有时候那舌头毒辣了点儿,做人无赖了点儿,但某些时刻还是蛮可爱的。 “那是当然!” 贱宝忽然神气了,挺直了脊梁。 “本宝宝的那些可爱的妹妹们都说,本宝宝是她们见过的最俊的男孩子!” “平时跟你一起玩儿的小孩儿里面,你是唯一的男孩吧!” 君千夜居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嘴角轻轻勾起道。 “哎呀,靖王爷你讨厌了啦……” 贱宝丢脸的将脸一捂。 “心照不宣就好了啦,干什么说的这么直白。本宝宝都无地自容了啦!每次出去,都被那么一大群小美女围着,真的是要羞答答的了。” 说着说着,他脸上居然染上了红晕。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男孩儿?” 君千夜忽的笑了。 他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说中了。 居然那群孩子推里真的只有贱宝一个男的。 他思索片刻,猜测道: “是不是其他男孩儿的父母认为你们母子是邪恶中的典范,怕你带坏了他们的儿子? “不过,本王好奇,为什么另外那些孩子父母不怕你这邪恶的小孩儿会欺负他们的女儿?” “恩?当然不是了!靖王爷,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娘亲说的没错,没文化,真可怕!” 贱宝翻翻白眼儿,还真有那么点儿嘲笑的意味。 “那是什么原因?” 君千夜竟被他说的来了兴致。 “那你告诉本王,你那个非常有文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娘亲说,那是因为她们的爹爹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来。” 贱宝神气的抹了一把鼻尖。 “虽然本宝宝不知道亲爹是谁,但是本宝宝知道,本宝宝的爹一定非常厉害。因为他能生出本宝宝这般玉树临风、俊逸潇洒、人见人爱、举世无双的儿子来。” “奥?生孩子不都是女人生的吗?贱宝你居然是你爹生的,这个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 君千夜明显表现出不可思议。 当然,这话里面还有种另类的戏谑。 “靖王爷啊,一看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贱宝叹了口气,大有“靖王爷你白活了这么久,居然这么多事情不懂”的意味。 “本宝宝的娘亲说了,这生孩子,当然是两个人的事。还必须是一个正常男人跟一个正常女人的事。离了这个前提条件,那是不大可能生出孩子的——” “这个本王知道,说点儿有文化的。” 君千夜开口打断他的话。 “奥,那有了这个前提,再说孩子的性别。生男孩女孩,其实最终的决定权都在父亲身上——” “那跟你一起玩儿的那些小姑娘的爹爹们,肯定都想生儿子,可是最后不都是生的女儿?如此说,他们哪里来的决定权?” 君千夜又打断了他。 “啧啧,靖王爷,你孤陋寡闻了吧。” 贱宝开始在他面前踱步。 “本宝宝的娘亲说,男孩儿身上最关键的那个染色体其中一条必须是y染色体,而这个y染色体只有父亲才能遗传。 “所以,生不生的出儿子,完全取决于父亲。而那条y染色体究竟会不会遗传给孩子,这就是父亲说了不算了。这个全凭天时地利人和的运气!” “喔,你果真有文化,本王完全听不明白,更是闻所未闻!” 君千夜狐疑的摇摇头,什么y,什么染色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真的开始对那个传说中遭所有人唾骂、失节生子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那个女人除了行为大胆之外,脑袋里面究竟还装着什么“有文化”的东西呢? 教出来的儿子居然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但听着似乎有某种道理的话! “哎,算了!你不懂的!其实本宝宝也不是很理解。娘亲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还说什么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又说她不是本宝宝本质灵魂上的娘,只是生物学上的娘……本宝宝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贱宝后面的话变成了嘀咕声,最后越来越小,最后趋于无声。 “另一个世界是何意——” “王爷!” 君千夜刚想继续询问,不了凤凰远远地走过来,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二小姐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师父也熬了药,已经喂她服下。二小姐已经没有大碍。现在,人已经睡了!” “那就好!有劳你们了!” 君千夜递给她一记微笑。 “王爷不必客气!” 凤凰冲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接着忽的扭头看向贱宝道:“你叫贱宝是吧!你娘现在没事了,你要不要过去陪陪她,顺便做个孝顺的乖儿子?” “恩?恩恩……好!本宝宝现在就过去陪着娘亲,不要娘孤单!” 贱宝出于对“孝顺”一词的理解与觉悟,很快冲着他娘的房间奔过去。 奔了几步,他忽的又折回来,冲着君千夜喊道:“靖王爷,那个第二个条件,回头我们再从长计议。本宝宝想好了再答复你!” 话毕,他迈着小短腿,火急火燎的奔向他娘的房间。 “凤凰,你支开贱宝,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盯着贱宝的身影进了房间,君千夜才问道。 “嗯!王爷真是厉害,凤凰想干什么您都看的出来。” 凤凰赞许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展开。 “王爷,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从二小姐身上发现的图案,这个图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非常不一般。” 方才她在给穆瑾楠换衣服,清洗伤口的时候,在她的胸前发现的。 因为它的与众不同,与似曾相识,她才急急照着画在了纸上,方便拿给君千夜看。 君千夜好奇的接过来,看了半晌蹙起了眉头。 这个图案,果然不一般! 那是一朵精致的莲花,完全绽放。莲花的旁边,还有一条小蛇。 那蛇好像会飞似的,是横在莲花的上方,正吐着舌头,吮吸莲花的汁液。 一条会飞的蛇,或许更确切一点,应该叫它“飞龙”。 两者交相辉映,倒是看上去十分的和谐。 “是不是觉得这个图案很眼熟?这个图案,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年先皇——” “不错!” 君千夜点点头。 他记起来了,先皇手中曾经有过这样一幅图案。 “可穆瑾楠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图案?她不是穆王府的二小姐吗?她与那个女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凤凰连着问了几个问题。 “看来,事情越发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君千夜紧紧的抓住了那张画有莲花飞蛇的纸。 一切,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穆王府中,一定还有他没有查到的秘密。 不仅仅关于他母后静怡皇后自杀真相的秘密,还有关于这个最受宠爱的穆王府二小姐的身世问题。 这样一来,他让穆瑾楠带着贱宝离开允京城,倒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只有穆瑾楠留在这里,他们才会有更大的机会解开真相。 “当初你便怀疑静怡皇后的自杀另有隐情,可能从穆王爷身上着手会有线索。那么现在,穆王府中忽然间又多了这么一个还未曾揭开的秘密。是不是,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从穆瑾楠的身上找找线索?” 凤凰又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没想到,穆瑾楠居然也会变成了问题另一个关键。” 君千夜点点头。 忽的扯开了话题道:“两年没有见了,你在医馆住的习惯吗?有没有不适应?” 凤凰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王爷说笑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挫折羁绊我没有经历过呢?你放心,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总跟在你后面让你保护的小女孩儿了。 “在医馆里,师父待我很好,还教会了我好多东西。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可以安心的去查母后自杀的真相了。” 君千夜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好你没有事!” “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 凤凰笑的有些勉强。 “算了不说这些了!” 她忽然扭头看向穆瑾楠的房间。 “方才,我看你跟那个孩子挺聊得来。你怎么会让这两母子来靖王府,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 “这个,说起来——算了!不提也罢!” 君千夜摆摆手,“等她醒了,我便派人送他们回穆王府。那个孩子……其实挺可爱……” 说到贱宝可爱,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扯出了笑意。 凤凰看着他的表情,怔了怔。 这是第一次,她居然从君千夜脸上看到了他说起一个外人来时展现的柔情。 凤凰也笑了。 “欧阳哥哥跟我说,太后要将福灵郡主许配给王爷,王爷可是想好了,究竟娶还是不娶?” 她又试探着问道。 “娶吧!太后的盛情,总得有人领才可以。” 君千夜的笑,在瞬间冰冷。 “她对我的戒备太深了。” “谁让你对她最喜欢的嫡孙的皇位构成了威胁?” 凤凰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忧郁。 “皇室的争斗,就是这么阴谋诡谲、残酷血腥,否则,当年静怡皇后便不会死了!” 她看了看天,道:“王爷,早膳的时间要到了吧!王爷,还是先吃些东西再解决问题吧……” …… 某王爷的早膳是被某个小冒失鬼打断的。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风风火火的闯进他的房中,咽着鸡肉,口齿不清道: “王爷,王爷,娘亲她醒了!好像人也不迷糊了。本宝宝好开心啊!你快点儿去看看。” 君千夜当然晓得,不就是穆瑾楠醒了? 可这完全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兴师动众,贱宝更没有必要跑过来让他知道。 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放下了碗筷,跟着贱宝进了房中。 床榻上,穆瑾楠正抱着一面铜镜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坐在旁边肯鸡腿的贱宝给她拿镜子。 她要看看自己的脸究竟变成什么模样了。 这一看,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她居然被那个该死的草药郡主打的这么狼狈。 穆瑾楠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一边照着镜子小心的碰碰鞭伤,一边骂—— “娘的!该死的草药郡主,居然将老娘的脸变成了猪头。这个仇老娘要是不报,老娘就不姓穆。” “老娘活了这么大,还没被人甩过巴掌。你丫的林汀汀,居然给了老娘两巴掌!老娘给你记着了!一定千倍万倍的奉还。” “喔!老娘的胸前好痛!” 她掀开衣服看了看,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苍天,她那傲人的胸哩? 怎么全是白花花的纱布? 还绑的紧紧的? 苍天,杀了她吧! 她不要活了! 穆瑾楠不会承认自己是个不正常的奇葩女人—— 从鬼门关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被谁救的,谁给她处理的伤口,谁给她弄得药,而是关心自己的胸到底还傲人不傲人! 做人做到这种田地,也可以称为一种高度。 “咳咳咳!” 君千夜低头咳嗽了两声。 对于进来就撞见穆瑾楠掀开衣服看自己的……某个部位这件事,某王爷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尴尬的。 毕竟,他进来的这个时候,太不是时候了。 不过,人家穆瑾楠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听见咳嗽声,她抬头看到一个大男人,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甚至,都没有联想起自己方才看看自己那两处“骄傲”时,被某冰块王爷恰好看到应该尴尬。 “呀!靖王爷,真没想到能见到你啊!” 穆瑾楠笑眯眯的挥挥手冲他打招呼。 “没想到老娘做梦会这么准,我居然会梦到亲了王爷你一口,还梦到抱着你取暖……结果,呵呵……你今天马上就出现在我面前!不过,你不要误会!” 她忽然慌慌张张的摆摆手。 “就算是老娘梦到你,还在梦里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是你千万不要多想,老娘绝对不是看上了你!” 一席话,让某冰块王爷铁青了脸。 自己被吃了豆腐不说,到头来却被别人诬赖有非分之想。 某冰块王爷除了脸色难看,不晓得应该用什么脸色面对。 贱宝见状,知道他娘又犯糊涂了。 瞧见没,都把靖王爷惹的变了脸色了。 这还得了? 于是,他赶忙窜到穆瑾楠跟前,解释道:“楠楠,什么做梦啊!那都是真的!你真的亲了靖王爷,还死赖在人家怀里不肯松手呢!” “不可能!你玩儿你娘我呢!” 穆瑾楠摆摆手,完全不相信。 “呀!娘亲你咋不信呢?是真的!” 贱宝忽然面色难看的看看君千夜。 这次,某冰块王爷的脸色铁青的更厉害了。 “靖王爷,楠楠她忘记了你不要生气。要不您过来,让她再亲一次,找回当初的感觉,好让娘亲记起昨晚她对王爷做出的‘伤风败俗’‘有违道德’的事,怎么样?” 好像生怕君千夜不答应,贱宝赶忙又补充道: “靖王爷,你放心,我娘她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她绝对会对王爷负责的!” 君千夜没有开口,这会儿,脸色却黑成了锅底。 88.088二货娘亲的负责也太给力了,竟给直接扑倒…… “负责?负责什么?还有,什么再亲一次找感觉?贱宝你不要胡说八道,摧残你娘我跟靖王爷之间纯洁的友谊!” 穆瑾楠臭不要脸的完全忽视掉某王爷的锅底脸,依旧满脸的质疑。 当然,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跟那个冰块王爷,她哪里有友谊可言? 不过因着这次的救命之恩,她心存感激,不好意思说他们之前有点儿小纠纷撄。 “贱宝,你是不是找抽?你是不是想爹想疯了?告诉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你娘我纯洁高尚的人格!你娘我怎么可能随便亲人呢?顶多在梦里好奇……说不定会——” 穆瑾楠猛地想起了那个太过真实的梦,马上慌慌张张的摇摇头道:“不对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偿” 她从来不喜欢男人,怎么可能会亲……靖王爷? 就算他救了她,她自己也用不着这么感激之情如此泛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吧…… 那个绝对是梦。 对,是梦! “哎呀,楠楠!什么纯洁高尚的人格啊!什么不可能啊!你不是教育过本宝宝,说一切皆有可能吗?” 贱宝贼兮兮的靠近她,忽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往她跟前一递,道:“楠楠,从小你就教本宝宝做事要讲求证据。所以,就怕你不承认,本宝宝已经将楠楠你的罪证全部记录下来了!本宝宝给你瞧瞧!” 他将纸展开,往穆瑾楠跟前凑了凑。 这个东西,可是花了他好一会儿才画好的呢! 绝对真实有效,而且完完全全完完美美的展现了他贱宝这个天才画家的绘画天才。 “泡夫证据——” 穆瑾楠盯着最上方的字瞪大了眸子。 泡夫?不应该是泡芙吗? 再猥琐点儿有个泡妞,啥时候有这个词了? 穆瑾楠好奇的继续往下看去。 泡夫证据四个字的下方,勉强能够看出是画了几幅简笔抽象画。 那几幅画,看着简直……惨不忍睹。 第一幅画,是一个人在榻前弓着身子,榻上还有一个人横躺着。 但是榻上那个人似乎不是很老实,翘着脑袋好像在亲弓着身子的那个人。 画面看着有些凶残,尤其是榻上的人明显是在“强亲”,被亲者完全不是自愿的。 第二幅画,是一个人站着,弓着的身子更低了,榻上的人,干脆上半身都翘起来了。 相比第一幅画,榻上的人这下更不老实了,双臂直接紧紧的搂住半弓着身子的那个人,脑袋还拼命的往人家的怀里拱。 这幅画更凶残,尤其是榻上的人,明显是在“强抱”,被抱的人就更不情愿了。 第三幅画,就最凶残了,两人居然全都倒在了地上。 这会儿,原本在榻前面弓着身子的人,这会儿倒在地上成了垫背。 而榻上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上风,居然趴在了那“垫背”的身上。 这幅画,明显是在“强扑”。 好在,衣衫完整,应该啥都没有做。 貌似是为了区分,这地上跟榻上的人的脑袋完全是不一种风格的“畸形脑袋”。 这地上弓着身子的人是正方形的脑袋,而榻上那个则是三角形的脑袋。 三幅画,越往下看,穆瑾楠的脸变得越是铁青。 这个熊娃娃,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 什么时候学会了画这种风格的画? 这种画是他一个几岁的娃娃该画的东西吗? 放着好好地小狗小猫不画,偏偏画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不过,等等! 这么抽象的画,他究竟画的是谁? 正疑惑,却听贱宝指指画中的人物解释道: “喔,楠楠,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个三角形脑袋,看着比较猥琐的是你,这个正方形脑袋,看着比较委屈的是靖王爷!呶,那会儿你就是这么干的!” 贱宝叹口气,“楠楠,证据确凿,你看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负责任?” “什么!” 穆瑾楠的眸子当时恨不得给瞪出来。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真的这么做过,那也是她发烧烧糊涂的时候做的,现在她也不会承认! 如今,自己这个好儿子这么孝顺的给她情景再现,究竟将她的颜面置于何地? 她穆瑾楠的四分之一世英明,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噌!” 她胸膛里面的小宇宙爆发了! “贱宝!你这只陀螺是不是想找抽了?” 穆瑾楠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贱宝一看势头不好,嗖的一下从榻上跳下来,笑眯眯的摆摆手道: “呵呵,好楠楠,你不要生气!本宝宝不过是帮你将情景还原!呵呵,让你看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不过你放心,第三幅画中的内容,你还没有做呢!这只是本宝宝靠自己丰富的联想力联想到的。” 他逃的急,一不小心将手中的纸飘落下去。 那纸飘啊,飘啊,飘到了靖王爷的脚跟前。 “臭小子,你给老娘过来!几天不收拾你,你就上房揭瓦、乱写乱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灌输给你的?老娘要宰了他!” 穆瑾楠挣扎着就要下去揍他。 “呀!不好!楠楠你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本宝宝这个陀螺今天还不想转圈圈,所以——本宝宝先回避回避!” 贱宝转身就跑,不想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噗通”一声,接着是他娘“啊”的一声惨叫。 贱宝赶忙转身,正看到他娘从榻上翻了下来,坐在地上一边,一边伸手指着他有气无力道:“你个臭小子,你给老娘站住……哇……痛死老娘了……” 穆瑾楠跌落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胸前的鞭伤,这会儿正痛的龇牙咧嘴。 贱宝心头一惊,马上“蹬蹬蹬”的往前跑,想过去将他娘扶起。 可跑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某贱宝觉得,就这么过去,万一被他娘给拧耳朵,那得多么凄惨? 尤其是当着靖王爷的面被她娘揪耳朵,这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表演! 所以,某贱宝贱贱的又倒了回去,退到了君千夜的身边,小声恳求道: “靖王爷,好叔叔,你先别生气好不好?能不能帮本宝宝将娘弄到榻上去?拜托拜托,本宝宝过去,会挨揍的——” “贱宝,你给老娘过来!” 穆瑾楠在地上挣扎了半晌,愣是没爬起来,只好又冲着贱宝吼了一声。 “嘎?不好,大难临头!” 贱宝惊恐的说完,忽的往门口开始撤身子,一边倒退,一边冲靖王爷道:“靖王叔叔,拜托,拜托!本宝宝逃命去了! “你千万要将娘再弄回榻上……随便你怎么弄,扶着,抱着,背着,或是一脚踹,一巴掌拍上去都行……只要别让她在地上冻着热着,伤口发炎就行了……本宝宝先撤——” 话还没说完,贱宝早已经一溜烟儿的打开门,闪掉。 他才不傻,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靠近他娘。 贱宝深有体会,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鬼,不是坏人,而是他暴怒的娘亲! 鬼这个东西大抵是不存在的,不需要害怕! 坏人就不是东西,他们居心叵测的时候他贱宝完全可以想法子反击自保,或者是被算计了之后再报仇雪恨。 可是他暴怒的娘亲就不行了,打了他还不能还手,打痛了还不能哭,简直有损他玉树临风的形象,实在可怕至极。 总之,遇到暴怒的娘亲,他唯有闪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本王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母亲,是像二小姐这般的教育孩子!他不过才几岁而已,你却总教他这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房间里,靖王君千夜弯下身子拾起了贱宝画简笔画抽象画的那几张纸。 只是寥寥数眼,他已经将其中的寓意看透。 方才黑着的脸,暴怒的情绪,居然因为这幅诡异的话全部消失殆尽。 看着看着,君千夜不禁疑惑。 贱宝说他娘改邪归正了,早已经不再到处拈花惹草,与男人纠缠不清。 可是,她居然能够将一些大人们都难以启齿的东西教给一个几岁的娃娃…… 她这也叫改邪归正? 君千夜第一次有了迷惑的感觉。 “什么?不是老娘教的!” 穆瑾楠挣扎了半晌没能从地上爬到榻上,反而胸膛那里有些撕裂的痛意,估计是伤口被挣开了。 她干脆靠着床榻坐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老娘才不会教他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穆瑾楠好不容易抽出了一丝的力气,翻了翻白眼儿。 “靖王爷,你不要污蔑老娘不正经!” “呵!本王可不喜欢污蔑人。只不过,是你儿子亲口跟本王说的。他说他知道的东西,都是你教的!” 君千夜的语气有了一丝的缓和。 因为贱宝逃走了,他们两人谁都不会再提起之前发生的尴尬事。 他也不需要为此再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这个小兔崽子,怎么什么都跟别人乱说!真不该教他太多东西!” 穆瑾楠恨恨的骂了一句。 “本王觉得,你以后还是少教他为妙。省的早早的就学坏,对他不好!” 君千夜忽的走到了他面前,指了指她的模样,没啥表情,倒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问道:“你打算就这么坐在地上?” “老娘倒是想起来,但是起的来吗?” 穆瑾楠翻翻白眼儿。 心里还寻思,传说中的神一般的靖王爷难道是傻的吗? 没看到她在挣扎挣扎再挣扎都是徒劳吗? “本王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嘎?” 穆瑾楠那讥讽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好吧,是她考虑不周,被将了一军。 “额,呵呵!” 下一刻,穆瑾楠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几声。 “靖王爷你肯帮忙,那当然最好了!在此先谢过王爷救命之恩,拔刀相助!” 她又不是傻子,她才不会傻到在地上一直坐下去呢! 万一真的给热出、冻出、委屈出啥好歹来,受罪的不还是她自己? “多谢,多谢靖王爷了!” 她扯出一抹夸张的笑容。 下一秒,毫不客气的冲着对面的黑衣男子张开了手臂。 君千夜盯着她的模样,迟疑了几许,最后还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这幅模样,看上去好像是为了赶快拜托噩梦而将就。 他自己都说不出为何,明明抵触的很,却多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勉强做很多事! 例如,此刻要将这个麻烦的女人重新抱回榻上。 “哎,等等!” 这边,靖王爷刚抱着她起身,穆瑾楠便双脚一挣扎。 结果,她挣扎的太狠了,脚一落地,好巧不巧的踩上了君千夜的衣服,而更巧的是他正在直起身子。 衣服突然被踩住,君千夜一个没把握住平衡。 一松一紧之间,他就那么抱着穆瑾楠,直直的往后面的地面的倒下去。 “啊呀,怎么了怎么了?这怎么还阴沟里翻船了?” 某罪魁祸首穆瑾楠还没能回味过来怎么回事,没有支撑点的她也在瞬间重心转移。 “砰!” 她丝毫不偏的趴在了君千夜的胸膛上。 “哎呀!好硬……好痛……” 穆瑾楠痛苦的了一声,“老娘的胸……膛……上面的伤口……” 睁开眼的一刻,她猛地看到眼前那张放大的十分夸张脸,立刻觉得说一个“胸”字实在不妥当,赶忙又加上后面的“膛上面的伤口”。 为了好听补充完整固然是好! 可问题是,她的胸前真的火辣辣痛啊! 被身下这人硬硬的胸膛这么一撞,她感觉比又让人抽了几鞭子还要痛。 怎么会演化成这样? 方才她只是挣扎了一下,伤口就挣裂了。 如今,被这么狠狠的一撞,估计又得鲜血直流了。 穆瑾楠欲哭无泪。 老天爷是不是耍她啊! 方才她挣扎,是因为她忽然想起,让靖王爷扶着上榻就行了。 她的腿脚又没有坏,只是胸膛上有伤自己不能用力而已。 完全没有必要让靖王爷抱着上去啊! 又想到让这个冰块王爷抱上去显得太过暧昧,不妥,非常不妥! 可是,就在她准备纠正自己犯的这个严重的错误的时候,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她挣扎着踩到了靖王爷衣服,靖王爷一起身用力,她的脚挪开。 结果就借着那股子惯性,抱着她失去了平衡点,直直的往后面栽倒。 “呵呵——靖王爷,我——” 穆瑾楠趴在那个硬硬的胸膛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场尴尬! “吱呀!” 梦忽然间开了,接着一个小身影就跟喝醉了一般跌跌撞撞的扑进了房中。 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儿撞到墙上,贱宝终于止住了步子。 他转身看向地上狼狈的两人,忽的用手将脸一捂,嬉皮笑脸道: “呵呵,本宝宝那第三幅画,果然有先见之明!呵呵……靖王爷,楠楠,你们继续……呵呵……本宝宝什么都没有看见!本宝宝先撤离……” 说着,贱宝一步一个脚印的退出了房间。 到了门口,关上门,他直接笑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刚刚,他其实一直在外面偷听,顺道扒着门缝往里面瞧。 就是因为听到兴头上——他那个二货娘亲竟然不小心摔了一跤,还砸在了靖王爷身上。 这场戏,实在精彩,深得他心。 贱宝这才得意忘形把门给拱开冲了进去。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意外了,又不是他娘跟靖王爷真的干啥了! 但进去之后,他是故意曲解他们的意思才那么说的,不过是为了“栽赃陷害”给她娘,进而碰撞“爱情花火”。 某宝开心的笑了半晌,骄傲的赞了一句:“没想到二货娘亲的负责太给力了,居然给直接扑倒!本宝宝的那副简笔抽象画,果然高见!” 感慨完了,贱宝最后喜滋滋的离开了! 他整个开心与感慨的过程,自然全部忽视了某王爷那铁青的脸与尊严被“践踏”之后的愤怒。 某宝是开心的溜了,殊不知,所有的后果都得他娘自己抗! 房中,地上的两人还在僵持着。 主要是因为穆瑾楠的脑子因为贱宝的一句话开始到处飘去了,根本忘记了现在处境,更忘记了方才的尴尬。 她心里想的是:貌似,那兔崽子说的不错。 他果真有先见之明,那第三副画里面不就是这样的相似的场景吗? “你趴够没有?” 君千夜铁青着脸,盯着身上神游太虚的女人,语气冷的快要将人冰冻。 “啊,呵呵呵!” 穆瑾楠猛然回神,这才注意到某王爷早已经铁青了好久的脸。 “不好意思啊!靖王爷,老娘我痛……的有些脑袋短路了……呵呵……”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从他身上滚到了地上。 再次触到了伤口,穆瑾楠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解释道:“靖王爷,方才我其实是想告诉你,让你扶着我就行,不用抱的,结果就害你——” “哼!” 君千夜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多给她时间解释。 爬起来,狠狠地一甩袖子离开了房间。 独留穆瑾楠呆愣愣的、满脸狐疑的坐在地上—— 这个男人就这么没有风度的走了?不管她了? 她还在原地坐着呢! 问题是,伤口更痛了啊! 老娘就没有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穆瑾楠嘟囔了好久。 当然,这个神经大条、时不时犯糊涂的单亲母亲自然没能理解一个问题——其实靖王爷人家已经做了非常巨大的让步了。 方才,看到她没形象的从床上栽下来,人家不计前嫌的跑过来帮助她。 再后来,看到她毫不客气的张开了手臂,人家靖王爷就是迟疑了一下,没有点破,便顺着她的意思打算将她抱上榻。 结果,好不容易要抱起来了,她居然整这么一出,后知后觉的挣扎说其实扶着她上去就好。 早干嘛去了? 人家靖王爷原本就是想将她扶上去好吧,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脑残的非要让人家抱。 某王爷的好脾气已经忍受到了极限了,让他抱,他就抱。 但是,最后却落得个非常不不雅的被某女压倒在地上的结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家好歹是个王爷啊,做事情向来雷厉风行,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怨气? 因此,某王爷发飙了! 狂野的甩袖子,酷酷的、怒怒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喔!小气的男人!好小气的男人!” 穆瑾楠被那无敌忧郁、更无敌耍帅、最无敌装高冷的冰块王爷郁闷的快要飙泪! 好吧! 冰块王爷这么无情的将她丢在地上,可是她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无能的歇菜啊! 怎么着她也得自己爬上榻去啊! 女人,要爱护自己! 所以,在终极疼痛与煎熬的挑战中,穆瑾楠挣扎着爬上了榻,无力的倒了下去。 这边穆瑾楠怎么想着对自己好点儿,怎么爬上榻去休养生息。 另一边,某愤怒的王爷摔门而出。 到了院中,君千夜却停下了步子。 因为,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在树荫底下,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孩子正撅着屁股,跪在那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迈开步子朝那孩子走了过去。 某冰块王爷当然不是为了好奇才过去的。 他根本没有那闲功夫去好奇一个孩子抠蚂蚁还是挖虫子。 甩开步子靠近,完全是为了另外的目的。 “贱宝,你过来,本王有事情跟你谈!” 君千夜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贱宝正拿着一根鹅毛,蘸着墨水,跪在一张凉席上面拿着一张纸哗哗哗的写着什么。 “啊?” 贱宝被身后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吓了一跳。 匆匆忙忙又画了最后几笔,好像生怕被身后的人看到自己的见不得人勾当似的,着急忙慌的就将那张纸收拾了起来。 塞进怀中,他才笑眯眯的转身。 看到黑着脸的君千夜,他反射性的打了个哆嗦,转而嬉皮笑脸道:“靖王爷,您找本宝宝有什么事情啊?” “本王想跟你谈谈,那第二个条件。” 君千夜面无表情道。 “第二个条件?” 贱宝忽的惊喜。 “王爷您的意思是说,那个条件可以从长计议了吗?” “从长计议,可以——” “那就是说,本宝宝跟娘亲可以不用离开允京城了是吗?” 贱宝抢先一步道。 “可以——”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靖王爷!本宝宝爱死你了!就知道靖王爷您宽宏大量、宅心人厚、以德服人,一定不忍心看到我们母子在异国他乡过得那么艰难!” “本王还没有说完!” 对于贱宝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他说话,君千夜还是表现出了那么一点不悦。 “让你们留在允京城可以,但是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靖王爷您不将我们娘俩赶出允京城,您什么条件本宝宝都答应。” 贱宝开心的不能自已。 他认为,只要能够留在允京城,他就有望能给自己找个自己喜欢的干爹,给娘亲解决终身大事。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年龄上的弱点终究成了贱宝的弱势——他考虑事情,某些时候还不是那么的周全。 因为下一刻,他听见靖王君千夜道: “本王的那个条件,就是——你们母子马上收拾东西离开靖王府。答应了本王这个条件,以后你们在允京城是留是走,随便!” 某王爷是不会将这么做的缘由说出口的。 只因那个缘由,恰恰是他居心叵测与丧失风度的表现。 其间的原因,可以分为两点: 答应让穆瑾楠母子留在允京城,完全是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只有穆瑾楠留在允京城,他才能有机会查出她的身份,以及这位二小姐与那个神秘女人之间的关系。 更甚者,运气好的话可以从中查出当年他的母后静怡皇后与老穆王之间有什么秘密,进而顺藤摸瓜查出当年他的母后自杀的原因。 而让穆瑾楠母子马上离开靖王府,则主要是穆瑾楠方才不小心将他扑倒在地,让他堂堂王爷的出了一个很大的糗。 所以,某冰块王爷便“怀恨在心”,也“小肚鸡肠”了一次,将所有的风度与矜持通通抛开,以这种方式不想再见到他们母子两个。 他用了第一个条件作为要挟,逼着他们母子两个离开他的视线。 这个办法,可谓一举两得。 “嘎?” 听完了条件,贱宝当场傻眼儿!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靖王爷居然冷不丁的来这么一招。 要他怎么办? 如果不答应,那么他们母子从此就得被某冰块王爷逼着离开允京城; 如果答应了,他跟他娘亲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两个结局,都不是他想要的啊! 贱宝不仅不想跟他娘离开允京城,更不想跟他娘离开靖王府—— 其实,他从恳求靖王爷去救他娘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了主意,将来的某一段时间,他们娘俩是必须要死皮赖脸的赖在靖王府不走的。 因为这样,说不定可以为自己的娘亲赖一个相公,可以为自己赖一个厉害的爹爹! 他可是已经将这个想法列入了自己伟大的千秋霸业之中的。 但现在呢? 希望好像要泡汤了! 靖王爷要赶他们走啊! 那么,他那个伟大的千秋霸业眼看着就要变成浮云啊,飘走了啊…… “呵呵呵呵呵……” 贱宝不晓得怎么回答,干脆盯着君千夜开始傻乐。 “王爷啊!你要本宝宝跟娘亲离开靖王爷府这件事……不如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离开靖王府,还是离开允京城,你自己选择!” 君千夜冷冰冰的口吻,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靖王爷啊,这个……这个……” 贱宝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个……” 某宝宝开始抓耳挠腮。 他得想个什么理由来,让靖王爷不要赶他们娘俩走呢? 难不成要跟他表明心迹,就说他贱宝在看到他冲进福灵郡主府刑房中救他娘亲时,那般英姿飒爽,那般气质非凡…… 只是第一眼,他就看上靖王爷了…… 咳咳咳! 不是看上他了,是看上他当他的干爹爹,当他娘亲的亲相公。 可惜某宝真的不晓得这个理由说出来会有怎样严重或者转折性的后果! 说还是不说? 说……不说……说……不说…… 鸡生蛋,蛋生鸡……鸡还是蛋? 某宝被这个问题纠结的脑袋壳子都要爆裂了! 要是走了,她娘的终身幸福以及他贱宝的千秋霸业很可能就会永久性、遗憾性的错过…… “做好选择了吗?” 君千夜再次开口逼问。 “选择好了!” 贱宝狠心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他说的选择好了,可不是指靖王爷给出的两个选择他选择好了。 而是那个鸡生蛋蛋生鸡的一样扰人的问题——要不要跟靖王爷说他想让他当干爹的问题选择好了! 那就是,绝对不能如实说! 毕竟靖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要是贸贸然的说要给人家从未娶过老婆的人当儿子,不被团成球扔出去才怪呢! 但另一方面,又必须得保证他们母子不被残忍的赶出去! 可靖王现在就在逼问他那个最终的选择。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贱宝看到了一位仙气飘飘、空中飞舞的救星——凤凰姑娘。 她端着一个空茶盘,正从他娘的房间中出来。 贱宝灵光一闪,对啊! 有理由了,他娘的伤势不就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吗? 大不了这次,他再耍一次无赖! 反正,她娘早就给不止一次的给他定义过“小无赖”这个称呼了,不时常耍点儿无赖,实在是对不起这个名字。 “真的选择好了?” 君千夜轻轻挑眉,“那你选择离开靖王府还是离开允京城?” “王爷啊!你先别忙着逼本宝宝!” 贱宝忽的换上委屈的表情,又开始演戏了。 “不是本宝宝跟娘亲死赖在王府不走。” 嘴里刚说完,他自己就在心底否定了:本宝宝就是要跟娘亲赖在这里不走。 “主要是……” 某宝的神情更加忧郁难过了。 “主要是本宝宝的娘亲伤的这么重,要是出门吹了风,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吴大夫还有凤凰阿姨都跟本宝宝说过的,说娘亲的伤,绝对吹不得风,要不然脸上身上都会毁容的……不信,不信你问问凤凰阿姨!” 贱宝说到这里,也不管君千夜又没有同意,直接冲凤凰招手道:“凤凰阿姨,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贱宝很需要你!” 端着空托盘准备拐弯的凤凰听到贱宝的声音,忽的转身。 看到他满脸的恳求,马上就明白了些什么。 不久前,她端药给穆瑾楠送去的时候,看到贱宝正在树底下写着什么,而靖王爷则是气呼呼的从房中出来。 靖王的气愤,她是在见到穆瑾楠之后才晓得原因。 刚刚她将药端进房中,一进去便听见穆瑾楠坐在榻上一直不停的抱怨: “小气的男人,没有风度的男人,没气概的男人,不解风情的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没有人情味的男人……” 凤凰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敢这么骂靖王爷。 于是好奇道:“二小姐,你是不是在骂靖王爷?他究竟怎么惹到你了?” 穆瑾楠翻着白眼儿,道:“那个冰块王爷……老娘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凤凰再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靖王爷想帮忙将穆瑾楠抱到榻上的时候,她在不恰当的时候做出了不恰当的事情,导致靖王爷摔倒。 更不可思议的是,穆瑾楠居然将传说中神一般的靖王爷当做肉垫压在了地上。 这就不能怪某冰冷王爷气呼呼的甩袖而出了。 凤凰当时还差点儿笑出来。 她承认,好像穆瑾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跟靖王爷有不止一次互动的女人。 更令人惊诧的是,那些的互动总是那样具有传奇色彩。 送完了药出来,她又看到靖王爷与贱宝两个在谈论什么。 以她对靖王君千夜的了解,再加之方才他出来时的愤怒,或许她能够猜出他跟贱宝会说些什么! 想到这些,凤凰微微一笑,摇摇头朝他们走过去。 “贱小宝,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君千夜一眼。 只是一眼,便已经读出他此刻非常不愿意说话,更不愿意表露除了愤然之外的其他情绪。 因此,她也乖乖的没有往枪口上撞,省的碰了钉子。 “凤凰阿姨!” 贱宝忽然奔过来扑进了她的怀中,竟然哭的梨花带雨。 “凤凰阿姨,靖王爷要赶走我跟娘亲。你向王爷求求情,别立刻赶走我们。你不是说过娘亲的伤势不能见风吗?见风会毁容的?” 一边说着,贱宝朝着她又是一阵挤眉弄眼,另外还带着一些哀求。 凤凰轻声一笑,点头道“贱小宝,好了我知道怎么说了!” 穆瑾楠的伤见不得风是真的。 但是她之前可没有跟贱宝说过。 如今,这贱小宝为了留在靖王府,这个理由都想的出来。 她不禁再次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刮目相看。 凤凰抬头看向君千夜,微微一笑道: “靖王爷,贱小宝说的没错!二小姐的伤在脸上,一定要好好治疗才不会留下伤疤。三日之内,她绝对不可以见风。还望王爷这次能够救人救到底,莫要在关键时刻赶他们走。 “若是王爷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随时找凤凰,让我来处理,绝对不会给王爷带来任何烦忧” “凤凰,你——” 君千夜诧异的看着她。 他怎么会看不出,凤凰是有意在帮助贱宝呢? 恰恰凤凰又是他无法拒绝的人。 “罢了!” 君千夜一甩衣袖,转身绝尘而去。 “喔,太好了!” 贱宝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 “凤凰阿姨,真是谢谢你!” “恩?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凤凰忽然附身,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要不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离开靖王府好吗?” “这个……凤凰阿姨,不好意思,这个秘密,本宝宝不能说。” “奥这样啊!” 凤凰点点头,倒是没有失望,转而又道:“方才我看到你跪在那里写什么东西,这样吧,你就让我看看你写的东西,算作感谢好不好?” “让你看看本宝宝写的东西……” 贱宝看上去还是有些为难,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刻,最终爽快的点头。 掏出了怀中那张纸,递给了凤凰。 “凤凰阿姨,你看完之后,可不许给本宝宝乱说奥!” “好,我答应你!” 凤凰结果那张纸,看着里里面歪歪扭扭的字。 才看了几句,便没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贱小宝,能写出这个来……凤凰阿姨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凤凰向来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但是看到贱宝写的东西,还是没忍住抿着嘴笑了半晌,才神神秘秘问道:“贱小宝,这东西,方才靖王爷他没有看到吧!” 89.089拿这个给靖王叔叔,他一定乖乖以身相许 “这个……应该没看到吧!” 贱宝冷汗涔涔的摸摸脑袋。 想起方才靖王爷喊他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后怕的说! 要是被他看到,他盘算了好久的计划很可能就会胎死腹中。 “本宝宝还没有弄好,还得再修饰一下,没法让他看!再说了,就算要给靖王叔叔看,也不该是本宝宝拿给他看。凤凰阿姨,你不要问我谁拿给靖王叔叔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奥!偿” 贱宝地给她一个大大的夸张的笑脸。 “你这个小鬼头,整天古灵精怪。你放心了,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撄” 凤凰忽的笑着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之前不告诉我你不肯离开靖王府的原因,但是看完这东西之后,我大概猜到了。 “如果靖王爷有一天知道你一直在算计他,赖在他的府上居心叵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凤凰阿姨,你不会告诉靖王叔叔的对吧!” 贱宝恳求的看着她。 “恩,凤凰阿姨替你保密!你这么可爱,凤凰阿姨怎么会忍心出卖你呢?” 凤凰又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谢凤凰阿姨!” 贱宝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忽的又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道: “凤凰阿姨,本宝宝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凤凰好笑的摇摇头。 忽然发觉,她挺喜欢这个贱小宝。 如果他真的—— 她忽的顿住了自己的思绪。 那个想法可以达成的几率究竟有多大,她不敢去乐观的估计,。 但是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能做的,就是默默为这个孩子加油吧! “你为什么叫凤凰呢?这听着有些别扭,不像个——” 猛地意识到后面两个字很不尊重对方,贱宝赶忙闭了嘴。 “很不像个人名是吗?” 凤凰直白的说出来,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摸了摸贱宝的脑袋。 “奥,凤凰阿姨,你不要误会,本宝宝不是那个意思。” 贱宝的脸红扑扑的,有点儿尴尬。 “没事!” 凤凰摇摇头。 “因为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凤凰很厉害!它连浴火都不怕,它的死是为了更好的生。凤凰这个名字更是重生的代名词,所以凤凰阿姨非常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 “喔,原来是这样!” 贱宝点点头。 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凤凰阿姨说这话的时候,会有那种忧郁的表情。 可是他晓得,凤凰阿姨说的这个原因,一定非常有分量。 往更深的层面上想,凤凰阿姨或许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个过往,可能是“生”的反义词——死! “还有问题吗?” 凤凰看着他,柔声又问。 “凤凰阿姨,靖王叔叔好像很听你的话。你看,方才你一帮本宝宝还有娘亲说情,靖王叔叔他马上就不赶我们走了。你们感情一定很好,那你是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啊!” “噗嗤!你个小鬼精灵。原来你对我有戒心啊!” 凤凰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贱小宝,感情是在吃醋啊。 莫不是她的存在,让他觉得有了什么威胁? “贱小宝,你误会了!我不是靖王的红颜知己,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感情很好。至于靖王爷肯听我的建议……这个嘛……” 她说到一般忽然顿住了。 好像是在思索怎么回答。 片刻之后,她继续道: “靖王会听我的建议,是因为这是很早之前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靖王爷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当然会遵守他的承诺了!” “那这么说,靖王叔叔不是因为喜欢凤凰阿姨才会迁就你的对吗?” 好像不放心似的,贱宝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靖王爷,他是绝对不会喜欢凤凰阿姨的,而凤凰阿姨,也绝对不是你靖王叔叔的红颜知己。” “奥,那本宝宝就放心了!” 贱宝冲她咧嘴一笑。 “凤凰阿姨,你不是靖王叔叔的红颜知己,本宝宝会很喜欢你的呦!” 某贱宝当然喜欢。 这样就没有人跟他抢未来的爹,没有女人跟他娘抢未来的相公。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娘跟靖王爷的感情之路根本还没有开始。 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对未来的憧憬。 对于为他娘找个靠谱的相公这件千秋霸业来说,贱宝有这样的想法: 只要这个世界上的好女人就比如说他眼前这位凤凰阿姨,不会给他娘造成“泡夫阻碍”就好。 至于其他的贱女人,就比如说那个草药郡主,就完全不是事儿! 来一个,他就帮他娘灭一个。 想到这里,某宝开心了。 “凤凰阿姨,本宝宝还想问你个问题!” 贱宝在心里嘚瑟完了,又道。 “好!你还想问什么?” “本宝宝觉得靖王叔叔人挺好的,虽然整天冷着一张脸,但是某些时候还是挺有风度的。” 贱宝说的挺有风度,就比方刚才,她那个二货娘在不该乱动的时候煞风景的将人家靖王爷扑倒在地。 虽然人家靖王爷非常气愤,可是没有将他娘拖过来暴打一顿。 某宝之所以得出这么个结论,完全是拿他娘跟靖王爷作对比。 若换做他娘,要是无缘无故给人扑倒砸了一顿,她一定小肚鸡肠的将那个人拖过来狠狠地胖揍一顿。 “本宝宝想问凤凰阿姨,你跟靖王叔叔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你觉得靖王这个人,这么多年没有娶媳妇的原因是什么?” “贱小宝,那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呢?” 凤凰没有回答,反问了他一句。 “这个嘛……本宝宝之前依稀听娘亲说过!” 贱宝酷酷的点着下巴,有模有样的在凤凰面前开始踱步子。 “她说,不娶媳妇的男人不外乎有这么两种。第一种是他不喜欢女人,所以,肯定不会娶女人了;第二种就是,他人不行!” “额?” 凤凰听完后面一个原因,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她有些惊诧的盯着贱宝,良久都挪不开视线。 她在医馆里面见过不少贱宝这么大的孩子。 但是,贱宝真是她见过的最逆天的一个。 小小年纪,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略知一二;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都能说出口。 真不晓得,他那个将他带大的娘亲,究竟怎么想的,会给年幼的他灌输的这些东西。 “凤凰阿姨!” 贱宝又叫了她一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本宝宝特别不理解第二个原因,为什么是‘人不行’呢?本宝宝觉得靖王爷人挺好,那里看出他人不行?反正,本宝宝一点儿都不讨厌他!” “噗嗤!” 凤凰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好,这个贱小宝不是真的懂! 要不然,她还真就不知道怎么跟他继续交流下去。 想了想,凤凰浅笑道:“靖王爷人确实挺好,除了平时冰冷了一些,所以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可是他为人正直,光明磊落,对朋友对亲人感情深厚,是个很好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娶老婆?本宝宝一点都不愿意相信,靖王叔叔不喜欢女人。” 贱宝清澈的眸子,居然染上了一层雾气。 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上一句:要是他不喜欢女人,他贱宝的千秋霸业真的就胎死腹中了。 “我想,应该是靖王爷他还没有遇到对的人、遇到喜欢的人吧!” 凤凰的脸上挂上了一丝愁容。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太好了!” 贱宝一下子惊喜了。 “凤凰阿姨,谢谢你告诉本宝宝这个。那不就说明,本宝宝还是很有希望的?” “对啊,你很有希望!” 凤凰语气肯定。 她很喜欢这个孩子,当然不会反对他做任何事,尤其是做对她、对靖王爷来说都是好事的任何事。 “恩,本宝宝晓得了,本宝宝问题问完了……凤凰阿姨再见……” 说完,贱宝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如今自己的千秋霸业得到了凤凰阿姨的支持,贱宝当然要再加把劲儿才可以啊! 所以,他马上又跑进树荫下,拿出凉席子,顺道拿出笔墨—— 某宝觉得自己写的那撮合姻缘的“千古绝唱”还需要做一些修饰,写的更加感人肺腑才可以。 这样,靖王爷看过之后,才有望被感动,最后情不自禁、自告奋勇、含情脉脉的对他娘以身相许…… 想着想着,贱宝贱贱的笑了。 仿佛,看到了彪悍的自己牢牢地抓住了未来的命运之绳子…… 上午的太阳,照的有些晃眼。 夏日的风,刮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温暖。 从前的靖王府,因为君千夜这个冰块王爷的存在,总是冷冰冰的。 就算是夏风吹来,进了府之后也要扒去温暖的外衣。 但现在,它们肆无忌惮了! 因为靖王爷离开了府中,顺道也带走了那股子冰凉。 最后,将那冰凉暂时存放在了别处。 某王爷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吃过瘪,可在今天,所有的憋屈他全都尝了一遍。 明明靖王府是他的家,自己却愣是被逼了出来; 明明房间是他的,却迫不得已让了出去; 明明他可以把握任何事情的所有权,可偏偏在那对母子身上一次次的妥协。 某冰块王爷真的是无法压抑心中汹涌的海潮、狂奔的浪头。 逼不得已,他才选择了雅静轩茶楼。 依旧坐在三楼靠窗户的位置,端着茶水自斟自饮。 直到,身后呼的一阵风声,伴着一阵戏谑的熟悉的声音道:“千夜,一日不见,听说你抑郁了?有没有想找本公子‘诉衷情’呢!” 那里,一身大红衣服的欧阳浩轩嬉皮笑脸的走过来。 向来他都集玲珑身段与俊逸外表于一身,今日出现依旧如此。 衣袖潇洒的一挥,欧阳浩轩坐在了他的对面。 “怎样?那对母子还好伺候吗?” “是你给我揽下的活儿!” 君千夜冷冰冰的,肯定的话一语中的。 “哈哈,不用谢本公子,我们是好朋友嘛!” 欧阳浩轩满脸的笑容,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谢?好啊!反正,本王不是第一次谢你了!” 君千夜缓缓地抬眸,表情淡淡的。 “呵呵呵!千夜你客气了,不用谢,不用谢!” 欧阳浩轩再次豪爽的摆摆手,故意忽略君千夜话里面深层次的意思。 所以,他自然也就忽略掉了君千夜给他的暗示。 欧阳浩轩哈哈一笑,继续道:“千夜啊,作为好朋友,本公子一直觉得对你非常的了解。但是,这次本公子真的是失策了!” 欧阳浩轩的笑很夸张,似乎真的很好笑似的,他眼睛里几乎笑出来泪。 “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让那个传说中‘人尽可夫’的二小姐在你房间的榻上休养。这……可真的有惹人说闲话的嫌疑呀!说靖王爷你——” “本王忽然后悔了。” 