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有毒》 第1章 楔子 楔子 江宁,四月,春,大雪纷飞。 近来气候反常,纵然已经春意盎然,可天色诡变,竟又下起大雪。江宁本就雪少,四月飞雪更是见所未见。 这般天气甚少有人出门,宽敞的大路上一位少女裹着厚厚的狐裘外套,拎着皮箱,行色匆匆。 不知是否因为天气大凉,她咳嗽不断,捏着帕子的小手儿掩着嘴,脸色越发的苍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女立时急切起来,左顾右盼,不多时便是闪入小巷,不知躲避何人。 果不其然,两个粗布衫男子跟了上来,没有看到人,往前快速跑去。少女咬的唇几乎见血,转头顺着小巷拐到了另一条街上,转了几条小巷,她来到郊外一处破庙,寺庙破败残缺,大风刮得呼呼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下,乍一看去就知无甚香火。她警惕的四下查看,之后快速的闪了进去,低声叫道:“表姐,表姐。” 不过是说出两句话而已,她又是咳嗽起来,掩着嘴靠在了正中的柱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 “小、小白。”又轻又沙哑的声音从案台下传来,被唤作小白的少女打起精神来到案台下。 这里蜷缩着一个姑娘,她衣衫褴褛,浑身上下不少地方都被火烧过,精致的脸蛋儿上更是一大片火烧的痕迹,看起来可怖又可怜。 小白没有一丝嫌弃,立时过去扶她,轻声道:“表姐别怕,我来带你走了。” 女子强撑着坐了起来,小白赶忙将皮箱打开,道:“表姐换上衣服,等离开江宁,你就安全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连乞丐都不如的人,正是原本江宁城镜花堂的当家大小姐,人人都称赞聪慧善良的像仙女儿一样的荣胭脂。 等荣胭脂换上了寻常的衣衫,小白用宽大的帽子与围巾遮挡住了她的脸,坚定道:“这次,我来保护表姐。” 话音刚落,抑制不住,又是咳嗽起来,一口血就这样咳了出来。 荣胭脂捏住了小白的手,嗓音沙哑:“你更加严重了。” 她被烧坏了嗓子,并未曾好,就算是想要说话也十分费劲,只一开口就感觉自己满嘴的血腥味儿。 小白泛起一抹苦笑,轻声道:“表姐,我没事,咱们早点走,我不敢叫黄包车,免得被旁人看出端倪,表姐撑着些,等我们找到古修女,她一定可以治好你。” 纪小白从小就被表姐荣胭脂保护,不经风雨,温室花朵一般,如若说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那便是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儿,她扶住荣胭脂,坚定:“表姐一定不能放弃,若你放弃了,谁替姨夫姨母报仇。” 小白又是咳嗽起来,道:“表姐要坚强。” 荣胭脂拖着残败的身体,咬住唇,难掩眼中的恨意。 天地间银装素裹、冷风肃杀,恰如她悲愤凉薄的心境。 大雪的天气,码头人并不多,两人抵达之后就见有人在码头转悠,小白暗道不好,将船票递给荣胭脂,道:“家里的人想来一定要送我,表姐莫要与我一起。我们分开上船,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荣胭脂颔首应了。 还并未到上船的时间,荣胭脂靠在茶馆的门厅下,静静的等待。 许是等船,茶馆的人倒是不少,她并不进入,只靠在门口,呼呼的大风刮得窗户咯吱咯吱的作响,茶馆内的人没一丝在意,议论着最近的江宁城的大事儿。 “哎,我昨个儿出门,听外面人说,这大雪是荣老爷一家再诉冤呢。也不知道真假。”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看啊,也未必就是假。这大雪可不就是从荣家大火那天开始下起来的么?唉,你说,好人怎么就活不长呢!” 茶馆里议论纷纷,民间道,六月飞雪是谓大冤,如今虽未到六月,但是已然四月末,此雪飘飘扬扬的下了几天,如何不让人侧目。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谁让荣家镜花堂的胭脂害死了人呢!有因就有果,可怨不得旁人,再说大火这种东西都是天灾,可算不得什么冤枉。”自然也有人是不同意见。 “胡说,每年荣老爷都要为穷人施粥,于人也是十分的和善厚道。这镜花堂的胭脂粉质细腻,香气宜人,连洋人都夸赞,各家的小姐到处都在用。说镜花堂的胭脂害死人,这分明就是陷害……” 几人争辩起来,荣胭脂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客船的气鸣声响起,荣胭脂抬头,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荣胭脂望向远处,几人围着小白,正在送行,她远远的依稀听到埋怨的声音。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接着便是小白带着几分落寞的回答:“就要去上海上学了,我去母亲的坟上坐了会儿还不成么……” 她拉了拉脸上的围巾,随即拖着僵硬的双腿蹒跚走向了客船…… 窗明几净的教会医院,纪小白躺在枕上,她此时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原本绝色的容颜如今惨白如纸,而坐在床边修女满目悲伤,心疼的不能自已。她与小白母亲是闺中密友,自小看着她长大。谁想这么多年不见,今次相见,她竟是这般模样儿。 纪晓白此时已然回天乏术,她勉强打起精神,道:“修女,等我死了,把我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给表姐,治好表姐,求你治好表姐。” 修女一滴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她道:“你会好的。” 纪小白摇头,她轻声道:“不要骗我了,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小白哀戚的笑了一下,道:“是表姐来了。” 来人正是荣胭脂,她虽然面容可怖,但是嗓子却好了不少,“小白。” 荣胭脂悲痛欲绝,她晓得小白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差,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挽救她的性命,只能任由她一日一日的衰败,看她凋零。 她死死的握住小白的手:“修女会治好你,修女会治好你的。”不断的呢喃,既是告诉小白,也是安慰自己。她期望的看着修女,殷殷的追问:“修女都能治好我,也能治好小白,对不对的?修女能治好小白的对不对?” 修女转身抹掉泪,再也说不出什么谎话。 小白淡淡的笑了起来,她哽咽道:“我中毒太深了,早已回天乏术,是我轻信了那个贱人。往后、往后我不能陪着表姐了,表姐走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我会守护表姐的。”纪小白不断的,道:“待我死了,表姐、表姐带我回家乡,我不想被埋掉,将我烧成灰,烧成灰带回家乡,把我洒在江宁的江畔。我会亲眼看着表姐成功,我会守护表姐。” “不要说了。”荣胭脂抱住小白:“不要说了,表姐会照顾好你。” 小白默默的流泪,但是嘴角却扬着,她气若游丝,仿佛想给所有的话都说尽:“往后表姐要好好的生活,替我、替我的份儿一起活出来,咳咳,咳咳咳……表姐,你替我好好活好吗?” 荣胭脂原本以为在那场大火之后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可是现在才知晓,原来不是的。 她抱着小白,不断的落泪呢喃:“小白,别离开我,表姐求求你,你别死好不好?” 满是疤痕的脸因为这泪水更是显得恐怖惊人,只是纪小白却并不怕。 “表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情景吗?你还记得你给我唱歌吗?我、我好想再听一遍,你唱给我听好不好?……”小白呢喃。 “好,你想听什么表姐都给你唱。山青青水灵灵、天上的鸟儿飞、水中的鱼儿游,我和我的小伙伴,嘿,小伙伴,一起手牵手……”荣胭脂带着泪、轻声的哼唱。 纪小白眼含憧憬,仿佛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一般,她轻声的跟着合音,慢慢的,慢慢的,小手儿缓缓滑落…… 荣胭脂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戴着口罩的修女拿着手术刀,冲着她点了点头。 麻药起了作用,荣胭脂感觉自己的知觉在一点点消失,刀划在她的遍布伤痕的脸上,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留在她视线最后的,是周围苍白的墙面,以及病床旁边躺着的人。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荣胭脂呢喃:“小白,我会活出我们两个人的份儿……” 灭门之仇,小白之恨,她不能死! 纱布一圈一圈打开,镜前少女安静平和,沉稳淡然,修女手中拿着镜子,映出她娟秀的面容。 修女柔声道:“小白,欢迎你回来。” 镜中人赫然长着一张与纪小白一模一样的脸。 第2章 归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海面上,金灿耀眼,宜人心扉。 船头的甲板之上立着一位少女,少女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黑衣,诺大的黑色礼帽遮挡着精致的小脸儿,若是细细看去,只觉灿若桃李。 而此时,少女神情肃穆,她抱着坛子,哀戚的扬手,骨灰就这样撒了出去…… 港口越发的近,海风吹过她的发丝,少女的眼神越发的狠戾。 “扑通!”坛子就这样落入了水中,少女满怀恨意轻声的笑了起来,“古姨,你说,他们看见我没死怕不怕呢?”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改头换面的荣胭脂,不,现在她是纪小白。自小白过世那日起,她就发誓自己这一辈子永远都是纪小白。 而眼前的古姨正是古修女,她此时寻常衣衫,普通又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握住了小白的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纪小白哪里不清楚呢,她垂了垂眼眸,再次睁开双眼,已然将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轻扬嘴角,含笑可人,当真是位娇滴滴的小仙女。 气鸣声响起,眼看不时就要到码头,甲板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吵杂声起,小白不经意的回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客船的二层之上,只见一个清隽的身影正坐在栏杆边看书,饶是吵杂声气鸣声不断,仿若都不能影响他一分。 便只是那么随意一坐,也丝毫不见慵懒之态,背影傲然笔直,丰姿如仪,纵一身黑衣却不给人暗黑之感,清贵如皎皎明月。这般望去,侧颜朗逸深致、眉目如画,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这样清俊无双的男子只这么望去就叫人魂不守舍,不光小白,多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小白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原来是他。 乔家大少爷,让她的那个歹毒的前未婚夫嫉妒的发狂的天之骄子,也是他的大哥——乔亦寒。 倒是不想,他回来了。 “小白?”古妈妈带着几分疑惑。 纪小白微笑,“我们走吧。” 恰逢船已到岸,她率先提起了皮箱。 离开江宁城不过半年,小白竟是觉得恍如隔世,招来一辆黄包车,她道:“城南,纪家。” 今日是纪家老太太六十大寿的日子,纵然已经是傍晚,仍是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可见纪家当真是十分喜悦,操持的颇大。 小白上前一步,叩响了门环,看门的听到动静探头一看,立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尖叫出声:“大小姐?” 小白摘下帽子,扬头轻笑:“桂叔,我回来了。”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一家人在院中掌着灯,欢欢喜喜听戏,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待听到禀告,知小白归来,一时间鸦雀无声。半响,老夫人面色变幻几分,道:“这个孽障,竟是还知道回来么?” 话音刚落,就看门房的桂叔引着小白与古姨进门,小白见所有人俱在,恭敬跪下道,“祖母,小白回来迟了,还请祖母莫怪。” 老夫人上下打量小白,较之半年前,她更是清减了几分,皮肤白皙光滑、大大的杏眼亮晶晶、樱桃小口,便是不笑也嘴角轻扬,带着笑面儿,看了便是讨喜。只是一身黑衣倒是给人不吉利之感。恰逢寿诞,老夫人心中不快,微微蹙眉,道:“怎地你还知道有这个家,有我这个祖母么?” 小白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小白时时刻刻都念着祖母,都念着纪家。”说到此,猛地咳嗽起来。 老夫人心中更觉晦气,冷言讥讽道:“去了上海便是不见人影,家中寻都寻不到你,当真是念着纪家,你说,你这个孽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母亲,小白刚回来,身体看来又不很好,不如让孩子起来回话吧?”纪大爷纪子文劝道。 老夫人睨他一眼,气势十足,厉声道:“若都是如你一般纵容孩子,那还得了?我知你自小就疼这个侄女儿,但是凡事也该有个分寸,如若不然,旁人岂不有样学样?” 纪子文沉默一下,没有再言语。 小白的父亲,纪二爷纪子武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 小白认认真真的抬头,十分诚恳:“祖母莫怪,都是小白不好,这么长的时间没有音讯,让长辈担心了。”她咬了咬唇,话锋一转,又道:“只小白抵达上海便是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就是半年,几度生死攸关。幸好遇到古姨,若不然,怕是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夫人狐疑的看向了她,似乎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其实小白离开江宁城去上海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她身体不好了。可饶是如此,老夫人依旧言道:“在家中之时你也不是没有看过大夫,大夫说休养便好,难不成你一出门就更不好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小白垂着首,面容哀戚,只内心却不断的冷笑,看这些人的态度就可知平日里他们是如何对待小白,原本小白有荣家的帮衬,他们尚且要给些颜面。可是荣家败了,他们可不就彻底不将小白放在心里,哪里见过好端端的姑娘咳血不停呢?休养一下就会好?也不知这是欺人还是欺己。 她打开皮箱,将其中一个档案袋拿了出来,双手呈上,交予老夫人。之后柔声道:“许是母亲找来的大夫医术寥寥吧?上海的大夫一看我的症状便知我是慢性中毒,这半年我不知事,稍一好转便是赶忙赶了回来。大夫说也不定是有人下毒,许是什么花草食物相生相克也不定。大家都是生活在一处,我中毒这般深,也唯恐祖母与父亲不妥,只盼着通知您,让您好生的打扫一番,免得与小白一般。小白是运气好,遇到了古姨又在上海大医院治疗,若是江宁城的大夫,怕是又要说是什么寻常的不妥当了。耽误治疗,可就不妥。” 被称作母亲的是小白的继母方巧,小白的母亲白氏未过世时方巧就被纪二爷纳入了府里,后来小白母亲犯了癔症自杀身亡,方巧便是顺理成章的成为继室。她开始几年对小白还是可以的,不过渐渐的也露出本性。小白与她时有争执,但是纪二爷不分青红皂白,惯是向着方巧,从不理会女儿小白,以至于方巧越发的气焰嚣张。 而此时,方巧捏住了帕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许是上海的大夫诊错了也不定的,老吴这么多年给咱们府里诊病,也未见有什么差池,倒是小白一去了上海就发病,真是不好说的。” 小白轻笑,样子单纯又天真,“是呢,也许啊,不过让祖母父亲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有什么错处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么!”她指了指老夫人手上的袋子,又道:“我当时病危,连续转了三家医院,这是三家医院的诊断单。另外下面是学校开给我的休学单。我身体太弱了,学校的意思是让我在家好生休养一番。” 小白不管说什么都是轻描淡写的,也温温柔柔,没得一丝凌厉。然而这话里却带着刀子。不过不管她是不是存心针对方巧,老夫人却是紧张的。一家诊断错了,三家还能都诊断错了?她严厉的看向了方巧,就见她眼中有一丝的慌乱,她这般年纪,这样的小事儿哪里会看不透,想来是方巧做了手脚,想到此,又是惊出一身冷汗。今日她能用这法子对待小白,他日未尝不能对她。 越是年迈,越是怕死。 老夫人恼怒起来:“这个老吴,往后不再用他!老二媳妇,你就是这般照顾孩子的?若是不行,就趁早下堂。” 方巧眼眶一红,想说什么,见到纪二爷与她使了一个眼色,忍了下来。 众人均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 老夫人又道:“既然小白好好的回来了,那就在家休息。至于说旁的……吩咐下去,全家都好生的打扫一番,给那些花花草草都搬到院子里好生找人查看,至于说吃吃喝喝,我倒是不知,家中还能再这方面被人钻了空子。都给我严查!” 小白垂着头,扬了扬嘴角,不过抬头之时眼里却有关切,她道:“大家都没事,我才能安心。”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很好。”顿了顿,扫了小白一眼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多休息,不要搞事情。记住自己姓什么。” 也算是敲打小白。 小白颔首,并不反驳,只是道:“小白有一事相求,我身子骨还需要长期调养,因此请了古姨过来照顾,她一直都照顾我的身体,对我的病情最了解。还望祖母能够同意。” 此言一出,纪家之人神色各异,不过老夫人只淡淡的扫了古姨一眼,并不过多打量,道:“既然如此,就允了你好了。不过既然住进了进来,就要守纪家的规矩。” 古姨道:“是。” 原本还算欢乐的气氛因为小白的归来的淡了下来,老夫人也没了什么兴致,道:“扶我回去吧,你们玩儿。” 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立时上前,眼看老夫人就要离开,小白浅笑道:“祖母,生辰快乐!” 老夫人顿了顿脚步,略一点头便是离开。 纪二爷冷笑:“半年不见,你倒是厉害了。” 小白起身,微笑:“父亲说什么呢?小白不懂。” 第3章 暗涌 天下间心狠又憎恶女儿的父亲有没有,原本小白以为没有,但是恰好,眼前这位纪二爷便是。 不过连真正的表妹小白都明白这个道理不强求了,她倒是更看淡了。 她回到纪府图的就是能够找出下毒的真凶以及为家人报仇。其他的,她并不放在心上。 她面儿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微微侧过身子,一阵微风吹过,发丝有些浮动,竟是一下子让人看呆了。 小白软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的清冷,说道:“女儿先回房休息了。” 纪二爷神色微闪,只觉得这个女儿似乎有些不同了,往日里小白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性子,但今次看来总归有些不同,看来这次中毒是让她有些改变的。 纪二爷不动声色,不过总是有些人是沉不住气的。纪家的二小姐小蝶便是这样一个人,她故作天真轻言:“姐姐半年没有回来,不与父亲一同坐坐闲话家常么?父亲这半年整日的念着姐姐,担心的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让我这个女儿心疼极了。” 稍事缓和一下,她又道:“姐姐这样冷淡,父亲该是多么伤心。” 大病初愈,远道归来,如此这般竟是没有一丝的亲热之意,这般看来,倒是显得小白的不是,百善孝为先,她先就不占理了。小蝶垂首,暗自得意起来。 她惯是看不起纪小白,因为纪家的生意倚靠荣家,因此大家都将小白捧在了心尖尖上,连她母亲都不敢多言语一句。可是现在不同了,荣家败了,她纪小白又有什么呢?同样都是父亲的女儿,她这个二小姐还更得父亲的喜爱呢!想到此,小蝶越发的笑容灿烂。 小白扫了一眼说话的女孩子,少女站在方巧身边,她一身湖水蓝的连衣裙,长发烫成了大卷儿梳了起来,十分时髦的一位女郎。 小白嘴角轻扬,这位是她的“妹妹”,只比小白晚出生一个月的妹妹,方巧的女儿小蝶,十分得纪二爷的宠爱。 那个见到荣胭脂会亲亲热热跟着叫表姐,看似温柔可人又单纯,但是却事事都要算计小白,与小白争个高低的两面派女孩子。 小白歪了歪头,轻声道:“二妹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父亲坐在一处闲话家常呢。” 小蝶自以为抓住了把柄,赶紧说道:“姐姐还与离家的时候一样怨恨父亲么?荣家害死了人,咱们与他们划清界限可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是要做一个明辨善恶的人。父亲说了这么久,姐姐还是不明白吧?您如今还要怨恨父亲,真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太难受了。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回来吧,与我们一起,我们一家欢欢喜喜,和和睦睦。”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小白的手,十分的“真诚”。 又真诚又善良又温柔,这样的女子,打着灯笼也是难寻的。 纪小蝶为自己的表现洋洋得意,而一旁的方巧眉眼间也带了几分的满意,她顺着小蝶的话说道:“小白,我知晓你一直不喜欢我,时常骂我是个狐狸精,但是你母亲过世了,你父亲总是要有个人照顾的啊!而且巧姨一直都很疼你,不是吗?” 母女二人连环打击,若是以往的小白,必然是要大发雷霆的,她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虽然今日的宾客已经离开,但是戏台子上还有戏子呢。这些跑江湖的,走街串巷,最是愿意散布流言。 只要纪小白发火,她们姿态在放低一些,那么纪小白的名声就臭了,看她还有什么能耐掀起风浪。 不过就在母女二人小白如何愤怒的时候,小白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整个人笑盈盈的反手握住小蝶的手,她轻声道:“妹妹的好心,我是明白的。其实,你误解我了。” 她十分真诚,加重了手劲儿,随即又转头看向了纪二爷,软侬道:“我病了这么久,真是归心似箭,恨不能插上翅膀回来,只是您也晓得,我中毒虽然说是治疗的差不多了,但是退一步讲,这虽然不传染,被过了病气儿也不好的。做女儿的,哪能让父亲有这样的危险。不过我晓得,虽然妹妹和巧姨不理解我,但是父亲是理解我的,对吗?” 她语气里有几分急切,水汪汪的大眼盯着纪二爷,仿佛是他若不信,她就要当场哭出来。 且不论纪二爷如何想,小白这般做派倒是让现场不少人心疼起来,她本就是轻灵如水的容颜,这样带着几分急切的寻求父亲的认同,谁能不心疼呢! 纪二爷面无表情,总算是露出一个笑容,十分的虚应,他道:“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孝心的。” 小白得了这个话,弯起了唇,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不管什么人误解我,父亲都不会误解我。”便是这个时候,她还是握着小蝶的手,一副姐妹俩关系不错的样子。 小蝶心里被恶心到了,她抽了一下,却感觉她握的很紧,有几分怒火,不过却仍是压抑着,她道:“那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白终于回头看她,她看向小蝶,认认真真的:“刚才妹妹提到了荣家,我知晓妹妹一贯都不喜欢荣家,且不说荣家的事情究竟为何,那总是我的姨母一家。难道就因为他们家败了,我们就要上去踩一脚,一定要说这家人歹毒无比吗?我觉得如果这样做人,更是会让人看不起。做人只求无愧于心的坦荡。至于妹妹说我怨恨父亲,这点我这个做姐姐是要生气的,做人女儿的,就算父母真的有错,也不能说出怨恨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这样想父亲呢?妹妹对我真是太多误解了。”小白看一眼方巧,又道:“我晓得有些人故意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把小蝶当成最好的妹妹。” 小蝶狠狠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动作太大,竟是让小白一个踉跄,小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小蝶,咬唇:“二妹?” 小白被古姨扶住,她不赞同的看向了这位二小姐,说道:“纪二小姐,就算你不喜欢这个姐姐,也不能这样推她啊。她身子骨虚弱,哪里受得住?” 其实往日里小蝶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只是这半年并没有人与她争,她的心气儿也越发的大了起来,一点都控制不住,她冷着脸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权利和我说话吗?这里是纪家,你既然要住进来,就是吃了我们纪家的饭,认清楚自己下人的身份。” 小白面色变了几分,她蹙眉道:“小蝶,快跟古姨道歉,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什么下人。难道我要把我的救命恩人当成下人吗?再说了,古姨只是为了照顾我才来的,人家还不至于非要吃纪家一口饭。” 小蝶冷笑:“呵呵,是你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吗?再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被人挑拨,你什么意思?” 小白紧紧的盯住小蝶,眼中似乎有泪,但是却忍着并不掉下。 纪小蝶又要发作,就听纪二爷轻咳嗽一声,低沉道:“好了,小蝶,你是怎么和你姐姐讲话的?你姐姐回来,你做妹妹的也没个做妹妹的样子。” 纪小蝶反驳道:“我怎么了,分明是她……”眼看纪二爷的脸黑了下来,她恍然想到自己不该如此的,犹豫之下,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纪二爷:“你祖母生辰,你心里高兴我能理解,只是女孩子家要少喝酒。” 这个时候方巧也看出来了,这纪小白这次回来,倒是比原来厉害几分,她先前可真是小看她了。大抵也是因为原本以为马上就要死的人这样突然回来,让她乱了方寸吧。 方巧这些年能一直笼络住纪二爷,自然不是一个草包女子,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柔声言道:“二爷,小蝶一贯不胜酒力,不如我送她回去休息一下吧?”她耳聪目明的立时将话接了过去,得到纪二爷的首肯,又是吩咐:“王妈,煮一碗醒酒茶送到二小姐的屋里。” 交代完一切,含笑言道:“小白舟车劳顿,也早些回去休息。” 言罢,扶着纪小蝶离开,待到无人之处,小蝶跺脚道:“如何不让我撕烂那个小贱人的脸,装的一派楚楚可怜,给谁看呢!” 方巧是不赞同女儿这般冲动的,她拉住小蝶示意她不要在园子里多言。等回到房内,并无旁人,道:“你刚才中计了,她是故意使劲儿拉住你的,你甩开她作甚,她一个病秧子,别人想不到她是使劲儿拉住你,只会觉得是你故意想要推她。” 小蝶哼道:“那又怎么样。” “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你说怎么样,她就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倒是不想半年不见,她倒是变得厉害了。”方巧语气里满是恨意。 小蝶咬唇:“她这样讨厌,我真是一刻都忍不住下去,我非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非要让她丢人现眼。母亲快帮我想想法子,这样被她压了一头我可忍不下去。” 方巧沉默一下,她心里哪里不恨,只是这个时候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回想自己今日之事,觉得自己竟是有些急躁了。 只不管如何,那丫头回来就想强上一头,这可不行。她寻思一下,贴在小蝶的耳边窃窃私语,随即笑道:“你觉得,如此可好?” 小蝶惊喜道:“还是母亲聪明。” 第4章 退婚 樱粉色的请柬放置于桌上,小白坐在窗边,打量那张请柬。 古姨见她坐在那里许久未动,上前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小白抬头,肤若凝脂的鹅蛋儿脸面沉似水,不过很快的,这样的平静就消失不见,她扬起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整个人轻灵如水,伸手将樱粉色的请柬拿起翻开,她轻声的笑,“这张请柬是陈家送来的,陈安惠婚前的单身派对。” 小白面露讽刺,冷声补充道:“她的未婚夫是乔亦轩。” 古姨面露诧异,这位乔亦轩乔家二少可是荣胭脂的未婚夫,当年他们订婚的时候,被称为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不过短短数日,在外人的眼中,荣胭脂的尸骨还未寒,乔亦轩已经换了未婚妻。 而陈安慧恰恰就是荣胭脂的闺中密友。 有时候看看,人生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古姨恐她更加伤神,劝道:“陈家是小……”惊觉说错话,顿了顿,道:“陈家是你将来的夫家,大姑姐出嫁办单身派对,邀请你也不为过,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的。” 陈安惠的弟弟陈家俊正好就是小白的未婚夫。 古姨想的简单,只是小白却并不是如此,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滑过请柬,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纪二爷不是聪明人,荣家一败,他立时倒向乔家不说,还对原本千依百顺的女儿冷漠刻薄起来,如此做派简直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是什么样一个人。 陈家也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到纪二爷的态度,陈家老爷也是生意人,他会如何抉择,其实都不好说。 “而且,这张请柬是方巧差人送过来的,你觉得,方巧会那么好心么?”虽不知哪里憋着坏,但是既然方巧这样做了,那么必然是有用途的。 “既不知道她有什么筹谋,那么我们不如不去。毕竟你刚回来,如若正面碰上,未必就……一旦漏了陷,可就麻烦大了。倒是不如避一避锋芒,从长计议。”古姨也是担心小白的。 只是小白自己嘴角噙着笑意,她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古姨,手指轻轻点着请柬,她道:“我说我是纪小白,我就是纪小白。” 古姨知晓自己是劝不住小白的,思虑间,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劝你,但是你必要带着我,不然我放心不下。” 小白笑了起来,应承了。 两人说话间,就见外房一个小姑娘咚咚敲门,道:“大小姐,大少爷来看您了。” 说起来,纪家也不算人多,而这个大少爷并不是小白的亲哥哥,而是大房的独子纪远。小白站起身子,笑脸相迎,“快请大哥进来。” 若说荣家出事儿之后还对小白一如既往的,也只有这一位哥哥了。 纪远掀了帘子进门,小白带笑打量他,纪远只比小白高半个头,虽然说不上肥胖,但是也十分的圆润,双下巴明显的很,不说话都带着笑,慈眉善目又是个没心机的长相,给人十分好相处的感觉。 论起来,纪远如若真的瘦下来,倒是与纪小白更像几分。 纪远提着大竹篮子,里面都是些实用的小物件,他将篮子放下,笑道:“你昨日才回来,必然是缺东西的,我给你准备了一些。” 他絮絮叨叨的将每一样东西都拿出来说一遍,到最后,补充道:“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实用的。最实用的是刚才叫门的小丫头,她叫小月,是我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交代她做就行。差她给我传话也可,放心吧,她机灵的紧。” 小白莞尔一笑,纪远突然抬手揉了揉小白的头,道:“我妹妹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孩子,只有别人配不上她,可没有她配不上别人的。女孩子家啊,该是自信些,自怨自艾可不行。” 无端端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多余的,纪远又不说了,继续道:“还有什么缺了的?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准备就是。” 小白并不追问,只是笑盈盈道:“好,谢谢大哥。” 纪远一愣,随即挠头:“你这样客气,我倒是不习惯了,怎的与大哥都生疏了呢?” 小白轻笑:“哪有,哥哥明日与我一同过去么?” 纪远憨憨的笑:“我明日约了人。” 小白垂首笑了起来,待到再次抬头,她笑容灿烂:“那大哥来接我好不好?” 纪远又是憨笑应了。 反复叮咛几句,这才离开。 古姨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有些看不懂,别说是小白,就连她这把年纪也是一样,纪家的人,一个都不敢信的。好的,不好的,他们哪个没有可能是给小白下毒,害死她的真凶呢!一切都未可知的,而这些,或多或少都是她的嫡亲,如此想来,不可就觉得透心凉的可怕。 小白倒是心情放松,她含笑:“古姨没看出来么?他是来告诉我,陈家要退婚,新人选是小蝶,让我有心理准备的。” ………………………………………………………………………………………………………………………………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江宁城好似突然就了单身派对的规矩。临近结婚的男女大多都要在成婚的前两天办一个单身派对。邀请友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算是告别单身的最后享受。 纪家的汽车将人送到就离开,小蝶娇滴滴的轻笑,顺势挽住了小白的胳膊,道:“姐姐许久没回来,荣家表姐也不在了,想来对许多人都生疏了许多,没得关系的,我为你介绍。做妹妹的,总是不好让姐姐太过孤单。” 小白笑盈盈的,灿烂的好像天上的星星,语气也十分的平和:“是么?妹妹果然八面玲珑,善于交际,与你母亲一样呢!这做过戏子的人可真是我们比不得的。” 纪小蝶最恨旁人提起她母亲的出身,纪小白这话让她恨怒火中烧,不过想到一会儿就会让她狠狠丢脸,也就将恼恨悉数放下,不过这时却也不想装什么好姐妹的情谊了。 她率先进了门,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小蝶四下看了看,见到主人家陈小姐正在一处与几位小姐闲聊,立时上前,恰好,这些都是与她相熟的,她俏皮的上前,鬼精灵般道:“我不在,你们是不是偷偷说我的坏话儿呢?” 其中一位袁家小姐笑了起来,道:“我们哪里舍得。若真是说了你的坏话,安惠姐姐还不吃了我们,要知道,你可是她未过门的弟……”剩下的话还未等说出便是沉默下来,她看到了同样进门的纪小白。 小蝶状似才想到,笑着介绍:“几位还记得吧?这是我姐姐,她刚从上海回来。” 言罢,带着几分炫耀的看向了小白,她就不信,纪小白不好奇袁小姐想说什么。不过不管她想什么,都不能改变她与家俊在一起的现状。 只是小白的视线可不再故弄玄虚的纪小蝶身上,小白进门就看到了明艳照人的陈安惠,她一身樱粉色的连身洋装,闪亮的钻石项链与洋装相得益彰,肌肤似雪、妆容精致。 陈安惠轻启朱唇,笑容颇为冷淡:“小白也回来了么?我听说你失踪了呢!” 小白从微楞中回神,甜美一笑,道:“病了而已,多谢陈小姐挂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轻轻的垂了垂首,随即抬头微笑:“说起来,我病了这么久,倒是也拖累了家俊。我听说巧姨在我那里翻找了很多次当初订婚的玉佩,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我今日本不想过来,但是又恐时间久了,你们着急。”小白回头与古姨道:“把玉佩给我。” 她将一枚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笑道:“不知家俊在何处,我想,既然他这般急切,也该早些给他才是。我祖母与父亲尚且以为我死在外面,家俊悔婚另娶,也算不得什么。我如今身子骨弱,倒是也不想耽误他谈婚论嫁。毕竟……”小白笑了笑,意味不明:“都着急么。” 众人一愣,眼神晦涩不明起来。 陈安惠眼神微闪,心里也对方巧十分鄙夷,难道就这样等不及么?要到人家房里去翻,如此被人抓到了把柄,真是下作出身的东西,没有远见。只是她惯是冷静,缓和一下,微笑:“小白说的这是什么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你们几个孩子可以胡言的,当初订婚的信物,更不能随意的就这样退来退去。” 小白软侬言道:“我晓得你们是觉得亏欠了我,但是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陈小姐,家俊呢?” 话音刚落,就听男子叫嚣。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先行想要退亲,打我的脸是不是?”一身米黄色西装的男子几乎如疾风一般冲了过来,他也算是容貌不错,只这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能力可言,此时他凶狠的瞪着小白,道:“哪里轮到你先开口?” 纪晓白依然保持着淡笑的模样,抬手撩起碎发别在耳后:“家俊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最喜欢知情识趣的姑娘吗?我听说你要玉佩就拿来了,难不成你不想退亲了?如此……” 不等小白说完,小蝶生怕这婚事退不成,她立时就拉住了陈家俊,咬唇祈求唤道:“家俊。” 陈家俊怒气未消,仍是跳脚抱怨:“我告诉你,你一个病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 “家俊。”这次开口的是陈安惠,她得体的交代:“这退亲的大事儿,得爹娘做决定。”吩咐了人去请,她扫一眼小蝶,轻咳一声,示意她适可而止。 只是这个时候小蝶才不管那些,她生怕长辈来了碍于这么多人,婚事退不了。虽然早已说好,但换人的前提毕竟是小白死了,而她现在还活着,这就耽误些时间。原本只是想让纪小白丢人,现在想到能够迅速的退了婚事,比料想的早,小蝶竟是隐隐兴奋起来。 小蝶楚楚可怜的凑到家俊耳边低语,“你就不能为我放下一点面子么?就算是她先提出来的如何,总归我们的本意也是如此啊。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总之,大家心里也都是有数儿的,绝不会看轻你一分,只会觉得她这种病秧子没人要。若你不退婚,我父母怎么会允许我与你交往?家俊,求你了,大局为重。” 纪小蝶自认为对男人还是有一手儿的,果然,在她的轻声细语之下,陈家俊平复下来。 “哼,纪小白,我告诉你,别以为是你甩了我,其实我根本就没看上你。把玉佩还来,我喜欢的是小蝶,想娶的也是小蝶。” 他抓住小蝶的手,怒视小白,仿佛柔弱的纪小白是个拆散一对小情人的恶婆婆。 小蝶满心欢喜,得意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平静的看着他,缓缓地,绽放出一抹笑容,她拉起小蝶的另一只手,欣慰道:“他总算是当众说出喜欢你了,姐姐真为你高兴。” 小蝶蹙眉:“你明明……” 小白打断她,继续:“家俊,我没有什么弟弟,在我心里,一直是将你当成弟弟看待的,你能说出自己的心意,我再欢喜不过。你把信物还我,我们如今也是两清,往后,你可真的要叫我姐姐了哦。” 妙姿少女,言笑晏晏。 现场立时一片安静。 第5章 撅了 悠扬的舞曲在厅里回荡,小白端着酒杯打量在客厅正中央开舞的两位。 而其中那位男士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前未婚夫,乔家二少爷乔亦轩。 乔亦轩一身白色西装,他斯文俊美,彬彬有礼又儒雅非凡。只这样一眼看去,便可知他是温润如玉、与人为善的谦谦君子。 可小白心中十分清楚,这样一副出色伪善的面孔之下,是何等的歹毒阴险。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将此人千刀万剐,恨不能拉他同归于尽。只她知晓,现下的自己还并不是他的对手,仇人近在眼前,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小白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需徐徐图之。 一阵喧哗的声音响起,小白猜测许是什么大人物,她顺着吵杂的声音张望过去,立时吃了一惊,来人竟是乔家大少乔亦寒。 他一进门就有人围了上去,谄媚恭维,众星拱月,饶是小白看了,也感慨天之骄子,当是如此。 乔亦寒一身黑色风衣,身材倾长挺拔、笔直如松,短发清爽干净,不似时下年轻人油光铮亮,他不知从何处归来,短发有些凌乱,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减一分的丰姿。 这人真是深得老天的厚待,容貌万中挑一、难有企及。眉如陈墨、眼若星辰、神采内蕴,气质清隽又带着三分的内敛。 乔家这位大公子也是怪异,明明是朗逸独绝,贵气如同皎皎明月一般的气蕴,偏是整日一身黑衣,只从视觉上就给人巨大的反差冲击。可是这般冲击再多,也不敌他出色面容与独特气质所给人得压迫感。 总是有那么一种人,便是什么也不做,只看一眼,就恨不能匍匐在他的脚下,乔家大公子恰好就是这样的人物。 他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男人可以追随他,不问前程;而女人则是恨不能跟着他,日夜相随。 小白盯着乔亦寒,只感慨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让人趋之若鹜,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只见过乔亦寒几次,但是不管何时见,冲击都超乎她的想象。 出色的男人人人都爱,果不其然,就见先前说话的袁小姐含羞带怯的上前,娇滴滴的邀舞。 小白这时总算是从乔亦寒的魔咒里走了出来,她回了回神,与身边的古姨道:“你猜他会不会同意?” 古姨仍被震撼,道:“会吧?难道还能撅了姑娘家的面子?” 话音刚落,就看袁小姐咬了咬唇,有些难堪的离开。 小白轻声:“撅了。” 袁小姐铩羽而归,总是有人不甘寂寞的,陆陆续续,不少小姐都过去邀请乔亦寒,只是他神色冷淡,疏离淡漠,十分客气拒绝,连个借口都不找,一地碎落的芳心。 小白眼看着小蝶也不知好歹的凑了上去,只感慨这些人真是为了“美色”,已经顾不得体面,或者说,她们也是在攀比,攀比谁能邀请到乔亦寒,想来是极大的面子吧? 似乎是因为纪小蝶上前邀舞让陈家俊没了面子,他倒是来到小白的身边,带着几分施舍:“跳支舞吧。” 摆明了是希望小蝶嫉妒。 小白当真觉得,这位有点愚蠢,他怎么就会觉得自己愿意呢? 小白动也不动,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还不待小白拒绝,就听到清朗又有几分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知在下能否邀请纪小姐共舞一曲?” 小白回头,一下子呆住,前来邀请她跳舞的,竟是“香饽饽”乔大少。 不止是小白,其他人也愣住了,大家都想不到,接连拒绝许多人的乔大少竟然会主动邀舞,而这个人还是先前闹出一场是非的纪大小姐。 小白很快回神,她伸手,笑了起来:“我的荣幸。” 乔亦寒牵着纪小白滑入舞池,许是太过震惊,大家的舞步都有几分凌乱,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乔亦寒与纪小白。 乔亦寒牵着小白的手,细细打量她。 纪小白很美,俏丽的鹅蛋脸、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显示出这是一个甜姐儿。当然,前提是忽略她的双眸。 纪小白的双眸很明亮,也很……锐利。 正是这双眼让他想到了一直盯着他的这个女孩儿是谁。 纪小白的眼睛太像那个人了,太像那个他曾经炽热喜欢过,却又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孩子。 也正是因此,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为她解围,看得出,她很厌恶陈家俊。 两人并不像一般跳舞之人那般互相攀谈,相反的,十分的安静,不过却又异常的和谐。 只是两人这般天生的默契倒是让场内许多女子看红了眼。首当其冲的就是纪小蝶,纪小蝶不明白,纪小白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凭什么她们都得不到的,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又有哪里比得过自己呢? 越是这样想,越是气愤,简直恨不能上前挠花她那张脸,让她再也不能露出明媚的笑容,勾引男人。 “倒是我小看了她,果然如同她表姐一样有手段。也不知家俊过去邀舞,是不是存了反悔的心思。”陈安惠不知何时走到小蝶身边,轻声自言自语。 小蝶回身想要反驳,想到眼前这人将来还是自己大姑姐,于是又将话压了下去,不过看向小白的视线更是嫉恨憎恶的红了眼。 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出丑。 乔亦寒十分有绅士风度,他的手只是虚扶在小白的腰上,两人不断旋转,眼看乔亦寒与小白跳舞旋转过来,她几乎没有迟疑的就伸腿。 小白眸光一闪,却没能闪开,她被绊了一下,直接就向后倒去,电光火石间,乔亦寒直接一手捞住了小白,小白一个踉跄,鞋跟断了,直接就摔在乔亦寒怀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纪小蝶快速的用脚踹了最近的桌子,桌上的杯子砰的一声掉落,溅了小白一裙子的红酒。 小白脸蛋儿微红,她扶住乔亦寒,回头似笑非笑道:“妹妹还真是想着我呢,我才把未婚夫让给你,你这就帮我和乔大少爷制造机会了。姐姐果真没有白疼你。” 小蝶听了这话,真是气的七窍生烟,她就要开口,恍然想到,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想要针对纪小白那个贱人的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总归要顾及名声,如此一来,倒是沉默了。 有人听出这是姐妹二人的争斗,可也有人不这么想,女儿家但凡涉及到了□□,总归盲目几分。 这时许多人看小蝶的眼色就有些不友善了,不过纪小白倒是不管那些,她松开了乔亦寒的手,道:“谢谢您。” 乔亦寒这种风光霁月的人物,多碰一下都好似亵渎了他。 乔亦寒淡然的笑了一下,客气:“不用谢。” 小白手指滑到自己的锁骨之间,微微蹙眉,道:“我的项链刚才好像甩出去了。” 乔亦寒恍然想到刚才有什么落在脚边,他低头想要捡起,只是看到项链的一瞬间,立时通体冰冷,一瞬间的迟疑,他拾起项链,问道:“是这条么?” 一条碧绿的鸡心石翡翠项链,做工精致,巧夺天工,一打眼就知道是难得的好物。 他认了出来,这是乔家的东西,半年前乔亦轩与荣胭脂订婚的时候,乔亦轩亲手挂在了荣胭脂的颈项。 小白微笑:“谢谢你,就是这个。” 她接过项链,指尖不小心碰到乔亦寒的修长又冷冰冰的手指,迅速的缩了回来。 小白看看自己的裙子,与陈安惠言道:“不知陈小姐能不能让我去客房稍微处理一下裙子呢?”她笑盈盈的:“看样子妹妹真是太着急帮我了。” 不管是真帮忙还是真嫉妒,这名声于纪小蝶来说,可都不算好了。 陈安惠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她扬起笑脸,只是这笑脸委实有几分僵硬,她道:“自然可以,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小白含笑谢了,客客气气的。 她单单纯纯的样子,却好似一点都没有看到项链拾起那一刻,乔亦轩难看的脸色。这个时候,他就算是装也装不下了。 等纪小白离开在大家的视线,现场恢复欢歌笑语,乔亦轩借故去洗手间,快速的跟了上去。 来到小白所在的客房,他毫不犹豫敲门。 古姨将房门拉开,皱眉道:“乔二少?您有事儿?” 乔亦轩一把推开古姨,正好与纪小白面对面,他掐住小白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逼问道:“你的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纪小白失笑:“我的东西,还要告诉你从哪里来的吗?”她死死的盯住乔亦轩,带着几分挑衅。 古姨上前:“乔二少爷……” “你滚开!”一脚踹开古姨,他掐住了小白的脖子:“你说,东西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风袭来,一拳就这样打在了他的脸上,乔亦轩还没等反应,已然被人掀翻在地,乔亦寒将小白拉到身后,冷冷道:“你干什么!” 第6章 针锋 乔亦轩拂袖而去,纪小白掩下眸中恨意,扬起脸,有些狼狈的柔声道谢:“谢谢你帮我。” 