君千夜慢慢悠悠的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本王应该将她放在你的房间好好休养。” “好啊!正好!” 欧阳浩轩很开心似的,居然手舞足蹈了几下。 “千夜你要是真的让她在本公子的房中,本公子绝对立刻就搬出去。将房间留给二小姐,到时候千夜你就可以跟那母子两个——” “奥,本王忽然想起来,今日我已经吩咐过!明日让人去拆了你的浩然轩,本王想清楚了,你说的对! “你这个好朋友给本王揽了这么个费心费力费脑子、憋气憋屈憋心脏的事情,本王当然要好好感谢你! “所以,本王决定将靖王府中你的房间改掉,再将你的浩然轩拆了重建,全部种上树,弄成一片树林,让你尽情的在里面逍遥快活。” “喔喔喔,千夜,你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欧阳浩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将靖王府钟他的房间改掉,再将他的浩然轩拆掉,那他住哪儿? 难不成真的要在树林里做一只孤飞的鸟? 忽闪着残缺的翅膀,到处找不到家? 这怎么可以? 欧阳浩轩害怕了。 要说自己这个好朋友兼顶头上司的绝情,欧阳浩轩可是见识过的。 有时候,他真的是说一不二。 因为早在三年前,浩然轩其实就被他给拆过了。 欧阳浩轩记得很清楚,当年他也是自作主张的给自己的好朋友从未央楼请姑娘来服侍。 当年那个姑娘就是他在未央楼的红颜知己青青姑娘。。 那个时候,青青姑娘还身家清白。 这件事惹恼了君千夜,他直接派人将靖王府中欧阳浩轩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东西全部扔掉。 另外,还将浩然轩的围墙拆了半边。 最后还是欧阳浩轩哀求道歉整整三天,总算保住了浩然轩,也保住了他在靖王府中安置的小窝。 再后来,那位青青姑娘就成了他自己的红颜知己。 如今他又说要拆,欧阳浩轩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君千夜说那句“不是第一次谢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当年浩然轩的围墙被君千夜强拆,还引发了不小的风波呢! 允京城的百姓都传言说,他欧阳浩轩失宠了! 失宠了!失宠了! 他几乎都想撞墙了! 自己不仅被靖王爷从王府里面赶了出来,就连外面的家也让王爷给毁了! 风言风语的那几日,他简直吓得都不敢白天出去。 天哪,想想都觉得凄惨! 欧阳浩轩打了个哆嗦。 “千夜,好歹我们是朋友一场,这次算我错了!” 欧阳浩轩忽的拿起茶壶,讨好的帮君千夜斟上茶水。 “千夜,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差点儿拍着胸脯保证以明诚心。 其实,欧阳浩轩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穆瑾楠经历了这么一场劫难之后,根本用不着他再给牵红线、拉长线……多此一举了。 那个小娃娃不是早已经对他的这个好朋友很感兴趣了吗? 貌似,一直在为讨他这个好朋友当干爹做着准备。 “你废话已经说了好多了!” 君千夜淡然的开口,好像根本没有在意他的保证究竟有没有诚意。 “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楼梯在那边!” “呵呵!千夜啊!本公子觉得,此生有你这么个朋友,真的让我到现在都没能彻底理解‘朋友’二字的含义。” 欧阳浩轩叹着气。 他当然听得出君千夜是在下逐客令了。 某些时候,欧阳浩轩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传说中的朋友,不应该是喝酒品茶,畅所欲言吗? 为何到了他这里,跟朋友见面就必须要说有用的东西,什么畅所欲言全都变成废话了? 哎,这个朋友…… 欧阳浩轩摇摇头,妥协道:“好吧!本公子今日找你,确实有正事要说。是关于穆王府的。” “奥?” 君千夜端着的茶水忽的一顿。 “你查到了什么?” “有两点!第一点是穆王府中发生的事情。” 欧阳浩轩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早在十几年前,穆王府曾经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府中的下人,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失踪,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说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不过,有种传言说。这离奇的事情发生之后,老穆王似乎为了安抚人心,很久之后才对外说那些仆人被他派去修建自己的陵墓去了。这么秘密的将他们送走,也是为了做好陵墓位置的保密工作。” 下人全部失踪? 而且,还牵扯到了老穆王? 君千夜微微蹙眉。 之前他查到的线索,也是跟老穆王有关。 他联想起当日去找穆瑾天,想询问老穆王之死的情况,结果穆瑾天立刻表现出了惶恐。 而在他们离开穆王府不久,穆瑾天居然立刻安排了一场法事,名义上说是要超度老穆王的魂灵安息。 那是不是说明,穆瑾天也知道些什么呢? 还有,穆王府中那个经常出现的神秘人——贱宝的师父冷无心。 贱宝告诉他穆王爷书房中有密室,而冷无心也去过那个密室。 还提到不仅穆瑾天想弄清楚里面的囚禁的人究竟是谁,冷无心也想知道。 那么,这些事件之间,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当年失踪的那批穆王府的下人,老穆王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至少短时间内,我无法找到那些失踪下人的家人们,无法通过他们寻求线索。” 欧阳浩轩又补充道。 君千夜点点头又问:“你查到的第二点是什么?” “第二点,就是在你府上养伤的那位穆王府的二小姐穆瑾楠。” 欧阳浩轩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君千夜的表情。 结果大失所望,他只听见他冷冷的甩出一个字:“说!” 欧阳浩轩尴尬的摸摸鼻子,继续道: “二小姐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很多行为举止与以前大相径庭。不止脾气秉性变了,还学会了偷东西,手段居然高超的很!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对之前的事情,从来不再提及。所以本公子大抵可以断定——” “你想说穆瑾楠失忆了?” 君千夜又抢在了欧阳浩轩的前面做出了结论。 “本公子觉得,当年静怡皇后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助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欧阳浩轩悻悻的挑眉。 这个朋友,任何事情都能够想在他的前面。 而且,还能够看透他要说的每一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看清楚问题的所在,危险的所在,并思索出解决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跟本王做朋友你觉得很委屈?” 君千夜冷冷的表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异样。 “奥,算本公子没有说过!” 欧阳浩轩一摆手。 “好了,本公子要说的都说完了。楼梯在那边,我晓得!还有,浩然轩你给我留着,否则,我跟你没完!” 话毕,他起身,下楼。 桌旁,又只剩下了君千夜。 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十几年前一批下人神秘失踪,老穆王死的诡异,穆王府书房密室囚笼,穆瑾楠失忆加蛇形莲花标记…… 君千夜缓缓抬头,看向窗外的眸子又深邃了几分。 这一切,好像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桌上的茶,冷的差不多了。 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这次,他没有去品茶的香味,唯有一阵风自窗户吹来,吹走了那淡淡的茶香。 一直吹到……静寂中隐藏着另类热闹的靖王府中。 可惜,茶香吹的太远,香气太淡了,根本没有人闻得到。 那阵风,吹进院落的时候,忽然间狂了起来。 扑进几处茂密的丛林,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夹杂了一些畅所欲言之后的窃窃私语! 此刻,某冰块王爷还在雅静轩茶楼的三楼喝茶,可靖王府的密林中,却变成八卦的场所。 离着密林不远处的房间中,穆瑾楠躺在榻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无聊的竖着耳朵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自然而然的,丛林间的八卦涌入她的耳朵里。 穆瑾楠记得,上次她让张老头退婚的时候,允京城的大街小巷也是这样的场景。 好多人凑在一起聊天,就“穆瑾楠被六旬老头抛弃”的话题发挥想象,各抒己见! 那个时候,她听听也就算了。 可今日不行啊! 她受伤了,她需要休息啊! 但外面靖王府的八卦长舌男们居然在那里喋喋不休。 说什么—— “咱们王爷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会带女人回来?而且让她住在自己的房中?” “还有啊!那女人不是之前刚被张员外退婚的穆王府的二小姐吗?咱们靖王爷什么时候这么重的口味了?” “是啊!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让欧阳公子留在府中,都比让这个不正干的二小姐留在府中强。” “难不成,欧阳公子又失宠了?三年前王爷要拆他的浩然轩,他不就差点儿失宠了?” “……” 穆瑾楠听得真的有些抓狂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 是她非要留在这里的吗? 她倒是想离开啊! 倒是过来个好心人扶她一把,帮他叫辆马车送回穆王府啊! 她在榻上小幅度的反过来复过去好久——幅度太大胸前的伤口会痛。 终于,穆瑾楠忍受不了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啊! 豁出去了! 她龇牙咧嘴的从床上下来,慢慢地移到桌前,随便找了张纸笔,“唰唰唰”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 写完之后,她将纸张里面包上了一个小茶杯团成球,走到窗户跟前“嗖”的扔了出去。 “啪!” 纸团正好落在了那群下人堆的中间,而里面的茶杯却是碎了。 穆瑾楠放茶杯的目的是为了让纸团能够正中目标。 一声巨响加不明物体飞过来,正在窃窃私语的下人们吓了一跳。 定睛之后,有好奇的人赶忙打开来看,首先看到的是碎了的茶杯,再然后看到了纸上面的字。 再然后,下一秒“嗖”的一声,那群八卦的仆人们居然跑的比方才那纸团子飞的还快。 眨眼间,丛林那里已经没有了人。 “哼!打扰老娘睡觉,玩儿不死你们!” 穆瑾楠得意的抹了一把鼻尖,放心的挪回了榻上。 方才,她在纸上就写了一句话:王爷回府,快逃! 事实证明,靖王爷在自己王府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反正方才那群人看到这几个字之后,真的以为靖王要回来了,比老鼠见了猫跑的还快。 “哎,老娘要睡个好觉!” 穆瑾楠嘟囔完,前脚刚舒服的躺下,后脚那门就火急火燎的被推开。 她的休息计划再次被打乱。 房中,跑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着急忙慌跑到她榻前,气喘吁吁道: “楠楠、楠楠,大事不好了!三天之内,你千万不要出门。要不然,你就惨了!你就真的惨了!” 贱宝几句话,说的穆瑾楠一头雾水。 什么她出门就惨了? 她还准备睡一觉就回家去呢! 反正那个冰块王爷对她态度恶劣,想来也不会稀罕她的道谢。 留在这里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她才不要受这个窝囊气! “什么惨了?你咒老娘呢!” 穆瑾楠没好气的剜了他一指头。 “不是啊楠楠!凤凰阿姨说,你今日要回家?” 贱宝紧张的问。 “是啊!” 穆瑾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我们的家,留在这里干什么?你那个凤凰阿姨人还挺好,可是那个冰块王爷,冷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他钱似的,真是多看一眼我都都不愿意。我们赖着不走,难不成要等人家往外赶啊!” “不行不行,楠楠你绝对不能走,至少三天之内你不能走。” 贱宝急急的摆手。 事情是这样的。 那会儿贱宝又拿出那张纸准备加以修饰一下,没多久,又被他凤凰阿姨叫过去了。 凤凰阿姨告诉他,他娘决定今日离开靖王府。 还告诉他,其实今日她跟靖王爷说的他娘有潜在毁容的可能性是真的。 他娘真的三天之内不能吹风,否则脸上身上会留下疤痕。 贱宝当时就急了。 当时,他跟靖王爷这么说,其实都是瞎编的,为了赖在靖王府不走。 没想到他瞎编的东西都会是真的。 他娘真的可能毁容。 那怎么行? 毁了容他娘还怎么配得上玉树临风、俊美无双的靖王爷? 所以,贱宝马上就跑过来阻止她娘了。 “为什么?”穆瑾楠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要是出门吹到风,脸上身上会毁容的!” “那有何妨?毁就毁吧!” 穆瑾楠不以为然,“反正你娘我又不靠脸吃饭!” “那也不行!你要是毁容了,以后怎么嫁人?怎么生孩子?而且,你给我生的弟弟妹妹,以后喝奶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你满胸膛上面都是鞭伤,那岂不是会被吓到?” “什么嫁人?什么生弟弟妹妹?你胡说什么呢!” 穆瑾楠瞪了他一眼。 “你娘我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就够了!有儿子养老,我还怕什么?” “不行不行!楠楠,我都给你看好对象了!本宝宝可以帮你牵线啊!你看你看!” 贱宝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楠楠,你看看,本宝宝帮你把情书都写好了。你到时候你照着抄一遍,直接给他就行了!借此向他表露你的心声。” “情书?” 穆瑾楠的脸色马上黑了下来。 这个娃娃,从会写字的那一刻就开始替她给乱七八糟的男人写情书。 那情书写的更是乱七八糟。 “贱宝,你是不是闲得慌?又写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穆瑾楠嘴上这么说,还是没能控制住好奇心,她打开了那张情书。 “我的秀发拂过你的脸庞……” 穆瑾楠情不自禁的读出了声—— 你硬硬的怀抱早已贴上我的胸膛。 我愿化作一缕鲜花,穿过草堂,越过围廊,为你红杏出墙。 啊! 亲爱的心肝宝贝,不要迷茫。 快来我温暖的怀抱感受阳光。 啊! 亲爱的梦中情郎。 我愿为你披荆斩棘,此生张狂。 只求你回眸一笑,了我心殇。 啊! 亲爱的孩儿他爹。 我要为你生猴子…… 穆瑾楠本想在心底夸一句“写的还挺押韵”,结果就读到了最后一个感叹句。 最后那一句简直……凶残…… 她回想起这些年来,贱宝写过的每一封情书,好像最后一句都是:我想给你生猴子! 穆瑾楠黑了半天脸,将情书重新塞给了贱宝。 “还给你,你娘我没有兴趣!真不知道,你这次又看上谁家男人当你干爹了?那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贱宝当宝贝似的将情书重新收好。 “楠楠,那个男人,就是靖王叔叔啊!这封情书,不就是描写你们两个今日在地板上那场惊天动地、叠罗汉的邂逅? “那,明天你就把这个抄一遍拿给靖王叔叔看,他一定会心甘情愿以身相许的。” “哗啦!啪!” 贱宝话未完,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 “呀,什么动静?” 贱宝一愣,慌忙跑过去打开门。 门口处,满脸黑气的黑衣男子站在那里,黑着脸,浑身散发着冰冷与怒气。 他的脚下,托盘翻仰,到处是打碎的粥碗和四溅的米粥。 很明显,某王爷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一切。 场面——惨不忍睹。 90.090林贱人又来了 “啊呀呀,靖王……爷……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您都听到了……那您有什么感想……” 贱宝惊诧的瞪大了双眸看着他,支支吾吾的。 一句完整的话,愣是被他紧张的分成了好几段。 心道,完了,他原本完美的计划居然全都被靖王爷给听去了。 这个样子,他娘还有什么机会用异类的惊喜让靖王爷心甘情愿的以身相许? 老天爷也太残忍了吧偿! 都不待给他们留条活路的。 不过,等等! 贱宝低头看看脚下凄然碎裂的粥碗。 靖王爷他反应要不要这么大? 还黑着一张脸,是不是很生气? 某宝刚刚臭不要脸的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觉中—— 他贱宝的情书写的那么好,没有理由靖王爷不被感动啊! 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这么愤怒? 以至于此刻他鼻孔扩张、眸子清冷、全身寒气逼人…… 事实上,某王爷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绝对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装的。 贱宝的头皮开始发麻,终于从自己丰满无敌的幻觉中回到骨感薄凉的现实中。 方才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靖王爷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他怎么可以问他听到后是什么感想? “哼!” 君千夜狠狠地挥了挥衣袖,转身,怒步而去。 那黑色的身影,好似席卷天地间所有的暖意,留下刺骨寒凉。 某王爷一向不善言说。 但这次,他暗暗发誓。 今日的事情,一定是他做的最错的事情。 他就不该答应凤凰,帮他将粥端过来给穆瑾楠。 原来,那个放肆的孩子死皮赖脸的留在他靖王府,是想做与欧阳浩轩一样的事情。 当初,他可以拆了欧阳浩轩的浩然轩“以表谢意”。 可是这个孩子呢? 他总不能拆了自己的靖王府吧! 某冰块王爷在这次的反击战中懵逼了。 “嘎?沉默?缄默?还是无言的反击……” 贱宝疑惑的摸摸脑袋。 要不——豁出去了! 贱宝忽的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道:“靖王爷,靖王爷,您先不要走。贱宝有话要对你说。” 刚刚,就在君千夜转身的那一刻,贱宝下定了决心。 既然靖王爷已经不小心偷听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要直接上去跟他表明心迹。 是死是火,成败在此一举。 前面那抹黑色,走到速度更快了。 “喂喂,靖王爷,您帮帮忙,贱宝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 “嗖!” 那黑色的影子陡然间攀升,竟在瞬间飘出了靖王府,消失的了无踪迹。 “呜……靖王爷您怎么这样啊!逃避有用吗?本宝宝就不相信,你再也不回靖王府了!” 贱宝委屈的蹲在了地上,后来更委屈的坐在了地上。 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这么宣布“流产”了! 某宝郁闷的心境,只想仰天大骂:你丫的老天爷,你赐本宝宝一个爹怎么了?你会少块肉吗? “咚咚咚!” 前方有脚步声靠近。 贱宝抬头,看到了素衣白裳凤凰。 她笑着走过来,看到他抬头,脚步又快了些。 贱宝却憋屈的不肯说话,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垂头丧气。 “贱小宝,靖王爷好像对你的想法完全不感兴趣。” 凤凰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方才,她为穆瑾楠熬好粥,正好碰上君千夜。 她也是有意想撮合他们两个,更确切的说,凤凰有意撮合靖王爷与任何一个她不讨厌的女人。 穆瑾楠恰好是能够与她合得来的的女人。 因此,便以不舒服为由请靖王代为转送。 因为好奇他们两人会不会真的碰撞出火花,凤凰便躲在不远处观察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君千夜端着粥,在门口站了好久,好像在听什么东西。 再然后,君千夜越听脸色越黑,浑身的寒气也是越来越逼人。 最后,他竟将托盘松了手,粥洒了一地。 这个结局,倒是让她非常意外。 “可是,本宝宝觉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贱宝不以为然。 “凤凰阿姨今天看出来了。靖王爷对你们母子没有兴趣,最重要的是,好像你娘对他也完全没有兴趣。 “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你这个贱小宝在这里一厢情愿。这样看来,被撮合的两个人连单方面的火花都没有,你这个一厢情愿的中间人,八成是不会成功的。” “可是,本宝宝真的想让靖王爷做本宝宝的爹嘛!本宝宝真的很喜欢他!” 贱宝委屈的差点儿哭出来。 “贱小宝!” 凤凰蹲下身子,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 “你要明白这样一个问题。强扭的瓜不甜,更可况,在你母亲跟靖王爷双方都没有好感的情况下,以你的小体格,不可能将那个瓜给扭下来。倒不如——暂时让它一切随缘啊!” “一切随缘?” 贱宝撅着嘴,抬头看看她。 “是啊!一切随缘。靖王爷有靖王爷的缘分,你们母子也有你们的缘分。千万不要找错了缘分。而且你若是强行去扭瓜,万一真的惹得靖王爷,你们可就连最后‘随缘’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凤凰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不过很快她回了神。 “贱小宝,其实你也不要灰心。缘分这个东西,很难说的。或许现在他们两人之间还没有,但将来却说不定哟。你之前做的努力,或许在将来会得到很好的回报。” “凤凰阿姨,你是想劝本宝宝放弃吗?” 贱宝不解的问道。 “不是放弃。” 凤凰摇摇头。 “而是,今天的突发事件,可能会让你暂时的失去机会。” “为什么?” “以我对靖王爷的理解,三天之内他会消失。这样也好,你可以静观其变,想想怎么找到更合适的方法……” 凤凰的话自然有其一定的道理。 不过,穆瑾楠刚从贱宝口中听来的时候,那态度是坚决不相信 贱宝跟探讨这个问题时候,她正在抱怨自己倒霉—— 想喝碗粥都不得如愿。 好好地一碗粥,就那么被靖王爷摔在地上。 不就是道听途说了一些话嘛,他至于气愤城那样吗? 穆瑾楠一想起,便非常恼恨某王爷的小肚鸡肠,跟一碗粥过不过。 鉴于这样的心胸,穆瑾楠绝对有理由相信,马上面临的状态不是靖王爷消失,而是他们两个“被消失”。 她觉得,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靖王府,是靖王君千夜的地盘。 是他们母子两个得罪了他,到头来,走的也该是他们两个。 当然,确切的说是“被赶走的也应该是他们两个”。 试想,一个正常人,作为主人,要是真的反感某位客人的话,他正常思维应该是想方设法将客人赶走才是正理。 但是这位靖王爷怎么偏偏这么另类? 三天过去了,她果真发觉,那位冰块王爷失踪了! 穆瑾楠躺在榻上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在那片亘古不变的八卦丛林中,她又听见了长舌仆人们的各抒己见—— “我才知道,原来王爷失踪的这几天,是去了浩然轩。王爷在欧阳公子那里吃住。” “奥,这么说来,欧阳公子重新得到王爷的宠爱了。” “是啊!还多亏了这来这里的那个小孩儿,他不晓得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惹得王爷怒摔整晚米粥,愤然越墙而去。” “哎,咱们王爷的情感问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 去找欧阳浩轩? 还恩宠? 喔! 居然能想出这么回事。 这些八卦的人! 穆瑾楠躺在榻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双腿交叠在一起,惊讶完之后,脑海里开始思绪乱飞—— 是不是,她们母子赖在这里一辈子不走的话,那靖王爷就一辈子不回来了? 看样子是有可能。 那个思想有偏差的冰块王爷。 这么另外,保不准他做事也会这么扭曲。 不过这是不会发生的事情。 她答应过凤凰,只要过了那关键的三天,她马上离开靖王府。 凤凰也说过,靖王爷答应凤凰的,也仅仅是让他们母子住三天。 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又躺了一会儿,随便听了几句外面的八卦,起身收拾东西。 三天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如今是离开的时候。 她前脚刚收拾完,后脚有敲门声。 她应了一声。 “吱呀!” 门开了。 是凤凰端着一碗药进来,道:“二小姐,这是最后一碗内服的药,你喝了以后,身上的伤外敷几天便可以不留疤痕。” “谢谢凤凰妹妹!” 穆瑾楠冲她友好的一笑。 之前她们两人认识的时候,话比较投机,穆瑾楠的年纪大,便喊凤凰为妹妹。 凤凰将药放在了桌上,看到穆瑾楠已经打包好的一个小巧玲珑的包裹,道:“二小姐今日就要走了吗?” “噗,是啊!不走也不行了!” 穆瑾楠忽的笑了几声。 “我们母子若是再留在这里,只怕靖王爷会气的再也不会回家。那我们母子可就是罪人了!” “二小姐真会说笑。靖王爷他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不过他冰冷习惯了,不太擅长用大家比较能接受的方式处理事情。” 凤凰有意在为君千夜解释开脱。 “凤凰妹妹你勿须解释,本来我们母子在这里就是打搅。贱宝他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有时候说的话确实令人很难接受。靖王爷生气也无可厚非。” 穆瑾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心里对靖王爷那是一百个鄙夷。 因为身为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跟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 怒发冲冠不说,还来个夜不归宿。 算了! 总之一句话—— 靖王爷乃乾昭国之,乃辰宿荒洲之奇葩也! “二小姐。” 凤凰忽的叹了口气。 “走之前,你不介意我跟你聊聊天吧!” “不介意,凤凰妹妹请坐!” 看到穆瑾楠点头示意,凤凰与她对面而坐。 继续道:“二小姐,你相信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是一段传奇吗?而那段传奇的背后,往往交织着别人所看不到的辛酸、苦楚、伤痛……甚至是灾祸……” “凤凰妹妹,何出此言?” 穆瑾楠的脸色,有了一丝的变化。 方才的笑容慢慢地隐去,渐渐换成了严肃。 因为,只是这一句话。 她从凤凰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经历过“辛酸、苦楚、伤痛、灾祸”之后的“传奇”。 三天前,从第一眼看到凤凰,她就有种很不一般的感觉。 那张绝美的脸上,总是有意无意间挂着某种忧郁。 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姑娘该有的情节。 穆瑾楠问过,凤凰的年龄是十九岁。 十九岁、待字闺中,应该是最好的花季,最烂漫的时候。 可是从她身上展现出来的神态气质,却与这个十九岁的花季年龄大相径庭。 她好像一位样貌年轻的沧桑老者,经历了人生百态,经历过波折磨难。 最后,唯有将那份超越短暂时光岁月的痕迹留在了眸子里,留在了那一潭深水中。 穆瑾楠很肯定,这位凤凰,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正如她的名字——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二小姐,我们今日聊聊靖王爷好吗?” “聊他?” 穆瑾楠一怔。 难不成,凤凰那句话,意在说君千夜?不是说的她自己? “对,聊靖王爷!他的故事,才是真正的传奇。” 凤凰点点头。 “我与靖王爷很早便认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二小姐,你肯定听过不少传言,说靖王爷是个多么多么厉害的人物,比方说十几岁便精通兵法,领兵打仗屡战屡胜。或许,那传言中的‘传奇’不假。 “但传言中不会提到,靖王爷背后那些‘辛酸与苦楚’,因为那些,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会去‘传言’。” 到这里,穆瑾楠情不自禁的竖起了耳朵。 对于君千夜这样在传说中神一般的人物,她确实挺好奇。 她想象不到,君千夜每天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当苦楚降临时,他会是怎样的模样? “我晓得,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有个江湖术士给靖王爷算过一卦。说他将来‘劫中劫,难中难,此生波折’。而破解之法,便是‘解铃人,系铃人,情中劫,情中解’。”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术士的卦灵验了?” 穆瑾楠的兴趣更高了。 “算是吧!” 凤凰叹了口气,眸子里的忧伤又深了一些。 “靖王爷身上,有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那个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瑾楠听的云里雾里。 “靖王爷他失去了一年的记忆。” “失忆?” “没错,靖王爷失去的那段记忆,大约应该是六七年前的那一年的记忆。” “那段记忆很重要吗?” 穆瑾楠又问。 “很重要!” 凤凰回答的很肯定。 “因为,靖王爷失忆的那一年,差点儿命丧黄泉。可惜,没有人晓得,那段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晓得,靖王爷当年的那场灾难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你为何会突然跟我说这些?” 穆瑾楠不解道。 直觉告诉她,凤凰的话里有话。 “二小姐,其实我想说,‘情中劫,情中解’,任何一个出现在靖王爷生命中的人,只要与‘情’有关。都有可能会成为开启他脑海中记忆之门的钥匙。包括,二小姐你们母子两个。 “所以我希望,将来如果二小姐如果发现或者知晓那个开启记忆之门的任何方法,万万要看在靖王爷这次救你一命的份上,帮他一把。因为他的劫难,并不是这么容易过去。” “凤凰妹妹为何一定要单独提出我们母子?还对我们有如此高的希望?凤凰妹妹是否话中有话??” “凤凰听说,二小姐不也是我们乾昭国的传奇吗?” 凤凰忽然轻声笑了。 “二小姐,恕我直言。从前凤凰与二小姐并不相识,只是从允京城百姓们口里的流言蜚语中了解到二小姐的为人。传言中的二小姐,可谓不堪至极。 “可是这几日与二小姐相处之后,凤凰发现,二小姐根本与传说中的判若两人。凤凰看的出,二小姐其实并非平庸之辈。或许不久的将来,二小姐会一鸣惊人!” “你——” 穆瑾楠指指她,惊讶不已。 “你真的看出我很不一般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我脸上写着‘我很不一般’几个大字吗?” “不错,二小姐绝对不是一般人。你的脸上虽然没有写,可是身上写了。” 凤凰的话更肯定了。 “二小姐,凤凰今日便不与二小姐绕弯子了。几日前,我给二小姐清理鞭伤的时候,偶然发现二小姐身上竟然有飞蛇莲花的标志。所以,我很肯定,二小姐不是一般人。” “飞蛇莲花?” 穆瑾楠蹙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恍悟道:“奥,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你是不是说我胸前那个奇怪的图案?为什么有它就不是一般人!” “因为,一般人没有!二小姐,对于那飞蛇莲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我深信不疑。” “额?” 穆瑾楠悻悻然摸了摸鼻子。 凤凰这算是什么理由?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好吧。 “凤凰妹妹你相信那个飞蛇莲花,莫不是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我也想知道,那样说不定可以解开我自己很多疑惑。” 穆瑾楠有些焦急道。 老实说,她也对自己胸前的那朵飞蛇莲花很感兴趣。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虽然她穿越进了这个身体,可是没能好运气的拥有这个身体的记忆。 要不然,她大概就能够从记忆中搜寻那个经常出现在她幻觉中的浑身鲜血、暴怒疯狂、手持匕首,一遍一遍重复着“我要杀了你”的可怕女子女子究竟是谁。 “二小姐这这副表情——” “额,你可能不知道。” 穆瑾楠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开始瞎编故事:“其实,我从几年前生完贱宝,醒来之后就失去了从前所有的记忆。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生个孩子还把记忆给生没了。”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穆瑾楠,可是“穿越”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说出来毕竟还是非常惊悚的。 说出来,别人不一定会信。 最重要的是,如今她才是真正的穆瑾楠。 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她迟早都要找回来。 “二小姐,你失忆了?” 凤凰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半晌,她噗嗤一笑道:“看来,我说的没有错啊。二小姐的命运,定然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 “嗯?传奇?” 她这也是传奇吗? 穆瑾楠陷入了沉思。 貌似,也算是吧! 前半生以偷盗为生,以神偷自居,后半生借尸还魂,还给人家背黑锅—— 包括给人家养儿子,承担那些不堪的名声,遭受那些鄙视与唾弃。 想想,她的“传奇”也很倒霉。 “二小姐,这药你趁热喝吧!茶水可能凉了,我帮你去换一杯。” 凤凰将茶壶收进了茶盘中带了出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忽的闪现出了某种消极的神色。 那是失望! 没错,是失望! 她有意提到“飞蛇莲花”的图案,是想从穆瑾楠的身上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惜,她的一句“失忆了”,打消了她所有的念头。 所有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她真的找不出任何线索探求穆瑾楠与那个女子之间的关系? “啊呀!你这丫鬟,不长眼睛吗?哗啦!” 凤凰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不料旁边忽的冲出一名华衣女子。 狠狠地撞在了她身上,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碎裂。 “你找死是吧!居然瞪着眼睛往本郡主身上撞!啪!” 她还不等弄清楚什么情况,那华衣女子已经一巴掌扇过来。 那一巴掌力气很大。 凤凰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忽的失去平衡,“咚”的一声,狠狠地栽在地上。 手中的茶盘也狠狠地掷在地上。 “该死!欺负完了老娘,再来欺负老娘的朋友!” 房中,穆瑾楠从房中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手伸向包袱中,掏出一个好东西塞进怀中。 “呵呵,林贱人,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阴森森的想完,穆瑾楠从后面的窗户,一跃而出。 91.091只要她滚了,老娘马上带儿子离开靖王府 “该死的丫头,居然敢撞本郡主?” 庭院中,林汀汀掐着腰,泼妇一样站在凤凰面前,满脸的傲气与怒气。 她今日是带着太后懿旨来找他的君哥哥的。 没想到刚进来就被一个丫鬟撞了。 太晦气了,好心情全在这一刻被冲走。 “真没想到,君哥哥府上会有你这么不知好歹的丫头。看来,本郡主需要好好管教!偿” 林汀汀站在她旁边,转了几圈。 “你一个丫鬟,长得居然不错!待在君哥哥身旁,本郡主怎么会放心?” 凤凰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看着。 缓缓伸手,摸了一把嘴角。 那里,有血丝渗出。 有一瞬间,愤怒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过,下一刻,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她慢慢将怒气压了下去。 慢慢抬头,道:“凤凰不知道郡主突然出现,撞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凤凰晓得,今日她不可以明目张胆的冲撞福灵郡主。 否则,不止吃亏的是她,也给靖王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恕罪?” 林汀汀趾高气昂的模样,盯着她的眸子里全是鄙夷。 “你一个鄙见的丫鬟,差点儿撞倒了本郡主,还想让本郡主饶恕你?简直痴人说梦!给本郡主掌嘴!” 她一招手示意。 “是,郡主!” 跟着林汀汀一起来的丫鬟,马上面露凶相。 走到凤凰跟前,阴险划过,手掌扬起。 “啪!啪!” “哎呀!” “啊呀!” 伴着两声“啪啪”之声,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不过,这凄厉的声音倒不是丫鬟掌凤凰的嘴发出来的。 而是站在旁边的福灵郡主跟自己丫鬟发出的声音。 方才,那丫鬟的手掌还未能落下。 有东西在她们嘴角飞快一闪。 划过时似乎带着点点湿润,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将两人包围。 她们两人马上捂着嘴,痛的眼泪几乎出来。 “啊哈!一石二鸟、一弹双贱!” 得意洋洋的话音落后。 “咚”的一声。 贱宝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拿着弹弓跳了下来。 “该死的贱女人,敢欺负本宝宝的凤凰阿姨,看本宝宝打不死你们!” 他奸笑着,摇着手中的弹弓。 “啊!该死的贱娃娃又是你!” 林汀汀捂着嘴巴,痛的说话都口齿不清楚。 “没错,是本宝宝!” 贱宝走到凤凰跟前,将她拉起来。 看向福灵郡主,继续道: “贱女人,怎么你觉得本宝宝的朋友真的那么好欺负吗?上次欺负本宝宝的娘,今天又来欺负本宝宝的凤凰阿姨。你可真是怎一个贱字了得!” “你个贱娃娃,你再辱骂本郡主,本郡主马上将你拉出去剁成肉酱喂狗!” 林汀汀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他。 “辱骂你怎么了?肯伸嘴骂你,是本宝宝看得起你!” 贱宝翻着白眼儿,完全有恃无恐。 “本宝宝现在就扔下一句话,林贱人你要是现在不马上离开,本宝宝保证,等会儿你会后悔得罪本宝宝。” “啊!气死本郡主了!” 林汀汀狠狠的一招手。 “来人,给本郡主将这个贱娃娃抓起来,本郡主要将他关进刑房,好好让他尝尝本郡主刑具的滋味。” “郡、郡主,您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奴婢一个人……” 跟着她一起来的丫鬟双儿,捂着嘴角,诺诺的开口。 “你是蠢的吗?就你一人,还不快点给本郡主将这个贱娃娃抓回郡主府!” “郡主,我——” 小丫鬟双儿支吾了半天,低下了头。 说实话,她只是一个丫头,根本就不敢上前捉。 一来,贱宝受上海拿着弹弓,恐怕还不等她近身,那子弹就朝她脑门砸过来了; 再者,这里是靖王府,不是她的福灵郡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她这个丫鬟,就更不能放肆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给本郡主上——” “林贱人,你是不是脑残啊!” 贱宝满脸唾弃的剜了她一眼,打断她凶巴巴的话。 “你的丫鬟都晓得,这里是靖王爷的地盘,容不得任何人在此放肆。你这个主子,咋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该死的贱娃娃——” 林汀汀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攥着拳头,颤抖着身子怒瞪着他,口中却再无反驳的余力。 “郡主,我们今日来是找靖王爷的,咱们还是先找王爷,将太后懿旨传达与她吧!” 丫鬟双儿嗫嚅的上前。 “这些刁民,郡主暂且不要理他们。将来郡主当了靖王妃,有的是时间惩治。到时候,那便是名正言顺了!” 听到自己丫鬟这么说,福灵郡主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 双儿说的对,她们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宣布好消息。 怎么可以被这种琐事给耽误了? “双儿,你说的没错!我们犯不着跟这些不知好歹的下贱之人一般见识。我们现在就是找靖王爷!” 狂妄的说完,林汀汀转身,直冲君千夜的房中走去。 双儿见状,也傲慢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凤凰跟贱宝,转身追了上去。 “凤凰阿姨,你等着看好戏吧!” 林汀汀主仆二人走了,贱宝才附在凤凰耳边小声道。 “方才娘亲从房中跳出来,给本宝宝的子弹上面抹了一点儿好东西。我们跟着去看看!” 凤凰轻声一笑,没有作答,任由贱宝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君哥哥,君哥哥……” 另一边,林汀汀还没走到门口便开始兴奋的喊着。 到了房间门口,推门而入:“君哥哥——” “这里没有你的君哥哥!” 福灵郡主刚踏进一只脚,穆瑾楠已经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冷冰冰开口打断她。 “啊!是你!” 林汀汀立刻觉得头上一盆冷水浇下来。 “穆瑾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君哥哥的房间里?” “哼!还不是托福灵郡主你的洪福啊!” 穆瑾楠冷嘲热讽。 “要不是郡主您赏给老娘这几十鞭子,老娘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睡靖王爷的房间。” “你马上给本郡主滚出去,君哥哥的房间,怎么是你这个鄙贱的刁民有资格呆的?你马上滚出去!门在那里!” 福灵郡主恼怒的指指身后的门。 “哈哈!” 穆瑾楠仰头,夸张的冷笑一声。 “福灵郡主,你有什么资格让老娘滚出去?这房间是靖王爷的,他还没有开口让老娘滚呢,你这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倒是老娘应该说,福灵贱郡主,门在后面,好走不送!” “你——” 林汀汀被她的一席话,气的说不出话来。 “大胆刁民。” 双儿忽的开口维护自家主子。 “你怎么敢跟郡主殿下这么说话,你找——啪!” 那个“死”字还没有说出口,穆瑾楠已经猛地甩出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双儿的脸颊上面。 “哪里来的狗仗人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啊!你敢打我!” 双儿捂着嘴,指着穆瑾楠。 那一巴掌打的挺狠,打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 “打你?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这个嘴巴痒痒的不知好歹的下人。” 穆瑾楠毫不客气的看向福灵郡主,满脸嘲讽。 “郡主殿下,这种乱咬人的狗,你不该好好管教一笑吗?这么没有规矩的狗,传扬出去,一定会让人家误会,是不是这条狗的主人,也是一条狗呢?” “啊!穆瑾楠,你个贱女人,本郡主要杀了你!” 穆瑾楠这几句辱骂,让林汀汀的暴怒,再也无法压抑。 她忽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超穆瑾楠插过去。 “本郡主要了你的命!” “咻!” 匕首急速划过半空,留下一道惊悚狰狞的印记,更留下一阵恐怖的寒凛之音。 “要了老娘的命?呵呵,你有那个本事吗?” 穆瑾楠冷笑着说完。 “嗖!” 前一刻静若稳山,下一刻动比流星。 眨眼之间,她整个人已经躲开锋利的匕首,身影竟然顷刻间站在了林汀汀的背后。 “喂,福灵贱女人,老娘在你的后面呢!” 穆瑾楠伸出手,戳戳林汀汀的肩膀。 “乖,转身来,往后面刺!” “啊!本郡主一定要杀了你!” 福灵郡主的叫喊声几乎撕心裂肺,她紧紧地攥住匕首,任凭身体的惯性冲向前方,狠狠地插在了靠墙的桌子上。 “穆瑾楠,本郡主要杀了你!” 匕首插得很紧,她口中呼喊着大骂,手上尝试着用了好几次力,总算将它从桌子上面拔了出来。 林汀汀不死心,再次转身,愤怒中早已经血目猩红。 “穆瑾楠,你站住,本郡主要将你刺成蜂窝!” 无边的愤怒,早已经让她丧失了几乎所有的理智。 她一心想的的,就是要用匕首,在这个令她愤怒的不能自已的女人身上狠狠的捅上几刀子,捅的她鲜血满身,血流成河,要了她的命…… “喔,福灵贱郡主,你可真是屡败屡战,老娘为你的这种精神点赞!” 穆瑾楠仍旧嬉皮笑脸的嘲讽模样。 “您瞧瞧您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太像被激怒了的狼狗,凶恶的扑向无辜的人。可惜啊!” 她叹口气。 “可惜,那只狼狗白白那么暴怒,永远都扑不到路人。因为啊,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很粗的铁链,而那铁链,被绑在一根更粗的柱子上!哈哈!” 穆瑾楠酣畅淋漓的说着,而那位福灵郡主,却出了暴怒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思绪。 她甚至都没有想明白,穆瑾楠根本就是在故意气她。 “穆瑾楠,啊……” 林汀汀一阵撕心裂肺嘶吼。 举起匕首,再次狠狠地刺向她。 呵呵! 福灵贱郡主,老娘再好好陪你玩玩儿! 方才放在贱宝子弹上面的好东西,剂量一定太小了些。 好! 老娘现在就再给你加点儿! 她的手忽的在袖中一甩,有无色的粉末忽的撒出去。 林汀汀举着匕首冲过来的时候,那无色的粉末正好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 暴怒中,她并没有丝毫的察觉。 “本郡主要杀了你——” 来来回回的,林汀汀口中只会说这一句话。 又刺了几个来回,依旧被穆瑾楠轻轻松松的便躲了过去。 林汀汀这次是真的自不量力了,穆瑾楠的真功夫,与没有武器的威龙将军在一个档次上的。 她只是一介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郡主,怎么肯能妄想去杀她? 凭借她的能耐,连穆瑾楠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哎,福灵贱郡主啊!” 穆瑾楠头疼的扶额。 “老娘听这句话真的听腻了,你能不能换个台词?比如说,你换成‘穆瑾楠,今日本郡主若是杀不了你,本郡主就去死’,什么的,这样子显得多么有气势?” “穆瑾楠——啊!” 福灵郡主这会儿那心肝脾胃肾什么的差不多都要气炸了。 她举着匕首,将全身的愤怒全部使在了匕首之上。 “哎,蠢!” 穆瑾楠一脸的无奈,身子灵活一转,再次轻松的躲了过去。 福灵郡主依旧因着惯性,身体直直冲着门口而去。 而手中的匕首,也直直的冲过去。 就在那一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黑袍的男子威严而立,脸上阴气重重。 “咻!” 匕首还在往前冲着。 林汀汀意识到道面前来人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将匕首收回来。 黑袍男子岿然不动。 任由那匕首朝他胸膛冲过去。 那一刻,太危急; 那一刻,太短暂; 可是对于那俯仰天地的强大男子来说,绰绰有余。 “咔嚓!” 他没有动,依旧像高山一样伫立。 而林汀汀的身子,也在几乎同一刻定住。 她手中的匕首,却诡异的如变戏法一般,居然碎裂成了好几块,从她纤细的手中砸落在地上。 “全都给本王住手!” 君千夜越过那如同被木桩钉在地上的女子,暴怒不已。 喔! 来的可真是时候。 穆瑾楠不动声色的撇撇嘴。 说实话,她还没有玩儿够呢! 这才几个回合? 她还没将那贱郡主的心肝脾胃肾给气炸呢! 结果,就这么被这个没情调的男人弄得歇菜了! “君哥哥……是你……” 福灵郡主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像突然间找到了依靠。 一瞬间,怒气消散。 娇滴滴的就往君千夜身上扑过去。 “君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去哪儿了?汀汀过来找您,结果就看到这几个贱民!” 她扑上去的时候,君千夜不动声色的躲了开去。 林汀汀居然丝毫没有尴尬,反而淡定的伸出手,指指房中的穆瑾楠,还有一直站在门口那里看好戏的凤凰跟贱宝。 “君哥哥,您一定要为汀汀做主啊!这个贱女人,她欺负汀汀。” 穆瑾楠翻着白眼儿。 这是谁欺负谁? 是谁拿着刀要砍谁啊? 这颠倒是非的能力,她真是膜拜! 不过—— 穆瑾楠忽的将白眼珠子翻过来。 她可不能就这么任由人家颠倒黑白。 于是乎,穆瑾楠做出了一件想想都让她觉得浑身战栗的事情—— 她脸上忽的露出了笑脸,更加娇滴滴的扑向了君千夜。 因为她懂武功,且常年偷盗,不论是腿还是脚的速度都比一般的女人快,更不知道比方才那位福灵郡主快多少。 所以,这次她非常成功的抓住了君千夜的胳膊。 君千夜一来没想到穆瑾楠也会这招,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再加之穆瑾楠的速度确实快太多。 他就这么毫无留意的就给抱住了。 “靖王哥哥啊!” 穆瑾楠也娇滴滴的开口,感觉到君千夜手臂的挣扎,她忽的抱的更紧了。 “您一定要为楠楠做主啊!方才福灵郡主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匕首就要砍楠楠。楠楠真的是好无辜啊——” 说道这里,她脑袋忽的枕在了君千夜的尖头,换上了平常的声音,小声道: “靖王爷,我跟那个贱郡主有仇,帮个忙让老娘我报个仇。你放心,只要她滚了,老娘带儿子马上离开靖王府。” 听闻这番话,君千夜的手臂不再往外抽了。 今日的这两个女人,既然有个更讨厌的在这里,再者只要他答应这个条件了,另一个令他讨厌的女人也会马上消失。 某王爷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穆瑾楠那个要求。 “福灵郡主,可有此事?二小姐是本王的客人,你如此刀剑相对,究竟是何种居心?” 君千夜抬头,看向林汀汀,冷冰冰问道。 “君哥哥……您不要相信这个女人!” 林汀汀满脸的怒气里还带着某种凄然,她指指穆瑾楠。 “君哥哥,都是这个女人逼得汀汀!” 她忽的恶狠狠的看向穆瑾楠,“你这个鄙贱的女人,还不快点儿离开君哥哥的身上。” “不要,靖王哥哥!” 穆瑾楠再次娇滴滴的开口,搂着靖王手臂的手更紧了些。 “您要是放开了手,楠楠会伤心的,嘤嘤嘤……” 穆瑾楠一边哼唧着,一边自己在心里恶寒。 好吧! 她终于见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恶心的一幕。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呢? 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抱着一个男人。 不止是她,在门外面看好戏的凤凰跟贱宝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们想不明白,穆瑾楠这么娇声娇气的模样,靖王爷他怎么会受得了的? 尤其是贱宝同学。 他深深地体会到,跟娘亲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他真的看走眼了。 他以为,她娘不找男人就不会撒娇的! 当现在他娘真的在撒娇的时候,他却惊诧的内心五味俱全。 当然,要说这些人中,需要最强的忍耐力去忍受的人还是某冰块王爷。 他做的牺牲绝对是巨大的! 在他毕生的记忆中,从未有女人像今天这般敢靠他这么近! 某冰块王爷绝对相信,今日若不是为了演戏的话,旁边抱着他胳膊的女人,早已经飞出靖王府的围墙了。 “君哥哥,您怎么可以让这个女人——” 林汀汀说到一半,忽然间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嘴巴好痒。 还是刺痒的那种。 貌似是方才被那个贱娃娃用石头打中的那个地方。 “君哥哥,您怎么可以让这个女人靠您那么近,伤了汀汀的心?” 她还伸出了手,开始挠着嘴角,坚持着将后面的话说完。 “福灵郡主既然怕伤心,便请将一片心意收回去吧!” 君千夜面无表情的一摆手。 “郡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请便!本王还有些事情,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招待福灵郡主!” “君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嘴角的刺痒难忍,让林汀汀几乎站不住了。 她使劲儿的挠着,没几下已经将嘴角挠成了红红的猴子屁股。 “汀汀……今日是带着太后懿旨……来给君哥哥的……” 她嘴角越挠越痒。 好不容易从怀中掏出了懿旨,踉跄着递给君千夜。 “君哥哥……给你……我们一个月之后的大婚,会马上昭告天下……” 君千夜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还在演戏的穆瑾楠—— 她正将脑袋戳在他怀中,笑的一颤一颤的。 瞬间,他已经明白了所有。 不用说,福灵郡主的嘴,一定跟这个女人有关。 客观来说,要论耍心机,耍手段,福灵郡主恐怕根本不是穆王府这位二小姐的对手。 “好了,本王知道了!” 君千夜一摊手,接过太后懿旨。 “福灵郡主话已经带到了,请回吧!” “君哥哥——” “郡主……我们快些回府吧,双儿的嘴……” 林汀汀还想说点难舍难分的话,却被双儿打断。 她扭头,看到双儿那肿的跟馒头似的嘴吓了一跳道:“双儿,你的嘴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肿?” “郡主,您的嘴也好肿……双儿的嘴现在好痒……痒的难以忍受……” 双儿使劲儿用手指甲抠着嘴唇,那里已经渗出了鲜血。 “啊?怎么会这样?” 林汀汀忽的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外面门口处的贱宝。 “是你这个贱娃娃……” 她想到了,一定是这个贱娃娃那会儿打她的时候那子弹的问题。 “哈哈!” 贱宝朝她伸伸舌头做着鬼脸。 “贱女人,没错啊,是本宝宝送给你的见面礼!有本事你来追本宝宝啊,你来打本宝宝啊!” “你给本郡主……站住……” 林汀汀嘴角已经挠的面目全非,可是她还是咽不下那口怨气,直接奔出房门就去追贱宝。 “哈哈!贱女人,有本事你追过来啊!” 贱宝贱贱的笑着—— 贱女人,你跟过来啊,本宝宝再送你一根更大的见面礼。 刚刚的嘴巴那么痒,还只是个开始! 而那个马上要到的结局,才是精彩! 92.092王爷说,二小姐住过的这个房间,以后用作杂物房 “贱娃娃,你不要让本郡主逮到你!” “逮到本宝宝是你的本事!” 贱宝在前面灵活的像只猴子,而后面的福灵郡主,臃肿着嘴唇,活脱脱的变成了包子。 贱宝在靖王府中到处跑着,一边跑,一边到处搜索着。 终于,在看到靖王府后院那偌大的水池时,他有了主意。 方才他娘在教训这个草药郡主的时候,不是在她身上又不动声色的加了些东西吗偿? 他贱宝就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帮助这个处处跟他们作对的草药郡主加速药力的发作,到时候…… 哼哼哼! 贱宝阴森森的笑了。 然后,他开始围着那个大水池绕圈子。 “贱女人,有本事你就捉了本宝宝啊!哈哈哈,猴子皮鼓一般的包子脸,简直太美了!” 一边跑,贱宝一边有意在激怒她。 “该死的贱娃娃,你们全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 福灵郡主那会儿被压下去的怒气,这会儿全被加倍的挑了起来。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贱宝绕着池子转了几圈,福灵郡主也围着池子转了几圈。 终于,他停下来了,扭头。 林汀汀看到他停了下来,心头一喜,以为他力竭跑不动了。 怎料,她看到贱宝冲她阴森的咧嘴一笑,接着从口袋掏出了弹弓,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了石头。 “贱女人,再给你尝尝本宝宝弹弓的滋味!” “啊!” 林汀汀一声大惊,马上扭头逃走。 可惜,没走几步,她的脚猛地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啊啊!噗通!” 她的身体狠狠地一倾斜,整个人实落落的扑进了水里。 “啊哈!搞定!” 贱宝得意的抹了一把鼻尖,将弹弓收了起来,走到水池边上。 望着在里面挣扎的林汀汀道:“贱女人,怎样?本宝宝给你的送别礼,你还满意吧!不过等会儿,你会更满意的!” “该死的贱娃娃,本郡主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林汀汀在水中挣扎着。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而现在的模样,在水中挣扎,倒是像极了锅中滚烫沸水中的鸡。 被一层层飘起的沸水浪头,顶起来又落下,落下又起来,非常有节奏感。 “好啊,本宝宝等着你让我们不得好死!贱女人,我们后会有期!” 贱宝说完,潇洒的转身。 本想再看看这个贱女人的下场究竟有多么凄惨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还是做个孝顺儿子,回去看看他娘怎么样了吧! “啊,该死的贱娃娃——” 池水中,林汀汀骂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感觉浑身刺痒难忍。 “痒,好痒……” 她开始死命的隔着衣服挠着身上的皮肤。 “痒痒……” 衣服已经被她扯烂了,可是身上的刺痒越发的难以忍受。 “啊,郡主,您怎么了?” 小丫鬟双儿这才赶到,看到自家主子变成落汤烧鸡的模样,吓了一跳。 “双儿,我全身痒……好痒……” “郡主,您等等,我马上找人救您!”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救郡主啊!” 双儿急的大叫起来。 “呼!” 她话音刚落,半空忽然一抹黑色出现。 就如从旋风一般,吹过池面。 只听见几声“哗哗啦啦”的水声,再定睛看时,福灵郡主已经湿漉漉的站在了地上。 不过,她显然还是很痒,依旧在抓着。 旁边,君千夜离她一步之远。 将她就上来的整个过程,他的身上居然滴水未沾。 “多谢靖王爷相救!” 双儿赶忙向君千夜行完礼,马上走到福灵郡主跟前焦急道: “郡主,您怎么样?” “痒痒……” 林汀汀还在到处抓着。 “该死的贱娃娃……他到底给本郡主使了什么手段……本郡主现在要回去……找人来……收拾他们……” “他们已经走了!你想报仇,带着人去穆王府吧!” 就在刚才,林汀汀刚追着贱宝出去。 房中,那冰冷的男子便生硬的开口道:“人走了,戏也该演完了吧!” “喔,走了?” 穆瑾楠从他肩头抬起脑袋,止住了那阵狂笑。 “多谢靖王爷!” 她很客气的道谢。 君千夜完全没有领会的意思,冷冷道:“福灵郡主已经走了,你——” “喔,老娘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现在,马上、立刻就走!” 话未完,穆瑾楠人已经转身,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小包裹,潇洒的扛在身上道:“穆王爷,我们后会有没有期都行!” 君千夜又刹那间的错愕。 他没想到,穆瑾楠会早已经收拾好东西做好了马上离开的打算。 某王爷这才恍悟,方才他们做的那个交易,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穆瑾楠,完全是为了利用他报复一回林汀汀,所以才会暂时不走开。 并用那个必然事件——马上离开靖王府为条件与他做交换。 传说中强大无比,无人比拟的冰块靖王爷,也终于有一次有种被人耍弄的感觉。 穆瑾楠离开后不久,他便听到有呼救的声音。 出来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福灵郡主掉进了池水中。 这个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穆瑾楠生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干的。 虽然他对太后为他挑选的准王妃非常不满意,但是人他必须要救。 “那个刁妇还有那个贱娃娃回家了?” 君千夜冷冷的开口,林汀汀才恍然注意到他的存在。 也顺道想起,方才她在水中,救她上来的人是靖王爷。 “君哥哥……谢谢您救了汀汀……” “福灵郡主还是马上回府收拾一下吧!” 林汀汀想靠近他,又被君千夜冷冰冰的躲开。 “身为郡主,如此形象,有失体统!本王告辞!” 言罢,君千夜毫不留恋的离开。 “君哥哥……” 林汀汀焦急的喊了一声,最终又被全身的奇痒弄得全然没有了心思。 “郡主,王爷说的对,咱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大夫吧……” 双儿也上前规劝。 “何况,郡主的衣服好多地方都已经被挠破了……真的有失体统。” “双儿……我好痒……” 林汀汀还在全身上下挠着。 华丽的衣着因为水渍紧紧地贴在身上,还有几处已经被她尖利的指甲挠破了,露着鲜嫩的肉。 “好痒……好痒……双儿,我们回郡主府……本郡主要找人报仇……这个仇一定要报……穆瑾楠……本郡主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那带着痛苦之色凄厉声音,久久在天际回荡! 黑夜,缓缓降临。 没有月色的夜里,像极了被一口大锅紧紧的罩住。 看不到一切,听不到一切。 只有那闷闷的感觉,令人窒息,但是在窒息中又无法醒来。 穆瑾楠不晓得,这样的窒息感究竟在她生命中出现多少次了。 她只晓得,这种窒息感熟悉,很熟悉,熟悉的就像她呼吸的空气。 当那空气极速流动,变成狂风,迎面过来扑…… 让她呼不出空气,更吸不进空气。 窒息,就那样扑面而来。 穆瑾楠有些迷茫,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好像,那样的黑夜,她经历过好多次好多次。 每一次,都在迷茫中惊恐,在惊恐中逃离,等要逃离的时候却在了迈不开脚步…… 这次,她总觉得少些什么。 这样的夜色,少些什么呢? “咔擦!” 闪电,自遥远的夜空划过! 穆瑾楠猛然醒悟。 她知道了,知道少的是什么了! 少的是那道闪电! 再然后,应该是那个满身鲜血,手持匕首的女子…… “呀!” 下一秒,穆瑾楠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血衣女子出现了。 她像是一抹血色的幽灵,在空气中飘荡,飘荡…… 这一次,她是背对着她,往靠近她的方向飘荡的。 那抹血色,弓着身子。 长长的凌乱的头发,将她血红色的背部全部覆盖起来。 身影,靠近,靠近…… 缓缓的扭头…… “啊!怎么是你!” 穆瑾楠吓得猛地倒退了一步。 这个血衣女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福灵郡主? 她红肿的嘴唇,带着斑驳血迹。 脸上的妆容已经花掉了,眼角是点点猩红的血迹。 此刻,她的面目狰狞,瞪大了双眸,愤怒的盯着她。 手中,是长长的尖利的匕首。 她缓缓张开香肠嘴,一字一顿,狠厉道:“穆瑾楠,本郡主要你……不得好死……” “啊呀!” 穆瑾楠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 看到床里面还在熟睡的贱宝,她马上将身子躬了下去。 好吧! 是一场梦。 可是是一场逼真可怕的梦! 只是,换做平时做梦的时候,都是梦中那个血衣女子将匕首朝她插过来的时候,她才会醒。 怎么这次,梦中那个“福灵贱郡主”刚把话说完,她就吓得醒过来了呢? 好奇怪!好诡异! 梦中那个神秘的血衣女人怎么会变成那个“福灵贱郡主”的呢? 穆瑾楠想不通。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不过今日似乎是阴天,灰蒙蒙的,阴沉沉的,空气里面还带着一股子湿气。 穆瑾楠起身,穿好衣服,匆匆忙忙跑到镜子跟前看看自己脸上的伤痕。 好在,又浅了一些。 昨日,在靖王府临走的时候凤凰让她不要被烈日暴晒,也不要频繁的碰水。 用不了几天,鞭痕就会消失,不会在脸上留下疤痕。 凤凰是吴神医的弟子,她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因此,穆瑾楠自然背着包欣然离去。 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穆瑾楠对靖王府中的人,除了靖王爷之外,感觉都还不错。 尤其是她那位凤凰妹妹,她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个允京城,像凤凰这样善良友好,又肯跟她穆瑾楠做朋友的还真是不多见。 再者那个妙手回春医馆的吴神医,吴现之也不错。 因为穆瑾楠曾在某个傍晚找过他,请求这位吴神医给她弄点儿毒药防身。 吴神医想了一会儿,说毒药用不好,可能会伤了自己。 于是另外给了他一个小瓷瓶。 瓶中放的是痒痒粉,遇湿马上发作,身上奇痒难忍。 但是二十四小时之后,痒效自会消除。 正好没多久那个福灵郡主来了,穆瑾楠就在她身上小试牛刀。 将痒痒粉涂在了贱宝的弹弓上面,再然后福灵郡主主仆二人便倒霉了。 再后来,福灵郡主又拿着匕首捅她。 穆瑾楠再次“顺水推舟”,将痒痒粉洒在了她的衣服上面。 最后,多亏了她儿子贱宝,带着某贱郡主绕着池子转了几圈,成功的将贱郡主“绕”进了池水中。 衣服上面的痒痒粉遇到水,马上发作了。 于是乎,某贱郡主倒霉了。 穆瑾楠从靖王爷房中扛着包出来找贱宝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差点儿捧着堵笑的直不起腰来。 最后,再说说那位靖王爷。 临走的那一刻,穆瑾楠对某冰块王爷还是心存那么一丁点儿感激的。 但是,当他跟贱宝从池子边回到靖王府前院,准备走正门离开时,惊讶的发现,好多下人们正在从房中往外面搬东西。 什么桌子椅子、凳子、床榻什么的,全都给弄了出来。 很快,房中就空了。 她纳闷的狠,便拽过一个仆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仆人道:“二小姐,王爷让我们把里面所有二小姐用过的东西全部弄出来扔掉。” 穆瑾楠当时那火气“蹭蹭蹭”的就冒上来了,她一把揪住那仆人道:“老娘就这么脏吗?用过的东西只配被扔掉?” 仆人吓得哆嗦着双腿:“二小姐您不要误会,那些东西放在那间房中没有什么用处了!” 穆瑾楠那斗鸡眼瞪得更大了:“怎么没有用处?还是那个问题,老娘就这么脏,这么让人恶心吗?” 仆人冷汗涔涔:“二小姐,王爷说,二小姐住过的这个房间,以后用作杂物房。既然是要放杂物,里面的桌椅板凳床榻什么的自然都不需要……” “什么?” 穆瑾楠当场句蹦起来了! 至此,她对某冰块王爷那唯一一丁点儿好感也宣告破产。 那个冰块王爷居然将她用过的东西全部扔掉,将她住过的房间改成杂物房? 穆瑾楠在惊叹某王爷有魄力,将靖王府风水最好的房间改成杂物房的同时,也与其产生了最激烈的矛盾。 某冰块王爷如此的做法,完全是对她穆瑾楠的人格最深重的鄙夷! 这完全是将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所以,穆瑾楠决定,从此之后,她要跟这个冰块王爷势不两立! 她都庆幸,当时那冰块王爷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然,她一定扑上去,将他胖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穆瑾楠的恨意,其实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回到穆王府,她居然听到了一个特别振奋人心的消息。 说是三小姐穆瑾环跟钱庄的少公子钱宏两人已经解除婚约了。 貌似还是穆瑾环提出来的,说钱公子不仅到处拈花惹草、招来狂蜂浪蝶,居然还喜欢去假凤虚凰楼里面“倒凤颠鸾”! 三小姐忍受不了了,果断提出解出婚约。 自此之后,她又回穆王府戴着了。 这个劲爆的消息传到穆瑾楠的耳朵里,当时她就笑抽了。 捧着肚子,将笑的搅在一起的肠子揉了好久,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上苍乞求道: “老天爷您恕罪,民妇穆瑾楠绝对不是有心之过。民妇只是看到三妹妹成双入对,十分的不顺眼,便多说了几句,多编了几句。 “好了,现在他们已经劳燕分飞,民妇特来感激您对民妇良苦用心的支持,感谢您更深层次的良苦用心……谢谢老天爷……” 祈祷完了,某不要脸的女人又跑进屋里,倒在床上笑了个够。 笑够了之后,她又将自己包裹严实了,带着贱宝出去瞎逛,顺道“顺手牵羊”。 结果,在街上,她居然又听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说中午左右,有人看到靖王府中冲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嘴巴肿的跟香肠似的“怪物”。 她一边往外面跑,一边拼命的挠破了衣服,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后来有眼尖的人,发现她居然进了福灵郡主的娇子。 这才想起,那“怪物”穿的衣服好像就是福灵郡主的衣服!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允京城中又炸开了锅。 大家纷纷猜测,靖王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福灵郡主会以那样狼狈到恐怖的模样从靖王府中跑出来。 大家的猜想,永远都比现实劲爆—— “福灵郡主莫不是在府中惹怒了王爷,被王爷从里面打出来了吧!” “有可能!看她那浑身血淋淋的样子,靖王爷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咦?不对啊!之前,不是从靖王府传出消息,说穆王府的二小姐穆瑾楠在府中,还说欧阳公子失宠了又得宠,二小姐得宠又失宠……你们说,会不会二小姐失宠,怀恨在心,所以将福灵郡主打成那般模样?” “有可能,那天福灵郡主不是带人捉走了二小姐吗?好像还对二小姐用刑,那么这次,二小姐肯定是新仇旧账一起算。为了男人争风吃醋,也为了报仇以牙还牙……” “……” 穆瑾楠承认,她一定是听得太兴奋了。 以至于出门之后,都忘记了自己是出来“工作”的。 于是乎,她听了半天的八卦,一无所获的回家。 这样的兴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今天早上被那个可怕的梦境惊醒。 “是不是乐极生悲?” 穆瑾楠嘟囔了几声,回到床边将贱宝叫醒。 今日,需要将昨天没做完的事情继续下去。 不过,穆瑾楠没有料到,允京城,起风了! 她更没有想到,允京城马上要刮的风,是阴风! 那场围绕她而生的阴谋,终将展露头角。 93.093某年某月某日,二小姐与靖王于雅静轩冲突,跳楼自杀…… 允京城那条繁华的街,雷打不动。 永远都是乾昭国兴盛的象征。 吵吵闹闹,你来我往,喧嚣不已。 这种繁华的时刻,来往人群中,总是少不了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像是花间穿行的勤劳小蜜蜂,围绕着盛开的花朵,偷摸做着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如果细心会发现,今日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有些不大乐意跟着出来偿。 他的表情显然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而那个大的身影,好似完全不顾及小身影的感受。 强行拉着他的手,四处搜寻着目标。 被拉着已经走了好久,那小小的身影好像终于失去了耐性。 他用力将手臂往后一扥,道: “楠楠,你已经拉着本宝宝溜达了一上午了,究竟有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一整句话,却在每个字里面都透着不耐烦。 时间太长了! 某贱宝的耐性真的给耗光了。 娘亲拉着他在外面耽误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啥事没干成,倒是深刻的教给了他什么叫做虚度时光。 弄得他现在特别想口袋里掏出一包子钱,递给他娘,顺道说一句:“好了,十只母鸡的钱已经到手,楠楠你可以收手了。” 此时的贱宝,怎一个烦闷了得?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今儿一大早,他还在睡梦中跟自己的翠花妹妹,天鹅妹妹,猕猴桃妹妹们约会。 正梦到她们几个答应每人给他贱宝一个香吻。 他刚把脑袋伸出去,结果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揪住他耳朵凶巴巴道: “你丫的贱宝,才多大的小娃娃?你居然学会了泡妞!真是丢了你娘我的脸。” 这句话加上被扭痛的耳朵,让贱宝很快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他娘真的在揪他的耳朵。 一边揪,一边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道:“贱宝,贱宝,快起来!快陪你娘我出去!快点儿!” 他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楠楠,你又干嘛!本宝宝还没有睡舒服!” 然后,他娘就指指自己脸上的伤道:“你娘我毁容了!急切需要老母鸡补回来。没银子,怎么买老母鸡?快起来,摸银子去。” 贱宝又问:“楠楠,那你需要几只老母鸡?” “十只!” 他娘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简单粗暴,泼辣喧闹,惊天地泣鬼神。 就是为了那十只老母鸡,她可恶的打断他贱宝的好梦。 “可是,本宝宝今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贱宝终于被揪的睁开了眼睛。 “你的事情,永远没有你娘我的重要!” 就这样,他娘一句不容置喙的话,苦逼的贱宝强行被拽了出来。 贱宝其实觉得非常委屈。 他的事情怎么就比不上他娘的重要了? 他的事情可是大事的好吧! 之前,他们娘俩被福灵郡主捉住,都怪他那个有兽性没人性的大舅舅穆瑾天。 都怪他以卑劣手段捉了他贱宝,才使得那个贱郡主有机可乘。 最后害的他娘受了那么多皮肉之苦。 他可是绞尽了脑汁才想到了为了给她娘报仇的好方法。 前提工作,贱宝已经做好了。 很简单,就是在穆瑾天书房门把手上面涂上了一层痒痒粉。 穆瑾天一开门,那痒痒粉自然会落到他的身上。 等到他不小心沾到水,到时候…… 贱宝想像那个完美结局的时候,整个人都乐成了一朵喇叭花。 不过最终,天不遂人愿的。 还没等他亲眼目睹穆瑾天被痒痒粉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模样,他就被他娘拉出来了。 本以为她娘会麻溜一些,弄到十只母鸡的钱她就会罢手。 可事实上,已经一个上午了。 他娘就是没有找到目标。 也不知道她一上午,蒙着脸,包裹的跟孵小鸡的似的,到处搜寻着什么。 “楠楠啊,本宝宝跟你讲话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找到合适的目标?” 贱宝不满的又拉了穆瑾楠的手臂一下。 “嘘!” 穆瑾楠忽的伸手,堵住了他的小嘴。 “贱宝,你有没有听见,今日大家都议论。听那些越国经商的商人们说,不远处正有一大队人马朝我们允京城走来,貌似不是我们乾昭国的队伍,好像那军队的头目的坐骑是个非常巨大的怪兽。这么邪乎的传言,你说不会要开战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笑眯眯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道:“贱宝,这要是开战的话,咱们还偷什么啊!赶紧打听清楚了走人!” 贱宝差点儿惊得栽倒在地上。 他娘什么时候变的? 以前,他经常听到他娘说的一句话便是:“人要是没有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照他娘以前的逻辑思维推断,他娘宁愿为钱丢了性命,也不要贫苦的活着。 怎么如今被贱郡主抽了几鞭子之后,抽的她的人生观、价值观还有世界观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某贱宝刚要开口讽刺,却见他娘忽的伸长了脖子,好像看到什么人一样。 接着一把被他娘抓住。 弄得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倒着身子就被他娘给拽走了。 在他挣扎的过程中,他小眼珠子轱辘着一瞥,居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色。 远远地,散发着寒气。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个人是靖王爷君千夜。 他进了雅景轩茶楼。 而他娘拽着他正去往的方向,也是雅景轩茶楼。 “喂喂喂,楠楠,你干什么去?” 贱宝急急问道。 “你娘我找到目标了!” “嘎!” 贱宝当场懵逼。 娘亲找到目标了? 找到偷买十只母鸡钱的对象了?还是—— 呀! 可他娘明明是看到靖王爷上去之后才拽着他过来的。 那么,他娘的目标就是靖王爷了? 他娘怎么敢去偷靖王爷的钱? 退一步说,如果他娘不是上去偷钱,那么—— 啊呀! 坏菜菜! 贱宝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自从他们回到家里,他娘一有时间就开始叨叨: “那个挨千刀的君千夜,居然那么侮辱老娘的尊严!居然那么侮辱老娘的人格!居然将老娘住过的房间改成杂物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时候,他娘手中还会攥几颗核桃,一边攥的“咔擦”作响,一边更加恶狠狠道:“君千夜,你这么侮辱老娘,别让老娘再看到你!否则!咔擦——” 他娘将碎了的核桃粒放进了口中,咬牙切齿的咀嚼着:“老娘一定要将你剥皮抽筋、挖骨碎肉、挫骨扬灰……” 想着,想着,贱宝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吧! 他娘不会是真的要上去找靖王爷报仇吧! 他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就算是有缘无分,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变成仇敌吧! 怎么办? 怎么办? 贱宝急的汗珠子都出来了。 可惜,他晓得,他这个小身板无力阻挡! 现在,他娘已经进了雅景轩的门口,到了老板柜台前面。 正在这时,有个伙计端着茶水准备上楼。 穆瑾楠赶忙指指那伙计对茶馆老板道:“老板,请问那壶茶可是给靖王爷的?” “是的!姑娘!” 老板非常诚恳的点头。 穆瑾楠心头一喜,继续道:“老板,是这样的。我那日蒙受靖王爷恩惠,他借了我一百两银子救急,今日正好想还给他。那一壶茶,我端给他吧!” 老板没有多想,非常愉快的相信了穆瑾楠的话。 他甚至将之当成了自己的功德一件—— 既然这位姑娘是来向靖王爷还钱的,他当然要成人之美。说不定,到时候靖王爷会感激他! “这样——那太好了!” 雅景轩的老板笑着点头,马上示意那名伙计停住,将茶壶给了穆瑾楠。 早已认定事情坏菜的贱宝,此刻却满脸的黑线,嘴巴都抽搐的不知道朝哪边开口可以说话。 他真的想不通,这个世间会有他娘这样神奇的生物。 她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为了找人家寻仇,偏偏找理由说要去给人家送银子。 这么“好心好意”的目的,人家怎么会不“好心好意”成全呢? 她可真会欺骗无知的“可怜老板”。 喔! 他娘太狠毒了! 贱宝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 得了,他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他娘再惹恼了靖王爷,再被胖揍一顿,可就不是多少只母鸡能够补回来的。 想完,贱宝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天字一号房间!” 穆瑾楠嘟囔着方才老板交代她的房间。 到了三楼,果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牌号。 “呵呵!靖王爷,老娘过来给你送银子啊!” 穆瑾楠阴森森的笑笑。 心底邪恶的想:君千夜,老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老娘就算不会撩起胳膊来将你胖揍一顿,老娘也要狠狠地恶心你一顿。 “吱呀!” 她推开门。 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肃穆的黑影。 他背对着他,坐在靠窗前的桌子上,似乎在望着窗外。 “出去,敲门!” 穆瑾楠刚迈进一步,里面那黑色的影子便冷冷的开口。 她第二只脚愣是给惊的定在了半空中。 “敲门?”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穆瑾楠那火气“蹭”的就窜上来了。 当初他吩咐下人们将她住过的房间当杂物房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装逼的模样。 不就一个王爷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 整天冷着一张脸,谁欠他钱了? 虽说她方才为了端茶上来,找的借口就是还钱,可借口总归是借口。 有一个非常具有穿透力的哲理,穆瑾楠想的非常清楚。 就算是她真的欠了这个冰块王爷装逼男二号的钱,她也不会还的。 看着他的模样,实在是没有心情还! “敲门?老娘才不是你的下人!” 穆瑾楠凶巴巴的端着茶就冲了上去。 “做人要有礼貌!要不怎么做人?” 君千夜依旧背对着她,口气淡淡的。 “什么?你敢说老娘不是人?” 穆瑾楠端着茶水转了半圈走到他对面。 “啪!” 她讲茶水毫不客气的顿在了桌子上。 “君千夜,老娘告诉你。老娘的生物学种类,跟你君千夜一样!” “噗嗤!” 房门口的贱宝听完那句“生物学种类”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有点儿放心了,她娘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还能说出这句这么搞笑的话来。 说明属于他娘还有靖王爷之间的战争,不会来的这么迅速。 他能够肯定,只要她娘不先动手,靖王爷那么绅士,一定不会先动手。 再者,就算是她娘动手了,以靖王爷的绅士程度,应该也不会动太大的手。 他很安心的退了一步。 “靖王爷,老娘今天来不是跟你探讨这种无聊问题的!” 桌子前面,穆瑾楠忽的叉起了腰。 “奥?你想问什么?” 君千夜若无其事的伸手,将茶壶从茶盘上端下来。 斟上茶水,脸色依旧淡然。 穆瑾楠自始至终都瞪着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显然不可思议。 这个靖王爷,果然不正常。 换做别人,有人来找茬,谁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品茶? 瞪了半晌,她气呼呼道:“老娘就是想问你,既然决定不给老娘留面子了,为什要老娘住你的靖王府?又为什么让老娘住你的房间?” 好吧! 穆瑾楠承认。 在家里再怎么的愤怒,再怎么唾骂,再怎么泄愤的扬言要好好教训那个冰块王爷。 可是真的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肯定是做不出动手的事情的。 毕竟,用她自己的话说:老娘也是个有风度、有素质的文明人!怎么会用野蛮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顶多,她只会用表象的野蛮,来突显她内在的涵养、修养、素质、文明…… “让你在靖王府,纯粹只是为了救你!” 君千夜品了一口茶,将茶杯移开。 “将房间改成杂物房,只是本王为救人付出的代价!” “嘎?” 穆瑾楠忽的瞪起了斗鸡眼。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你的代价吗?这明明是老娘用自己的尊严做代价!” “啪!” 穆瑾楠一掌拍在桌子上。 “君千夜,你丫的,既然你那么介意,就不要让老娘住你的房间,弄得老娘现在很难堪!” “本王说过,那是为了救人。” “你既然人都肯救了,为什么就不肯将尾巴处理的好一点儿?不要让老娘这么没有面子?你把老娘住过的房间改成杂物间,说出去,老娘多么丢人?” “本王说过,那是代价!” “君千夜你……” 好吧! 穆瑾楠懵逼了! 她居然让这个冰块王爷给绕进去了。 “忘记告诉你了!” 君千夜语气平淡的开口。 “你用过的桌椅板凳床榻什么的,本王原本想放到鸡圈里面的。可惜,那些鸡们似乎不怎么喜欢不属于它们自己的味道。纷纷将之当了厕所。比不得以,本王就命人砍掉,当柴火烧了!” 这是穆瑾楠听君千夜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她终于体会到一点: 靖王爷说话的长度,与其深度是成正比的。尤其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深度。她穆瑾楠真的要膜拜生生世世。 “你丫的君千夜!老娘真想——” 穆瑾楠气的咬牙切齿,站在他对面,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总算将火气压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泄气似的摆摆手道:“算了,老娘先不跟你瞎扯!” 她着急先坐在凳子上,目的就是怕等会儿这冰块王爷再拿话噎她。 万一她情绪控制不好,一激动,从三楼的窗户上面跳下去,那可就真坏菜了! 到时候,她绝对相信,她自己血肉模糊躺在大街上的形象一定美得一塌糊涂。 那么允京城中又该有传言了—— “穆王府二小姐暗恋靖王爷多时,某年某月某日,在雅景轩三楼似与王爷有冲突。跳楼自杀,卒年二十四岁!” “简直可怜——” 呸呸呸! 穆瑾楠赶忙止住了自己思绪。 “靖王爷,老娘今天过来,真的有事找你!当然,老娘知道你不想看到老娘。” 她神色非常认真。 “那么,二小姐是上来还钱?” “嘎?” 穆瑾楠吓得眸子一睁。 好吧! 这个靖王爷果然不是一般人。 什么耳朵啊! 自己上来的借口居然给他听了去。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不过,靖王爷你刚将老娘的命从那个贱郡主那里救回来,一定不会再要回去的奥?” 穆瑾楠无赖的开口。 “看情况!” 君千夜话毕,穆瑾楠满脸的黑线。 呵呵! 这个笑话好冷啊! “好吧!不扯了!” 穆瑾楠摆摆手,从茶盘上端起来另一只茶杯,斟满。 端起来,烫的龇牙咧嘴的喝完,道: “靖王爷,贱宝跟老娘说,你当初想跟他做笔交易,说会给我们母子两个一大笔钱,让我们离开允京城,永远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不知道,现在老娘跟你做这个交易可以吗?” “不可以!” 君千夜还没有开口,贱宝已经慌慌张张的撞开门就跑了进来。 “楠楠啊,本宝宝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交易已经取消了!没有了!作废了!靖王爷不会跟你做这笔的交易的!” 某贱宝脸上的深情又是紧张,又是害怕,还特意多多强调了几遍。 靖王爷要是跟他娘做这笔交易了,以后他岂不是见不到靖王爷了? 他要当人家儿子的愿望不就泡汤了? “你给老娘一边儿呆着去!” 穆瑾楠一伸手将他揪到一旁。 “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子不要插嘴。让靖王爷说。” “本王,不会跟你做这笔交易!” 君千夜说的很果断。 “啊!为什么?” 君千夜刚说完,穆瑾楠就跳了起来。 “难不成你靖王府里面没有钱?” “本王很好奇,为什么你要离开允京城?” “我……” 穆瑾楠支吾了半晌,脸色难看的看看贱宝,道: “这个嘛……靖王爷……其实是这样的,方才百姓们都传言说,马上有一支队伍要进军允京城。我这不是害怕打仗嘛!想趁早离开战火纷飞的地方,明哲保身嘛……” “本王只听说,风怒国的摄政王封泊天带着风怒国太子来我乾昭国友好交流。何时有战争?” “奥,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不能只听百姓们的一面之词。传言总是掺杂着诽谤的色彩,听不得,听不得!” 穆瑾楠脸上的焦虑瞬间消失了。 倒是换上了一些的失望。 天知道她跑上来的真正目的,找的理由是还钱,实则过来要钱。 当初她本是这么想的,跟靖王爷做成了交易,弄到了钱,走不走就是她的事情了。 要是开战,她就走,不开战,她就留! 但是如今听说来的队伍不是打架的,也算安了她的心。 可这笔交易做不成了,一大笔钱没了,她怎能不遗憾? “喔,靖王爷!您的茶水凉了,我再给您端一壶上来。” 言罢,还不等君千夜说话,穆瑾楠已经端起茶壶,拉着贱宝,一溜烟儿跑掉了。 到了楼下,将茶壶塞给了小二哥,简单吩咐了几句。 她便拉着贱宝走。 她才没那闲工夫上去再给那个冰块王爷端茶倒水。 她要出去看热闹,看看那神秘的“摄政王军队”,究竟是什么模样。 某宝被强行拉进来,拉出去的,真的被烦的外焦里嫩。 他真的不晓得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这个奇葩娘亲了! 碰到谁她都要耍心眼儿,就连传言中那位厉害强大的无人比拟的靖王爷,她都可以耍鬼心眼儿。 这不晓得,她究竟是去做交易,还是套靖王爷关于那“神秘军队”的话。 他实在无力吐槽! 穆瑾楠娘俩出来的时候,大街上居然人山人海,看着异常拥挤。 纷乱中,他依稀辨别出,好像是那军队到了,载着军队头目的庞然大物也马上要出现了。 人群中,倒是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这次一身的便服,原本魁梧的身材居然在拥挤中摇摇晃晃。 穆瑾楠抓着贱宝,废了老大的劲儿,总算挤到了那人背后,拍拍他的肩膀,打招呼道: “威龙将军,好巧啊!将军在此,莫不是也是为了看那传言中的军队?” 被拍贱宝,威龙转身,看到穆瑾楠的那一刻。 忽的惊喜,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笑容,有些无措道: “二小姐,你也在?威龙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看看将要到来的风怒国的摄政王。因为风怒国要来人,从未事先跟我乾昭国打招呼。 “皇帝便未命令威龙带军队前来迎接,而是让威龙悄悄过来看看……” “喔!明白,明白!” 穆瑾楠爽快的点点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皇帝让威龙来看,说的难听些,其实就是来监视。 看看这位别国的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企图。 要不然,为什么他要来乾昭国,却不通知乾昭国的朝廷? 而是悄无声息的就来了? “没想到今日百姓会这么多,怕是等会儿连摄政王的影子都看不到……” 威龙将军脸上浮现出了失望。 他晓得,等会儿人要是真的来了 这么多的百姓挡在路上,他恐怕也不会看到些什么,不好向皇上复命。 “威龙将军,这个好办啊!我可以让这些百姓心甘情愿的让开路子。” “你可以?” 威龙将军还在疑惑,却见穆瑾楠将贱宝拉过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木炭笔,在贱宝的脸上画了几道,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 又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贱宝频频点头。 下一刻,穆瑾楠忽的将贱宝往前一推,居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道: “好孩子,你快走!不要靠近娘亲,娘亲得了不治之症,会全身溃烂而死。你不要靠近,娘亲会传染给你的……” 贱宝被推开,忽的又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的更凄惨道: “娘亲啊,娘亲不要丢下宝宝啊!宝宝情愿被娘亲传染,全身溃烂发脓、血肉模糊的死掉,也不要跟娘亲分开。” 忽然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周围翘首盼望摄政王到来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回味着眼前这对母子的话,回味着,回味着,瞳孔开始放大…… “不行,你还小!你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穆瑾楠又推开他。 “不要离着娘亲太近,娘亲蒙着面,就是因为脸已经血肉模糊了,溃烂发脓,无法见人。你靠近的话,会传染给你的。不要过来……快离开远一些……” 说着,穆瑾楠推开贱宝,开始在人群中飞奔。 一边奔走,一边喊:“不要靠近啊!会传染绝症的……会溃烂的……” 天知道她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欢乐的表情。 她脸上,只是一点轻伤,不敢见太阳而已,哪里是溃烂呢? 穆瑾楠在前面跑,贱宝就在后面追。 口中还念念有词,将那“不治之症”说的要多可怕有多可怕,症状说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呼!” 等着看军队那庞然大物的热闹的人终于觉悟了。 “啊!快逃啊,会传染不治之症的!” “快走啊,好恐怖啊!” “好恶心啊……” 惊恐人群,开始四散逃离。 那架势,就好像一群耗子遇上了两群大猫拦路打劫…… 没多久,街上清净了下来。 空落的街道上,只剩下了穆瑾楠、贱宝、威龙将军,还有—— 一个白衣胜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 他摇着折扇,站在不远处,盯着穆瑾楠,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094充满神秘色彩的大队伍 “想不到乾昭国中,竟有如此有趣儿的女子。” 他嘴角一勾,轻轻吐出。 方才的惊慌景象,他看的分明。 路上原本充满好奇心看热闹的百姓,竟然在刹那间惊慌失措。 纷乱中,他听见大家一边四散逃窜,一边冲旁边的人大喊:“快走啊!听说那边死人了!再不走,咱们也会死的……” “呼啦啦!惧” 一群百姓居然夸张的眨眼的功夫在街上消失。 百姓的喧闹声散去,他也听见了那个还在往路边游动的母子两人,他们似乎是不将所有百姓赶进家里不肯罢休。 还在尖叫着—— “不要靠近啊,会传染的,必死无疑的!” “娘啊,宝宝宁愿被传染,也不要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娘啊,你就让我传染吧……” 那惊悚的对话,却给他脸上带来了久违的笑容。 又站了片刻,他白色衣袖一挥。 恰如一道闪电,绚丽中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就是他消失不见的那一刻,穆瑾楠的眸子正好转向了他站的位置。 “哈!搞定!放眼看去,真的没有人了!” 她的视线略过那里,却没能看到那抹白色的踪迹。 “二小姐,您居然办到了!威龙谢过二小姐!” 威龙将军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神情里面,有惊讶,有赞许。 威龙生平阅人无数,但是从未有见过像眼前这般的女子。 明丽、睿智、行为大胆、不可思议…… 从上次他奉太后旨意捉拿她。 为了逃生,她可以耍诡计让他将手中的剑放下。 最初,他是因为傲慢,完全看不起一介女流之辈,所以果断的以赤手空拳与之对打。 可惜,打斗的过程,他不仅没能尝到甜头,反而被她诡异的招式,逼得近乎节节败退。 那一刻,他虽然有些气急败坏,可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子。 这样武功高强的女子,为何到现在才被挖掘出来? 再后来,为了救儿子,她果断的放弃了抵抗。 那时,他看的分明。 看透了一个母亲的心,一颗紧张孩子的心。 所以,他开始怀疑。 这位传说中嚣张跋扈、不知廉耻、失节生子的穆王府的二小姐,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吗? 他怀疑,是不是她有什么苦衷? 到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些传言,一定是世人在诽谤她。 有那么一刻,他的心头一点悸动油然而生。 他半世孤独,居然在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跟一个女子待在一起的冲动。 甚至,让他照顾她一生一世都可以…… “哎,将军客气了!” 穆瑾楠无所谓的摆摆手。 “其实我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庞然大物,就算将军你不在场,我也一定会这么办的。” “喔,是这样!” 威龙将军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尴尬。 但转眼间就消逝了。 这位二小姐,有时候很有趣,还很坦诚直率。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像传说中的那般遭人唾弃呢? “二小姐——” “砰砰砰……” 威龙将军刚想开口说几句客套话,不远处却有巨大的声音传来。 三人皆是一怔,马上抬眼看去。 不远处,真的有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靠近。 那是一个长鼻子,大耳朵,粗腿大肚子的动物。 它身上披着花哨的衣服。 背上帮着一顶类似娇子的东西。 娇子的四周都被白色的帘子挡住。 娇子中,隐约坐着什么人。 在庞然大物的后面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后面,还有十几辆马车,上面装着很大很大的箱子。 箱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再往后面看,全是带着兵器的侍卫。 “踏踏踏……” 铿锵的步伐,发出整齐的声响。 浩浩荡荡,席卷过来…… “来了……” 威龙将军低声道。 “我去,居然是大象!” 穆瑾楠看着那阵势,目瞪口呆。 原来,这玩意儿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庞然大物! 不知怎么,看到这么个阵势,穆瑾楠心底反射性的就会想到一句话——又一个喜欢装逼的。 “二小姐,认识那是什么动物?” 威龙将军不解的 tang看向她。 “认识!怎么不认识?那是大象嘛!没什么好奇怪的。” 穆瑾楠摆摆手。 “我还以为那位摄政王他会骑着恐龙来呢!原来只是大象!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瘪瘪嘴,完全不以为奇。 “二小姐这么说,难道对那个庞然大物很了解?” 威龙将军更加不解。 “那么大的动物要驯化的为人所用,一定不简单吧!” “很了解倒是算不上,不过就是见过。大象嘛,以前在动物园的时候跟它们玩儿过!挺有意思。至于驯化,如果从小开始,应该也没什么难的。” 穆瑾楠只顾着说,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已经让威龙将军满脸的疑惑加深再加深。 “二小姐,动物园又是哪个国家?是我们辰宿荒洲的吗?” 威龙将军迷惑不已。 “额!” 穆瑾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跟这里的人讲动物园,明摆着不就是跟跟地球人讲火星文吗? 他们哪里会懂? “奥,我……我的意思是说,我见过大象!怎么,威龙将军没有见过吗?” 穆瑾楠转过脸看看他,将话题转移。 “乾昭国的原始森林里面难道没有大象这种动物吗?” “嗯……应该没有吧!” 威龙将军不确定的摇摇头。 “反正威龙从未有见过。倒是经常听来往于辰宿荒洲的商贩们说起,说风怒国的森林中,有好多我们乾昭国没有的动物。其中,还有个头非常大的、看着十分凶恶的动物。” 顿了顿,威龙将军继续道:“我想,他们说的那个非常大的动物,就是二小姐你说的‘大象’吧!这么多年,风怒国人应该是第一次带着它来我乾昭国” “嗯!” 穆瑾楠点点头。 又看向那渐渐靠近的风怒国摄政王的队伍。 他们悄无声息的来到乾昭国,又带来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恰恰还是乾昭国没有的动物。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之一是过来臭显摆的。 可是后面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又是什么东西? 看这次风怒国来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多。 如果打仗的话,肯定不够资格。 那么,另外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定在那木箱之中。 穆瑾楠盯着那些奇怪的木箱,陷入了沉思中。 “二小姐,您方才说的那个‘恐龙’,又是一种什么动物?” 听到威龙将军的询问,穆瑾楠回了神,解释道:“恐龙……是一种已经在我们生活的地方灭绝了一种生物。它们比大象还大,比任何生物都凶残……但是不用怕,它们早就灭绝了,对我们够不成任何威胁。” “二小姐,你懂得真多!” 威龙将军由衷的赞叹。 “威龙在遇到二小姐之前,从未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呵呵!我瞎说的,将军不要当真。毕竟,这都是我无法证明的东西。” “二小姐过谦了——” “咔咔!” 正在这时,那大象驮着那顶娇子越来越靠近了。 穆瑾楠害怕经受池鱼之灾,赶紧让贱宝还有威龙将军往路两边靠了靠。 萧条的路,一眼望到底。 但只有三个人在场的路,看着着实让人觉得诡异。 那浩荡的车子缓缓靠近,缓缓驶过…… 就在在无尽的萧然中驶过…… “嗤——” 陡然间,大象后面的那辆豪华的马车猛地停下。 后面跟着的车队人马,也在瞬间停住。 华丽的马车中,帘子被掀开,走出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 他长相俊朗,身材魁梧,不过就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 从车上跳下来,男子马上冲到了大象旁边,对着上面的人喊道: “皇叔,您不是说,我们来乾昭国,这里会万人空巷的吗?为何只有这三个这么丑的人在这里?” 锦衣男子指指路边上的穆瑾楠、贱宝、威龙将军三人! “皇叔,看来您这次失策了!您坐在上面,再怎么大摇大摆的走,也不会有人看到,更不会有人羡慕。真不知道您到底给鬼看,还是给神看啊!” “放肆!给本王滚回车上去!” 大象背上,纱帐之内,那森冷的男声轰然甩出,愣是吹出了阵阵阴森,将雪白的纱帐吹了开去。 刹那间,里面肃杀的黑袍男子惊鸿展现。 他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多岁,相貌堂堂,可是眉宇间似乎带着某种煞气。 尤其是方才,那厉声责骂 之后,浑身散发的气息邪恶顿生。 “呵呵,皇叔,您训本太子有什么用。再训还不是一样,没有人出来看你所谓的惊人表演。人家乾昭国的百姓,一定见多识广——” “你再不闭嘴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大象背上的人更加暴怒的开口,锦衣男子终于闭了嘴,乖乖回到自己马车中坐好。 “威龙将军,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风怒国的摄政王封泊天与无能太子封志阳?” 穆瑾楠好奇的小声问道。 “应该是吧!” 威龙将军点点头。 “传言中,摄政王封泊天残暴异常,而且为人好色,将太子当做傀儡棋子。 “倒是太子封志阳这个傀儡太子却非常与众不同,不仅三番两次公然顶撞摄政王,还跟摄政王抢过女人。” 威龙将军思索了一会儿,又道: “看这两人这副表现,应该是那二人。不过好奇怪,既然封志阳这个傀儡太子这么不听话,摄政王封泊天为何不直接将他废掉,自己谋权篡位呢?” “这个果然奇怪!” 穆瑾楠点点头。 且不说留着这么个忤逆自己的棋子很奇怪,就连利用棋子都是用太子而不是皇帝这一点来说,就更奇怪了。 若将皇帝当傀儡棋子,那么摄政王就是老大。 若是将太子当傀儡棋子,那么皇帝死了,太子登基之后他才会是老大。 要是弄不好,半道上被皇帝老儿举兵镇押,再点儿背一点,若给人杀了,还有什么本事? 那他这个摄政王可当的真是窝囊! 穆瑾楠思索了半晌,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有瑕疵。 人家封泊天是堂堂摄政王啊! 自然皇帝的工作他是要干涉的,既然太子都是傀儡了,那么皇帝老儿还落得下吗? 肯定早就连傀儡都不配当了。 至于他为何这么“窝囊的”对待自己的傀儡,这就无人知晓其间的目的了。 眼前的大部队,旁若无人的渐渐走远。 威龙将军凝神看了好久,扭头道:“二小姐,差不多了,威龙要回去复命了。恐怕,威龙还要带人前来照应。多谢二小姐帮助!” “将军客气,将军慢走!” 穆瑾楠客气的招招手。 目送着威龙将军离开,她带着贱宝刚要转身离开。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扑簌簌的”的声音。 不像鸟儿扇翅膀,因为,它比鸟儿大的多,倒像是某个人在空中运行轻功。 “谁?” 反射性的,她大喊了一声,猛地回头。 95.095让他娘跟美男之间有与众不同的互动 瞬间,那白衣胜雪,风华绝代之姿展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惊为天相,眉若弯月,眼带流波,鼻似远山丽峰,口若谷底仙葩。 他摇着折扇,嘴角轻轻勾着笑容,缓缓走近。 穆瑾楠惊诧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一个正常点儿的帅哥了撄。 以前见到的,就好比靖王爷,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冷着一张脸,一点儿温情都没有,那副样相,看着太不舒服。 再好比欧阳浩轩,那个男人长得就跟妖孽似的偿。 他脸上的笑,在晴天白日的都会让人莫名打哆嗦,比鬼魅还阴森几分。 再就是贱宝那个冷冰冰的装逼男师傅冷无心,整天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 看那身段,应该长得差不了哪里去。 可整体看来,就是不正常的紧。 倒是今天看到的这名陌生的白衣男子。 笑便是笑,笑的温柔,也笑的爽朗,更笑的友好。 不过,等等! 他们不相识,他干嘛要忽然出现。 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穆瑾楠刚要张嘴,声音都还没有放出来,对面的男子已经摇着折扇轻轻走近道: “姑娘,在下秦夙玉,不知道姑娘肯不肯透露芳名?” “额?” 穆瑾楠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旁边的贱宝居然抢先开口道:“娘亲她叫‘穆瑾楠’。” “奥,原来是穆姑娘!” 秦夙玉朝穆瑾楠点点头,低头看看贱宝,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 “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问。 “本宝宝大名叫做‘穆天赐’,娘亲说本宝宝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小名叫‘贱宝’。 “你可以叫我‘大宝’‘小宝’‘宝宝’‘贱宝’‘贱小宝’‘贱大宝’‘贱宝宝’……什么都行。但是那个‘贱’一定要注意,是昵称,不可以当做脏话来解释。” “奥?” 秦夙玉眉目间的笑意瞬间拉大。 这是第一次,他居然遇到这么风趣的孩子;还有取名字这么风趣有特色的“娘亲”。 “那我就叫你‘贱宝’吧!” 他冲贱宝一笑,抬头看向穆瑾楠,道: “穆姑娘,你的儿子真是有趣!没想到穆姑娘年纪轻轻,却已经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呵呵呵……” 穆瑾楠笑的勉强。 “那是个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 秦夙玉的脸上忽的划过一丝迷惑。 “穆姑娘,这意外又是何意?” “秦叔叔,意外的意思就是呜呜——” 贱宝抢着开口,可话说了一半,忽的伸过来一双手,将他的嘴巴牢牢地给堵住了。 “呵呵呵……秦公子,没什么……没什么……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不要听他瞎说。” “喔,是这样!” 秦夙玉点点头,看向贱宝,忽的递给他一记同情的眼神。 再抬头道:“穆姑娘,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方才,穆姑娘演的那场戏……精彩的很啊!穆姑娘,真是个机智的女子。” “秦公子谬赞了!方才,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穆瑾楠将捂住贱宝的手拿开,狠狠地瞪了一眼。 贱宝脸色划过一丝哀怨,灰溜溜的蹲到一旁画圈圈去了。 当然,他是不敢用圈圈诅咒他娘的,顶多会在圈圈里面将他娘画上,完了在她娘的身边再画上一个男人。 谁让他娘不让他解释那场所谓的意外是他娘连他爹是谁都不知道。 “姑娘此言差矣!” 秦夙玉摇摇头。 “要不是因为姑娘那场戏,在下怎么会有机会见识一下风怒国摄政王与太子的雄风呢?” “恩?” 穆瑾楠一怔,再次抬头打量眼前的男子。 一表人才,眸中含笑,手持折扇,仪表堂堂。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再加之,他居然知道方才走过的队伍是风怒国摄政王与太子…… 所有迹象表情,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似乎是看出了穆瑾楠的疑惑,秦夙玉有意解释道: “穆姑娘,实不相瞒,在下是一个周游之人,并非允京城人。不过今日路过此处时,正好远远地望见前方有‘长鼻巨兽’。 “因为多年游历各国,曾经见过风怒国中的‘长鼻巨兽’,而且知道这辰宿荒洲中,只有风怒国才有。而且,只有风怒国中掌权之人才有资格将长鼻兽作为坐骑。” “长鼻巨兽?” 穆瑾楠起初听的一愣,但很快便反映了过来。 秦夙玉口中的长鼻兽,应该是指风怒国摄政王骑的那只大象吧。 不过,这长鼻巨兽的名字,果然生动形象。 “秦公子真是见多识广!” 穆瑾楠赞叹一声。 “穆姑娘也谬赞了!” 秦夙玉摆摆手,“看穆姑娘的神色,一定也见过那长鼻巨兽。穆姑娘身为女子,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见闻,也着实令人赞叹!” “其实也没有了,都是从书本上面看到的东西!” 穆瑾楠摆摆手,谦虚道。 “穆姑娘无需过谦!” 秦夙玉微微一笑。 “在下今日游历到允京城,又有缘与姑娘相见。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抬头看看穆瑾楠的脸色。 “喔!秦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帮!” 穆瑾楠会意道。 “在下先谢过穆姑娘!” 秦夙玉收起折扇,微微抱拳。 “在下冒昧的想请问姑娘明日可有时间,想请姑娘带在下逛逛这允京城。姑娘便住在这里,一定知道允京城的哪里值得一去,值得一看。” “啊,这个没有问题的!娘亲她明天一定有时间!” 这次,在旁边画圈圈的贱宝又一次抢答。 当触及穆瑾楠瞪过来的冷冷的眸子时,他忽的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呵呵,秦叔叔,本宝宝不晓得,本宝宝不晓得……娘亲……她可能有空!” 秦夙玉忽的笑了。 这对母子,真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穆瑾楠瞪完了贱宝,扭头看向秦夙玉时,立刻便换上了笑容,道: “秦公子,你想逛允京城,这个好说!明日我有空,可以带着你围着城转一整天。 “让你尝尝这里的小吃,品品这里的茶,看看这里的风景,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贱宝贱宝从没有向这一刻鄙视过他娘! 还以为他娘凶巴巴的不让他开口,她自己会装逼一下下呢! 结果,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几句话,彻底暴露了她猥琐的本性—— 什么不喜欢男人,全是假的!他娘看到美男,还不是一样把持不住。美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吧! 他贱宝永远不能抢在他娘前面开口说话。 他永远是被他娘踩在脚底下的努力阶层,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某宝宝跟着他娘特别郁闷的回到了家。 他娘倒是挺美的,答应跟着美男出去约会,可是顾忌过他的感受吗? 他娘可是将快乐建立在他贱宝的痛苦之上的—— 为了讨好某美男,至于当着人家的面让他贱宝在闭嘴的过程中出洋相吗? 