乔亦寒微微蹙眉,居高临下的睨着小白,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樱唇微微弯起,肌肤带着几分粉盈盈,整个人精灵的像是一个小仙女儿。 只是貌美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容颜可人而多生出几分心思,她这样没有一丝自保能力的菟丝花更让他心中难免轻视,乔亦寒冷冷道:“女孩子还是小心些好,既然只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还是对陌生人更是要多几分的防备比较好。你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帮手,现在也没有荣胭脂护着你了。” 乔亦寒言语冰冷又锐利。 小白霍的抬头,荣胭脂三个字一下子戳痛了她。 她收起自己甜美可人的伪装,冷声嘲讽:“乔先生所说的陌生人是指你自己吗?” 乔亦寒一愣,再打量她,见她似乎比先前尖锐了许多,眼神也带着几分敌视,那抹倔强让他一下子又想到了荣胭脂。 四目相对,乔亦寒视线冰冷深幽,而小白也丝毫不退缩。 这样的神态,真是像极了她。 看她这般模样儿,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乔亦寒心软了几分。 “咳咳,咳咳咳。”许是今晚太过耗费心力,小白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她率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沉默一下,转身离开,去而复返,手中端了一杯水,小白接过大口的喝了起来,自从经历那场大火,她喝水就一贯是一口干了,从来不能像寻常女孩子那般秀气。 乔亦寒打量小白,眼看一滴水珠儿顺着她的颈项滑了下去,优美的洋装上衣被晶莹的水滴晕湿一小块儿,纵然没有露出什么,却若隐若现别有一番的风情。 他垂垂眼,敛下眼底的神色,果断道:“我送你回家。” 即便是如此,语气也并不算是友好。 小白抬头,扬起微笑,只是却不达眼底,更似虚应,“多谢,不用。家中兄长自会来接。您刚才说得对,外人,我总是不那么能信得过的。” 乔亦寒嘲讽的扬了扬嘴角,道:“既然外人信不过……”他指了指自己的前襟:“那就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仪态。” 小白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见前襟微湿,她抬头,直视乔亦寒:“非礼勿视,这点道理,乔大少未必不懂吧?” 乔亦寒只睨她一眼就解开自己风衣的腰带。 小白盯着乔亦寒,见他袖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将扣子解开,她不动声色,紧紧的盯着他。 这人要干嘛? 乔亦寒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直接递给了她,“洗干净还。” 小白一愣,机械的接过风衣。 乔亦寒这个人给人十分不好琢磨的感觉,既然她的仇人不是他,那么她是不愿意与他有更多接触的。谁又知道,当初陷害荣家,是乔亦轩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乔家整体的决定。 如若这般,她就要小心许多了。 乔亦寒视线落在了小白的颈项间,他突然伸手,轻触她颈项间的鸡心蓝宝石项链,问道:“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小白后退一步,嘲讽道:“我表姐送与我的,难不成,人都害死了,你们乔家还想要将东西要回去?” 乔亦寒盯着小白,不知为何,小白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乔亦寒这人眼神深幽的好似寒潭一般,深不见底。虽然乔亦寒年纪不大,但是小白是知道他这个人的,他算不得好人,乔家很多的生意就是由他辅佐乔老爷,这样一个人,如果说他是个高冷的君子,她如何也不能相信。 她觉得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过她这人越是紧张,越镇定,越是脸上带着笑。 乔亦寒见她扬着笑脸儿盯着自己,眼神却带着刺,沉默下来。 正在这时,就听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丫鬟禀道:“纪小姐,您的兄长到了。” 小白微笑,应道:“好。” 纪远的到来让小白内心松了一口气,她扬了扬下巴,随即与他擦肩而过。 走到走廊的尽头,小白回头,就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双眼简直能将人吸进去,再也离不开,黑色的衬衫与西裤与走廊幽暗的灯光融为一体,小白攥紧了拳头,冷然一笑,立时离开。 待小白一身黑衣出现,许多人都认出那是乔亦寒的风衣,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的纠葛与暧昧。 不过小白浑然不觉,很快与纪远离开。这样的场合,小蝶是万不会走的这样早。 许是今天太耗费心力,小白一路上咳嗽不断,纪远见了,透过后视镜看她,面上带了许多的担心,只是他终究没有开口。 小白兄妹回来,一进家门,就看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他上前恭恭敬敬:“大少爷,大小姐,老夫人交代,大小姐回来要去一趟主屋。” 该来的总是会来,小白随着管家来到老夫人的房间,屋内青烟缭绕,空气闷热难受,小白忍不住,又是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坐在主位之上,一左一右正是纪大爷与纪二爷。 小白轻声叫了长辈,老夫人眼皮不抬一下,嗤笑一声,道:“我老婆子可当不起你这句祖母。” 小白低着头,也不为自己申辩。 倒是纪远道:“祖母竟是说些违心的话,我们心中都是晓得的,祖母处处都是为我们好。”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你懂事儿,可不是每个人都懂事儿,有些不知好歹的,尚且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说起来老夫人也是气到了,虽然也是首肯小蝶与陈家小子成婚,可是被小白这样一搅合,总归不好看。老夫人最是注重门面,如此可不就怒极了。 而陈安惠也不是一般人物,见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她立时就差人先行来纪家禀了纪小白的所作所为,既然是陈家安排的人,就算陈安惠不需要多交代也知道该是如何言语。 如此这般那般,老夫人只恨不能立时发作了小白。 她本已经想好,小白一归,就将她安置到乡下老宅,命人看管起来,想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后来的发展倒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不管如何,老宅是绝对不能送她去了。乔家这个大树,他们该是抱紧,如若小白有那个本事哄了乔大少,那么于他们纪家,倒是大好事儿一桩了。只是不管如何作想,面上却都是不动声色。 老夫人冷着脸,纪二爷也怒不可遏,他恨恨道:“我怎么就有你这样一个搅家精的女儿,好端端的,你为何要与陈家退婚,还在人家单身派对上做这样的事情。你问过我们的意见?想过人家的感受吗?凡事儿都能拿主意,你还回来干什么!” 小白被一通咒骂,微微红了眼眶。 她抬头,有委屈,有伤感,她轻声:“父亲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吗?我只是看小蝶太过急切,想要帮她完成心愿而已。我宁愿豁出我自己的名声对她递出友善的橄榄枝,难道您看不出我想要家和万事兴的心意么?” 既然是演戏,小白自然不遑多让。 她早就已经想好该是如何应对纪家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又哪里会闹出来。 纪二爷冷笑出来:“家和万事兴?你没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家和万事兴,你回来了家中哪有一天安宁的,你说你怎么就不……” “老二!”一阵呵斥声响起,老夫人严厉的看向了纪二爷,声音里淬着冰碴儿,“小白失踪的时候,你多么担心,现在在孩子面前这样胡言乱语,孩子该是如何想?” 纪二爷在老夫人的视线下垂下了头。 就算是这个样子,也说不出好听的话。 老夫人平心静气一下,道:“今次的事情,是你的不对。就算你心意是好的,也不能这样贸然,凡事儿总是要与家中长辈商量,一个姑娘家这样直接退婚,你还要不要面子,纪家还要不要面子。”她停顿了一下,转了转手上的佛珠,粉饰太平道:“我们家与陈家不能就这样断了关系。既然你已经晓得小蝶与陈家小子两情相悦,心中也不在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能如此大度,祖母很是欣慰。” 小白垂首,心中为表妹难受,不过却又想,如若小白真的还活着,想必也不会想要这样的伪君子。 她抬头,恰好与老夫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老夫人盯着的,正是小白身上的风衣。 小白心中一下子了然起来,她大大的泪珠儿挂在脸上,轻声:“我晓得的。” 老夫人自然的别开视线,颔首道:“行了,今次的事情就算了。往后万不可自作主张。看你的模样儿也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小白哎了一声应了,带着古姨退下。 她本是还准备了更多的应对之策,只是倒不想,乔亦寒的一件外套竟是胜过她千句万句,小白手指轻轻滑过乔亦寒的外套,心中越发觉得可笑。 眼看小白离开,纪二爷蹙眉道:“母亲这样纵容小白,怕是她又要更加膨胀起来,女孩子不管,是要搅家的。” 沉吟一下,又道:“该是将她送到老宅关起来,雇一位前朝老婆子管一管,玉不雕不成器。”说到此,扫了纪大爷一眼,冷笑:“打的多了,我就不信她还是这般不听话。” 纪大爷垂首,事不关己。 老夫人怒道:“糊涂!你这猪脑,回去好好想一想,今日我为何如此,滚出去。” 第7章 动手 汽车的喇叭声响起,门房探头一看,是大少爷的车子,立时小跑儿到门口拉开大铁门,车子缓缓的驶入乔家大院。 精致气派的小洋楼此时通火通明。 乔亦寒立刻下车,门子立刻上前,他将车钥匙扔了过去,径自进屋。 乔家十分的奢华,整个装修也颇为西式,璀璨的吊灯,真皮的大沙发、窗明几净都显出这家子富贵耀人眼。 而客厅之中坐在一处说话的,正是乔家的大家长乔正初乔老爷与乔亦寒的母亲乔太太。 乔亦寒冷冰冰无甚表情的面容立时柔和下来,他走了过去:“爸、妈,这么晚还不休息?”说话的同时撇了一眼客厅的大钟。 乔老爷扬了扬嘴角,开口:“你母亲不放心你们。” 乔太太温婉的笑了起来,她道:“今日中午午睡睡得多了,并不困,哪里是专程等他们。你竟是胡说。”眼看乔老爷端起了茶杯,乔太太劝道:“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喝茶了,免得睡不着,明日你又要头疼了。” 乔老爷看一眼茶杯,笑:“好,听你的。”果断放下。 乔老爷与乔太太在江宁城有名的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乔亦寒吩咐:“陈姨,你去热两杯牛奶。”又是与乔老爷乔太太道:“爸妈喝点牛奶也睡得好。” 乔老爷点头,面上有几分笑意,与乔太太道:“看看,还是亦寒体贴。” 乔太太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握住乔老爷的手。 乔亦轩进门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们一家三口十分和谐的坐在一处谈笑风生,似乎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父亲惯是冷漠寡言,不怒而威,如若说少有的温和,那便是对大妈与乔亦寒,仿佛只有他们才能让他展露一丝笑颜。自己这般,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多看一眼也不曾有。 乔亦轩紧紧的攥住了拳头,不过这么多年,却也学会了隐忍,他扬起笑意,道:“父亲,大妈。” 只要讨好了大妈,那么可能还能得到父亲的一丝垂青,多么可笑……又可悲。 乔老爷眼皮不抬一下,语气严厉:“你还知道回来么!这么晚不归也不想想你大妈该是多么担心,这么大的年纪,还是三岁孩子不成。” 与先前对乔亦寒的态度截然不同。 乔亦轩垂首认真回道:“是我错了,往后不会了。” 乔太太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样训斥孩子作甚,今日是他们开单身派对的日子,我是晓得的。行了,他们都回来了,我也放心了。” 乔老爷接过话茬儿:“那也不能这样没有章法,你明明不舒服还要等他,真是个孽子。”看乔太太不赞同的眼神,他终于不说:“好好,我送你上楼。” 走在楼梯上,乔老爷没有回头的交代:“你们去书房等我。” “是。”兄弟二人齐声回到。 眼看他们身影已经看不见,乔亦轩冷笑出声,“你又在他们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好端端的父亲怎么会训斥我。” 乔亦寒看向乔亦轩,目光深邃冷静,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 乔亦轩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恼火不已。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如乔亦寒,以至于父亲从小就不待见他,他对自己甚至还不如一个下属。是啊,就算是乔亦寒不说什么,父亲也不待见……不,不会,一定是乔亦寒说了什么。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却并不能说服自己。 他嗤笑出来,冷冷道:“是啊,没有必要,你乔家大少爷是天之骄子,你有什么必要对付我。不过乔亦寒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总有一天,我会让父亲知道,我这个儿子,胜过你千百倍。” 乔亦寒平静又冷淡:“想要父亲认可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少做。” 乔亦轩最是见不得他这样的神态,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他所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而他不管什么事情都需要积极争取,难道只因为他母亲当年是一个婢女,难道只因为他的母亲不是父亲的最爱,他就要承担这么多么? 乔亦轩恨恨的看向了乔亦寒,撕开了伪君子的面具:“我用什么样的手段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还是说,你乔亦寒落了下乘,嫉妒我?” 突然间,他就冷笑起来,道:“倒是不想,你还是个情圣,荣胭脂都死了,你还要照拂她那个小贱人表妹。只可惜啊,不管你为荣胭脂做了多少,她都不知道,也不会感激你了,呵呵,她死了,她死了啊!” 乔亦寒猛然间整个人冷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乔亦轩,那双锐利的眼仿佛一下子让人落入千年寒潭。好似下一刻,他就会上前掐住他,将他碎尸万段。 难能看乔亦寒动气的这样明显,乔亦轩一下子快活起来。 “就算你能够得到父亲的喜爱又是如何,你喜欢的女人,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而现在,她死了,到死都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喜欢她。一丝也无。她对你这个人大抵都没有什么印象,你看,你就是这么可悲,你得意什么呢?呵呵,呵呵呵。这辈子,你最爱的女人死了,你真是一个可怜虫……啊!” 乔亦寒上前一步,直接就是一拳打了上去。 乔亦轩万没想到他会动手,被他打的后退几步,摔在地上,他抬头,眼里淬着剧毒:“你敢打我!” 乔亦寒冰冷的仿佛是地狱里走出一般,他捏着拳头,几乎是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你再提荣胭脂,我不会放过你。” 乔亦轩爬了起来,挥舞拳头冲了上去,乔亦寒闪过,又是一拳。 乔亦轩猩红了眼,他感觉到嘴里甜湿的血腥气,呸了一口,再次冲上去……只是还不待动手,就听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们干什么。” 乔老爷站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儿子,眼神幽暗,看不出一丝的喜怒。 随即,他转身离开。 二人都有些狼狈,乔亦寒不说其他,跟了上去。 乔亦轩见状也是快速的来到书房。 整洁条理分明的书房之中,乔老爷坐在桌前平静的审视两个儿子,见他们互相之间冰冷的没有一丝兄弟的温情,并不放在心里,低沉开口:“过几日是你赵叔叔的六十大寿,亦寒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发,替我去上海为他贺寿。近来气候多变,你母亲身体不是很好,有些咳嗽,我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江宁。你与你赵叔叔解释一下,他会理解的。” 乔亦寒点头,“好。” 又看向二儿子,乔老爷继续言道:“我们虽然并购了荣家的镜花堂,但是他们家的几样拳头产品,做起来总是差了几分,我在国外请了一个胭脂水粉方面的专家过来,亦轩你负责接待一下,那边的事情,你多上心。” 乔亦轩连忙认真点头称是。 交代完了,乔老爷又道:“另外,以路人甲的名义替我给这家捐一千块。” 他将桌上的报纸拿了起来,点点其中一个新闻。乔亦轩连忙上前,见上面报道的是一则穷苦人家没钱看病的新闻,他笑道:“父亲其实也没有必要的,总归整个江宁城都知道路人甲是您,以您的本名捐款,许是……” 不待说完,就见乔老爷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怏怏的闭了嘴。 乔老爷盯着他,冷言道:“你只需要照做。”他语气更加的冷飕飕:“凡事都要放在台面上,只会显得我是沽名钓誉之徒。” 言罢,摆手:“出去吧。” 对于刚才的打架,并不多问一句,仿佛一丝都不放在心上。 乔家兄弟二人出了书房,乔亦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讥讽道:“父亲疼爱你又如何,镜花堂那边的重要事情,依旧是交给我。而你不过只能做些祝寿之类的杂事。孰轻孰重,父亲果然是分得清。” 乔亦寒看都不看他一眼,咚咚下楼,很快的,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深夜时分,空旷的街道空无一人,乔亦寒将油门一踩到底,整个人几近疯狂。 鬼使神差,他直接将车开到了荣家的老宅,如今这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踩住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异常刺耳。 乔亦寒坐在破败残缺的大门口,一身黑衣与夜色融合在一起,面容深邃幽暗,不知沉思什么…… 第8章 教训 秋日的午间和风徐徐,温暖又舒适,小白一人坐在窗边品茗,古姨进门,手里提着乔亦寒的风衣,风衣已经洗过,十分的熨帖,将风衣包好,感慨道:“你昨日那般太过危险了,你何必故意带着项链出门呢。” 小白摇头,她轻启朱唇,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故意让这个项链再次出现,为的是扰乱乔亦轩的心神。古姨,你知道么?人只要急切慌乱,心神不定起来,就很容易犯错的。乔亦轩乱了起来才更好对付。” 她自然知晓乔亦轩是一个伪君子,但是现在冷静下来。纵观整件事儿,越发觉得只凭乔亦轩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像是那些陷害她父亲的证据,她父亲的文件放在哪里她都不晓得,乔亦轩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晓,她和乔亦轩虽然曾经订婚,但是关系远没有那么亲密,他根本没有机会。乔亦轩必然还有帮手,而这个帮手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项链只是一个开端,她会让荣胭脂的“魂魄”萦绕在他们周围,她要逼得乔亦轩行动。 小白凝视古姨,道:“现在不管哪桩事儿都是宜动不宜静。我们动起来,才会推动别人也动,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么只能无尽的等待。” 小白摇头,眼中渐渐的多了几分的雾气,本就是年轻的小姑娘,该是活泼可人,但是这般却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她敛了敛神色,抬头,认真道:“我不能等,我也怕自己没有这个时间等。” 古姨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儿。” 小白经历了大火,伤了心肺,整个人特别虚弱。虽然不是致命的大病,但是却也忽略不得,要好生的养着。如若不是她坚持,古姨是并不想让她回江宁复仇的,这太耗费心力了。而现在既然她劝不住她,只能果断的决定陪她回来。 小白真诚的笑了出来,巧笑倩兮,灿若惊鸿,她握住古姨的手,道:“有您陪着我,真好。” “纪小白,你在不在!”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小白轻笑,道:“你看,总是有人会自己送上门。”顿了顿,她道:“我听说今天大哥在府里招待朋友,古姨,你去支会小月请大哥过来帮忙。” 古姨哎了一声,应了。 小白出门,站在门口淡淡:“有事?” 纪小蝶得意洋洋,她今日是专程来看小白这个贱人的笑话的。如今她与陈家俊的关系也算是明晃晃的放到台面上了,原本大家都知晓两人彼此喜欢,但是总归是差了一层。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听母亲提过了,两家会重新为他们合八字,若是大吉,那么她与陈家俊的婚事还真就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此,她看纪小白则是越发的得意张扬。 她道皮笑肉不笑:“我以为你在房间里偷偷哭呢,想着总算是姐妹一场,过来安慰一下。” 小白微笑:“有什么值得我哭么?我该是笑才对,陈家俊那种脑袋空空的草包,我早就想要甩了,只是没有好的机会。真是要多谢妹妹你了,我原不那么喜欢你,现在才知道,妹妹真是好人,捡破烂很有一手。” 停顿一下,她又道:“另外,也多亏了妹妹帮忙,不然我哪里能够搭上乔大少呢。” 小蝶心中恼火,怨毒又嫉妒的道:“怎么?才离了旧人,就要找新人了么?只是乔大少那样的人就是天上的云,可不是一些烂泥能够配上的,做人该是有自知之明,别把自己当成了天仙,以为人人都喜欢,真是可笑至极。” 小白淡淡的开口:“配不配得上也不劳烦你来多管。”小白上下扫了一眼小蝶,“毕竟,都可怜到要捡我不要的东西了,哪里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说三道四呢!” 小蝶气的发抖,她尖锐的叫道:“纪小白,你说什么!” 小白站在台阶之上,本就比小蝶看的远。她远远看着纪远与几个青年往这边走,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嘴角,她声音更低了几分:“陈家俊这种不中用的草包男正好配你这种心肠歹毒的草包女,不是很好么?只是两个草包在一起,大热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自燃。” 小蝶本觉得自己抢了陈家俊,志得意满,可不想却听她这样说,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脑中的那根线似乎“砰”的断掉了,她愤怒的冲了上去,想要赏小白一个耳光。 小白虽然孱弱,但却早有防备,她一把抓住小蝶的手,蹙眉,声音也大了几分:“妹妹这是干什么,我说过我与陈家俊并没有什么男女的情谊,我也已经主动退婚了,你还纠缠我作甚。” “你个贱人,什么叫你主动退婚,凭什么你要主动退婚,你这样的人,就该被甩掉。”小蝶气急了,口无遮拦。 家中诸人对她多有放纵,她也习惯了事事都拔尖,这纪小白回来处处挑衅,她哪里受得了。 “小蝶!”纪远气急败坏的呵斥。他扫一眼身边的几个男子,这几位也都算是世家子弟,大家面色尴尬,左顾右盼。谁能想到,在外温柔可人的纪小蝶是这样心中满是恶意的一个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纪远:“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来小白这边找茬。” 这个“又”字,意味深长,只是小蝶不察,她只知道纪远一贯更疼小白,又被激怒,尖锐道:“大哥为什么要故意带人来看我出丑,我知道你最疼爱小白,可是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纪远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好脾气的上前拉小蝶:“走,大哥送你回房。” 此时方巧不在没了帮衬,小蝶本就不是那么有心计,被气昏了头,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我不回房。” 她指着小白,恶狠狠:“纪小白,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此言一出,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老夫人身边的徐婆子匆匆赶来,她略一点头,哑着嗓子开口:“老夫人请大小姐二小姐过去一趟。” 眼看徐婆子将人带走,纪远有几分尴尬道:“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十分羞愧,还望几位莫要放在心上。在下恐不能作陪,不如……” …… 老夫人的房间十分压抑,给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小白进门之后乖巧的站在一处,并不多言语,只等老夫人问话。 倒是小蝶仿佛受了委屈,一见老夫人就哭了起来,抽泣道:“祖母要为我做主,纪小白她骂我,她……”不等说完,就看徐婆子凑在老夫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老夫人立时瞪起了眼睛,她怒道:“孽障,这个时候,你还妄图骗我。” 小蝶被宠坏了,现在只觉得自己十二万分的委屈,她咬唇:“祖母怎么可以偏心,您……” “掌嘴!”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她不在乎他们究竟谁是谁非,但是如若敢不敬她、欺骗她,那么可就不行了,她在家中的地位是不容挑衅的。 这个小蝶,果然是越发的大胆了。 徐婆子上前,不顾小蝶的反抗,狠狠就是一个耳光。 徐婆子也是有力气的,这一巴掌下去,小蝶一下子摔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婆子,眼神仿佛能吃人。 老夫人冷冰冰道:“怎么?你也要恨了我不成?这些时日小白不在家,家中只你一个女孩子,难免娇惯。但是恃宠生娇这样的事儿在我们纪家可没有。别说是你,就连你母亲如若敢这样说话,我也照打不误。这个家还不是你们能够兴风作浪的。” 老夫人的眼中闪着狠厉,便是一介女流,也可知她年轻之时也并非良善之辈。 又是扫向小白,眼中满是审视:“自你回来,大事小事不断,你父亲说你是个搅家精,我原本还觉得有些冤了你,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小白垂着头不言语,反驳一下也无。 不过她这般做派倒是让老夫人很是满意,她不需要她们解释什么,她要的只是她们听话。 她道:“你们两个,我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但是你们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我纪家的女孩子是不能有坏名声传出去的。今日之事究竟为何,我不想追究。但是小蝶你不敬长辈,去抄写十次女诫。”再次看向小白,道:“你也不是没有责任,做姐姐的,当是照顾妹妹,回去自我反省一下。” 小白规规矩矩道:“是,小白知错了。” 看她这样装腔作势,小蝶真是气红了眼,她又没忍住:“凭什么她不需要抄写!” 老夫人微微眯眼,心中更是恼火起来,小蝶一而再、再而三的顶嘴委实挑战了她的威严。 她声音淬了冰碴儿一般:“给二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将她放出!果然戏子出身的教不好孩子,你的规矩,该是好好教一教了。” 小白低着头,慢慢的扬起嘴角…… 第9章 闹鬼 小蝶被关了起来,不管原因为何,结果如此。 小白当真心情不错。 小白心情好却不代表别人心情也好,这种事儿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方巧心中真是恨不能杀了纪小白,却又不能不管女儿,她寻了纪二爷,只是纪二爷却并没有说服老夫人。 听说方巧心疼女儿哭的厉害,小白觉得这戏有点过了,她不过是只见过老夫人几次就看出她是一个内心凉薄之人,她看中的只是自己的权威,而并不是什么亲情或者对错。 方巧如此,只会让老夫人越发的厌恶,不过方巧越是这般,对她倒是越有利。 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小白吩咐古姨一同出门,古姨道:“小姐这个时候出去,会不会……” 小白指指床上露出黑色风衣一角的袋子,认真道:“我是去还东西的。” 借了人家的衣服,要尽快还才是正途。 等纪二爷过来寻小白的晦气,人家已经出门,这般又是气的纪二爷大发雷霆。 小白招了黄包车出门,此时已然是半下午,江宁城是江南十分繁华的城市,它地处交通要道,四通八达,物产丰富。而江宁城的支柱产业当属胭脂水粉,江宁城产的胭脂水粉销往全国各地,十分的畅销受欢迎。 小白眼看黄包车路过荣家原本的“镜花堂”,现在“镜花堂”三个字的招牌已经被拆了下来,取而代之的而是“娇兰坊”。 鬼使神差的,小白突然开口:“停一下。” 古姨:“小姐?” 小白平静一下,俏然一笑,道:“我想买点东西。” 一个穿着干净利落、唇红齿白的小伙子连忙迎了出来,招呼道:“不知小姐有什么需要,小的为您挑选。” 小白不多说什么,信步进了娇兰坊,这边被重新装潢过,处处透露着陌生的气息。小白垂了垂眼,心中纵然万分难过,面上不显一分。 乔家注重外在,不管是店面的装潢还是胭脂的包装都精美异常,不过粉质却没有镜花堂的细腻。但是凭借良好的服务,精美的外表,还是收获了很大一批购买群。 她轻轻的将口脂用试纸试了一下,大红的颜色仿佛是一滴血。 正专心致志的“挑选”,就听楼上似乎是传来吵杂的声音,小白抬头一看,楼上下来的一群人,而为首就是乔老爷乔正初。 乔老爷个头并不高,身材清瘦、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幽锐利,与乔亦寒有几分相似,微微抿起的薄唇一看给人十分寡情之感。虽然年过五十,但并不见老年人的平和与淡然,给人十分具有攻击性又不好惹的感觉。 察觉到小白的视线,他凌厉的扫了过来,若是一般小姑娘,大抵要吓的腿脚发软。 小白缓了缓心神,与身边的小伙子交代:“帮我包起来。” 提着袋子出门,正好与去而复返的乔老爷正面迎上,小白微微颔首,侧过了身子,示意他先走,不过乔老爷倒是站定,他锐利的盯着小白,道:“纪小白?” 小白诧异的抬头,倒是没有想到,乔老爷竟然能够认出她。 乔老爷道:“亦寒的风衣。” 短短几个字,小白突然明白过来,她低头一看,只这样露出一点,他竟是就能看到,并且认出是他儿子的衣服,这点真是让她吃惊不已。 乔老爷身边的,正好就是乔亦轩,许是因为乔老爷在,他装得倒是人模人样,十分谦恭。 他开口:“看来纪小姐是要专程还风衣的,只是大哥并不在此。” 乔亦轩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话却意味深长。 小白扬了扬眉,笑容灿烂的犹如雨后的晴空,灿烂夺目。 她道:“我想二少爷误会了,我只是来买东西而已。至于说归还风衣,我总归不会来这种地方找人,您说笑了。” 想了想,她又道:“虽然不能亲自归还风衣有些失礼,但是恰好碰到二少爷,正好交给您。还劳烦您与乔大少说一声,十分感谢他的帮忙……”她扬起笑脸儿,“我一定多多购买娇兰坊的胭脂水粉,作为感谢。” 此言一出,乔老爷面色不变,而乔亦轩则是多了一丝恼火,不过很快掩了下去。 这个死丫头。 他暗示大哥不在娇兰坊,管不着娇兰坊的事儿。 她就要作对的暗示娇兰坊是大哥的。 小白将古姨手中的袋子接了过来,直接递给乔亦轩,巧笑倩兮,“多谢您了。” 乔亦轩其实是一点都不乐意帮忙的,只是现下父亲也在,他倒是只得接了过来。 乔老爷好似没有看到他的不乐意,审视纪小白。 纪小白一身大红的雪纺洋装连身裙,光滑如丝的黑发挽成了一个花苞,眼神明亮、肌肤白皙、大红的口脂与连衣裙交相呼应。 原本平淡柔和的美一下子就显的耀眼夺目。 而且,具有攻击性。 这个女孩子不适合亦寒。 只是这样打量一下,乔老爷就下了定论。他并不理会小白,与身边的乔亦轩交代:“客人就要到了,你准备一下,去码头接人。” 乔亦轩恭敬:“是。” 小白见人家父子没什么心情理她,浑不在意一笑,转身离开。 待出了大门,小白吁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每次看见乔亦轩都恨不能立时杀死他。可是这次竟是发现,原来自己也能隐忍下来,而且,乔老爷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可以让人忽视乔亦轩的存在。 “哎,你不知道,昨晚我睡到半夜,就突然听到刺耳的声音,吓死人咧。”两位中年女子似乎也是来娇兰坊光顾,还没进门倒是在门口闲聊起来。 “大晚上的,不会有贼吧?”另一人搭话。 “贼什么贼,我怎么觉得……”先头说话的妇人顿了顿,低语道:“我怎么觉得像是闹鬼啊,大晚上的,那刺耳的声音就像是女子在哭一般。你不晓得,真是太吓人了,你说,你说会不会是荣大小姐回来索命了啊……” “呸呸呸,你别吓唬我,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啊!再说闹鬼也不找咱们这些外人啊,肯定是找那些对不住她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发的低了起来,等两人进了娇兰坊,小白歪头看向了古姨。 古姨迟疑:“闹鬼?” 人都好好的站在这里,闹什么鬼。 小白蹙眉,道:“走,我们看看闹鬼的地方去。” 闹鬼这样的事儿,小白可是不信的。这年头闹得不是鬼,只是人。 这是大火之后小白第一次回到荣家老宅,越是靠近,她心跳越是厉害。 走在这条路上,她仿佛就听到家中遭遇大火的惨叫声;又仿佛看着一个个亲人死去的悲惨状;还有、还要小白,小白冒着大火进来救了她。而今,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她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攥起了拳头,冷冷:“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荣家经历一场大火,十分的惨败。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挂了蜘蛛网,残败破落的老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有她快活的童年,明媚的少女时代,有她所有的快乐与痛苦。 小白竟是提不起步子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再次走入其中。 古姨握住她的手,道:“要不咱们回去吧?总归不会是真的……” 小白原本迷茫胆怯的眼神慢慢的褪下,渐渐升起的,是一股子细不可查的凌厉与怨恨,她因为大火伤了嗓子,只能嗓音轻柔软糯的讲话,但是话音里却带着无尽的恨意:“没关系,如果真的有鬼,也会帮我。” 她一脚踏入大门。 院子里还是可以依稀看出一些原本的布局,她看着漆黑的一片,越是愤怒,倒越是冷静下来,看着一切,她竟是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声越发的大…… “什么人!”浑厚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吃了一惊,迅速回身…… 第10章 试探(大修) “你是什么人。” 小白回头就见到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大概比乔老爷年轻不了多少,一身灰布长衫,其貌不扬。 只是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是深嵌在眼窝里锐利如剑的眼神熠熠闪光。他从残败的房间走出,定住脚步,打量小白,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小白深觉此人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只是清冷开口:“如若想要知道别人姓甚名谁,总要自报家门,如此才不算失礼。” “展飞扬。”他语气平淡,但是却紧紧的盯着小白,“巡捕房新来的总捕头。” 小白浅浅的笑了一下,心中对此人有了几分了然,怪不得眼熟,她幼时曾经见过一次,也曾听父亲提起此人,说起当年往事。展飞扬原本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神探,曾因为嫉恶如仇而被人追杀,当初是她父亲救了展飞扬。为了救人,荣父的左手断了一根手指。算起来,荣父与展飞扬是过命的交情,荣父也曾在牢中交代她去找展飞扬回来查荣家的案子。他曾言道,这世上如若还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那么必然是展飞扬无疑。 可即便如此,小白也并不贸然与他相认,她道:“新到的总巡捕不去抓犯人,要来抓鬼?” 展飞扬对江宁的人事并不熟悉,拿不准眼前的小姑娘是什么人。但是既然会来荣家老宅,必然与荣家有关,他开口:“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小白扬起小脸儿,“纪小白,这里是我姨丈与姨母的老宅。”不经意的扫过院子的厢房,她看到一抹迅速闪躲的身影,而与此同时,展飞扬也看到了。 展飞扬勾了下嘴角,不过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人太多,纪小姐一个小姑娘还是莫要来这样荒凉之处,免得遇到什么歹人。若是这般,就不好了。” 小白轻盈微笑,软侬道,“既然您来江宁做总捕头,我倒是不怕了,那些阴险小人总归会露出狐狸尾巴,您收拾他们,必然小菜一碟,对吧?” 小白话里有话,说完,招呼身边的古姨,“我们走吧,说不定我们不在这里碍事儿,总捕头还能拿住一两个小鬼呢。” 展飞扬看着她的笑容,若有所思,不过倒是没有言道更多,只等人走了,冷着声音开口:“你出来吧。” 侧厢房走出一个男子,这人赫然正是纪远,他笑了起来,颇为憨厚:“不愧是巡捕房的总巡捕,您怎么知晓我躲在一边?” 展飞扬打量纪远,问道:“你又是哪位?” 纪远指指门口,开口:“刚才那位,是我堂妹,我是不放心她跟着过来的。”顿了顿,他又道:“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纪远微笑,十分的良善。不说其他,就看外貌,说纪远有心机,真是没人信的。 展飞扬打量纪远,他做巡捕久了,自然是明白,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因为长相判断人品。 他抿抿唇,道:“纪少爷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 纪远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言道:“我总归不放心妹妹,想来您也明白对亲人这样的担心。” 展飞扬不置可否,只盯着他,看的纪远有些浑身不得劲,他沉吟一下,道:“展捕头告辞。” 展飞扬并不太想理他,他有些无趣,很快出了门。 甫一出门,就看小白站在大门旁边,平静的看他。 纪远更加尴尬,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不过小白倒是没有细细追问什么,只一句:“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只是看你出门的时候提着袋子,我料想你要去见乔大少,生怕你受欺负。” 小白不理他。 他又道:“乔大少这人深藏不漏的,我真不放心你。” 还是不理他。 “看你奔着荣家过来了,我更加不放心,你知道的,二叔他……” 小白停下脚步,她淡淡的轻笑:“大哥不要将这件事儿看的太重,放在心里,我本就不在意你跟着我。” 言罢,灿烂一笑。 纪远真的觉得小白变了,原本小白温柔里透露着一丝坚强,可是本质上还是一个需要保护,让人能看出心思的小姑娘。而现在却并不是,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变得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她虽然温和的笑,但是大晴天的,纪远莫名就觉得有些凉意。 纪远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一闪,轻笑起来,道:“小白不生我的气就好,你这丫头小时候就气性大,还记得小时候么,你和小蝶抢东西,我本来想阻止你们,结果不小心给你撞倒,那时你气了我好久。” 小白扬起唇,吐槽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因为气性大吗?明明是因为我的头磕到了石头,我是女孩子啊,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如果真的留下疤痕,我该怎么办呢?大哥真是看我长大了,以为我忘记这事儿,竟是胡言乱语起来。” 纪远:“不是都告诉你不会留下疤痕了么?你还不相信我?我看看。” 纪远伸手就要拂开小白右边的刘海儿,小白啪嗒一下,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小白扬头,似笑非笑的睨着纪远,清脆道:“我就说大哥一点都不关心我,明明是因为你我才受伤,结果呢,呵呵,你连伤口在左边还是右边都不知道。虽然早就没有疤痕了,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真是太不厚道了。” 纪远沉默了一下,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道:“那我还被我爹揍了呢,你咋不说呢。” 小白撇嘴:“揍你是因为你推倒我,今日你三翻四次说错,分明是没将我放在心里,我不管,你要请我吃蟹黄小笼包,不然我可要去大伯那里告状了。” 纪远连忙作揖,不断求饶的样子:“我错了还不成?吃吃吃,走,给你吃成包子脸。” 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明快起来。 一辆汽车从二人身边疾驰而过,小白不经意的望了过去,就见驾驶座上的正是乔亦寒,乔亦寒不知作甚,满目冰霜。 纪远见小白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语重心长的劝道:“等哥哥给你介绍个好的,这个……这个……”不知如何言道了。 小白回头微笑,轻声:“大哥不必多说了,我晓得你的意思。”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她看上了乔亦寒呢? 小白回府后,纪府一切风平浪静,她的院子里也是其乐融融,小月还来跟她见礼。 “二老爷在做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一直在二夫人房里。”小月眼珠子一转,知道小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机灵地道:“并没有去老夫人面前求情,也没再来院里找您!” 小白皱眉,低声嘟哝道:“他竟然放弃了?我还以为他恨不得亲手弄死我呢!倒是憋的住,只怕有后手等着我!” 而与此同时。 纪二爷侧躺在床上,一旁的方巧为他按摩,埋怨道:“小白这次给小蝶害苦了,她一个活泼的女孩子被关在房间,不知如何担心害怕,我这做娘的想想就心疼。” 纪二爷蹙眉,道:“你放心好了,母亲那边,我过几日待她气消了就去央她放了人,小蝶也是的,好端端的作甚和母亲顶嘴。母亲最是不喜这样没规矩。” 方巧心中暗骂一句老虔婆,面上却温柔似水,她咬唇道:“我自然相信二爷,小蝶也是着了小白的道,她那么单纯,哪里是小白的对手……” 纪二爷横眉冷对,恨恨道:“那个贱丫头,我自会收拾她。” 方巧压住欣喜,故作迟疑:“可是母亲……” 纪二爷嗤笑一声,招手,方巧连忙凑了上去,他低低言道几句。 方巧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道:“真的?” 纪二爷认真“母亲已经差人去调查了,就看他们该是如何,如果真的有问题,母亲都不会饶她……” 第11章 出门 烟雾缭绕的佛堂内,老夫人垂眼念经诵佛,徐婆子匆匆进门,禀道:“老夫人,人已经上船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她睁开眼,道:“虽然远儿说小白没有问题,但是我是怎么都放心不下,就算是曾经垂死,也不至于让一个人性情变化的这样大。” 安排人亲自去上海好生的调查一下小白在上海的情况,也调查一下那个“古姨”,这是十分必要的。 看着老夫人要起身,徐婆子立时搀扶,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想的自然是最周全的。”顿了顿,徐婆子道:“今日我家小子去买船票,恰好碰到了乔家的人,他们家的大少爷要去上海呢。” 老夫人停下脚步,问道:“他去上海?” 问完之后,微微眯眼,道:“他们家的那位小姐是不是与小白是旧同学?” 徐婆子点头,回:“正是,乔三小姐与大小姐是同一所学校的女学生。” 老夫人果断:“既然如此,去追加船票。” 老夫人虽然对小白有些疑虑,但是却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能够和乔家结亲,对于纪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他们纪家如果单靠老二是不可能长远的。既然天意偶然知晓了这个消息,那就要把握住。 “小白身体不好,让远儿陪她去办理退学,不必总是休学。”乔大少既然去上海,总是要看自己妹妹。都是同一个学校,这样见面的几率就大了,又是同一艘船,想到此,老夫人果断:“去安排吧。” 老夫人在家中向来是一言九鼎,说了就算的。 大晚上的,小白看着前来通知的纪远,发愣道:“明早去上海?” 纪远点头,他表情有几分无奈,不过还是将老夫人的话简单的交代了一番。 小白表情变幻,竟是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老夫人这个打法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回去办理退学呢? “为什么啊?”小白扬着脸蛋儿,真是满目疑惑。 纪远被老夫人叮咛了,心中知晓为何,但是又不好这样与小白说,只道:“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早些准备,明早出发。” 小白撇撇嘴,感慨不过不管如何,她好像都没有什么说反对的权利。 不过经由此事她也看出,这个家里虽然看似是纪二爷当家,但是一切都掐在老夫人手里。 今日这趟船比较早,小白一早起床收拾,出门总是不比在家,她轻扫黛眉,点点朱唇,本就是十二万分的好颜色,这般装扮,更是眼艳光四射。 古姨不放心小白身体,自然是同行,她提着皮箱跟在小白身后,低声:“也不知这家人是不是又存了坏心肠。” 好在,一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人,小白笑了起来。 好在她不惧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行人来到码头,此时气鸣声响起,眼看客船已经要到港口。 小白明亮的眸子往远处眺望。 纪远护着小白上了船,他们定的是头等舱,还是十分舒适的。 江宁与上海坐船三个小时左右,时间并不很长。小白将小手包放在船舱内,之后出来站在甲板上,远远的,她看到乔亦寒一身黑风衣,大大的墨镜,提着皮箱登船。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她恍然想到老夫人为什么要让她去上海。 看来乔大少爷还真是香饽饽。 不过这位乔大少倒是一如既往的炫酷! 许是小白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乔亦寒顺着这道视线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乔亦寒淡淡点了点头,小白回礼。 纪远从船舱跟出来,见小白微笑,道:“怎么了?” 再一看,乔亦寒! 而此时乔亦寒倒是也走到了两人附近,他打量纪小白,纪小白一身玫紫色的连衣裙,乌黑明亮的发丝垂在肩上,烈焰红唇,美的惊人。 他扬了扬嘴角,眼里没什么笑意,客气疏远又带着几分冰冷:“真巧。” 小白笑容浅淡,“也不算巧合,如果不是您在船上,想必我也没有必要去上海。” 小白这样直白,纪远又尴尬起来,乔亦寒倒是挑了挑眉,明白过来。看来他上次帮衬纪小白倒是让纪家的人生出心思了,不过别人怎么想他从来都不多管。 “那我该离纪小姐远一点才是,免得给纪小姐多添麻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小白灿烂的笑,开口:“那倒是要多谢您。” 乔亦寒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 虽然离开,乔亦寒内心却生出一股疑惑,纪小白对他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敌视,虽然她好似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他却感觉得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日跳舞还并没有。 乔亦寒停下脚步,是从他提起荣胭脂,从他提起荣家,她整个人就变得尖锐起来。 看着乔亦寒的背影,纪远轻咳一声:“你知道了。”想想又道:“祖母也是为了纪家好,为了你好。正是因此,有了这样的机会才不想放过。” “那大哥呢?大哥也是这样想的么?”小白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大哥昨日还说,他不合适,真是言犹在耳。” 纪远并不觉得难堪,认真道:“他真的不合适啊。这样出身好长得好的人,哪里是纪家攀得上的?既然祖母想要让你去上海,去就是了。做不做,总归不是还在你自己么?而且,就算你努力了,这位高冷的乔大少也未必愿意理你吧?” 小白挑眉,“哦”了一声,道:“原来,在大哥眼里,我是这么一般。” 小白虽然带着几分小尖锐,但是纪远却觉得更加亲切起来。原本对她的怀疑也随着这两日而逐渐减少,他揉揉小白的头,说:“小丫头家家的,人家画个圈,你能跑半年,往前凑什么。” 话音一落,恰好乔亦寒出了船舱,只要不聋,他必然听到了那句话。 纪远:“……” 小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第12章 缘分 上海十分繁华,码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与江宁截然不同。江宁虽然十分富庶,不比上海差多少,但是感觉却又不同。 人潮拥挤,纪远想要牵住小白的手,却见她挽住了古姨的胳膊。 码头边上不少的黄包车等待拉客,纪远扬声问道:“小白,你们学校附近有合适的住处么?” 小白回头,似笑非笑低语:“大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么?”又压低了些声音:“码头扒手骗子都特别多,大哥还是小心点才是。” 古姨开口:“标间几钿一夜呦?吾住辣淮海路,走走。” 古姨突然飚起上海话,纪远有点蒙,不过小白倒是轻笑说:“走吧。” 三人上了黄包车,小白回头望向了乔亦寒,就见几个黑衣人似乎是来接他,阵仗挺大,她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感慨:“果然是不同凡响。” 古姨住在淮海路一处民宅,她带着两人穿过弄堂,老人家打招呼:“浓刚刚从乡下头回来啊?” “是个呀。” 古姨的住处是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她将两人招呼进来,说:“你们两个一人一间,我在小白的房间搭一个小床。” 纪远再怎么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总归有点不适应,他开口:“我们还是住饭店吧,住在这里太给您添麻烦了。” 这整个房子的大小还没有他的卧室大,他哪里习惯的了。 小白也迟疑起来,她开口:“古姨不用帮我们省钱的,我们一起去住饭店吧,古姨陪着我。”说到此,小白摇晃古姨的手。 “我倒是忘记了,你们都是少爷小姐,住在这样的地方多有不便的。这样,白日里我陪着你们,晚上我回来住。你们看可好?”古姨含笑问道。 小白想了想,同意下来。 纪远只来过几次上海,并不熟悉,一切任由小白安排。小白选了距离学校比较近又条件不错的锦江饭店,两人房间挨着,纪远住到宽敞明亮的酒店房间,总算是吁了一口气,若是真的让他住在那鸽子笼一样的小地方,那可憋屈死了。 他躺在床上稍事休息,而另外一间房内,小白轻声道:“看我多体贴,猜到他们要调查,主动就将您的住处暴露给他们。” 原来,古姨之所以会带纪远与小白去她家,为的就是露出自己住的位置。 他们当初离开上海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古姨只能是上海弄堂里一个好心肠,会点小医术、在教会医院帮忙的妇女。她没有什么亲人,救了纪小白之后就对她特别好,一直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她不能是古燕妮,纪夫人白雪少女时期的手帕交,上海教会医院的古修女。 虽说这个身份也没什么,但是她年轻时期留洋海外主攻外科整形这种冷门技术的事情,难保不会有人记得,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古姨说:“大少爷今日在码头突然问你住哪里更好,倒像是试探你对上海熟不熟悉。” 纪小白在上海读书,如果不熟悉,那可就奇怪了。 小白点头,不过却并不放在心里,她整容后修养了三个月才回江宁。而这三个月里,她与古姨几乎是走遍了上海的每一寸,她不容许自己有一丁点的失误。 “我傍晚会带大哥出去四下走走。”小白微笑:“我总得显示一下我对道路的熟悉。” “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多小心。”古姨站起身子,虽然她不放心小白,但是有些事儿,她在反而显得不美。 小白含笑送她出门,“古姨慢走。……咦?” 小白看着对门正在开门的人,忍不住失笑,她垂首摇头,颇有几分无可奈何。而站在正在对面准备开门的乔亦寒也愣住了,他微微眯眼,揣测纪小白是不是故意住在他的对面。又一转念,并不会,这次是他来了之后才定的住处,而且很显然,人家比他早。 小白伸手发誓状:“我保证这次是巧合。” 乔亦寒客气的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进了对面的屋子。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白耸耸肩,随即进屋。 平常怎么也遇不到的人突然之间就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也是颇让人道一句狗血的缘分。 傍晚纪远过来找小白一同出去吃饭,小白说起对面的住客,感慨道:“乔大少住在我们对面咧。” 纪远蒙了,随即仔细揣摩,世间是否真的有缘分这一说。 他迟疑一下,问道:“需要换房间么?” 小白挑眉笑:“我会告诉祖母哦。” 纪远翻白眼。 “带你去吃小吃摊吧,上海特色。”小白笑盈盈的,熟门熟路的带着纪远钻胡同,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她所说的那处小摊子位置,这里已经没什么人摆摊了。 小白一脸的疑惑。 倒是纪远过去询问了一下,没一会儿回来道:“人家几个月前回家乡了。” 小白落寞感慨:“我怎么忘了,我都昏迷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了。” 其实这是小白故意为自己设计的一个小失误,太过真,就显得假。 而今这般才是最好的。 而确确实实,纪远因为这一点,更加不怀疑小白。 兄妹二人转了好大一圈,回饭店的时候已经很晚,纪远交代小白:“一个人住锁好门窗,晓得伐?” 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哥哥才这么一会儿就被人同化了。” 纪远拍了拍额头。 看着小白关好门,锁好门,纪远从外面还拉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放心的回房。 小白将所有灯都打开,一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发呆。 她自从经历了那场大火似乎多了许多忌讳,她讨厌别人碰触自己,那感觉好像被大火撩到。她也害怕黑暗,休息的时候惯是亮着一盏小灯。 也许她身体会好转,但是心灵上的创伤却永远都不能。 冷冷的笑了一下,小白起身来到窗边,抱胸思考起来。 她倒是低估了纪家的人,看来纪二爷和方巧虽然蠢,可老夫人、纪远都不傻。 就算她脸变得一模一样,身体的小细节变得一模一样,可是不是一个人就不是一个人,性格上的小变化还是会让人起疑心的。 只希望,这次出门可以打消纪远的疑惑。 小白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过,她伸了个懒腰为自己放水洗澡。 劳累了一天,洗个热水澡最舒服了。 锦江饭店十分贴心,每个女住客的房间浴室都放了一小篮子玫瑰花瓣,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却让人很有好感。 小白泡在玫瑰花中,自己按摩头放松压力…… …………………………………………………………………………………………………… 黑漆漆的小巷,乔亦寒快速的奔跑,而他身后则是几个人不断的追逐,终于跑到大路上,没想对面竟是迎来几个人,几人揣着大砍刀,毫不留情的挥舞。 乔亦寒身手十分矫健,只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肩膀硬生生的被砍了一刀。 他将垃圾桶踢了出去,灰尘扬起,他抓住这个间隙快速的冲到了马路对面,不远处就是锦江饭店的后门,乔亦寒眼看黑衣人要追上,迅速的闪避起来,他拉高衣领,快速上楼。 只上了两层,乔亦寒机警的打开楼道的窗户,攀到了窗外,顺着排水管开始往上爬。 这并不是他住的那一面,而是正相反。不过乔亦寒没有选择,他必须往上爬,爬到六楼的位置,窗帘随着威风轻轻的摆动,他一愣,苦笑一下,迅速跳进了这个房间。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乔亦寒将窗户关好,又将窗帘拉上,之后则是来到房门口,贴在门上的猫眼看走廊的情况,果不其然,他的房门外围了几个可疑的人。 乔亦寒蹙眉,这个时候如果她出来…… “咔哒”开门的声音响起…… 第13章 受伤 小白披着浴巾,边是擦头边是往外走,只是刚一出门,她就感觉到不对,还不等反应,乔亦寒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抵在墙上,小白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惊慌起来。 乔亦寒压低声音说:“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死死的盯着乔亦寒,眼里几乎喷火。 乔亦寒开口:“不要出声,如果你答应我不出声,就眨一下眼睛。” 室内灯火通明,乔亦寒脸色苍白,他盯着小白,低语,“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眼神上瞄,眨了一下。 乔亦寒缓缓松手,小白立刻:“唔!” 还不等她发出更大的声音,乔亦寒立刻再次捂住她的嘴,她屈膝就要给他一记重创,亦寒一个旋身闪过,两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大床上。 而随着两人的动作,小白的浴巾就这样滑下……小白霍的脸红。 乔亦寒压在小白的身上,勉强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浴巾拉好,他肩膀的鲜血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肩膀,小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乔亦寒满目冰霜,道:“你答应我不会出声的。” 小白心想,危急之时,我就不能骗你么! 大抵是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乔亦寒索性不动了,就这样捂着她的嘴,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还能等多久,但是想来找不到他应该会离开。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白心中又急又气。她本只是心情激愤,可是很快的,她渐渐的觉得难受起来。 这是大火的后遗症,她被捂住口舌,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喘不上来气了,相较于看起来不太好的乔亦寒,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白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心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抑制不住的咳嗽更是显得她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乔亦寒察觉小白的不对,立刻松开了手。 只一松开,小白就不可遏制的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滑到了床下,她按着嗓子,咳出了眼泪,整个人可怜极了。 乔亦寒想要给她倒水,却也提不起什么力气,甚至想要站起来都难。 乔亦寒肩膀的伤势不轻,他气息越发的弱了起来,纵然他表现的十分淡然坚定,但是豆大的汗珠,苍白的脸色与干干的唇都显示他的脆弱。 乔亦寒徒然的靠在了小白的肩膀,低声:“不要开门,有人追杀我。” 小白瞪着乔亦寒,乔亦寒捏住了她的手,神情锐利。 小白总算是不再咳嗽,她直接将乔亦寒推到一边儿,任由他靠在床角,她冷着一张小脸儿开口:“别挨着我。” 之后勉强的撑了一下,跌跌撞撞起身去翻自己的包包,乔亦寒眼看她从瓶子里倒出药,一口吃下,吃过之后,瘫坐在椅子上缓和心神。 乔亦寒此时已经快要昏厥,但是他却还是清楚的记得小白再做什么。 传闻里,纪小白曾经中毒,如今看来,并未全好。 乔亦寒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现在明明是最危急的关头,他不去想杀他的是什么人,却要在这里揣测一个小姑娘中毒有没有痊愈。 可笑,当真是可笑。 小白最怕呼吸不顺,她慢慢恢复,起身将窗户打开,深秋的夜晚十分的寒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住自己身上的浴巾,眸中带着火气,“你……” 不等说完,就看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小白吃了一惊,快速上前,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他只是昏倒。 小白看着一地的血迹,连忙到门口顺着猫眼查看,走廊上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明媚清新。 乔亦寒悠悠转醒,他睁了一下眼,感觉阳光刺眼,随即用手去挡。 再次睁开,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里是医院,他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很好,他也换上了医院特有的病号服。 她把他送到医院了。 正想着,就看小白推门而入,两人视线对上,小白哼了一声,问道:“没死倒是你的造化。” 乔亦寒勉强的扯了一下唇,真心的笑了出来,他说:“谢谢你!” 小白抱胸站在他的不远处,轻轻哼了一声,清脆道:“你欠我一次。” 乔亦寒点头,自然该是如此。 “你需要,我会还给你。” “自然要还,我纪小白不会做无本的生意。”小白又开口:“这里是上海最好的大医院,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花钱才是。” 乔亦寒:“不介意,你可以回去了。” 小白立刻冷笑起来:“过河拆桥这种事儿如果你敢认第一,还真是没人敢认第二。” 乔亦寒也不辩解,只是清冷的继续说:“我们关系也没有多么相熟,往后你不需要来看我。” 小白养了扬眉,随即明白乔亦寒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对别人的事儿向来不是那么有兴趣,她开口:“上海可不是江宁,如果作死,没人给你擦屁股。” 真是难得的发好心,就好心到底好了。 乔亦寒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一样的话,又是第二遍。 纪远推门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立刻:“小白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有些生气。 纪远是护着妹妹的,他昨夜听到小白敲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结果是让他出去探查有没有可疑的人,接着一起将乔亦寒送进了医院。 彼时他一身血,简直吓死人了。 他们倒不是做好事儿一定要留名,但是还没怎么着呢就赶人,这有点不厚道啊! 纪远敌视的盯着乔亦寒,越发的觉得他们家想要巴结乔亦寒的举动有点傻逼。 不过乔亦寒重新躺下,翻过身子,背对他们闭上眼睛,似乎不太想理他们了。 纪远火气蹭蹭窜:“哎,你这个人……” 小白拉拉他的衣角,轻声说:“我们走吧!” “啊?”纪远有点蒙,不说道说道? 小白看出纪远的意思,柔柔一笑,开口:“我们走吧,别管人家的事儿了。” 兄妹二人出了医院,纪远还是有些愤愤的,他就不明白了,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不过小白却有一丝明了,她轻声:“乔亦寒不想牵连我们而已。” 纪远一愣。 小白微笑道:“既然人家并不愿意我们多掺和这些事情,我们也不必热脸贴着冷屁股。我们也有自己的事儿,本来这次就是一个意外。” 小白率先走在了前面,纪远一想,可不正是如此,也就释然了。 不过路上倒是没完没了的八卦絮叨起来。 “你说,乔亦寒是怎么回事儿啊?他怎么会别人追杀呢?” “你说,乔亦寒会不会死在上海啊?卧槽,如果他死在上海,那么乔家的格局可就不一样了。” “哎,如果乔亦寒真在这边挂了,乔亦轩大概要乐死了。你说,会不会是乔亦轩找人做的啊?他这个人那么歹毒,也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哎,你说……” 小白停下脚步,无奈的看向了纪远,她嗔道:“大哥,你这么好奇,回头去问乔亦寒啊!” 纪远怏怏,“他也不能告诉我啊!” 小白一下子就笑出来了,她感慨道:“他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么?你说说,我怎么告诉你呢?我该知道什么?” 纪远拍头,随即笑着与妹妹说:“小白你这脾气可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小白可不能认下这一点,她扬头:“我哪有脾气不好啊!明明是大哥一直碎碎念。我和乔亦寒又不熟,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什么。我……”小白停下话茬儿,看向了不远处的几辆汽车。 几辆汽车有序的停了下来,一行人全是黑色的西装,阵仗颇大。 为首的男人六十开外,拄着拐杖,看似慈祥和蔼。 他似乎有些瘸。 眼看一行人进了医院,纪远好奇:“这些人是谁?” 小白垂首,随即抬头说:“我哪里知道呢?大哥难道以为我是八卦百事通?” 纪远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为何,小白就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这些人是来看乔亦寒的。 只是,不管是不是,都与她没有关系就是了,她并不想趟这湾浑水。 病房之内。 慈祥的老人敲门而入,一脸的关切,十分慈祥:“贤侄,听说你受伤了?” 第14章 伤寒 小白带着纪远去学校办理退学,其实这个年代退学的女孩子也并不是少数,而小白又是因为身体缘故,学校办理的十分的痛快。 许是昨晚着了凉,小白一直咳嗽,纪远忙前忙后,间或看她一眼,心疼自个儿妹妹。 如此这般,纪远低低咒骂:“必然是昨天为乔亦寒忙前忙后着了凉,这倒霉东西,还不知感谢我们呢!” 小白觉得既然乔亦寒已经应承了以后也会帮她一次,她倒是不能任由哥哥这样骂人。 她低头对他挑眉笑,“哥哥莫要这般说,乔亦寒是君子,但凡是君子,都是有恩必报的。” 纪远咂摸了一会儿这个话,觉得妹妹八成是有事儿要让人家帮忙,闭嘴不言语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小白的学校,之前她开学就是他过来送,因此对这所学校是算不得陌生,见小白似乎没什么力气,拉她坐在树下,开口说:“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心里还是将乔亦寒骂个狗血淋头。 小白脸色苍白的笑了起来,她昨日穿的那么少一通折腾又开了窗,不病了才怪。 她扬起小脸蛋儿,说:“我们去校医务室就行。” 见纪远迟疑,她补充道:“我只是伤寒而已。” 纪远一想,点头同意,起身扶着小白去医务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砰”,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女孩子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小白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撞倒。 纪远心里来了火气,怒道:“你走路都不看……”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剩下满满的惊艳。 女孩子短发齐肩,柳叶弯眉、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唇红齿白,明明是温婉贤淑的长相,但是因为这个发型又添了几分活泼。而此时她似乎是因为生气而红着一张俏脸。 女孩子撞了人也是吓了一跳,顿了顿,她连忙帮忙把人扶起来,定睛一看,认出:“纪小白?” 而与此同时,小白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她扬了扬嘴角,软侬开口:“乔文馨。” 乔文馨,乔家三小姐,乔亦寒乔亦轩的妹妹。 她还是荣胭脂的时候与她并没有深交,而正好,小白也没有。 乔文馨与纪小白都是从江宁过来念书的,因此彼此也算是点头之交,不过许是性格不同,并无太多接触。 乔文馨大大方方:“纪小白,你没事儿吧?听说你病了休学了。”言罢,扫了一眼纪远,带着几分狐疑。 小白含笑为二人介绍:“我这次过来是办理退学的。这位是我大哥。” 纪远眼睛发直:“乔、乔、乔小姐。” 一下子还结巴起来。 小白看向纪远,从他眼里看到四个字儿:一见钟情。 乔文馨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爱慕的眼神儿,她浑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乔文馨,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位男同学追了出来,脸上有被指甲挠过的痕迹。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又吵了起来。 无非两人是男女朋友,男的勾搭了别的学妹,而女的毫不客气的揍了人。 这样的败类,小白一点都不觉得打错了。 眼看这男人竟是要和乔文馨动手,小白想都不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纪远则是仗着身高体重优势,直接将人拎了起来,像垃圾一样扔在了一边儿。 乔文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三人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咖啡馆,小白要了清水,乖巧的窝在沙发上,“其实你不需要请我们的。” 乔文馨扬头,说:“自然要请,如果不是你们在,我就要吃亏了,这个混蛋,看我不找人教训他一顿。当真以为我乔文馨是好惹的么?” 倒是也没有失恋的伤怀。 纪远认真:“我们这几日都不走,你如果有事情可以找我,我住在……” 其实小白并不知道纪远原本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接触这些日子,她自己感觉,纪远为人淡泊和蔼,乐天知足。自然,也是有心计的,可是并不想着如何算计人,十分不错的一人。 他有许多的样子,但是如同今日这样还真是没有。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一见钟情的。 乔文馨:“你们放心好了,他敢惹我,我要他好看。” “原来你在学校就是这个样子。”清冽的男声响起。 三人抬头一看,站在桌前的并不是侍应生,竟然是本该在医院的乔亦寒,此时他穿着宽松的风衣,倒是看不出肩膀受伤的样子。 乔文馨一呆,随即蹦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乔亦寒的身上,惊喜道:“大哥,大哥你怎么来了!” 乔亦寒笑着揉了揉乔文馨的头,调侃:“不来怎么知道我妹妹这么嚣张。” 两人并排坐下正好与纪家兄妹面对面,小白扫了乔亦寒一眼,她并没有错过刚才乔文馨扑向他的时候,他那一闪而过的吃痛。 垂垂眼,她低头扬了扬嘴角,好哥哥要装健康人。 乔文馨娇嗔:“哥哥净胡说,我最温柔了。” 乔亦寒捏捏她的短发,带着笑意开口:“爸爸看了该说你了。” 乔文馨无所谓道:“没事儿,等我回去就长长一点了,而且我同学假发会借给我。” 小白打量他们兄妹,深深感慨起来。果然自家人就是不同,往日里什么时候见过乔亦寒这般温柔关切,还是笑,他竟然还会笑!这简直像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小白观察的视线太过明显,乔文馨得意的笑:“我大哥俊朗吧?每次他来看我,都一堆女生发花痴的。”话中有话继续说:“她们怎么央求我都没用的。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把我大哥介绍给别人呢!” 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唇,小白抬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可不么?我家大哥,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乔文馨一愣,看向了纪远,撇了下嘴。 “咳咳,咳咳咳。”小白突然咳嗽起来,她匆忙的从包包里翻出药,只是喝水的时候太过急切,又是呛了一下。 乔文馨看她身体真的不好,关切道:“你没事儿吧?咱们那个医务室哪里能看好病,一会儿你还是去大医院看一看。” 她虽然性情骄纵,也时常看不起人,但是倒不是一个坏心肠的姑娘。 小白虚弱的笑了笑。 “我知道的。” 乔亦寒开口:“一会儿我去医院看望病人,可以同行。” 小白干脆的拒绝。 等纪远和小白一同离开,纪远笑着与小白打趣:“如若祖母知晓你这样就拒绝了乔大少的好意,想来会恨死你。” 小白:“大哥不说,谁会知道?” 她并不乐意与乔亦寒有更多的接触。 古姨等在饭店,听说小白不舒服,坚持让小白去医院住下,如此一来,小白与乔亦寒竟然又成了楼上楼下的病友,小白只感慨狗血。 古姨自然有她的想法,看小白有些不愿意,她劝道:“你身体太虚弱了,别人可能只是普通的伤寒,但是对你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大病。在医院最起码有保障。” 小白知晓古姨心疼她,应了下来。 她一直有些低烧,每日安排了输液。 因为小白住院,他们倒是暂时不能往回走。 纪远看小白脸色苍白的可怜模样儿就想到了她之前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昏迷,心里心疼,道:“你原本住的也是这家医院么?” 小白正在输液,自然的回道:“没有。那个时候古姨又不晓得我是谁家的姑娘,她并不宽裕的,大哥以为这家医院的消费是一般人可以承担的么?” 纪远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坐在床边,认真:“往后不会有事儿,大哥护着你。” 小白轻声的笑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几乎细不可查。 纪远看看输液的瓶子,又扫了扫桌子,看到桌上有张纸,他有些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小白只扫了一眼就说:“我身体一些情况的单子,古姨说写给大夫,他也好参考。毕竟我原来大病过,也怕有的药不能用。” 纪远哦了一声,拿了起来,原本就是不经意的一看,结果却一下子愣住。 他的视线停在一行字上,整个人僵了起来。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但是却不能,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ab型血?” 第15章 揣测 纪远放下电话那一刻觉得浑身都发冷,他站在医院一楼的电话亭门口,整个人透心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祖母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小白和你一个血型,那么十有就是没有问题的。” 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二叔五年前曾经出了一场意外需要输血,他们在那个时候被科普了血型的知识;而二婶死前曾经因为精神问题也在医院住过,她的血型也是有据可查的。 这两个人,他们是绝对生不出ab型血的小白。 他原本只是想向祖母求证二婶的血型,倒是不想,祖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很多往事就浮现在脑海,一下子清明起来。 最让他疑惑的就是他父亲的那张全家福,父亲书房与卧室放的都是二十年前的全家福。 而这张全家福是他母亲死后照的,那里面并没有他的母亲。 不是更早有他母亲那一张,也不是最更新的,他们长大的那一张。 恰是那一年,二婶抱着小白站在父亲身后,恰是那么一张。 纪远不是一个笨蛋,他仔细琢磨着话里的含义,又联想起这一切,越想,越是心惊。 “嗨!”乔文馨远远的看到纪远,跑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十分活泼。 纪远吓了一跳,瞬间回神,就见乔文馨笑盈盈的看他,他脸红几分,说道:“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乔文馨笑眯眯:“我来看我大哥,我听我同学说在这里见到我大哥了,你知道他住哪间房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知道我大哥住院都不告诉我一下,亏我还觉得我们相识了就是朋友呢。” 乔文馨今日没有穿校服,一身水粉色的连衣裙,更是衬得人娇艳可人。 他有些紧张,连忙说道:“我们自然是朋友的。” “是朋友就告诉我大哥住在哪间房,不准骗我。”乔文馨扬了扬下巴,带了几分骄纵,不过倒是恰到好处,并不让人反感。 纪远迟疑起来。 乔文馨身后的男孩子赶忙上前,他说道:“文馨,我们自己找就是了,何必非要问他呢!” 说完警惕的看向了纪远,似乎很担心纪远与他争抢乔文馨。 乔文馨却不理会他,反而是摇晃纪远的胳膊:“纪远哥哥,你告诉我嘛!听说我大哥住院了,我很担心的。” 纪远脸色更加的红,他开口:“好,我带你过去。” 就算他不答应,乔文馨也会找到,那倒是不如让她省了这些力气。 将乔文馨送到乔亦寒那里,他回到小白的病房,小白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将手里的书放下,认真问道:“大哥,我们谈谈吧。” 纪远一愣,随即问道:“谈、谈什么?” 小白:“这张单子,哪里不对!”她扬了扬,纪远的反常,必然是因此。她与表妹都是ab型,她很笃定,这个没有问题,既然没有问题,自然敢理直气壮。 纪远眼神漂移,说:“没什么。”话虽如此,在小白不信任的眼神里越发的不坚定,不过他还是言道:“真的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什么,好好的休养,等你好了,咱们就回江宁。” 说完,很快的出了门,倚在门口。 如果是假的,哪里敢这样理直气壮呢? “大少爷,您怎么了?”古姨提着午饭上楼,就看纪远呆滞的靠在那里。 纪远慌忙的站起身子,他仓皇:“小白在屋里,你进去、你进去吧。” 言罢,匆匆走了。 古姨怀着疑惑进门,问起小白。 小白也是不解,不过她并不担心。 “不管如何走一步算一步,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古姨,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小白握住古姨的手,再次问道。 古姨摸摸她的头,点头道:“古姨自然会陪着你,我们还要……”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口,也不言而喻。 虽说走一步算一步,小白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的等着,她询问古姨:“古姨,你说,如果他们要滴血认亲,我该如何应对?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化解?” 古姨一愣,飞快的来到门口,见四下无人,放心起来,回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小白懊恼点头,随即轻声:“是我不谨慎了。” 确定无人,古姨开口:“白矾便可化解,不管有无亲缘,皆可相溶。既然你担心,我去准备一些,如若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我们也可应对。” 小白点头称好。 古姨微笑:“其实滴血认亲最是没有科学依据,骗人罢了,不过既然有人愿意用这个,我们倒是也可以抓住机会证明自己。” …………………………………………………………………………………… 秋日的傍晚和风徐徐。 小白一人在院中散步,心情有些寂寥。 往日还有纪远陪着她,今日他反常的紧,不知道跑去哪里,她便一个人散步。 不过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倒是可以好好的整理一下思绪。 “纪小白。” 乔文馨正好出门与她遇上,问:“你怎么样?” 小白微笑摇头:“我没事儿?过来看你哥哥?” 乔文馨嗯了一声,挽住了身边男孩子的胳膊:“这是我的新男朋友,人怎么样?” 不过两日就换新人了,倒是也快,不过小白可不愿意评价人家的是非,道:“挺好。” 话音刚落,猛地拉住乔文馨:“小心。” 四个黑衣男人就这样冲了上来,明摆着是针对乔文馨。 一人拽住乔文馨,道:“跟我们走。” 乔文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叫,“宗平,救我。” 男孩子抱头蹲下:“不关我的事儿!您们不要杀我。” 乔文馨气极了,上去就是一脚,倒是也顾不得什么黑衣人了。 小白趁着黑衣人分神,拉住乔文馨就跑。 只是还没跑两步,两人就被黑衣人追上,其中一个黑衣人一下子给小白踹倒,恶狠狠说:“去告诉乔亦寒,他妹妹在我们手里。”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啊!” 乔文馨被一拳打昏。 小白捂着小腹,咬唇,却无能为力……等乔亦寒赶到,黑衣人与乔文馨已经都不见了,小白也苍白着脸色靠在椅子上,快速的将黑衣人的话说了一遍,就看乔亦寒匆忙的追了出去…… 第16章 身世 小白不知道乔亦寒怎么找到的乔文馨。 不过得知乔文馨已经没事儿回学校了,她与纪远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乔亦寒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可心肠总是不坏,他真诚建议纪家兄妹回江宁。毕竟,那些黑衣人是看到他们有牵扯的,如若借此对他们做什么来威胁乔亦寒,也是有可能的。 乔亦寒很是明确:“就算你们因为我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豁出自己救人。” 这样的话,简直让纪远想打人,不过他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更多的纠缠,总归退学的事情已经办妥,小白的病情也好的差不多,一行人很快决定启程回江宁。 汽车开到纪家,小白看着这深宅大院,突然间就觉得压抑起来,不过与此同时升起的,又有对复仇的渴望。 迎接两个人的是纪大爷,他一身白色的马褂,手里攥着佛珠,仿佛无欲无求,不过看到二人的瞬间却笑了出来,缓缓道:“平安回来就好。” 视线扫过小白,又说:“你祖母已经再等你们了,家中专程摆了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纪家一贯都是各房吃各房的,如今这般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小白轻声说:“大伯,我舟车劳顿,回去换个衣服就过去,可以吗?” 软绵绵的,纪大爷连忙点头,说:“快去洗漱一下,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纪远听着父亲与小白对话,越发的觉得情况不对。往日里不曾注意,现在细想想,没人的时候,父亲对小白格外的温柔。 小白与古姨回房,很快的换了衣衫重新梳妆。 来到主屋,就看小蝶轻哼,不过小蝶似乎是得了方巧的嘱托,倒是并没有找茬儿,小白含笑:“祖母,父亲,我回来了。” 老夫人抬了抬眼,道:“回来就好,来,坐我身边吧。听说你病了,这几日我倒是格外的担心。” 小白双手放在膝上,说:“祖母放心就是,我已经在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老夫人点头,眸光一闪,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可见这大城市也不养人。” 小白并没有说乔亦寒的事情,只是轻声:“怪我自己了,晚上开窗吹风,结果可不就感冒了。” 纪二爷冷笑一下,说道:“自己整日的胡乱作给身体都耗费完了,却又要怪这个怪那个。” 小白垂首没言语。 老夫人轻轻的咳嗽一声,道:“老二不是我说你,明明关心女儿,却偏是要这样说话,你就不想想,孩子小,误会你怎么办。” 言罢,一抬手,竟是不小心将碗打碎了。 小白穿着连衣裙,瓷碗落地划破了她的小腿。 老夫人连忙:“这可怜见儿的,看我老婆子,这是作甚,快找毛巾给小白擦擦包一下。” 小白看她,说道:“我自己来。” 她低头擦伤口,又去捡碎片,“别伤了祖母……呃。” 小手儿被划了一道口子。 老夫人连忙吩咐道:“去准备点水给大小姐稍微清洗一下。” 古姨连忙:“好好。” 不等老夫人的丫鬟动,她便是端了一盆水过来,不过却又说:“这伤口得包起来,这样洗没用的。” 老夫人不容反驳道:“难保伤口里有茬子,还是洗一下。” 小白将小手儿放在了水里,晃了晃,随即软糯:“古姨帮我包一下。” 老夫人身边的徐婆子很快端起水盆,“那我去给水倒了。”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是今晚气氛倒是不错,欢声笑语。 等晚上回到房间,古姨心疼的看她的手,骂道:“这家子蠢货,真是没见过谁家划伤手要用水洗的。倒是你,何必非要去故意受伤。” 小白靠在椅子上,轻声笑:“我腿只是小伤口,也不知擦在帕子上还能不能用,与其让他们下次算计我,倒是不如这次如了他们的愿。最起码,我们能够很快的掌控现场,您也能趁机去端水,如若不然,问题就大了。” “这次倒是多亏小月那个丫头了。”古姨感慨道。 两人刚才回来换衣服,小月那丫头蹦蹦跳跳的过来告密,她虽然不知道老夫人要做什么,但是却看到徐婆子在厨房吩咐下人摆盘的时候不要将热盘摆在老夫人身边。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总归有些不对,要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从来不吃冷食。 小月都觉得疑惑,更何况是小白,小白一下子就猜到老夫人想要做什么了,也主动的配合了。 “小月这个丫头?”古姨问道,纪远派过来的人,倒是说不好能不能用。 小白道:“我们手里没人,小月在府里时间长,比我们探听的消息多。我们暂且用着,至于说她会不会出卖我们,我们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古姨颔首,应了是。 她轻声:“今日纪二爷一次都没有离席,相反的,离开的竟然是纪大爷。” 古姨看她,“确实。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们并不会那个时候要做鉴定,而是饭后,要知道,纪二爷已经去了主屋……” 小白揉揉眉心,点头,道:“古姨,我心中总是觉得怪异,十分不放心,你帮我办一件事儿……” 老夫人看着盆里溶在一处的鲜血,又抬头看两个儿子,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纪二爷盯着水盆的眼几乎是冒火,他几乎是扭曲的露出一抹笑容,开口:“真是恭喜大哥,儿女双全,可谓大喜之事。” 纪大爷冷淡的看他,说:“这不是你帮忙的么?” “你什么意思!”纪二爷愤怒的站了起来。 两人剑拔弩张。 只是这个时候,纪远不顾丫鬟的阻拦,径自闯了进来,他低头看向了水盆,随即抬头看老夫人:“远儿有一事不明,请祖母告知。” 老夫人摆手:“出去吧,你一个孩子,不必知道更多,只消明白,不管小白还是小蝶,她们都是你的妹妹。” 纪远梗着脖子,不看纪大爷,只问老夫人:“堂妹和亲妹妹还是有区别的。” 老夫人不欲多说,摆手:“出去!” 纪远扑通一声跪下:“祖母,纪远只想求一个真相。” 大家都不言语,半响,纪二爷冷笑,他阴森森的笑了出来,道:“你想知道什么真相?知道你这个正人君子一样的父亲与弟妹有一腿,然后生下了纪小白?” 纪远的脸色瞬间刷白,虽然猜归猜到,但是这样明晃晃的告诉他一切,他整个人仿佛不能承受。 纪大爷抬头,木木的看他,没有一丝的表情,“为了争夺家产给自己媳妇儿喂药放到哥哥床上的,古往今来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纪二爷猩红了眼,恼羞成怒,他一拳挥了过去。 纪大爷轻松闪开。 “我没让你们有孩子!” “她那个时候身体虚弱,如果堕掉孩子就相当于要她的命。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她死吗?” “我宁愿她死了也不想要戴这顶绿帽子,看到那个死丫头,我就想到你们勾搭在一起,我恨不得让你们都去死。” “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就算有绿帽子,也是你亲手刷好送给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两人都是面容扭曲。 老夫人看他们如此,恨恨道:“好了!你们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她愤怒的看着两个儿子,呵斥道:“一个女人就让你们兄弟如此,果然是红颜祸水。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你们就给我好好的做人,兄友弟恭,谁也别给我整幺蛾子,不然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 顿了顿,老夫人厉声:“这个家姓纪,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也记清楚。两个人都加一起都过一百岁的人像是毛头小子一样争吵,让孩子看见像什么话。” 此时纪远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他徒然的站了起来……二婶是红颜祸水么? 二婶何其可怜。 小白该死么? 小白又是多么无辜。 他的亲妹妹小白……纪远茫然的往前走,却没能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身影,那抹身影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第17章 帮手 古姨扶着门框,几乎不能想象这个家中还有多少龌蹉,看到小白那张脸,她轻轻的拂了上去,仿佛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命苦又可怜的小白,那个已经被人害死的小白……小白何等聪明,一下就想到不对,她问道:“发生了什么?” 古姨轻声:“可怜的孩子。” 古姨甚少这般失态,最难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 小白心中担心,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抚:“古姨。”低低的呢喃,却不说更多的话。 好半响,古姨似乎是真的缓和了过来,她敛了敛神色,给小白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她实在没有力气走到窗边查看了。 小白立时去查看,见四下无人,放心下来,她静静等待。 此时古姨已经恢复如常,她表情带着几分木然,更多是恨意,浓浓的恨意,她道:“小白不是纪二的孩子,她是纪大与阿雪生的。” 小白整个人呆若木鸡,她强撑着扶住了窗台的一角,咬住唇:“不是?” 古姨恨恨:“他们一家子算计了阿雪,好好的人,何尝不是被他们逼死的呢!” 古姨细想当年的情形,别人有孩子都是欢喜异常,白雪有了孩子反而得了抑郁症,最后更是因为这个生下的孩子疯了,上吊自杀。 小白此时整个人都冰冷起来,她万万想不到,姨母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姨母与她母亲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是却一点都不像,她温柔恬静,高贵大方。不像她母亲那么能干,但是却柔情似水,心底善良的不得了,那样好的一个人却莫名其妙的疯了,他们都以为是因为纪二有了方巧,却不想,内情竟是这般的龌蹉。 纪家每个人都知道真相,可是他们却选择了隐瞒,就这样害死了一个人,却又要隐瞒一切。 小白的拳头攥得发白,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但是却又异常坚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她不断的低声呢喃,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古姨抬头看她,见她整个人脸色异常的苍白,深觉不好,她握住小白的手,道:“你快坐下。” 小白此时已经就要喘不上气,古姨赶忙将她扶着坐好,连忙为她拿药。 小白咬着唇,粉嫩的唇此时已经鲜血淋漓,古姨不断的劝着:“你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会成功,我们会成功的!” 小白很想控制住自己,但是却又什么都做不到,她抬头,认真:“古、古姨帮我找一个人。” 古姨看她,为他顺气儿,问道:“好,你说,你说!” 小白靠在椅子上,说道:“展飞扬。” 她原本不是那么想要相信展飞扬这个人,但是为了能够尽快报仇,她决定相信父亲对展飞扬的判断,她必须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而江宁城警察局总探长的展飞扬最是适合不过。 古姨迟疑:“他……” 小白果断:“您帮我联系他就是。” ……………………………………………………………………………………………… 展飞扬没有想到纪小白会邀约他,实在意料之外,他如约来到酒楼,跑堂的迎了上来,展飞扬道:“二楼天字号,已经订好了。” 跑堂的连忙将人引了上去,展飞扬正统又洗的发白的一身衣衫,灰白的风衣,似乎是不拘小节。 小白打量他之后便是从外貌给出这样的观点,又从他的表情与眼神里看出坚毅。 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好评断。 小白微微点头,请到:“总探长坐。” 展飞扬坐到小白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展飞扬眼神锐利,倒并非想要如此,只是这么多年,工作习惯使然。 小白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的拖沓:“这次找总探长来,其实是希望总探长能帮我。” 展飞扬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睁开:“你想要做什么。” 小白抬头,轻声一笑:“呵,做什么么?”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冰冷,“我能做什么,我只是要复仇,我选择相信您,所以找到了您。” 展飞扬平静:“又是什么促使你觉得我是可以信任的,这样贸然的就对一个人说实话,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复仇能有多少的能力。” 小白轻声:“荣老爷当年救了您,并且因为您失去一指。” 展飞扬挑眉,没有说话。 小白继续言道:“他出事之后,荣胭脂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求救,希望您能来江宁帮助他们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信邮走的当天晚上,荣老爷在狱中自杀。”顿了顿,她声音平静,“其实,是被人勒死的。第二日深夜,荣家意外发生着火,所有人无一幸免。” 展飞扬看向纪小白,眼神深幽。 小白继续道:“您这么多年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是因为您要找自己当年失踪的妻儿,你的妻子和孩子在坐船去南洋的时候遭遇了沉船。” 展飞扬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握了起来,小白瞄了一眼,继续说:“我知道您所有的事情,我基于荣老爷相信你。” 展飞扬认真:“你基于他相信我,可是我却越发不懂。你,纪小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只因为你是荣家的亲戚,只因为你是荣夫人的外甥女么?” 