又是对他扭胳膊捂嘴,又是对他吹胡子瞪眼! 他真是冤枉啊! 某宝自认为,这些年一直处于被他娘压迫的境地中。 这么多年,贱宝倒是悟出了一个道理: 他贱宝这辈子,要么在他娘的压迫中变成炮灰,要么就在他娘的压迫中奋起反抗,然后在镇押反抗的战争中变成炮灰。 认定自己的下场是炮灰的某贱宝,在半日之后,拥有了对人生观价值观的另一种大气,甚至,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 就好比此刻,他爬到了穆王府大院密林间的某棵粗壮的树上。 手中抓着一把核桃仁,吃的欢快不已。 凭借某贱宝心里那点儿小心思,他肯定不会让他娘明日的约会美男进展的太过“平淡”。 所以,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一定紧紧跟在他们身边,找任何机会,为他俩制造激烈的火花。 当然,那火花是什么颜色的都行! 只要让他娘跟美男之间有与众不同的互动。 “哈哈……” 想着想着,贱宝情不自禁的小声笑了出来。 “哎,你说晦气不?后山的水里怎么会勾出野兽的骨头来?这怎么喝啊!太磕碜!” 贱宝还没有笑够,外面已经有仆人挑着水,吱吱呀呀的过来。 一边走,一般谈论着什么—— “兄弟,不是兽骨,明明是人骨。你不要跟我犟!人骨头才更磕碜呢!” 一听到“人骨”二字,贱宝的兴致马上被条件反射的勾了起来。 “后山水中有人骨”这个真相要是成立的话,穆王府又该被蒙上传奇色彩了。 他耳朵竖的更直立了—— “怎么可能?穆王府后山的那个怎么会是人骨?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就没有听说过那里死过人的好吧!” “我比你来的早几天,知道的东西都比你多。你肯定不知道,十几年前就是我们这批人来之前,穆王府曾经忽然不见了一批下人。” “失踪?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封锁的很严密,那时候老穆王还在的。肯定是他命人将消息封锁了起来。真不晓得,当年穆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晓得,那批下人是失踪了还是没了! “奥,对了,我们穆王府不是有个哑伯吗?好像他那个年纪,差不多经历了那批——啊!” 说到这里,面前一个人影忽现,两名仆人忽然惊吓的大叫了一声。 身上的水桶猛地一晃动,里面的水正好洒了出来。 洒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也洒在了那刚从外面回来的不知何时站在他们面前的穆瑾天的身上。 “王爷,王爷,恕罪……噗通噗通!” 两名下人赶忙放下了身上的水桶,跪在地上行礼。 “吃跑了饭,就好好干活!” 穆瑾天的脸上带着怒意,他狠狠地甩了甩衣袖上面的水迹,转身离去。 “是,是是是……王爷慢走!” 两挑水的下人抖擞着身体,擦了擦汗,禁了声,挑起水桶往厨房去了。 “哎,真是的!没听到后面说什么!什么失踪的下人?本宝宝怎么从未有听说过?” 贱宝遗憾的从树上探下头来。 正巧看到穆瑾天居然推门进了书房。 他忽的一阵窃喜。 这不是上天有眼吗? 他贱宝的光荣伟大的报仇事业貌似好展开了—— 刚刚,穆瑾天不小心被下人们洒了一身的水。 现在,他又过去推门,不正好将门上面他早已经洒在上面的痒痒粉弄到身上? 到时候——哼哼哼! 贱宝奸笑两声。 不行,他要跟着过去看看! 想完,他赶忙从树上跳下来。 悄无声息的避开了过往忙碌的下人,绕到了书房的后窗户底下,侧耳倾听。 他要好好“听听”,他那个可恶的大舅子出洋相的模样。 贱宝绕过去,扒住窗户,从细微的缝隙往里面看。 穆瑾天正坐在桌子前面,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认真的看着。 看了半晌,叹息道: “父王,当年您临死前,究竟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所有的事情真的跟您最疼爱的女儿有关?既然她是穆王府的灾星,您为何还要那么宠她?还有密室牢笼中——” 说到这里,穆瑾天忽然顿住。 将手中的东西慌忙锁进了抽屉中。 接着他好像很难受似的拼命的用手抓着手臂跟手背。 痒的眉头蹙起来。 呀!坏菜! 窗外的贱宝一惊。 穆王爷这么抓,肯定是他之前洒在门上的痒痒粉被他弄到身上,被水湿了之后,就发作了。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这不是耽误正事儿吗? 某宝宝郁闷不已。 穆瑾天又提到了密室牢笼! 上次他跟着他师傅冷无心进去过的。 那密室中真的有个牢笼,笼子里面不知道关的什么东西。 贱宝虽然年纪小,脑袋却不笨。 那密室中的东西,他师傅关心,穆瑾天也关心。 而他们两人所说的话,都牵扯到了他的娘亲。 那么,不难猜测。 他娘亲一定跟密室中囚禁的那个东西有关。 可惜,他的痒痒粉在关键时刻就生效了。 穆瑾天没能将话说下去便忍受不了那奇痒之感。 自然,他也就没有办法听下去了。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贱宝晓得,穆瑾天已经出去了。 他暂时没有机会了。 贱宝失落的回了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看到她娘又照着镜子,扒拉着脸上的伤疤。 立刻,他心里面有了主意。 他娘不是还没有去过穆王府那个密室吗? 要是将他娘带过去,说不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想罢,他立刻迈开小短腿,往他娘的梳妆台前走去…… 穆瑾楠原本想的一件比较紧急且有意义的就是明日怎么陪着那位不是很熟悉的秦夙玉去逛允京城。 她是个懂得深谋远虑的人。 所以,对于那个神秘的“游客”秦夙玉,她还是抱着不容小觑的心思的。 她想借明日的游玩之际,顺道了解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不为人知的身份啥的! 坐在梳妆台前,是想看看明日出门需不需要面纱,要不要让美男看到她磕碜的模样。 还没做出决定呢,贱宝便过来告诉他穆瑾天在书房中藏着的秘密。 听闻之后,她立刻做出了另一番打算。 她必须先去密室里面看看。 于是,趁着穆瑾天还在找方法解自己痒痒的时候,他们娘俩悄然进了书房。 打开墙上画中那密室的开关。 门开,进去,门关! “咚咚”两声,二人滚进了密室。 “啊呀!” 不知道怎么回事,穆瑾楠滚进去之后,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再次翻了一个个儿。 “嘭!” 她的脑袋撞到了硬硬的墙上。 接着,眼前似乎一圈圈星星飘过,脑袋里面居然一阵猛烈的眩晕。 就在这一瞬间,脑袋里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戳进了她的脑子里! “啊!” 穆瑾楠抱住头,痛的尖叫了一声。 下一刻,眼前好像有人影晃动,耳边忽的划过一声带着绝望与凄然的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的爱,就是……要我死?” “噗!” 眼前呼的一阵鲜血喷洒而过,模糊了她的视线…… 96.096秦叔叔,你能不能给贱宝当爹爹? 她的心猛然痛了起来。 那个声音,好凄凉,好悲郁,也……好熟悉。 仿佛,在无数的日夜,她见过……盼过……想过……甚至是——爱过。 那个血色的影子,那句绝望的话,那种痛苦的挣扎…… 一瞬间刺痛了她的心偿。 好像,那抹深色,是为她而活,也为她而——死! 为何撄? 为何会这么痛呢? 头在痛,心也在痛。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记忆要将她的脑袋冲破,那份肿胀的感觉,缓缓演化为痛意。 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朦胧的影子…… 唯有那潜藏在朦胧与模糊背后的心痛挣扎与绝望徘徊…… 那个影子是谁呢? 还有,为何她心间的痛里面,还带着愤怒? 那股愤怒,让她恨不得拿刀子狠狠的戳进那抹影子的心脏中。 “好难受……好难过……” 穆瑾楠抱住了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密道冰凉的地上。 她好想将自己尽可能的蜷缩在一起,更想将自己塞进一个黑暗的狭小的角落中,寻求另类的保护。 “楠楠,楠楠……你怎么了?快醒醒……你不要吓唬宝宝……” 贱宝慌张的晃晃她的身体。 穆瑾楠依旧蜷缩在那里,丝毫未能从仿佛噩梦般的幻像中走出来。 脑海中,那幻像缥缈了,她整个人也变得缥缈了起来…… 痛意……也缥缈了起来…… 她的身体,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纸壳,随风飞扬。 刚飞起来,便是万箭穿心…… “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贱宝急了,晃动着她的身体更猛烈了些! “你不要吓贱宝啊!” “嗡……” 穆瑾楠觉得脑海中瞬间有无数只蜜蜂飞过,下一刻,潜藏在脑海中的幻像渐渐飘远。 那抹黑色淡了下去,那片鲜红散了回去。 贱贱的,那股莫名的恨意与痛意也缓缓抽离了她的身体。 穆瑾楠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角处湿湿的,似乎是眼泪。 她居然流泪了! “娘亲,你终于醒了!吓死宝宝了!” 贱宝后怕的搂住了她的脖子。 “贱宝,娘亲没事!” 她将眼前的孩子搂进了怀中。 真不敢想象,如果方才她醒不来,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娘亲刚刚听到有人说话了。你有没有听到?” 穆瑾楠很确信,方才的声音真的太逼真了,也正是那句话,将她陷入了挣扎之中。 可是,那个声音究竟是谁呢? 是不是跟那个穆瑾楠本尊有关系呢? “没有啊!娘亲,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啊!” 贱宝疑惑的问完,拍拍她的肩膀。 “楠楠,你一定是幻听了!可能是这密室中比较闷的原因,我们快些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然后离开!速度!” “可能是吧!” 穆瑾楠点点头。 忽的,她联想起之前她经常在幻像中看到的血衣女子。 难不成,她这几次的幻像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今日他们来这密室中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贱宝口中那神秘的牢笼里究竟囚禁着什么。 顺道看看,囚禁的东西,又跟她自己或是冷无心,老穆王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她起身,牵着贱宝的手,缓缓地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光线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带着奇异色彩的光芒。 终于,她到了那间有神秘牢笼的地方。 那里,依旧被夜明珠照耀。 而那奇异的光芒,正是夜明珠发出来。 “娘亲,你快看!” 铁索牢笼骤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贱宝呼呼的冲过去。 指着里面的东西,遗憾道:“楠楠,本宝宝还以为里面囚禁着一个人呢。居然是一件衣服……咦?” 他不解的盯着眼前牢笼中的东西,道:“怎么这件衣服上面红一块白一块的。好像,这是件白衣啊!怎么会有颜色呢?还有啊!” 贱宝碰了碰牢笼里面的铁链。 “楠楠啊,那个穆瑾天是不是有病啊!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他至于用锁链子捆绑的这么结实吗?难不成它会突然跑出来杀人?” 颜色? 血衣? 穆瑾楠的视线,骤然间定在了上面。 那件诡异的血衣,被几条锁链紧紧地拴在了笼子的正中间。 那样的形象,就好像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鲜血的人! 穆瑾楠看着,看着,不自觉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她的大脑,居然不由自主的开始给这件血衣加上了丰富的联想—— 也许当年,这个牢笼中,真的囚禁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 她的身上,被锁链紧紧地绑住,紧紧地缠在身上。 她挣扎,挣扎,痛苦的嘶吼。 她想逃离,她想挣脱! 依稀间,可以听见锁链晃动的瘆人的声响。 可以听见那女子撕心裂肺的痛! 那种痛是什么呢? 是……恨! 穆瑾楠忽然感觉心头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针。 瞬间,她脑海中划过强烈的迷茫。 她怎么知道那是恨? 她怎么可以那么毫不犹豫的将之定义成恨? 嗡! 下一秒,穆瑾楠脑海的意识骤然间丧失了平衡,她再次被虚拟与现实搞混。 因为,她看到的景象变了—— 眼前牢笼中,那件囚禁的血衣,早已经不再是血衣。 而是一个面目狰狞,满身鲜血的女子。 她头发散乱,盖住了半边脸颊,满脸的鲜血丝毫看不到她的模样。 她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诡异的是,匕首上面的鲜血,居然在一滴一滴的落着…… 似乎,穆瑾楠还听见了血滴落在地上,砸出的“啪啪”的声响,砸出了“啪啪”的血花。 看着触目惊心。 雪衣女子晃动着身上的锁链,拼命的嘶吼着。 她嘶喊:“背叛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凄厉之声过后,她扬起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中。 鲜血,喷涌而出。 而她,笑的绝望…… “吱!” 穆瑾楠觉得,那飞溅的鲜血,射向了她的脸颊。 射的她无比想要躲开。 反射性的,她用手去擦脸。 去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鲜血。 “我要你死——” 她看到那个垂死挣扎的女人,盯着她的眸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披头散发的脑袋,狠狠地垂了下去。 “嗤!” 仿佛真的是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穆瑾楠的心脏,鲜血畅快淋漓。 她猛地抬手,狠狠地捂住了心脏。 呼! 眼前的场景归位。 牢笼中,没有匕首,没有女子,没有狰狞的脸,没有痛恨的嘶吼…… 有的,还是那件带着诡异色彩的血衣。 穆瑾楠狠狠地甩甩头,收回了被幻像勾走的思绪。 这一刻,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啊! 这里的东西,真的与她曾经不止一次出现的幻觉有很大的关系。 她甚至可以断定,方才她幻像中所展现的东西,一定曾经发生过。 或许,那些东西,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这件血衣的身上。 但那画面中无数次出现的血衣女子究竟是谁呢? 她看不清她的脸颊! 唯有感受到,她深藏在心底的愤怒,就好似方才进密室的时候,胸中涌现出的愤怒那般。 那个女人,与她自己,或是原本的穆瑾楠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呢? “楠楠,你在思考什么?” 贱宝拽了拽她的衣服,穆瑾楠暂时关闭掉了自己的思绪。 “你方才不是好奇这上面有颜色吗?” 她指指牢笼中的衣服。 “那上面的颜色,是人的鲜血。这是件血衣!你今日不是告诉我说,穆王府十几年前曾经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吗?比如说,那批神秘失踪的下人!” 她又看了看牢笼中的衣服,道:“穆王府中,有可能死过人!死过一个非常不一般的人物,这件血衣,或许就是物证。” 穆瑾楠所说的这些话,贱宝都听见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么多。 甚至,他都没有感受出他娘展现出的凝重的神色。 更不会知道穆瑾楠眼前或是脑海中曾经闪现出的一幕幕与血衣有关的奇诡画面。 在他眼中,牢笼中不过是一个件被沾染了鲜血的衣服,还能有什么令人震撼的故事? 之前,他跟着他师傅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牢笼中的东西。 处于好奇,好奇他师傅来此的目的,好奇他师傅与他娘还有牢笼中东西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将他娘拉了过来。 当好奇心被满足的时候,他便不肯再往深处想了。 毕竟,他的年纪还太小。 还看不到,那些在不久的将来会以非常诡异的方式发生在他们母子身上的事情。 所以,在听完穆瑾楠的一番话之后,他只是淡淡道: “楠楠,本宝宝还以为这是个牢笼,里面会是个活人,最起码也该是一具骸骨。结果,只是一件沾了鲜血的衣服。哎,神秘色彩走丢了!” 贱宝的感慨,让穆瑾楠想了一个晚上。 是啊! 为什么是件衣服? 为何不是个活人或是骸骨呢? 又是怎样的人物,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会让穆瑾天惊恐到如此的地步? 可以大费周章的去囚禁一件带血的衣服? 夜深了! 当镰刀形状的月亮高挂树梢的时候,穆瑾楠还没能入睡。 她一直在回忆今日在密室里面发生的那一幕。 那种突然出现在她心底的彻骨的痛意! 还有那个神秘的男音。 那是怎样的心痛与绝望? 那个口吐鲜血的影子,那个模糊了她的视线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风,徐徐出来,吹进了窗户,吹上了她的脸颊。 好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 似乎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的触上她的脸颊,温柔的,让她舍不得离开…… 睡意,袭来! 一夜无梦。 “楠楠,楠楠,快醒醒,快醒醒!你跟秦叔叔的约会,要迟到了!” 一大早,贱宝便在她耳边吆喝。 穆瑾楠缓缓地睁开眼睛,当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今天好像跟那位秦夙玉有约定,就在雅静轩茶楼。 现在再不起来,恐怕真的误了约会。 匆忙收拾。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母子才姗姗来迟。 秦夙玉早已经在三楼雅间订好了位子。 “秦公子,不好意思,久等了!” 穆瑾楠带着贱宝上了楼,远远看到秦夙玉便打招呼。 她还是选择用面纱遮住脸。 不过颜色跟之前的很不一样了。 原因当然除了放暴晒之外,再就是不要让允京的百姓认出来。 要不然,昨天她蒙面纱以不治之症传染人的手段吓跑了那么多人,害的他们没能见识那“长鼻巨兽”。 如果被大家发现,还不得将她狠狠地围追堵截,乱棍打死。 “穆姑娘,不碍事!” 秦夙玉赶忙从座位上起身。 “穆姑娘果然会选地方,这雅景轩的三楼真的是一个观光的好地方。往楼下看,一览无余。” “秦公子觉得好,便最好了!” 穆瑾楠到了桌前,一摊手。 “秦公子,快请坐!” 她与贱宝一同并排坐下,才又问道:“之前听秦公子说周游四方,定然四海为家。就是不知道,秦公子祖籍哪里,可是我们乾昭国人?” “不瞒姑娘,在下是天曜国人!” 秦夙玉很坦诚道。 “说起来,真是家门不幸。秦某的家族成员众多,祖上传下点儿基业,到了我们后辈手中却争得头破血流。秦某愿意与之争名夺利,所以选择了四海漂泊,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喔!原来如此!” 穆瑾楠点点头。 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秦夙玉几眼。 此人看上去一表人才,她早就说过不是等闲之辈。 果然,他是天曜国人。 这个天曜国,在辰宿荒洲的西面邻国。 她对天曜国了解不多,倒是只听说过天曜国的太子楚笑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物。 他擅长骑射,武艺高强。 十几年前,十岁的他便从虎口中救出了自己母后。 照这个情形看,天曜国应该也是人才辈出。 眼前这位秦夙玉,恐怕也是个有点儿家庭背景的达官贵人之类的。 只是,他能够有这种淡漠名利的意识,果真是有远见,并非是一个只看重功名利禄的庸俗之人。 “秦公子——” “穆姑娘,倒不如你叫我‘夙玉’,我叫你‘瑾楠’如何?这‘姑娘公子’,叫着实在见外。” “额!” 穆瑾楠一怔,随即点点头,继续道:“夙玉……公子的闲适之心……瑾楠确实佩服。难得还有像公子这般不愿争名夺利之人。” “瑾楠真是过奖了!” 秦夙玉轻轻一笑。 “来到允京城一日,对于瑾楠你与贱宝的事情,我倒是从传闻中听说过不少。不过,经过与你这两日的交谈,我觉得,瑾楠你绝对不是大家口中说的那般。” 顿了顿,他又道:“瑾楠你这么与众不同,允京城中的百姓定是有眼不识。” “夙玉……公子才是谬赞!” 穆瑾楠别扭的叫着他的名字,却再次惹得秦夙玉抿嘴而笑。 原以为,穆瑾楠心思狂野,行为胆大,他们也许能马上混个自来熟。 结果,她居然连叫他的名字都叫的如此别扭。 倒是令他有些意外,禁不住对这个刚刚脱离“陌生”之词的女人起了兴趣。 “请喝茶!”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面前的茶水便已经被斟满。 “这是雅静轩茶馆中最有名的香茗,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定要多喝几杯。” 穆瑾楠也为自己斟上了一杯,端起来,小口的品着。 “喂,你个死人头!看不见前面有人吗?走路不长眼睛?” 刚喝了几口,楼下大街上,忽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只说了那么一句话,穆瑾楠便晓得是谁了。 那个尖利的声音,除了她那位大姐,还会有谁呢? “夙玉……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穆瑾楠忽的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果然,楼下的街上似乎瞬间发生了拥堵,而且还发生了一些磕磕碰碰的小意外—— 她的大姐穆瑾莲,乘坐的娇子居然倒在了地上。 娇子前面,是一个手持长刀的少年。 他双手抱着剑,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而穆瑾莲此时掐着腰,正冲他一句脏话接着一句脏话骂着—— “你该死,居然敢撞了本小姐的娇子。本小姐要割了你的手脚!” “夙玉,楼下有点儿事儿,不好意思,我下去看看!” 看到秦夙玉点头,穆瑾楠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谁能料到,她这么跑下去,是要去打抱不平…… “秦叔叔,你猜娘亲下一个地点会带你去哪里观云赏月?” 确保穆瑾楠听不到了,贱宝才神神秘秘的凑过来。 “奥?你知道?那告诉秦叔叔好吗?顺便让叔叔先了解一下?” 秦夙玉轻轻刮了他的鼻子一下。 “好啊!我告诉你啊!” 贱宝忽然示意他靠过来,小声继续道: “秦叔叔,娘亲她口味很重的。她喜欢去未央楼,就是里面有好多姑娘的那种楼。它就在雅静轩的斜对面,本宝宝估计,那里会是你们下一个观光游览的地点。” “噗嗤!” 秦夙玉听完,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摸摸贱宝的头,不赞同道:“你肯定误会你娘了!她是女人,怎么会出入那种地方?” “那谁晓得啊!” 贱宝瘪瘪嘴。 “反正本宝宝的娘不是个正常女人。但凡正常的人,怎么会跟她这么傻,不去找个男人当靠山,反而自己拉扯孩子长大。” “那只能说明,你娘亲她是个女强人!” 秦夙玉赞许不已,顺道在心里面补充一句:她还是我见过的非常不同的女子。 “秦叔叔,本宝宝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秦夙玉对贱宝这忽然更神秘的举动越发的不解。 贱宝张张嘴,难以启齿似的,问道:“秦叔叔,你能不能给贱宝当爹爹?” “做你的爹爹?” 秦夙玉脸上的笑容忽的僵住。 97.097贱宝出卖亲娘的计划 秦夙玉想了半晌,忽的一笑,道:“贱宝,不知道当你爹爹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 贱宝一副大人的模样,点着下巴思索片刻,道: “当本宝宝的爹爹,当然有好多好处的。撄”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边比划着,一边道: “那,最大的好处,你可以白白得一个儿子。瞧见没有,都不用自己生,便这么大了!” “恩!是白得一个儿子,可问题就在于,不是自己生的。” 秦夙玉笑眯眯的点头偿。 “对嘛!多一个儿子多好啊!你管是不是亲生的。我娘说,生亲不如养亲。她说我们娘俩就是这种关系。虽然本宝宝不大明白她为啥这么比喻,因为本宝宝本来就是她生的,可本宝宝很赞同她的观点。” 秦夙玉听着眼睛渐渐笑的眯缝了起来。 贱宝继续道:“秦叔叔,你看像本宝宝这么听话,这么懂事,这么乖巧的儿子到哪里找?现在本宝宝自己能够处理吃喝拉撒的事情,绝对不用再一把屎一把的拉扯……省时省力又省工,何乐而不为?” “还有啊,秦叔叔。本宝宝是个孝顺的孩子,你要是有本宝宝这么个儿子,到时候肯定睡着了也能笑着醒来。” “……” 就这个“白得一个儿子有什么的好处”的问题,贱宝罗列了好多,好多。 从夸自己,到夸他娘,再吹嘘着有了他,秦叔叔将来的儿女子孙会受到各种非常非常大的恩惠…… 等等等…… 很久之后,贱宝终于停下。 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开始润喉咙。 今日,他简直太不吝惜口水了。 “你说了这么多好处……” 秦夙玉点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我要是白得一个儿子,不是要白白多花了好多钱养他?而且还要养好多好多年之后,才有可能享受到你带来的恩惠……” “喔!秦叔叔你怕花钱?” 贱宝恍然大悟似的,赶忙摇摇头。 “没事!你可以把娘亲卖掉!这样赚来的钱不就可以养本宝宝这个干儿子了吗?” 他现在,就一心想将他娘推销出去。 之前找靖王爷做爹失败了,他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在旁边几棵树上多试几次,如果还不行,那就不死了! 只要不是像他师傅那样,有杀他娘想法的男人,他觉得都有必要推销一下他娘。 这个秦夙玉,说话温文尔雅,对他娘的态度也不错。 应该说有点儿希望的。 “你这个小孩儿!” 秦夙玉摸摸他的头。 “有你这样的儿子吗?怎么会想到将自己的娘亲卖掉?” 他好笑的摇摇头。 “不过,我好奇,你觉得你娘亲能值多少钱呢?” “秦叔叔,你给估个价吧,您觉得娘亲她能值多少钱?” 贱宝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反问道。 “这个……要秦叔叔估价的话,你娘亲她一定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个是他的真心话。 这么有个性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所以,怎么能够说买就能买到呢? “呀!秦叔叔,这是您的真心话?” 贱宝一下面露喜色,充满期待的盯着秦夙玉。 “是啊!” 秦夙玉说的很肯定。 “啊!太好了!” 贱宝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 “秦叔叔,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本宝宝把娘亲这个无价之宝送给你,以这个无价之宝作为代价,你以后养着本宝宝好不好?” “噗通!” 秦夙玉还没有开口,楼梯上忽的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好像什么东西在那里栽了跟头。 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声音,好像又跌了几个小跟头似的。 两人都是一惊,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楼梯的栏杆之下,有个人影艰难的晃动,就像是在挣扎。 没多久,楼梯扶手上面多了一只雪白的手指。 再然后,那雪白的手指,撑着一个纤细的身体,缓缓站起。 脸上蒙着面纱,行为比较猥琐,面纱之下的脸,似乎有些难看。 她撑着扶梯的扶手,眸中带着尴尬惊诧,缓缓地踏上了三楼…… “咦?楠楠,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腿受伤了?还是小脑受伤了?” 贱宝疑惑的看着踩着小碎步,慢慢朝他们走过来的穆瑾楠。 “怎么会在楼梯上面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他记得他娘说过,小脑是控制平衡的。 而他之所以没有他娘走路稳当,就是因为他的小脑还发育的不够完全。 所以,某宝疑惑了! 他娘小脑不是发育好了吗? 难不成半路上发生了脑残? “呵呵呵……” 穆瑾楠尴尬的笑了几声,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我得跟老板提意见,楼梯擦得太干净了。就跟镜子似的照出人影来,真让人不敢下脚了。” 她看了一眼秦夙玉,不由自主更尴尬了些。 “瑾楠,那你下次走那里,一定小心些才是!” 秦夙玉没忍住“吭哧”一笑。 他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呢? 方才她不小心栽倒在楼梯上,原因另有其他吧。 说的简单、粗暴、直观、本质一些,她肯定是被吓得! 被自己儿子的话,吓得! “呵呵!是的!是的!夙玉……说的极是!” 穆瑾楠咧嘴“呵呵呵”的笑着。 “是该小心……再小心些……老板的楼梯……就该擦成这般亮……” 她扭头,狠狠地瞪了贱宝一眼。 好吧! 她当然知道,秦夙玉看着那么精明的人,才不会相信她让雪亮干净的楼梯给晃了眼,所以才会栽倒在地上。 罪魁祸首就是她生的这只贱宝! 整天闲的没事做,就想将他这个亲娘给推销出去。 方才他说的那些事什么话? 什么人都敢推销,靖王爷他推销过,那个妖孽的红衣男子欧阳浩轩他也推销过,就连这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也敢推销。 问题是,他居然还想着将她便宜送人! 这是亲儿子吗? 穆瑾楠真想捂脸痛哭。 她此生怎么就这么倒霉? 生个儿子还没有长大呢,就开始出卖她这个亲娘。 早知道,她生个蛋都比生他强! 要不是她定力还好一些,刚刚听到贱宝那句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话,她还不得直接从三楼滚到一楼。 “是本宝宝的错吗?” 似乎从穆瑾楠眼中读出了她的意思,贱宝无辜的小声嘟囔了一声。 “本宝宝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 他忽的抬眸,看到他娘递过来的那一狠辣的目光时,他赶忙住了嘴。 某宝宝深知,再说下去,他那个有天性没人性的娘指不定会对他做出什么凶残的举动。 秦夙玉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微表情,再次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越来越发现,这两个真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母子了! 行为举动大胆的令人咋舌;言语神情搞笑的令人赞叹。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相处方式,简直脱离了辰宿荒洲中长辈与晚辈之间既定相处模式的轨道。 他们,完全像是朋友,可以相互开玩笑的平辈朋友。 但是在这种异类的玩笑中,却又含有另一种匪夷所思的关心与关怀。 那里面,满载着珍贵的亲情! 他们彼此,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对方着想。 这样的亲情,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吗? 可惜,他所处的世道太托残酷。 他们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啊! 秦夙玉沉默了半晌,收起自己的思绪,重新将面前他们的茶水斟满,道: “方才去下面,这么快就上来了,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好了!方才被撞的女人,你认识的?” “没错,那是我的亲大姐。你从窗户上看见了?” 穆瑾楠点头问道。 “倒是没有看,只是听见了一些!” 秦夙玉喝了一口茶。 “撞她的那个男人,真是有定力。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居然这样都猜得出来?” 穆瑾楠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这个人,果真厉害。 坐在三楼,光听听声音,便已经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知道下面有什么人。 他说的,真的一点儿都没有错。 她们定的房间,就是靖王爷君千夜经常喝茶的那间“天字一号房”。 在这个雅间中,从窗户上面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街上的景象,甚至连斜对面的未央楼里面的景象都一览无余。 就在方才,穆瑾楠从三楼的窗户上面往下看,看到凶巴巴的穆瑾莲,又看到了一个手持长刀的男子。 她这个大姐一样跟她的三妹妹沆瀣一气,经常找她的麻烦。 如今,见到这个可恶的姐姐又得理不饶人,她还不得赶紧下去看看,顺道打抱不平一下? 所以,她急匆匆的就从三楼跑下去。 出了雅静轩的门口,仍旧看到穆瑾莲还插着腰,对着那个抱着长刀的蓝衣少年辱骂。 到了这里,她才看清楚少年的模样。 长得眉清目秀,看样子有十七八岁。 他脸上面无表情,胸前抱着长刀,甚至都懒得看眼前女子一眼。 任凭她怎么辱骂,他就是杵在那里无动于衷。 “你撞翻了本小姐的轿子,要是不道歉,就别想离开这里!” 只是一会儿,穆瑾莲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看热闹的人好像比方才多了。 穆瑾楠艰难的剥开人群,终于挤了进去。 她扫了一眼那长刀蓝衣少年,只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又扫了一眼穆瑾莲,她面色红润,恐怕是方才一直骂人,却又一直得不到对方任何回应,所以又急又气又恼。 这才憋成了红色。 穆瑾楠暗自好笑。 她这个大姐,真是不嫌丢人。 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千金之躯,一呼百应,无人敢忤逆啊! 今日面对这个冷面少年,她还不是一样束手无策? 喔! 简直是活该! 倒是这个手持长刀的青衣少年…… 穆瑾楠微微扭头看向他——这个人,要不要这么淡定? 都快被人家将祖宗八代都骂出来了,怎么还不快去反驳? 他手中不是有刀吗? 拿起来,朝着穆瑾莲来回挥几下,直接将她吓昏了,一切不都搞定? 真不是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人傻! “你这个贱民!本小姐让你道歉,你听到了没有!” 穆瑾莲许是被惹火了,不再掐腰,直接冲上去,狠狠地推了那少年一把。 结果,人家丝毫未动,反倒是将她自己差点儿弹了个趔趄。 穆瑾楠差点儿捂着嘴笑出声来。 她觉得,她有必要“帮帮”自己的亲大姐,让她千万不要再承受这个少年如此无动于衷的摧残。 想罢,她走上去,靠近穆瑾莲的时候,惊讶似的叫了一声道:“呀!大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不成,您发现了姐夫的事情?”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穆瑾莲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扭头看向穆瑾楠,凶道:“你说我发现了什么?” “姐夫啊!我在楼上喝茶,刚刚看到姐夫从未央楼后门溜走了。我还以为您是来抓姐夫的呢!” 她眉头微微一蹙,漏出惋惜的表情。 “看来,应该是方才姐夫听到你在这大街上面吵闹,他怕不小心被你发现。所以赶忙溜走了!啊,不过——” 她表情夸张的浮现出惊喜。 “大姐啊,姐夫才刚走不久,您若是现在从后巷追,兴许能够追上。兴许还有机会当场抓包!” “什么?该死的陆从!居然敢背着本小姐来这种地方!” 穆瑾莲凶狠的骂了一句,马上将注意力转移,不再辱骂那少年。 她连自己倒在地上的轿子都不要了,朝着轿夫与丫鬟一挥手道:“跟本小姐走,将那个贱男人捉回来。” “呼啦啦!” 穆瑾莲第一个飞奔在前面,后面的轿夫与丫鬟赶忙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们便冲开人群,往未央楼的后巷而去。 当然,后巷中绝对不会有什么逃跑的人。 因为这只不过是穆瑾楠编出来的瞎话,就跟当初冤枉她的三妹夫钱宏一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谁让她这两个姐妹整日嘲笑她没有男人要? 那么,她就让他们两个男人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他们。 穆瑾楠早已经料到,她这个大姐绝对禁不住她骗。 穆瑾莲自认为是王府的小姐,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由不得别人的忤逆。 尤其是自己的夫君,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背着她做任何事情,尤其是去未央楼这种地方。 尽管这未央楼对达官贵人们来说非常平常,但对穆瑾莲来说,绝对接受不了。 另外,穆瑾莲会这么信任穆瑾楠胡说八道的原因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 就是她的三妹妹穆瑾环的准相公钱宏已经承认过自己去过那里。 穆瑾莲的疑心这么重,当然会怀疑自己的相公肯定也“手脚不干净”。 她受不了自己还比不上未央楼的女子这一说法,当然要穷追猛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一定要抓住任何机会去抓自己夫君的小辫子! 送走了自己的亲大姐,穆瑾楠才看向那位长刀少年。 刚想走过去跟他搭讪,却不料少年转身,直接拐进了雅静轩。 她尴尬的一怔。 心道,好没有礼貌的人! 方才她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让她摆脱了那个泼妇,他居然一句感谢的话都不带表示的。 这样,真的好吗? 她抱着手臂,捏着一撮头发,想了片刻,很快释然了。 方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帮他而已,那个少年,并没有求她啊! 再者,说不定他一直保持这样冰冷的模样,等到穆瑾莲吐沫星子骂完了,骂累了也就收手了。 想罢,她摇摇头,自认无趣,也跟着少年进了雅静轩。 “哎呦喂,客观,快请进,快请进!” 掌柜的看到青衣少年,马上笑脸迎上去。 “这位客官不晓得想在几楼喝茶?一楼的热闹,二楼的视野宽广——” “啪!” 长刀少年忽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金子砸在了桌子上,硬生生的让茶馆掌柜的话短了路。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子,结结巴巴道:“客……客官……喝茶用不了这么大块金子……小店找不开……” “昨日来允京城的那些是什么人?” 少年冷冷的开口。 “奥……明白明白……” 茶馆老板狠狠地点头。 原来这位客官用一锭金子向他打听事情。 可惜,他根本不晓得昨天来的队伍究竟是谁。 因为他听闻大家在路边争相观看一睹那队伍阵容的时候,人群里面忽然间窜出一对得了厉害传染病的母子。 他们在人群里面号哭,结果大家都被吓跑了,自然没有人见到当时的真实情况,无法到处传言了。 后来,只听说有人远远的看见过。 那好像不是乾昭国的队伍,队伍里面还有个非常巨大的野兽。 有人看到从马车中出来了一位华衣公子。 还说知道那人气宇非凡,貌似神色傲气,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茶馆老板综合了这些片段,思索半晌,开始猜测来人的身份。 很快,他便将故事编好了,道: “客官,您问我,可是问对了人了!我亲眼所见,那来人,正是天曜国的太子殿下楚笑。 “传言说,天曜国的太子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能文善武,有勇有谋。辅助自己的父皇平定叛乱,并且制定出一套非常行之有效的治国方略。 “提起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楚笑太子十岁的时候,曾经从一只巨虎的口中徒手救出了自己的母亲——” “不要推本太子!本太子会走!我是风怒国的太子……本太子怎么会没有钱?未央楼有什么了不起?” 茶馆老板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茶馆的门口处便被推进来一个华衣公子。 他满身酒气,头发蓬乱。 因为一路的反抗,被未央楼里面的伙计直接推搡着进了雅静轩茶馆。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乾昭国的刁民……本太子昨随虽皇叔来允京城……你们看到我们骑得什么来的?我们骑得是长鼻巨兽,你们见过吗?那长鼻巨兽,只有我们风怒国才有!本太子连长鼻巨兽都有,怎么会没有钱?” 那人踉跄着,踉跄着进了茶馆,又踉跄着狠狠地撞在了茶馆老板的柜台上。 最后又踉跄着找到门口出去,看样子还想去未央楼。 “哈哈哈……” 后面一直在袖手旁观的穆瑾楠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她晃着身子走到柜台前面,道:“掌柜的,你口中的楚笑太子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啊!居然会到了没钱还敢去未央楼鬼混的境地。” “这这这……” 茶馆老板尴尬不已。 他擦着冷汗,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面的金子,赶忙冲长刀少年解释道: “客官,是我弄错了!那不是天曜国的楚笑太子。那是风怒国的摄政王,还有他手中的傀儡太子。方才那位,应该就是那位无能的傀儡太子封志阳——哎客官,我还没有将他们的故事讲完!” 茶馆老板才讲了两句话,长刀少年扭身便走。 “够了!” 他冷冷的甩出一句。 站在旁边的穆瑾楠赶忙收住笑容,也慌忙跟上去,道:“喂,你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说方才我帮了你你不领情,但总该让我知道我今日帮的人叫什么名字吧!” “明峰!” 少年口中冰冷的吐出一句话,出了雅静轩门口,纵身一跃,眨眼间不见。 …… 彻底处理好了这件事情,穆瑾楠才回到三楼。 不曾想,刚上最后一层的楼梯,就听见自己儿子要将她送人那般惊悚的话。 “方才,听你的笑声那么爽朗,一定发生了很好笑的事情吧!” 秦夙玉又道。 “呵呵!” 穆瑾楠尴尬一笑。 “又被你听见了!你的听力也真好。刚刚风怒国的太子在未央楼,没钱也去喝花酒,被未央楼的伙计赶了出来。” “风怒国……” 秦夙玉手中的茶水顿了顿。 “昨日,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连夜赶到了允京城的皇宫,似乎见了皇帝。好像,他还带了好多东西。” “咦?这个你都知道?” 穆瑾楠惊讶的看向他。 “听说封泊天没有通知便跑来乾昭国,如此不合规矩,他居然也敢在第一时间去见皇帝!” “封泊天去皇宫的时候,很巧的我正在皇宫的屋顶上面喝酒。我周游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正皇宫的屋顶上喝酒。” 秦夙玉微微一笑。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 这位秦夙玉公子,不仅周游四方,还神游太虚呢! 竟然连皇宫都进的去。 由此可见,他一定功夫了得。 “他来乾昭国的阵势那么大,又怎么会有不敢见皇帝之说?那样的气场,就算不通知,乾昭国皇帝也会提早得到消息的。” “奥,言之有理!” 穆瑾楠忽的想起昨日碰到威龙将军,不正是皇帝派出去的人吗? 摄政王的阵势,果然早就“通知”了乾昭国朝廷。 秦夙玉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听说摄政王从风怒国带来了一颗辰宿荒洲独一无二的夜明珠。那夜明珠,传闻中似乎挺玄乎,竟具有映射过去未来的能力。” 他嘴角轻轻一勾,继续道:“我倒是挺好奇,那夜明珠的神奇之处,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以讹传讹。” “神奇的夜明珠?” 穆瑾楠心里忽然痒痒了。 是不是她这一代神偷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本领了呢? 要是能够偷过来,见识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一颗夜明珠而已,哪里还这么邪乎? 能够映射过去未来! 要是真的这么好,她一定要弄过来,好好瞧瞧她这个身体的本尊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真的有这个东西?不大可能吧!在哪里?” 穆瑾楠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实际上,她心里面着急着呢! 她想打听一下,这秦夙玉知不知道夜明珠具体放在哪里。 问完了,她立刻竖起了耳朵。 “我想,这么贵重的东西,摄政王一定会让重兵把守。最可能放在他在允京城的落脚之处吧!” 秦夙玉的话,穆瑾楠牢牢记住了。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结束了那场“约会”。 穆瑾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探摄政王究竟住在哪里。 很快,她查到了! 就在允京城专门接待其他国家来访之人的“来宾馆”中。 在“来宾馆”的大院中,那头“长鼻巨兽”被人妥善的安排在了院子当中。 另外,还有一些笼子,放在周围的几间房中。 而摄政王封泊天的房间她也找到了。 那里,果然有重兵把守,看样子,里面真的藏着贵重东西。 不过,这么森严,她行动恐怕会有些障碍。 一切打探明白,穆瑾楠正打算回家休息,却不想看到路上的百姓纷纷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道:“朝廷又贴告示了,好像悬赏百金,不知道所谓何事!” “悬赏百金?” 穆瑾楠忽的登起了眼睛。 这乾昭国的国库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居然悬赏百金。 一时间,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来。 穆瑾楠很快加入了那个大队伍当中。 到了告示墙前面。 果然,好多人围着指指点点。 穆瑾楠好奇的挤过去。 看了一下,上面大体上是说,风怒国的摄政王封泊天从风怒国带来了一种奇怪的动物。 长得很奇怪,还将之呈上了皇帝的大殿中,询问皇帝可知道这是什么动物。 这简直就是挑衅刁难。 告示上面,画着那个动物的模样。 旁边还画了一头猪,那意思是为了证明摄政王带来的那个奇怪的动物跟长得跟猪一般大。 穆瑾楠看了半晌,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可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动物。 图画的上面说,如果乾昭国有人识得这动物,便立刻悬赏百金。 穆瑾楠盯着那赏赐,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 她没有注意,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色身影还有一个大红色的身影。 那黑色,清冷,孤傲; 那红色邪魅,妖冶。 “千夜,你猜这位胆量非凡而又神秘的神偷二小姐,会不会为了那百金自告奋勇呢?” 半晌,那红衣男子笑眯眯道。 98.098落入傀儡太子之手 君千夜没有答话。 “我猜,那位神偷二小姐是个彻头彻尾的财迷。她肯定为想办法为那百金的赏银争取一下的。” 欧阳浩轩无趣的摸摸鼻子。 他这个朋友,最令人不爽的地方,就是从来不肯跟他互动。 就好比现在,有人能够为了那百金自告奋勇不也是一件好事吗偿? 毕竟乾昭国正面临着一次在外国面前丢失尊严的危机,来尝试的人多一些,胜算也会多一些。 “她不会!撄” 君千夜终于开口了。 依旧是冷冰冰的声音。 “怎么不会?既然不会,方才你看到她到了告示墙,为什么要走近几步看看?” 欧阳浩轩看似不解道。 “你看那边,人已经走了!” 君千夜微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风怒国的东西,岂是随便之人便能够识得的?朝廷的那百金,并不好拿。” “喔!好吧!” 欧阳浩轩悻悻的摸摸鼻子,收回了告示墙边的视线。 因为,那边穆瑾楠居然真的毫不留恋的扭头走掉了。 既然走了,不就说明那百金对她没有什么诱惑力? “千夜,你这么说话,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欧阳浩轩不赞同的摇摇头。 “难道你希望我们乾昭国的朝廷在风怒国摄政王面前丢了尊严?” “这次,不是危机!” 君千夜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那告示。 “明日,会有人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真的?” 欧阳浩轩问完,忽然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喔!我忘记了,你会掐指一算,什么都算到了。” 顿了顿,他又道:“那千夜,能不能告诉我,明日谁会为我们解围?” “天外来客!” 君千夜说完,转身便走。 欧阳浩轩惊得差点儿一个趔趄。 天外来客? 什么天外来客?、 “喂,千夜,你说这话,是不是你算不出是谁?” 他一边问着,一边赶了上去。 “你似乎根本不着急——” “没什么需要着急的,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乾昭国的命运!你应该知道结果的!” 君千夜继续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父皇的告示,有用,也无用!” “哎,千夜,我被你的话弄糊涂了!什么我知道结果?我哪里有你掐指一算那么厉害?” 欧阳浩轩又加快了步子,千面人的步伐,越来越快,他也必须跟着越来越快才不至于落下太久。 “到底有没有天外来客帮助我们解决危难?到底皇帝的告示能不能招揽到闲人?你快说说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君千夜给了他最后的答复。 下一刻,他漆黑的身影一闪而逝。 “喔!还是没有回答!” 欧阳浩轩停下脚步,无趣的扯了扯嘴角。 这一次,他发现他越发的把握不住命运的脉络了。 尤其是自己这位好朋友对乾昭国命运毫不在乎的态度,着实令他惊讶。 君千夜虽然不是乾昭国太子,但是对国家大事相当的关心。 经常给皇帝诸多见解,遇事更是出谋划策。 正是这一点,才引起当今太后的很多不满。 担心太子之位站不住脚。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太冷静了。 莫不是,他很自信,明日真的会有那所谓的“天外来客”神奇的出现,帮助乾昭国化解危机? 可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天外来客? 欧阳浩轩抱着手臂想了半晌,没能有所收获。 难不成,他真的需要自己做点儿什么去解开真相? 他正迟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身着浅蓝色衣服的女子,她的脸上,还带着浅蓝色的面纱。 此时,她买了一只糖做的小狗站在摊子儿旁边,准备转身。 喔! 千夜,既然你都那么提示我了,作为好朋友,总该听你的话的! 你既然你那么信任我“掐指一算”,那本公子就算算好了! 欧阳浩轩嘴角缓缓一勾,抬脚走了上去。 “二小姐!真巧啊!” 远远地,他便朝穆瑾楠打招呼。 “呵呵!欧阳公子,果然很巧啊!” 一听到这个声音,穆瑾楠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又是这个妖孽男人。 她现在越发的觉得,根本看不得他的笑。 这个妖孽,总是笑的那么邪恶,弄得她浑身都觉得瘆得慌。 他应该不坏吧! 可是看到她,她就是觉得难受。 “不知道欧阳公子怎么会有闲情逸致自己一个人出来逛?你的青青姑娘呢?不怕人家孤单寂寞冷啊!” 她转身看看后面的人,又惊恐似的,快速往后面倒退了几步。 “噗,哈哈!二小姐真会开玩笑。” 欧阳浩轩看到她倒退想要逃离的模样,禁不住一阵儿好笑。 现在的他,真的这么恐怖吗? 恐怕不见得吧! 他快步走到她跟前,继续道: “二小姐还记恨当初我在未央楼将你揪出来的事情啊!不过,本公子记得已经弥补过了。起码帮你救出了儿子。”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无辜道:“不止如此,本公子还为你儿子出谋划策,将你从福灵郡主的刑房里里面救了出来。让你不至于丢脸丢命!哎!” 欧阳浩轩伤心似的摇摇头。 “二小姐你非但不感激,居然还记恨挖苦本公子。本公子真是觉得……冤枉……人生黑暗……” “奥?是吗?” 你冤枉?你黑暗? 穆瑾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妖孽,果真是妖孽! 现在他居然在这里委屈? 说起来她还有气呢! 当初要不是他,她至于会为了救贱宝跑到靖王府找君千夜,会被他绑在椅子上让仆人给抬出来吗?太丢脸了! 后来要不是他给贱宝出什么馊主意,让那个冰块王爷去救她,她这辈子哪里会受那等窝囊气? 居然再次让那个君千夜那样侮辱人格,将她用过的东西放在鸡圈给鸡崽儿用,将她住过的房间当杂物房。 简直想起来都觉得来气。 “是啊!怎么不是?” 欧阳浩轩无辜的挑眉。 “二小姐想想看,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救你的人就是靖王爷君千夜。如果不是本公子告诉你儿子这个唯一的途径,恐怕二小姐早就命丧福灵郡主府中的刑房里里了。 “现在,哪里还有机会跟本公子在这里如此愤愤不平的讲话?所以,二小姐你应该感激本公子才是真的。” 感激你? 穆瑾楠将脑袋扭向一旁。 与其在靖王府看那个冰块王爷的冷脸,被被弄得尊严扫地,她宁愿在那个贱郡主府挨上几鞭子。 大不了,把命扔在那里。 知道,她死的坦荡,不会这么憋屈着有火气没地方发。 “喔,二小姐,你可能觉得,千夜对你的态度不大好……” 欧阳浩轩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看到了她的愤怒,继续道: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那日你死在福灵郡主府了,你儿子怎么办?他才那么小的年纪,没有娘亲,没有依靠——” 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一变。 “若是将来养活不了自己落魄为乞丐,岂不是这辈子就完了?如果更不幸,他落入‘炼狱之火’余孽的手中,那么他这辈子就更完了!” 穆瑾楠抓住糖狗的手,忽然间紧了起来。 欧阳浩轩这个妖孽男人说的没错。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贱宝怎么办? 虽然她的灵魂是不是这孩子的亲娘,但是,她给帮忙生的,还帮忙养大的。 都这么多年了,感情已经深到一定境界了。 那个孩子,真的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呢? 炼狱之火…… 穆瑾楠的手攥的更紧了…… 她不晓得,那些神出鬼没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来,谋害无辜的孩子。 之前捉贱宝的那个,她根本没能有机会见见。 只是听贱宝说,那绑匪起初带着假脸,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后来,那假脸被撕了下来,才发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可惜,她没有见到他的样子。 这样处在暗处的人,总归是防不胜防! “欧阳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穆瑾楠忽的想起,今天她为了打探摄政王手中那颗神奇的夜明珠,独自将贱宝留在了家里。 如果他迟迟等不到她回家,到处乱跑,不幸再被炼狱之火的人撞上,那岂不是太恐怖? 想到这个可怕的问题,穆瑾楠匆匆忙忙拜别欧阳浩轩,还不等他说话,握着糖狗火急火燎的往穆王府赶过去。 “位,二小姐——” 欧阳浩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此刻,他不能放弃,要不然怎么知晓那位“天外来客”究竟是什么人? …… 穆瑾楠火急火燎的刚踏进自己的小院,眼前忽的一抹红色飘下。 随即,是一个带着些邪魅与戏谑的声音道:“二小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本公子还没有跟你说完话呢,你就走了!” 红色,落地,惊天动地…… “欧阳浩轩,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穆瑾楠赶忙刹住了脚。 盯着眼前大红色的欧阳浩轩,嘴角抽了抽。 怎么,这个男人这么罗里吧嗦、婆婆妈妈! 居然先她一步飞到了她家。 在感慨会轻功就是好的同时,她脸上再次露出了愤恨—— 就知道,这个欧阳浩轩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找她的时候,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叵测居心”。 “哪里是阴魂不散?” 欧阳浩轩无辜的摇摇头。 “明明是心愿不了,本公子死不瞑目!” 穆瑾楠又差点儿一个趔趄。 这个欧阳浩轩,说话都要连带着咒自己的吗? “欧阳公子……请问您老人家又有什么事情啊!” 穆瑾楠斜着眼睛,满脸的不耐烦。 她扬了扬手中的糖狗。 “我儿子还等着吃呢!” “喔,他现在正在房中吃着呢!” 欧阳浩轩朝后面的房中一指。 果然,某宝真的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抱着一个更大的糖狗,吃的不亦乐乎。 穆瑾楠顿时泄了气。 这个妖孽男人,果然什么事情都能够想在她的前面。 居然买了一个更大的糖人,比她走的早,却比她飞的快,用最短的时间成功的封住了贱宝的口。 也成功的封住了她所有的理由借口。 看来,不跟他谈谈也不行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欧阳公子,你想跟我谈什么呢?” 穆瑾楠拿着糖人摇晃了一圈,眼睛随便一扫,看到不远处的树下一片阴凉,那里还放着一张木凳。 她转身,一招手。 “我们还是找个凉快的地方谈吧!” “好!” 欧阳浩轩点点头。 到了阴凉处,穆瑾楠坐在了树下那张凳子上。 而欧阳浩轩则是抱着手臂靠着树干站住。 “谈吧,想谈什么?” “喔,是这样的!方才,我跟靖王爷打了个不算赌局的赌。” 欧阳浩轩扭头看看她,没能看到穆瑾楠有任何的异样,只听她漫不经心道:“你们两个人打赌,管我什么事?” 他无辜的一摆手,“我们赌的就是你!你说,管你的事吗?” “切!你们真是无聊!” 穆瑾楠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马上又完全没有兴致的将脑袋拧向了一旁。 她这辈子,最讨厌这种无聊的人了。 “没有,本公子觉得,很有的聊!” 欧阳浩轩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方才,我们两人站在后面,看到你站在告示墙前面看了好久……” “然后呢?” 穆瑾楠还是淡淡的模样。 “然后,本公子认为,二小姐一向财迷,一定尽可能的争取拿百金的赏银——” “咔擦!” 穆瑾楠终于有反应了,她忽的一口咬上了手中的糖狗。 脑袋,瞬间消失! 欧阳浩轩看到她的模样,忽然笑了。 话锋一转,道:“二小姐,你的糖狗不是给你儿子买的吗?怎么你自己先吃上了?” 穆瑾楠愤愤不平的垂眸看了一眼呗咬掉了脑袋的糖狗,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 天知道她现在真想将眼前的人变成手中的糖狗,狠狠地一口将脑袋咬掉。 什么叫做她一向财迷? 她穆瑾楠是那种见不得钱的人吗? 就算是有赏金,但凡事都得量力而行吧! 没错,她之前看到那告示上面的百金的时候,她确实动心了。 可是,她有自知之明,又不晓得那个奇怪的动物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她要打肿脸充胖子,明明不会非说会,到时候欺骗皇帝? 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好吧! “咔擦!” 她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将糖人的一只胳膊给咬了下来。 这个欧阳浩轩这么说,不就是在讽刺她又贪钱财迷市侩,外加不自量力吗? “喔!” 欧阳浩轩蹙了蹙眉。 “看样子,我应该输的心服口服。千夜他说,你不会去的!看来,你们两人的意见比较一致。” “你想我去也行,有个条件!” 糖狗的第二只前腿,被穆瑾楠给咬了下来。 “奥?怎么你真的想去?什么条件?” 欧阳浩轩忽然来了兴致。 “欧阳公子,麻烦你告诉我,风怒国摄政王从风怒国带来的到底是什么动物。这样,我倒是可以去让你那个打赌胜出来。” “喔,那还是算了吧!” 欧阳浩轩勾了勾唇。 “本公子若是知道那是什么动物,今日就不会过来问二小姐你!” “哎,所以说——” 这一次,穆瑾楠一口咬掉了手中那只“糖狗”的两条后腿。 嚼了几下,指指手中没有四肢跟脑袋,只剩下“胴”体”的糖狗道:“欧阳公子你今日怎么变得跟它一样?四肢不发达,而头脑更简单到没有。” 被穆瑾楠这样鄙夷,欧阳浩轩微微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他变回常色,道:“二小姐,好了!本公子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那就告辞了!” “喔,欧阳公子慢走!” 穆瑾楠摆摆手,话说的好听,但是根本非常不礼貌的连头也不回。 只感觉身边那衣襟飘“呼呼”抖了一下,她的发丝也被风吹起,接着那红色瞬间消失。 穆瑾楠翻翻白眼儿,将手中糖狗最后的部分吃掉。 “果真无聊!”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嘀咕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大老远的跑来,浪费老娘那么长的时间,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真是病入膏肓了。” 她完全不以为然,迈步进房。 可惜,穆瑾楠这么想,才大错特错了。 欧阳浩轩此行的目的,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怎么会真的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从那会儿询问君千夜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一半的答案了。 君千夜会掐指一算,他当然也会掐指一算。 只不过,他需要一些工具而已。 而那个工具,就是穆瑾楠的一根头发。 就在方才,欧阳浩轩离开的时候。 他衣服扇动起来一阵风,正好将穆瑾楠的头发扬起,一根断发瞬间被他捏在了手中。 跳出了穆王府之后,欧阳浩轩闪身进了墙角处。 他将头发打了几个节,紧紧地握在手中。 双眼闭上,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睁开了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 他已经知道,明日乾昭国的命运了! 怪不得,怪不得君千夜在看到穆瑾楠去了告示墙之后才靠近了些。 原来…… 明日的事情,居然真的与这个女子有密切的关系。 看来自己这个朋友,真的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只要他自己能够算到的东西,他是不会这么直白的告诉他的。 欧阳浩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缓缓地打开了那只握住那根头发的手。 诡异的是,里面的头发居然变成了一团灰烬。 他微微倾斜手掌,那灰烬缓缓地从里面洒落出来。 辰宿荒洲的那场好戏,正在往更加精彩的方向发展。 “喔,很好,很精彩啊!” 手掌中,那头发灰烬散落完全的那一刻,那大红色的妖冶之色,骤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昏,踏着夕阳西下的脚步,姗姗来迟。 林间斑驳的树影,在浅淡微风中摇摇晃晃。 这样的傍晚,带着些幻动的神奇。 穆王府冷清的小院里,贱宝蹲在外面的石头台上还在啃着自己的糖狗。 这次,他是泪眼汪汪的啃的。 贱宝如此神情,原因很简单。 就是他娘说话不算话,本来给他买的,买回来之后却偷吃了他的糖狗。 他心疼啊!伤心啊! 某宝认为,他欧阳叔叔那会儿给他买的糖狗孤零零的进到肚子里会孤单。 因此他难以抑制脱轨的感情爆发。 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啃着剩下的一半糖狗“以泪洗面”。 这边某贱宝在流泪,房中,穆瑾楠哼着小曲儿准备自己偷盗的工具。 比起朝廷告示上面悬赏的百金,她还是觉得风怒国摄政王手中那颗“神奇”的夜明珠比较有吸引力。 “来宾馆”的路线她已经打探好了,里面房间布局她也画好了图纸,包括重兵看守的位置,她通通在图纸上面标注好了位置。 现在,她就等过了子时之后去那里蹲点儿,找个最佳时机进去。 一切收拾好了,她将贱宝从外面吆喝进来,非常严肃的跟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自己便穿好夜行衣出发。 夜,静寂的很! 上空,还挂着那轮镰刀型的月牙。 穆瑾楠悄无声息穿过几条街巷,靠近了“来宾馆”的院墙外面。 她抬头,恼恨的看了看月亮—— 它真的很不应该出来,就算镰刀形状的也不行。 因为它会让夜变得不再漆黑,不利于她行动。 再然后,她靠近了一棵粗壮的树,攀着树爬了上去,又借着树枝缓缓地靠近围墙。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到里面那庞然大物“长鼻巨兽”站在院子中,几乎将整个院子占去了大半。 而正对着那巨兽的一排房间,最中间的位置正是摄政王封泊天的房间。 门口处有几名持刀的侍卫严加看守。 她今晚要做的事情,就是躲开这几名侍卫,进到房间里面,尽可能的搜寻那夜明珠的下落。 她看了半晌,又从墙上下来。 因为,今晚这侍卫的布局,好像跟中午她打探出来的不太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敢贸然行事。 干脆绕到了来宾馆的后面,直接爬墙而入,从较远处穿插进去。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穆瑾楠绕到了摄政王封泊天的房间后面,等待时机。 她听闻,今日封泊天会早早地带着那奇怪的动物去皇宫见皇帝。 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乾昭国的笑话。 所以,她要等的时机便是封泊天离开房间,离开“来宾馆”。 穆瑾楠等了好久。 终于,破晓过后,天色昏暗之际,摄政王房中亮起了灯。 没多久,房门开了。 封泊天一出来,便吩咐旁边的守卫道:“给本王好好看守房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之后,那团冰冷的暗色拂袖而去。 这么森严,里面一定有猫腻! 穆瑾楠蹲在墙角的暗处点点头。 等到封泊天出了“来宾馆”,她缓缓开始行动。 绕到房间的窗户后面,用匕首挑开了窗户,轻声打开。 “嗖!” 她身体灵活的滚了进去。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她为了缓冲身体,多翻了一个跟头才换好姿势蹲在了地上。 第一步,大功告成! 她片刻窃喜。 下一步,她要发挥作为一个专业小偷该有的天性——就是能够在第一时间猜测到主人会将贵重东在哪里。 穆瑾楠的身体刚要往上站起。 “嗤!” 好像四周有铁棍摩擦之声。 “嗖!” 她只觉四周有凉风吹过。 呀!不好,有陷阱! 穆瑾楠骤然惊诧! 但知晓时,早已经为时过晚。 下一秒,“咔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将她困在了中央。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迈出逃离的第一步。 “呼!” 房中的蜡烛居然骤然间被点燃。 房中一片雪亮,四周一片清晰。 穆瑾楠看清楚了。 她整个人,早已经被一个铁铸的笼子困在了中间。 铁笼子的四周几步开外,各站着几个人,手中握着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地绑住了笼子的上方的四个角。 “呵呵!本太子真是有远见卓识。” “吱呀!” 门开了。 封志阳带着人,满脸神气的走进来。 “本太子听见皇叔的房中有动静,一下便知道进来贼了。果然,你这个小毛贼,被本太子逮住了吧!” 傀儡太子奸笑着,缓缓靠近。 完了! 怎么这么倒霉? 居然还没有行动便被人捉住。 难不成出师未捷身先死? 穆瑾楠的心,当场凉了半截。 99.099为自救,栽赃陷害靖王爷 封志阳靠近铁笼,围着里面的穆瑾楠看了几圈,咋舌道: “啧啧,没想到这泱泱大国之中竟有这么长本事的毛贼,居然敢来我们风怒国摄政王这里偷东西。快说,你究竟想偷我们风怒国的什么宝贝?”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娘是个贼,当然是过来偷钱的!” 穆瑾楠站在笼子里抱着手臂,满脸不屑的瞧着他。 “你们风怒国,大张旗鼓的来我们乾昭国,除了有些银子,还能有什么宝贝?撄” 穆瑾楠自知在这铁笼中暂时没有机会逃脱,说完话,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娘肯来,就是抬举你们了!偿” “你这个胆大的毛贼,居然敢污蔑我们风怒国没有宝贝!告诉你——” 封志阳马上又神气了几分。 “我们风怒国的宝贝可多着呢!最神奇的宝贝就是皇叔的‘卜明珠’。它可是辰宿荒洲中最神奇的夜明珠,可以预测未来,还可以通晓过去。哼!孤陋寡闻!” 他在笼子外面踱着步子。 “你这个目光短浅的毛贼,怎么会知道我们风怒国有这等宝贝?告诉你,本太子可是亲眼见识过,月圆之夜,星辉照在卜明珠上的时候,里面会有奇异的画面——算了!” 说到这里,封志阳忽然一摆手。 “你这个小小毛贼,卜明珠的事情,本太子跟你啰嗦太多了!想你这辈子也不会见识到。” 穆瑾楠坐在笼子里的地上,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她耳朵精灵着呢! 她可是将封志阳说的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落的记进了脑子里。 方才说风怒国没有宝贝的那句话,她是故意说的,专为套话用的。 果然,这位傀儡太子将夜明珠的事情都说了。 原来那神奇的夜明珠叫做‘卜明珠’,它的神奇之处就在月圆之夜,吸收星辉之后,会有画面出现…… 她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 看来,传言并不是虚假的。 这一刻,她打定主意,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还要继续偷。 “本太子问你,你是谁,是什么人派你来偷东西的?是不是乾昭国的皇帝老儿?是不是他想看看我们乾昭国还带来了什么宝贝让皇帝老儿难堪?快点儿从实招来!” 封志阳又凶巴巴道。 “什么谁派的?老娘——” 后面那句“无门无派”,穆瑾楠忽然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若是她说没人派她来,那么很有可能封志阳就会私自惩罚她这个“小毛贼”。 到时候,将她这个没有来头的小贼秘密处理掉也有可能。 为了活命,她绝对不能这么说。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刁民,快说谁派你来的?难不成想本太子对你用刑?” 封志阳又装模作样的呵斥道。 “你用刑?你用刑也没有用!不过,你不用用刑老娘就会告诉你谁派老娘来的。封太子,你听好了!是我们乾昭国的靖王爷派老娘来的,来看看你们究竟用什么手段让我们乾昭国难堪!” 穆瑾楠心一横,得罪人就得罪人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必须找个靠山才行啊! 可这允京城中,她认识的比较厉害的靠上,就只有君千夜一个人。 没办法,最后关头,只能将他出卖了! 靖王爷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老娘一般见识…… 老娘只不过不想死啊……老娘上有自己,下有贱宝,绝对不能就这么香消玉殒啊! 到时候,您多多担待些! 穆瑾楠默默地在心底祈祷完了,忽的理直气壮道: “封太子,你们风怒国大摇大摆的来我们乾昭国,还弄一些神秘的东西来刁难我们。这明摆着就是找茬!允许你们对我们图谋不轨,难道就不允许我们自己为求挽回一国尊严,做些自保的事情?” 穆瑾楠看过告示墙上的告示,上面的画了那只奇怪的动物让乾昭国皇帝辨认是什么动物。 这显然就是对乾昭国皇族尊严的践踏与侮辱,更是无视堂堂大国的尊严的蔑视。 既然人家不安好心,作为被算计的一方,提前做一些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 这样才不会到时候被人打的措手不及。 因此,她方才说这个理由,可以说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真的是靖王爷让你来这里偷东西的?” 封志阳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 穆瑾楠很肯定的点头。 “老娘是奉了靖王爷命令来这里为乾昭国寻求挽回尊严面子之法的。若是封太子不相信,可以找靖王爷,与他当面对质。” 底气十足的说完,她忽的从地上爬起来。 “封太子,还有一点。这里是乾昭国的地盘儿,你是风怒国的太子,而我是靖王爷的手下,你私下无权对我用刑。只有靖王爷,只有乾昭国的律法才能判定老娘究竟有没有罪。” 穆瑾楠这么说,是想尽量为自己争取不仅能活命,还不受皮肉之苦的机会。 她要尽量让这个傀儡太子不会轻举妄动,千万不要先将她打一顿,打个半死不活再交给靖王爷。 此刻,穆瑾楠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心里面早已经慌乱的无法自拔。 这些年来,除了上辈子偷佛珠手链被机关算计身死穿越,再就是这次最倒霉了。 居然刚进来就被人抓包。 弄到这种境地,她真不晓得,除了靠自己在这里胡说八道栽赃陷害,冤枉好人,力求脱罪来自救,还会有谁来救她。 穆瑾楠越往深处想,越感觉人生开始绝望。 原本来偷夜明珠,她是想看看那夜明珠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神奇。 若是真的,她就看看原本那个穆瑾楠的过去,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借此找出她欲穆王府书房中囚禁的血衣之间的关系。 现在可好,要是命都要没了,还看什么过去未来的? 穆瑾楠欲哭无泪,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傀儡太子身上,看看他会不会着道儿。 “人人都说,风怒国的太子是个傀儡。老娘今日见到了,却跟传言中的完全不相同。” 穆瑾楠这次居然是谄媚的将话编下去。 “封志阳,老娘好歹也是靖王爷一手培养出来的。要不是你有些能耐,老娘也不可能沦为你的阶下囚。但是,如果你就这么暗地里对我用刑,老娘绝对不服气!不过我相信,太子明智理性,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么做,实在太蠢。” 顿了顿,她又道:“毕竟风怒国也是大国,大国的太子,定然有大国的风范。所以若是太子不按规矩办事,在我乾昭国随便处罚乾昭国靖王爷手下的人的话,恐怕于理不通,更污了太子尊贵的身份。 “我想,封太子绝对是个聪明人,遇事考虑周全,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肯定知道将我交到哪里去!” 天知道她说出这番话究竟有多么恶心。 这个傀儡太子厉害? 厉害不会连喝花酒的钱都没有,还被未央楼的伙计给推了出来。 呵呵! 真是好搞笑! 她为了活命,这谄媚的水准跑偏的也太厉害了! “呵呵!算你这个小毛贼识相!本太子当然有智有谋,只不过,在皇叔面前,本太子刻意隐瞒起来而已。” 封志阳果真被她夸的神气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本太子是大国的太子,当然会有大国的风范。自然,也会按规矩办事。你是乾昭国靖王爷的手下,又在乾昭国的地盘儿,本太子当然要将你交给靖王爷,顺道将整件事报告给皇帝老人家,看看他会怎么处置你们。 “还要让靖王爷看看,他派出去的人,究竟有没有给他带来挽回乾昭国尊严的好法子! “呵呵,如果朝堂上下,答不出我们风怒国出的难题,本太子要看看,你们皇帝的脸要往哪里放!” 他邪恶的笑了笑,道:“正好皇叔现在已经去了皇宫面圣,本太子等会儿马上就带你过去,让你们的皇帝老儿好好看看你们乾昭国靖王爷和他手下的秉性。啧啧!” 他咋舌几声。 “居然会长了三只手!本太子想,到那时候,你们皇帝的脸就不是往哪里放的问题了。而是想直接撞死……哈哈哈……” 话音还没落,封志阳已经得意的笑了。 这次,他跟着皇叔从风怒国来。 除了宣扬国威,再就是给乾昭国皇帝出了几道难题。 若是乾昭国人不管是谁,能够答出来就算是过关,若是答不出来,那乾昭国的颜面,可就丢尽了。 而他们,就是冲着后面一种可能性来的。 如今,他作为太子,又施展英勇本色,当场抓获了乾昭国靖王爷派出去的小毛贼。 堂堂一国王爷,居然让手下做偷鸡摸狗的事情,简直有污国家的尊严。 所以,他当然要将此事和与此事有关的人好好带到朝堂上面羞辱一下乾昭国的皇帝。 穆瑾楠紧攥的手心里,冷汗越流越多。 现在封志阳着了他的道儿了。 但是等会儿,若是真的跟靖王爷当面对质,他若是实话实说,直接跟皇帝还有风怒国摄政王以及众大臣言明她这个小毛贼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到时候…… 所有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选择相信靖王爷,不会去管事实究竟怎样。 如果她真的是靖王爷派去的,只要靖王爷不承认,所有人便跟着不承认,最后承担罪过的是她自己; 而如今,她根本就是编的谎话,靖王爷只要澄清一边事实,那么她的罪过就更大了…… 穆瑾楠的心,陡然间悬了起来。 自己走的这一步一步的,都是险棋啊! “好了!本太子不跟你这个小毛贼啰嗦了!” 封志阳摆摆手。 “本太子要留着这些话,当着你们乾昭国皇帝的面说。来人,将她绑起来,我们去乾昭国的皇宫,助皇叔一臂之力。” “是!” 铁笼四周的几个人,忽的将手中的绳子从铁路的四个角上猛地拽下来。 再然后,他们将绳子的一头同时“嗖”的一声扔向了穆瑾楠。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绳子顿时仿佛变成长了眼睛的蛇,在她身上紧紧地缠绕了几圈。 “嗖!” 那长蛇将她绑好,又马上沿着原路返回。 四周的几人又一把抓住绳子的另一端,三下五除二便打了几个结实的节,只剩下一条绳子。 像是栓狗的绳子一样,将穆瑾楠牢牢的拴住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穆瑾楠便抽搐着嘴巴,惊诧的发现她早已经被绑成了粽子狗。 “好了!随本太子带着这个小毛贼,去皇宫,见皇帝!” 封志阳话毕,她四周的牢笼猛地往上面升起,刹那间回到原位。 下一刻,她已经被人牵着出了门口,跟着封志阳往皇宫的地方走去。 穆瑾楠悬着的心,越发的提到嗓子眼儿。 不晓得,她走的这条路,究竟是生还,还是不得好死…… 这位傀儡太子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摄政王封泊天自来到乾昭国之后,不止一次的警告他道:“你给本王好好待在来宾馆,不得离开半步!不要给本王找麻烦!” 可惜,他忘记了! 这位傀儡太子更不会想到,自己这种满心为了羞辱别人而设的局,到头来,却狠狠地将他们自己羞辱了一顿。 狠狠地将风怒国羞辱了一顿。 当然,这是后话。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所以胜利与失败便更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 谁知道下一站会发生什么? 有时候,真的会出现一个天外来客,打乱了所有既定的程序。 正如此刻,将要发生的事情…… 乾昭国皇宫,金碧辉煌的乾坤殿,正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 皇帝君墨尘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肃穆。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着明晃晃的五爪金龙袍。 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胡须与头发都开始灰白,唯有那脸上一贯的威严,没有被岁月侵蚀。 他坐在大殿之上,拳头紧紧地攥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而乾坤殿的龙椅之下,是群臣低头站立。 靖王爷君千夜,欧阳浩轩,以及乾昭国太子君千承也在众臣之中。 君千夜站在那里,仍旧一身肃穆的黑衣,神情是一贯的冰冷。 欧阳浩轩还是一成不变的大红色,脸上的神情很是舒缓,似乎还有意在收敛着,要不然,他的笑容可能会夸张的露出来。 最不淡定的是太子君千承,他低垂着头颅,似乎很没有底气,垂头丧气,胆战心惊,完全不像一个太子该有的形象。 在大殿下面的中间位置,站的是风怒国的摄政王封泊天。 他身边,放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关着一个跟成年猪大小的带毛动物。 它一身黄棕色的毛发,脑袋似尖非尖,眼睛很大,长着胡须,尾巴长长的,四肢健壮发达。 封泊天时不时地便会低头,得意的望一下自己带过来的奇异之物。 此物,是他们不久前才在风怒国森林中发现的。 起初凶残异常。 经过几个月的驯化,终于可以将之变成了能够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动物。 君墨尘盯着底下的人良久,又看了几眼笼子,终于开口道:“众爱卿,你们可知晓风怒国摄政王带来的这种奇怪的动物?” 这是君墨尘耿耿于心的事情—— 封泊天来乾昭国的第一天,他便带着这动物来乾昭国。 正是在这乾坤殿中,他当着群臣的面,询问皇帝君墨尘可认识这动物。 结果,朝堂之上,乾昭国无一人能够答出来。 当时他便觉得羞辱万分,身为皇帝颜面荡然无存。 后来,封泊天故意提议张贴告示,请乾昭国所有能人来辨认。 君墨尘身为一国之君,遭到一次比一次更深重的挑衅,耻辱的心境简直无法言语。 可惜,他根本无可奈何。 封泊天显然是来令乾昭国蒙羞,令乾昭国国威扫地的。 面对他们的挑战,他身为一国之君,只能选择迎战。 告示张贴出去,如果还没有人识得,那么他乾昭国的威严与他这个做皇帝的尊严,恐怕要毁于一旦! 今日,这句话再次冲众臣问出来,他无比期待会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可惜,众大臣将头垂的更低了。 君墨尘扫了一眼,顿时生出了绝望。 “怎么,没有人回答吗?”他又问。 依旧没有人回答。 低垂头颅的众臣之中,唯有欧阳浩轩,忍不住换上了笑眯眯的神情,小声附在君千夜耳边道: “千夜,你说的那位天外来客应该以什么方式进来帮我们化解危机?本公子掐指一算又算,这次真的算不出来了!” “算不出,便等着。” 君千夜淡淡的开口。 “喔!好吧!本公子,等着!” 欧阳浩轩悻悻的摸摸嘴角,竟然老老实实的退回了一旁。 “怎么,你们没有人知道?” 君墨尘第三次问道。 良久,还是没有人答话。 君墨尘铁青了脸。 封泊天得意的看了一下四周的众人,上前一步,笑眯眯道:“皇上,看来乾昭国真的无人能够说出我风怒国的这种温顺的动物——” “你们不要拦着本太子!皇叔,侄子帮您捉住了一个来头不小的小毛贼。” 封泊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动,硬硬的将他打断。 “皇叔!本太子这次可立功了!” 封志阳风风火火的话越来越近。 他带着几个人,推开了门外拦截的侍卫。 拉着被五花大绑的穆瑾楠,竟然直接冲进了乾坤殿。 “皇叔,这毛贼居然想进您的房间偷宝贝,被侄子我当场抓获。” 话还未完,只听“噗通”一声。 被绑成粽子的穆瑾楠被身后的人一推,跪在了地上。 差点儿撞上了大殿中那个装着怪物的笼子。 她看了一眼那里面的动物,那东西也一脸好奇的盯着她看着。 “去!” 穆瑾楠朝笼子里的畜生小声训斥了一下,没想到它根本不害怕。 穆瑾楠凶恶地瞪了那怪物一眼,又抬眸恶狠狠地瞪了刚刚推他的那人一眼。 逼不得已,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 “志阳你大胆,本王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着?谁让你来这乾坤殿中?” 摄政王封泊天暴怒的说完,看看地上跪着的穆瑾楠,脸色微微一变。 “皇叔!” 封志阳靠近封泊天。 “这个女子趁皇叔离开,居然潜入房中想要偷取我风怒国的宝贝。本太子也是为了皇叔讨回公道,所以,特地将这个毛贼带过来。” “奥?原来是个贼!” 封泊天充满算计的一笑。 忽的抬头看向上面龙椅上的君墨尘,道: “皇上,真没想到,乾昭国会有这样大胆的贼人,竟然偷到本王的头上,真是不自量力。不过,皇上,本王初来乾昭国便遇到贼人,难不成做贼是贵国的风俗传统?” 一席话,马上让皇帝君墨尘变了脸。 这个封泊天,越来越挑衅了,故意让他这个皇帝难堪,让他们乾昭国难堪。 他带着怒气的眸子狠狠瞪了穆瑾楠一眼。 本来大殿中无人识得笼中的动物,已经让他下不来台,可如今风怒国太子突然又揪出一个毛贼,直接上升到了对整个乾昭国君民修养的羞辱与质疑上面。 封泊天的话,是何等的侮辱? “王爷请放心,我乾昭国的贼子,按照我国律法,自然会让其受到严厉的处罚!” 君墨尘强压住胸口的火气。 “来人,将这名贼人押入大牢,等候刑部发落。” “慢着!” 大殿之外候着的侍卫还没有到,摄政王封泊天忽然抬手阻止。 “皇上,这贼人胆大妄为,居然敢偷到本王的头上。本来乾昭国中无人晓得本王带来的这动物已经丢了皇上的脸,如今这贼人却让皇上再次颜面无存。皇上是不是应该从重处罚呢?” 这句话,字字都是讽刺,令君墨尘的怒气更重了些。 “王爷,这国有国法,朕要惩罚一个贼人,当然一切要按照律法行事。在我们乾昭国,可能跟风怒国不太一样。对待犯人,如果惩罚过轻过重,都不好。所以,这贼人交给刑部处罚最为合适。” 君墨尘完全不理会封泊天的提议,倒是这句话,令他心里面稍稍畅快了些。 因为,他看到封泊天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他这句话,有意在讽刺风怒国法不严明,罪刑不相当,说的更深刻一些,意在指风怒国的掌权人昏庸、乱用刑法、有失公允。 “皇上!” 看到自己皇叔被气得变了脸色,封志阳心头一喜,知道是自己施展才华的时刻了。 他上前一步,虚虚抱拳道: “皇上,本太子将这毛贼捉住的时候,她早已经招供。说是靖王爷派她来偷我们风怒国的宝贝。皇上既然说律法公允,那么,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皇上是不是应该严惩这贼人的头呢?” 一句话,立刻让君墨尘稍稍缓和的脸色再度阴沉了起来——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自己的话,没想到会将自己亲儿子也给牵扯进去。 似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片刻之后,他忽然看向地上趴在笼子跟前的,正跟里面的动物大眼儿对小眼儿的穆瑾楠,怒道:“大胆贼人,竟敢污蔑当今靖王爷,罪加一等。” 君墨尘忽的一扬手,“来人,将这贼人拖下去,明日午时,在城门口处斩!” “是!” 外面马上有侍卫应了一声,持刀大踏步的走进来。 “嘎?” 穆瑾楠听到这皇帝的旨意,吓得差点儿栽了下去。 之前她让傀儡太子将她交给靖王爷处置,是为了谋求活路了,可不是过来找死的! 苍天,不会这么倒霉的应了她的猜测吧! 不过,这次好像靖王爷什么否认的话都没有说啊,都是他皇帝老子帮他说了。 皇帝直接为自己儿子开拓,君无戏言、一言九鼎……的说她污蔑当今靖王爷,那可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任凭这大殿中谁敢不信? 完了,完了! 她死定了!她注定要成为炮灰! 不行! 那怎么可以! 身后,那侍卫的身影越来越靠近。 就在他们伸手要抓穆瑾楠的时候,她忽然从地上跳起来,大叫道: “慢着……” “慢着!” 这是个两个声音,一个女声,是穆瑾楠的; 一个男声,是靖王爷君千夜的。 侍卫们马上住了手。 当然,他们冲的是靖王爷君千夜的面子。 “千夜,你这是何意?” 君墨尘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他非常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站出来。 方才他已经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这个小毛贼身上,只要将她斩首,就算与君千夜有关也可以不了了之,绝对不用牵扯到他。 可是如今,自己儿子却主动站了出来,他心里立刻忐忑不已。 “千夜,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怕他说错话,君墨尘再次提醒道。 “父皇,儿臣想说,这小毛贼确实是儿臣派出去的。” 君千夜上前抱拳。 方才穆瑾楠栽赃陷害的话,确实令这位靖王爷微微蹙眉。 穆瑾楠能够编出是他这堂堂靖王派她去偷风怒国的宝贝这样的话,也够大胆。 也够有脑子,更够没脑子。 有脑子,是她可以暂时自保; 没脑子,是她这句话,显得他这个王爷没有脑子,因为不论如何,他身为王爷,绝对不可以做出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没脑子,是她这句话,对她自己不利。因为,若是他若不出面帮她,穆瑾楠必死无疑。 这种栽赃陷害,风险太大。 想了这么多,但君千夜却没有说话。 反倒是站在他一侧的欧阳浩轩忽的一笑,靠近他道:“千夜,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来,天外来客,飞来横祸!现在你怎么办?” 欧阳浩轩问的话,也是他一直思考的话。 他应该怎么办? 迟疑之际,他忽然听见父皇说要将穆瑾楠拉出去,明日午时处斩。 也是这一刻,他做出了个决定—— 为了乾昭国的命运,他必须要救她。 因为他早就知道,穆瑾楠是乾昭国化险为夷的一个转机。 而要她变成转机,他就必须先做她化险为夷的转机。 所以,在侍卫们要将她拉出去的时候,他说出了那句:“慢着!” “皇上,皇上开恩!民女愿意从实招来!” 在君千夜答话之前,穆瑾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立刻连滚带爬的调整身体,朝君墨尘“噗通”跪了下去。 靖王爷居然肯帮她,那么,她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好意 “皇上,风怒国摄政王给皇帝出了这么个难题,令皇上心情沉重,靖王爷一心想为皇上排忧解难。 “所以,是民女向靖王爷提议,倒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偷偷溜进来宾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找出这笼子里究竟是什么动物……” 她一袭话,又让君千夜蹙眉: 貌似,他们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他本想也用这个缘由。 “奥?是这样?” 君墨尘的脸暂时得到了缓和,但心里面却有些不悦—— 既然是为了乾昭国,就该小心些,不应该一出手就被人捉住。 “呵呵……” 封泊天忽然冷笑了一声。 “原来,堂堂乾昭国皇族,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刚闯进本王的房间就被逮个正着,那么,你们派出的这个小毛贼肯定对那个问题的答案一无所获吧!皇上,您今日的脸,可真是丢尽了!” “那可未必!” 穆瑾楠忽的扭头看向封泊天,底气满满的开口。 “王爷,民女还当你真的带来了一个世界罕见的奇异物种,原来,不过是披着神奇的幌子而已。” 她瞅了一眼笼子中的动物,又看向皇帝君墨尘。 “不就是这个动物吗?皇上,民女认得它是什么!” “你说,你认识摄政王带来的这笼子中的动物?” 君墨尘忽的一喜。 “是的,皇上!民女,认识!” 穆瑾楠很肯定的点点头。 之前在从告示上面看这个动物的图画,她并没有看出它像什么。 如今面对面了,她大概能够说出来。 她非常愿意尝试一下,而且,能够猜中的几率应该不小。 “你如果能够说中了这是什么动物,那么朕除了免你的偷窃之罪,还会重重赏赐你跟千夜!” 君墨尘面带笑意的说完,看向封泊天。 “王爷,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想,王爷应该不会阻止朕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封泊天又看了一眼穆瑾楠,脸色骤然阴沉了些。 他看看笼子里的动物,最终还是自信的勾唇一笑,道:“当然不会阻止!本王真想见识一下,乾昭国见多识广的高手,究竟有多少本事!” “你说你认识这只动物,那么现在你告诉朕,它叫什么?” 君墨尘压制住了惊喜,问道。 “皇上,在说出这只动物的名字之前,民女还需要一个道具。请皇上成全!” 穆瑾楠艰难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等到那道具到了,恐怕不用我说,大家也会知道这奇怪的动物究竟是什么。” “奥?好!” 君墨尘拍拍手,“来人,马上松绑,带她去拿工具。” 很快,有两名侍卫过来,给穆瑾楠松了绑,又陪同她一起出了乾坤殿去准备道具。 他们前脚一走,乾坤殿中的大臣们立刻涌出了一阵动。 乾昭国有人识得那动物是好事,可是,他们非常疑惑,穆瑾楠既然知道这是个什么动物,干嘛不直接说出来,非要回去找什么道具? 他们就近你一言我一语,猜测个不停。 但是内心还是非常欣喜的,毕竟,这是乾昭国一次化险为夷的攸关转折点。 “千夜,我们终于等到那位化解危机的天外来客了!” 众臣之间,欧阳浩轩忽的靠近君千夜。 “奥不!确切一点说,是你终于等到那位神秘的天外来客了。真没想到,她进这乾坤殿的方式,居然是如此别致!竟是被人五花大绑的牵着来的。” 君千夜没有答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其实也很好奇,穆瑾楠究竟要去拿什么工具。 甚至,穆瑾楠突然的转变令他很奇怪。 当初看告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认识那动物,可今日居然这么自信说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对这个在传言中非常不堪的女子产生了丝毫的兴趣。 对这件事情最上心的人,还要数摄政王封泊天。 他当然不希望乾昭国有人能够认识他带来的这动物。 所以,他开始有些担心了。 担心自己的宝贝会被一个贼人一语点破玄机。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穆瑾楠端着一个托盘回到了大殿。 “啊!这怎么是——” 大家看着她手中的道具,全部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100.100无与伦比的机智反击(大快人心呦) 穆瑾楠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个笼子,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小猫。 另一个的大小跟旁边的笼子一样,应该也是个笼子,不过这个被一块黑色的布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 看不出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呵呵!本王是问你这笼子中的动物是什么,你却弄只笼子,装着一只猫,难道上来玩儿杂耍技?简直可笑至极。” 封泊天冷冷一笑,一甩袖子看向君墨尘,鄙夷道:“皇上,难不成贵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忽悠人?偿” 君墨尘没有回答封泊天的话,倒是看向穆瑾楠,好奇道:“朕也很好奇,让你说出这大殿笼子里是什么动物,你弄一只猫上来,又如何用这猫解决问题?” 他当然晓得,既然穆瑾楠说拿道具,一定成竹在胸。 那么她拿上这么个道具上来,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回皇上的话!” 穆瑾楠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地上,起身行礼。 “这笼中的动物,我们可能有时候不认识,但是这只猫,它却认识这是什么动物!民女是想让这只猫告诉大家,笼子里关着的这只动物,究竟是什么。” “哈哈,真是笑话!一只猫能知道什么?” 封泊天满脸的鄙夷。 “你休要在本王面前耍诡计,如若不知道,痛快说出来便是,不要浪费本王的时间。” “王爷稍安勿躁!民女,马上就让这只猫告诉大家,摄政王从风怒国带来的动物,究竟‘神秘’到什么程度。” 穆瑾楠微微一笑,拿起了那只关着猫的笼子。 走进大殿中关着那只奇怪动物的笼子跟前。 “猫啊,猫啊,跟你的新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她马上打开了手中笼子的盖子。 “嗖!” 笼中的猫咪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东西,竟然直接从笼子中窜了出去。 它纤细的身体,穿过那只大笼子的栅栏。 进去之后,又是“嗖”的一声,它居然跳到了那只怪动物的背上面。 站在它软软的毛上面,来回的嗅着什么,前面两只爪子,也来回的按着。 而那只大动物,原本站着的,许是被猫儿按的痒痒了,竟然卧倒,躺在了地上。 但它依旧翘着脑袋,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踩着它背的那只猫。 好一阵子过去了,笼子里,一切都非常平静。 两只动物之间保持着和谐相处的模式,丝毫没有纷争或是敌对的痕迹。 “你不会想告诉本王,它们相处融洽,所以,本王带来的这种奇怪的动物是一只猫吧!” 封泊天冷笑着,嘲讽不已。 “王爷此言差矣,它怎么可能是只猫呢?” 穆瑾楠指指笼子里面那只大怪物。 “等一下,等民女再拿出一个东西来,王爷看了,就知道了!” 言罢,她又将托盘上面另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拿起来,放到大笼子旁边。 “猫啊猫,认识完了新朋友,再见见你的老朋友。” 她将那黑色布子撩开,露出了里面的笼子。 笼子里面,装着一只老鼠。 几乎同时,她迅速打开了那笼子的门。 “喵!” 原本在大笼中玩儿的猫儿,一看到外面小笼子中的老鼠,马上兴奋了。 “嗖!” 它立刻从笼子缝中窜了出来。 与此同时,穆瑾楠手中那笼子中的老鼠正好吓得自笼子门口中跑出来! “喵……喵呜!” 那老鼠没有跑几步,后面的猫儿已经一个猛子扑过去,狠狠地将老鼠按在了地上,然后一口咬死。 看到这里,穆瑾楠微微一笑,看向封泊天,道: “王爷,您有没有发现,方才这猫儿扑向你从风怒国带来的动物时的动作,跟它扑向这只老鼠的时候一模一样! “您说,这一幕一眼的动作……摄政王是个聪明人,您说这是个什么动物呢?现在,您应该知道民女为什么要让一只猫儿过来辨认了吧!” “哎呀,是啊!绝妙极了!” 穆瑾楠一席话,旁边的大臣们全部拍手叫绝。 这会儿,一个个的都不介意变成了话唠—— “对啊!方才那只猫真的就跟扑老鼠似的扑向那只大动物啊!” “原来这只动物是只老鼠啊!真没想到风怒国的特产是老鼠啊!” “是啊,怎么好大胆子的老鼠,居然敢从风怒国来到我们乾昭国。我们乾昭国的猫很多啊,难道它不害怕吗?” “不知好歹的鼠辈啊……来我们乾昭国找茬……”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炸开了锅。 言语中,总是少不了明朝暗讽。 将摄政王比作了老鼠,讽刺他自不量力。 群臣之中,还有那个吊儿郎当的不和谐的声音时不时便传来。 这次,那个声音又道:“千夜,本公子还真没看出来,她会有这样的头脑!这一次,人家帮了你的大忙,你应该怎么感谢?以身相许如何?” “好啊,明日我便让人拆了你的浩然轩,重新翻盖,做嫁妆送给她!” 君千夜冷冷的话,马上让欧阳浩轩悻悻的闭上了嘴。 他扭头,看看穆瑾楠,再次缓缓勾唇——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令她刮目相看了! 乾坤殿中,哗然一片。 大臣们许是觉得危机过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立刻,将这两日不敢说话省下的力气,一鼓作气的全给用上了。 那振奋的表情,别提多么夸张。 那讽刺的话,别提有多么热烈。 而在一旁听着的摄政王封泊天,早已经铁青了脸。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当场抓获的毛贼居然还有这等本事,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反击,令他风怒国下不来台。 “喔!王爷,这个答案,您可满意?” 穆瑾楠笑眯眯的盯着他。 风怒国的摄政王有这等愤怒的表情,简直大快人心。 她的心里,从未有像现在这般畅快。 “哈哈!” 她爽朗一笑,继续添油加醋道: “王爷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居然带着鼠辈们来我泱泱大国。这要是说出去,人家知道风怒国堂堂摄政王带着老鼠来乾昭国,肯定要说摄政王是老鼠的头头了!啧啧!” 穆瑾楠啧啧几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故意多说了几个“鼠”字。 “您一代雄霸四方的摄政王,却做了鼠辈的头,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 封泊天愤怒的青筋暴起。 他紧攥着拳头,盯着穆瑾楠却无话反驳。 此刻,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 原本,他是想让乾昭国皇帝下不来台,令乾昭国蒙羞的。 结果适得其反。 他的视线狠狠地瞄向了旁边的傀儡太子封志阳。 都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做的好事! 封志阳觉察到他投过来的目光,马上吓得浑身战栗的低下了头,弯下了身子。 他也知道,这次是他闯了大祸了。 本来要羞辱别人,阴差阳错的,却给乾昭国带来了福星。 “哎!” 穆瑾楠继续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这人吧,不怕你狂,不怕你傲,可就怕你自不量力目中无人!就好比这笼子里这只大老鼠。” 她的头扭向那只“大老鼠”,笑眯眯嗔怪道:“你不就是长得大点儿嘛,大了就可以不将人放在眼里?还以为我们真的不认识你啊!难不成你是三头六臂?就算是你三头六臂,老娘弄一只小猫来,照样将你搞定! “所以啊,这做人——奥不——做老鼠,要学着胆子小一些,要不人家怎么说胆小如鼠?老鼠就该有老鼠的样子,不能狂妄,要时刻保持自己的鼠胆!” 她这些话,就是在指桑骂槐、指狗打鸡、对着大老鼠讽刺摄政王。 一段长话,说的酣畅淋漓。 封泊天早已经怒不可遏,他紧攥着拳头,气的“呼哧呼哧”的。 穆瑾楠只是扫了一眼,便能够十分揣测出这位摄政王的心理活。 他先在一定想拿出刀来捅死她。 可惜,在这乾坤殿中,他绝对做不出。 此刻,除了指桑骂槐的冷嘲热讽。 穆瑾楠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恨恨的骂上几句粗话:你丫的!活该,气死你!谁让你建议将老娘严惩?呵呵!老娘先将你严惩再说! 上方龙椅之上,君墨尘这会儿也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说到底,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还是风怒国自己啊! 要不是风怒国太子封志阳将这个小毛贼捉来,意图羞辱他乾昭国,怎么可能会在无意中将乾昭国的救星给送过来? 看来,就连老天都帮助他乾昭国。 君墨尘赞许的看看穆瑾楠,最后将视线转到摄政王封泊天身上,笑眯眯道:“王爷,不晓得我乾昭国给出的这个答案可是正确?” 摄政王怒气勃发,半晌,才强迫自己将火气压下去道:“皇上,乾昭国人才辈出,本王佩服。这别具一格的回答问题的方式,也着实令本王大开眼界。” 陡然间,他好像放下了这段羞耻似的,继续道:“今日之事,让本王看见乾昭国果真是卧虎藏龙。所以——” 他忽的勾了勾嘴角,马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微微的变化,一点儿不落的进了穆瑾楠的眼中。 她满心鄙夷:不要脸就是不要脸,坏人总有坏心啊! 她看的出,封泊天忽然间不再羞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又要出难题刁难他们乾昭国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道: “本王手中有一非常有趣的玩物,名字叫做‘环木’想跟乾昭国的‘藏龙卧虎’之士们探讨研究一下。” 他忽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木块。 那木块是由上下前后左后三列总共二十七块颜色不同的四四方方的小木块组成。 而每一块小木块的颜色又不全相同。 “这是我风怒国第一聪明人慕容慧先生最近刚刚发明的玩物。握在手中,可以朝任意的方向旋转。就像这样!” 封泊天拿着那小木块,随便朝几个方向旋转了一下。 “通过旋转,这木块最终会变成每个面的颜色全部一致。不晓得,贵国之中,有没有人能够做到呢?” 穆瑾楠盯着那所谓的“环木”,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这玩意儿,不就是她以前玩腻儿了的魔方块吗? 要还原这东西,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东西,都是她玩儿剩下了的好吧! 知晓了此为何物,她心情放松了不少,干脆没有用太多心思去理会封泊天的讲解。 倒是乾坤殿中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大臣们,再次被这个难题给吓倒。 方才还沉浸在大快人心的酣畅淋漓中,如今已经全部被逼了出来。 光听封泊天对那“环木”的讲述,他们已经听得头昏脑涨,更不用说手脑并用再将之还原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晓得,大家谁对本王手中这个‘环木’感兴趣?有那个信心,过来尝试一下?” 封泊天将手中的环木举高了些。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吓得摆手,恨不得马上倒退几步。 那玩意儿,他们不用试,就知道自己的智商绝对达不到。 他们才不要惹祸上身,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皇上,本王看大臣们纷纷避而求远,看样子他们对此物惧怕的很啊!” 良久没有人站出来,摄政王举着环木将矛头对上了君墨尘。 这会儿,身为皇帝的君墨尘同样也笑不出来了。 危难刚过,新的危机再来,毫无头绪,他怎么还能淡定? 放才那难题被破解已经是侥幸,那么现在这个难上加难的题目,又该如何收场? 难不成,他乾昭国今日躲不开遭人羞辱的命运? “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想法呢?有没有信心自己国中有人将此物还原为六面同色?” 君墨尘面色难看,闭口不答—— 他已经完全找不到话来针锋相对了。 “摄政王爷!”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君千夜忽然开口。 “方才您也说过,这环木是风怒国第一聪明人发明的东西,自然,最初也只有他一人懂得怎么玩儿。如今,你拿着这个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来给我们出题,这个题目真的令人无从答起。倒不如这样——” 君千夜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次笑意。 “摄政王先让我们见识一下这环木的玩法,再让我们完成你要的答案,如何?” “既然靖王爷这么诚恳的要求了,本王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封泊天一招手,“请慕容先生进来。” 话音落后,没有多久,大殿之外来了一个头戴奇怪的帽子,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 他头上的帽子冲前面的狠凸出长长的边沿,就像鸭嘴;后面又插着几条长长地野鸡毛,就跟鸡尾巴似的。 他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一些空空洞洞,看着像是人为故意弄出来的。 走起路来,飘飘洒洒,歪歪斜斜,完全没有个走路的样子。 这个人,就是人称风怒国第一聪明人的慕容慧先生。 乾坤殿中的人,看到他此副打扮,皆表现出震惊。 就连穆瑾楠也是震惊的。 她真想不到,这鸭舌帽,乞丐装居然会在这里被发明了。 这个人的意识,真是疯狂的太前卫了。 还有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挺像那些疯狂的“科学家”。 “慕容慧见过皇上,见过摄政王!” 慕容慧上前之后,先向君墨尘行李,又向摄政王行礼。 “慕容先生,这环木是先生发明的。那么就请先生为大家展示一下吧!” 话毕,封泊天将手中环木递给他。 慕容慧点头应允,接过环木过来,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大约摆弄了半盏茶的时间。 那环木,果然被还原回去,每个面都变成了相同的颜色。 封泊天将环木拿过来,举高,各个方向转动了一下,确保六面的颜色大殿中的人看的仔细。 “好了,这就是被还原好了的环木,大家看清楚了吗?” 接着,随手百弄了几圈将环木打乱。 再次挑衅的看向君墨尘,道:“皇上,本王已经让慕容先生做了示范了。不知道,贵国中可否有人愿意尝试一下呢?不用太快,如果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本王便心服口服!” “本王试一试!” 不带君墨尘开口,君千夜已经上前一步。 靠近封泊天,道:“王爷,是不是只要保证每个面的颜色相等便可以了?” “没错!” 封泊天肯定的回答完,将打乱顺序之后的环木往前一递。 “靖王爷,那请吧!” “摄政王爷,承让!” 君千夜接过那环木,将其翻转,上下左右前后仔仔细细旋转着看过之后,他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下一刻,他双手快速拨动,以几乎看不清指法飞一般的操作着。 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他手中的环木先变成了一个个小木块,再然后,那一个个颜色相同的小木块被迅速按在了一起。 大家只看到所有的小块在半空中飘洒,好像被人施了法术一般,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该处的位置静止下来。 眨眼得的功夫,他的手停了下来,而他手中的环木也已经被完全被还原。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这个样子还原也可以。 这样的玩儿法,也只有他们的靖王爷能够在第一时间掌握吧! 站在几步远之外的穆瑾楠,将整个过程完完整整的看下来。 她也禁不住要感慨这位靖王爷的头脑实在灵活。 将环木一个个的拆下来组装好,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虽说有些不近人情,可最终也达到了目的。 过程不是问题,结果才是关键。 只要能够还原,怎样的过程全凭自己的本事。 若是本事强一些,就按部就班的将每个小色块转在一起; 若是本事差一些,那就一个个拆下来重装一次。 不过靖王爷恰好是本事差一些里面的本事好些的人。 因为,他拆卸环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跟玩儿魔术似的。 而且,在这么短短的几眼中便看透了其中拆卸的玄机,拆装的过程中快的令人咋舌,果然不是一般的脑子。 穆瑾楠的赞叹更甚了些。 “摄政王爷,您不是说只要还原便好,现在,本王已经做到了!” 摄政王看看那被排成规则颜色的环木,原本神气的脸很快便少了底气。 他有些后悔,他早该想到环木可以拆了重新装的,那样就可以逼着君千夜只能用旋转的方式还原。 如今,拆卸之后完成环木的颜色还原能有什么厉害的? 可是他那句话没有说出去,如今再反悔的话,实在是有损他摄政王的威严形象。 封泊天正在这里挣扎,旁边奇装异服的慕容慧却开口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道:“靖王爷,在下佩服王爷的机敏聪慧,能够有如此敏捷的洞察力,想到用拆卸的方法还原。不过——” 他不赞同的摇摇头。 “环木的精髓在于转,而不是拆。