小白垂首:“那又是因为什么。” 展飞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纪小白,说实话,就我看来,你很可疑。” 小白清冷的微笑,一点都不似原本看过那个软糯的姑娘,反而是充满了锋利。 展飞扬挑眉:“我相信老荣不会将我的这些事情告诉一个不相干的外甥女,这也是基于我对他的了解。我也相信,荣胭脂不会再那样一个关键的时刻还能将一切告诉你纪小白。”顿了顿,展飞扬疑惑的看她,满是探究:“你究竟是谁!” 小白轻声的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展飞扬这个总探长真的而不是虚有其表,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饮下,她扬起脸蛋儿,微笑:“那您猜猜,我该是谁呢?” 展飞扬就这样打量纪小白,他来到江宁,翻看了关于荣家的所有档案,自然也知道纪家这个小表妹,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纪小白。 这样一张脸下,又是何人呢? 眼看纪小白又灌了一杯茶水,他想到那场大火,猛然错愕的看她,整个人几乎不可置信,他几乎是带着几分颤抖。 “荣……胭脂?”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能让老荣真的心无芥蒂说朋友的,想来也只有他的女儿,只有他的女儿荣胭脂! “你、你没有死?”展飞扬激动的不行,他不敢相信的不断的摇头:“你没死、你没死?” 眼泪含在眼眶里,嘴上却又带着笑,他不断的摇头,随即又点头,整个人有些语无伦次,他说:“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小白没有言语,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只平静的坐在那里,一杯又一杯的喝水。 展飞扬激动了许久,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放低了语气,不似刚才的冰冷,疑惑道:“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你的脸……” 小白抬头,轻声笑:“我是纪小白,我只是纪小白。” 展飞扬虽然不知这样究竟是为何,但是却揣测,这必然与真正的纪小白有关。 冷静下来,他开口:“调查荣家出事的真相,就算是你不找我,我也会做。我相信,既然你了解我,自然也会明白这一点。我只是不明白你找我的含义,你很聪明,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你不说,没人会怀疑。冒着这样暴露的风险,到底是为什么?” 小白这个时候终于灿烂的笑了起来,眼里却满是狠厉:“我需要一个帮手,所以我只能找您。” 有限的人选里,我只能相信您。 我更加相信父亲不会看错人。 第18章 乔家 纪家突然开始闹鬼,说起来这事儿真是挺吓人,大前天夜里,一个外房的小子出来起夜,就看到一个女人一身白衣,长发散在身上在院中挖土,等他嗷了一声吓疯了叫人,一切了无痕迹,什么挖土,什么白衣女人,全然没有的事儿。 前天夜里,又有人看到有个白衣女人站在大小姐纪小白的窗口,就那样遥遥的看着,动也不动。说是站,其实又是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根本就没有双脚。 这般之下到底又是惊动了人,可是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昨日更是恐怖,这女人在纪大爷的房门口流连不去,嘤嘤哭泣。 如此这般,惹得纪大爷失态的冲了出来,直喊“阿雪”。 接连三天,纪家之人面上均是有些菜色。 一大清早老夫人就唤了小白一同吃早饭,看她神态淡然,不动声色道:“小白倒是全然不受影响。” 小白抬头,灿烂一笑:“我倒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所谓鬼,不过都是人心里的恐惧罢了。” 这三日闹鬼,她一次都不出门,并不放在心里的样子。 老夫人点头,似乎是赞成的样子,她说:“到底是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像是祖母这个年纪,可就怕的多了。若小白不嫌弃我这个老人家,不如今晚陪我一起睡?” 她带着几分笑意,十分难得的和蔼起来。 小白没有一丝迟疑,点头答应:“好。” 小白平日里也不在家,每日都带着古姨出去转悠,虽说她总是说自己是瞎逛,可是却总是去一些药铺,这点又让人侧目。 老夫人开口:“天气渐渐凉了,我看你身体也不是很好,莫要总是在外面跑,免得更加严重。” 小白颔首应了。 其实她倒是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恭顺,只是老夫人说什么的时候,她并不太提反对意见,这一点就足以让老夫人满意。 而在小白这里看来,犯不着硬碰硬,她自己该怎样依旧怎样就好。 “过两日崇安寺庙会,你也与我同去吧。” 崇安寺是江宁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庙会的时候更是人山人海,十分的热闹。而每年的这个时节,恰逢天气转凉,大体城里的几个富贵人家多要搞些募捐。 小白问道:“我们还要准备些什么么?” 老夫人摇头:“不必了,我们捐些银钱便可,其他的倒是不需要多帮忙。” 顿了顿,她道:“若你真的有心,倒是不如与小蝶一起,去乔家帮忙。” 小白抬头,有些不解其意。 这几日纪小蝶早出晚归的,甚至不来找茬儿,她只以为她与陈家俊一同私会,倒是不想并不是。 “乔太太菩萨心肠,打算稍微办的大一点,许多事情,总归要筹备。陈家小姐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这个时候自然要帮忙的。小蝶他们几个姑娘便是陈小姐找过去的。” 老夫人十分难得的将事情详细的说与了小白。 其实老夫人自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小白是他们纪家的孩子,是老大的孩子还是老二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 她能够让乔大少有一丝动容,那就是不同,最起码是江宁城其他姑娘做不到的,一个小蝶嫁入陈家远远不够,陈家怎么能和乔家比呢! 她拉住小白的手,道:“小蝶不太懂事儿,但是总归是你妹妹,祖母与她说,你也去帮忙吧。这是做好事儿,可不能讲究什么个人的喜怒。” 话虽如此,但是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根本不容小白反驳。 待到坐上出门的汽车,小白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 老夫人叫她一起用早饭,图的不过是二,一则是让她晚上一起睡,借以查看是不是她装神弄鬼;而二则就是希望她去乔家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多未婚少女去乔家帮忙,忙里忙外,有何意图又哪里藏得住呢,不言而喻。 小蝶与小白坐在同一个车上,冷哼道:“就算祖母让我带着你,人家让不让你进门也是不一定的。” 她十分恼火小白与她一同出门,不过却并不敢反抗祖母。 小白低语:“这话你刚才应该和祖母说啊,和我说做什么呢?” 小蝶被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着了,“你有本事就不要和我一起去啊,为了巴结上大少爷还不是要跟着我。纪小白,你也就这么一点出息了,我说你怎么愿意退婚,原来是想要攀高枝儿。只是爬的高摔得重,可不是人人都像家俊这么好说话。当然,家俊痛快的和你退婚,也是因为爱着我。” 她洋洋自得一下,道:“只要稍作比较,他就会知道什么人最好。有些心机深沉的蛇蝎女,不管装的多么无辜,都让人厌恶。” 小白感慨的摇了摇头,道:“看来祖母的钱是白花了。” 小蝶一愣,有些不解。 小白笑了出来,她似笑非笑的打量小蝶,缓缓道:“教了规矩还是这样没有教养,钱可不就白花了。” 纪小蝶愤怒的扬手:“你个贱人。你……” 小白抓住她的手,狠狠将她甩开,小蝶一呆。 小白冷笑道:“你给我嘴巴干净点,手也老实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大小姐、二小姐,乔宅到了。”司机木木的打断两个人的争吵。 小白扬起笑脸,却又让小蝶恨极了,只是在乔家门口,她还是顾忌一些。 毕竟,陈安惠也在,对这个大姑姐,她有着崇拜。 纪小白有一个处处疼她的表姐,可那又怎么样,荣胭脂已经被火烧死了。 现在江宁城最炙手可热的大小姐,那是陈安惠,是她未婚夫的姐姐,也是她的安惠姐。 她扬起下巴,得意:“你就算是荣胭脂的表妹也没有用,你永远都进不来我们的圈子。”她笑的志得意满:“现在这个圈子,是安惠姐做主,二安惠姐最疼我。” 小白看着小蝶,不明白她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脑子不好用果然是可以看出的。 圈子?圈子是什么? 你以为的圈子,也许在许多人眼里,不过是个没用的笑话。 她不说话,小蝶倒是以为她伤心了,越发的高兴。 她本是打算给纪小白扔在门外,但是只一思考又觉得这样不妥,她将小白引进屋子,心中默默盘算冷落待她,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是多么的不受欢迎,不招人待见。 只是这样小女孩儿的伎俩,小白早已看出,却不放在心上,她今日过来,其实还有别的打算。 果不其然,小蝶将小白带过来还是让带蛮吃惊的,陈安惠敛下神色,并不表现出来,倒是笑盈盈的,“真是太好了,我本以为我们几个要忙到很晚呢。谁想纪大小姐也到了,多了一个帮手,也快了许多。”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箱子,道:“那就劳烦纪大小姐去贴一下箱子了。” 转头:“小蝶,你过来帮我扎绸带。” 亲疏远近,立时可见。 虽然小白曾经是陈家俊的未婚妻,但是陈安惠客客气气的称呼“纪大小姐”。 虽然小蝶还未曾与陈家俊彻底定下,可是已然称呼为“小蝶”。 不知道为什么,小白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陈安惠。 除却陈安惠,大家都不与小白说话,小白打量一下这个院子,院子与荣家风格截然不同,现代许多。 想来也是,荣家时代都生活在江宁,是老坐地户。 而乔家的乔老爷是二十多年前来到江宁,从小生意做起,一点点起家的,想必也更能接受一些新潮装饰。 小白往箱子上贴红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这种准备的工作其实找下人做都是可以的,只是陈安惠打定主意要在乔太太面前表现能干,自然是亲力亲为。 陈安惠身边的女孩子声音不低的问道:“小蝶,你怎么给那个女人带过来了啊,看着就烦。” 小蝶作势叹了一口气,开口:“人家总是要跟着,我也没得法子,算了算了,我们不管她就是。” “真是不要脸。” 这样大声的议论,倒是不知何人不要脸了。 汽车的喇叭声响起,陈安惠站了起来,她含笑来到门口迎着。 小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了门口。 没一会儿,温婉带着笑意的乔太太与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乔亦寒一同进门……乔亦寒看到小白,点了点头。 乔太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柔声问道:“亦寒,这位是……?” 第19章 偷听 乔太太气质高贵,雍容大方,她带着笑意看向小白,沉思一下,问道:“你是……纪小姐?” 小白点头,弯着嘴角,轻声道:“乔太太好。” 乔太太道:“看着就是个讨喜的姑娘,谢谢你过来帮忙。” 乔太太对纪小白另眼相看,倒是让一干姑娘们气红了眼,她们这般过来,为的不过就是能够得到乔太太的青睐,借以得到机会多接触上乔亦寒,结果却平白的被一个纪小白抢了先。 小白含笑:“应该的。” 纪小白不算多话,也并没有因为乔太太的青睐而巴上不放,这点倒是让乔太太有几分赞许。 “麻烦你们了,今天中午不要走,我请大家吃饭。”乔太太转身吩咐了佣人,随即送乔亦寒上楼,边走边是低声与乔亦寒说道:“文馨说纪小姐为人很是不错,倒是没有说错,看她乖乖巧巧的样子,真是讨人喜欢。” 言罢,打量乔亦寒。 乔亦寒有些无奈,他说道:“母亲不必这样试探我的,我与她没什么可能。” 乔太太似乎知道他的心事一般,只劝道:“伊人已去,你又何苦这般。”此时已经进了房间,她拉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这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我明白你的苦,可是荣小姐不在了,你总要继续生活的。” 乔亦寒顺势揽住乔太太的肩膀,说:“母亲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儿。再说,她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他转了话题,问道:“父亲身体怎么样了?我走的那日,见他有几分咳嗽。” 他从皮箱里将盒子拿了出来:“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好,我买了川贝枇杷膏,这家的川贝枇杷膏据说很有用。” 乔太太高兴,脸上带着笑意:“不管好没好,你父亲见到你这般关心他,想来都会十分高兴。” 乔亦寒:“应该的。” 乔太太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儿子,寻思了一下,轻声道:“你去上海之前,为什么与亦轩打架。” 乔亦寒正在整理行李的手顿了顿,随即道:“也没有什么。” 乔太太起身站在了窗边,并不看乔亦寒,半响,道:“亦寒,母亲求你一件事情。” 乔亦寒攥紧了拳头:“母亲不要说了。” 乔太太并不,她回身,认真:“母亲求过你一次,你不肯答应我。这次,母亲再求你一次,亦寒,母亲这一辈子求过很多人,但事独独没有求过你,你答应母亲好不好?” 乔亦寒没有动。 乔太太眼里带着泪,“亦寒,母亲求你了,你不要追查荣家的事情,求你了好么。” 乔亦寒终于抬头:“可是她……” “没有可是。”乔太太道:“人已经不在了,你就算是调查出真相又能怎么样?人死能复生吗?亦寒,死的人终究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 乔亦寒的拳头已经捏的发白,他想要说话,可是却觉得嗓子干涩,什么也说不出。 人死了是不能重新活过来,可是冤情呢? “我们家和万事兴,好不好?”乔太太拉住乔亦寒的手,不断的说:“好不好?” 乔亦寒仿佛什么也说不出了,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他抽出自己的手:“我们家和万事兴,荣胭脂呢?他们家就要家破人亡吗?” 乔亦寒靠在了柜子上,又说:“他们一家人,一家十几口人被人活活烧死了,就算是谋财,也不至于这样害人。母亲明明知道,您明明知道这件事儿一定与乔亦轩有关系,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太太突然就笑了起来,她轻声道:“是呀,荣家十几口被烧死了,这件事儿和亦轩有关系,可是亦寒啊,你就不想想,不想想么?你找到证据坐实了凶手是亦轩,那又如何?你想过你父亲么?”乔太太认真:“你想过,他会如何么?” …… 客厅之中。 小白安安静静的贴着箱子,并不与人交谈,其中一个王小姐沉不住气,阴阳怪气:“真是狐狸精走到哪里都能散发骚气,贱人就是贱人。” 大家的视线齐齐看向了小白。 小白轻声:“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狐狸精可没什么礼义廉耻,自家人都不放过,姐夫什么的最好了。” 先前出声挑衅的这位王小姐身世可不那么光彩,她的母亲抢了自己的姐夫,又凭借肚子上位逼死了自己的姐姐。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是没人知道。 她一贯都是这样,别人不找找茬儿也就算了,如若找事儿,她也不会客气。 这样的浅显,王小姐立刻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一下子有点懵,还不等反击,就听小白清脆的问一旁的小丫鬟,“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能麻烦您带我过去么?” 客客气气又带着笑意,总归是让人有好感的,小丫鬟“哎”了一声,引着小白穿过走廊。 小白并没有来过乔家,仔细想想,乔亦轩果然是图谋不轨,如若不是这般,为何她从来没有来过乔家。那是因为他几乎是认准了,她没有机会嫁进来了。 “你不用等我了,我认得路了,自己回去就可以。” 将小丫鬟打发了,小白在厕所里待了一小会儿,就快速闪了出来。 她没有来过乔家,但是对乔家却还是有些认知,这倒是要归功于乔亦轩,曾经她很想重新装潢荣家,乔亦轩为她推荐了当初给乔家装修的人家。 为了将活计揽下来,那人曾经以乔家为例,给她讲了不少。 小白清楚,乔亦轩是住在二楼,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她想上二楼一定是不可能。 她这次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二楼,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在数着房间,算了算,她迅速的找到了一间客房,闪了进去。 有一段时间乔亦轩的脚伤了上二楼不方便,他就住在一楼的这间客房,虽然后来他伤势已经好了,但是倒是把不少的书放在了这边,懒得上二楼的时候就在这间客房小憩亦或者看书。 她四下看了看,果然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不少有关香料的书。 这里应该就是了。 她将怀中的纸掏出来放在了枕头下,随即准备离开,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惊讶的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小白避无可避,直接钻到了床下。 铁艺雕花的大床倒是很容易藏下一个人,小白握着拳头趴在那里,担心起来。 进来的人果然是乔亦轩,他不知何时回来,小白看他走到床边取了一本书,似乎是打算离开,暗暗祈祷他快走。 小白眼看着他的皮鞋就要出门,却听到说话的声音:“亦轩。” 是陈安惠。 陈安惠悄然的跟着乔亦轩过来,委屈道:“你这几日忙什么,我想见你都难。” 这时的她与以往截然不同,娇滴滴中带着几分委屈,倒不是平时那个样子了。 乔亦轩将门关好,揽着陈安惠坐到了床边,情话绵绵:“如何?想我?” 陈安惠脸红几分,随即轻捶他一下,道:“胡说,谁想你了,竟是自作多情。” 乔亦轩低沉的笑了起来,凑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随即将她按倒:“我是自作多情么?” 不是以往斯文的样子,桃花眼挑了挑,带着几分坏。 陈安惠拉住他的衣襟,轻声道:“快别乱来,让人知道就不好了,我还得赶紧出去呢。” “既然要出去为何却又来找我?”这样的谎话,他并不相信,只拘着她,不肯让她走。 陈安惠娇嗔:“人家还不是想你了,你总是不露面,你说,你是不是有了旁人?” 这番话惹得乔亦轩大笑:“旁人?我的小姑奶奶,你当我有多少精力?最近那个洋人马克在,他为了镜花堂香料的事儿,我忙得很。你看,这不是回来找本书么?与那些人接触,委实艰难。” 他捏了捏陈安惠的脸蛋儿,埋怨道:“你若是当初为我偷到所有的详细配方,我哪至于像今日这般的累?” 陈安惠委屈:“人家都为你做了贼,还落不得一句好。” 话虽如此,不过又是耍花腔罢了。 乔亦轩亲了上去:“我看看哪里好哪里不好……” 一时间,屋内传出些不堪的声音,小白窝在床下,小脸儿苍白,竟然是陈安惠! 陈安惠偷走了一部分秘方! “咦?这是什么?”陈安惠好奇的声音传来。 小白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陈安惠冷哼:“你这里竟然藏着别的女人的情书,我倒是要看看,究竟写了什么……” 乔亦轩浑不在意:“竟是胡说,如若我真的知道,哪里还会拉起枕头与你……不过是哪个丫鬟做的吧?扔了便是,她们什么身份。” 陈安惠机敏:“丫鬟会用这样精美的纸张?” 她打开一看,“啊”的一声扔掉了纸,脸色苍白起来…… 第20章 三更合一 陈安惠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乔亦轩心中不解,将床上的纸捡了一起来,他乍一看,整个人就僵住了。 月白色的纸上只有四个血红的大字:我回来了。 这字迹……竟是荣胭脂! 乔亦轩一下子就将纸团揉了,怒道:“莫要信这些,我倒是要看看,是何人装神弄鬼。” 乔亦轩心中恼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此时陈安惠已经冷静几分,她立刻拉住乔亦轩,轻声道:“你这样出去也未必能够找到是什么人做的。”顿了顿,她又是思考一番,道:“想来是有人模仿了荣胭脂,故意吓唬我们。” 这般一想,能做这件事儿的人也就十分浅显了,她道:“与荣胭脂有关的,大抵也只有纪小白一个,她今日就在府里,你且不要打草惊蛇,我过去试探一番。” 乔亦轩点头,怒道:“这个贱人,又有她什么事儿。” 陈安惠冷冷一笑:“她与荣胭脂关系极好,做这些哪里算得上特别。” 她起身,整了整裙子,轻声:“你在这里等我。” 乔亦轩不肯,他开口说道:“我与你一同过去,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想要做什么。若是让我知晓她装神弄鬼,我定要让她好看。” 陈安惠颔首,两人一同出门。 小白不知这个时候出去合不合适,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出去,那么他们在客厅里找不到她,想来就会猜到一二了。 这次的事儿,是她自己太过莽撞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小白寻思了一下,快速的从床下爬出来,只是还不等出门,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小白这次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飞快的转身…… “乔……”不等开口,愣住了,门口并不是去而复返的乔亦轩与陈安惠,倒是乔亦寒。 乔亦寒果断:“出来。” 小白顾不得其他,很快的出了门,乔亦寒道:“跟我来。”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小白惊讶的发现这是一间琴房,乔亦寒打开钢琴的盖子,坐在了椅子上,小白眼看他手指轻轻滑动,悠扬的曲子就这样响起。 小白站在一旁,倚在门上就这样打量乔亦寒,小白没有学过琴,她对乐器一贯都是一般,不过看他认真的弹琴,表情恬淡,她就深深觉得,他一定是弹得极好极好的。 一时间,倒是也平心静气下来。 说实在的,自从知道姨母是因为那样可悲的原因自尽,她似乎是一下子就急切起来,以至于有些乱了分寸。 而今站在他的身边,听着这悠扬的曲子,她莫名又觉得,其实报仇从来都不是这样急切为之的事情。 …… 乔亦轩和陈安惠没有在客厅里看到纪小白,陈安惠立时想到,纪小白去洗手间,再就没有回来,她暗自埋怨自己大意,立时道,“别是有什么问题?小蝶,你去洗手间看看。” 她对乔亦轩使了一个眼色,乔亦轩也猛然想到,纪小白会不会还是躲在那个屋子里,这般想着,他一拂袖便回头。 房间里并没有人,而同样的,纪小蝶在洗手间也并没有找到人,她疑惑道:“好端端的,她跑到哪里去了?这个贱人。” 陈安惠带着几位小姐也跟了过来,似乎关心小白的样子:“纪大小姐不见了么?”她心中越发的怀疑小白,看到乔亦寒默默对她摇了摇头,心中更是不解。 不过却仍是言道:“好端端的,人总归不会在这边失踪,要不大家找找吧?”她声音低了几分,道:“纪大小姐也是的,在别人家里,怎么就乱走呢,真是不成体统。” 话音一落,猛然反应过来,“怎么会有钢琴声?” 先前他们太过绷紧神经,想着找到纪小白,倒是忽略了走廊里悠扬的钢琴声。 乔亦轩淡然:“八成是大哥。” 众人寻着声音走到尽头,乔亦轩敲了敲,随即推门,房门就这样被退开。只是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倒是让人有些微怔。 乔亦寒清清爽爽的好似校园里的学长,干净清澈。 他不似刚才回来之时的风尘仆仆,一身白色的衬衫,墨色西裤,坐在钢琴边弹奏,而他身边,明媚的娇俏少女立在一旁,两人这般好似一幅画,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甚至多看口说一句仿佛会打破这世间最干净的美好。 小蝶嘟囔:“贱人。”却也不敢大声。 一曲终了。 小白真诚的含笑道:“弹得真好。” 乔亦寒没有给她更多笑意,反而是看向了乔亦轩等人,他没有什么更多的表情,淡然问道:“有事儿?” 乔亦轩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斯斯文文,温润如玉:“纪小姐不见了,纪二小姐担心她,我们正四处找人呢,倒是不想,她与大哥在一处。” 又停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大哥与纪大小姐倒是一见如故。” 乔亦寒没说什么。 小白垂了垂首,轻声言道:“是我听到这边的钢琴声,心中好奇不自觉就走到了这边。倒是打扰了乔大少。” 乔亦寒清冷:“没什么打不打扰,知己难求,如若纪小姐能够欣赏乔某,倒也是我的荣幸。” 做乔亦寒的知己,江宁之中多少人求之不得。 小蝶最是见不得这个姐姐好,她冷笑道:“姐姐不是去厕所么?怎么转悠到这边了?倒是让做妹妹的一通好找。我们且担心着呢?” 小白反唇相讥,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担心什么呢?难不成乔家不安全到会把人弄丢了?再说大少爷琴声悠扬,走廊之中尚且可以听到,过来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吧?” 她扫了小蝶一眼,微笑:“不过小蝶自小对这些就不很懂,我倒是也能明白的。” 小蝶被她讽刺了,气的不行,她梗着脖子,怒道:“纪小白,你说谁呢!” 陈安惠并不怕他们闹,她们如若在外面,打翻了天她也不管,只是现在是在乔家,她总归不能让人说,她领来的人不靠谱。而且,面子上的事儿,她还是会做的。 她露出温暖的笑意,十分贴心的拉住小蝶,劝道:“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姐妹,亲亲热热才是。小蝶这姑娘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担心姐姐呢,小白以后可莫要再乱走了,如此实在让我们担心。” 众人连声附和。 乔亦寒眼看大家都堵在门口,微微蹙眉,冷然道:“能让让么?” “咳咳,咳咳咳!”小白突然咳嗽起来,她其实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想要抑制住,只是越是想要克制,也是做不到,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咳嗽的厉害这个毛病除却因为身体真的比较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心里作用。 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却越咳越厉害,她靠在琴上,整个人脸色苍白,额头甚至已经冒出了虚汗。 这般状态,说是假装都是不可能的。 乔亦寒扶住小白,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曾经见过她桌上的药瓶,虽然不知道她吃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看她身体好像根本就没有好起来。 乔亦寒很快就开车带纪小白出门,小白虽然也是咳嗽,可是似乎吹吹风,整个人又好了不少。眼看车子已经开出了乔家,她轻声道:“我、我没事儿,你给我送到纪家就可以了,我自己有药。” 乔亦寒不是窥视别人的人,不过他却说道:“如果一个药吃了许久都没有效果,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医生,换点药。病情拖下去总不是一件好事儿。” 小白虚弱的笑,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轻声:“谢谢你。” 她长发被风吹开,扫过精致的小脸蛋儿,乔亦寒侧头看她,发现她与荣胭脂有几分相似,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又觉得,纪小白总归只是纪小白。 乔亦寒再次确认道:“真的回家?” 小白嗯了一声,浅浅的笑。 乔亦寒重新启动车子,说道:“以后不要做那样的小动作了。” 小白无辜的眨眼:“什么?” 乔亦寒看她一眼,不言语,小白扬了扬下巴,笑盈盈道:“我什么也没做,不小心撞见他们私下幽会,我也很为难。” 乔亦寒哪里相信她的鬼话,不过看她似乎因为说话而不再咳嗽,也放心几分。平心而论,他对纪小白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只是想到她是荣胭脂的表妹,他就是愿意多帮衬几分的。 他歪头想要说话,却见她竟是睡着了,也不知是刚才咳嗽的,还是紧张下累的,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睡得十分安详。 他悄然将窗户关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只是为她盖衣服的时候他又是愣了下来,这件风衣,正是之前她还回来那件。看来她与衣服倒是有缘的。 小白这一觉睡得并不很久,还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看到竟然已经到了纪家的大门口,什么时候到的并不知道,只是乔亦寒并没有叫醒她,反而是端坐在驾驶座上,面容冷清。小寐了一觉的小白神色比刚刚好了很多,脸色带了几分红润。她有些满足的打了个呵欠。随即见乔亦寒望了过来。 她将外套还给乔亦寒,软糯道:“谢谢你。” 乔亦寒挑眉:“你倒是信任我。” 小白揉揉肩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扬了扬嘴角,道:“看您慈眉善目,与您弟弟截然不同,我自然可以相信。”言罢,笑着下车。 乔亦寒亲自送小白回来,老夫人十分欢喜,下午的时候还破例找小白聊了一会儿,小白哪里看不出老夫人的心思,也并不拆穿。 小白原本就是一个木葫芦,并不太爱讲话;现在的小白是不愿意和老夫人说话。 傍晚小蝶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想要挑衅,得知小白在老夫人那里,道了一声偏心,愤怒的回房。 这话传到老夫人耳里的时候小白也在,老夫人只稍微的抬了抬眼,没说什么。 小白好似没听见一般。 老夫人语重心长:“你们啊,还是孩子,不晓得一个道理,只有纪家好了,才是大家都好。个人的得失算不得什么,正是因此,小蝶的境界不如你。”老夫人似乎是安抚小白,但是小白心中却默默冷笑。 当天夜里,小白留在了老夫人的房间,纪府果然没有闹鬼。 老夫人看小白的眼神带着许多的探究,小白自己倒是不以为意,浑不在意,并不放在心上。 她因为近来有些咳嗽,没有再去乔家帮忙,老夫人也不强求,有时候,过犹不及。 不过庙会的时候倒是带着小白,同去的还有方巧以及纪小蝶。 小蝶看着小白一身水葱绿,眼里只冒火。 早晨天蒙蒙亮大家就准备出发,母女二人站在厅廊之处,脸色都有些不虞。 小蝶言道:“你看祖母现在对她多好,还不是看着人家乔大少的面子,这个小贱人出门就巴着乔大少,再也没有比她更贱的了。” 方巧低声斥责女儿:“你又作甚给她这样的机会,我早就说过,如若有机会,你自己上,何必让她占这样的便宜,你偏是要想着陈家俊。若是没有乔大少,陈家俊自然是好的。可是有人家乔大少,陈家俊哪里像样呢。” 方巧对女儿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小蝶委屈的扁嘴:“我都有家俊了,我还怎么勾搭别人啊,再说了,鸡飞蛋打怎么办?” 她倒也并不是十足的就爱上陈家俊了,只是陈家俊现在是她最好的选择,又是从小白的手里抢来的,她觉得最爽了。 母女二人这般说话,却没看到站在暗处的一抹身影,纪远站在那里,听着这母女二人说话,越发的觉得她们不成样子。 “看到那个小贱人就烦,母亲,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母亲!” 小蝶一个劲儿的哀求起来。 方巧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你又怎知,我没有想办法呢?” 小蝶一愣,随即喜气洋洋。 她一点都藏不住事儿,这点方巧是十分看不上的,她道:“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还没成功就这样喜形于色,就不怕你祖母那个老不死的发现。” 小蝶立刻将笑容收了起来,方巧这才点头,她道:“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跟在我的身边就是,别的无需多想。” 小蝶连忙点头。 这时老夫人已经出门,方巧与小蝶也都走了过去。 纪远原本只是与她们遇上,有些不好凑上前去,现在一听她们还存了伤害小蝶的心思,心里十分的恼恨,只觉得这二人可恶至极。 原本两个妹妹,他就更疼小白,不知为何,就觉得她娇娇惹人怜,现在想来,哪里是因为这个,分明就是因为他们是嫡亲嫡亲的兄妹。 他是万万不会让那个歹毒的女人伤害小白。 纪远原本就要陪同她们一干女眷上山,如此更是小心谨慎起来。 崇安寺一大请早就很多人,纪远顺势偷偷拉过小白,叮咛道:“你今日一直跟着祖母,千万小心。” 小白扬头,十分不解道:“为什么啊?又不会有什么事情。” 倒是天真不知愁滋味的样子。 纪远看她这般不知道危险,道:“反正你听我的就是。” 他不欲告诉小白一切,免得她心里更加对这个家失望,但是却还是提醒了她,当然,他自己也一直都打算留在小白身边。 纪老夫人远远的看到乔太太,平日里端着的一张脸立刻笑的灿烂如菊花,她脚步加快了几分,上前一步道:“乔太太真是大善人、活菩萨,每年都为这些事情操心,也是来的最早,当真让我们这些人都自愧不如。” 小白垂着头,心中冷笑,老夫人一早就已经起来了,她一直磨蹭,看时辰差不多才出门,小白原本不太明白,现在看到乔太太才懂了几分。 她就说,每年怎么都是她们家与乔家先到,而其他家总是要晚上几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故意相让。 换个角度看事情,果真都不一样了。 乔太太今日一身褐色的旗袍,面料华贵、做工精细,处处可彰显细节处的小特色,这样的旗袍,便是花钱也不好买到的。 乔太太满目善意,笑着说道:“做好事情又哪里分得清楚早晚呢!只要做了,总归都是好的。” 纪老夫人灿烂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总是不如您亲力亲为。” 纪老夫人想要恭维乔太太的心真是日月可鉴。 这一个恭维的还不算,不远处过来的陈太太也笑得跟什么似的,“乔太,您可真早。” 陈太太是外地人,向来是习惯叫一个字的,不过倒是也显得颇为亲密几分。 她道:“一早安惠就催我,说是要早点早点,许是能帮上什么忙,可不能让您一个人在此忙碌,倒是我的不对了,稍微收视与喜爱,就这个时辰。实在是汗颜。” 扫了一眼身边的纪老夫人,道:“老太太身体可好?” 纪老夫人:“好着呢好着呢!这些小的只要不气我,我可不就好好的。” 众人皆是笑了出来。 这样的场合,几个小辈儿都不插嘴,甚至方巧都不多言语什么,她是知晓的,这些人并不那么看得上她,她出身不好,这就是硬伤,不过好在她这人也是精明的,从来不将一切表现出来。 她微笑站在老夫人身边,十分得体。 自从荣家败了,这江宁城可就是乔家独一份儿了。 因此十分明显就能看出众人都恭维着乔太太,恨不能上前为她擦鞋。 乔太太隐隐是众人的头目,不过她倒是并不表现的太明显,倒是十分的温柔娴静。 现场人不少,除却大户人家的一些太太小姐,还有不少寻常的人,小白站在老夫人身边,偶尔搭一把手,并不多管闲事儿。 “如今虽然是秋日,但是难免有些燥热,我吩咐人备了些糖水,大家喝点,也解解暑。”方巧先前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十分得体。 虽然她出身不好,但是并没有太被这些太太们排挤,正是因为她会来事儿。 她将依次为人大家倒了水,甚至小白也不例外。 纪远微微蹙眉,给小白使了一个眼色,不许她喝,只是小白好似没看见一样,直接就一口饮了下去,纪远真是无奈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少一会儿,小白就不舒服起来的样子,她低声与老夫人说了几句,便是去找茅房。 寺庙之内,总归不那么好找的。 小沙弥好心指路。 二人穿过一道道门,竟是转悠到了空旷之地,还不待有个更多的反应,立时被几个人围住。 几人都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衫,只是面目可憎。 而其中一人竟是那个假的小沙弥。 他们嬉笑起来,“呦,这是谁人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俊。” 小白并不怕,她冷着一张小脸儿,道:“你们的戏演得还真不怎么样?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家的么?” 被人拆穿,其中一人猥琐的笑了起来,他扬了扬下把,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呢?嗯,纪小姐,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么?” 小白平静的看着他们,问道:“方巧让你们来的对么?” 他们哪里会回答,笑道:“方巧?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方巧,只是纪小姐,你要跟我们哥几个走一走了,呵呵,我想你爹应该会交出一笔不少的赎金吧?” 他们几个想到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要落入自己的手里,而同时还能得到一大笔银钱,越发的高兴起来。 小白清脆:“你们是想绑架我要求赎金?” 这个时候看她还问问问个不停,其中一人言道:“纪小姐也别多说了,我们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你想拖延时间,不过我们告诉你,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以为自己能够逃掉?休想,哥几个,动手。”他呵呵的笑:“等我们带你回去,会好好的疼你的,如果你爹不拿钱出来,你就给我们做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男人匆忙的跑了过来,这人正是纪远。 见有人围着小白,杀猪一样的叫唤:“抢劫啦!” 看他这般,其中一个匪徒掏出刀子就冲了过去,只是这刀子还不等碰到纪远,就听一声枪响,那人被击倒在地。 很快的,巡捕房的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还不待这帮人做更多的反应,已经被悉数的按下。也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有巡捕房的人围在周围,领头的正是展飞扬,他只看了小白一眼,随即别开眼,仿佛是不认识她一般,交代手下:“将人带走。” 随即来到纪远身边,严肃说道:“今日是募捐的大好事,就不打扰各位,稍后纪少爷与纪小姐还请来巡捕房一趟。” 纪远点头:“好的好的。” 他看着展飞扬,满目崇拜。 展飞扬随即转身离开。 纪远拉住小白,问道:“你有没有事儿?”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儿?大哥多虑了。” 纪远擦擦汗,严肃道:“我让你小心不要离开祖母,你不听我的;我不让你喝水,你又不听我的,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想到此,他又生气起来,“小蝶那个恶毒的死丫头,我看你离开,正要追过来,却又被她缠住了,好在这边还有……咦,不是啊。这边怎么会有巡捕房的人呢?” 小白一派无辜,轻声道:“可能是因为今日有募捐吧?毕竟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如果真是出了什么事儿,警察局长的面子往哪里放?许是往年也有,只是都在暗处,我们不知道罢了。今年好死不死的这些人想要绑架我,他们这才现身。” 纪远想想,倒是有些道理,颔首道:“你说得对。” 等兄妹二人回去,方巧难言脸上的诧异,方小蝶也怏怏的样子。 倒是乔太太问道:“先前我似乎听到了一阵声音,可是枪响么?还是有人放鞭炮?” 她并不知晓。 纪远又看了一眼方巧与小蝶,朗声:“是枪声,有一伙人想要过来绑架落单的太太小姐,被我们遇上了,其中一人想要杀我,提刀来刺。” 小蝶欲盖弥彰,“大哥竟是胡说,既然提刀来刺,你怎么还好好的。” 小白“奇怪”的看了小蝶一眼,说道:“妹妹好生奇怪,难道还希望大哥受伤不成?妹妹真是糊涂了,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免得人家还以为,大哥没有受伤,你心里懊恼呢!如若有心人以为你与那些刺大哥的匪徒是一伙人的,这就不好了。” “纪小白!”小蝶恼怒起来。 小白轻轻一笑,说道:“好在巡捕房新来的展总捕十分的英明神武,他知晓这边正在募集善款,又都是太太小姐,因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暗中护卫大家的安全。这些匪徒一出现……”小白笑容更加灿烂,说道:“就被悉数缉拿了。” 方巧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掩饰过去。 只是小蝶心机并没有那么深沉,一下子脸色苍白。 “也不知他们能招供出什么呢?我听说,巡捕房对人很有一手的。”小白恶意道。 小蝶更怕。 有些精明的太太一看这个情形,立时就明白了几分,再看纪小蝶,眼中就带着许多的不喜了。 虽然现在总是说一夫一妻,但是三妻四妾也是不少,不少家中多少都有些庶子庶女,人数要是多了啊,倒是也不在意那么多了。只是争执吵闹什么的,都是小女儿家的把戏,算不得什么,如若勾结匪徒,那么就不好说了。 今日能够勾结匪徒做这个,他日未必不能勾结匪徒绑架他们。 一时间,看方巧与纪小蝶的眼神就有了几分的不善。 大家并不觉得这是纪小蝶与纪小白的争执,在刚才纪远有心的引导下,大家倒是更加觉得这事儿与纪远有关。 想到纪家还有一个在外留学的二少爷,多少有几分明白。 可没人觉得是想绑架纪小白,更多人揣测的是方巧母女想要对付纪远。 方巧与纪小蝶母女为了怕纪远想要和她儿子争夺家产而做出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回来的途中,纪远与小白商量的,他并不希望大家将这件事儿的重心放在小白身上,小白是个姑娘家,牵扯的事情多了,总归不好。 毕竟,她才刚退婚没有多久。 乔太太拍了拍胸口道:“真是老天保佑,大家都没有什么事儿。” 小白笑眯眯的,倒是没有被吓到,她说:“我们在寺庙这种,都说崇安寺灵验,我们在他的地界上做好事儿,他哪里会任由我们被人欺负呢?” 她这版话,惹得乔太太笑了几分,她摇摇头道:“真是个机灵的姑娘,不过……说的倒是似乎有几分道理。” 小白吐了吐舌头,小女儿家姿态十足。 乔太太微笑与身边的人交代:“稍后安排人去巡捕房道谢,如若不是他们。怕是我们就要遭罪了呢。”顿了顿,似乎是思考,她问道:“我记得原来的总捕姓姜。这展总捕是……?” 有些不明。 纪远倒是清楚,他开口:“展总捕是新来的,乔太太不知道,之前的姜总捕调到外地了,这位总捕是新来的,我曾见过两次,器宇轩昂,十分好的一个人,是个有大本事的。” 纪远对他是赞不绝口。 乔太太笑了起来,她道:“这样好的一个人,我倒是没有见过了。不过展这个姓,我们这边倒是不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哪家的呢?” 她误以为是从警察中调上来的。 纪远:“他并非江宁人士,听说在许多地方都任职过,挺有能力的,调来之前是在榕城做巡捕房的副局长。” 他倒是门清儿的。 不遑是乔太太,其他人也都好奇起来。 “副局长不做,来这边做总捕头?”说起来总是有些怪异的呢! 纪远:“榕城地方小嘛。” 小白在一旁搭话儿,“哥哥竟然什么都知道。” 纪远挠挠头,笑了起来。 “既然是新来的,这次又帮了我们的大忙,如若不然,指不定对什么人下手,我们更该感谢。该怎么感谢呢……” 乔太太温温柔柔,似乎有些苦恼。 眼看陈安惠要说话,小白故意开口道:“我觉得啊,送面锦旗,送些糕点就好……” 乔太太笑着点头,赞扬道:“锦旗好,锦旗很好的。” 她拿起纸笔,带着笑意回头问道:“展总捕叫什么名字啊?” 纪远笑着回道:“展飞扬,展飞扬总捕头,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 “啪嗒……”乔太太手里的笔一下子落在了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眼看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乔太太几乎是尴尬的笑了起来,“我……这个名字,很像是我的一个故人。不过、不过也不会,我的故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小白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第7章 .3 展飞扬在这边抓到了匪徒,这个消息很快的不胫而走。 乔正初不放心乔太太,亲自来接,同行的还有乔家两个兄弟,乔亦寒与乔亦轩。 平心而论,若是细看,两个儿子长得都不像乔正初。 乔正初虽然冷峻,但是也普通几分,而乔家两个兄弟长得都十分好,似乎更肖似母亲。 乔亦寒眉眼间与乔太太十分相似,而乔亦轩的生母已经不在了,但是当年能被乔正初收用,可见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美貌。 乔正初揽住乔太太,言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交给旁人,我们出钱就好,你不用过来的。要是有个什么可如何是好。” 乔太太微笑握住乔正初的手,“你说的这事儿哪儿的话,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没什么的。” 现场的人立刻恭维起来,想来也是的,这江宁城若说对太太最好的,乔先生敢说第二,自然没人敢说第一。 小白平静的站在一边儿,打量乔先生与乔太太鹣鲽情深,她心中其实是不以为然的,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其实哪里是真的呢? 如若真爱,如何会有乔亦轩和乔文馨,他们两个人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人,若说一次是意外,那么接二连三呢! 小白扬了扬嘴角。 说起来,乔亦寒与乔亦轩也是不和的,她沉默一下,琢磨起来,可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小白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接近乔亦寒,利用乔亦寒打击乔亦轩。 乔亦轩与陈安惠,他们这对……小白眼看着陈安惠,心里恨极了。 而此时,陈安惠上前,微笑讨好:“乔叔叔。” 乔正初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些日子你也帮了你乔伯母不少,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吧。” 陈安惠笑盈盈道:“好。” 眼看他们要走,乔亦寒回头寻找了一下那抹身影,他的视线与小白对上,小白突然间就顽皮一笑。 乔亦寒一愣,没有想到她如此,随即转身离开。 两人这样的小动作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虽然两人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乔亦寒这人太冷,以至于他稍微的一点动作都会惹得别人侧目。 待到上车,乔正初道:“亦轩去后面那辆车陪陈小姐一起走吧。”随即关上车门。 乔亦轩并没有表现多么怨恨,径自去了后面的车子。 小白微微挑眉。 上车之后,乔正初:“亦寒似乎对纪小姐颇有好感。” 乔亦寒道:“我在上海的时候被她救过。” 一句话就解释清楚。 乔正初颔首:“你朱伯伯家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不过你做的很好。” 乔亦寒:“都是小事。” 他本是去上海祝寿,谁曾想正好赶上他金盆洗手要将位置传给几个儿子,乔亦寒虽然与他们都不熟悉,但是乔正初却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支持的人,乔亦寒自然要有自己的选择,因此招来一些麻烦,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 乔正初点头,对乔亦寒很是赞同,他道:“做事不卑不亢,果然有些我的风范,你说对吧?寒月。” 乔太太正在发呆。 乔正初侧过脸看她,乔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乔正初微笑:“我说亦寒有我的风范。” 乔太太笑:“你的儿子,自然有你的风范。”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乔正初拍拍乔太太的手,带着笑。 随即又与乔亦寒说:“我们有一批货被扣在巡捕房了,新来的总巡捕那边,你去沟通一下。” “好。”乔亦寒清冷道。 ……乔家的人离开,小白他们也很快就准备往回走,老夫人交代:“小白与纪远坐我的车。” 回了家,老夫人看向了几人,问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纪远连忙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不过倒是没有提先前在园子里看到方巧母女的筹谋,只道遇到了企图绑票的坏人。 就算纪远不说,老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自然从小蝶的表现里猜出了一二。 命两人回房,别的倒是什么也不说了。 小白回到房间,扬头与古姨笑。 古姨叹息:“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不过,你怎么猜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算计你?” 这点古姨也是想不透。 小白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远,只要家中闹鬼,只要有人怀疑我,就会想法子对付我,就会想要杀我。” 这是现在最快的法子。 古姨知晓小白着急,不过仍是言道:“做所有事情,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你好好的,你懂么?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小白挽着古姨,轻声:“我知道了嘛!也不知道巡捕房那边能查出来什么。” 能查出什么还没等他们猜测,展飞扬就差人过来请人。 毕竟当时纪小白与纪远都是目击者也是苦主。 纪远带着小白来巡捕房,这是小白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展飞扬迎了上来,“你们到了。” 小白颔首,展飞扬道:“人是抓到了,也没有死鸭子嘴硬,不过据说是有人委托他们做的,他们并不知道是谁。这条线,我们会继续调查。敢问,纪小姐可有什么仇人?” 小白作势想了想,微笑问道:“后妈算吗?” 现场的人安静下来,小白随即又道:“那整日希望我死的妹妹呢?” 大家还是不说话,只是不少人此时已经有些尴尬。 小白继续:“或者是被我退婚了的前未婚夫。都是有可能的。” 展飞扬看身边的小警察,“都记下来,稍后问一问。” 小白微笑,“哦,还有……” 小警察:“还有啊?” 纪远道:“不是,她胡说八道……”他顿了顿,道:“重点查查那几个就好。” 小警察:“……” 这兄妹二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怀疑后妈和妹妹,哦,怀疑前未婚夫。 “哦对,还有个事儿。” 小警察以为他还想说什么,立刻提笔,纪远摇头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们还招收警察吗啊?”他指指自己,道:“我想参加。” 他错愕的长大了嘴,“你!” 懵了。 纪远点头,“对啊,我。” 小警察憋着笑,说:“你看看我们这里,哪有一个比你胖的?” 纪远直接:“我能减肥啊!” 展飞扬没有抬眼,交代:“既然把现场的具体情形都说一下,说完了就走吧,别在这里闹,你不适合做警察。” 纪远:“我为啥不适合啊!我就崇拜你才……” 没等说完,展飞扬道:“往后你小心。” 倒是专程告诉小白。 小白点头,乖巧:“谢谢您的关心。” 兄妹二人出了门,纪远感慨:“小白,你看我不成么?我做警察,未必会比别人差的。” 小白失笑道:“不差,自然是不差的。” 还不等上车,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她看到乔亦寒迎面而来,她停下脚步,“乔大少,真巧。” 乔亦寒也觉得最近总是碰到小白,不过又一想,她自然是来录口供的,开口:“纪小姐最近似乎是多灾多难,还是小心些好。既然知道是小人,就不要惹。” 小白扬起脸:“知道是小人就不要惹?”她冷冷一笑:“我倒是觉得,知晓是小人就该让这样的人早点下地狱。免得让他们嚯嚯更多的人。” “然而你并没有能力。”乔亦寒沉思一下,从上衣口袋拿出钢笔,随即将贴在墙上的画报撕下一角,写上电话。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随即进了警察局。 小白回身看他,又看自己手上的一角字条,十分平静。 纪远上前,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看这个乔亦寒都对小白有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假。 小白点点字条,道:“他有什么意思,他自己最清楚。” 乔亦寒不喜欢她,但是却会帮她,她还记得他曾经脱口而出的话,他那句荣胭脂已经死了,不会保护你……小白垂首,她就是荣胭脂,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乔亦寒。 而乔亦寒这样帮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接触太多的好,以免惹来麻烦。”纪远真心道。 小白不做声,望着警察局。 “请问哪位是展总捕?”乔亦寒站定,冷静的问道。 展飞扬抬头,打量他:“我就是,有事儿?” 第7章 .4 展飞扬与乔亦寒站在办公室内,只二人。 展飞扬只看了乔亦寒一眼就说道:“走私违禁物品,这本来就是犯法,这件事儿不能因为是你们乔家就既往不咎,乔大少好事请回吧。” 乔亦寒并不肯离开,他倒是坐了下来,认真解释道:“何为违禁物品?这些香料都是为了制作胭脂水粉,当时申报的时候确实是我们的疏失,登记了错误的类别,但是因此导致的结果,我们是愿意受罚的。可是您掐住这件事儿全然不办理,也不是解决之法,还请您通笼一下。” 乔亦寒将一个信封放在了展飞扬的桌上,展飞扬看一眼,冷笑道:“乔大少爷这是贿赂我?” 乔亦寒摇头,道:“不是贿赂,而是我们自愿交付的罚款。” 展飞扬不动,冷冷道:“罚款什么的,还需要等我们详细检查你们那批材料才能做决定,乔大少,不送!” 并不搭理他。 乔亦寒扯了扯嘴角,不肯收回,手指轻轻在钱上拍了几下,又放上了一捆,随即起身准备出门。 展飞扬开口:“乔大少!” 乔亦寒站定回头,展飞扬起身拿起钱来到他身边,为他整了□□衣,随即将钱塞在他外套的口袋,“这个钱,还请你拿走。” 乔亦寒并不动,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有些火花。 很快的,展飞扬拉开办公室的门,交代:“送客!” 随即回头办公桌继续写着什么。 乔亦寒蹙了蹙眉。 小警察道:“乔大少,您这边请。”看乔亦寒冷然的面色,他道:“您如若有事儿,过几日再来,这几日我们头儿忙着调查绑票案子的主谋,难免会心情……您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总是要烧好的。” 乔亦寒扬了扬嘴角,“谢谢。” 小警察立刻挠头:“您真是太客气了,哪儿啊,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警察局他们每年都从乔家领不少的红包,小警察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乔亦寒出了巡捕房,站在门口没动。 “乔亦寒。”清清脆脆的女声响起,乔亦寒回头就看到了纪小白,她并没有走,反而是等在这里。 他扬眉,不动声色问道:“有事?”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倒是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亦寒:“与你差点被绑架的事情没有关系,你可以放心。” 小白自然知道没有关系,刚才她已经听纪远说了经过,这事儿是方巧做的。 她失笑:“你好像特别的敏感,我也没说有关系啊!” 乔亦寒淡然:“总是说清楚更好。” “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乔亦寒挑眉,感觉到小白的示好,他打量纪小白,从她眼中倒是未曾看到什么喜欢,他想了想点头。 两人来到一家酒楼,小白选了雅座,这是她是荣胭脂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个位置,现在与乔亦寒坐在一起,倒是感觉很不同。 她道:“吃点什么?” 乔亦寒:“什锦小炒、芙蓉虾球、桂花羹、鱼池山药,两份扬州炒饭,再来一壶茉莉花茶,上一个水果拼盘。”他爽利的点完,看着有些呆的小白,道:“我来请客。” 小白:“……” 乔亦寒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也是她喜欢点的,她默默的看向乔亦寒,问道:“您倒是不问问我喜欢什么?” 乔亦寒面容一冽,招呼:“麻烦再让这位小姐点一下。” 他倒并非故意如此,只是不自觉就点了菜,仿佛原本遥遥看着她与荣胭脂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样。 那个时候的纪小白也是带着天真笑容的,只是一切终究物是人非。 小白摇头:“不要了,你点的这些已经够吃了。” 乔亦寒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纪小姐邀请我一同吃饭,想要说什么呢?” 他可不相信这个小姑娘找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小白扬了扬嘴角,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看您去警察局,想着感谢一下您,毕竟之前您确实是帮了我。” 她指的是那日在乔家的事情。 乔亦寒扬眉:“我不觉得我帮了你什么,而且,你这样请我吃饭就让我还是欠着你一个人情,我以为,可以和上海那次抵消了。”他脸上带着笑意。 小白摇头笑,她不过是多找个借口和乔亦寒接触罢了,说实在的,她是想要和乔亦寒成为朋友的,她成为乔亦寒的朋友,下一步才能真的挑拨二人。 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循序渐进。 “我成心不想让你还清啊,你还清了,以后大事儿我就不能找你了,所以这一顿,一定要让我请。” 乔亦寒失笑。 两人虽然今日都不怎么顺利,但是心情似乎都还不错。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小蝶与陈家俊上楼的时候竟是不小心看到二人在一起吃饭,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次方巧找了人绑架小白没有成功,自己虽然做的小心翼翼,但是又不晓得自己有多少把柄落在人家的手里,而他们会不会找到更多线索指向她,心中十分的彷徨。 而小蝶知晓一切,更是担忧,她自己倒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约了陈家俊,希望他能够为自己出一点主意。 平心而论,虽然陈家俊有些少爷脾气,但是小蝶还是蛮喜欢他的,也颇为依赖他。 两人看到小白,面色都有些僵硬。 陈家俊与乔亦轩关系好,自然是看不上乔亦寒,只觉得这个哥哥处处都想要抢弟弟的东西。 他哼了一声,他道:“不过是个捡破鞋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人听到。 小白觉得自己就算不想惹事儿,也绝对不会让陈家俊这种东西侮辱。若是针对她,她自然怎么都可以,就算他不点名道姓,这样也算是对“小白”的一个侮辱,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小白站了起来,盯着陈家俊,冷笑道:“整个江宁城的人都知道,是我退了你的婚,不是你退了我的。大庭广众的想要侮辱我,也看看自己够不够格,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也配说话,真是笑死人了。再说,我自认为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没有,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是有关系的?难道真觉得我们彼此有什么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当真是笑话了。” 不等陈家俊反击,她继续言道:“人如果没有格调没有文化没有风度,就闭嘴老实待着,不要出来自曝其短,这样的智商还要出来,可真是让满大街的人都笑掉了大牙。” 陈家俊使不上话,小蝶怒道:“又没有指名道姓,你出来像是疯狗一样叫唤又是因为什么,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 小白冷笑:“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你这个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整个江宁都知道我与陈家俊曾经有过婚约,不是说我,你们是说谁?不要和我玩儿这样的文字游戏,你这种草包没事儿就闭嘴。纪小蝶,我告诉你,你没事儿少出现在我面前,少在这边转悠,不然我把你的那些丑事都翻的满江宁城都知道。你们两个鬼混也不是一天了吧?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我不愿意说而已,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看不上陈家俊,随便你们乱来,但是你要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我,也要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们,我心情好就不搭理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让我心情不好,我让你们更不好。”小白其实并不知道小蝶什么事情,现在这般不过是诈她,虚虚实实倒是也让她看不出真假。 小蝶一愣,她虚张声势:“你又知道什么!你不要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话一说,就给人遐想的空间,小蝶本就不那么有心计,被小白一绕,倒是给人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了。 小白继续道:“我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儿说我看不上陈家俊这种东西,我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手都没有碰过一下,从开始,到现在。纪小蝶,你敢吗?” 小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有些慌乱的看向了小白,小白心里明镜儿一般,微笑起来:“纪小蝶,你敢吗?” 坐在一旁的乔亦寒有些不解小白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但是想到纪小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说不上是什么好人,倒是也不言语了。 只是他看着这样的纪小白,心里倒是生出一股子奇异的感觉,这个纪小白,为什么会有一股子熟悉感呢? 第7章 .5更新 陈家俊看小白的眼神几乎是冒火,他道:“纪小白,你找打。” 直接就冲了上来,准备动手,只是小白哪里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她倒是麻利,一下子闪了过去。 陈家俊又是要挥手,乔亦寒一把抓住的他的手,向后一推,冷然言道:“一个大男人碎嘴子欺负女人,被人揭穿了真相又恼羞成怒的动手,男人的脸,都是被你们这些小人丢光了。” 乔亦寒这人带着几分冷然,即便是很普通的说话,也给人不怒而威的感觉,现在这般更是让陈家俊怕了,不过他继续言道:“你们这对奸夫妇。” 小白噗嗤一笑了出来,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认识这么明确的人,这话倒是没错,自己骂自己也是很不错的。” 陈家俊又要上前,被乔亦寒一把拉住,小白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本来看戏看的好好的,都想知道更多的内情,但是却不想,现在她竟是这帮就动了手。 陈家俊自己也懵了,他随即恶狠狠的看向小白,眼神几乎要吃人,小白并不怕他,反而凑到他的身边,低语道:“就你这种智商,怪不得明明是个儿子,你父母却更疼你姐姐,我要是你,我就羞愧致死了。” 她冷冷一笑,继续言道:“你姐姐可以掌握处理陈家大部分的产业,你父亲母亲做决定也要和你姐姐商量,你呢?你这种纨绔子弟能干什么呢?陈家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你么?就算嫁过去了,你也不过是个空壳子,你们家的一切都把握在你姐姐陈安惠手里,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二世祖?这不是很可笑吗?也知晓纪小蝶那样的蠢货才会觉得与你在一起是好。” 小白刚说完就被小蝶推了一下,她后退了几步,朗声:“怎么?你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力气大?还是说你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你在家里就是这样张扬跋扈。果然什么样出身的母亲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方巧是个戏子出身,你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教养了。” 小蝶整个人都气的哆嗦,恨不能上前杀了小白。 她尖叫:“纪小白,你去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今天那些绑匪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他们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他们……”说到这里,小蝶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她发现,大家均是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一些错愕。 小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而且恰好陈家俊也是一个草包,他叫嚷道:“对,怎么就不绑架了你!” 小白轻描淡写:“原来,你们心里这样希望的啊。”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语气怪怪的,而且大家看向两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嘴巴恶毒点,刁蛮一点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如若涉及到害人性命,那就不同了。虽然纪小蝶停下了自己的话茬儿,但是他不停下还好,停下更是让人觉得十分的意味深长,若说她与这件事儿没有关系那可就没人信了。 而陈家俊这样一补充,大家想的就更多了。 要知道,白日里的时候纪小蝶可就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现在不过让人更加怀疑。 而陈家俊这样更像是知情人。 人啊,都是善于联想的,大家一下子就脑补了二人勾结想要除掉纪远和纪小白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让人觉得意外的啊。 除掉纪远是为了为纪耀祖扫清障碍,而除掉纪小白则是因为她给两个人难堪了。 这样一想,大家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可怜陈家俊还不懂呢。 他继续嚷嚷:“纪小白,你等着,这次弄不死你,下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白扬起笑容,脆生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弄死我啊!”她笑盈盈的,越发的快活:“那大家可都听到了,如果有一天死了,八成就是这位陈家俊先生干的。不过这样的草包,倒是也未必真的能够弄死我。只盼着,有些人不要帮忙就好了。” 这个“有些人”,意味深长。 陈家俊越发的气,不过却被乔亦寒拉着,根本就无从动手。 这个时候小蝶也发现不对劲儿了,她拉住陈家俊,道:“家俊,我们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小白给他们设套子,小蝶虽然没明白,但是也知道言多必失。 但是陈家俊被宠坏了,指着小白:“你等着。” “等着什么!”一阵男声响起。 展飞扬出现在楼梯口,看着被乔亦寒制住的陈家俊,面无表情,一丝笑容都没有。 他交代身边的两个随从,“将这二位带回警察局。” 陈家俊暴跳如雷:“凭什么!” 展飞扬十分冷静,他平静道:“我已经在楼梯口听了一段时间,怀疑陈家俊先生与纪小蝶小姐与今天的绑票案有关,还请两位回去协助调查。” 陈家俊自然不肯,只是展飞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带走。” 两个小警察立刻上前。 陈家俊叫嚣:“你晓得我父亲是什么人吗?我告诉我,我父亲是陈老四,你晓得陈老四是什么人吗?” 小白心道:真他妈是个智障! 展飞扬不卑不亢,冷冷言道:“我不想管你父亲是什么人,我甚至不想管你是什么人,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幕后的黑手。带走!”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上总巡捕就厉害,我父亲会让你下台,你这种人……” 展飞扬摆手,两人分别拉住陈家俊和纪小蝶,他朗声:“我倒是要你看看,你父亲能对我怎么样,我展某人自认为没有哪里做错,如果我不抓你,他日你们危害到其他人的安全,该是如何。既然我来了江宁,既然市长将江宁城的治安交给我,我就要做到恪尽职守。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皇老子,该抓,我一样会抓,带走!” 展飞扬的话引来一片掌声。 他倒是不以为意,只淡淡的对众人点了点头,不顾陈家俊与纪小蝶的跳脚,将人直接带走。 一番闹剧之后,小白看着乔亦寒,道:“让你看笑话了。” 乔亦寒与她重新坐下,虽然别人的视线依旧是在二人身上,小白倒是不以为然,她轻声道:“看来我欠你的倒是还不清了,刚才不是你,我就让那个傻逼打了。” 乔亦寒挑眉,肯定道:“你是故意激怒他们的。” 小白哪里肯承认呢,轻笑道:“没有啊,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来呢,我做什么要激怒他们呢?难道被人揍很爽么?” 被人揍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小白是故意如此给他们设了套子跳下去。 他倒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世上就是因为坏人太多,恶心的人太多,好人才不会有什么好报。 乔亦寒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但是他却觉得纪小白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很难说人生究竟经历了多少。 他又说道:“你回去,必然是有一场风雨的。” 虽然如此,小白却必以为然,并不放在心里,她轻声笑,扬头问道:“那又如何?” 乔亦寒看她。 小白认真:“就算是我对纪小蝶好,他们就不会算计我了吗?未必吧?既然怎么都会被算计,我只会让他们也不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小白在乔亦寒面前没有伪装,乔亦寒倒是也没有什么别样的表情,十分的镇定,他盯着小白,说道:“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义不容辞,之前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怕是我已经被人砍死了。还有文馨的事情也是。” 小白轻笑,软糯道:“乔小姐的事情我可没帮上什么忙,您可莫要这般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乔亦寒摇头笑,他道:“你帮了很多了。后天文馨回来,大后天不如一起吃个饭?文馨时常念叨你,说是回来要找你一起聚一聚。” 小白感慨道,“到时候又要有传言说我包你们乔家的大腿了。” 乔亦寒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拘泥于别人如何说呢,不管别人说什么,现在想想其实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一时间倒是谈得不错,小白其实有点看不懂乔亦寒这个人,这个人给她很奇怪的感觉,他出身富贵人家,从小受到乔老爷的重视。 与乔家那位二少爷比起来,他真是处处都占着先机,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整日冷冰冰,没有一个笑面儿,仿佛他的人生就不值得高兴一样。 她道:“那大后天我等你和我联系。” 乔亦寒微笑点头,他道:“今晚由我来,下次让你做东好了,只盼着你不要请我们吃一些面条之类的。” 小白轻盈盈的笑了起来,道:“怎么可能啊!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乔亦寒笑了起来。 等傍晚的时候乔亦寒送小白回家,小白与他两人一同前行,感觉傍晚的微风扫过脸颊,有些痒。 她歪头道:“我不喜欢秋天。” 乔亦寒“哦”了一声,道:“我却十分喜欢秋天。” 小白:“为什么啊,秋天那么萧瑟,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呢?只给我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乔亦寒失笑摇头,感慨小白还是一个小姑娘,即便是她挺厉害的,但是依旧是一个小姑娘,他说:“月有阴晴圆缺。更何况是季节,其实什么季节与萧瑟都没有关系。我倒是蛮喜欢秋天,因为正是一个秋天,我有了新的生命。” 小白有点不明白这个话,她一点都不明白,不过就算是不不明白,她也没打算多问,有些话是不能问出口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悉。 “哈切。”小白打了一个喷嚏,揉揉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冷的样子。 乔亦寒细细看她,即便是这样的日子里,她仍旧是只穿了意见很单薄的连衣裙,虽然女孩子穿连衣裙很正常,爱美啊! 可是她这样的,还真是没有,她穿的太少了,有些老人家都穿了薄毛衣,十月末的日子里。她仍是一条单单的连衣裙。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小白,“穿上吧。” 小白一个迟疑,问道:“为什么给我啊!” 这样问倒是让乔亦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笑了起来,“你不冷吗?” 小白有点冷,不过倒是觉得还好,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热,所以一贯都穿的少,宁愿让自己冷一点也不会让自己热。 她忘记不了火烧在身上那股子灼热。 她道:“我还好,你穿着吧,我天生比较抗冻。” 这话说出来,乔亦寒突然就挑了一下眉头。 小白一下子就察觉这句话的不对了,小白怕冷,她根本就不抗冻。 往年她与小白一起,她总是早早的就穿上了大的毛衣,将精致的小脸蛋儿缩在围巾里,而现在的纪小白,她不喜欢围毛巾,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 “别感冒了,之前那次你不就感冒了么?”说的是救他那次。 小白想了想,终于接了过去,心中明白乔亦寒的好意,乔亦寒这个人真是……他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做事儿却又不是,这样一个人真是给人十分两极化的感觉。 他表情冰冷,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带着几分的刻薄,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心肠却又是好的。 她轻声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 乔亦寒挑眉,没说话。 小白道:“你是怕我被训斥,你知道,如果我和你凑在一起,按照我祖母和父亲那些贪慕虚荣的人的行径,他们是断然不会惩罚我的。” 这一点,小白已经知道了。 乔亦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言道:“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我是为了你好。” 小白意味深长的笑,不拆穿他的假话。 纪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到小白回来,已经看纪远等在了门口,纪远之前拧不过小白先走了,回家就担心的不得了,听到小蝶和陈家俊被抓进警察局,更是担心小白有什么,只是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都放了下来。 乔亦寒看起来倒是靠谱的。 他道:“谢谢你送舍妹归来。” 乔亦寒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纪远感慨道:“他咋这么高冷啊。”随即又倒豆子一样言道起来:“小蝶是怎么回事儿啊!二叔和二婶已经去警察局了,祖母也是板着脸,似乎是很不高兴,好端端的,怎么就给事情弄成这样呢。” 纪远心里清明的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也告诉了小白,但是不想这件事儿陈家俊怎么又被牵扯进去。 他道:“如果我们两家这次闹得不好,怕是小蝶嫁进陈家有碍了。” 这般一想,他又觉得,小白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希望小蝶不能顺顺利利的嫁到陈家,狐疑的看向了小白,小白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他又觉得不对,小白根本就不可能喜欢陈家俊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打起好哥哥的精神,道:“这件事儿,一切有我,进屋之后你不要多说,祖母不管说什么,你都暂且守着,哥哥会帮助你的。” 小白扬头,轻声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纪远道:“总之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白这下子是真的笑了起来,她心中一道暖流滑过,如果说这个纪家还有一丝温情,俺么大抵也就是纪远对她这个妹妹的好了。 纪远这个人,心地是好的。 她轻声道:“你们都挺有一丝的,一个两个的都担心我被欺负。其实谁能欺负我呢?我不欺负别人就别人就很好了。至于祖母,那里我自然有话要说。” 纪远是不明白这个妹妹的,他不明白小蝶为什么非要这样的,但是妹妹差点被人害死,他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的。 兄妹二人来到老夫人的房间,老夫人此时正在念经。 小白总是不理解这个行为,没有一丝的仁慈之心,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念佛诵经,不是很可笑吗? 难道就觉得佛祖是好忽悠的?还是说坏事儿做多了,想找一点心灵上的平静? 她不懂。 小白微微一福,“祖母,您叫我有事儿么?” 老夫人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跪下。” 小白想了想,跪了下来。 老夫人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你作甚就要将她弄到警察局,而且在酒楼里这样败坏自家妹妹的名声,你做的好,你做的真好啊!” 小白真是莫名就觉得很好笑,她败坏纪小蝶的名声,纪小蝶的名声需要她来败坏吗? 而且谁问过她的名声呢? 她认真道:“那敢问祖母,我说的哪句是假。” 老夫人一愣。 小白继续言道:“他们两人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在乔大少面前出丑,我就不能还击么?敢问,我说错了那句话,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敢这样说吗?”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小白继续言道:“我承认,我骂了小蝶,我也骂了陈家俊。但是他们进警察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品尝结下的果子。我让他们那样说了吗?还不是他们自己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他们想要害我,甚至可能与害我的事情有关,我没有报官已经是我仁慈,他们之所以被抓走是因为展总捕头听见了他们的话。难道你还不能让人抓嫌疑犯吗?” 老夫人上下打量小白,缓缓道:“你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又善辩论了。” 小白摇头:“我没有伶牙俐齿,就算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大活人。可没什么人是傻子。我中毒的事情我已经可以不计较了,但是现在又是做什么?绑架?就这样恨毒了我吗?祖母真的觉得这样智商的人能够振兴纪家吗?” 顿了顿,小白继续言道:“还是说,祖母觉得可以靠得住陈家?陈家是谁能靠得住?陈家俊?纪小蝶可以笼络住陈家俊吗?我说句难听的,陈家的生意,陈家的任何事儿,陈家俊他都做不了主。陈安惠事事都能掺和一脚,你以为她是图什么?真是为了给家产给她弟弟?” “纪小白,你这个孽女,你给我出来!”纪二爷似乎回来了,大声呵斥道。 小白面不改色。 老夫人说:“继续说下去。” 小白轻笑:“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谋夺荣家的家产,只为了一个乔亦轩,她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吗?” 第7章 .6更新 “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的家产,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讨乔亦轩的欢心吗?” 老夫人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微笑:“祖母好生想一想,陈安惠她凭什么。凭什么得到乔亦轩那个伪君子的喜欢,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那是因为陈安惠用的上。荣家已经败了,江宁城已经乔家已经一家独大了。而乔亦轩是一个不受宠的二儿子,虽然乔家的热很少提起此事,但是整个江宁城有人不知道吗?乔亦轩根本就不是乔太太生的,他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生的,而那个女人生了他没多久就被车撞死了。他这样的出身,不利用这些外在的因素作为加持,你觉得,他争得过大少爷乔亦寒?” 小白分析的头头是道,老夫人不想承认,但是却突然就觉得,小白看的比她还远。 果然是一个有些远见的小姑娘,其实这些她未尝没有想到,只是却又觉得陈安惠未必会这样糊涂。 但是现在听小白这样一说,突然就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苗头在里面了,如若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电光火石间,老夫人突然问道:“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指点你的。” 小白扬头笑:“我自己想到的。” 她越是这般,老夫人越是不信,想到刚才来报,说是乔亦寒送她回来,她立刻意味深长起来,心中也揣测,小白所知道的,是不是都是乔亦寒告诉她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儿就要好好筹谋了。 两人说话间,纪二爷已经冲了进来,他上来就要打小白,纪远一下子将人拉住,冷冷道:“二叔还请谨言慎行。” 纪二爷道:“这里难道还有你一个小辈儿说话的余地?给我滚开,不要在我面前演什么兄妹情深。” 小白嘲讽:“你想演兄弟情深,只怕是还没人跟您演呢!” 纪二爷好悬气死,他哪里想到小白敢这样与他说话,怒道:“你个孽女,我不打死你,我不姓纪。” 老夫人看他这个时候还要纠缠这些没用的,一点正事儿也不管,心中烦闷,道:“老二,好了,你这样没玩没了,又是图了什么。” 纪二爷愤怒:“母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丫头心肠多么狠毒。她竟然在警察局做笔录说,怀疑幕后黑手是阿巧与小蝶,她怎么就能这样对方巧、对小蝶,她这个丫头的心是坏了。还要,她好端端的给人家陈少爷卷进来,难道就不怕小蝶的婚事生了变动吗?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我哪里能够容得下她?今日你们谁都不要拦我,我晓得母亲心疼孩子,但是绝对不能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了,她会闯出大祸端的。” “够了!”纪老夫人道:“闯出大祸端的是那个买凶的人,我不多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傻子。老二,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那么护着那个女人,她那样的身份,做我的儿媳已经让我被那些老姐妹嘲笑死了,你竟是还要处处护着她,我往日里不说是因为她还算是没犯什么大错,但是你看看,你看看她现在的一举一动,还要我说吗?” 纪二爷憋红了脸,不好说什么了。 老夫人继续言道:“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爱她姐儿俏。但是她年纪也大了,外面好看的小姑娘一堆堆的,你怎么就还守着她呢?你哪怕是纳一个妾室回来宠爱,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年轻貌美,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心窍。” 老夫人对于那个儿媳妇也是不待见的,如何能够待见呢。 婆婆与儿媳本来就是天敌,这还是个被儿子喜欢的儿媳,她自然就处处看不顺眼了。 她道:“只要我一天没死,这个家就不是你们能够说得算的,你给我听清楚,小白的事情固然有错,但是都是小问题,方巧那个贱人做的才是大错,这次,我断然不能绕过她。” 纪二爷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他原本是想要找茬儿揍小白一顿的,可是现在竟是牵扯到了方巧身上。 他道:“母亲说什么呢,方巧贤惠有加,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怕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吧?有些人的话不能信,她在外面学坏了,竟是学会撒谎了。” 纪二爷是怎么都不能忍受小白好好的。 “混账!”老夫人也动了气,“那个贱人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汤,这个时候你还要帮着她。既然你这样不分是非,不明情理,这个家主,你不要做了。” 纪二爷错愕的抬头,失声叫道:“母亲!” 老夫人怒道:“不要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愚蠢的儿子,给我滚!” 纪二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母亲,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家主这个位置,他是如何也不能交出来的,这个时候他也也惊一身的冷汗,心道自己果然是太过大意了,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倒是让他忘记了,纪家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大哥,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纪远。他不能放手。 他求饶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认真道:“母亲相信我,这次的事情是我糊涂。如若方巧被放回来,我会好好的斥责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乱来。母亲,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想的一直都是纪家,我一直都是想着振兴纪家,想着能够好好的为纪家的未来创造出一个光明的前景的。” 纪二爷也是会说的,他知道老夫人最关心什么,一下子说到了重点,老夫人缓和一下,道:“老二啊。你可不能像你大哥一样糊涂。” 顿了顿,交代纪远:“送你妹妹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纪远看着刚才的一切,觉得自己有点蒙,他拉住小白,问道:“你有没有事儿?腿疼不疼?” 小白摇头,道:“我只是跪了一小会儿,怎么会疼啊。” 纪远道:“往后说话顺着点祖母,祖母那个人你晓得的,她只要别人顺从,旁的根本就不在意。” 小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是真的明白,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太好理解了。 她道:“哥哥,我累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等会了房间,古姨担忧的上前拉她,仔细检查才吁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儿就好。” 小白轻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处理这样的事儿,我是游刃有余的,古姨放心就是。” 古姨就是不放心,小白是那种会豁得出自己的个性,她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只道:“如若不是我知道展总捕头会帮你,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了。” 小白道:“我哪里想到会碰到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又过来找我挑衅。” 如果不是陈家俊事先挑衅,她未必就会对他怎么样的,所以说,有时候有因就有果。 而且,她纪小白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她不会被人欺负,反而还故意将事情闹大。 怕是没人相信,小白无论做什么,只是为了让人更恨她,更烦她,更想来杀她,存着这样的心做事儿,倒是难免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了。 古姨道:“着纪小蝶年纪不大,也不知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古姨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姐妹如此。 她与白雪只是手帕交,尚且可以为她复仇,而纪小白与纪小蝶是亲姐妹,她们却势同水火,有时候想想,果然有些事儿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她道:“我这几日加紧的给你查各个药房,我就不相信,能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能够这么循序渐进,让小白这样衰败,必然是慢性□□。” 古姨是西医,对很多药理方面的并不太了解,不过不了解并不耽误她研究,她最近不断的跑药房,也在不断的研究,只为了尽快的找到那个真正的毒源,虽然这个毒源很可能已经撤销了,但是当时设立这个毒源的人到底将毒下在什么地方也是很值得探讨的。 今日能这样做,他日未必就不能用相同的法子对付别人,这样的阴险小人,该是早早的揪出来才是。 小白挽住古姨,笑盈盈道:“古姨,我今日在陈家俊和陈安惠之间加了一把火,稍后你再帮帮我。” 古姨不解的看她,“小姐要我做什么呢?” 小白道:“让陈家俊明确的知道,陈家是什么人在做主。” 不管陈安惠有没有把持陈家的意思,她是不会让陈安惠与乔亦轩的婚事顺利;也同样不会让纪小蝶与陈家俊的婚事顺利。 不是什么感情,她都要这些伤害过她们的人得不到好的下场。 虽说biao子配狗,天长地久。 但是小白却偏是不这样,她就要让这些人痛苦,让他们不能顺利自己的心意,没有人可以伤害了别人之后还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休想。 小白有时候想,一切真是天意,陈安惠算计他们家是因为他们熟识,能够找到机会,而现在她算陈安惠亦然,陈家的事情,她哪里不晓得呢! 想到此,她道:“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古姨,你悄然的从后门出去,去见展飞扬,今晚一定扣住陈家俊,一定不能让人给他带走。另外,安排人在他面前这样说……” 小白在古姨耳边耳语几句,古姨颔首:“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就是。” 小白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古姨,古姨最好了。” 古姨能够帮她的,比她自己能做的还多。 纪二爷真是恨极了,他这次本来带方巧是去营救小蝶的,但是展飞扬那个混蛋死活不放任,说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不仅不肯放人,还扣留了方巧,说是几个劫匪想要指认凶手。 好好的,竟是将方巧也折了进去。 他心里也清楚,方巧是绝对不会有事儿的,他自然能给他们救出来,但是心里倒是十分的怨恨了,这个展飞扬,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而同时,他也并没有给陈家的面子,想到此,他神情冰冷几分,交代心腹道:“你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展飞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我和陈老四的面子都不给,也真是胆子大了。” 纪二爷的心腹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他道:“二爷莫要着急,展飞扬这个人上来就捅下这样大的篓子,就算我们不收拾她,别人一样也要收拾他的。我听我们家小子说,他连乔家的面子都不给的,这不硬生生的扣了乔家的货,乔大少亲自过去,都没要出来呢。” 纪二爷一听,道:“竟是如此?”那倒是胆子大了,乔家黑白两道通吃的,他不觉得展飞扬能落到什么好。 一时间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说道:“那我就静静的等好戏。不过母亲如今对方巧心里是有意见的,我想把她带回来,倒是也要想点心思。” 纪二爷这人其实还是冷血,看似对方巧好,其实也不然的,他如果真的那么爱方巧,当时就会坚定的如同陈家一般留在警察局。然而并不是,他并没有留在警察局。 任由陈家去闹。 他回来,不过是想要享受渔翁之利,而且现场那么混乱,他这样的身份留在那里也是丢人的。 他道:“还是多调查一下展飞扬。” 而此时,古姨已经到了警察局,她悄然的见了展飞扬,将小白的意思交代给展飞扬,展飞扬点头同意。 警察局长这几日去了外地,他现在是警察局最大的,就是扣了人,他们嚷破天也没有法子,这样想着,他倒是直接将人扣了下来。 陈家的人围在警察局门口,真是气极了。 陈安惠见展飞扬水米不进,道:“父亲、母亲,不如你们先回去吧,这个事儿,明早我们找周伯伯就是,何必一定要和这个展飞扬交涉呢,他也算不得什么我有实权的人,我们没有必要的。” 陈老四怒道:“你周伯伯人不在江宁,不然能任由展飞扬在这里猴子称大王?我可怜的儿子啊。他在这边,可如何是好啊!” 其实展飞扬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就是紧扣着不肯放人,其实这种事儿,都是模棱两可,他也没想一直就扣着人,为的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亦或者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这样没有证据无缘无故扣了他们,想来他们会更加愤恨,他要的就是这个。把注意放在对付他上,就能让小白安全几分。展飞扬想的很明白,也很果断的这样做了。 听说陈家的人离开了,他故意在走廊里叫住一个小警察,问道:“陈老四离开了?” 小警察不明所以,答道:“走了。” “我以为他们要闹腾一会儿呢?怎么这就不管儿子了。”