如果每一次的还原都用拆的话,那环木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靖王爷用转的方式再将之还原呢?” 慕容慧的一席话,令乾坤殿中的人也当场雅雀无声。 那些百官们,拆的方式都想不出来,要是转的话,将他们转晕了也不可能会做到啊! 唯一觉得痛快的就是摄政王封泊天,因为,有人帮他说了他自己想说但是说不出来的话。 他很自信,连乾昭国素有智慧强大无人比拟的靖王爷都只能拆下来才能将环木还原。 那么乾昭国其他人,任凭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在没接触过的情况下将之转着还原。 这一次,封泊天自信的很。 “慕容先生,方才我家王爷用拆的方式还原了这环木。实际上是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他当然能用转的方式还原。” 还不等君千夜开口,穆瑾楠上前一步道。 “不过,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让我们王爷出马。民女愿意代我们家王爷尝试一下,慕容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一刻,穆瑾楠对这位慕容先生有了偏见——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封泊天没有强人所难,倒是这位慕容慧,说出这种不依不饶的话。 他明摆了出尔反尔,豁出自己的脸面来让乾昭国更加丢脸。 他指明了要靖王爷将环木转回到还原的地步,若是办不到,到时候颜面荡然无存的会是乾昭国。 自己的国家蒙羞对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处,所以,她决定出来拯救国家。 “奥?姑娘这么说,莫不是已经看透了这环木的诀窍?” 慕容慧有些惊喜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看透倒不是我自己看透的,不过,我愿意尝试一下!如果不成功,再让我们靖王爷出马也不迟!” “好,姑娘真是好胆量!” 慕容慧由衷的赞叹,将环木迅速的打乱顺序,往前一递道:“姑娘,在下自认为自己的发明世间独有,若是姑娘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之还原,在下定然佩服的五体投地,往后,绝对不再以风怒国第一聪明人自居!” “喔,这倒不必!” 穆瑾楠接过环木,随便看了几眼,心头已经有数了。 她已经见过,这位慕容先生玩儿环木用的是初级玩儿法,但她可以做到更高级的玩法,闭着眼睛都比他快。 “能够发明出这玩意儿,慕容先生绝对可以称得上风怒国第一聪明人。” 穆瑾楠抬头,“先生,我可以开始了吗?” “请!” 慕容慧话音未落,封泊天忽然一扬手吩咐外面:“来人,点上一炷香——” “摄政王爷,不用了!民女已经还原了!” 封泊天叫的人还没能迈进乾坤殿的大门口,穆瑾楠早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已经还原好的环木。 一时间,乾坤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速度? 他们不过听到“咔咔咔”几声,只能说是弹指间的时间吧,眼前这个女子却已经将那个他们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原的东西转回了起点。 这一炷香的时间跟一弹指的时间,差距也大的惊人了吧! 就连这位发明环木的慕容先生,还原回去也得用半盏茶的时间。 可是,他们面前站着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流之辈,居然如此迅速的便做到了。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臣,心底不得不把将这女子奉为神女般的人物—— 她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他们乾昭国的神仙。 要不然,哪个人会有这样的速度? 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此时也不晓得扬起巴掌扇自己的脸究竟是何物了! 他已经完全被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逆转与反差惊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羞愤了。 而那位慕容先生,虽说没有羞愤的感觉,但是心底的惊诧,便更不用提了。 明明是自己发明的东西,别人玩儿的却比他还好。 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他决定了,等会儿离开乾坤殿,他一定要拜这女子为师。 因为,她才应该被称为辰宿荒洲第一聪明人。 “啪啪啪……” 乾坤殿中的群臣,忽然猛地击掌称赞。 “绝!真的太绝了!” “是啊!真是一此比一次绝!” “一炷香,呵呵,一弹指……哎,有人喜欢当着我们乾昭国人的面掌自己的嘴吧!”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讽刺,句句挖苦,终于让封泊天顿觉羞辱到了极致。 此刻,再留在这里,徒增羞辱。 这次赏给自己的巴掌,打的更狠啊! 差点儿将他自己打晕。 他知道,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封泊天压制住愤怒,朝君墨尘道:“皇上,贵国人才辈出,卧虎藏龙,今日本王领教了——” “摄政王爷!” 穆瑾楠抱起了手臂,忽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您女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奥?你有何话,尽管说!朕相信摄政王为人大度,一定会答应的!” 说话的是皇帝君墨尘。 这回,他脸上彻彻底底换上了笑容。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有意说这句话,就是不给封泊天说话的机会。 就是再逼他,刺激他,将方才他受的刺激,一一回报回去。 “是,皇上!” 穆瑾楠朝君墨尘行完礼,看向封泊天道:“摄政王爷,你今日出了几道题来考我们乾昭国,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再怎么着,我们也要礼尚往来才可以。所以——” 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所以,民女这里也有个问题,想要摄政王爷帮忙解答一下!” 此话一出,乾坤殿中所有文武百官,皆露出畅快的神色。 他们知道,这一刻,是他们乾昭国反击的时候了。 这一招,最绝! “哎,千夜!” 群臣之中,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又出现了。 欧阳浩轩拍拍君千夜的肩膀。 “这位二小姐的能耐,本公子现在早已经膜拜了!你说,以前我们怎么就从来没有人发现她还有这等本事?啧啧……本公子觉得,今日,她的表现,比你的精彩很多啊!本公子真的觉得——” “你觉得你的浩然轩是不是非常有必要让出来给她?” 君千夜还是淡淡的开口。 欧阳浩轩悻悻的闭了嘴。 君千夜远远地盯着穆瑾楠笑嘻嘻的侧脸,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女子,早已经不是让他刮目相看这么简单了。 他在思考,这位穆王府的二小姐,究竟哪里学的这些本事? 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会有这等见地? 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的一切都是假象?她一直都在伪装真实的自己? 究竟是什么人? “你想问什么?本王洗耳恭听!” 正在此时,封泊天冷冷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千夜抬头,正看见他冷色的带着愤怒的眸子,如同一团烈焰之火,狠辣的盯着穆瑾楠。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头愤怒的野兽,马上要对自己的猎物欲杀之而后快! 101.101上次亲的脸,这次……倒霉的怎么是嘴? “摄政王爷,民女好奇,王爷从贵国带来的那头神秘的长鼻巨兽,究竟有多少重量?你们可曾称过?” 穆瑾楠笑眯眯道。 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过曹冲称象的故事。 所以今日,她想看看这位风怒国的摄政王,究竟有没有曹冲那个本事撄! 又或者说,就算他有那个本事,她也要弄得他丧失完全! “你——” 封泊天被她狠狠地噎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当然晓得这是在挑衅偿。 那么大的长鼻巨兽,这世间哪里有那么结实那么大的秤去秤量? 这摆明了是让他难堪! “喔!” 穆瑾楠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惋惜。 “若是摄政王爷说不出来的话,倒不如先回去,比如回风怒国贴个告示什么的,寻求天下智慧之士,帮助王爷解答这个问题。 “上次王爷出题的时候,给我们乾昭国宽限了一天。我们乾昭国是讲道理的,而且一贯奉行宽厚待人的优良传统。所以,便给王爷宽限三天的时间。” 她摇摇头,“不过,这三天王爷若是舍不得回去。那请放心,您要是在乾昭国的境内贴告示的话,估计您就是将整个风怒国拱手相让,都不会有人自告奋勇来帮您的!” “你——” 封泊天又只吐出了一个字,便暴怒的无言以对。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穆瑾楠,那样的眸子,恨不得立刻拔出刀将她斩首示众。 想他在风怒国叱咤风云的摄政王,哪一次不是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可是只有这次,他居然栽在了一个女流之辈的手中。 这样的刁难,他应不应战都是一个问题。 不应,显得他们国家懦弱没有本事,必定招来笑话; 应了,万一到时候做不到,岂不更是一场笑话? 总之这一次,他来乾昭国中败的很惨! 这一刻,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结论:乾昭国有这个女子,一定后患无穷! 他眼中的杀气慢慢升腾…… 站在几步开外的君千夜,自始至终盯着这位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 通过他的眼眸神情,君千夜早已经看透,他对穆瑾楠恨之入骨。 他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不料却听穆瑾楠又道:“摄政王爷,好了,我的问题都问完了。您可以继续您方才的计划了!我们乾昭国,不会拦着您。当然,我们还非常希望您下次来乾坤殿……” 说到这里,穆瑾楠故意顿了顿,后面的话加重了语气道:“来乾坤殿告诉我们大家,你的长鼻巨兽几斤几两。” 摄政王方才的计划,穆瑾楠指的当然是封泊天要告辞,要急着逃离的想法。 他要是不告辞,怎么回去招贤纳士,想办法将那“长鼻巨兽”的重量给称出来呢? 这女子铁定了要将摄政王惹怒到极致才肯罢休啊! 一旁的靖王爷君千夜默默叹口气。 可对她的担忧也只是一闪而逝。 毕竟,这个令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女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他无从知晓。 也许,她敢这样激怒摄政王,便有这个能力承受不可预知的报复。 殊不知,事情并非如此。 并不是穆瑾楠敢不敢惹怒摄政王的问题,而是,她并未有考虑周全,仅仅只讲求眼前的酣畅淋漓,而忽略了风怒国摄政王其实是有真正实力的人。 她完全看不到,将来那场报复会来的多么汹涌,她一个人的力量,在那场报复中土崩瓦解,变得不堪一击…… 当然,这还是后话。 摄政王在气势汹汹的带着人离开了乾坤殿。 这次凶险的朝会也便这样散去了。 穆瑾楠离开大殿。 就在她走到皇宫花园的一条道上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皇帝君墨尘的话道:“姑娘请留步!” “皇上,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 穆瑾楠赶忙转身行礼。 “姑娘,吩咐朕倒是没有,但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君墨尘笑眯眯道。 “啊?皇上莫要开民女的玩笑!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怎么敢承受皇上您九五之尊的请求?” 穆瑾楠吓了一跳,赶忙低头以示尊重。 “皇上您若是有吩咐,尽管开口。” “朕知道,你不是千夜派去来宾馆的!更不是为了反击风怒国摄政王去找突破口的。而是,你本身就是去那里偷东西的贼!” 这个真相,还是等到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走了之后他才想明白的。 君千夜是他的儿子,自己儿子的本事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不晓得。 他断然不可能糊涂到派人去来宾馆偷真相或者偷宝贝。 而且,这么多年,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会有这样的手下,这样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主子的手下。 等到静下心来时,他最后认定,这个被捉住的毛贼,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贼,应该还是个与他儿子千夜认识的贼。 “啊?” 穆瑾楠惊呼一声,差点儿吓得栽倒在地上。 这个皇帝君墨尘,果真不是蠢笨之人,这般一针见血,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哪里是什么请求? 这明明是算账好吧! 难不成,他要治她的罪? “皇上开恩……民女知错了!请皇上恕罪!” 穆瑾楠“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皇上,民女知道偷盗不对,但恳请皇上绕过民女这一回吧!民女家中还有几岁的儿子无人照顾,若是民女因为盗窃坐牢,那么儿子孤苦伶仃照顾不了自己——” “朕没有说要治你的罪,你先起来。” 君墨尘冲她一招手,示意她起身。 “你为我们乾昭国解除了这么大的为难,朕感激你、奖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治你的罪?” “皇上,您真的不治民女的罪吗?” 穆瑾楠不确定又开口问道。 “朕绝对不会治你的偷窃之罪。” “谢谢皇上开恩!” “不过——” 君墨尘欲言又止,穆瑾楠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 她心里忽的划过一丝埋怨:不是君无戏言吗?难不成九五之尊也会出尔反尔? “朕想今日请你在宫中吃顿饭,顺道好好奖励你一番。” “啊?” 君墨尘继续说完,沉浸在担忧中的穆瑾楠马上受宠若惊。 皇上君墨尘要赏赐她? 她没有听错吧! 其实,只要能够保命,不受皮肉之苦她就非常开心了,现在这位九五之尊又说要好好奖励她。 天哪!她是不是被狗屎运给砸中了? 九五之尊还要专门宴请她啊!穆瑾楠激动的差点儿跳了起来。 “你说你还有个儿子,到时候,朕会让你儿子一块过来……” 君墨尘最后的话说完,穆瑾楠立刻激动成了滚烫的开水—— 她这是因祸得福啊,上天果真眷顾她。 穆瑾楠沉浸在喜悦中,而他儿子贱宝,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惊悚过、悲愤外加惊诧过。 昨日,他娘跟他说她要去来宾馆偷风怒国摄政王的宝贝。 结果一去不复还。 他早上醒来还没看到他娘回来,担忧不止。 于是,赶忙跑去来宾馆一探究竟。 很不幸,他听闻里面人说风怒国太子殿下捉了个贼,已经送到皇宫里了,准备让乾昭国的皇帝处置。 他一听,当场吓尿。 用脚趾甲盖想想都知道,被捉到的那个贼人就是他娘了。 就这样,贱宝一路伤心的哭着回到了家。 后来抱着她娘的衣服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得赶紧找人去救他娘才行啊! 之后贱宝“蹬蹬”的跑去了浩然轩,很遗憾的发现欧阳浩轩不在。 失望之后,他难以抑制心底的悲伤,又抱着他娘的衣服哭了一大阵儿。 哭完了,他又跑去了靖王府。 仆人说靖王爷一早便进宫了,不知道何时回来。 这次回来,他抱着他娘的衣服哭的更凶了! 就连靖王爷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他娘完了! 一个上午,他就没有干别的事情,在惊恐无助悲痛中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贱宝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他将穆瑾楠的衣服放下,扒着门缝往外面看。 发现好六七个侍卫打扮的人已经进到了院子里。 正在往他的房间过来。 贱宝那灵活的脑袋瓜子开始翻江倒海的处理所有的事情—— 他娘因为偷盗被捉了,肯定他们对他娘用刑了,逼问他娘有没有同党。 他当然知道他娘不会将他供出来,可是他娘是允京城的名人,一定有人认识她。 说不定,那些长舌头的人会告诉审讯他娘的那人,说他娘还有个儿子,然后再添油加醋的说有这样的娘,儿子肯定也手脚不干净。 所以,他们就派人过来捉他贱宝了 某宝在悲痛与愤怒中理清了所有的事情,下一刻,他化悲痛与愤怒,打开门,横冲直撞而出。 一边往那几名侍卫跟前跑,一边哭着喊: “你们不就是来捉本宝宝的吗?你们把本宝宝的娘怎么样了?你们要是敢把本宝宝的娘怎么样,本宝宝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本宝宝一定会咬死你们的……” 一边哭喊着,贱宝就冲到一个侍卫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呀,放手……松口……” 那倒霉的侍卫痛的大叫起来。 奈何越叫,贱宝咬的越用力。 最后,侍卫面色痛苦的扭头往后面求救:“威龙将军,快救救属下……这孩子咬人……” 来执行任务,刚进来就窜出一个牙齿比狗还尖利的孩子扑上来便咬。 这侍卫真不知道要自认倒霉还是骂天无眼。 姗姗来迟的威龙将军,前脚刚迈进穆瑾楠的小院子,便听到了自己手下惨烈的叫声。 他定睛一看,马上冲过去,一边跑一边急急喊:“贱宝,贱宝快松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贱宝抬眼,看到威龙将军的那一刻,他又狠狠地最后咬了一下那侍卫的胳膊,直起身子,伤心的冲威龙将军道: “威龙叔叔,你是来捉贱宝的!娘亲肯定也被你捉了!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他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倒下去便开始打滚。 “你们抓吧,你们把本宝宝抓走吧,本宝宝要娘在一起!本宝宝要陪着娘……” “你在说什么?” 威龙将军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什么来捉你的?本将军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过来接你去皇宫,跟你娘亲一起吃饭。皇上今日宴请你的娘亲!” “嘎?” 贱宝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撩开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抽泣道:“威龙叔叔,你说你们不是来捉本宝宝的?而娘亲也没有被你们抓进大牢?” “没有,怎么会?” 威龙将军将他放到了地上。 “你娘亲立了大功,为我们乾昭国解除了危机,皇上说要好好赏赐你们,又怎么会将你娘抓进打牢?” 威龙将军的解释,让贱宝彻底懵逼了。 她娘可是偷东西的贼啊,怎么就成了救世主? 怎么就能为乾昭国解除了危机? 她娘被人捉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一刻,贱宝虽然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他已经完全从恐惧中走出来了。 他娘没事,还走了狗屎运,那么他也就同样没事了! 直到进了宫,见到了他容光焕发的娘亲,询问之下,他终于晓得发生了什么。 某宝也不得不感慨,这个世道有时候真的有些乱啊! 什么是非对错,有时候它就是那样凌乱,那样模糊,那样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也好在这些猝不及防的凌乱,要不然,一错就被捉,接受惩罚,他们娘俩这偷盗之千秋霸业怎么会做这么久? 恐怕早就给人捉住扒了好几层皮了。 受褒奖之事尘埃落定,贱宝的惊悚时刻也远去了。 唯一留下的一点瑕疵,就是他在威龙将军手下那名侍卫手臂上留下的那一口,差点儿咬掉了人家的肉。 他娘为了给他善后,赔了人家不少的医药费。 对于那点儿药费,穆瑾楠倒是不在乎。 倒是宴会之时,自己儿子隔着好几步远跟皇帝君墨尘的聊天真的令她听着实在难以忍受。 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如下—— 贱宝道:“皇上伯伯,原来你人这么好,不仅不捉我娘亲,还给了她这么多钱。娘亲碰上您,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这话出口,穆瑾楠当场想撞墙。 她这个好儿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财迷,能不能不要当着皇帝的面用这么粗俗的词? 显得他自己多么没有教养?更显得她这个当娘的多么“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道:“你娘亲立了大功,这是她应该得的。不过,你不应该叫朕伯伯,你应该叫朕爷爷。在朕的眼中,你就跟朕的孙子一样。” 贱宝又道:“皇帝爷爷,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哎!你不知道,本宝宝在其他男人面前都是当儿子的。只有在您这儿,本宝宝要做孙子。” 这句话,惹的君墨尘当场“哈哈”大笑起来,而宴会上面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同样的,也惹的穆瑾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真觉得丢脸,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这是童言无忌吗?这简直是智商捉急! 后来,君墨尘又问:“你说你一般都当儿子,可是朕怎么没有听说你有爹爹?” 这次,贱宝居然委屈道: “皇帝爷爷,其实不瞒您说,本宝宝给人家当儿子,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娘亲搁在中间碍事,要她吧,她不同意给本宝宝找爹,不要她吧,本宝宝根本不可能找到爹……” 穆瑾楠死都不会忘记,贱宝说完这句话之后,宴会上面爆发出的一阵阵近乎“疯狂”与“恐怖”的笑声。 就连从来不笑的靖王爷居然都没有忍住,在脸上勾勒出了笑容。 穆瑾楠承认,那一刻的心情,钻地缝,撞墙,将自己敲昏什么的全都弱爆了。 反正她特别想揪过贱宝,将他拉到没人的角落里狠揍一顿。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穆瑾楠在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反正她能够肯定,威龙将军定会完好无损的将贱宝送回穆王府。 因此,她只需要先回穆王府便可。 “二小姐,请留步!” 穆瑾楠刚离开宴会场,还没有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充满邪恶气息的声音。 那正是欧阳浩轩。 一散席,他也紧跟着穆瑾楠出来了。 穆瑾楠一向认定,这个妖孽男,只要出现,她就没有好事。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这么想着,她不回头,反而将脑袋低垂下,也不管前方是什么方向,只管横冲直撞的往前走。 “二小姐,本公子有事请教!” 欧阳浩轩也在后面加快了脚步。 只是,他好像有意不让自己跟上穆瑾楠,脚底下的步子大小步速快慢调整的很到位。 有你奶奶个爪子事儿! 穆瑾楠恨恨的在心底骂了一句。 反正她就是不停! 不停不停就是不停! 爱咋咋咋得。 “啊呀!谁?” 穆瑾楠正痛快的想着,眼前忽然一个黑影闪现,惊得她身体猛地想要顿住。 “你不能再往前走!” 穆瑾楠的脚下停住了,可身体因着惯性,直直的往前冲了过去。 伴着那冰冷的话,“咚”,她只觉撞上了一个黑色的硬硬的胸膛。 而那胸膛的主人似乎被她撞得脚底下忽然滑了一下,整个人直直的往后面倒去。 “哎呦!” “嘭!” 那黑衣男子倒在了地上,穆瑾楠尖叫了一声,实落落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落地的一刻,穆瑾楠惊讶的发现。 这一次,她的嘴角处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不再是上次那光滑的脸颊,而是—— 身子底下,那人的嘴! 呀! 上次亲的脸,这次……倒霉的怎么是嘴? 刹那间,穆瑾楠惊诧的动弹不得。 102.102小气的男人,倒霉的女人 身下那被砸的男子,满脸的黑气,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像不需要持续多久,那团黑气变成将白昼笼罩为黑夜。 穆瑾楠依旧呆呆的,呆呆的盯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美却无比冰冷的脸,考虑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她跟这个靖王爷之间,哪里就有这么多次砸与被砸的渊源? 就说上次吧,她被福灵郡主抽了鞭子撄。 发烧迷迷糊糊,将眼前的君千夜当成了做梦。 所以才会充满好奇的亲了他的脸一下偿。 等到那阵迷糊过来,要不是贱宝整天在她耳边一遍一遍澄清那个事实,硬生生灌输进她的脑子里,让她不得不相信,她才不会将这件事情放下心上。 上次,虽然是主动地,但是她大抵是没有什么深刻印象—— 比方说,亲了这位靖王爷是什么感觉,被亲的这位靖王爷又是什么感觉。 可是这次,她能说她也不是主动的吗?她好冤枉啊! 命运是不是在玩儿她呢! 明明都怪这个冰块王爷好吧! 没啥事儿干嘛要突然冲出来让她停止脚步? 她为了躲避欧阳浩轩的追赶,窜的那么快,惯性那么大,撞不倒他才怪哩! 惊诧之余,穆瑾楠觉得满心满身的都是埋怨。 “呀啊!本公子没看到,本公子什么都没有看到!” 跟着上来欧阳浩轩忽的夸张的捂住了脸,像是故意提醒的话,终于让穆瑾楠从惊诧中回神。 她的嘴角,还没能来的急离开那张软软的薄唇。 可眼前那张黑的跟锅底的脸,却狠狠地冲击着她大脑中的各路神经。 穆瑾楠用自己超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判断,此刻,靖王爷是暴怒的。 因为他的脸色,已经超出了“难看”二字的含义。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明显在压抑在愤怒。 他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有冰冷,也有反感。 他嘴边的肉,略微有些哆嗦,似乎要开口。 下一刻,她果真听到那双带着冰冷与性感的薄唇愤怒道:“你趴够了没有?” “嘎?啊!不好意思,靖王爷,压着您了。” 穆瑾楠一下从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中回神。 赶忙将脑袋拧向一边,手臂一撑,整个人从他身上滚了一个轱辘。 轱辘完了之后,她马上蹲着站了起来。 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身下那个黑色的身体,竟然像是变戏法一般,骤然间变成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仅仅只是一闪的功夫,那旋风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穆瑾楠能够收到的,只有那旋风回旋之际,半空中传来的那声愤怒不已的冷哼声。 喔!小气的男人,又生气了! 穆瑾楠无辜的撇撇嘴。 是她的错吗? 这明明就是个意外好吧! 上次她被福灵郡主打伤,也是这样。 不就是她不小心挣扎了一下,很不巧的导致某位王爷没有站稳,更不巧的是,她的身体也没有站稳。 最后,非常意外的但又非常必然的将某位王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当时,他也是这副表情的。 那样愤怒,还那样厌恶。 搞得就好像她穆瑾楠赶着对他投怀送抱似的。 穆瑾楠觉得委屈不已。 换做平常人,她跟人家解释一下,表明是自己的无心之举也行啊,这样不至于被一直误会。 可是就是这位靖王爷特殊,根本让她解释甚至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何况,她还被他硬硬的胸膛撞到了胸前的伤口呢,她都没埋怨,结果那个男人先横上了! 小气! 小气的男人!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女人。 穆瑾楠心里面愤愤不已。 “哎呦,精彩,真是精彩!” 几步开外,欧阳浩轩笑眯眯的拍着手。 “二小姐,本公子今日算是见识到上次你究竟是怎么砸了靖王爷,惹的他被一身的冷气包围了好几天。原来,你砸的这么贴实!” “什么精彩?您老人家真是闲的蛋疼!” 穆瑾楠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妖孽还在这里幸灾乐祸,说起来,要不是他在后面叫她,她穆瑾楠会至于吓得扭头便马不停蹄的跑吗? “一个小气的男人,外加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妖孽!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二小姐……你这话说的本公子好生冤枉。” 欧阳浩轩无辜的摸摸鼻子。 “本公子有事情想跟二小姐聊聊,不就是叫了二小姐几声吗?你至于跑的那么快?难不成本公子是猫,还是二小姐你是老鼠?” 他叹息一声,“今日在乾坤殿中,二小姐不都已经说了风怒国的摄政王一行人是老鼠吗?你现在应该不会承认自己是老鼠吧!” “欧阳公子,你不要给老娘贫嘴!” 穆瑾楠的双目,冲他杀过几道利剑般的眸光。 “有事说事,你找老娘做什么?” “二小姐,你方才早这么痛快,不就不用惹的千夜生气了嘛!” 欧阳浩轩满脸的惋惜。 “经过今日在乾坤殿中你舌战群雄的精彩表现,千夜好不容易对你稍稍改观了。结果现在倒是好,你方才那狠狠的一砸,将一切都砸回了起点。真不知道,千夜究竟是怎么了!” 之后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有意激起穆瑾楠的兴趣。 “他武艺那么高强,按理说不该被人随随便便就撞到、绊倒、砸倒,怎么偏偏在二小姐面前,他总是犯这样的错误呢?哎,真是令人想不通!莫不是,二小姐是千夜的克星?” “欧阳公子,您要是没事,老娘要告辞了!” 言罢,她转身就走。 她才没有那闲工夫在这里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 “哎,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欧阳浩轩急忙挽留得到话,还是让她定住了步子,再次转身。 “本公子十分好奇,在乾坤殿上,二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用弹指间的时间便将那‘环木’还原?难不成二小姐一眼便看透了里面的玄机?” “这个简单啊!” 穆瑾楠顿了顿,漫不经心道:“因为我之前学过,而且,还玩儿的很溜!。” “二小姐此话何意?那位慕容慧不是说过,此物是他首先发明,二小姐之前怎么会有机会接触?” 欧阳浩轩一贯笑眯眯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儿疑惑。 “嘎?” 穆瑾楠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说了真相。 她当然晓得,自己穿越而来的真相,要是真给人解释清楚,可真的要浪费太多口水。 她才懒得解释。 更何况,说出来很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还是觉得在别人面前保留一些小秘密比较好! 否则,人家对她了如指掌,会让她觉得好像自己没穿衣服光溜溜的出现在别人面前一样。 她思索了片刻,忽然笑眯眯道: “欧阳公子,您又何必较真儿?那只是我的雕虫小技而已。你也知道,我本行是做小偷的。哪个小偷没有点儿与众不同的本领呢?那个,就是只属于我自己本领。所以,实在是不方便跟欧阳公子透露的!” 她这个理由,找的合情合理。 明着就跟欧阳浩轩说:我懂怎么玩儿环木的原因不能告诉你。 但是防止他继续逼问,她又做了已解释说:因为这个牵扯到我自己的本行生意,不能够随便透露。 后者,是一个非常恰到好处的理由,既能做到搪塞对方,又能做到让对方就此打住,不要继续询问下去。 “喔,既然二小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公子便不再好奇。不过,等二小姐有时间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本公子怎么玩儿环木?” “可以!喔!看来欧阳公子专门为了这事。那现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老娘先告辞了。” 穆瑾楠点点头,转身。 “咦?等等!” 走了几步之后,她好像忽的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到了回来,道:“欧阳公子,老娘还有件事想跟你请教。” 她“咚咚咚”的跑到了欧阳浩轩的跟前,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接问道:“方才,靖王爷为什么不要我继续那边走了?” 她记得,刚刚欧阳浩轩在后面追她,为了躲避,她跑的很快才会撞上靖王爷。 但这期间,她明明听见靖王爷说了一句“你不能再往前走。” 要不是这句话,她也不会刹步子刹的那么急。 “这个嘛……” 欧阳浩轩迟疑了一下。 “好吧!本公子告诉你好了。你方才去往的那个方向,是皇宫的禁地‘净心宫’。那个地方,除了经过精挑细选专门负责打扫的丫鬟仆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净心宫?那是个什么地方?” “净心宫是我们乾昭国皇宫中一个诡异与神秘的存在,那里面曾经囚禁着一个非常神秘的女人。” 欧阳浩轩将传言娓娓道来。 “传言说,它是乾昭国某一代皇帝为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建造的。 “当年那位皇帝驾崩之际,不忍心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拉入陵墓中殉葬,便吩咐手下人为她建造了一座净心宫,让她住在里面,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静心养性。” 净心宫的诡异,是后面才渐渐露出来的。 刚开始,丫鬟仆人们还每日前去侍候。 里面的女子很平静,一日三天,吃斋念佛,为先帝亡灵祈福。 但侍候了没多久,净心宫中的女子突然失踪。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净心宫中变成了香火供奉,而那位不成被殉葬的妃子,也变成了净心宫中神灵一般的存在。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净心宫中渐渐演化出了一些诡秘得到传言。说是谁要是靠近,谁就会被诅咒不得好死。这个有根据的,在净心宫打扫的仆人们,早就有几个诡异死去了。 “因此,直到现在净心宫还是皇宫中所有人不可以触碰的禁忌。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那禁地半步。方才,你跑的那方向正是净心宫所在的朝向,所以才会被千夜拦住。” “净心宫……” 穆瑾楠听着那个恐怖的传言,缓缓地勾了勾嘴角—— 那个刺激的净心宫,那个诡秘失踪的妃子……说不定她会有机会见识一下呦! 穆瑾楠与欧阳浩轩告辞之前,最后望了一眼净心宫的方向,之后迈步出了皇宫,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一路都在思考净心宫的中诡异之事时,她的身后,一直尾随着一个诡异神秘的背影。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走过的一路,飘下了好多树叶。 而这飘落的树叶,就这么巧合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令他暂时丝毫看不清自己的境地,丝毫看不到想利用她人的别有用心。 那个背影不近不远的跟着她。 直到她进了穆王府,它才一闪而逝,将一切归咎于无形。 踏进小院,非常意外的,她听见了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道:“呀,穆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让穆瑾楠猝不及防的怔住。 她慌忙抬头,想看看这有点儿熟悉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103.103靖王爷,娘亲有件比自己终身大事还重要事情要见您 鸡尾巴,鸭舌帽,乞丐装…… 那个奇装异服的形象立刻浮现在她眼前。 骤然间,心头猛的幻化出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人不正是风怒摄政王手下那风怒国第一聪明人慕容慧吗? 他怎么会来撄? 穆瑾楠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位慕容先生一定是过来找茬的。 可能他不甘心自己还有自己的国家输的这么凄惨,所以想过来跟她理论偿。 不过等等! 方才他说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好久了了,那么—— 威龙将军送贱宝回来,几乎是同她一起出发的。 她在皇宫中因为欧阳浩轩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那么,现在家中只有贱宝一人,这个慕容慧会不会…… 咻! 穆瑾楠什么话都没有回答他,忽然整个人窜上去,一把抓住慕容慧的乞丐装,凶道: “快说,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弄哪里去了?” “啊?” 对面女子突然冲过来,又如此突然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着实让慕容慧一惊。 他是聪明人,通过这副表情动作,马上便领会了穆瑾楠的意思。 他赶忙摆手解释:“不不不……穆姑娘你误会了!在下绝对没有将你儿子怎么样,他好好的在那里呢!方才,在下过来,只是跟他聊了几句天……绝对没有对他有丝毫的不利……” 他面色有些难看,忽然后面的话,口齿有些支支吾吾道:“穆姑娘的儿子……很可爱……也很童言无忌的……” 说到这个,慕容慧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现实。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那孩子不过才几岁吧,小小年纪便学会了伶牙俐齿,更长了一条异于常人的毒舌。 弄得他,真有些招架不住。 今天他多方打探穆瑾楠的住处,最终来到了这穆王府。 正巧看到这个小娃娃被一个魁梧的男人送回来。 他听人说过,穆王府中只有一个小孩。 就是那位不守妇道,遭人唾弃的穆王府二小姐生的孩子。 眼前看到的那孩子,他能够肯定,就是穆瑾楠的儿子。 为了避免误会,他躲在树后面,目送着那魁梧的男人离去。 这才跳出来,对着那个马上要进屋的小小身影道:“小弟弟,你等一下!” “嗯?咦?” 那孩子扭头看到他,忽然对着他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是……乞丐装,鸭舌帽,凤凰展翅甩尾巴……” 听罢,慕容慧当场就尴尬了。 他晓得,这个孩子是在说他的着装。 在风怒国他一直是个异类,行为举止怪异,着装怪异,就连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也一样怪异。 他喜欢按照自己随心所欲的想法,做出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 但是因为深受摄政王封泊天的宠幸,所以在风怒国,不论他将自己打扮成什么样子,穿什么奇怪的衣服,大家对他永远是敬畏,断然不会说出任何嘲笑或是不认同的话。。 只有今日见到的这个小孩,居然会这么叫他。 乞丐装,鸭舌帽,凤凰展翅甩尾巴…… 这样的比喻,也太生动形象了吧! 而且,有些让他觉得丢脸。 毕竟,他身上这身行头,是他毕生最自豪的发明之一。 “小弟弟,我想知道——” “奥,本宝宝晓得了,你就是娘亲口中那个奇装异服,败在她手下的那个家伙。” 慕容慧的话还没有来得及问出来,便那孩子不礼貌的打断。 随即,他居然围着他转了又转。 “娘亲还说,你这个人头脑是有的,但是,用来不干好事,可就不可爱了!” 说到此那个小娃娃居然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道:“怎么,你这只耗子想要过来找本宝宝的麻烦?告诉你,本宝宝可是练过的!” 说着,他居然一拍双手,做出一个要打架的姿势。 “你这鼠辈,要是敢对本宝宝不利,本宝宝一定施展自己‘杀鸡焉用牛刀’之武功绝技让你身首异处……” 慕容慧看着他的模样,真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了。 他活了这么久,真没有见过这么逗的孩子! 他赶紧补充道:“小朋友,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跟你娘亲进行亲切交流与会谈的!” 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解释了好久,这小孩儿终于答应让他在外面等着。 等那孩子转身回房间时,他友好的又问了一句道:“小弟弟,我叫慕容慧,你叫什么?” “贱宝!” 那小小的身影拽拽的头也不回的甩出一句。 “贱……宝?” 他惊诧不已。 这个名字太有……个性! “本宝宝要告诉你,这个人贱不贱,不是从名字里面看出来的,而是从相貌的细节上!” 话毕,那个臭屁的身影便带上了门。 进去之后,却将窗户打开。 这个举动,他还真就没能理解。 这位贱宝小弟弟不请他进屋,肯定表明他不受欢迎,但是进去之后干什么又将窗户打开? 难不成监视他,怕他偷东西? 慕容慧想不通了! 于是便不由自主的将那句“这个人贱不贱,不是从名字里面看出来的,而是从相貌的细节上!”非常贴实的带入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相貌的细节看上去很贱吗? 思考了好久,他觉得,这句话放在自己身上应该不合适。 那个贱宝啊…… 他这种另类的“可爱”与“童言无忌”真的令他又觉得尴尬,又觉得哭笑不得! “你说我儿子好好的?” 穆瑾楠抓住他领子的手稍稍松了些。 她偏头,看向窗户那里,正巧贱宝也走到了窗户上,朝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便关上了窗户。 “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确定自己冤枉了好人,穆瑾楠彻底松开了手。 “是这样的!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在下心底绝对不认同摄政王做法的。但是,如今却庆幸,若不是摄政王一意孤行前来刁难,我也不可能来这里里大开眼见。” 慕容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穆姑娘在弹指间将环木还原,真的让在下看的目瞪口呆!所以——” “奥,你是不是也是来询问我怎么做到的?” 不待他说完,穆瑾楠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打娘胎里出来就会了!” 她漫不经心的开始编故事。 “投胎来这里的时候,阎王爷跟我说,我将来会碰到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他发明了环木。 “而我,因为这环木可能会有一场生死劫难!所以他就教了我,怎么将环木还原,今日用来自保!” 这一次,慕容慧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他方才确实想问她可以将环木玩儿的这么溜的原因。 可是她说的这个原因,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惜,他貌似只能选择相信。 慕容慧还没来的开口,却听穆瑾楠又道:“慕容先生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一弹指间,环木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转动?那你稍等,我给你画张图纸!” 言罢,又不待慕容慧开口,她的身影已经不见。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穆瑾楠出来了。 手中拿着一张纸,递给他道:“慕容先生,这就是你那环木的高级玩法。我画的很简单,不过,相信以慕容先生的聪明程度,定然一看便会。” 这副环木还原攻略,她真的画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一百多个高级公式,她寥寥几笔,仅仅出了提示。 不过他相信,对于这位聪明过人的慕容先生来说,这点提示已经足够。 今日再见这慕容慧,穆瑾楠几乎可以肯定,此人绝非摄政王那般心思歹毒。 他应该属于那种“将毕生的精力都献身于自己伟大科学事业上”的狂人。 既然他这么诚恳的来跟她探究,她断然没有拒绝道理。 再者,看这位慕容先生话语比较温和,看着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她便借此卖了这么一个人情。 此处,她还做了另一番考虑。 人在江湖,险恶异常,多交几个朋友多几条路嘛! “呀!多谢穆姑娘!” 慕容慧惊喜不已,伸手接过来的那一刻,却又听穆瑾楠道: “慕容先生,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今天乾坤殿之聚结束时,我给贵国摄政王出的那道题目,慕容先生可曾想出应对的策略?慕容先生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便可以!” “这个……” 慕容慧看看手中的那份难得的宝物,又看看穆瑾楠,心头挣扎了几许。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如今他从穆瑾楠手中得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如若只是区区回答一个是与不是的问题都做不到的话,实在有些说不通。 但若是轻易便回答,毕竟关系到他们风怒国的名声…… 考虑了好一会儿,慕容慧最终给出了决定。 穆瑾楠问的话,并没有强人所难。 他的回答,也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国家有什么影响。 除非,穆瑾楠能够猜测到他心中所想,进而想出应对之策。 倘若真的是这种可能,那么,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再对这样的国家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想到这里,慕容慧点点头道:“穆姑娘,实不相瞒,我们正在筹备方案。” “好!我晓得了,多谢慕容先生!” 穆瑾楠微笑着点点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 这样,她就可以判断一下自己下一步行动应该什么时候进行。 “穆姑娘,在下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不知道穆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能帮的,我一定帮!” 慕容慧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再次笑眯眯问道。 乾昭国与风怒国两次的交锋中,他已经领略到了穆瑾楠的厉害之处。 他晓得,穆瑾楠是个聪明人。 而同样作为聪明人的慕容慧,自然也想的到,穆瑾楠所问的每一句话,都有其重要的意图。 站在两国目前所处的立场上,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是敌对的。 可是面对这么一个与众不同又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女子,慕容慧还是存留了一些彼此之间的友好与信任。 “多谢慕容先生!没有了!” 穆瑾楠摇摇头。 她能够感觉到慕容慧说这句话的诚意。 不过,他给她的那一句提示的回答,已经足够。 “既然如此,在下也打扰了穆姑娘这么久了,先行告辞!” 慕容慧做事再怪异,为人再不羁,但是有些关乎底线的问题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今日他忽然来这里,若是被摄政王封泊天知晓,定然免不了责罚! 他受责罚是小事,所因为这个,激怒摄政王,害得两国矛盾四起,到时候双方交战,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他便是罪人一个。 封泊天的心意,他一直看的透彻。 他眼中有的不止是风怒国,而是整个辰宿荒洲。 慕容慧一向爱好和平,主张四国之间友好往来,相安无事。 但作为摄政王的手下,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因为他随心所欲的“钻研”事业,在某种程度上还需要摄政王做坚实的后盾。 因此,此处并不是他应该继续逗留的地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穆瑾楠送给他的这个宝物,欣喜若狂的回去,迫不及待的投入进自己毕生伟大的炫耀事业中去。 慕容慧走了,小院里彻底静了下来。 她站在树下逗留了片刻,转身进了房中。 桌子前面,贱宝摆弄着什么东西,好像还一边用木炭笔写着,一边写一边归类似的。。 穆瑾楠好奇的走进。 只见他面前放着两堆纸片,应该是分为了两类。 每一张纸片上面都写着歪歪斜斜的字。 左边一堆写着: 靖王爷长相俊朗,冰冷却心地不坏。 就是令人捉摸不透。 曾跟娘亲有过“肌肤”之亲。 但是不太好追。 右边那一堆写着: 秦叔叔俊美,温文尔雅,但就是比较神秘,还不了解他的底细。 虽然他曾夸娘亲是无价之宝,但是他没有答应本宝宝将娘亲送给他的建议。 两堆纸片上写了不少,贱宝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手中还夹着纸片,正托着脑袋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那个渐行渐近的身影。 穆瑾楠满脸黑线的看了半晌,知道自己这个“贱”儿子一定又在比对哪个男人比较适合做他爹,做她这个娘亲的相公。 “我看两个人都不错,各有各的好,实在难题抉择,倒不如,都收了吧!” 穆瑾楠抱着手臂站在贱宝身后停了下来。 “嗯……本宝宝也是这么觉得!” 贱宝赞同的点头。 “本宝宝慧眼识英雄,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让娘亲——” 说到这里,某宝猛然醒悟,后面那句“都收了吧”马上卡在了嗓子眼儿! 方才的声音,明明就是娘亲的好吧! 啊呀!坏菜菜! 贱宝“蹭”的一下从凳子上面跳起来,手忙脚乱的将桌子上面的纸片全部打乱了收进自己的衣袖中! 苍天啊,谁能告诉他,他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娘不是在会见风怒国的那只甩尾巴的野山鸡吗? “呵呵呵……楠楠,你将那只山鸡打发走了?” 贱宝皮笑肉不笑的转身。 “嗯?继续吗不是?” 穆瑾楠宛若无事一般。 “继续比较,看看到时候你会做儿子,还是做‘孙子’!” “没有了,楠楠!” 贱宝忽然转身走到她跟前,抱住她的腿开始撒娇。 “好楠楠,本宝宝当然不会擅自做主了!一切,都要楠楠你喜欢才行……本宝宝不过是想先帮你参谋一下下了!” “恩!” 穆瑾楠应了一声,思索半晌道:“既然你这么好心,对靖王爷这么感兴趣,不如,今晚上帮你娘我一个忙?” “帮忙?还跟靖王爷有关?” 贱宝的眼睛当时就亮了起来。 这个他喜欢! 他向来不介意提早跟靖王爷培养感情。 等到贱宝真的去做那份差事的时候,他才发现。 原来,娘亲让他帮的这个忙,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她娘亲让他做的事,其实就让他到靖王府去传一句话:靖王爷,娘亲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见您! 于是乎,傍晚时分,贱宝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靖王府。 第一趟,他是正儿八经的敲靖王府的门。 有仆人为他开了门。 见到君千夜,他添油加醋道:“靖王爷,娘亲有件比自己终身大事还重要事情要见您!” 君千夜马上一招手,道:“来人,将这个小娃娃撵出去。本王不想看到!” 还没在靖王爷房中站过瘾,贱宝就被几个仆人提着出了靖王府的门。 不服输的贱宝又开始了第二次。 “咚咚咚”敲门,看门的仆人一看见是他来了,连理都不理。 逼不得已,他发挥了一下自己超级无敌偷盗的本领,将靖王府的大门打开,溜进了君千夜的房间,更加诚恳道:“靖王爷,娘亲真的有——” “来人!” 靖王爷一挥手。 贱宝后面的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小身板便被几个仆人架着出去了。 这次尝试,某宝别提有多么丢脸了。 第三次,贱宝愤怒了。 他将他娘跟吴大夫要的痒痒药用水和了和,装进了一个大瓶子中。 他施展更高的绝技,弄开了靖王府的门。 他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见到仆人冲过来想将他抓起丢出去,他就将瓶子中得到痒痒水甩出去。 见一个,甩一个。 被水沾湿的痒痒药很快便会发作。 没多久,靖王府的仆人都被他甩了个差不多,个个只觉奇痒无比,哪里还有心思去做他家王爷给安排的事情? 就这样,靖王府中“没人”了! 某贱宝趾高气昂的走进了靖王爷的房间,推开门,这脚还没有迈出去。 “呼!” 迎面忽然吹过来一阵风,贱宝只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接着他的身体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竟然直接飘向了靖王府的院墙之上。 到了那里,还在继续往外飘。 在贱宝身体在昏暗中彻底离开靖王府的时候,那抹黑色的身影从房中走出来,倒背着手,目送着他远去—— 某位王爷,其实还处于愤怒之中。 原本,穆瑾楠在危急关头挽救了乾昭国,她的厉害之处还是令他刮目相看的。 可惜,宴会结束之后,她居然再次将他扑倒在地,弄得他堂堂一代王爷顿未觉脸面无存。 被扑倒,已经是第二次了;无辜被亲,也是第二次了。 而且,全都是被同一个女人所为。 如今,这个孩子跑来告诉他,那个女人要见他,他怎会有心情见? 所以,方才他才一次次的将那个孩子撵出去。 最后一次,因为仆人们都着了那孩子的道儿,逼不得已,他得亲自出马了! 那个身影消失,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他看不到靖王府围墙之外的情况—— 那个小小的身影飘出去之后,看到围墙之外一根粗粗的绳子,一拍大腿,惊喜道:“哈哈,搞定,太好了!娘亲这招,果然高明!” 靖王府中,君千夜推开了房门,前脚还没有迈进去,便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道:“靖王爷,如果你想乾昭国名声毁于一旦的话,可以选择不见我!” 话毕,“嘭”的一声,穆瑾楠从后窗户上面一个跟头翻进了房中。 眨眼间,已经面对面跟他站着了。 104.104她的身体,第一次紧紧贴上那个硬硬的胸膛 “穆瑾楠,是你!” 君千夜显然很惊讶。 刚刚他一直跟那个惹人烦的小孩子周璇,真是大意了,居然连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房中都没有觉察。 “是啊,靖王爷!” 