展飞扬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陈家俊在那里能听见,还是这样毫不顾及的继续言道。 而小警察也没啥防备,直言道:“陈小姐给他们劝走的,说是明早再过来。”他停了一下,又说:“这真是的,大晚上的就让儿子在这儿过夜也不管,这当姐姐的就是不如当父母的,心狠。” 展飞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陈安惠不劝走陈家人,他也要借着别的由头说点什么,但是倒不想,正合他的心意。 “头儿,你说这几个人,他们也不交代啥,咱们也没什么证据,一直这样扣着?可别给事儿闹大了吧?” 展飞扬瞄了一眼,随即道:“如果今晚审不出来什么,明早放人。” 陈家俊一听,来了精神,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了,他稍微再熬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倒是也不用谁来救他。 只是……不知为何,陈家俊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纪小白靠在他身边说的话,当时他气极了没有多想,现在想想,越发的觉得这事儿不对。 纪小白说姐姐才是陈家的当家人,她凭什么这么说,真是把他置于何地。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又猛然想到刚才那个姓展的和小警察的话。 捏了捏拳头。 当天夜里,纪家又闹鬼了,她不断的在纪大爷的园子里徘徊,哭声可怜。 翌日清晨。 还不等纪二爷去接人,方巧与纪小蝶倒是被放了回来,只是这一宿不让人睡觉,人家自然是可以睡的。他们轮番的审问他们,让他们好生的难受。 听说方巧回来,纪二爷并没有亲自来门口接,一则,最近母亲对她有意见,他不想因为方巧而失了家主的位置。 而另一则,昨晚又闹鬼了,他觉得这一定是小白搞的鬼,直接就冲了过去,但是结果却让他吃惊。 小白好端端的在房里睡觉,而他大哥的院子确实还在闹鬼,这事儿……既然不是小白,那又是谁,是谁在纪家闹鬼,且一直主要针对他大哥。 当然,针对他大哥是好的,反正他也不待见这个人,但是他就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企图,而最有可能做这个事儿的人,一定是小白。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小白……纪二爷晚上想了许久睡得难免晚了些,早上哪还有精力起来。 方巧回来的时候不见纪二爷,心中恼恨,不过却又要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她回房梳洗一番,来到他的书房。 纪二爷的书房也有床榻,十分方便休息,他也时常睡在这边。 方巧凑了过去,委委屈屈:“二爷。” 她已经精心打扮过,自然是十分不同。 纪二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你受委屈了。” 方巧道:“二爷都不肯帮我” 似乎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 不过纪二爷哈哈大笑,道:“你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就看那个展飞扬新官上任三把火,有点张扬,其实没什么大的能耐。” 方巧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个家里她最该笼络谁,自己心里十分的清晰。 “那往后,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展飞扬。” 纪二爷恨恨:“撅了我的面子,自然。” 纪二爷凑上前,只是还没等碰到方巧,猛然间看到她眼角的一抹鱼尾纹。 恍然想到母亲的话。 你宠个妾,都比这样宠她一个半老徐娘强。 他竟是一下子心猿意马起来,是啊,这么多年,他作甚一直都要守着方巧呢? 第7章 .7更新 陈家俊虽然很笨,但是还真不是随便被挑拨的,虽然心里也是生气,但是倒是忍了下来。与先前不同。 他这人可以和别人咋呼,但是对自家人,又是有些不同了,而且自小就活在陈安惠的光环下,他这样一想,难免有些自卑。 可不管怎样,他心里是已经产生芥蒂得了。 他仔细观察,越发的觉得大家说的好像有道理,陈家真的处处都是他姐姐在出头,而不是他。 大家提到陈家俊,都不会觉得他是陈家的当家人。 自从那日因为纪小白进了巡捕房,他与小蝶就没有见过,其实家里已经在暗示他,纪小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了,他听得出来,但是却没说更多。 相比于从来不理他,木木的纪小白,纪小蝶这个妖娆的花朵自然更得他的心意,这样一想,心情越发的不好,索性打算约了小蝶一起,也纾解一下身心。 陈家俊想要约小蝶,但是老夫人却不肯让小蝶出去,现在的形势这样不明朗,老夫人倒是不愿意浪费一个名额。如果陈家的家产陈家俊真的得不到什么,那么小蝶是绝对不能嫁给他的,她会重新为小蝶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家。 陈家俊没有约到小蝶,心情不好,索性爬了纪家的墙。 这两日小蝶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从小到大哪里进过巡捕房,这次吓个够呛,而且她总是觉得,展飞扬都知道了,他那双眼睛仿佛是洞悉了一切。 “小蝶。”陈家俊的声音响起。 小蝶一愣,连忙来到窗边,竟然看到陈家俊在窗下,她连忙将让你放进来,道:“你怎么来了?” 陈家俊冷笑:“我来不得么?还说你有了什么别的人?刚才你家祖母还骗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不能出门,现在看来,果真都是骗人。” 陈家俊一下子又恼火起来。 看他这般,小蝶连忙道:“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来找我啊,你真的要这样冤枉我吗?” 陈家俊狐疑的看她:“你不知道?” 小蝶心中也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连忙点头道:“可不!根本就没有人来告诉我。” 这样想了,也是生气。 陈家俊怒道:“那个老婆子,竟是敢来骗我,看我不给她好看。”说话间就要出门闹。 小蝶哪里敢让他如此,连忙拉住人,轻声细语的安抚:“不要去,千万不要去,你该是清楚的,你该是清楚我是什么人,我们彼此知晓就好了。如果你去了,下一步,祖母不定怎么揣摩我呢,我们母女字这个家里本来就艰难,如果这你还要捣乱,那就是难上加难了。千万不好要吗?” 小蝶听母亲说,这两日父亲竟然有些不对,甚至于还差点收用了一个丫鬟,这般想着,心里恨极了。 她道:“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记得我是爱你的就好。” 陈家俊沉默一下,颔首。 小蝶靠在他的身上,轻声道:“家俊,我所有的希望就是你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辜负我呀。” 陈家俊捏了捏她的下巴,道:“我为什么要辜负你?倒是你们家,我看你们家是心大了,竟是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怕是有了新的目标吧?仔细想来,我们陈家可不比你们纪家差。如果我想要别的女孩子,未尝没有的。大抵你不晓得,我父母因为这次的事情对你们家已经有芥蒂了,以后……” 小蝶吃了一惊,连忙道:“家俊,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可不能抛弃我。” 陈家俊呵呵冷笑:“那你也要好生的伺候我……” 二人凑在一起,又是耳鬓厮磨了几句,倒在了一起…… …………………………………………………………………………………………………………………………………………………… 小白今日并不在家,她一早约了人出门,早早的等在了饭馆,她选得这处并不大,但是却古色古香,别有一番滋味儿。 小白选了一处窗边的位置,她向来喜欢这样的位置,远远的就看一辆汽车驶过来,小白有种预感,这辆车大概就是。果不其然,很快的,乔亦寒带着乔文馨下车,乔文馨一头短发清爽可人,穿了一身娇艳的明黄色洋装裙,外套白色马海毛。时髦里带着几分俏皮与柔情,十分的讨人喜欢。 姚澜觉得乔文馨是很会将自己的美展现出来的人,即便是一头短发,也给人很是不同的感觉。 在这短发并不多的江宁城,她这般好似一股清流。 乔文馨抬头看小白,招了招手,带着几分俏皮。 小白报以微笑,等二人上楼,小白道:“快请。” 乔文馨也不客气,将外套脱好坐下,笑眯眯:“不过才一个多月不见,好像你又清减了几分呢!” 小白调侃道:“没办法,心思多,压的。” 乔文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她身边张望了一下,问道:“你哥哥呢?没和你一起啊?” 若是以往的荣胭脂,也许会打趣几句;如若是以往的纪小白本人,大概也会如此。 只是她现在却不会。 她轻声的笑,道:“既然是宴请你们,没争得你们的同意就将人带来,似乎不太礼貌的。” 乔文馨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她道:“我觉得你大哥也挺有意思的。” 小白作势:“那我给他找来?” 乔文馨立刻:“可别可别,不然他还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呢?其实我才没有呢。” 说到这里,咯咯笑了起来,又道:“哎,我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以后找你玩儿吧。我在江宁的朋友也不多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乔亦寒微笑:“你朋友不多?” 眼神里都带着调侃,乔文馨哎呀一声,道:“大哥笑话人啊!我朋友当然不多啊。酒肉朋友怎么算是朋友,总要是小白这样的啊,算起来我们也是共患难过的。” 乔文馨虽然是有些跋扈的大小姐,但是倒不是一个傻姑娘,什么样的人值得交往,她还是清楚的。 那日在医院本来没有人家纪小白什么事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能拉着自己跑,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乔文馨继续道:“虽然当时你没有救成我,但是情谊我都记得,我到时候找你玩儿。” 小白颔首,能与乔家大小姐玩儿在一起,总是好的。 她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但是她必须为报仇做准备,而且,乔文馨这人其实还不错的。 “好呀,有空自然可以出来。” 她扬起小脸儿,并不过分亲近,但是也不冷淡:“你毕业了么?” 乔文馨点头,道:“是呀,今年毕业了,我在上海又待了一段时间,稍微休息一下,玩了一段时间才回来。” 她性格开朗,朋友也多,与小白倒是截然不同的。 小白问道:“那回来之后呢?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乔文馨整个人散发热情的光芒,不少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她颔首:“当然啊,如果不休息,我就要完蛋了,大冬天的,我可不愿意出去工作,不过稍后我应该会在我父亲的公司找一个工作吧。” 乔文馨俏皮的抬头看乔亦寒,“大哥,你说,我去娇兰坊如何?” 乔亦寒淡然一笑,道:“自然是好,一切都随你,这样的事儿,我可不能给你拿主意,改日你再埋怨了我。” 乔文馨嘟嘴儿,“人家怎么会嘛!” 兄妹二人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小白原本也听乔亦轩说过,乔亦寒与乔文馨的关系更好几分,与他关系很是一般。 乔家其实也挺复杂的。 乔大少是乔太太与乔正初的孩子。 而老二乔亦轩和老三乔文馨都并不是,他们二人的母亲又并不是一个人,乔亦轩的母亲出身不好,生了他没多久出车祸死了。而乔文馨的母亲是乔家的婢女,生乔文馨的时候难产而死,虽然两人都是乔太太养大的,但是却又截然不同。 乔亦寒与乔亦轩几乎势同水火,人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并不和睦。 虽然两人面上都是粉饰太平,但是实际上并不是的,这点大家都知道。 而乔文馨倒是与乔亦寒关系不错。 看小白这样打量他们,乔文馨问道:“你看什么啊?是没看过美女吗?” 小白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 “对呀,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大美人。” 乔文馨坏坏的道:“那是不是也没见过我哥哥这样的大帅哥?” 小白一本正经:“自然没有见过,你哥哥像是天上的明月一样。” 乔亦寒嘴角抽搐一下,道:“你这个形容,我倒是觉得不太贴切。” 乔文馨笑的厉害:“哪里不贴切啊,我觉得特别贴切,大哥就是这样的人。” 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三人相谈甚欢,待到饭局儿结束,乔家兄妹开车送小白回去,纪老夫人是十分欣慰的,小白虽然现在变得有点锐利,但是做事儿却又合着她的心意。 其实纪老夫人骨子里是十分趋炎附势的一个人,她善于抱大腿,但是又不想做的明显让人诟病。小白这样的行径让她特别的满意。 其实最近纪家闹鬼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外面都有些知道这件事儿了,但是这个鬼究竟是谁又并不让人知道。 纪家的人原本是怀疑纪小白的,但是那边闹鬼,这边人还在睡觉,总不能说是一个人,这就给人不好掌控的感觉了。 如果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是小白,老夫人倒是觉得好一些,盯死了就没事儿。 然而现在并不是,她交代身边的徐嬷嬷:“府里面给我好好的彻查一下,这件事儿,想来一定有所图。” 徐嬷嬷应了,随即道:“老夫人,我怀疑,下午陈少爷来找过二小姐。” 她最是衷心,若说是老夫人的心腹,一点也不为过。 老夫人一愣,眯眼问道:“当真?” 徐嬷嬷:“□□不离十的。” 老夫人立刻就冷下了脸:“这个蠢货!我看也难怪小白敢当众和她较真,怕是之前也发现过什么端倪。” 老夫人联想的更多。 随即又道:“这几日给我盯紧了他,不要让他们接触更多。” 陈家的事情究竟能如何还不好说,原本她是觉得陈安惠那个丫头不错的,现在想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如若她把陈家的家产都算计成自己的,那么陈家俊什么也没有,他们嫁过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您放心,我会的。” “另外,把陈家的情况暗示给方巧,如果想要让小蝶好好的嫁到陈家、把持住陈家。那么陈安惠那里,一定要想点法子。我是绝对不能认可小蝶嫁过去什么也没有的。我想,方巧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其实现在已经隐隐有些传言,关于陈家的事情,虽然范围并不广,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揣测。 这也是基于陈安惠在陈家俊被拘在巡捕房那天的反应揣测的。 陈安惠其实却是有私心,不过她想的也是能够让陈家俊多磨练一下,并未想的更多。 当然,也是这段日子顺风顺水惯了,她并没有想到,会有人用这件事儿做文章。 而这些,自然有小白推波助澜的结果。 她安排了古姨做这些事儿,而古姨处理的很好。 很多事情都是循序渐进,小白也没想一下子就成功。 她回到房间,就看古姨面上带着些许的喜色,她扬了扬嘴角:“古姨有什么好事儿吗?” 古姨道:“我找到他们下毒的毒源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她找到毒源也是一大进展。 小白立刻来了精神。 其实没人知道,现在帮她们装鬼的人是展飞扬。 她与古姨是两个弱质女流,而且真的也做不来那种高难度的装鬼的动作,但是展飞扬就不同了。而且效果很明显。 “您和我说说。” 古姨道:“我查到了那个下毒的人下的是什么□□,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它放在什么地方最合适。我觉得,该是在胭脂水粉里。” 小白咬唇:“胭脂水粉。” 古姨点头:“应该是如此,慢性□□,皮肤渗透。” 小白冷笑起来,“慢性□□,表妹做了什么,要让他们这么恨之入骨。”她整个人气的颤抖。 古姨道:“会不会是方巧做的,这个家里,她是最有可能做出这件事儿的人。如果不是她,那大概就是纪小白了。” 古姨这般考量,小白却不这么想。 其实这个家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并不是只有方巧。 她缓和一下:“您帮我再找一下展叔叔,让他今晚用这个消息刺激一下方巧,看看方巧什么反应,另外紧密的看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古姨点头。 古姨很快出门,她出门其实比小白出门目标小多了,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她,古姨迟疑一下,绕了一圈,买了一些女孩子爱吃的小吃,又重新转了回来。 她道:“我看纪家的人也有些疑心,他们再盯着我。” 小白冷笑出声。 纪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氛围并不是很好。 但是乔家倒是不错的,十分的温馨。 乔文馨嘴甜,回来就将乔太太逗得笑个不停。 虽然她不是乔太太亲生的,但是她母亲难产,她是乔太太养大,自然亲如真正的母女。 她活龙活现的描述当时自己被抓走的情况,笑道:“我都没有想到纪小白会直接拉着我就跑呢!别看她文文弱弱的,力气倒是挺大的,不过我们两个女孩子到底是不行的。” 乔亦轩在一旁听着,哼了一声道:“不过是看你身份显赫,想要攀附罢了。” 乔文馨瞪视乔亦轩:“真是心里想的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我倒是觉得小白很好,二哥不会是是因为和人家表姐关系不睦,所以连带的也厌恶起小白了吧?人家讨厌你是有理由的,你讨厌人家还真是没什么理由呢!做人啊,别太厚颜无耻。” 乔亦轩气极了,道:“有你这么和自己哥哥说话的吗?你说谁厚颜无耻,你……” 乔文馨才不管那些:“我就说你又如何。二哥,你真是很好笑啊!在外面整日的温文尔雅的,但是回家确实这个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乔太太眼看兄妹二人争执起来,道:“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一见面就掐,这是作甚啊!好端端的,家和万事兴。” 乔文馨哼了一声,道:“是他先找事儿的。” 乔亦轩看一眼乔太太,寻思一下,道:“我知道了,不过是怕她被人骗了罢了,她倒好,不领情,算了,不领情我也不多说了。” 言罢就要上楼,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乔正初从外面进来,乔亦轩连忙停下脚步,他道:“父亲。” 乔正初冷漠的点头了点头,问道:“亦寒呢?” 乔太太开口:“在琴房。” 乔正初上楼,“让亦寒来见我。” 乔亦轩看他这般,揣测是不是乔亦寒做了什么不合父亲心意的事情,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 见他这样,乔文馨翻白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乔亦轩气结。 乔正初正在上楼的动作突然停下,道:“好好一个女孩子家,你的头发剪成了什么鬼样子。赶紧留长。” 父女二人昨日就曾相见,只是乔正初似乎并没有留意女儿的短发。 乔文馨一愣,随即有些落寞道:“哦,我知道了。” 与先前热情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 等乔正初上了楼,乔太太拍拍乔文馨的手,言道:“你父亲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他也是关心你才会这样和你说的。” 乔文馨打起精神,勉强笑了一下:“我晓得的。” 这个家里,除却大哥,父亲又能将谁看在眼里呢? 不过乔文馨倒是乐观,很快的,她就又道:“母亲,我和你说哦,纪小白那个哥哥,他喜欢我来着。” 乔太太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孩子,你又知道人家喜欢你了,你倒是不怕羞。” 乔文馨认真:“真的啊,他真的喜欢我,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喜不喜欢我,我当然还是看的明白的,嘿嘿,他真的喜欢我。” 乔太太白她:“姑娘家家的,竟是胡说,莫要这般言道。再说了,人家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乔亦轩本来要走,站在一旁听了起来。 乔文馨扬头,笑眯眯道:“我当然……”顿了顿,哈哈大笑:“我当然不喜欢啦!” 她补充道:“长得一点都不帅,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我喜欢的男人要英俊潇洒,干净清爽,总之是一等一的好。他那么胖,才不是我的菜。” 乔太太交代:“若不喜欢,千万不要耽误人家,晓得吗?” 乔文馨嗯了一声,靠在了乔太太身上:“母亲放心好了,如若我有真心想结婚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带来给您看。” 第7章 .8更新 天气越发的寒凉,不过小白还真是不太着家,老夫人并没有太管,说起来也要托了乔文馨的福,正是因为邀约的人是乔文馨,纪老夫人才乐见其成。 乔文馨虽然一直说天冷不能出来工作,但是出来玩儿倒是一点都不耽搁,三不五时的找小白,十分热络。 这不,一大早就出门,小白道:“这么早出来,我们要干嘛啊!” 乔文馨笑盈盈,道:“今天天气这么阴,一定是要下雪,我们去寒山寺吧?我准备了小火炉,我们去烧烤看雪,多好玩儿啊!” 小白有点蒙,她道:“这么冷的天,出门烧烤?” 乔文馨点头:“是呀,我们家丫鬟会做的,你跟着我就行,我找好了一处亭子,最适合不过了。” 四下张望了一番,乔文馨又道:“你大哥呢?不如叫他一起吧?我们两个女孩子也没意思啊,人多才好玩儿呢!” 话音刚落,就看纪远从屋子里探出一个头,他也比上次相见瘦了几分,最起码是很明显的能够看出来。 乔文馨吃了一惊,道:“你怎么了啊?最近伙食不好?” 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纪远有些羞涩的挠头。 小白看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道:“我哥哥想要去巡捕房工作,他这么胖,自然不合适,所以在减肥啊!” 乔文馨上下打量纪远:“巡捕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很快的,道:“我觉得挺好的,人有志向总是好的,像是我就没有志向,整天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呢!只能玩儿了。” 小白这个时候与乔文馨也熟悉了几分,含笑道:“别用这么落寞的口气好吗?我看你明明很喜欢玩儿。” 乔文馨捶她一下,道:“讨厌啦,干嘛说实话啊!” 纪远道:“我、我我能跟着你们么?” 乔文馨点头,“当然可以啊!对了,我还有几个朋友也会去,介绍给你们认识。”随即贼兮兮的笑:“都是家世不错的帅哥哦。” 其实乔文馨还是挺受欢迎的,毕竟身份在,人也开朗,只是她似乎更喜欢和纪小白玩儿,存心那种恭维,她并不喜欢。 纪远看了看小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小白看明白纪远的意思了,她沉默一下,问道:“其中有你的男朋友吗?” 乔文馨爽朗大笑:“自然没有,我回来就一个人,你知道的,我父亲挺严厉的,我如果像在上海一样随便交男朋友,他会打断我的腿的。反正……和那些男孩子一起玩儿呗,又不耽误什么,如果我发现他们有了女朋友,我就疏远一些。” 乔文馨在男女关系上也是受到新潮风气的影响,十分的放纵。 小白不动声色的看向了纪远,纪远有些落寞,不够很快打起精神:“走吧,既然要烧烤,总是要带着一些东西的吧?你们还需要什么吗?我来准备。” 乔文馨摇头:“什么都不需要的,其他人会准备的,你们就跟着我走就好了。” 一行人倒是颇为放松。 而此时的乔家。 乔太太正在为乔正初沏茶,乔正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有抬眼问道:“文馨又出去了?” 乔太太点头,“她刚回来,想要出去玩儿也是正常的,你也别太拘着她。” 乔正初道:“我什么时候管她了,她愿意怎么样都好,真是像她那个妈一样,一点都不安分。”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乔太太连忙道:“千万不要这样说,让孩子听见了,心里要多想的。” 好在亦寒和亦轩今早都去了公司。 乔正初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冷淡道:“我管他们多不多想,整日只知道花钱和玩儿,哪里有一点正事儿。” 乔太太坐到了乔正初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孩子还小,玩玩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再说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吃那么多苦,现在条件好了,自然要把好的都给他们。” 乔正初将乔太太揽在了怀里:“寒月,你就是心地善良。” 乔太太敛了敛神色,微笑道:“总归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已经养了这样大,我们……” 不等说完,被乔正初打断,乔正初冷笑:“我的孩子?我年轻的时候伤了那处,大夫都说我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哪里是我的孩子?当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必要杀了那两个贱人。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安分的。” 乔太太幽幽叹息一声:“可是孩子总是没有错的,而且,她们人都已经去了,天意使然,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啊,我知晓这么多年你心里意难平,但是难不成真的能杀了人吗?而且总归是从小养大的,情谊都在。” 乔正初冷笑:“若说亦寒对我有情谊,这点我信,这个孩子像你,心底善良,重情重义。若说亦轩和文馨,我能信得过他们?呵呵,怕是他们图谋的,不过都是钱罢了。” 乔太太不知说什么,半响,道:“是我不好,没有给你生个一儿半女,一切都是我的不好。” 乔正初道:“千万不要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是我不好,哪里又是你的问题呢,如若你真是生个一儿半女,怕是我也要怀疑的,这件事儿我早就已经看开了,其实人生不过就是如此,总是没有那么尽如人意,既然我得到了财富,那么理所应当的也被拿走一些东西。更何况,说一千道一万,我还有亦寒这个儿子,他就是我乔正初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大的骄傲。” 乔正初年轻的时候是从外地过来江宁这边讨生活的,生活的十分艰辛,吃过的苦头也不计其数,那时候做了不少的苦工,哪里如今日这般身份显赫。 乔太太就这样看着他,看了许久,轻声道:“你待我这样好,我这一辈子,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全都还清。我……” 乔正初摇头,拉住她的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与你说,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也会好好的照顾亦寒,我会将亦寒当成我的亲生儿子,寒月,我能做到。我也不需要你还什么,夫妻二人,难道还要说那些虚的么?” 文寒月红了眼眶:“正初,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拥有幸福,但是和你在一起后,你做的所有一切都让我知道,原来我不是不能获得幸福,而是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遇到最适合我的人。” 夫妻二人在厅中说话,却并没有看到站在走廊角落里的一抹身影,乔亦寒站在那里,整个人面无表情。 乔亦寒小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乔正初的亲生儿子,正是因为这般,母亲一早就告诉他要让着亦轩,也要好好对待文馨,他们才是乔家的孩子。 他们母子俩受了乔正初太多恩情了,他们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所以这么多年,不管乔亦轩如何挑衅,他都隐忍,时间久了,倒是也习惯了。 在这个乔家,其实他与母亲才是外人。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情形,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父亲,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去哪里了,只是知道他没有父亲。 母亲带着他过得很是凄苦,可是纵然这样,她还是对他很好,把所有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偶尔他也会看到他父亲回来,但是除却无休止的争吵,什么也没有。 他记得最清楚就是小时候他有一次生病,那个时候母亲带着他去找父亲要钱,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父亲,当母亲在医院里跪着求人救他的时候,当母亲泪如雨下的时候,他们看到父亲背着别人家的孩子来医院看病,跑前跑后,那一幕落在他的记忆里,成了最深刻的印记。 他曾经说过,秋天是一个重生。 直到他的母亲嫁给乔正初,他们才有了一个家,才逐渐安稳下来。 不管父亲做的是什么样的生意,在他心里,乔正初都是一个最好的父亲。 所以他即便是痛苦的想要杀了自己,也答应了母亲不会调查这件事儿,因为,这件事儿可能与亦轩有关。 因为,亦轩是父亲的儿子。 是乔正初的儿子。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现在他竟然知道,父亲根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么既然如此,他们三个,都不是乔正初的孩子。 那么母亲的家和万事兴,那么母亲让他对亦轩的忍让……乔亦寒觉得,一切都好似一个笑话……“咚咚”敲门声响起。 乔亦寒本是坐在客房里发呆,听到敲门声,一个激灵,他抬头看了过去,就见房门被推开,开门的正是乔正初。 乔正初微笑:“要不要一起出去走一走?” 乔亦寒尴尬一下,随即起身,“好!” 两人披了大衣出门,此时外面已经飘起了小小的雪花儿。 乔亦寒为乔正初撑起了伞,雨伞倾斜,乔亦寒半边身子都在外面,不过他却并不觉得冰冷。 自从成为乔正初的儿子,他再也没有寒冷过。 “你母亲出去了。” 乔正初率先开口。 乔亦寒嗯了一声,道:“父亲不问问我为什么在家?” 乔正初微笑,揽揽乔亦寒的肩膀:“你现在这么高,我都够不到你了。” 乔亦寒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父亲的孩子。” 乔正初道:“是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乔正初的儿子,任何人都不能否认。” 他道:“刚才你母亲并没有看见你,不过我却看见你站在那里。其实亦寒,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难处,当父亲的也心疼你。你们几个之中,我只认你这个儿子。“乔亦寒停下脚步,握住乔正初的手:“父亲不要说了,我心里是明白的。” 从小到大,乔正初对他的好人人都看得出。 “乔家,早晚是你的。”乔正初制止了乔亦寒想要说的话,认真道:“但是即便是亦轩不是我的儿子,我也希望,你们暂时是相敬如宾的。” 乔亦寒有些不解。 乔正初道:“每个人都有他合适的位置,现在,我需要他在这个位置上。” 乔亦寒蹙眉:“我并不是……” “没有什么并不是。”乔正初认真:“乔家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乔正初也只有你一个儿子,只是亦轩我还有用,你以为,我真的能容忍我的女人偷人给我带的这顶绿帽子?” 亦寒:“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父亲说什么,您都要知道,我是站在您身边的,我愿意为您做一切。” 乔正初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儿子。” 小白与乔文馨等人一同看雪,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下了出来,她感慨道:“这样的地方,倒是颇有几分意境。” 乔文馨张扬中带着自信:“所以你跟着我玩儿是不会错的。”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道:“厚脸皮。” 日子久了,两人倒是也能互相打趣了。 乔文馨叫嚷:“我哪里是厚脸皮,我选的不好吗?大家来评评理。” 一时间,众人笑了起来。 除却乔文馨,只小白一个女孩子在场。 而除却纪远,还有五六个衣冠楚楚的男子,而他们似乎与纪远也是相识的。 乔文馨作风开放,小白倒是也习惯了。 几个丫鬟小厮连忙开始生火,在这样的地方,如若不取暖,可真是寒凉的可以。 小白倒是还好,乔文馨将脸蛋儿窝在大围巾里,道:“小白,你怎么不喜欢围围巾啊,我和你说哦,这可不单单是为了保暖。” 她眨眨眼,“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小白笑了起来:“好看!你围着很好看呢!” 乔文馨扬头,得意洋洋:“我自然是好看的。” 乔文馨其实喜欢纪小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从来都不与自己争抢成为人群里的焦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默默的,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这样的感觉很好呢! 乔文馨道:“小白,你看看你的小脸儿冰的。” 乔文馨对纪小白很好,一则因为她对乔亦寒没有机遇,这点让她十分刮目相看;而另一则就是因为她永远都不是人群的焦点,愿意衬托别人。 小白并不愿意别人碰她,乔文馨碰上的一瞬间,她很快的闪开,乔文馨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她道:“我们小白好腼腆呢!” 小白垂了垂眼,并不多说其他,只是微笑。 乔文馨眼看火升了起来,凑上去取暖,招呼小白靠近一些,她盯着火势,咬唇摇了摇头。 不过然是如此,仍是言道:“文馨,你也小心点,你的外套是长毛的,别被火烧到,还是小心点。” 乔文馨嗯了一声,应了,她道:“我就喜欢小白这样的。烦死那些装模作样的贱人了,就是缺德鬼。” 这话中有话的劲倒是一下子就让人有些不解。 不过乔文馨也没让他们疑惑太久,道:“就是那个陈安惠啊,我最烦她了,就是一个贱人。勾引自己好闺蜜的未婚夫,咋那么不要脸呢!” 倒不是说对荣胭脂多有好感,其实她与荣胭脂也只有几次相见。 但是她对荣胭脂如何并不耽误她厌恶陈安惠。 因为父亲从来不曾对她展露的笑颜,竟是会对陈安惠展露。 她就不知道陈安惠何德何能,能让人这样当个宝儿。 要知道,荣胭脂他们家可比陈安惠他们家显赫多了,当年不是还没得到她父亲一个笑脸。 想到此,她哼了一声:“那可是个有手段的人。” 纪远知晓小白是很厌恶陈安惠的,也道:“陈小姐年纪轻轻,冰雪聪明,自然是招人喜欢。”他欲扬先抑,“不过,也是太精明了一些。我看家俊兄倒是有几分艰难了。” 众人想到最几日的传言,面面相觑,心中有所揣测。 其中一人心直口快,当然,也是为了讨好乔文馨,道:“陈安惠看着对陈家俊挺好,结果没想到竟然全是为了陈家的钱,根本就没什么情谊。” “可不是,真是没什么情谊,不过也是陈家俊蠢,但凡他精明一点,陈家的格局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乔文馨最要好的小姐妹就是纪小白,纪小白甩了陈家俊,他们哪里会说他一个好。 小白见有人偷看她,微笑道:“陈家总有一天会姓乔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但是正是这轻飘飘的语气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她无辜道:“天气好像很不错呢!” 她站了起来,望向天空中飘下的雪花,转过头,带着几分天真与可爱,笑盈盈的:“我们打个赌吧?” 大家都不解。 乔文馨鼓掌:“我倒是最喜欢赌了,不知道小白想要赌什么呢?” 小白顿了顿,扫了大家一眼,缓缓道:“赌陈家败了。” 卧槽! 大家不可置信的看她! 小白笑眯眯:“我赌,五年内,陈家一定会败了。” 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现场好似静的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小白倚在了柱子上,声音平静又软糯:“你们敢吗?” 乔文馨一愣,随即道:“敢!我自然是敢的,你都敢和我赌,我自然是敢和你赌。那我就好心一点,赌陈家五年之内败不了了。” 小白挑眉:“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不知我们能否参加呢,我也觉得败不了,好端端的,陈家也不至于啊!再怎么都是上百年的世家,哪能短短五年就立刻倒了。” “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就算是再不好,也不太至于吧?” 乔文馨歪头看纪远:“你觉得呢?” 纪远温和:“我还是站在我们家小白这一边儿吧!我相信我们小白不会看错。” 他们兄妹这么笃定,倒是让其他人更加奇怪了几分。 乔文馨狐疑的看向小白,迟疑一下,问道:“你该不会是坑我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啊?你与我说说。” 小白无辜道:“我一个深宅内院的大小姐,我能知道什么啊!我不过是猜测罢了。” 乔文馨:“既然如此,那赌了!” 小白笑了起来…… 第7章 .9更新 因为古姨被人盯住了,小白倒是趁着乔文馨约她的机会与展飞扬联络,两人悄然碰面。 展飞扬关切道:“你近来要不要紧?” 小白摇头,道:“没事儿。”她望向不远处的凉亭,大家正在烧烤,小白长话短说,将古姨查到事情交代了一下,随即就要回去。 展飞扬道:“平日里出门多穿点,你穿的这样少,很容易伤寒的。” 小白微笑,“没关系,你放心就是了,他们不死,我不敢死的。” 她咳嗽了一声,拉拉衣襟,回到大家一起。 待到傍晚回去,小白在门口遇到小蝶。 小蝶冷冷的看着她,仿佛是有杀父之仇,她道:“你就是个贱人,不要以为你和乔文馨关系好就能真的嫁入乔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乔亦寒也不会看中你这样的女人。” 小白轻声:“看不中我,你觉得能看中你吗?你这种人,也就只能和那个陈家俊在一起,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她越过小蝶,只是小蝶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冷哼道:“你不要在捣乱了,就算是你捣乱,我和家俊也一直都会好好的。”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直接甩开小蝶,道:“那我倒是拭目以待,看你如何嫁入陈家,只要陈家是在陈安惠的手里,你的陈家俊……他就不可能被祖母看上。” 小蝶诅咒道:“你会不得好死的。” 小白似乎越发的高兴起来,她道:“我会不会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未必会好。纪小蝶,你可要好好地。”她凑到小蝶的耳边,轻声道:“你猜,在纪府装神弄鬼的是谁呢?” 小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件事儿是你做的,没想到真的是你。纪小白,我会告诉祖母,我也会告诉父亲的。” 小白嘟嘟嘴,笑眯眯:“那你去说啊!你看看谁相信你啊!” 言罢,她含笑回了房间,只是回房之后,原本的笑脸就这样冷了下来。 她这几日总是跟着乔文馨出去,另外一个打算就是激怒小蝶,而今,她终于上钩了。 古姨看小白的脸色,问道:“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白抬头,微笑:“那个蠢货果然是上钩了,看来有些事儿,还真是能算到的。” 他父亲原本总是说,凡事儿不需要多求,若是你的,天意自然会将你需要的送来,小白并不相信这些,现在看来,还真是不需要相信。 有些东西啊,还是算计了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想到此,小白笑了起来,越发的开怀。 果不其然,小蝶真的去找了纪二爷,言称闹鬼是小白做的,只是纪二爷并没有相信。 一切都在小白的算计之中。 其实人更加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别人的话,当然,她与小蝶关系不好也算是原因之一。 只要小蝶生气,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有法子了。 纪小蝶与陈家俊的婚事只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她接下来还有很多的打算,现在这些人,这些真的害过表妹,害过他们家的人,她都会一个个除去,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小蝶在纪二爷哪里闹了一场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来,小白听了只是不不置可否的笑。 别人要不要相信,真的是只看那个人自己的想法了。 小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当天晚上决心抓鬼,只是等了一夜,也并不见什么鬼的到来。 她心中十分恼恨,越发的浮躁,看她这般,方巧劝道:“这几日你别理那个小贱人,上次绑架的事情不成,我们怕是也被人盯上了,你做的多了,免得让人看出一二。倒是不如修身养性,暂且先休息,别的另说。” 方巧虽然如此安慰小蝶,但是小蝶心里却十分的愤愤然,并不能将这件事儿当成什么也没有。 她道:“父亲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我都说了,纪小白就是那个装鬼的人,不是她,也是那个古姨。为什么父亲就坚定的说我是胡说。”说到这里,小蝶甚至哭了出来:“父亲现在对母亲冷淡了几分,对我也冷淡了几分,他是不是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们了。可是我们才是他的亲人啊。那个纪小白,看着就是个小贱人,她是成心想要捣乱我和家俊的婚事的,为什么大家都看不明白呢!” 小蝶越想越是难受,她道:“母亲,我们给大哥找回来吧?哥哥回来了,他那么聪明,局势一定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我们给他发电报,您看好不好?” 方巧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道:“胡说八道,这样的事情,你叫你哥哥回来干什么?你哥哥是做大事儿的人,他只要好好留洋,将来才能继承纪家的产业。让他回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小蝶委屈的看着方巧,只是方巧的脸色更加的严肃:“你不要以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这个家里,受更多的委屈的人是我,我都能忍,你为什么不能!如果让我知道你给你哥哥发电报让他回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方巧对儿子纪耀祖更是胜过女儿小蝶千百倍的。 与旁人比起来,方巧自然是疼爱自家的女儿,但是如若涉及到儿子了,那是怎么都不行的。 她道:“行了,你给我出去吧。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有这个功夫做这些事情,倒是不如好好的和陈家俊谈一谈,看看她如何能够将陈家掐在自己手里,如若真是让陈安惠那个女人将一切都拿走,我告诉你,纪小白说的对,别说你祖母,我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小蝶咬唇,面容满是委屈。 她轻声道:“可是……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如果不嫁给他,我又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方巧恨铁不成钢:“那又如何,这种事儿,有的是法子。你就给我听清楚,该怎么做,你给我好好的想一想,好了,出去吧。” 方巧将小蝶就这样打发出去,小蝶内心真是气极了的。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心中也明白,母亲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如若家俊不掌握陈家,她去做什么呢? 无端端的,她竟是突然就对陈安惠不喜起来。 仔细想想,前几天她还觉得陈安惠是最好的大姐姐,她是多么有荣幸才能嫁到陈家,才能摊上这样一个和蔼客气又能干的大姑姐,而现在则是恨不能她去死。 “如果没有陈家,你陈安惠也未必能够巴得上乔亦轩。”小蝶恨恨道。 只是她有寻思起来,陈安惠可以巴上乔亦轩,因为陈安惠有陈家的家产可以做嫁妆,也许陈家并不想给的,但是陈安惠掌握陈家的铺子,自然是可以带走,陈安惠想要做手脚,太容易了。 如果她……小蝶心动起来,如果她可以掌握纪家的铺子,那么是不是也想嫁什么人都可以? 凭什么小白就能和结识乔亦寒,凭什么陈安惠就能结识乔亦轩,他们又比她强在哪里,她纪小蝶一样可以的,她一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现在的前提是,她要先给那个装神弄鬼的人给抓个现行。 没错,就是纪小白,如果小白被抓,那么想必父亲该是十分高兴的。 如果方巧不帮纪小蝶,她在府里是没有什么帮手的,唯一可以算作帮手的,那就是陈家俊了,虽然她这些日子不被允许出门,但是偷偷令丫鬟带出一封两封信倒是没有问题的。 陈家俊收到信,有几分迟疑,如果是往常,他必然是要带去给姐姐看一下,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只是现在却又不然了。 他心里总是多了一层隔阂,这般一想,决定应小蝶的邀请。 不过这样的事儿,稍微晾几日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 如若真的能够当场抓到纪小白那个小贱人装鬼,想必纪家也不会放过她。 陈家俊是十分厌恶纪小白的,他从来没曾想过,她竟然敢先退婚,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羞辱他,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就算是这件事儿和纪小蝶没有关系,他也要帮帮她,主要是让纪小白不好,他们就好了! 当天夜里,展飞扬照常装鬼吓人,他今次主要吓唬的对象是方巧,为的就是看她究竟对那件事儿知不知情。 方巧只当这个女鬼是小白的母亲白雪,吓的屁滚尿流,不过展飞扬却也发现,当初下毒的人并不是白雪,虽然可能买凶想要绑架小白的人是她,但是下毒的人并不是她。 方巧因为这一吓唬,一下子就病了起来。 小蝶见方巧都吓病了,疯了一样冲到了小白的院子,此时小白这样在屋里看书。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冲了进去,整个人满是愤怒。 “纪小白,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装鬼吓唬我母亲,你以为我们母女是好欺负的是吧?”扬起手就要打人,古姨一把抓住小蝶的手,将她甩开,小蝶一个踉跄,眼神里淬着毒:“你这个老贱人,一定是你,是你帮助纪小白装鬼的对不对?” 小白其实本来没想直接装鬼,她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慢慢调查。 只是不想……事情并不是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她竟然不是纪二爷的女儿,而她姨母白雪其实根本就是被他们间接害死的,如若不是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姨母根本就不会疯,也不会死! 想到此,她就觉得整个人根本就不能承受了。 她一定要尽快报仇,一定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快报仇。 她用展飞扬很冒险,不过为了尽快,也是真的相信父亲的判断,她愿意相信展飞扬。 现在看来,装鬼这出戏,大家都演的很好。 她道:“不管是古姨装鬼还是我装鬼,纪小蝶,你说的这个,有人相信吗?” 小蝶怒道:“你放心,你放心,他们总会相信我的,我一定会拆穿你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这个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白看她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好心道:“我看啊,你没事儿还是不要来这边闹,我也是好心的劝道你,如若让祖母知道,又该不高兴了,说让她就喜欢大家闺秀呢!你那个戏子出身的母亲和你这个没有教养的贱丫头,你们哪里能被祖母喜欢呢?” 小白这样冷言冷语,将小蝶差点气昏,她直接将桌子推倒,怒道:“我砸了你这里,我非要砸了你这里,我看你还能如何,我看你还能如何在我面前嚣张。” 小白看他,就见小蝶整个人脸都红了,她扬起小脸儿,上前一步,狠狠一个耳光就这样甩了上去。 “啪!” 声音大的十分明显。 小白冷飕飕道:“我告诉你,来我这里撒野,也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一巴掌,是教训你要有分寸。” “啪!” 又是一个耳光,小蝶捂着脸,已经红了眼眶。 小白道:“这一巴掌,是让你知道长幼有序,以后不要来我这里撒野,我告诉你,你不配,你知道吗?你这种人……不配。” 小蝶死死的盯住小白,小白道:“看什么看,别说是你,就算是你母亲方巧,也不过都是贱人。” 没有旁人,小白倒是毫不顾忌的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小蝶。 她就是要激怒小蝶。 小蝶不是古姨的对手,想到小白的话,心中越发的愤慨,恨不能让她去死,但是却又没有什么法子,无从做起。 “你不要嚣张,我总有一天会将你踩在脚下,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小白一甩袖子,跑了出去。 看她这般,古姨默默将桌子扶了起来,道:“小姐,你说,她真的会找陈家俊抓鬼吗?” 小白挑眉,寻思了一下,道:“我觉得会,只希望,她不会让我是失望。不来抓鬼,陈家俊怎么能变成那个鬼呢?”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小白白日里照常出门,今日是乔亦寒过来接她,小白今次大衣穿的倒是蛮厚的,看司机是乔亦寒,道:“你都不用上班的吗?跑过来接我,我感觉特别的不好意思呢。” 乔亦寒十分寻常:“文馨有些伤寒,我不想让她出门,结果她非说约了你,一次你我想,不如我家,你们还能一起吃点点心,聊一聊。” 小白有点踌躇。 上次她放那封信做的不算完美,她在想,不能将一个法子用在两家,这不妥当。 因此将乔亦轩的事情先搁置了下来,毕竟,许多事情总是要慢慢来的。 她道:“我去你们家,不会打扰吗?” 乔亦寒摇头:“不会。” 待到小白上了车,他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你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小白失笑:“您倒是挺担心我的身体。” 乔亦寒抿抿嘴:“随口一问,不想说就算了,倒是也不必全然放在心上。” 倒是也不说其他了。 小白不想这样安静,她轻声笑了起来,道:“如果你是关心我,我自然该是感谢您的。” 乔亦寒:“并没有。” 小白扬头:“没有嘛?我倒是觉得有的。不管如何,既然您能问起来,我就很感谢您了。” 乔亦寒觉得纪小白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她真的蛮奇怪的。 不过奇怪与否这种事儿,其实也不好说,有的人你不觉得她是奇怪,可是这人就是奇怪的紧,可是有人……小白道:“我该不会碰到你弟弟和陈安惠吧?其实我最近不太想碰见他们。” 乔亦寒顿了顿,道:“不需要担心,亦轩去外地进货了。” 小白点头,倒是不知,进的是什么货。 她并没有多问,也生怕引起乔亦寒的怀疑。 “听说,你们家在闹鬼,你母亲都已经吓病了。”乔亦寒不知为何提起此事。 小白摇头,她认真:“你这话里有个十分巨大的错误。闹鬼,这是真的。但是至于母亲,这就有点搞笑了,我纪小白的母亲早就已经不在人世间了。你想说的是方巧吗?她方巧算是我什么母亲呢?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下三滥破坏人家家庭的戏子。您懂吗?” 乔亦寒没有言语。 不过小白也不需要他言语。 半响,就听乔亦寒言道:“不要玩火,我希望你好。” 小白认真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希望我好,总是有个缘由的吧?” 乔亦寒并没有说。 他轻声笑。 小白没哟继续追问,但是却看乔亦寒道:“我曾经受过荣胭脂的恩情,我想,她既然不在了,应该会很希望她一直护着的表妹能够好一些,所以我愿意帮你。” 小白挑眉。 “我愿意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也能为你做的到了。” 小白愣住。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叫乔亦寒的人,她更是不知道自己帮了他什么。 小白试探道:“我倒是从来都没曾听表姐提起你。” 乔亦寒微笑,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之中,他道:“是啊,她应该是不会提起的,因为在她心里只是很小很小的意见小事儿,但是在我心里却是难得的大事儿。而且,她那个时候那么小,许是早就不记得了吧?” 小白看他的测验,想从这张脸里看出一丝的熟悉,但是却并没有。 说话间,车子也抵达了乔公馆。 乔文馨笑盈盈的迎了出来:“我都想你了。” 小白扬眉:“可是你前天才看见过我啊!” 乔文馨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看她今日穿的这样多,似乎真是病了。如若不然,断然不会如此。 她道:“你要不要紧?” 乔文馨摇头,“没事儿。” 话音刚落,打了一个喷嚏。 乔亦寒道:“整日的就知道美,这样冷的天还穿裙子,你可不就不行了么!” 乔文馨嘟嘴儿道:“哥哥不准说我,你快去上班吧,多谢你帮我接小白来了。” 乔太太从楼上下来,小白连忙点头:“乔太太好。” 乔太太上下打量一下小白,微笑:“纪大小姐,欢迎你来玩儿。” 小白腼腆的笑了一下。 乔太太是个安静的人,也不乐见他们叽叽喳喳,道:“今日就留下吃中午饭,我先上楼了。” 看乔太太走了,小白吁了一口气,她在乔文馨耳边说:“你母亲对你很好啊。” 乔文馨得意洋洋的,十分高兴:“那是当然啊,我们三兄妹,我母亲最疼的就是我。父亲最疼大哥,之后二哥个讨厌鬼,爹不亲娘不爱。” 乔亦寒道:“文馨,说话注意点。” 言罢,微笑一下,交代:“我去上班。” 看他背影,乔文馨做了一个鬼脸。 小白不动声色问道:“你二哥不在家么?你就敢这样说。” 乔文馨冷笑:“我管他,难道我还怕他不成?他又以为自己是谁,别人把他当回事儿,我可不!” 28.7.10更新 小白不动声色问道:“你二哥不在家么?你就敢这样说。” 乔文馨点头,她道:“我二哥当然不在家啦!他去外地了,不过就算是他在家,我也不怕,谁怕他啊,可笑。我最烦的就是他了,就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还总是与大哥作对。” 丫鬟上了花草茶,小白轻轻的饮了一口,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二哥,但是你们总是一家人,也别是弄得太僵。也不知他去哪里进货,如若回来,你们还是和好吧?到底是兄妹啊。” 乔文馨冷笑:“谁和他是兄妹,看见他就烦。小白你心地善良,根本就没有看透他的诡计,我看的很明白,这种人,心思最多了。这个家,就应该是大哥的。明明是爸爸和妈妈一手建立起来的,只有大哥才是他们两个的儿子,凭什么不是全给大哥。妈妈对他那么好,他还要和大哥争,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白眼狼。” 小白默默的打探乔家的事情,好在,因为有小白这个客人,大家也都回避了。 小白道:“你二哥确实有点……反正不像好人。” 乔文馨点头:“可不就是,最阴险的就是他了。像是这次吧,这次爸爸明明是让大哥去给他上海进货,可是结果呢?二哥非要去,他以为我不知道啊,我最是清楚了,进货这种事儿的,都是有猫腻的,他是为了自己赚一笔吧。” 乔文馨倒是真的将小白当成闺中密友了,将这些都告诉了她。 小白垂首,默默念叨:上海! 她道:“之前那次在上海,你大哥差点出事儿呢。说起来,我觉得这个地方倒是不怎么合他,不去也好。” 乔文馨笑了起来:“怎么你也信这个的么?” 小白想了想:“算不上信不信,想信的时候就信,不想信的时候就不信,其实就是图一个心里安慰罢了,你说对吧?” 乔文馨点头。 她道:“我也是,其实很多时候不信,但是想要相信的时候,又会告诉自己都是真的。我发现,我们真的很容易就成为朋友哦。很多观点都很相似,只是……呵呵。”乔文馨笑了起来,眉眼间带了几分风情:“只是我喜欢交男朋友,你是一个冷美人儿。” 小白道:“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嫁人又如何,不嫁又如何,人生总归那么短短的时日,什么时候死了都不晓得,总是要随着自己的心意。” 这话有点消极,不过乔文馨也是赞成的,她道:“可不正是。” 两人倒是越聊越好了。 “对了,我们不提这些烦心的事儿,我带你去看我的化妆品吧?我有朋友从国外给我寄过来的,特别好用呢,我给你介绍一下,往后你如果需要,我让别人给你带。” 小白失笑,她指指自己:“你看这个样子,这么好看,难道还需要化妆吗?” 乔文馨一愣,随即噗嗤一笑,捶她:“你坏死了,你现在竟然也学坏了,还自吹自擂。” 小白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虽然笑容满面,但是内心却暗自琢磨起来,思考乔亦轩去上海做什么,更有甚者,自己有没有什么破绽,只是很快的,小白便是放下心来,当时她与古姨再三的确认,为的就是能够安安全全。 而今倒是不需要担心太多。 其实小白对乔家的产业一直都是有一些心思的,倒不是说想要谋得乔家什么,只是乔家到底是吞并了他们荣家的镜花堂,而乔亦轩确实又是用卑鄙阴险的手段做的,她自然是想要拿回来。 许是这般她格外的注意乔家的生意,她不指望能够从乔家拿到什么,她要的是拿回自家应得的东西。 乔文馨含笑道:“对了,听说你们家闹鬼呢!你见到鬼是什么样子了么?” 小白摇头,她指指自己:“在他们心里,我就是鬼。” 乔文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好,但是什么鬼啊,鬼有你这么好看吗?还是说,在他们心里,你是装神弄鬼的人? 小白道:“都是吧,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也是一个早该去死的人,你知道的,出身不行的女人,思想境界又能高到哪里去,方巧本来就是三教九流的出身,眼界低,自然恨不得希望我死。” 小白从来不避讳在别人面前说方巧的不是,她不喜欢方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任由别人怎么说,结果都是这样的。与其装作不错的样子,倒是粉饰太平,让人觉得可笑了。 说起这个,乔文馨倒是心有戚戚焉。 她道:“可不就是如此,我有一个前男友,就是被一个舞女撬走的,你说她多厉害,我也最看不起这样身份的女人。” 小白颔首笑了起来。 她继续道:“我父亲一直都坚定的认为我是那个装神弄鬼的人,还在闹鬼的时候来我这边抓过两次,呵呵,当然,事实上,闹鬼的并不是我。他连自己都怀疑呢,第一次发现我其实还在屋里,他心中似乎还不能全信,又有来抓第二次,我都不知道,在我父亲的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小白很善于打同情牌,她知晓乔正初对乔亦轩和乔文馨都很是一般,这般也不过是从情感上得到她的共鸣。 乔文馨冷笑:“这样还不相信你?” 小白点头,“可不是么?那个纪小蝶还每日都要过来叫嚣,说是我装鬼吓唬她母亲,你看这个文弱的样子,我装鬼?我怎么装?” 乔文馨怒:“真是够不要脸的,勾引别人男人的女人都是不要脸的下三烂,我最看不起这样的货色了。” 小白微笑:“我们看不起没用啊,现在有些男人就是吃这一套,你懂事儿你识大体你家世好你有才华,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敌不过一个女人楚楚可怜、衣衫不整的哭泣。” 乔文馨哈哈大笑:“你说的对,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说什么呢?两个人笑成这样。”乔太太不知为何下楼。 乔文馨道:“我们说小白家的鬼,还有那些臭不要脸的坏女人呢。” 小白腼腆的笑。 乔文馨看她,灵光乍现,突然拍腿道:“哎,不如这样,小白,我今晚去你家住吧?我也想看看,究竟鬼是什么样子的。” 小白抬头,有些迷茫:“啊?” 乔文馨认真:“真的啊!我去看看鬼长什么样子。也许我还能抓到鬼呢!” 这样想着,跃跃欲试,高兴起来。 看她这般,小白不曾说话,乔太太倒是言道:“你这是干什么啊!莫要乱来,免得你父亲不高兴。” 乔太太道:“你父亲今日中午回来吃饭。” 原来这是她下楼的缘由。 小白一听乔正初要回来,抬头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不过她的惊讶倒是很快的压了下去,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在她心里,乔正初是一个十分老谋深算的人,因此要多加小心。 虽然乔正初不一定是一个坏人,但是小白总是觉得自己还是该多加小心一些的,免得惹来更得麻烦。 乔文馨不以为意:“我问问父亲,如若他同意,我就去。不同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什么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大门被打开,一个年老的长者进门,他精神抖擞,正是乔正初。 乔正初扫向了乔文馨,道:“你又要做什么?” 他身后正是乔亦寒。 乔文馨别看平日里如何的活泼开朗外向,在乔正初面前总是有些拘谨的。 她鼓起勇气开口:“父亲,我今晚想去小白他们家睡,可以吗?我们聊一聊心里话。” 乔正初扫向纪小白,文文静静又瘦瘦弱弱,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分,存在感很弱,若她不开口,很难能够让人注意到她。 他挑眉:“去纪家住?” 迟疑一下,道:“这样难道不会打扰别人么?” 小白立时言道起来:“乔伯伯,不会的,我想,如若家中长辈知道文馨做客,定然会十二万分的欣喜。” 话里有话。 乔正初若有似无的扬了一下嘴角,道:“那就劳烦你们了。” 乔亦寒将乔正初的外套挂好,来到几人身边,交代:“你有些伤寒,别给病气儿过到纪小姐身上,虽说是说是一起秉烛夜话,但是也注意身体,知晓吗?吃用什么的,也注意一些。” 虽然是告诉乔文馨,但是更像是提醒纪小白。 乔文馨道:“知道啦知道啦,大哥真啰嗦。” 午饭准备的十分丰盛,小白细嚼慢咽,吃的也不多。 乔文馨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吃了倒是不少。 乔亦寒道:“你看你,狼吞虎咽的,看人家纪小姐吃的多秀气,女孩子家就不能学学。”带着几分打趣儿。 乔文馨鼓起了腮帮子,像是一只小仓鼠。 乔正初抬头扫了一眼,随即淡然道:“既然病了,还是多吃东西,这样才好的快。” 虽然为人冰冷,但是却又是难得的温情,乔文馨觉得一下子就好似承受不住了,她的泪水几乎涌上眼眶,父亲何时这样关心过她啊! 这么一想,她低头,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吃饭,早点好起来。” 话虽如此,乔亦寒却明显觉得不对了,文馨以为这句话是跟她说的,但是就语境来说,他倒是觉得,更像是对纪小白说的。 纪小白脸色苍白,比文馨还像是一个病人,如若说对她说的,那才更是恰当。 不过妹妹一直都很期盼父亲的疼爱,这般误解倒是也未尝不好。 乔亦寒默默的垂首,人人都道乔正初心狠手辣,但是乔亦寒知晓,他是世上最好的一个人。 只是外冷内热罢了。 对一个陌生的纪小白尚且能够如此。 对不是亲儿子的他视如己出。 明明知道亦轩与文馨的母亲都是红杏出墙才有了他们两个,但是依旧将他们养大。 这些又哪里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呢! 乔亦寒沉思间越发的发誓,这一生,他必然要好好地对父亲,绝对不能让他有一分的失望。 下午乔家父子还有公务要处理,临走之前,乔正初与小白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白点头,道:“我与文馨本来就是好姐妹,谈不上麻不麻烦,若说麻烦,我来做客也是麻烦。”言罢,扬起嘴角轻轻一笑。 乔正初点头,转身离开。 乔文馨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她拉着小白突然开始转圈圈,“我好高兴,小白,我好高兴哦!” 她蹦跶:“父亲关心我,父亲再关心我呢!” 小白倒是不知道乔正初那句话是对谁说的,虽然当时他看了自己一眼,但是小白也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道:“父亲哪有对儿女不好的呀,只是有时候他们都不好说出来罢了。” 她苦涩一笑,“哪里有几个像是我们家那样的。” 乔文馨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也别难受,我和你说,我会帮你的。这次去你们家,我要帮你给那个鬼抓出来,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冤枉你。” 小白灿烂的笑:“好!” 不过很快的,她凑到乔文馨身边,低低道:“可是,你不怕吗?” 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吓人。 乔文馨一愣,随即捶小白:“你好坏。” 整个乔家的全是两人的笑声……小白带着乔文馨过来做客,这点让纪家的人一点都没有想到。 不过老夫人是很满意的。 怎么能不高兴呢,她惯是希望纪家能够发扬光大,抱大腿是最善于做的。只是自己做这样事情多少有些掉价,可是如若孙女儿做,那就不同了。 纪远整个人也高兴的不得了。 他喜欢乔文馨,整个纪家的人都看出来了。 小白也明白,纪远是一见钟情,她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一见钟情的感情,但是纪远倒是明明白白的让她知道,是可能有的。 纪远张罗着要带乔文馨在院子里转转,乔文馨欣然同意。 她与小白道:“我好好的查看一番,晚上也好抓鬼。” 小白失笑,不过仍是言道:“多穿点,外面冷。” 两人披了厚厚的披风,跟在纪远的后面,纪远这个人其实还是挺有才华的,不看着乔文馨的时候,口齿清楚,介绍的也好,虽然是普通的院子,在他的讲述里倒是带着几分不同的情怀了。 乔文馨问道:“这间院子是干嘛的啊!我看院子里的雪都扫掉了,不过却又没有人住。” 如若是有人住,屋子里暖和,门口的厅梁上必然是有些化了的积雪冰柱,而现在这边并没有。 饶是这般,又打扫过了,倒是给人不同的感觉。 纪远道:“这是我二弟的院子,他如今如果留学还没回来,不过祖母有命人每日好好的打扫院子。” 乔文馨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家二少爷在国外啊!我倒是不知道呢!我也有几个朋友是在国外的,不知道他是在哪个大学呢?” 纪远有些尴尬,道:“我也不认得,我英文并不好。” 乔文馨哦了一声,眉眼间有几分鄙夷,不过很快的,就一闪而过。 她张望了一下院子,见院中开了梅花,道:“想来你们家这位二少爷必然是个风雅之人,如若不然,一个男子,怎么会种梅花呢!” 小白轻描淡写:“恰好罢了。” 随即又道:“我们继续去看看吧。” 乔文馨嗯了一声,跟着两人离开。 当天傍晚,厨房送过来的菜色十分的丰盛。 乔文馨感慨:“你们家的晚饭也太丰盛了,我们家晚上都是清淡为主的。我母亲不喜晚上太过油腻,总是说这样对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都是些清粥小菜。” 言道之间倒是有,我家比你家有钱多了,但是我们也不铺张浪费。你们家明明没有比我家更好,但是却还这样讲究的意思。 要是一般的小姐,八成就要气愤起来,不过小白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人哪里会十全十美呢,她自己不是海域很多的问题么?所以也不可能用圣人的要求来要求乔文馨,人家本身就是有钱的人家,有几分傲气也是正常的。 她道:“我们家平日里也算是普通吧,今日这般,想来是因为你来了。毕竟是客人嘛,显得你重要。” 乔文馨高兴的笑了起来,道:“是吗?我说呢!” 她尝了一口,道:“不过你们家的厨子不如我们家,我觉得有点咸。” 对于这点,小白倒是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他们家是老夫人把持着家里,老人家口味重,厨子也更加迎合她的口味,因此整体来说都是有些咸的。 小白道:“我去和厨房说一下,让他们重新给你做一点什么,这样太咸,你一定是不习惯的……” 没等说完,乔文馨打断她,道:“别去说了,也不怎么影响吃,多喝点水就好了,你去说那些有的没的,知道的是真的相信我挑嘴。不知道的,以为你又出什么事情,你们家总归是有点复杂的。” 乔文馨原本觉得自己家挺复杂的,但是认识了小白之后才发现,自己家还是很好的。小白他们家才是真的乱。 小白定睛看了看乔文馨。 这也是她为什么还挺喜欢乔文馨的原因,就算是乔文馨有些大小姐的脾气,但是她是真的不矫情,做事情在你能想到的情况下也是尽量为旁人着想。 她道:“谢谢你。” 乔文馨笑:“客气什么啊,你和我还客气。” 两个姑娘相视而笑。 虽然乔文馨坚定的说自己要来抓鬼,而小白却并不肯定展飞扬会不会过来。 他们并没有约定好哪天就一定过来,也要看展飞扬的时间。 而且,相信展飞扬也在等待另外那个他们需要的契机。 小白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许是因为伤寒,天一黑,乔文馨就开始昏昏欲睡,整个人没有精神了,只是她念着要抓鬼,又不肯去睡,小白无奈,只得劝道:“不行你明晚继续留下,总是会碰见的,你说对吧?” 乔文馨这样一想,果然也就释然了,她其实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眼看乔文馨不太舒服,古姨煮了一碗姜汤,喝过之后两人就早早躺下休息。 而此时,小蝶正在房里转来转去,她接连去了三封信,陈家俊终于答应今晚过来,她搓手,心里发誓,一定要让纪小白好看! 29.7.11更新 大冷的天气,陈家俊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出门的,但是想到能够彻底收拾纪小白那个贱人,又觉得都是值得的,她这样侮辱他,给他好看,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而且,就算是今日没有什么收获,他最起码还可以收用一番纪小蝶,仔细想想,纪家就算不愿意将纪小蝶嫁给他了又如何,难道是他吃亏么! 他又不是要攀附纪家什么,他们纪家与陈家联合,不过是强强联手,可算不得他们家占便宜。 而且,准确说起来,纪家的生意还不如陈家。 他睡了纪小蝶,谁占便宜,可想而知,所以他倒是也浑然不放在心里了。 虽然纪小蝶还是挺漂亮挺听话的,但是方巧一个妾室扶正的女子,总归不会高贵道哪里去,他们家可是和他们陈家没有办法比的。 陈家俊心情不错,天更是蒙蒙亮就趁机潜了进来,打算先藏在纪小蝶的房间里,待到半夜才出去,总是好过夜深人静,他一个人翻墙,那样更加不安全。 小蝶正在屋里着急的来回踱步,就听到窗外传来声音,她连忙将陈家俊放了进来,陈家俊满目风霜,他唾道:“我这样大冷的天气出来帮你,你可要说说,该是如何报答我。” 挑挑眉,一脸的不怀好意。 不过两人总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纪小蝶娇笑搂住了他的腰。 其实纪小蝶现在也生出几分心思了,对陈家俊并不很看好。 仔细想想,一个家中家产都拢不住的小开,于她有什么用处呢! 她并不觉得这个人是多么的好,陈安惠都能利用自己自身的优势得到乔亦轩,她自然也是可以的,她现在年纪也小,如果用个一两年把持住纪家的一些产业,那么她自然也更加有底气寻一个更好的丈夫。 陈安惠都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一样可以拥有乔亦轩,甚至可以拥有乔亦寒,她会成为男人最结实的后盾。 想到此,她扬起笑脸儿:“人家等你好久呢,生怕你不来。” 她直接拉下了床幔……陈家俊……她反正现在也需要一个帮手,既然母亲被吓到了不敢动,她都是敢的,等陈家俊帮她给纪小白那个贱人抓到,她在甩了他也不迟。 不,或者说,她可以等,反正先笼络住陈家俊也没有什么坏事儿,如若她得不到其他人的青睐,还可以跟着他。 这般也是作为最后的出路。 小蝶巧笑倩兮,凑在了陈家俊的身上……半炷香的时间。 小蝶依偎在陈家俊的怀中,轻声道:“等一会儿你出去,千万要小心些。” 陈家俊倒是不以为意的,他道:“这样大冷的天,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人会出去?不过我们去哪里埋伏比较好?倒是不知道那个贱人纪小白会选择在哪个院子里装鬼。” 陈家俊并不知晓,不过小白却道:“你蹲守在小白的院子口,她就算是装鬼,也总要从自己的院子出发的吧?” 陈家俊点头,认可了小白的话,只是他又道:“今日这样冷,我却愿意帮你,你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好。” 小蝶嗔道:“我何时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一贯都是最爱你,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以为我还会有什么二心?” 纪小蝶诓骗着陈家俊,陈家俊得意洋洋,“我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你们家那个该死的老太婆,她竟然敢看不起我,当真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而。” 小蝶轻声道:“只要我知道你的好,你还担心什么呢?再说,我们都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还能有别人?你想想也知道,我必然是从一而终的。” 小蝶说起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 陈家俊很是满意,道:“行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一早就过去蹲守,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起这个,小蝶言道:“哦对,今日还有一件事儿。” 陈家俊:“嗯?” 小蝶道:“是乔文馨,乔文馨来家里做客了,在小白的房间,他们俩一起睡。”顿了顿,小蝶有些忧心:“就不知道,乔文馨在,她会不会不敢动。” 提起乔文馨,陈家俊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他父母的话,其实她父母是蛮想让他和乔文馨亲上加亲的,但是乔正初并不答应。 想来也是的,他们都是大户人家,这样的行为,倒是有些像换亲,乔正初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过乔正初虽然不愿意,他们家却并没有全然的断了这个心思,曾经提了好几次,希望能够亲上加亲。 若说后来为何这件事儿不了了之。 那倒是他姐姐劝了父母。 毕竟,高嫁低娶,如若他们娶了乔文馨,那么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伺候。 难道要把儿媳妇儿供起来? 这样想来,陈家父母倒是觉得确实如此了。 而且,如果安惠嫁给乔亦轩,倒是真的没有必要再让另外一个儿子娶了乔正初的女儿,这人家会以为他们家太过攀附。这般一想,倒是作罢了。 他本身对乔文馨倒是无所谓,只见过几次而已,是个有点脾气的大小姐,也比较爱玩儿,不似小蝶这么温顺听话。因此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现在想一想,姐姐那么说,未尝就没有不希望他干扰她婚事的意图,这般一想,心情立刻就不爽利起来。 听到乔文馨在此,他不动声色问道:“乔文馨和纪小白住在一起?” 说起这个,小蝶真是要气死了,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乔文馨就那么喜欢纪小白,她又有什么好。 江宁城人人都不喜欢纪小白,只有一个乔文馨……乔家的兄妹两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 不过在陈家俊面前,她还是很“温和”的小姑娘,她轻声言道:“可不是么?在她那边呢?不过我刚才又想了想,也许她真的会反其道而行之。” 陈家俊不解的看着小蝶,小蝶道:“我们都觉得她那边有客人在,她不可能出来装神弄鬼,她也抓住我们这个心理了啊!如果这个时候她趁着乔文馨睡着偷偷出来,不是更显得她自己无辜么?她身边的那个古姨可是会一点点医术的,如果她们使了什么猫腻让乔文馨睡着不能清醒,你觉得……” 小蝶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陈家俊眸光一转,道:“那行,既然确定她差不多会出来,我就过去盯守,我倒是不信,找不到机会。” 小蝶微笑:“你最好了。” 她道:“我和你一起吧?”她其实并不想去,不过是给陈家俊一个自己愿意陪他的假象,随即又道:“可是不知道我和你一起,会不会影响你什么,我一个女孩子,总是……” 不等说完,就听陈家俊道:“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吧,哪里需要你跟着我!” 小蝶心中暗喜,只是面儿上却又不表现出来,只迟疑道:“可是我心疼你,而且如若有什么事情,我如何帮你解围呢?别是让人误解你,我……” 陈家俊立刻:“你放心好了!” 他很肯定:“你不要睡,在屋里等我,到时候如果听到外面有闹鬼的声响,第一时间出去就可以了。哦对。记得拉你父亲一起。只有这样,他们亲眼所见才能真的相信。到时候我会藏起来。” 小蝶忙不迭的点头。 眼看陈家俊出门,小蝶高兴的笑了起来。 “纪小白,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 陈家俊出了门,脸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不过是刚才那么一个灵光乍现,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其实未必要真的抓鬼的,如果真的抓鬼,只能算计到纪小白,可是算计纪小白对他又有什么好的?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虽然能够解了心头之恨,但是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只有一次,这次不成,旁的时候在处理也是一样的。 他想的是乔文馨,如果真的纪小白出去装鬼,那么纪小白的房间里,应该就只有乔文馨一个人了。 他如果和乔文馨成就好事,难道还怕乔家不将乔文馨嫁给他吗? 他得意起来,这个时候,他倒是不在意姐姐会不会和乔亦轩在一起了,反正如果他们感情好,一样会在一起。可是乔文馨对他可没什么感觉,只有睡了……事情才好办。 陈家俊倒是也歹毒,他想的便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渔翁得利。 与其在这样大冷的天气里浪费时间算计纪小白,哪里比得上这样直接睡了乔文馨更好呢! 只是……陈家俊皱眉,只是他刚才倒是也用了些力气,怕是有些不成……不过很快的,他又是给自己打气,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可以掉链子呢! 只要和乔文馨成就好事,有了夫妻之实,就不怕乔家不给她嫁给自己。 与其娶一个纪小蝶,纪家还心不甘情不愿,他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得到更好的。 陈家俊躲在小白院子的门口,静静的等待,已经料到可能会耽误的时间比较长,他穿的比较厚。 他在小蝶那里耽误了一些时间,想来也不算早了,如果说纪小白真的想要装神弄鬼,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盘算了一下,感觉而不会耽误更多的时间了。 因此倒是耐心的等待起来。 只是天气寒冷,他只能尽量的锁在一个角落里,想他陈家俊,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如果不是这次有利可图,他是断然不会来这边的。 他等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腿脚有些发麻,整个人也冷了起来。 正打算起身活动一下,竟是看到有人翻墙而入,而那个人一身白衣,披头散发,明显是一只“鬼”,而这只鬼竟然是从外面进来的。 鬼不需要翻墙,看来这是个人! 他一下子惊住,迅速的躲闪,只是他这样的公子哥儿,委实不是做这样的事儿的能人,还未曾如何倒是给自己绊了一下。 展飞扬虽然年纪也不算小,但是却十分的敏捷敏锐。 他听到动静,立刻就冲了过去,还不待这人喊出来,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展飞扬的脸上用油彩画着十分可怖的妆容。 陈家俊倒是没有认出他。 展飞扬一个手刀将人打昏,心中明白,小白的筹谋看来还是有了效果的,如若不然,这个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已经等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等到了。 展飞扬迅速的过去,轻轻的敲了一下窗户,古姨住在外屋,睡的也浅。 她听到敲窗户的暗示声,立刻知道有事儿,悄然的往里屋看了看,乔文馨睡得正好,而小白也是呼吸平缓。 她没有将小白唤起来,连忙直接自己悄然的出了门,看到那人是陈家俊。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看来小白还真是算对了。 只要挑衅纪小蝶,她一定会找陈家俊来抓鬼,到时候这个“鬼”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其实小白的目的很简单,她要的就是纪家与陈家彻底决裂,这只是第一步。 而这个第一步也可以造成两个影响。 一则,陈家俊和纪小蝶的婚事彻底告吹,这两个人在小白还活着的时候就鬼混,彼时小白还与陈家俊有婚约,他们这般,全然没有想过表妹的感受。 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两个人顺顺利利的。 二则,打击陈家。陈家俊在纪家装神弄鬼,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倒是要看看陈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陈家俊这个人冲动又极为容易被人鼓动,他们可以借着这次的事情来挑拨陈安惠与陈家俊的关系。 只要陈家俊真的彻底不相信陈安惠,与她闹了起来,那么陈家的事情就有好戏看了。 而乔亦轩那个时候也就未必真的能够信任陈安惠了,他娶陈安惠希望能够得到的如果都得不到,乔亦轩如何还能这样做呢! 古姨是清楚小白所有的打算的,看到陈家俊落到她的手里,她道:“我来给他化妆。” 她将准备好的油彩拿了出来,将人拖到角落里,展飞扬放风,而她则是快速的为陈家俊画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女鬼妆。 之后将颜料悉数交给展飞扬:“麻烦你了。” 展飞扬看一切都已经搞定,道:“一会儿如若有事儿,你们装作惊慌不知情就好。” 古姨点头,她凝视展飞扬,认真:“你也小心。” 展飞扬笑了一下,因着妆容,倒是显得有几分恐怖,不过古姨还是道,“处处小心。”再次叮嘱。 展飞扬扛着人出门,很快来到了老夫人的屋子。 他将陈家俊藏在角落里,顺势将两根细线绑在了树上,做出漂移的状况,慢慢升起:“起来……起来……” 老人家本来就觉少,老夫人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忽明忽暗的声音。 她辗转醒了过来,不经意往窗口那么一看,就见一道影子飘在窗户上,长发倾泄而下…… “啊……” 老夫人一下子就吓到了,她尖叫:“有鬼!” 外房的徐婆子一听,一下子就起身冲了进来,两人看到窗户上忽明忽暗的身影,一下子都吓个不行。 徐婆子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 “老东西……老东西……” 老夫人一下子缩在了杯子里,颤抖道:“不要找我,不要来找我,滚开,你快点滚开……” “老东西……” 徐婆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她直接抄起桌上的灯台,直接就这样一下子砸了过去,灯台还有些余火儿,竟是一下子就将窗户燃了一个小洞。 顺着这隐约的视线,徐婆子竟然见那鬼似乎是吓了一跳,躲了一下。 她一下子就来了勇气,直接就往门口冲! 边冲边大声撕喊:“来人啊!有人装鬼……” 老夫人从被子里探头,就见因为这声叫声,那鬼竟是一下子就向后飘去。 她又是窝起来,瑟瑟发抖,不过脑子里迅速的转,竟是一下子想明白了。 鬼哪里会怕人来呢! 如此这般,也赶忙放下了被子起身。 展飞扬迅速的退开,他闪到角落里,以最快的速度将假发扣在陈家俊的头上,并且将衣服给他穿上,他们装鬼伊始就将这衣衫做的简单好穿脱。 打扮好之后,也听到很多人匆匆跑来的声音,徐婆子在门口没有看到鬼,但是却看到了那根细线…… 她心里一下子更明白了,如果真是鬼,哪里还需要这样的东西! 展飞扬背起陈家俊,迅速的往纪小蝶的房间跑,他刻意的抄了院中的小路,幽暗。 只是便是黑夜,一身白衣仍就是让人觉得明显,果然,很快就有搜索中的人看到白影。 “那边有人!” 展飞扬飞快的背着陈家俊上树,将他搁在树上,伪装成藏在这里的样子,使劲儿的摇晃陈家俊,眼看他就要转醒。 展飞扬捏着嗓子作势道:“家俊,你别怪我算计你,谁让你挡了安惠姐的路呢!” 说完,展飞扬极快的离开。 陈家俊迷迷糊糊,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好似听清楚了,又好似没有听清楚…… “人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是在这边的,我刚才看到的。”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天呀,我找到人了,人在那里,你们看!在树上!” “踹树!” 陈家俊被吵杂的声音吵醒,他一个动作,整个人霍的失重…… 陈家俊从树上摔了下来,直接昏了过去。 大家一下子将人按住,果不其然,这“鬼”真的是有人装的。 看他一脸的鬼画符,又看白衣及长长的假发,不是装鬼又是什么! 纪二爷带人赶到,他身后是小蝶。 小蝶怒道:“你们看,我就说这个装鬼的人是纪小白吧?” 她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陈家俊,想来人是躲起来了,心中满意,上去就是一脚。 树并不高,陈家俊只是暂时的昏厥,被小蝶这样用尽力气踹了一脚,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小蝶冷笑:“装?你还装?果然就是你装神弄鬼,即便是你装扮过了,我也是可以认出你的!” 她根本就看不出这样满是油彩的脸是不是纪小白。 只是之前将假女鬼抬到一边的人确定这不是个女人,看到二小姐这样说,都带着几分尴尬。 可是大家又不好提醒,只能看她如此发作! 纪小蝶又是一脚,她狠狠的踹着,道:“这次看你还能怎么样!” 30.7.12更新 纪小蝶又是一脚,她狠狠的踹着,道:“这次看你还能怎么样!” 这样尖锐的声音…… 陈家俊一下子就想到了半梦半醒之间那句话……“家俊,你别怪我算计你,谁让你挡了安惠姐的路呢!” 他一下子就觉得,当时的那句话,就是小蝶说的! “纪小蝶,我上了你的当!” 男声响起,小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并没有认出这个人就是她的情人陈家俊。 只是知道不是纪小白,整个人有些发蒙。 纪二爷本来也以为真的抓到了小白装鬼,毕竟,小蝶是那样信誓旦旦的过来保证,说小白装鬼被抓! 可是现在的结果全然不是。 他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纪家装神弄鬼?” 声音里淬着一分冷意。 陈家俊整个人都是糊涂的,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就觉得不对,勉强低头一看,一身白衣,他猛然间吓了一跳,随即想到这是自己的衣服……不对啊,他的衣服呢? 陈家俊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看他如此,纪二爷道:“给我打,既然不说,就给我打到说为止。” 众人一拥而上,而此时徐婆子也搀扶着老夫人过来了。 老夫人可没想到有人会吓唬她,她心中恨极了,这么多年一贯都是被人捧着,哪里能够受得了这样的委屈,真是恨不能杀了眼前的人。 她道:“给我恨恨的打!打死了,也无碍。” 没有一丝烧香拜佛人的慈悲之心。 小蝶整个人都是懵了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不是纪小白,而且,陈家俊呢? 她喃喃道:“为什么不是纪小白,为什么不是她?这个人明明就该是纪小白啊!” “是我什么?” 清灵的女声响起,小蝶猛然间回头,就看到纪小白与乔文馨两人都穿戴的十分妥当,披着披风,眉眼间有些困意,似乎是刚刚被吵醒赶过来的,不过眼神里又带着几分好奇。 而他们身后伺候着的就是古姨。 小白道:“小蝶妹妹,这下子好了,你都抓到真正闹鬼的人了,看来是不能再继续冤枉我了吧?你总是说是我做的,这个家里装鬼的人是我,我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好在,苍天有眼,让家里抓到了真正闹鬼的人,往后你不用冤枉我,也不用去我哪里闹了。” 一旁的乔文馨笑嘻嘻:“人家想说是你,就算抓到真的,也会说是你。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给小蝶挤兑个够呛。 老夫人心中真是恨意滔天,她原本还不是那么生气的,但是万万想不多,这个人竟是算计到她身上了,竟是来她身边装神弄鬼吓唬她,这让她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饶是如此,她努力做出慈祥的样子,平心静气的言道:“家中这样的事情让乔小姐看到,实在是太过羞愧。不过这装鬼的人,我们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不然今日在我家这般,他日许就是在别人家这般了。” 老夫人倒是说的冠冕堂皇。 不过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个白衣“女”鬼的时候,却是淬了毒一样。 小蝶还想说什么,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就算是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咬唇站在那里,有些无助,只是看到方巧那一瞬间,一下子就红了眼,“母亲。” 方巧刚才就听说闹鬼,不过并没有出来,她总归觉得,那个女鬼就是白雪,是白雪回来报仇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的功夫,竟是听说已经抓到女鬼了,既然抓到了,她倒是一下子来了恨意,这个人当初那样吓唬她,她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呢! 与老夫人一样,方巧是恨死了这个人的。 她上前就是一脚,也是不客气的:“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到不是纪小白,她其实心里也纳闷,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 此时陈家俊已经被他们揍得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了,他吐了一口血,道:“我……没有。” 只是方巧哪里管那些,她冷笑道:“没有?现在都人赃俱获了还想说没有。” “你干什么!”一阵爆喝声响起。 纪大爷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他扶起“女鬼”,叫道:“阿……”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下子松手,陈家俊又摔在地上! 他道:“你是什么鬼!” 纪二爷冷笑:“大哥真是有意思,难道还以为是真的女鬼不成吗?就算是真的女鬼,这个时候也不该被我们抓到吧?” 纪大爷倒是十分淡然,他将人抱起来的一瞬间就发现这是一个男人,因此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很是冷漠道:“如果你能将府里管的很好,就不会有什么装鬼的事情发生,我看如果你做不好,还是尽早的让出位置才好,免得这样丢人现眼。” 纪二爷为之气结,道:“大哥难道就好么?如若真的好,至于没有分寸到直接跑到这样一个假鬼身上?该不会这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吧?还是说,是大哥找人装鬼?” 兄弟二人也不顾还有客人,就这样掐了起来。 乔文馨凑在小白的耳边低声问:“他们平常就这样啊!” 那看来他们家大哥和二哥的事情倒是也很寻常了,这亲兄弟都如此呢。 老夫人气的用拐杖不断的敲击地面:“孽障,你们都是孽障!好端端的,就不能给我好好的看看能为家里做些什么吗?” 她:“你们只会做这些是不是!” “祖母,您不要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 纪远来到老夫人的身边,扶住她:“既然女鬼抓到了,我们倒是赶紧看看这个人是谁,然后毫升的额审问一番才是。别的事情稍后再说也不迟。” 听了这话,老夫人点头,觉得还是纪远有脑子,她的这两个儿子,委实是不如孙子辈儿! 不管是纪远还是耀祖,都是懂事儿又精明的,但是看他们这两个倒不是了,十分的愚钝。 明明知道乔文馨在还要这样掐,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当真是不懂事儿。 她道:“行了,给我好好的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几人将女鬼的正脸扳了过来,此时陈家俊已经被揍得不行,他其实刚才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受了伤,大家又是吆五喝六的打人,导致他的声音被掩盖,而此时,他终于再次开口,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是还是道:“我是陈家俊。” 此言一出,现场一下子安静起来,仿佛一根针掉了都能听到,大家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就见这人一脸的油彩,而头上的假发已经掉了,身上也满是伤痕。 老夫人来到他的面前,细细打量。 纪小蝶一听这句“我是陈家俊”,整个人都懵了,她想不到事情会这样。 嗷了一声冲了上去,“家俊!” 再仔细这么看看,可不就是如此。 陈家俊盯着她的脸,直接就呸了一口:“贱人,你今日算计我的,他日我必将千百倍奉还。” 刚一说完,越发的觉得整个人不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子昏了过去…… 小蝶立刻回头,冲到了小白面前:“是你、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陷害家俊,是你做的,你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扬起手就要打人。 纪远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扯住她,将她甩到地上:“你闹够了没有,我看所有人里,最坏的就是你!” 老夫人气死了,道:“好了!都给我老实点。” 话虽如此时候,但是现场还是乱成了一团,如果这个人是陈家俊,那么事情就大了。 老夫人连忙交代:“给人给我抬到客房,叫上大夫,看看是不是陈家俊公子。另外……” 她扫向其他人,缓和一下语气:“小白,你身体弱,乔小姐也是客人,你们都回房去吧。” 小白顿了一下,道:“好!” 小白与乔文馨两人回到了房间,乔文馨现在还处于懵了的状态,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白,道:“你们家的女鬼竟然是陈家俊装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她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看懂。 不过陈家俊对纪小蝶的恨意她倒是看明白了。 她又说道:“他说纪小蝶算计了他,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儿啊?” 小白一脸的“迷茫”,她摇头:“我也没看懂啊!他们两个人不是一贯恩恩吗?谁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似乎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小白道:“那小蝶还每次都要来我这里叫嚣,说我是女鬼,这不是贼喊捉贼吗?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乔文馨感慨:“这可够坏的了,不过纪小蝶就是个不要脸的货,也是能看出来的。”她好奇的张望:“我好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审问陈家俊,又该如何收场呢!” 