穆瑾楠微微一笑,隐约间,那亮晶晶的透着些许的奸诈。 笑完了,她又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道:“老娘儿子不都跟你说了吗?老娘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没有人情味?还好老娘够聪明!要不然,见靖王爷一面,真的比登天还难!偿” 后面的话,她带上了小小的得意。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傍晚时分,她让贱宝帮忙绝对是有意图的。 经过这几次与靖王爷非常不愉快又不和谐的相处,让穆瑾楠很自然的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靖王爷那冰冷的肚量,断然做不到跟她愉快的“玩耍”。 如果她亲自贸然就冲进了靖王府,势必立刻让靖王爷反感。 到时候她可能连这个冰块王爷的面都见不到。 她想要跟靖王爷商量的事情,关乎乾昭国的秘密,当然不能用大声的说出来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害怕隔墙有耳,若是给有心人听去,提前对他们防范,到时候,乾昭国的危机会再度重现。 思前想后,她决定让自己儿子贱宝先出马,充当炮灰。 于是乎,贱宝屁颠屁颠的出马了。 他先敲开靖王府的大门,看清楚状况—— 先看看靖王爷在不在府中。 在的话,继续进行下下一步。 他们很幸运,靖王爷居然真的在王府中。 之后贱宝在明处,一遍一遍的冲到靖王爷君千夜面前重复那句话—— 他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靖王爷商量。 这个问题用脚趾甲盖想想都知道,冲穆瑾楠连着得罪了他好几次的架势,某位冰块王爷一定会不理的。 所以,他一定选择将贱宝赶出去。 这个时候,贱宝借着出去的机会,跟他娘说明情况,让他娘瞅准时机行动。 再之,炮灰级别的某贱宝,会继续冲进靖王府。 借着一次又一次当炮灰的机会,转移某王爷的注意力,好让他娘成功的躲过王爷的视线。 进而,利用靖王府外面的绳子越墙而入。 最后悄无声息的进了靖王爷所在的房间。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为他呈现出莫大的“惊喜”。 “喔,靖王爷,你的房间装扮的还是那般朴素典雅啊!” 看了一圈房间的摆设,穆瑾楠又说出了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是这话里面,还带着一丝的别扭与不悦—— 穆瑾楠其实还记仇的。 谁让那个靖王爷当初那么不尊重她,居然将她住过的房间改成了杂物房。 那个房间,原本可是他这个王爷住的,整个靖王府最中心也是风水最好的房间。 他居然因为嫌弃她,改成了杂物房! 而他自己却找了一间客房,重新收拾了一番住在里面。 多么红果果的侮辱。 因此,这次她如此大费周章,费劲心机,目的是为了解救乾昭国解救自己的同时,她也想好好“恶心”“聒噪”一下某冰块王爷。 要不然,让贱宝传话的时候,她用一张纸条不就搞定了吗? 上面写清楚自己来的意图。 相信到时候他一样乖乖来见她。 只是,如果靖王爷要是这么痛快的答应,她心里就不痛快了。 她要的结局是,靖王爷不痛快的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 这句无关紧要的话说完,穆瑾楠成功的看到了某冰块王爷在昏暗烛光中那黑压压的仿佛无数只乌鸦飞过的难看脸色。 嗷呦! 真是爽! 穆瑾楠贱贱的笑了。 “你找本王什么事?” “嘎?” 穆瑾楠没料到,某冰块王爷转变的这么快。 方才明明还愤怒的不要不要的这转瞬间,就马上回到正题上面。 就连那黑压压的脸色都憋了回去。 好吧! 她承认,方才的冷嘲热讽都白说了! 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大快人心的作用。 穆瑾楠尴尬的挠了挠嘴角,扭头看看旁边的摆设,接着一个旋身坐在了身后一张太师椅上。 这动作一气呵成,就好像坐自己家的一样。 她调整好了姿势,又指指旁边的一个,道:“靖王爷稍安勿躁,先请坐!我们从长计议哈!” “哼!” 君千夜可冷哼了一声,可还是按照她说的,乖乖的坐在了那张太师椅上! 穆瑾楠扫了他一眼,贼溜溜的笑了笑,道:“靖王爷,我想知道,风怒国与乾昭国的这次交锋,靖王爷想怎么收场呢?” “问题是你给出的,为何要来问本王?” 君千夜黑着一张脸。 对面女子的笑,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将来,乾昭国的救星或是罪人,都是你!” 这句话中,隐约中带上了某种警告。 陡然间,穆瑾楠脸色变了变。 君千夜所言不虚。 乾坤殿上,当着皇帝众臣以及风怒国摄政王与太子的面,为了反击提出问题的是她。 试想,其实当时她这个问题用提出,风怒国也会羞愧离开。 而她多了一句嘴,是给乾昭国一次反击的机会,同样的也给了风怒国翻身的机会。 倘若她的问题成功的将风怒国难住,那么她之前是乾昭国的救星,以后还是救星。 这是从天堂还到天堂。 倘若她的问题被风风怒国完美解决,他们乾昭国丢脸,她就是罪人。 这次便是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 “所以——” 君千夜脸上的冰冷,渐渐舒缓下来。 “你不确定一个人的力量能不能保持你‘乾昭国救星的身份’,今日便来找本王帮忙!” 一席话,穆瑾楠的脸色又变了些! 毕竟,被人看穿所有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君千夜的分析,仍旧不假。 她在乾坤殿因为一时逞口舌之快,多了一句嘴,摆在她面前的便成了两条路。 一条是充满光明,一步登天的生路; 一条是荆棘丛生,半死不活的无间道。 “靖王爷果然火眼金睛!” 穆瑾楠恢复常色,缓缓勾起了唇角。 “不过,我相信这个忙,靖王爷一定肯帮的对吧!” 她不相信,这个君千夜会放着自己国家尊严受辱而不管。 “没错!本王会帮!” 君千夜回答的很肯定。 “这关乎乾昭国声誉与尊严之事,本王不得不出手。” “王爷真是忠君爱国!” 穆瑾楠赞了一句。 顿了顿,她问道:“靖王爷,如果,我给风怒国提出的那个问题让你来解决,你会怎么办?” 君千夜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索。 半晌,他道:“若是本王……舟能载物,水涨船高。” “靖王爷果然聪明!” 穆瑾楠打了个响指,赞许油然而生。 君千夜这一句话,聊聊八字,穆瑾楠已经明了他的意图。 如此的头脑,她不得不佩服。 传言中的冰块王爷强大的无人能及,这句话似乎在这里得到了应验。 穆瑾楠伸出手,轻轻的点着太师椅的扶手,继而又问:“那么,王爷再回归到自己的角色中去,应该如何去阻止呢?” “舟去,水去,离去……” 君千夜缓缓开口。 “二小姐可是这个意思?” “不假!靖王爷果真聪慧过人,居然将我的想法看的那么透彻!” 穆瑾楠点头,依旧保持矜持的表现。 这一刻,若是眼前换做旁人,穆瑾楠一定激动的扑上去给那人一个拥抱的! 这不是典型的心有灵犀的绝世好搭档吗? 可惜,眼前是这个冰块王爷,是她不可能恣意妄为的触碰! 她相信,若是她现在扑上去抱他的话,一定会被这冰块王爷当场打晕了扔出去。 “那么,本王好奇,二小姐想如何做呢?” 君千夜好奇的又问。 “木已成舟,但如果舟空,一切便是空……所以——” 穆瑾楠顿了顿。 “我想靖王爷今晚与我同去来宾馆,到时候,一切计划,自然水到渠成……” 在来之前,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天时地利都具备了,只欠最后的“人和”。 而这最重要的一点,正是需要靖王爷亲自出马! 两人如此达成了协议。 所以当晚子时,穆瑾楠带好了所有道具,与君千夜一同出发。 约莫一炷香时间,二人悄无声息来到来宾馆的围墙之外。 穆瑾楠放下身上背着的包袱。 解开,从里面翻腾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粗粗的绳子。 那绳子一头拴着一个手爪形状的钩子,看上去结实的很。 这根绳子,正是她多次跳进靖王府围墙所用的工具。 今日再来来宾馆,又派上了用处。 将绳子拿出来,又重新将包袱记好,背在身上,穆瑾楠才示意君千夜,小声道: “王爷,我晓得你会轻功的。那,等会儿你从这围墙边上跳过去,在那边等我。” 她扬了扬手中的绳子,继续压低声音道: “靖王爷你放心,这玩意儿我用的多了,爬墙什么的不会让你等太久——啊呀!” 话还未完,穆瑾楠突然小声惊呼。 因为,她感觉腰间陡然间揽过一只手臂。 紧接着那只手一紧,她整个身体陡然间被一股大力带了起来。 飞过围墙,飘过丛林,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她脑海中的意识只有惊诧! 只感受到周围呼呼的空气流动声,还有她的身体,第一次紧紧贴着的的那个硬硬的胸膛。 身边的人,呼吸轻的如同一阵细柳清风。 唯有那轻微的心脏跳动,浅浅滑进她的耳朵里。 穆瑾楠好难理解,这个冰块王爷不该是浑身冰冷的吗? 为何她会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全感。 甚至,她感受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依靠。 穆瑾楠惊诧的忘记了所有。 忘记了,其实她早已经落在地上。 她的大脑,只是在不受控制的回味着方才的那种不一样的从未走过的感觉…… “你睡着了?” 耳边,一个奇怪那声音划过,一下将穆瑾楠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那是君千夜用内力说出的的,仅仅说给穆瑾楠听的。 来宾馆中的人听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被惊动。 “喔!” 穆瑾楠尴尬的缩了缩身子。 好吧! 是她的错。 她又胡思乱想了。 主要是君千夜的举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他用轻功,她用绳子。 她还不止一次的表明心迹,说自己用绳子绝对能够搞定。 可是这个君千夜不知道抽什么风,干什么半道上没经过她同意就抱着她飞进去了? 害得她最终落得个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下场。 穆瑾楠脸色惨淡的看了几眼自己手中的绳子,自我同情的摇摇头—— 果然,会轻功飞跟迈开腿跑或者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并不是腿长跟腿短的问题,而是用不用腿的问题。 这君千夜,明明她已经表明心迹,不会拖他后腿。 可惜,人家根本不相信她。 那冰块王爷,此等行为,真是令人上火。 “靖王爷,它在那边站着,麻烦您在这里为我把风!” 穆瑾楠收起了自己那些或是“惊讶”或是“埋怨”的思绪,小声说完,又紧了一下身上的包袱。 四周扫了几眼之后,确定了目标的位置。 那个所谓的目标就是风怒国来的那头长鼻巨兽,而穆瑾楠要找的便是那长鼻巨兽四根如柱子一般的腿。 她的计划,就是过来搞破坏的。 那会儿,她跟靖王爷两人说的隐语,总结起来其实就那么几句话—— 想要秤出长鼻巨兽的重量,比较好操作的有一个途径。 就是用“曹冲称象”的方法。 用船将长鼻巨兽驼到水中,记录下水位,再将大象换成人或者石头,令其沉到方才记录下的水位线,最后再将人或石头称一下多重,这便是长鼻巨兽的重量。 而如果穆瑾楠不想让他们用这样的方法,那只要让那“长鼻巨兽”不要上船就好了! 至于阻止它上船的方法嘛,穆瑾楠摸了摸包袱里面的好东西,贼溜溜的笑了。 她绕过树林,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长鼻巨兽。 最后,在它粗壮的腿跟前停住。 蹲下身子,从包袱里面拿出工具,倒腾了好一会儿,满意的起身。 “哈哈,乖宝宝,到时候你要记得不要上船奥!” 穆瑾楠盯着长鼻巨兽粗粗的腿,伸手充满怜爱的抚摸了一下。 那巨大的家伙,似乎完全没有觉察,依旧站在那里,睡的香甜。 “乖宝宝,后会有期!” 穆瑾楠小声的说完,转身。 折回之后,她示意君千夜,一切搞定可以离开。 穆瑾楠刚迈出一步,准备用自己的绳子爬墙而出,手臂却被君千夜抓住。 “咻!” 她还没有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那抹黑色的身影猛地将她往旁边的丛林一拽。 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躲到了丛林之后。 “不要说话,有人!” 君千夜再次用内力跟她道。 话毕的瞬间。 “嗖!” 果真一个黑影飘了进来,直直往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的房间飞过去。 呀! 有人跟她抢生意吗? 穆瑾楠脑海中,反射性的折射出了这样的意识。 105.105你这个女人真贱招惹搭了靖王,又来勾-搭别的男人 “不要动!” 穆瑾楠刚要直起身子看看这贼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料,旁边君千夜又发话了。 那短短的一句话,就好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又缩了回去偿。 前方不远处,那灰色的身影还在黑暗中跳跃着。 好像一个幽灵,带着幽深暗色的煞气撄。 它跳到了摄政王房间的窗户前面,骤然间停住。 似乎在小心翼翼的倾听里面的情况。 听了半晌,那灰色的身影居然转瞬间转身离去。 就在那幽灵般的背影消失的瞬间,她无意中到,半空中那明晃晃的一闪。 如同在黑夜中无声的闪电,没有雷声,没有雨丝,唯有那静谧的骤亮狠狠地将天际劈开了一刀。 穆瑾楠惊诧不已,那一抹神秘的神秘的白色。 隐约中,在她脑海中,幻化出一个熟悉却又神秘的影像。 好像那刀光一闪间,她曾经在某个时候看见过。 可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 那样的光亮,那样的速度,还有那样的神秘消逝…… 咔嚓! 穆瑾楠脑海中仿佛再次划过一道闪电。 惊的她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似乎,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身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 未央楼前,那持刀的少年,那般相似的身影。 那冰冷的容颜,那不苟言笑的神秘。 此刻,居然在这里重现。 他为何,要来这里? 为何仅仅在摄政王房间的窗户前面逗留片刻便离去? 直觉告诉她,方才那个身影,一定与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联系。 “靖王爷,方才那个身影,你能不能追的上?” 穆瑾楠扭头,小声道。 君千夜没有说话,下一刻,再次揽住她的身体。 如同翩翩而起的蝴蝶,又一次飞过丛林,飞过来宾馆的围墙,直冲方才那个消失的背影所去的方向追上去。 出了来宾馆,君千夜抱着穆瑾楠跳过一片屋顶之后。 嗖的一声,那一道明晃晃的光亮,惊鸿出现。 “就是那里!快快!追上去!” 穆瑾楠激动的指指不远处。 她命令般的口吻,让君千夜脸上瞬间划过一丝不悦。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她的意思,往前加快了速度。 “喂!明锋,是不是你?站住!” 人还未到,穆瑾楠便冲着不远处那黑色的身影大叫了一声。 那个神秘的背影,听见了她的叫喊声,似乎回了一下头。 那一刻,他的腰间再次再次划过那明亮闪电。 下一刻,那背影如同被惊吓到一般,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冲着更远处而去。 “嘎?打草惊蛇?” 穆瑾楠望着那马上消失的遥不可及的身影,自言自语了一声。 貌似方才是她太急了,明明离着那个背影还有几步之遥,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如果她晚一点儿开口,兴许还能将它当场捉住。 可是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 遗憾归遗憾,至少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方才那个身影十有八,九是那个冰冷的少年。 今日没能抓住时机追上他,盘问出他究竟是何人,去来宾馆又是所为何事? “本王追不上了!” 君千夜冷冷的说完,抱着她,自半空中降落。 “喔!” 穆瑾楠小声的应了一句,心道,这靖王爷真是坦诚的可爱。 脚刚落地,便听身边人问道:“方才那个影子,你认识?他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穆瑾楠瘪瘪嘴。 “有个跟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跟方才那个背影很像。尤其是在她腰间挂着的那把类似长剑的武器。” 她遗憾地摇摇头,“看来今晚对那个身影没有任何收获了。” “那也未必!” 君千夜摇摇头。 “既然这次他去来宾馆,什么行动都没有,那么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只要——”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本王告辞!” 君千夜忽然话锋转折,语气里带上了警告。 “二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如果今日的计划不成功,二小姐可能还要继续费心费力了!” “喂你——” “嗖!” 穆瑾楠后面那“你就不能乐观的想想吗”还没有说出口。 君千夜黑色的身影一闪,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穆瑾楠恨恨的跺了跺脚。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像君千夜这般小气的男人。 一句话不对路,扭头便走人。 关键时候,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穆瑾楠就是那么没用的人吗? 她就那么令人瞧不起吗? 好歹当初她也是一代神偷,什么东西没有偷过? 偷盗的过程中,有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死她都经历过,还有什么是她盘算不到的呢? 还有,装什么逼? 话就爱说一半就停了! 但是不要以为她猜不出他想说什么。 只要那个身影再出现,他们一样有机会将他当场捉住。 小气!小气!没肚量! 愤怒了半晌,穆瑾楠终于折回去。 此时,差不多丑时已到。 半边月亮悄然隐去。 似乎,是个阴天! 好像如今的乾昭国,沉浸在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暴风骤雨中。 可惜,熟睡的人,沉睡在梦中的虚幻里,什么都不会晓得! 第二日的清晨来的很早。 穆瑾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奇迹般的,看到某贱宝早已经坐在了桌子前面的凳子上。 双手搭在桌子上,不知道又在摆弄什么。 她有些意外,这个孩子,不是向来喜欢睡懒觉的吗? 出于好奇,穆瑾楠还是悄无声息的靠近了。 一看不要紧,她的脸上马上又黑了下来。 这个倒霉孩子,居然又在这里挑选爹爹了。 这次,他手中的纸条放在靖王爷那边的比较多了。 写着什么—— “靖王爷与娘亲昨晚深夜约会,娘亲不知何时回家,夜不归宿都有可能!” “娘亲晚上做梦,梦呓着说‘别抱老娘,老娘能搞定,不准瞧不起老娘’。由此可见,娘亲昨天晚上一定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娘亲在梦中,脸上居然飘过红晕,本宝宝掐指一算,娘亲昨晚肯定一晚上沉浸在美丽的桃花林中……花瓣飘落……妖艳的色彩不小心涂了她一整张脸……” “综合评价,目前为止,靖王爷胜出……” 穆瑾楠站在贱宝的背后面看着,看着,嘴角抽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这是生了一个什么儿子? 从来不会为她这个娘亲考虑,倒是只会依着自己的想法,诬赖她这个亲娘,平白给她这个亲娘添堵? “哎呀……好纠结啊……” 贱宝将纸条摆弄完了,托着腮皱着眉头纠结不已。 “现在看似靖王叔叔胜出,可是方才我已经答应秦叔叔——” “你答应秦夙玉什么?” 贱宝嘟嘟囔囔的话还没有说完,头顶陡然间传来穆瑾楠凶巴巴的声音。 他“啊呀”一声,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楠楠楠楠……你醒了?” 他心虚似的,缩了缩脖子。 差点儿拍拍胸脯说一句:吓死本宝宝了! 某宝以为,他娘昨晚上回来的这么晚,今天早上不会这么早醒来的。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娘总在他胆量最小的时候突然出声,害的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你方才说答应秦夙玉什么?你是不是又自作主张?你是不是想找抽?” 穆瑾楠朝他比量了一个拳头的动作,走到他旁边的凳子上面坐下。 这个怂孩子,整天不给她找事儿难受! “那个……楠楠……事情是这样的……” 贱宝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着。 “你还没醒的时候,秦叔叔来过……” 今早天大亮的时候,贱宝起床上完茅房。 他寻思着他娘还没有醒,刚准备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结果听到一个温温的男声道:“小贱宝,等一等!” 这个声音,他听着眼熟。 慌忙回头,正好对上秦夙玉笑眯眯的眸子。 他还是那般纤尘不染的衣服,还是那张倾世容颜,不过很显然,那张容颜里面的笑容,很真实,很诚恳。 看着便让人有种浑身一股暖流涌入。 贱宝最禁不住美男的笑了,马上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道:“秦叔叔,您怎么来了?您是不是来找娘亲的?她昨天晚上回来的晚,现在还睡着呢!” 秦夙玉笑眯眯的摇摇头。 “我是来找你娘的,不过不是现在就找她。我想问问你娘今日有没有时间,我们一切去喝茶!顺道,有些事情跟你娘谈谈……” “喝茶?好啊!” 贱宝狠狠地点点头。 “娘亲她肯定有空去,秦叔叔,本宝宝替娘亲答应你了!晚点儿的时候,我们再雅静轩三楼见!” 就这样,他自作主张替他娘答应了下来。 某宝其实还做了这么一个考虑。 之前他不是问过秦夙玉嘛,他将他娘这个无价之宝送给他,他到底要还是不要。 不过那次被他娘中途打断,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听听秦夙玉究竟怎么回答。 既然他今天专门来找他娘喝茶,他当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先替他娘答应下来。 到时候,他还得继续问他的秦叔叔,到底觉得他贱宝的提议怎么样。 “你这个倒霉孩子!” 穆瑾楠伸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老娘没空!风怒国的事情,已经将你娘我搞的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理会其他人?你是不是想你娘我当乾昭国的罪人?” “可是……” 贱宝委屈的摸摸自己的脑袋。 “可是楠楠……本宝宝已经答应秦叔叔了……现在他估计已经在雅静轩的三楼定好位子了。您要是不去,岂不是让本宝宝很难做人?楠楠,你就去一次吧!” 贱宝拉住她的衣服哀求。 “不去!老娘今天得打探一下风怒国的情况!” 穆瑾楠毫不妥协。 “楠楠……啊……奥,对了!” 贱宝又拽着她的衣服晃荡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楠楠,秦叔叔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秦叔叔还说,他所说的事情,一定是娘亲你想知道的东西!” 他继续摇晃着,“好楠楠,您就去看看吧!” “我想知道的东西?” 穆瑾楠一怔,忽的来了兴致。 她现在想知道什么呢? 她现在最想知道风怒国的摄政王还有那个慕容慧到底就她给出的“如何称量那头长鼻巨兽”的这个问题,究竟做了哪些努力。 秦夙玉这么说,难不成他…… 穆瑾楠的心头一紧。 她早就觉察,这个秦夙玉绝对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如今看来,她的判断没有丝毫错误。 既然他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那么,贱宝替她应下的这场约会,她不去也得去了! 这是她解决目前烦恼唯一的选择! 当跟贱宝表明她的心迹时,某娃娃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模样。 穆瑾楠当然不晓得贱宝心里的小九九。 她赴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秦夙玉究竟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马上收拾一下,赴约…… 穆瑾楠好惊诧,不过是一天不到的时间吧,为何允京城中会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倒不是允京城的事物变了,而是人发生了变化。 以前走在街上,每每从人前走过,她总会听见四周的百姓对她指指点点。 言辞大多是对她的鄙夷唾弃。 但是这一次,她依旧走过,身后传来的却是异样的声音—— “听说昨日风怒国摄政王去乾坤殿挑衅,皇帝差点儿被难住。最后,居然是穆王府的二小姐舌战群雄,力压摄政王。” “是啊!我也听说,要不是穆王府的二小姐,我们乾昭国的脸可就丢大了!” “真是不可思议,穆王府的二小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哎,你们快看你们快看!那不是二小姐吗?还真的成了咱们乾昭国的救星啊!” “太让人意外了……” “我就说嘛,二小姐行事与人不同,一定有其过人之处。这次风波终于看出来了,二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穆瑾楠笑眯眯的在前面走着,后面百姓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她默默地笑着。 这允京城中,百姓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不过这些话说的她心里面蛮畅快的。 一路她是听着这些赞扬声过来的。 贱宝跟在她身边,听到那些人的话,笑的更猥琐。 时不时的会扔出出几句话—— “哈哈,楠楠你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楠楠,你的春天来了!” “楠楠,你这么厉害,何愁身边不会有男人?” “……” 对于这些话,穆瑾楠恍若未闻。 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每说一句话,再说第二句话,第三句话一定会扯到给她穆瑾楠找男人上面。 所以,贱宝的话,还是不要听为妙。 她一路来到雅静轩,外面听到百姓们的赞许声。 刚踏进门口,茶楼的老板马上迎上来,道:“二小姐,您来了,快请进。秦公子已经在楼上雅间儿等您了。” 老板的口气很客气,八成也是受了那传闻的影响。 穆瑾楠朝他点个头,径直往三楼雅间走去。 “瑾楠,一日不见,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刚走到三楼,雅间中秦夙玉早已经站在门口处等她。 “我一路走来,听到的全是百姓们对你的颂扬。” 秦夙玉笑眯眯的,盯着她。 那双温润的眸子,几乎漾出水来。 “呵呵……夙玉谬赞,谬赞!” 穆瑾楠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进了雅间,在秦夙玉的示意下坐下。 “贱宝说,夙玉你今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这喝茶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看到秦夙玉为她斟茶,穆瑾楠不解的问道。 “瑾楠莫要着急,喝茶不是件重要的事情,但却是更重要的事情!” 秦夙玉淡淡的口吻,斟满了茶,端起来道:“请!” 茶过三盏,秦夙玉终于开口道:“瑾楠近日,一定非常想知道风怒国摄政王的近况吧!” “恩?” 穆瑾楠手中的茶水一顿。 “夙玉这么说,莫不是你知道些什么?” 我去允京城湖心亭游览,正巧看到那里有大批的工匠在造一艘巨大的船只。”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 “原来是风怒国摄政王造的。听了不少传闻,我想,摄政王此举,应该与你有关吧!” “摄政王建造巨船?” 穆瑾楠暗暗笑了。 “大约什么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明日吧!” 秦夙玉嘴角勾了勾。 “如果你有什么计划,明天应该可以行动。” 穆瑾楠点点头。 她算过,只要确保摄政王明日之内进行下一步行动,那么她的计划还是不会失败的! 只是,这个秦夙玉…… 真是有个强悍的大脑啊! 居然连她有计划都想得到。 “你现在应该放心了,这茶该喝的安心了吧!” 秦夙玉再次给她斟满了茶。 穆瑾楠笑而不答,将茶水端起来,不紧不慢的喝着,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手中的茶还没有喝完,忽然“嘭”的一声,雅间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 “穆瑾楠,你这个女人真是贱!招惹了靖王爷,现在又来勾-搭别的男人!” 门口处,福灵郡主林汀汀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 而她的身后,正站着几名手持木棍的的下人。 106.106穆瑾楠耍的阴招反击 “喔,瑾楠,没想到你还有仇家!” 秦夙玉淡淡的瞟了一眼福灵郡主,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下人,嘴角轻轻勾起。 这几个人,怕是以卵击石吧! “不好意思,看来我们今日的茶只能品到这里了!” 穆瑾楠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撄。 抬头看向秦夙玉道:“麻烦你将我儿子送回家吧,我看这里的事情要处理的话,应该需要不短的时间。” “啊呀,楠楠……本宝宝不要走……偿” 不等秦夙玉答应,贱宝首先从凳子上面跳了起来 “楠楠楠楠,本宝宝要看看你怎么惩治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本宝宝要在这里看大快人心的一幕……” 贱宝忽然死死的抱住她的手臂,撒娇发嗲。 “楠楠,你不要让本宝宝走啊!” “夙玉,麻烦你了!” 穆瑾楠没有回应贱宝的话,而是笑眯眯的看向秦夙玉。 他明了一般的点点头,起身抱住贱宝,轻轻一用力。 就这样,某宝被强行从他娘身上抱了下来,又被抱着下了楼,离开了雅静轩,最后往穆王府的方向走去。 雅静轩的三楼雅间中,便只剩下了穆瑾楠、林汀汀以及她身后扛着棍子的男仆。 “怎么,你害怕了?害怕本郡主再用你的儿子做要挟?” 林汀汀死死地盯着她冷笑了一声。 那双妖冶的眸子里,带的尽是愤恨与怒气。 “喔!有这一层原因。” 穆瑾楠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老娘只是害怕,到时候让我儿子看到太过血腥的一面,对他将来的成长不是太好。” “穆瑾楠,你不要以为上次在靖王府,你对本郡主使阴招,本郡主就会怕了你!” 林汀汀眯了眯眼睛。 “本郡主从来是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本郡主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放肆!还有——” 她的声音更加阴森了几分。 “本郡主不仅有仇必报,还必须加倍的偿还回去。” 想起上次狼狈的从靖王府离开,林汀汀心头便怒不可遏。 她此生,从未有像这般,遭受到如此的欺侮。 居然让她在自己最爱的君哥哥面前丢了脸。 这样的仇恨与愤怒,她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何况,穆瑾楠给她身上撒上的不知道什么毒药,那种刺痒,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最后,她去找了太后,太后派了御医前来,才帮她止了痒。 不过这次事件却弄得她元气大伤,在郡主府休养了好些天,这才让自己从疲劳与痛苦中彻底走出来。 不过,这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要报仇雪恨! 原本,她是要带着人直接奔穆王府而去的。 结果半道上被一个红衣人拦住。 那个红衣人,她晓得,名叫欧阳浩轩,是他君哥哥的好朋友。 他告诉她说,穆瑾楠没有在穆王府,而是去了雅静轩喝茶! 听完欧阳浩轩的话,林汀汀当时就怒了。 她记得,自己的君哥哥就是经常去雅静轩喝茶的。 她以为,穆瑾楠是陪自己的君哥哥一道。 顿时,心底的那股子嫉妒不用提多么强烈了! 她火速带着扛着木棍的家丁,直奔这雅静轩而来。 雅静轩的掌柜的看到她这副模样,愣是下了一跳。 赶忙从柜台后面挪出来,诺诺道:“郡主殿下啊,您这是——” “穆瑾楠和靖王爷在哪间房中?” 她恶言而出,打断了雅静轩掌柜的话。 “这个……” 掌柜的被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连连擦着冷汗。 支吾了半晌,道:“郡主殿下误会了,楼上没有靖王爷。只是二小姐母子跟一位姓秦的公子在上面喝茶?” “不是君哥哥?” 林汀汀的心当时放了下来。 还好不是她的君哥哥,她就知道,她的君哥哥才不会这么没有眼光,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女人? 但是马上,她娇美的脸上便换上了毒辣的表情—— 那个传说中的二小姐,果然不知廉耻,到处跟男人纠缠不清。 这一次,她可逮住了,好好教训她一顿。 这一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只要穆瑾楠落在她的手中,她一定在别人赶着过来救她之前,要了她的命! “奥,那太好了!我们棋逢对手啊!” 穆瑾楠微微挑眉。 “老娘向来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若是那个人给我一分的伤害,我必定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她忽然笑眯眯的扫了一眼林汀汀带来人的,道:“郡主啊,你觉得,你今日带来的这些人,是老娘的对手吗?” “哼!是不是对手,一试便知!” 林汀汀一招手,“给本郡主上,往死里打!” “呀呀呀!” 福灵郡主的话音未落,那几个仆人忽然举起了手中的长棍。 一边尖叫呐喊着,一边冲穆瑾楠打了过来。 那架势,倒是不像志在必得,而是感觉因为恐惧,像硬着头皮上前去挨打。 他们的尖叫声,明显是在掩饰心底的恐惧。 “打架就好好打,你们瞎嚷嚷什么?” 穆瑾楠鄙夷了一句。 在那几人举着木棍打过来的瞬间,一抬手,狠狠地一挡。 接着往外一用力。 “砰砰砰!” 几个大男人愣是让她推出了几步,在地板上狠狠地倒退了几步。 “凭你们几个,还想跟老娘玩儿?” 穆瑾楠冷笑着,收回手的那一刻,忽然往旁边一靠,顺手抓住了林汀汀的胳膊。 “福灵郡主,今日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她的手臂用力一拉。 “啊!” 林汀汀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尖叫了一声! 下一刻,她的身子狠狠地被拉进了雅静轩三楼的雅间中。 “嘭!”的一声,门狠狠地被关上。 “呀,郡主——” 几名仆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再冲过来来,房门已经被牢牢的关住。 他们仍旧手持木棒,却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现在外面,没有丝毫的办法,前去营救他们的郡主殿下。 “穆瑾楠你个贱人——”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出林汀汀愤怒又带着惊恐的骂声。 不过,那个骂声持续的时间很短,好像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 接着,里面便再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似乎,那说话之人被堵住了嘴巴。 “砰砰砰——” 好像是打架,踢翻桌凳的声音,听着惊心动魄。 好像里面正发生着一场凄惨异常的战斗。 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伤亡惨重,损失更加惨重…… 林汀汀带来的几个下人们,没多久便开始在房门口坐立难安。 都这么久了,居然听不到丝毫他们郡主的声音。 而且,里面的声音这么大,肯定有个人一定是要挨揍的! 仆人们开始冷汗涔涔—— 若是保护郡主不利,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自己啊! 正焦急于怎么冲进房中将郡主救出来,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接着,震撼所有人的场面出现了—— 林汀汀趾高气昂的第一个出来。 她手中牵着一根绳,绳子的另一端紧紧的绑着一个女人。 那身行头,一看便知是穆瑾楠的。 不过,她的头上还罩着一个布袋,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女子的模样! 但是被绑的女子,浑身的颤抖着,不晓得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呀,郡主……” 仆人惊诧的看向眼前的福灵郡主,结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场战争结束了,他们的郡主居然会凯旋而归? 天哪? 他们郡主太厉害了,一个人居然拿下了连威龙将军都打不过的人! 他们真有些崇拜! “一群废物,还不快点帮忙将这个贱女人弄回郡主府?” 趾高气昂的女子凶巴巴的说完,将手一抬,仆人门马上点头哈腰的接过她手中的绳子。 “得罪我们福灵郡主,你的下场活该这样!哼,等回了郡主府,有你好受的!” 仆人狠狠的唾骂了一句。 “唔……” 被五花大绑套着头套的女子死命挣扎着,嘴里应该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可惜,她越是挣扎,拉住她的仆人门的,攥住绳子的手反而越紧。 “哼!老实点儿!得罪了我们郡主殿下,你活活该下场凄惨,不得好死!” 又有仆人骂骂咧咧,还出手打了她一巴掌。 那被绑成粽子的女子,身体哆嗦的更厉害了。 “嗯,你们几个,说的深得我心。” 满脸傲气的女子,以一副高高在上胜利者的姿态,藐视着一切。 “回去之后,一定重重有赏!” “啊?谢谢郡主殿下。” 仆人门忽然大喜,狠狠地将绳子一拽,狼狈的女子被猛的拽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她又“唔”了几声,尽管那声音里面的愤怒不可忽视,可惜,终究没有人能够听懂她的愤怒。 仆人门兴高采烈的拉着她,跟着那作为胜利者的女子,浩浩荡荡的往郡主府而去。 “呀,郡主殿下!您怎么捉了二小姐? 到了楼下,雅静轩掌柜的看到这一幕,直接冲到了他们面前,吓得冷汗直流。 福灵郡主来他雅静轩捉人,这不是连累他嘛! 这不是跟他生意过不去嘛! “掌柜的,你不用管!不要多管闲事!” 傲气的女子朝他一摆手,示意他让开路子。 “要不然,连你一起抓!” “啊?” 掌柜的吓了一跳,赶忙将路子让开。 冷汗涔涔的拿手绢擦着,目送着这几人远去—— 乾昭国的救星二小姐被捉了,这可怎么办? 风怒国摄政王还未离开,他若是再出言刁难,乾昭国没有二小姐出面,岂不是要倒大霉? 二小姐又是在他雅静轩中被抓的,他岂不是也要倒大霉? 雅静轩老板惊恐不已,擦汗的手绢,摆弄的更频繁了! 几步远之外,几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进在大街上。 看到此状况的百姓们,许是觉得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一时间忘记了朝着他们的福灵郡主跪拜行礼。 而是三五成群的在角落中交头接耳—— “那不是福灵郡主吗?她抓的谁?谁家姑娘这么倒霉?” “看那个女子的衣服,很像穆王府二小姐的。” “哎,对对对啊!我听说二小姐之前得罪了郡主,好像还得罪的不轻。福灵郡主向来是个以牙还牙的人……”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二小姐今日确实是穿着这身衣服去的雅静轩茶楼……” “二小姐刚成了我们乾昭国的救星,怎么就被福灵郡主捉了……” “对啊,好凄惨!” 那小队伍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旁若无人的往郡主府赶过去。 好像是故意将“犯人游街示众”,他们哪里人多走哪里! 走到哪里,必定会引起百姓们一阵阵窃窃私语。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福灵郡主府到了。 “咣咣咣!” 有仆人使劲砸门。 “呀!郡主殿下,您凯旋而归了。” 刚打开门,丫鬟双儿便惊喜的迎了上来! “嗯!” 胜利者以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句。 这一刻,被绑成粽子的“犯人”忽的又“呜呜”挣扎起来。 那意思好像想引起双儿的注意! “啪!” “你这个贱人,敢得罪我们郡主殿下,今日落到我们手中,看我怎么折磨惩罚你,为郡主殿下报仇雪恨!” 双儿不仅不能理解,反而狠狠的给了那犯人一巴掌。 打的她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郡主,我们怎么处置这个贱人?” 双儿看向胜利者福灵郡主问道。 “将她关进刑房吧,剩下的,你们几个处置吧!” 福灵郡主一挥手。 “抓这个贱人捉累了,我要去休息一下!” “是,郡主!” 几名仆人丫鬟立刻高兴了了。 可地上的人却挣扎着,惊恐的想要逃离。 “带进去!” 在自家主子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双儿马上一指地上惊恐的犯人:“将她拖进刑房,我们要慢慢折磨这个贱女人……” “哎呦,一群自不量力的蠢货!老娘是那种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的人吗?已经栽在你手里一次了,怎么还可能有第二次?不自量力的蠢货!” 某位胜利者笑眯眯的出了郡主府,心情畅快的自言自语。 “喔,贱女人,不要怪老娘!就算是受尽非人的待遇,也不甘老娘的屁大点儿事儿。都是你自己人找的! “既然你负责作死,负责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么老娘就替天行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知道你此生的路吗?要么被杀,要么杀人!” 漆黑的色彩像是一个巨大的蝙蝠,在半空中盘旋一闪。 下一刻,冰冷的男子已经如同威武的勇士,挺拔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就像今日这般的开头。你说呢?二小姐?” “啊?君千夜!是你!你居然知道是我?” 胜利者惊诧的望着她。 随即缓缓抬手。 “哧!” 她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下一秒,那属于穆瑾楠的容颜,绝妙的出现在对面冰冷男子的面前。 107.107什么鬼暗算老娘——嘭她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我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呐,没想到竟然被靖王爷早早的便识破了。被人看穿一切,真是没趣!好没趣啊!” 穆瑾楠唉声叹气的摇摇头,看上去像是真的在遗憾。 那会儿在雅静轩,那群仆人手持木棍“啊啊啊”的冲上来。 她一掌逼退了福灵郡主带来的仆人。 瞅着他们踉跄着远离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借机一把出手,将福灵郡主拉进了房中撄。 那一刻,林汀汀完全没有意料到瑾楠会顷刻间将矛头转向她,当场便惊诧不已。 直到被拉进房中的一刻,她才恍然醒悟发生了什么偿。 赶忙尖叫着大声喊道:“穆瑾楠你个贱人——” “啪!” 林汀汀的话只说了一半,穆瑾楠忽然从怀中掏出了手绢,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嘴。 后面的话,她呜呜噜噜的再也说不出来。 之后,穆瑾楠三下五除二,扒了林汀汀的外衣。 扯下了自己的腰带,先将人绑起来。 接着,又扯下了雅静轩雅间中的纱账,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拧成了结实的绳子。 弄好绳子以后,她将自己的衣服换下来给林汀汀穿上,自己又穿上了福灵郡主的衣服。 两人这么一调换衣服,也算是暂时调换着身份。 很快,她又不费吹灰之力,便再次将林汀汀五花大绑。 为了将这一场戏演好,在整个过程中,她还特地讲房中的桌椅板凳弄得乒乒乓乓的响。 让外面的仆人误以为屋中进行着激烈的打斗。 在弄倒桌椅板凳的同时,她从怀里边掏出了随时携带的化妆工具,将自己轻轻松松易容成福灵郡主的模样。 弄好了之后,她又用自己偷东西的口袋,将茯苓郡主的脑袋套了起来。 从外表来看,身上穿的是她的衣服,再加上二人身材有相似之处。 何况这位福灵郡主被蒙住脑袋,光看外貌定然能够轻易地瞒过外面的仆人。 就这样,她用了一计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福灵郡主郡主变成了她自己想要惩罚的贱人。 而她自己,成为那个隐藏的幕后黑手,推动着一切的发展。 这样做,穆瑾楠认为已经做的非常人性化了。 她将那个假的自己,真的福灵郡主交到了福灵郡主自己属下的手中。 到时候,惩罚也是他们,不惩罚也是他们。 这就要看那位福灵郡主的运气了,究竟她是不是,恶人有恶报,不作就不会死。 如果那些下人们好心的打开她的头套,当然马上就会看出这是他家郡主的模样。 因为她做的没有太绝,并没有将福灵郡主易容成她自己的模样。 如果那些下人,光知道痛痛快快的施用暴行,等到打死了,或者打个半死之后才想起,将头套拿掉。 那么,那个福灵郡主可就惨啦! 想到后一种结果的时候,穆瑾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惋惜的。 毕竟有贱人太蠢,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做,偏偏要去当作死的贱人。 但凡这种人,要做这种蠢事,她从来没有兴趣拦着。 一般她会选择让出一到康庄大道,让那些人作死的更痛快一些。 “二小姐真是闲的慌,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还有兴致与人拉仇结怨。” 君千夜冷着一张脸,话也说的没有好气。 “喔!靖王爷,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哈!” 穆瑾楠笑眯眯的摆摆手,哪里是真的不好意思呢? “我忘记了那位林贱人是靖王爷的未婚妻!我不小心惩罚了一下,王爷就心疼啦!哈哈——” 穆瑾楠欠扁的笑笑。 “啧啧!我错了……靖王爷这眼光……简直伉俪情深!” “穆瑾楠,你——” 一番冷嘲热讽的话,骤然间让君千夜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他狠狠地甩了水袖子,将头扭向一边,愤怒的不再理会。 “喔!” 穆瑾楠无趣的挑眉。 君千夜给她这样的反应,看多了也就觉得无趣了。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啦,靖王爷。我开玩笑的,靖王爷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女人呢?我们谈正事。不知道,你这一路跟踪着我到底所谓何事?” “穆瑾楠,算你识趣。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本王一定扭断你的脖子。” 君千夜扭过头,愤怒的脸上,散发着冰冷,刺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穆瑾楠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吧! 这个君千夜有时候说话也够毒辣的。 虽说做不做不一定,但让人听着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害怕。 她清了清嗓子,蛮不在乎似的,摇摇手道:“好了好了,老娘知道你君千夜厉害,算老娘不敢招惹你好了吧!” 穆瑾楠瘪瘪嘴,“我们谈正事儿,谈正事儿!靖王爷,您究竟有什么事情啊?麻烦您您快些说,老娘的儿子还等着老娘回去给她做饭呢! “你要是耽误小朋友吃饭,耽误祖国的花朵成长,靖王爷,您可就是罪人了!” 她说的明明是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话,可还是将谋冰块儿王爷逼得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君千夜愤怒中浑身冷气,又散发了好久,才自己的声音调节回冰冷的样子,道:“风怒国摄政王今日来找父皇,称请父皇明日一早去心亭湖看看那长鼻巨兽究竟有多重。” “嗯?动作这么麻溜?他的船这么快就造好了?喔,这个摄政王,办事效率挺高啊!” 穆瑾楠点着偷,似乎在称赞,又似乎是在讽刺。 她摸着下巴,挠痒痒似的挠了一会儿,神色凝重道:“封泊天这么早就跟皇帝这个消息,看来他心头一定胜券在握。哎呀呀!” 她害怕似的的夸张的打了个冷战。 “封泊天这么有信心,弄得我心头,好像有只小鹿在窜。” 她的话越说越夸张,居然还更夸张的拍着胸膛。 “完了完了,那只小鹿要窜出嗓子眼儿了……跳出来了要跳出来了要跳出来了……” 君千夜的脸色,从看到她开始就没有好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没轻没重的开玩笑,不分场合地开玩笑,更不分是什么人,就乱开玩笑。 他记得方才明明他有说过要扭断她脖子的话。 按常理说,一般人被人这样骂,一定会感觉到尴尬,没有面子。 后面一定会乖乖的,不在触怒他。 偏偏这个女人可好。 不仅脸皮厚的,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尴尬,反而家嬉皮笑脸的面对他。 更过分的是,说这么一些嘻嘻哈哈的话,俨然将他当成那种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她这副模样,反而弄得他不好再开口说凶狠的话。 明明心头憋的慌,明明想拿话来堵住她,明明听着她的话别扭。 可是他自己的话到了嘴边儿却再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一贯的雄风毁于一旦。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奇葩的女人。 明明让他烦的不得了,却偏偏她的本领,厉害的让他不得不去招惹她。 就像今日。 皇帝着急招他进宫,非常紧张的告诉他,封泊天已经向他们发起了挑战。 参与这件事的人,除了他是主角之外,还少不了穆瑾楠。 所以他不得不去找她,与她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从皇宫里面回来,他打算直奔穆王府找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他看到靖王府高高的围墙上,一个红衣人慵懒的躺在上面喝着小酒。 那红衣人,正是欧阳浩轩。 对于自己好友这个脾性,他已经说过无数次。 不希望他以这样的姿态,坐在围墙上面糟蹋他的靖王府。 可惜,那个不羁的朋友从来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说的多了,没有用,也便懒的说了。 他越过那个高高的红衣人,前脚还没有踏出靖王府。 后面便传来一句慵散的声音道:“你要找的人不在穆王府,在雅静轩茶楼。运气好的话,你兴许会看到一场非常精彩的好戏。” 欧阳浩轩的话,他是相信的。 他更相信,那所谓的好戏,一定与他这个朋友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 他没有开口回应,算是默认相信他了。 果然,到了静逸轩茶楼,他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复仇戏码。 包括她怎么一人一招之内将几个大男人打出去,怎么陷害福灵郡主,又怎么真假掉包…… 平心而论,穆瑾楠他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柔弱的外表之下,一颗让人看不透的强大的心。 她有时候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可还有的时候心机深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还有她的脾气,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被人骂了之后还会这么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尴尬,什么是别扭,什么是委屈,难受! 君千夜自认为叱诧风云了这么久,却第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变得束手无策。 说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可该认真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懈怠,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透露着一股聪明劲儿。 说她伶牙俐齿,可是她说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话都是无理争三分的废话。 可惜恰恰是她这些废话,让他气也不是,不气却听着难受。 因此,某王爷在面对穆瑾楠这个棘手的问题上,真的是想破脑子也没有想到什么有效的、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法。 他唯有板着一张脸,生闷气吧! “喂!靖王爷,难不成你不紧张,不害怕吗?” 看到君千夜良久没有反应,穆瑾楠终于收起了夸张的表情。 “本王没有兴趣!” 君千夜将自己如田间野马四处狂奔的万千思绪拉了回来,冷冷的又道。 “本王今日过来,就是要警告你,明日心亭湖之约,你最好不要迟到!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你们能不能在乾昭国立足,但是本王保证不会让你们在辰宿荒洲立足!”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君千夜是什么逻辑? 他的逻辑思维是糊涂蛋教的吗? 辰宿荒洲她都待不下去了,还能在乾昭国待着? 有那么一瞬间,穆瑾楠特别想倒在地上顶礼膜拜某冰块王爷。 她嘴巴瘪了半天,这才懒洋洋道:“知道了,靖王爷!明日一早,我一定准时去心亭湖,绝对不会让您老人家久等,绝对不会耽误了您老人家的大事!” 说完了,她抬头,盯着君千夜眯眯眼睛,猥琐一笑道:“靖王爷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说!” 得到允许,穆瑾楠笑的更贱了,道:“靖王爷,你方才说错了一句话。那句话,还错的特别离谱——” 她故意顿了顿,想看看君千夜有没有什么反应。 结果,人家除了冰冷,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她无趣的瘪嘴,继续道:“靖王爷,你方才怎么能说要拗断老娘的脖子呢?明天你明明还需要老娘跟你一起去一致对外!所以,你得给我留着脖子!” 君千夜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哼”了一声,狠狠地一甩衣袖,道:“本王觉得,你不该关心本王会不会拗断你的脖子。而是关心一下,究竟福灵郡主这次被你整的会有多惨! “本王提醒你,福灵郡主是太后的人。父皇刚登记之际,太后她老人家还曾垂帘听政。如今你得罪了太后的人,应该想想自己的下场吧!告辞!” 话音未落,君千夜黑色的身影忽然一闪。 眨眼间,那黑色的蝙蝠已经隐藏在了白昼空隙间黑暗的角落中。 切! 拽什么拽? 穆瑾楠翻着白眼儿鄙夷不已—— 老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老娘既然敢做,就不怕她们报复。 就怕她们报复的不够狠,到时候,她一定让她们自己作的死无葬身之地。 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 穆瑾楠还不晓得,她这次的报复行为,将来会带给她多么大的危机。 她更不知道,她这次的行为,将会彻底的激怒了林汀汀。 她还不知道,那位福灵郡主其实是一条剧毒的毒蛇。 如果发现她,除非将它打死,要不然,等它反省过来,一定会倾尽所有的手段报仇雪恨。 当仇恨积攒到一定程度再爆发的时候,就好像毒蛇积攒在口中的毒液,喷发而出后便摧枯拉朽,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这一切复仇的源头,全部可以追溯到穆瑾楠离开福灵郡主府之后。 丫鬟双儿还有那几名男仆看到他们认为的福灵郡主离开,便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贱人带进了刑房中。 双儿自认为自己跟在郡主身边最久,最有资格替郡主教训得罪她们的贱人。 所以,她将那贱人绑在了十字绞架上面,拿起了鞭子。 “贱人,你上次害的郡主殿下那么痛苦,我要替郡主好好教训你。” 第一鞭子下去,双儿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伴随着“啪”的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绞架上的人衣服被抽上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而绞架上的人,也痛的闷哼不已,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口中呜呜噜噜的,似乎是在愤怒的说什么。 “你也知道疼?害我们郡主殿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啪!” 第二鞭子下去,双儿许是力气用的太多,愣是将自己甩了一个趔趄。 “嘶啦!” 绞架上的人,衣服上面再次被抽破了一道口子。 这次,她好像疼的坚持不住,几乎昏死了过去。 这第二鞭子完了,良久之后,她才渐渐适应了那股无法忍受的疼痛。 愤怒,似乎再次将她席卷。 她开始在绞刑架上面挣扎着,挣扎着,呜呜噜噜的,依旧执着的在控诉着什么…… “贱女人,你再叫也没有用!这次你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幸运有人来救你!” 双儿恶狠狠的骂完,扬起鞭子“啪啪”连着两鞭子打了下去。 “贱女人!让你今日我双儿要让你尝尝活活被打死的滋味!” “啪啪!” 双儿又扬起了鞭子,狠狠地抽了上去。 “唔唔唔……” 绞刑架上的人,死命的挣扎着,口气不清的呜噜着。 那样的疼痛,来的太急,丝毫不给她的机会,让她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你这是在骂我?你敢骂我,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双儿阴森森的说完,手中的鞭子再次“啪啪啪”的抽了下去。 一鞭子,两鞭子,五鞭子,十鞭子…… 终于,在第十五鞭子的时候,之前出去的那几个仆人推开门进来。 朝双儿摆摆手道:“双儿姐姐,鞭下留人啊!还记得上次郡主不是说将这位穆王府的二小姐送给我们哥几个犒劳一下吗?不如,现在就留给我们几个?” 双儿手中的鞭子这才停下,她看看绞架上似乎奄奄一息的女子,森然的冷笑了几声。 将鞭子一扔,道:“好了,我就替郡主殿下做主了。就赏给你们,随便你们怎么玩儿。玩死了,更好!” “好好好!谢谢双儿姐姐!那我们哥几个将人抬走了!” 几个仆人大喜过望,马上过去,将绞架上面的人解下来,最后抬到了自己的房中。 被五花大绑的女子一直挣扎着,不停地挣扎着。 她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 可就是扣在脑袋上的那布袋,依旧完整无缺,牢固的罩着。 眼前是一片漆黑,可是耳朵却精灵着! 她晓得自己的处境,晓得这布袋究竟害她有多惨! 仆人们将她放到了榻上,几个人躲到一边,窃窃私语—— “哥们,咱们几个得确定一下谁先来?要不然这样吧,谁第一个,谁请客!” “哎,听说那位穆王府的二小姐姿色长得很不赖。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将她的脸露出来呢?到时候看着多么舒服?” “言之有理!咱们绑结实了,让她动不了就行了,到时候……” 几人你彼此瞅着,猥琐了的笑了。 “好了,我们马上行动……” 仆人们奸笑着,带着嗜血的渴望,缓缓地靠近榻上挣扎的狼狈女子。 “哎,兄弟,我么帮你按着!布袋你给拿下来吧!” 其中一个仆人伸手示意一下,马上跟另外几个人冲上去,将那个狼狈的身体紧紧地压住。 而剩下的那一个仆人,猥琐的笑着,缓缓地顺着榻上女子的颈项,伸出手,解开了那充满黑暗色彩的布袋! “哈哈,宝贝,不怕……我们来了——啊!郡……郡主?怎么是您?” 那仆人看到布袋之下那张脸的一刹那,忽的惊诧,赶忙放开了压着她的手。 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熟悉的美艳的脸,而是那凶恶的如罗刹般的脸。 他惊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郡主,郡主,饶了小的……小的不知道是郡主您……” 那张脸,因为愤怒而带上了不正常的充血红色;那双眸子里,除了愤怒还有前所未有的耻辱…… “啊!郡主饶命啊!” “噗通!” 剩下的几人,见到此种状况,也马上吓得跪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开始求饶。 林汀汀挣扎着,强忍着剧痛从榻上坐起来。 “唔唔唔……” 她扭头示意一下自己身上的绳子。 跪地的仆人马上会意,赶忙起身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将她嘴上面塞着的手绢拿出来。 “找大夫……本郡主要找大夫……” 嘴巴得到自由的那一刻,林汀汀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身上的鞭伤,已经痛的她一刻都忍受不了。 她必须要马上看大夫,她必须马上止痛!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叫……” 仆人们在惊恐中跌跌撞撞的离开房间。 林汀汀望着他们的背影,充血的眸子里,尽是嗜血与杀戮之光! 方才,她居然被几个鄙贱仆人轻薄,居然被一个丫鬟鞭打…… 这样的耻辱,他林汀汀这辈子都不可能容忍! 所以,这些贱民,必须要死! 而那个穆瑾楠,她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穆瑾楠,总有一天,本郡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郡主要让你受尽人间所有的痛苦,本郡主要你——不得好死!” 林汀汀咬牙切齿的诅咒,缓缓飘出了窗户,缓缓在苍穹之巅回荡! “啊呀!” 郡主府外,穆瑾楠正在往穆王府赶着,走在一个无人的小巷中,却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难不成大白天的撞鬼?啊呀!” 她自言自语的说完,又止不住打了个冷战,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 “老娘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怎么这里突然间变得这么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她再次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穿越,但是没有鬼没有鬼……” 穆瑾楠一边加快的脚步往前走,一自我安慰着。 “这个世间,没有鬼,绝对没有——” “咚!” 她自我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忽的一个影子闪过。 紧接着,她颈项一痛,眼睛在顷刻间什么都看不见,而整个人也在刹那间不由自主的陷入了眩晕之中。 那种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最后的意识在脑海中划过:“娘的!这是什么鬼?是什么鬼在暗算老娘?” 短暂的意识飘过,“嘭”的一声,她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108.108穆瑾楠,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第一次有这样的梦境般的日子,美好而又温馨。 穆瑾楠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看四周,这里是在哪里呢? 好像,是一处陌生而又神奇的地方。 那碧绿无边的山,那轻柔而泄的水,那碧透见底的深泉,那耸入云端的高树…… 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中,好山好水地方…… 那样的美好,那样的静谧,那样的和谐偿。 好大的一片,充满生机的一片。 她竟然躺在碧绿的草地上,一眼望去,稀稀疏疏的丛林,望不到边际。 这是哪里呢? 这个地方她相信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而他又是如何来的呢?她明明记得,自己被神秘的人打晕了。 为何睁开眼睛,会看到这样前所未有的景象呢? 仿佛是某种引领,她缓缓地从草地上起身。 头顶的阳光明亮,却又不刺眼,温暖却又不张扬。 好像只要不是从前那个烈日炎炎的夏日,这是温暖如春的地方。 “来呀,快点儿过来呀?” 是个女孩儿的呼喊声,悦耳动听,似乎是在召唤着她。 穆瑾楠的心思,一下被从好山好水中引了出来。 她四处搜寻着那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四面是空旷的,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可是她很确定方才她真的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个声音里边带着欢快,带着自由,更带着对人间一切美好的向往。 是谁呢? 谁在那里说话? 又在跟谁说话呢? 穆瑾楠迷茫了! 骤然间,她分不清,这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是梦境还是经历? 就连方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是梦境一般的真实地方…… 也变成了一种飘缈与虚无。 “蝴蝶蝴蝶,你不要跑……” 忽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隐约间她听见了脚步声。 轻盈的如同翩飞的蝴蝶。 “蝴蝶你不要飞呀,等等我!” 那个声音更清楚了一些。 穆瑾楠惊诧的看向远处。 似乎,她看到了那个轻盈翩飞的身影。 那个身影,仿佛从空气中的另一个世界中穿过来一样,拨开了透明的障碍,融入了这个充满现实色彩的虚幻中。 眨眼间,那种虚幻,渐渐被印证。 那是一抹白如雪的身影,翩然的风姿,在半空中由模糊朦胧,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长发飘飘的女孩儿。 她一身雪白的衣裳,微风吹起了她的衣襟,像一只灵动的白蝴蝶。 穆瑾楠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玲珑的身段,看到她活泼的外形。 但是她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儿一定很美。 她在空旷的草地上欢快的跳跃着,追着前面正在飞舞的同样雪白的蝴蝶。 “蝴蝶蝴蝶,你不要飞啦,等等我呀!” 女孩儿天真的话再次从口中吐出。 “你再不等我……” 女孩儿忽然间加快了脚步。 “蝴蝶蝴蝶,不要以为只有你会飞哟,我也会飞啊!” 女孩儿说完,双臂张开,身子忽然轻盈的飞起。 她开心地追着那蝴蝶,在草地上空,一遍一遍地飞舞着。 那只白色的蝴蝶,还有那个雪白的如同白蝴蝶一般的身影。 围在穆瑾楠四周,来来回回,一圈又一圈的飞舞。 穆瑾楠看着她,也在不停地随着她的飞舞旋转着身子。 这一次,她看到了她的正脸,看到了她白皙的肤色。 可惜,正脸却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还是看不清她的眉眼,看不清她容貌的细节。 依稀觉察,那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孩儿。 难道她看不到她的存在吗? 为何只顾着在她周围与蝴蝶嬉戏? “喂,小姑娘。你看得见我吗?你能不能停下来?” 穆瑾楠那个雪白的身影,大声的喊着。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会看见你?这里究竟是我的梦境还是现实?” “喂!小姑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听见的话就回应我一声!” 穆瑾楠大声的叫着。 女孩儿有了反应。 她惊喜似的,猛然回头。 视线扫过了穆瑾楠。 就在她惊喜的那一刻,女孩的视线,却再次抬起,看向更远处。 “咦?冷哥哥是你吗?” 她翩然飞舞的身子,忽然不在的去追蝴蝶,而是转上了另一个方向。 好像,那里有她着急想见到的人。 穆瑾楠好奇地赶紧回头看去。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 身后,他根本什么人都看不见,甚至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她赶忙扭过头来。 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白衣女孩儿,仍旧雀跃欢呼着。 她雪白的衣襟,在飞奔中被微风轻轻吹起,好像凤蝶尾翼上面的尾突。 随风摇摆,翩然而起…… “冷哥哥……太好了,我又看到你了!我好开心!” 女孩儿飞了过去,飞向了那片,在穆瑾楠看来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中。 那个地方,哪里有人呢? 她真的什么人的都没有看到。 “冷哥哥,你来陪我了?那我就再也不用无聊的让蝴蝶陪我玩儿了!” 女孩儿惊喜的,似乎冲进了那个隐形的怀抱中。 穆瑾楠看的云里雾里,她口中的那个冷哥哥究竟是谁呀? 为何她看的到女孩儿却看不到那个所谓的冷哥哥呢? 难不成这真的是梦境? “喂,小姑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看得见我吗?” 穆瑾楠不放心,又冲着那个雪白的沉浸在幸福怀抱中的身影大声喊着。 女孩儿没有理她。 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倾斜,好像真的贴着一个温暖的怀抱。 “冷哥哥……我好想你呀……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女孩儿沉浸在自己的情话里。 穆瑾楠看着那个背影,在耳挠腮了半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苍天呀! 能不能给她点儿提示,好歹告诉她这个陌生的女孩儿是谁? 那个神秘的冷哥哥又是谁? 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这个样子,当她真的是空气吗? “呜呜呜……冷哥哥,你不要死啊!我舍不得你,你不要死啊……” 穆瑾楠还在纠结迷茫,不想身后那原本恩恩的场景变成了撕心裂肺般的诀别。 她惊得猛然转身。 惊讶的发现,那女孩儿居然在瞬间鲜血满身。 原本雪白的衣裳,然换化成刺目猩红的血色。 她双膝跪地,痛苦的哭着。 “冷哥哥……不要死,我舍不得你死,我不要你死……” 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哀怨,好像大悲之后的重生。 她哽咽的声音渐渐消糜,啊,因为过度悲伤而弯曲的身体渐渐挺直起来。 “冷哥哥,你活过来啊……” “冷哥哥,我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女孩儿最后的话竟,变成来自十八层地狱中恐怖幽灵的哀怨。 那是伤痛到极致之后的愤怒,那是痛苦诀别之后的反击,那是彻骨阴寒的仇恨! 女孩儿带着鲜血原本跪在地上的身体,缓缓转过来。 她洁白衣衫上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低落在地上。 “任何人都不可以……” 那双原本清澈无邪的眸子顷刻间变成了幽怨仇恨的眸子。 眼角处似乎还挂着泪滴。 那是红色的血泪! “啊呀!怎么回事!小姑娘怎么变成了这副魔鬼的模样?” 穆瑾楠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样的可怕的声音,那样的仇恨的眸子,就好像一根根尖利的箭,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穆瑾楠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胸膛。 这一定是梦境,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梦境。 这种无厘头的场景怎么会是现实呢? 一定是她在做梦。 这个陌生的女孩儿,对她来说一定是陌生的,她肯定自己没有得罪过她,更没有伤害过她。 可女孩那可怕的眸子,还一眨一眨不眨地射向她。 里面的仇恨与愤怒丝毫不减。 穆瑾楠觉得自己好无辜。 这一定是原本那个穆瑾楠拉的仇恨。 怎么到来头却是她这个无辜的灵魂在为她赎罪,为她承担一切罪责呢? “喂喂,小姑娘,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这么恨我的。我根本就是个无辜的人!” 她冲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身影,摆摆手。 这一刻,她居然不敢抬头直视那双眸子。 因为那双凄厉又仇恨的眼神,让她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好像她真的是十恶不赦之徒,好像她真的做尽了天底下的坏事。 那双带血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好像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像。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怨言所有的愤怒,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小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是好人,我真的很无辜啊,绝对没有害过你!麻烦你看清楚人再报仇好不好?” 穆瑾楠干脆坐在了地上,近乎无语凝噎。 “喂,你怎么不动啦?你听我——啪!” “喂,那个狗日的砸老娘?” “啪”的一声,一颗硬硬的石子准确无误的打中了穆瑾楠的颈项。 她愤怒地“咚”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转身大骂:“娘的,哪个狗崽子偷袭老娘,快给老娘滚出来!” 然后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人都没有,什么鬼影也没有。 只是那个碧蓝的天,青葱的草,色彩在刹那间被染上了灰暗。 似乎周围越来越爱越来越暗,好像是黑夜马上要到来一般。 “咦?黑了,天怎么会黑了,明明是中午啊?” 穆瑾楠狠狠地踉跄了一步。 “不对,不是天黑了!是老娘要晕了……” 脑海中,陡然间滑过似曾相识的眩晕之感。 “娘的,这是什么鬼敢暗算老娘?” 相识的反应划过脑海。 “噗通!” 穆瑾楠倒在了地上! “娘的……娘的……娘的……谁把老娘给砸晕的?滚出来,让老娘砸死!” 穆瑾楠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睁开了眼睛。 眸子逐渐聚焦,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间荒废了的破庙。 她自己正躺在一片干枯了的稻草上。 破旧的佛像,蛛网丛生,早已经被灰尘布满,荒凉而又悲郁。 穆瑾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被砸的地方还微微有点儿痛。 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她的意识也慢慢地恢复了。 方才又是一个梦啊! 又是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有奇怪的陌生的女人,有神秘的凄惨的男人,更有可怕的狰狞的复仇之人…… 来到这乾昭国,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凄凉又奇怪的梦境。 就像之前无数的梦中,那个满身鲜血的带着满身仇恨的女子。 仇恨比方才梦境中的女孩儿还要深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在相同的是,梦境中的两个女人她全都不认识。 穆瑾楠揉揉脖子,用手撑着地缓缓站起。 晕了不知道多久,可因为那个梦她却觉得好像昏了上百年。 “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触怒了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呀!什么人?” 身后突然间传来冰凉的男音,穆瑾楠这身子刚起来了一半。 “噗通!” 惊吓中她咣的地倒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的那一刻,她马上坐在地上,转了半圈儿,看看究竟是谁打昏了她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啊!冷无心!是你!” 穆瑾楠的双目,夸张地瞪了起来。 那一身雪白的衣服,那苍白的金色的面具。 那浑身散发的骇人的冰冷,那神秘外表背后的恐怖…… 这个冷无心多久不出现了呢? 应该是从上次,贱宝告诉她说,他跟师傅彻底的决裂了。 在那之后,无心恋彻底的消失匿迹了。 可是今日他却突然出现,还在半道儿上将她打晕。 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老娘可从来没想过要招惹你!” 穆瑾楠赶忙挣扎着爬起了身子。 “是你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我们母子的生命中,出一些乱七八糟神经病一样的话,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杀你!” 话毕的瞬间,冷无心洁白的身影瞬间变成了飘忽不定的幽灵,刹那间移到了她的面前。 而那只冰凉手,已经准确无误的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穆瑾楠的心猛地一凉,瞬间瞪大了眸子。 里面不只是惊恐,还有面对死亡时候的绝望。 “我说过,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亲手杀了你!” 话毕,冷无心掐住她脖子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穆瑾楠被他大力推的狠狠地趔趄了几步,扶住了破庙中破旧的柱子,这才稳住了身体。 “咳咳咳……” 她抱着柱子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抬头看向冷无心的时候,眸子中带上了几分恐惧。 方才,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真的用力了! 她喘不过气来,死亡的气息渐渐逼近了她的周身。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穆瑾楠,我警告过你,离靖王爷远一些!好好跟你儿子过日子,不要跟任何人走的太近!” 冷无心一甩袖,倒背起手。 “要不然,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穆瑾楠抱着柱子,将脖子被掐的地方了捋了半晌,终于放下了手臂。 不过,放下的那双手,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明显是在隐忍着什么。 今日,面对这个冷无心,她真的嬉皮笑脸不起来了。 同样是冰冷,可是靖王爷给她的感觉,与这个冷无心完全不同。 君千夜的冰冷,让她感觉毫无威胁与危险的感觉,她认定了靖王爷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所以她会在他面前敢一次次放肆的,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可是冷无心的冰冷,却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好像,那份冰冷不仅仅只是一种神态,而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 说不定哪一刻,那把冰冷的剑就会狠狠地插进她的胸膛,让她从此香消玉损,此生再无翻身的余地。 她攥着的拳头更紧了,与对面冰冷的白衣人僵持了良久,她缓缓开口道:“冷无心,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以前,我究竟做过什么事?” “你不用妄想从我这里听到真相,既然你忘记了,那怎么忘记的,就怎么再找回来!不过我警告你,离无辜的人远一些!” “你不肯告诉我?” 穆瑾楠忽的苦笑了一声,居然有种撞墙的冲动。 这乾昭国的人,怎么都喜欢打哑谜? 装什么牛逼? 就不能坦白的将所有事情说清楚吗? 一个个的,真是有病! 尤其是这个冷无心,更是病入膏肓了。 她瘪瘪嘴,道:“方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儿。她天真烂漫,在花丛草地追着蝴蝶……” 讲到这里,冷无心的身体,居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压制着什么马上喷涌而出的感情。 穆瑾楠将他这个微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后来,她看到了她的冷哥哥。那个女孩儿,跟她的冷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幸福。可再后来,那个女孩儿的冷哥哥——” “穆瑾楠,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梦无心猛地抬头。 一瞬间变成了一头暴怒的野兽。 那金色面具之下,唯有那一双眸子,猩红着,近乎要喷出带血的火焰。 “那个梦中的一切,你不配知道,更不配去问!” 穆瑾楠的话,戛然而止。 她终于有底气似的从柱子旁边移动出来。 “好,我不配知道!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可以猜测嘛!那个女孩儿,一定与你有很密切的关系吧!她口中的冷哥哥是你吧!那么,你们之间是恋人——” “够了!” “咔擦!” 冷无心暴怒的打断她,猛地将手臂一挥。 他身后那根支撑破庙的主子居然一下被打断。 再然后,那两段木头立刻如离弦的箭猛地打在了佛像之上。 “嘭”的一声,它们碎成了粉末,一点一点,哗哗啦啦的洒在了布满灰尘的地上。 穆瑾楠吓得缩了缩身体,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此刻,不乖乖的也不行了。 她晓得,她讲的梦境的故事,一定彻底激怒了冷无心。 如果方才的一掌打在她自己的身上,那么她这个小身板就不是血肉模糊这么简单了,而是血肉成沫的下场。 “穆瑾楠,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冷无心那双怒火中烧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自作聪明,离靖王爷,离无辜的人远一些!负责,将来你的有十条命都不够还债的!” 冰冷凶恶的话说完了,那白色猛然一闪,刹那间消失在这间荒废的破庙之中。 “娘的,吓尿了!” 就在那冰冷的气息消失的那一刹那,穆瑾楠一下变成了消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了地上。 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差点儿丢了半条命啊。 很显然,这次冷无心又出现,还是为了警告她,让她离君千夜远一些。 可是她非常想不通啊! 方才那个梦境中发生事情,她跟冷无心询问的,马上就看到他骤变的态度,还有他那份不寻常的暴怒也表现的异常激烈。 这说明,她梦境中的景象,一定是真实的。 肯定现实中有那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有一个她口中的冷哥哥。 他们两人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可惜,天意弄人。 在某个天灾中,女孩儿的冷哥哥出了不为人知的意外。 从此,女孩变了!变成了复仇的恶鬼。 冷无心就姓冷,而且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他一定认识那样一个女孩。 所以,不难猜测,他一定是女孩儿口中的“冷哥哥”。 可是冷无心让他离开君千夜远一些又是所谓何事? 这梦中的一切,又与那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君千夜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呢? 梦中的女孩儿,究竟是不是再找她复仇? 想了好久,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穆瑾楠头疼的甩了甩脑袋,“轱辘”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既然在现有的认知中并没有继续探寻下去的突破口,她便只能暂时将这条断了的线索有条理的先装进心底的袋子里。 等到将来有新的引导线索之后,她在将之取出来好好查探。 想罢,穆瑾楠甩散了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走出几步,推开了破庙那半遮半掩的门。 “嗖!” 外面,好像有白纱一闪,眨眼间消失在半空中。 可刹那间之后,那白色居然再次划过空气。 仿佛来去自如,时隐时现的幽灵,在苍穹之底跳跃着远去。 她隔几步,消失一下,再闪现,再消失…… 穆瑾楠心头一惊——不好,方才一直有人在偷听! “喂!站住,你是什么人?快给老娘站住!” 穆瑾楠大叫了一声,抬脚便追了上去。 109.109本王问你,你是想一个人死,还是带着你儿子一起死? 前方,跳跃着的神秘的幽灵鬼魅,也是同样的白色。 不过,与冷无心的白色不同。 眼前那抹白色,似乎带着面纱。 飘飘扬扬的纱巾,自她的耳畔飘扬飞起,又温柔落下,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眼前的白色,与冷无心,还有最大的不同之处—撄— 这个跳跃者的幽灵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 她跳跃的过程中,那阵阵激昂的微风,会嚣张的吹起她常常的发丝偿。 “你站住!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在外面偷听我们?” 穆瑾楠紧紧的在后面追着。 她不会轻功,只能发挥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追那个轻功诡异的神秘女子。 前方白色的幽灵,时不时的便在半空中惊现,又在下一刻忽然隐身。 陡然间,那充满诡秘色彩的白色,在惊现的一瞬间,居然缓缓回眸。 脸上的面纱飞扬而起,凸显出了那双勾魂摄魄般的双目。 仅仅一眼,穆瑾楠便将那双吓人的,冰冷的眸子尽收眼底。 那双眸子,似乎带着冰凉的笑,还带着嘲讽与算计。 脑海,终于有相似的回忆涌入。 好象她见过这双眸子,见过这抹白色,见过这周身充满冰冷的身体…… 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她必须要想起来。 不远处的幽灵还在前行,穆瑾楠思索的同时,脚底下的步子却不曾慢一拍。 “咚!” 大脑的记忆仿佛被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 脑海中那段被隐藏起来的记忆,刹那间重现,她的心好像猛地被冰刺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那个与她在闹市上擦肩而过的诡异女子; 那个眼眸中尽是算计的神秘女子; 还有那个用诡异的刺鼻香气暗算她差点儿让她丢了性命的毒辣女子。 她想起来啦! 是那个让人想起来便莫名恐惧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根本看不出年龄多大。 似乎,她看着很年轻,可是双眸之中却带着非一般的沧桑。 尤其是在她回想起这个女子方才跳跃着前行的时候,穆瑾楠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的幻想出一副满头白发的年迈的婆婆的形象。 总之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好奇怪,也好恐怖。 “你站住,我知道你是谁,你黑白魔煞里面的白煞!老娘上次就差点栽在你们的手里。” 穆瑾楠记得很清楚,当日她的带着一口钟去张员外家,逼着张老头退婚。 就在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一阵诡秘的香气给迷晕。 当时她看清楚了,那个将她迷晕的白衣女子就是这个白色的幽灵。 后来得知,她落入了辰宿荒洲中那个更可怕的黑魔的手中。 要不是冷无心救了她,恐怕当天晚上她连命都没有了。 黑白魔煞在辰宿荒洲中的地位与所作所为,她从传说中听过不少。 这一男一女,就是人世间的魔鬼。 专门残害无辜的少女。 这些年,辰宿荒洲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惨遭他们的迫害。 “你一次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想干什么?” 穆瑾楠再次大声开口。 “我可不相信,你的出现,仅仅是为了那我成为那些无辜女子中的一名。” “你说的不错!” 身份被对方识破,白煞的身影,缓缓的停了下来。 那一抹白色不再是跳跃的若隐若现了,而是真真实实的站在了空气中,站在了地上。 扭头的一瞬间,有微风拂过她脸上的面纱。 那面纱飞扬而起,却不成露厨了双神秘的脸颊。 反而将那双原本就毒辣的眸子,凸显的更加真实可怕而又神秘。 “我的出现,当然不是为了杀你那么简单!” 白煞冷笑了一声,一扬手,将耳畔被风吹起的面纱缓缓的勾了回来。 “那你想干什么?” “帮你解脱!帮你摆脱掉这个世界所有的烦恼与,痛楚……” 后面的话,白煞越说越带着仿佛来自地狱间的恐怖气息。 “穆瑾楠,你不知道吗?这辈子,你注定是苦难的。而我,就是出现在你生命中的救星,只有我才会让你真真正正的解脱。”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用不着你解脱!老娘这辈子还没活够呢。” 穆瑾楠盯着她,眸子里面闪出了怒意。 她最恨人家威胁她恐吓她,尤其是用这种奇怪的令她全然不懂的话恐吓她。 “哈哈哈哈!” 白煞仰头大笑了几声。 “穆瑾楠,你说你还没有活够?或许等你知道了你是谁,等你知道了你的过去,你一定不会再留恋这个世界……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白煞又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是谁?我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穆瑾楠有些急了,声音里面挂上了一丝颤抖。 “这些东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所有人都不肯告诉你,我就更没有兴趣告诉你了。辰宿荒洲的好戏,我还等着看呐!我们后会有期——咻!” 话音未落,那白色的幽灵都已经幻灭在透明的空气中。 “真是见鬼!这个辰宿荒洲哪里这么多的神秘人,神秘的事?” 盯着那个瞬间消失的影像,穆瑾楠很恨的骂了一句。 这个黑白魔煞是个谜,冷无心是个谜,欧阳浩轩也不是个能看透的人。 穆王府中也有太多的谜团。 还有她这副身体的身份与过去,也是迷雾重重。 总之,还有好多谜……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的生命,老天爷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吗? 非得整出这么多诡秘奇怪的事? 穆瑾楠痛苦的砸了砸脑壳儿。 真不晓得,老天爷让她再活一次,究竟是在耍她,还是在同情她。 莫不是,老天爷就是在考验她的智商——净搞出一些费脑子的花样来,让她的脑子差不多烧焦了。 现在她已经很烦了好吧,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穆瑾楠瞅了瞅四周,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个一个的全是变态!” 她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凶里巴气的骂了一句。 那个冷无心是个大变态! 大费周章的把她打晕了,还带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破庙里。 结果就是为了警告她一句话,以后离靖王爷远点儿,离无辜的人远点儿。 另外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遮遮掩掩拽拽的不肯说实情。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能不能坦白一些,能不能有事儿说事儿,有矛盾就去解决? 那个白煞就更离谱啦。 一出来就想要了她的命,做一些更加奇奇怪怪而又诡异的话。 娘的! 她们认识吗? 有必要都这么不友好吗? 她穆瑾楠这辈子,除了偷东西,哪里有直接害过人? 为何到了这里偏偏受这种窝囊气? 她有种想咬人的冲动—— 这乾昭国中的人都喜欢打哑谜吓唬人吗?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针对她? 这个人说一句另一个人再说几句,千篇一律的都是些她完全听不明白的话。 这算是闹哪儿出呢? 穆瑾楠的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 她叹了口气,面对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她觉得自己这个正常人也快要被逼疯了。 “娘的!回家!明天一早还有心亭湖之约呢!” 她嘟囔了几句,往四周看了看,找到穆王府的方向,垂头丧气的上路。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她真想不到那个人无心居然将她带离的那么远的地方。 她步行着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炽热的太阳一变成了温柔的斜阳,像是从火炉中,吹出来的暖风也变成了轻微的凉风。 她一踏进自家的小院,某贱宝便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 某小娃娃一边啃着鸡爪,看到他娘进来了。 马上将口中的肉咽了下去,急急道:“楠楠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是不是看那个贱郡主被惩罚,太过大快人心啦,所以忘记了时辰?” 穆瑾楠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娘我要是真的为了看那个贱人怎么被惩罚,就不用觉得人生这么黑暗啦!” “人生黑暗?人生怎么会黑暗呢?” 贱宝狠狠地咬了一口鸡爪。 “本宝宝觉着人生充满了光明。每天可以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的,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穆瑾楠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忽然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道:“你知不知道你娘我给人绑架了!” “嗯?绑架谁这么大的本事,敢绑架楠楠你?他也太自不量力了,肯定欠抽了。” “还能有谁?就是你那个已经决裂了的装逼男师傅冷无心!” 一提起他,穆瑾楠便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真的忍他很久了!这个装逼男,如果老娘能打得过他,一定拿剑叫他捅成蜂窝煤!” “哦,原来是师傅啊!” 贱宝恍然大悟! “怪不得师傅会来呢!” “什么?那个装逼男来过?” 穆瑾楠一下变成了斗架的公鸡,浑身的毛恨不得都竖了起来。 她一边着急地检查着贱宝的身体,一边担忧的询问:“怎么样怎么样?那个装逼男,有没有伤害你,我没有打你啊?” “哎呀,楠楠,师傅没有打我。你多心啦。师傅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打我呢。你看——” 贱宝将手中啃了一半儿的鸡爪子,摇了摇。 “这是师傅给我买的呢!” “喔,这样啊!” 穆瑾楠放下了心,可是下一刻,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又从小盒子中拿出一跟很细很细的银针。 拿过贱宝的鸡爪子狠狠的刺儿上去,片刻之后,又拔了出来。 “你早就跟你那个装逼男师傅决裂了,而且他还老说要杀了你娘我。所以不得不防着点儿,万一他在鸡爪里面下毒了怎么办?” 穆瑾楠将银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半晌,确保银针没有变颜色,她终于放下心来。 “楠楠怎么可能呢?师傅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呢!” 贱宝看着手中的鸡爪,陷入了回忆中。 早上,他娘教训那个贱郡主,便拜托将秦夙玉他送回穆王府中。 来了之后,他们两人聊了几不是很开心的句话,秦夙玉便离开了。 之后,他就一个人在房中等着他娘回来向他报告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结果,一中午的时间,没有将他娘盼来,倒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的师傅冷无心。 他还穿着雪白的衣服,带着金色的面具,浑身散发着冰冷。 不过手中提着一袋东西,隐约间有香气散发出来。 好像是某种美味佳肴。 再见到自己的师傅,贱宝的心里还有些发毛的感觉。 他怯生生的从房中出来,对着冷无心诺诺道:“师……傅,您怎么来啦?” 冷无心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口气缓和了一些道:“贱宝,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贱宝向来贪吃,再加上他娘一个中午没有回来,他也饿的够呛。 所以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过去接过美味佳肴! 不止如此,某贱宝还谄媚地说了一句:“谢谢师傅。” 又招招手,“师傅您屋里凉快啊!” 冷无心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忽然转移了话题道:“贱宝,允京城可能会越来越混乱,以后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少出去为妙。” 贱宝将这句话思索了好久,最后认定,他师傅还是非常关心他的。 虽然他师傅对他娘冷冰冰的,态度非常不好,还是对他,那真是好的没话说。 临走前,他师傅还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贱宝,我教于你的本领不要荒废了。以后少给你娘找什么男人。要不然你不只会害了你娘,还会是害了其他人。” 他师傅说的最后这句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所以,他会选择性的按照他师傅所讲的去做。 就比如说,不要荒废了自己的武艺,这个她是一定去做的。 至于给不给娘找相公这个问题,他需要从长计议。 “楠楠,本宝宝觉得,你跟师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恨你却对我这么好呢?” “哼!误会?” 穆瑾楠冷笑了一声。 “什么误不误会?就算是有什么误会,他根本就没有诚心跟你娘我解除误会。他就是一个变态!至于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口气忽然一顿,贼溜溜道:“贱宝,你确定那个装逼男冷无心,他是真的关心你?” “是啊,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贱宝重重的点头。 “若真是这样……那个假设——” 穆瑾楠转而挠腮的想了半晌。 “你要是他儿子的话,他对你这么好倒是挺有可能。可是,他要真是你爹也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这么久也不认你吧。试问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呢?所以——” 她打了一个响指,“这里面的水一定很深啊!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一定扑朔迷离!” 贱宝瘪瘪嘴,还扑朔迷离? 明明是他娘跟他亲爹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吧! 他贱宝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糊涂的娘亲, 居然连自己跟谁怀的孩子都不知道。 穆瑾楠不赞同的摇摇头,啧啧两声,道:“老娘寻思,你亲娘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吧,就连那个拽拽的装逼男冷无心也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楠楠,你不就是本宝宝的亲娘吗?喜不喜欢那样的男人,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贱宝一脸无语的表情。 “谁说我是你的亲娘?” 穆瑾楠夸张地瞪起了眼睛。 “告诉过你多少次啦,我不是你的亲娘。我来这儿的时候你娘已经死啦,我只不过是碰巧将你生下来了而已。你亲娘,究竟跟哪个男人怀的你我真的不知道。” “楠楠,你又秀逗了!你都说了,是你生的我,你怎么还不是我的亲娘?” “我真的不是你的亲娘,我不过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而已。” “楠楠,你不要秀逗了。什么灵魂什么穿越?帮宝宝才不会相信你呢!你就是笨宝宝的亲娘!” “我不是!” “你就是!” “不是!” “就是!” “……” “好了好了好了!你赢了!不跟你解释了,有些东西跟你根本解释不通!行了行了!” 穆瑾楠摸摸他的头,“快点回屋啃你的鸡爪去吧!你娘我要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大战!” 最后,穆瑾楠以凄然的战败结局收场。 她很无奈,自己这个儿子对任何事情都有着不一般的理解力,唯独对“她不是他亲娘”这个说法,完全无法理解。 没办法,她每次只能选择自己败北而逃。 毕竟这些东西,说不说,信不信的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倒不如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战火纷飞。 穆瑾楠说的大战,自然就是风怒国摄政王封泊天与他们乾昭国的约定之战。 也是考验她的计划是否成功的一场战争。 她必须认真对待。 “喔喔喔,本宝宝晓得了!娘亲好好休息!” 贱宝哀怨的看了他娘一眼。 本来他还有句话想跟她娘,但看他娘现在的样子说不说的都无所谓。 反正他贱宝儿已经给他娘拿定主意了。 到时候她只有服从的份儿。 贱宝要说而已又没有说的话,恰好是他师傅警告他的后半句话。 师傅不让他到处给他娘找相公,还说什么会害了他娘也会害了别人。 可是他贱宝才不会傻乎乎的去信呢! 他要给他娘找相公,就是在找个靠山,怎么会害到他娘呢? 至于找哪个靠山…… 贱宝经过一场激励的筛选之后,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定论——他要找个比较难搞定的靠山。 让贱宝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今日秦夙玉送他回家的时候,他问了人家一句话。 他问秦夙玉道:“秦叔叔,本宝宝记得上次有个问题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本宝宝呢!你今天可不可以回答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呢?” 秦夙玉笑了笑,道:“贱宝,你若是肯将你娘这个无价之宝送给我,我便收下!” 贱宝一怔,马上就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秦叔叔怎么这么痛快的答应? 完全让他的大脑跟不上他跳跃的节奏啊! 贱宝思索了好久,最终得出了这样的定论——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更容易失去,也更容易不被珍惜。 这个秦夙玉这么痛快就答应可以要她娘,也可以要他当儿子,肯定这份心思不会持续很久。 保险起见,他有必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考虑。 何况,他根本不能被秦夙玉靓丽俊美的外表蒙骗,而忽略他心底可能不坚定的心。 又思考了半晌,贱宝道:“秦叔叔,本宝宝谢谢你如此毫不犹豫的好意。你这么说,本宝宝特别感动。 “不过,本宝宝又经过深思熟虑一场之后,觉得,娘亲那匹脱缰的野马,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便能够驾驭的了的。稍有不慎,就会伤人性命。因此,没有个后台硬朗或者身份地位崇高的人,恐怕难以将她驯服——” “奥?” 秦夙玉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竟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贱宝你说的后台硬朗,身份地位崇高是怎么理解呢?” “就是……就是……” 贱宝支吾了半晌,道:“就是,那个人不应该是平民百姓,得最少有个不小的官职。比如说是王爷或者太子什么的!这样的气场,才能够镇得住我娘。” “王爷或是太子……喔,贱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夙玉点点头。 “你是觉得我只是一个游走四方的侠客,轮身份地位都配不上——” “哎,没有没有,没有!本宝宝可没有这么说!” 贱宝吓得赶忙摆手。 某宝认为,自己要是承认了岂不是跟那些看中权贵趋炎附势之人是一丘之貉? “本宝宝只是,只是——” 后面打死他都找不出借口了。 贱宝又是抓耳朵,又是抓脑袋,半晌,他忽的抬头道:“亲叔叔,您已经将本宝宝安全送回家了。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忙吧!” 贱宝也不是故意要下逐客令的。 主要是,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太难找了。 他真的绞尽脑汁都说不出来啊! 没办法,只能用这种超级不要脸,下逐客令的方式让自己的脑仁儿休息一下了。 好在,秦夙玉是个聪明的不能再聪明的人。 真的遂了他的愿,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而是跟他说了一句“贱宝后会有期”便离开了。 人走了之后,贱宝才缓缓的将心平静下来。 他发誓,这次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娃娃出尔反尔。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从不轻易违背诺言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就像方才,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原本,贱宝对靖王爷那个冰块男做他爹打算放弃了的。 可是自从他娘从宫宴上面回来之后,想起来便会跟她叨叨靖王爷。 说什么靖王爷果然聪慧过人,靖王爷果然宽容大度,靖王爷……其实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当初在乾坤殿上,幸好是靖王爷帮了她一把,才让她有机会施展“侥幸的才华”,让风怒国自取其辱……云云…… 在他娘如此的褒奖之下,某贱宝马上又燃起了替娘亲拿下靖王爷的想法。 让一个睿智强大的王爷当靠山,绝对错不了。 以前他觉得师傅强大,还傻乎乎将他师傅列入考虑范围,可现在他跟他娘闹得这么大,这个选择,早就被淘汰了。 而秦夙玉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他的要求,反而让他觉得靠不住。 所以,最后在秦夙玉不逼问胜似逼问是情势下,他无奈给出了这样“彰显他看中权贵”的理由。 既然都说了,也就无所谓该不该说,是错还是对了! 反正他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就给他娘往权贵靠上上面找,思量再三,靖王爷仍旧是目前最合适的对象…… 原本,他是想跟他娘说说,他打算继续将靖王爷作为“追求”的目标。 但看他娘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他还是看事儿的决定自己拿主意。 他娘说明日还有一场大战,那么他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搅她了。 至于什么样的战争,他贱宝是知晓的。 不就是他娘给风怒国摄政王出的那道“怎么讲长鼻巨兽的重量给称出来”的问题吗? 他就等着明日他娘大显身手,大展宏图…… 当晚,贱宝是抱着这样自豪的想法入睡的。 而穆瑾楠,却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入了梦乡,陪着周公下了一夜的棋。 结果,连连惨败,导致她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然后……第二天一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穆瑾楠吓得马上大叫着爬起来。 满身都是“死定了,完了,要挂了”的惊恐与慌乱。 因为—— 她跟靖王爷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晓得今天的时间会有多么的关键,绝对不可以出一丁点儿差错。 一炷香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了,真的可以做好多事情的! “完了,完了,惨了!这下可真成了乾昭国的罪人了!” 穆瑾楠一边碎碎念着,以平生最快得到速度收拾好。 连床上自己熟睡的儿子都不管了,打开门,夺门而出。 “嘭!” “啊呀!” 窜出门的瞬间,她凄厉的尖叫了一声。 因为,她的脑袋,狠狠地撞上了一个硬硬的胸膛,她的身体被狠狠地弹了回去。 而面前被她撞的人,也艰难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啊呀,谁啊!谁挡老娘的道儿?老娘要迟到了,好狗补挡——啊,靖王爷!” 穆瑾楠那句粗话还没有说完,抬头时已经对上了君千夜那双带着冰冷怒气的双眸。 完了!这次死定了! 迟到了不说,还被当场抓包。 最要命的是,这次,她居然狠狠地撞在了那个硬硬的胸膛上面。 穆瑾楠当场心凉了半截。 等等,偶像剧里面,撞进帅哥的胸膛上面不都应该很幸福很甜美的吗? 为什么她的脑袋撞的这么疼? 哇哇哇!脑袋撞得好痛!这人的胸膛是铁铸的吗?这么硬? 差点儿给她整出脑震荡来。 “穆瑾楠,本王问你,你是想一个人死,还是带着你儿子一起死?” “嘎?啥子?” 君千夜甩出的冷冰冰的带着怒气的话,让穆瑾楠正在挠着脑袋的手,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