小白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襟,道:“你最先在睡一觉,明早就知道了。” 乔文馨嘟嘴儿:“可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儿,我睡不着啊!” 小白:“其实我也好奇来着……” 她眼神闪了闪,垂下头,不过重新抬起,又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小白心里其实有些愧疚,愧疚欺骗了乔文馨,但是她却不可能说出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难,她没有办法的。 而且,她身边还有那么多帮助她的人,她也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所以,她什么都不可能说。 也不知道,展先生接下来的事情顺不顺利。 话说展飞扬将陈家俊弄在了树上离开,很快就进了小蝶的院子,将油彩颜料丢入小蝶院中的井内。 随即离开赶往陈家,他钻到陈家。找到陈家俊的卧室,轻轻的翻找起来,他要找的就是纪小蝶写给陈家俊的信。 陈家俊并不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他很快就在吃抽屉里找到三封信,将信揣入怀中,他很快离开…… 展飞扬这边一切都很顺利,而另一边却已经不可开交。 纪老夫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真的是陈家俊,将他脸上的油彩擦过之后还是可以看出他的面容的。 小蝶跪在地上,嘤嘤哭泣道:“真的不是他,真的不是他装神弄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定是纪小白,一定是纪小白那个贱人搞的鬼,是她做的。她都跟我承认是她做的了,家俊只是来帮我抓鬼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她!” 听她这个时候还要狡辩,老夫人上前,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小蝶亦一下子被踹倒。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祖母,您要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纪老夫人气的颤抖:“你说,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让你们见面,你才让这个小混蛋来吓我,你说,是不是!” 纪小蝶连忙摇头:“真的不是我啊!祖母,祖母,你相信我,我怎么敢啊!” 老夫人道:“不是你!你说不是你!你当我刚才是瞎了不成?还是你觉得我是聋子?陈家俊的话,我听不懂是吗?他为什么说你今日算计他的,你说!如果真的是小白装神弄鬼,陈家俊为什么不说那个人是小白,他是被人冤枉的,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你说!” 老夫人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挑战她的威严。 想到这个孙女儿这样,她就恨不能掐死她。 只是看着陈家俊被打伤的样子,他们倒是也不知道如何再和陈家解释的好。 老夫人果断的看向了纪二爷,道:“这是你女儿造的孽,你去给我处理,现在去陈家找人,务必要将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儿化了。” 纪二爷道:“他们的儿子来我们家装鬼,难道他们就很体面吗?我相信,他们也未必敢做什么的。” 老夫人真是对这个儿子无语了,果然是没有远见,就算是不能成为亲家,难道就一定要成为敌人吗! 她道:“你给我住嘴,你不想想,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这边,为什么要来这边装神弄鬼,没有你女儿的指使,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 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轻重,老夫人真是觉得这个家不能交给老二,如果真是交给他。那么这个家迟早完了。 她道:“现在给我滚过去,好好处理。” 纪二爷听了,连忙点头,随即出门。 看到纪二爷出门,纪大爷呵呵冷笑:“这个家交给这样的人,是不会好的。” 老夫人真是觉得很累心,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省心,道:“你也给我闭嘴,快帮着想想,这件事儿该是怎么做。” 纪大爷道:“怎么做?直接就说实话好了,反正人都已经打了。而且,这事儿与小蝶有干系,实在不行将小蝶架交给他们,嗯,让他们打一顿解气好了。” 方巧了不乐意听了,道:“大伯,若你能这样说,我就要说两句了,这件事儿可不定是谁的不对呢!就算是小蝶错了,她也是我们家的女孩子,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就要这样不管她妈?您这样说,我觉得也太过冷酷无情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要相互扶持,没得道理这个时候把我们小蝶往外推。再说了,陈少爷还没醒呢,等醒了,指不定是这么回事儿呢,也许他刚才被打的有些迷糊了,根本就没有看出面前究竟是何人,以为是旁人,也未可知。” 纪大爷呵呵冷笑,他道:“掩耳盗铃,也不过就是你这般了。” 不过老夫人却又觉得未尝没有这个可能,虽然小蝶和小白姐妹二人并不是十分相似,但是那个时候,黑灯瞎火,又被打的有点迷糊,看错也是正常的。 她道:“行了,这件事儿究竟如何,要等陈家俊醒了再说。” 小蝶忙不迭的点头,道:“对啊,等家俊醒了你们就晓得事情的经过了,我真的是无辜的。” 等陈家的人赶来的时候陈家俊还没有醒,陈老四看到儿子这样,一下子就暴跳如雷了。 而陈太太与陈安惠则是哭了出来。 陈老四暴跳如雷:“你们给我说,你们凭什么这样打我儿子,你们凭什么。你们太过分了,你们真的太过分了,你们当我陈老四是好欺负的是吧?我们两家虽然算不得世代交好,但是也还算是可以吧?你们就这样打我的儿子,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纪老夫人冷冷淡淡,但是却也是带着几分怒气:“老四啊,你这个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你只看到你儿子的伤,你想到给我们造成的伤害了吗?我一把老骨头,其实又能活多少年呢。要你儿子一个小辈儿这样过来装神弄鬼的吓唬,你可知道我身体如何不好?” 她又道:“这次给你们找来,我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你们说说,好端端的,陈家俊怎么就会是我家那个装鬼的人?我们家闹鬼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想必不少人都听说了,既然清楚,就没有想过这个人是你们的儿子?” 陈老四还不待说话,陈安惠倒是盈盈道:“那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弟弟的就是装鬼的人呢?现在人被你们打成这样,他连说一下都不行,你们要怎么说都可以的。而且,好端端的,我弟弟为什么要来你们家装鬼,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陈老四道:“对,你们说,我们得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怎么都没有这个道理的。” 老夫人心道,这个陈安惠果然是厉害的。 她道:“到底为什么,那就要等你儿子醒了,可是不管为什么,他在我家装鬼这么多天,总是要有个说法吧?我们这样其实已经很厚道了,如果不是当时下手轻,现在许是……” “老夫人,容安惠说一句,我倒是觉得,我弟弟再冲动也未必会这样做,您现在就把这么多天所有的闹鬼都栽在他的身上,不妥。” 老夫人也冷笑起来:“难道是我老东西自己吓唬自己?” 陈安惠微笑:“我倒是没那么说。” 老夫人道:“那看来我们说的再多都是没用的,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化解此事才会邀请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指责的,事情如何,还要等你们家这位小哥儿醒来不是?” “纪小蝶!是纪小蝶!”陈家俊竟是醒了。 他看向纪小蝶,淬着毒! 31.7.13更新 “纪小蝶!是纪小蝶!”陈家俊竟是醒了。 他看向纪小蝶,淬着毒! 陈家俊万万没有想到,纪小蝶竟然会伙同他姐姐来算计他,这点是他丝毫都不能容忍的。 他家姐姐的事情,自然回去再说,他就算是傻到家了也不会乱来,但是纪小蝶就不同了,她算了他,并且害他挨了打。 什么纪小白是女鬼,如他所见,怕是那个女鬼不是什么纪小白,而是纪小蝶吧? 他恨恨道:“你骗我来装鬼,原来是为了害我。” 这般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纪小蝶。 陈太太一下子哭了出来,道:“纪小蝶,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丫头,我就说出身不好的女孩子不能娶,我们家家俊不听,非说你是个温柔娴静的,原来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竟是这般害他。你说,他到底怎么你了,要让你这样害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陈太太看儿子伤的这样严重,便是发火都十分的虚弱,心疼死了。 他家的家俊,最近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纪小蝶不断的摇头,她道:“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的!” 她哭着看着大家,不知道陈家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反咬她一口,她万万不能明白。 “家俊,家俊,我那么喜……”被方巧掐了一下,她后面半句就这样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道:“陈太太,陈公子,这事儿我们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你们说是我们家小蝶请家俊来装鬼,你们可有证据?” 她又道:“若没有,谁知道你们家安的什么心,现在又来陷害小蝶,小蝶这孩子最重情义了,她喜欢家俊,愿意为家俊做所有的事情,这点我是清楚的。她从不曾要求家俊帮什么忙,这我也是知道的。你们说这些都是小蝶做的,你们有证据么?” 方巧这般问道。 小蝶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看她这般,方巧心里暗道这真是一个死丫头,八成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还想说些什么补救的话,就看陈家俊冷笑一声道:“我有!她给我写的信,自然是都在的。” 小蝶咬唇。 纪老夫人见事情越发的而不可收拾,狠狠的瞪了小蝶母女一眼,只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缓和一下道:“现在说这些,也都没用了,我们两家,可不都有错么!”这个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纪老夫人揣测的是:纪小蝶找了陈家俊装神弄鬼,为的是栽赃给小白,只是不想,因为徐嬷嬷丢烛台的举动让他惊慌失措,这才泄露原型被抓。 而陈家俊被纪家的家丁打了,小蝶又并没有出言制止,因此此导致了现在这个状态。 可是纪老夫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陈家却并不这么想。 陈老四冷笑道:“你的证据放在什么地方,我安排人去取,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家的这位小蝶姑娘是什么人,好端端的,这般的欺负我们。当真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不成?” 陈家俊躺在那里,整个人都十分的虚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般,但是却觉得自己当真是可怜至极,他默默的看向陈安惠,就见她眼眶中带着泪水,可饶是这般,并不能让他有一分的动容,只觉得这个姐姐全是演戏。 心中一下子越发的厌恶起来。 陈安惠自然不知道陈家俊的心思,只道:“家俊别怕,父亲母亲会为你撑腰的。姐姐回去帮你找信。” 陈安惠很快带人离开。 小蝶与陈家俊互相对视,陈家俊眼里满是恨意。 老夫人看他们这般,心中默默冷笑,其实说破了天,他们谁也别觉得自己就是干净的! 小蝶装神弄鬼,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陈家俊不配合就能成行? 一时间,倒是僵持起来,不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前往陈家的人赶了回来。 为首的陈安惠面色有些难看,陈老四叫嚷道:“安惠,把信拿出来。” 陈安惠犹豫了一下,道:“没有找到。” 陈家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没有找到,就放在我的桌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找,你……” 陈家俊突然间就沉默下来。 如果小蝶真是受大姐指使,那么大姐回去拿信,又哪里会有什么信呢? 这般一想,他满是敌意的看向了陈安惠:“大姐,是你藏起来了对吧?” 陈安惠不解道:“家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藏起来,我藏起来又有什么好处,你觉得我需要这样做吗?” 陈家俊冷笑:“你不需要这样做吗?” 他看向陈安惠,随即不言语了。 大家都有些不解,不过却说不出个所有然。 纪老夫人见此情形,知晓谁也别说谁,都不干净,她哼笑道:“你看,这种事儿向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说是小蝶指使家俊过来做的。可是我们还要说,你们家陈家俊是故意过来装鬼骗人呢!” 她又道:“倒是不如我们就这般算了,其实纠缠下去,于两家也未必都好,你们说对吧?” 陈老四和陈太太哪里说得过去,他们说的倒是好听,什么两家都不好,他们家家俊可是受伤的那个! 可怜见儿的孩子! 越想越是难受,根本就不想算了。 不过陈安惠却还是拉了拉陈老四的衣襟,示意他算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他们没有纪小蝶教唆家俊过来的证据,但是人家纪家可是抓到家俊装神弄鬼了,他们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两方面的人倒是一下子僵持起来…… ………………………………………………………… 等到早上小白起床,听说陈家俊已经被陈家的人带走了,小蝶也被老夫人关了起来,小蝶一口咬定装神弄鬼的是她,但是现在这个情形之下,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小蝶,只想着她是为了陷害,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乔文馨昨晚留宿在这里倒是无意间撞到这样大的一场戏,早晨兴高采烈的离开。 屋内只剩小白与古姨二人。 古姨道:“我今早听说,昨晚他们狗咬狗,闹了很久。不过小姐果然聪明,您竟然能够算到信的事情。” 小白轻声道:“我也并没有算对所有。”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可以想到的,小蝶被老夫人关起来了,她不可能出门,如若想要和陈家俊联系,必然是要有信件往来。 所以,必然有信。 而这个信却又是不能出现在纪家的,最起码,小白是不愿意的,她想要将装鬼的事情推到小蝶的身上,那么她写信这个时间点就很重要了。 所以,信不能露面。 而除却这一点之外,还有便是让陈家没有能够最后作为佐证的证据。 这样的话,陈家俊必然是觉得有人给他设了圈套,动了手脚,如此以来越发的怀疑起来。 她没有算到的有两点,一则,陈安惠会亲自回去寻找,这点倒是老天爷都帮她。 而另外一点则是颜料,给陈家俊化妆的颜料是在小蝶院子中的井里。 这点他们倒是并没有寻找,也没有找到。不过这种事儿就是这样,他们布置好一切,也许有用得着的点,也许有用不到的,但是做到圆满,每一个点都不差,那就很好了。 毕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算的清清楚楚。 她道:“我估计,纪小蝶恨死我了。” 古姨道:“她自己若是事事存着好心,哪里会有这样的结果。做人啊,不要整日的想要害人,再好的人若是被害的多了,也是有三分泥性的。” 小白道,“陈家与纪家结了仇,陈家俊又怀疑上陈安惠,如此才是我的收获。” 古姨跟着微笑起来。 …… 近来也算是事情颇多,江宁城很多桩事情都让人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首先便是纪小白与陈家俊的婚事解除了。 之后又是传言纪小爹与陈家俊就要订婚了,二人早在纪小白与陈家俊接触婚约之前就已经勾搭在一起。 另外还有,纪小白为了巴上乔大少而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的传言。 一切的一切,都颇具戏剧性,可是如若说最有戏剧性,那么又当属纪小蝶与陈家俊闹掰了。 虽然两家都想要极力压下这则消息,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个时候说谁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儿究竟是真是假。 而陈家俊在家养伤这么久,大家也都看出一二了。 隐约的,还有些传言是关于陈家俊的姐姐陈安惠的,据传言,陈安惠与纪小蝶勾结,为的不过是算计陈家俊。 这个儿子出了事儿,让家人失望了,她这个姐姐才能得到陈家的家产。 不过每个消息是真是假,陈家俊确实与陈安惠闹了一场,他坚定的认为陈安惠做了一切,结果惹得陈安惠十分伤心。 而陈家也颇为不睦。 陈家俊虽然不好,总归是儿子,而且这次虽然他们对儿子有些失望,但是也相信他是被纪小蝶算计了。 可是好端端的,纪小蝶算计他干嘛。 如此这般,陈安惠勾结小蝶的事情倒是让人有几分相信了。 安惠气极了,与刚回江宁的乔亦轩诉苦,她道:“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家中的家产如若留在家俊手上,可不很快就会被嚯嚯光了么?我这么多年为了陈家做牛做马,难道不值得他们相信么?” 陈安惠心里难受,拉着乔亦轩的胳膊:“我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他们倒是把我当成了外人,没有我,陈家的产业哪里会如今日?” 她委屈的不得了。 乔亦轩心中烦闷,看她又是哭哭啼啼,道:“好了,你现在哭又有什么用,你就不想想,家俊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是有什么人挑拨?” 陈安惠思来想去,想到会是何人,如若说恨他们的人,那么纪小白当算是首当其中了。 但是纪小白的话,家俊根本就不会相信,如此这般,倒是让人不解,不知究竟为何。 乔亦轩又道:“不如我去与家俊谈谈?开解一下他,也让他知道,没有你这个姐姐,他其实什么也不是。” 其实陈安惠虽然哭诉,但是还是有点脑子的,她道:“不可,若你去说,他八成更有逆反心理,你不知道,他现在笃定我是为了谋夺家中财产,然后带着嫁给你。这才与我不和睦,如若你去说,他哪里会有一丝的相信呢!根本不会的。” 乔亦轩道:“你说什么都随便好了。” 眼看乔亦轩这样的敷衍,陈安惠心中是有不高兴的,她嘟嘴道:“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都不理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乔亦轩道:“我心中烦闷,哪里听得下你们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陈安惠心中不满,不过她对乔亦轩是有着真感情的,只道:“那你又是如何呢?” 似乎还是想要问一问的。 乔亦轩摇头,不愿意多说。 两人正在说话,就看小白带着古姨上楼,二人坐在酒楼的另外一边,似乎是出门吃饭。 乔亦轩看了过去,其实从侧面看,纪小白和荣胭脂是有几分相似的,不过他们的性格又是截然不同。 说起来,荣胭脂与纪小白相似也一定都不奇怪,他们两人的母亲本来就是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这点人尽皆知。 陈安惠顺着乔亦轩的视线看了过去,整个人立刻就黑了脸,这样看的测验,真的很像。 乔亦轩能够想到,她陈安惠也能想到。 她咬唇。 两人的视线太过明显,小白终于发现,她侧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对贱人。 小白微微垂首,随即灿烂一笑。 这一笑越发的像是荣胭脂。 乔亦轩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当初,当初……他讨好荣老爷,与荣胭脂订婚,那个时候她真的好似仙女儿一般。 陈安惠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恨恨的瞪了小白一眼,小白被瞪了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笑的更加的厉害,她扬着脸蛋儿,颇为爽利。 陈安惠冷冷道:“荣胭脂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是纪小白。” 乔亦轩猛然回神,他抿嘴看向了陈安惠,道:“我不知道还需要你来提醒?” 陈安惠一下子红了眼眶,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亦轩道:“没什么!” 随即转头看向了窗外。 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 小白笑盈盈的垂首喝茶,古姨道:“奸夫妇!” 小白道:“我突然发现,他们之间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不过都是利益相投罢了。” 古姨生怕小白故意勾引乔亦轩瓦解他们,劝道:“你万不可乱来,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看着是斯文公子,实际上哪里是呢!” 小白道:“古姨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用我自己做诱饵,这样的人,让我恶心。” 她是要报仇,但是却不会没有底线。 古姨放心了,随即道:“我们在这样大庭广众的地方约了展捕头真的没有关系么?” 总是觉得不太妥当,谁曾想到,乔亦轩和陈安惠也会在呢! 小白摇头,她道:“我们越是隐秘,被人发现越是会怀疑。可是我们光明正大,就不同了。我相信,即便是展捕头来了也会是我们一样的看法。” 古姨道:“也是。” 有时候做事情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加安全。 话音刚落,就看展飞扬已经上楼。 他看到纪小白,径自来到她的身边打招呼的样子:“纪小姐,好巧。” 两人曾经在巡捕房打过交道,如若说不认识,也是怪了。 随即自己坐到了另外一桌,只是好似突然看到陈安惠,又与她点了点头。 乔亦轩突然问道:“这就是那个展飞扬?” 陈安惠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他就是。” 乔亦轩就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的,但是若说在哪里见过,又是记不得了。 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但是却又好似真的认识这个人。 展飞扬虽然是坐下,但是却不断的打量小白那桌,半响,站起身子再次来到他们这桌,轻声问道:“请问您原来是在上海生活过么?” 古姨抬头,迷茫的看他,随即:“正是,不知您……” 展飞扬一下子笑了起来,似乎是认出了旧友一般。 他道:“我就说你有些眼熟,想来是快十年不见了,果然是认不出了。你还记得我么,我当年是在上海市警察局工作的展飞扬啊!就是那个……”他比了一个动作,“就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展飞扬,你还记得吗?我记得你是……你是叫古芝兰是吧?” 古姨明白了,展飞扬这是想要演一出旧友相识的大戏。 这般如若他们互相之间有接触,传递消息倒是也不显得突兀了。 她恍然大悟状:“我记得了,你是那个阿展。” 展飞扬连忙点头,随即指了指椅子,问道:“我能坐下吗?” 古姨道:“自然可以、自然可以!” 小白也是睁大了眼睛,笑着问道:“古姨认识展捕头么?” 古姨忙不迭的点头,满脸都是喜悦:“可不,这可是我的老朋友了。当年他在上海做捕头,就住在我们弄堂里的,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叹息一声道:“我们还真是都老了。” 展飞扬道:“是我老了,你倒是还好的。” 古姨笑了起来,不过笑过之后,似乎是好奇问道:“我记得……我记得……你太太和儿子找到了伐?” 展飞扬一顿,摇头,随即有些落寞:“没有,也许……也许他们真的不在了。” 不过随即又道:“不过没有明确的消息,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她们。我整日的只想着惩恶扬善,只想着当一个好警察,却忽略了他们。” 展飞扬来这边做警察的时候有人问过他究竟是为什么会来。 他当时的回答就是要找到自己的妻儿。 他走遍大江南北,为的便是此事。 而古姨也就毫不客气的问了出来,如此也显得更加的像是真的! 两人倒是絮叨了起来,间或的说一下当年上海的种种。 其实两人并不是旧日相识,只是两人说起十几年前的老上海,总是多了几分话题的样子。 大家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是在演戏。 如若是真的,那么一定会发现,他们除却妻儿的事情,并未有一句涉及两人生活的事情,更多都是关于老上海的种种。 可饶是这般,却还是让人十分的相信。 许是旧友相见,两人嗓门都有些大,间或还要大笑。 陈安惠坐在不远的桌上,听两人侃侃而谈,微微蹙眉,低语道:“纪小白倒是好运气,她身边的这个古姨竟然是展飞扬的旧识。” 如若能够有展飞扬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了。 陈安惠想到展飞扬之前在警察局的水米不进,与现在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她道:“我们得拉拢展飞扬。” 32.7.14更新 乔家书房。 乔亦寒与乔亦轩两人都书房汇报情况,虽然娇兰坊和镜花堂都是姓“乔”,但是却是不同的人管理。 乔亦寒主打负责娇兰坊,而乔亦轩则是主打负责镜花堂。 乔正初翻看手中的报表,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他看向乔亦轩,道:“左边这两份分别是镜花堂去年和前年的财务表表,右边这一份是今年的,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我把镜花堂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怎么说的,我不求你能过做的多么好,但是不要下降的太过厉害,你现在给我看看,看看你交出来的成绩。” 乔正初整个人都冷着脸,乔亦轩垂首,不敢反驳。 “你是哑巴了吗!” 一沓文件就这样砸到了乔亦轩的身上,乔亦轩嗫嚅嘴角解释道:“镜花堂最有名的就是芙蓉系列,他们家的芙蓉香粉、芙蓉香膏都是拳头产品,也是主打商品。但是我们接手镜花堂的时候并没有获得配方,因此就算是依样画葫芦,也总是差了一层,之前倒是安排几个国外的专家来做了指点,但是他们也并不能肯定定镜花堂的配方究竟是什么。正是因此……” 不等说完,就看乔正初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正初道:“芙蓉系列没有精髓,那么其他呢?” 乔正初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我好好的看一看,其他的产品同比也是降低了不少,不要总是给我找借口,我把镜花堂收购过来,又是专门交给你管理,不是为了让你整日浑水摸鱼。” 顿了顿,他道:“我不求你像亦寒那么能干,但是你能不能稍微上进些。这么多年,你看看你可有做成一件事儿?只会不断的让我失望。” 乔正初恨铁不成钢,只是乔亦轩心中却腹诽,亦寒手里握着的是娇兰坊,娇兰坊一向业绩稳定,又需要做什么呢? “行了,稍后就是临近新年,一般年前都是采购的高峰期,你给我做好准备。争取做一做宣传,冲一下业绩。” 乔亦轩道:“是。” 乔正初看向了乔亦寒,道:“今年娇兰坊的业绩倒是不错,有两个百分点的提升,不过也不算多,要知道,镜花堂流失的客源大部分都会选择娇兰坊,而娇兰坊涨了两成,其实是不算多的。眼看就要年底,我对你的要求与亦轩一样,都是希望你们能在努力一些。” 乔亦寒道:“我知道,其实我想过了,想在年末搞一波促销活动。” “哦?你给我说说。” 乔正初还是感兴趣的。 “娇兰坊自然也有拳头产品和卖的很一般的产品。像是口脂,这点是娇兰坊主打的,也是别家压根就比不上的。我是打算推出年末大礼包。用主打的产品配合卖的很差的产品,这样搭配着卖。可以分为几款,总价格上有一点点的降低,虽然这样看似是我们吃亏了,但是实际上,我们卖出一个口脂,可能就会把一个很难卖出去的东西搭配出去。” 乔亦寒说的头头是道。 他虽然很冷,但是却自有自己的见解。 乔正初细细一想,觉得确实有可行,有些感兴趣,道:“你回去给我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我看一下成果。” 乔亦寒点头:“好。” 乔亦轩看他得到了父亲的首肯,整个人越发的阴郁,很快的,他道:“其实相同的法子也是可以用在镜花堂的。” 乔正初冷笑:“娇兰坊能这样宣传是因为有拳头产品。镜花堂你看看,你给我看看,你用哪个来做主打能够得民心。” 乔亦轩不吱声。 乔正初气极了,继续道:“不要凡事儿都抢自己的功劳,想要做什么不想要做什么,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回去给我想清楚。” 等二人一同出了书房,乔亦轩冷笑看向乔亦寒:“不要以为你多厉害,我一定会给镜花堂做好,不管是镜花堂还是娇兰坊,亦或者是整个乔家,早晚都是我的。” 乔亦寒冷冰冰:“有那个时间在这里撂狠话,我倒是觉得你还是回去好好的想一想,该是怎么能给镜花堂做好才是,免得让父亲难受。” 乔亦轩哼笑:“娇兰坊一直都是稳中有升,在你手里自然很好。谁人不知,镜花堂经过了去年的一场胭脂有毒的打击,拳头产品又是失去了本色,很难改变,就算是你来做,未必就能很好,不要以为自己多厉害,不过是捡了一个现成的大便宜罢了。”顿了顿,他扬头:“有本事你跟我换啊!我来处理娇兰坊,你处理镜花堂,我相信,你未必会比我好,说不定比我还不如。” 乔亦寒道:“都是父亲的产业,不管做什么,我都是无所谓的。” 乔正初从书房走出,见两人还站在书房门口叽歪,微微蹙眉:“还有什么事情?” 乔亦轩立刻:“既然大哥觉得自己不管做那个都可以,我想要与他换一换,这样也让他知道,并非是我不行,而是真的现实情况很难挽回。” 乔正初看向了亦寒,亦寒倒是十分无所谓,他道:“既然亦轩觉得镜花堂不好挽回,那倒是不如我来试一试,总归都是家中产业,不能让他倒了才是。” 乔正初满意的颔首,亦寒就是这点好,凡事儿不似亦轩那样好胜争抢,他为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一直都是乔家。 他道:“可以,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眼看亦轩欣喜若狂,乔正初道:“亦轩你去了娇兰坊,多听听达叔的意见。不管何事不可莽撞行事。” 乔亦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乔正初道:“你不要觉得这是针对你,就算是亦寒,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随即径自下楼,不说其他。 乔文馨站在楼下,一直盯着几个人,看到乔亦轩下来,道:“臭不要脸。” 乔亦轩气结,但是却又不好直接与她争辩,随即言道:“文馨,二哥怎么你了,你每次都要这么针对我。我与大哥……” 乔文馨打断他:“你不要以为父亲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就相信,刚才我看的清楚,就是你要欺负大哥,大哥脾气好不与你一般计较,我却看不过眼,你说你怎么这么小人啊!” 乔文馨真是一点都看不上这个二哥,她就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家人,怎么就有这样一个老鼠屎。 他每次都要和大哥作对,都要背后阴人,真是恶心透了。 乔太太连忙打圆场:“好了文馨,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又并不懂,你也别太埋怨你二哥,好了好了,来吃饭了。” 乔文馨嘟嘴,往日里她这样的放肆,父亲都会呵斥她,但是今日却没有,可见,父亲心里也是很气愤二哥的,想到此,她大声道“我出去转转,才不要和他在一张桌上吃饭,看见他就恶心。” 随即跑了出去。 乔太太着急,道:“亦寒,你去看看文馨,别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倒出乱跑。” 乔正初道:“好了寒月,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也无需担心太多,都……大了,想做什么,随意吧。” 倒是难得如此的开明。 乔太太道:“总归是孩子。” 乔亦寒已经穿上了大衣,也拿起了乔文馨的外套,道:“我陪她一起走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了。” 乔亦轩哼道:“一家人吃个饭,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言语间有些埋怨,只是他这样埋怨,却换来乔正初一个白眼。 “你不找事儿,家里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你妈妈脾气好,总是纵容你们,倒是让你们越来越不像话了。亦轩,别怪我做父亲的没有提醒你,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要处处谨慎,言多必失,都是有道理的。你不能和你妹妹比,她是一个女孩子,做什么都不出奇,我乔正初的女儿,如何都不会嫁不出去,女孩子嫁人就是好的归宿。然,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要有事业。我能这样要求他,却不能这样要求你。” 乔亦轩听了,竟是有些动容,立刻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乔正初颔首:“你能懂就好。” 说实在的,乔亦轩一向都是愤世嫉俗的,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他是家中最不受宠的一个,他做错了什么。但是现在听父亲这样几句话就觉得,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严格要求他是因为他是儿子,而不是女儿。 这么一想,竟是一下子就感觉来了勇气,他道:“等下吃完饭,我回去好好的琢磨一下娇兰坊的年末宣传。” 乔正初点头,他道:“关于这一点,你和亦寒商量一下,他的主意,还是很值得采取的。” 乔亦轩心里不满,不过却道:“父亲放心,我会的。这件事儿,我也会和达叔碰一下的。” 他这样一副懂事儿的样子,乔太太忧心的看向了门口,抿了抿嘴。 乔亦寒追着文馨出去,看她已经走了许久,他连忙追上,道:“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跑出来。” 乔文馨哼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大哥,大哥真是脾气太好了,要是我,早就一拳给他打到一边儿了。给好好的镜花堂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又想要甩手,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啊!想到这个人还是我二哥,我就吃不下饭了。” 亦寒轻笑:“小丫头,生意上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嘛,好好的生活,过你的日子,吃喝玩乐就可,也没必要想太多。” 文馨道:“真烦!大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亦寒:“不回去?” 乔文馨摇头:“不回去。” 她又道:“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小白给我推荐的,前几日我们时常去呢,我带大哥去试试吧。”说完就要拉着乔亦寒走,乔亦寒失笑。 他道:“好好好,跟你去还不成么,别拽了。” 乔文馨傲娇的养了扬眉头:“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兄妹二人倒是没走多远,乔亦寒看着这家铺子,恍然想到了荣胭脂。 这是荣胭脂很喜欢的一家店,热腾腾的酸菜火锅店,他们这边这样的店面倒是不多。 荣胭脂似乎很喜欢。 二人进门,跑堂的见到是乔文馨,笑道:“乔小姐是和纪小姐约好了么?” 乔文馨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小白也在,走,我们敲竹杠去。” 率先跟着跑堂的上楼。 小白与古姨坐在靠窗的一处。 文馨人未到,声音先到:“好你个纪小白,出来吃饭不找我。” 小白抬头就看到文馨,文馨俏皮的冲到她面前:“怎么?被我抓住了吧?不管,我和我大哥要蹭饭。” 小白随即笑眯眯道,“好呀,别人请都请不到的人。” 她招呼伙计,又加了几个菜,道:“你们还喜欢吃什么?” 此时乔亦寒也坐下了,他道:“蹭饭没有点菜的权利吧?” 此言一出,惹得小白与乔文馨都笑了起来。 乔文馨甚至笑出了眼泪,她道:“哈哈,还是出来好。” 小白敏锐的发现话里的不对,也不接话儿,若是关注的多了,难免让人厌恶,当然,她主动说才不一样。 不过自从乔文馨住到小白那里见证了陈家俊装鬼的事情,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几分。 乔文馨道:“你怎么出来吃饭了啊?” 小白道:“不可以吗?” 乔文馨翻白眼:“自然是可以的。” 小白失笑,随即道:“不喜欢家里压抑的气氛,还是出来放松。” 她若有似无的引导乔文馨。 果然,乔文馨心有戚戚焉道:“你说的对呢!可不正是这么回事儿,我也是压抑的很,看见我二哥就觉得好想吐。” 小白扫了一眼乔亦寒,见他没什么表情,专注的看着自己,嫣然一笑:“恰好,我也是呢!” 乔文馨道:“哈哈哈,我们英雄所见略同了。” 乔文馨倒是也不瞒着小白,一五一十的就将家中的事情说了出来,乔亦寒并没有阻拦她,只是在她叨叨完之后言道:“都说出来,是不是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乔文馨嗯了一声,微笑。 小白倒是陷入了沉思,镜花堂、娇兰坊,这两家店的名字一直都是绑在一起,互相比较。彼时,还是一个姓荣,一个姓乔。 如今却已经都是乔老爷的产业。 她垂垂眸子,随即言道:“镜花堂的产品,其实还是很有自己的特色的。” 这是他们家的东西啊! 乔文馨道:“有特色又怎么样啊!现在卖的不太好,一定都是被我二哥作的,现在他又想装作这事儿和他没有关系,只有大哥最傻了,竟然真的接手。现在虽说不亏钱,但是镜花堂整体也不太赚钱吧。大哥你把烂摊子接到手,将来可就丢不出去了。” 小白并不愿意她这样说镜花堂,但是却又不能否认,现在的镜花堂已经与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小白沉默一下,道:“不知您有什么打算呢?” 她看向乔亦寒,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有意想要窥视你们家的生意,只是……”她颇为落寞的低头道:“这是我姨母他们家的产业,我总是不希望他们就此消失。” 乔亦寒自然不会与小白说的太多,是非轻重,他总归是懂的。 只道:“想在年末搞一些活动促进一下销售。” 说起这个,乔文馨又不高兴了,她道:“大哥,你把你的主意当着二哥详细说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完蛋了,他这个别的不行,偷别人东西最在行了。” 乔文馨能这样厌恶乔文轩,除却有她本身就对此人十二万分不喜的本质在,也有小白潜移默化的结果。 她看得出来,乔文馨是十分信任她大哥的,而相对的,她二哥就差了很多。 她若不好好的善加利用,她便也不是纪小白了。 小白轻声笑道:“其实镜花堂的东西卖的不好,也算是有原因的吧?我用过了,你们家做的芙蓉系列根本和原来一点都不同,没有什么精髓。” 乔亦寒点头:“正是如此,很多人都提出了这个问题,只是……很多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小白微笑,没说什么,又道:“既然芙蓉系列一直都达不到最好为什么不下架呢?” 乔亦寒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道:“与其卖不好的东西,倒是不如直接下架。” 她如此言道。 她是不会让乔家给镜花堂的招牌做倒了,也不会让芙蓉系列成为人人说起来都要嫌弃的一个产品。 既然不好,倒是不如彻底让它成为一个传说。 小白道:“你仔细想一想,与其这样拖着还带累其他的产品,倒是不如下架来的爽快,直接承认,乔家暂时出不了芙蓉系列,但是却可以将芙蓉系列封存,待到你们研究出更胜一筹的芙蓉系列,才会真的上市。” 乔亦寒看着小白,很是冷静:“可是这会给人乔家不如荣家的感觉,于我乔家的脸面,总归是一个影响。” 小白早就知道乔亦寒并不是那么好说服,她道:“怎么叫脸面呢?卖出不好的东西,得不到大家的喜欢,从而带累其他东西的销量,难道就很好嘛?在商言商,这不是理智的做法。” 小白认真:“我觉得这样其实会给你们家拉更多的好感。” 乔亦寒有点看不明白纪小白这个人,但是她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只是有道理归有道理,真的将一个产品彻底下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道:“这件事儿,总是要从长计议的。” 小白微笑:“其实我也是为了不想坏了镜花堂的招牌,这毕竟是我姨母他们家一手创立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在是荣家的产业,但是我还是希望他好的。将芙蓉系列整体下架,然后不做拳头产品,每一个都是重点,这样未必就差。年前也能带动一拨芙蓉系列的销量。” 乔亦寒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说是要下架,其实是有一个时间点,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大家可能会想要购买整个芙蓉系列而冲动购物。” 小白点头,她道:“虽然现在镜花堂的芙蓉系列不是那么好用,但是想到可能它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下一次上架不知何时。甚至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上架了,很多人或许就会购买。等到最后下架,估计也没有多少,不会损失,相反的,还是极好的。” 乔亦寒看向小白,眼神很郑重:“纪小白,你很聪明。” 33.7.15更新 乔亦寒是个生意人,他自然是懂纪小白的意思,也知道纪小白这样说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有没有自己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目的并不妨碍他们,而且,她的目的只是不希望镜花堂真的做垮了。 这样的目的,倒是与他们是殊途同归的,他又哪里希望镜花堂垮了呢? 在他看来,镜花堂是荣胭脂一家的心血,她已经不在了,自己不能调查,甚至连还她们家一个清白,为她找出凶手那么一丁点事儿都做不到,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也许,维护住镜花堂,不让他彻底倒掉,也是他唯一能为荣胭脂做的了,这也是他愿意从乔亦轩的手里将镜花堂接过来的原因。 乔亦寒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回去我会仔细的考虑一下的。倒是不想,纪小姐对做生意也这样有见地,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如若纪二爷知晓纪小姐这样厉害,想来……”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让人揣测不清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小白挑眉:“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地,我也并不希望您多提家父。” 她声音有些刻板的冷清。 突然这个样子,倒是让大家一点都没有想到。 乔亦寒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小白的笑容有些浅淡。 乔文馨感觉到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就不同了,她嗔道:“小白别生气嘛?我大哥也不是故意。我大哥道歉你不接受,那我替他道歉好不好?你接受吧?好么?” 乔文馨其实挺能明白小白的心情,纪小白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抓鬼那天晚上就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人看似为人不错,但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对自己的女儿尚且说不上好,更何况是外人。 纪小白感触颇深,想来也别有内情。 只是,在她心里,大哥总是最重要的,小白这个样子,让她心中难免有些郁结。但是不管如何,小白总是比其他人好上许多,她的女性朋友不多,小白算是很真心的一个。 文馨道,“小白,你与我们说说,帮我们想一想别的营销方式,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挺新颖的,特别适合大哥,如果你个大哥双剑合并,一定可以挽救镜花堂,到时候我就不相信二哥还能耀武扬威。” 小白看一下乔亦寒,乔亦寒再次认真道,“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小白总算是缓和了几分脸色,她打量乔亦寒,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其实可以做成比较精美的礼包,主意不分新和旧,只看好用不好用。原本镜花堂年年都有在做,我想,你们家娇兰坊并不肯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这个主意不好,而是这个主意是镜花堂想的,是镜花堂再做,如果你们做了,会觉得棋差一招,拾人牙慧,丢人,对吗?” 乔亦寒微笑,“确实,父亲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在用娇兰坊模仿镜花堂,但是我真的觉得如此也算合适,镜花堂往年推出的礼包讲究的是实际,而我则是希望娇兰坊那边能用拳头产品带动一般产品。但是现在我们讨论的并不是娇兰坊,娇兰坊自然有其他人操心,我想说的是如何让现在的镜花堂更好。好带差自然可以,但是有一个问题,这个适合于有拳头产品的娇兰坊,会是一个很好的带动,但是却未必适合镜花堂。就如同你所知道的那般,镜花堂的芙蓉系列不能用,其他的产品,根本就很难做成主打。退一万步讲现在的镜花堂可不是原来的镜花堂,芙蓉系列下架,那么势必好会造成一些其他的问题。” 很多道理,乔亦寒不未见不动,只是懂不代表就要做,也代表是最适合做的。 小白道,“那新年特惠礼盒呢?” 此言一出,倒是惹得乔亦寒侧目。 小白道,“我在上海的时候就曾见过有一些洋人的化妆品用的就是那种精致的礼盒,其实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只是说换汤不换药,只有一个精美的包装就是不同,新年特惠礼盒,所谓升级版,如果真的用了出来,那么又不同了。” 乔亦寒来了兴致,问道,“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个精美的礼盒而去购买一样东西吗?” 小白点头,她道:“当然会啊,不说旁人,文馨,你会么?” 乔文馨点头,笑眯眯:“如果长得好看,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女人的胭脂水粉什么时候会嫌弃多啊,我当然会买的。如果价格一样就更好了,价格一样,我又能有包装精美到不行的产品,那么我自然愿意。” 小白歪头:“如果这个特殊的东西,过了这一季,她又没得卖了,是不是就更想要买了?” 乔文馨忙不迭的点头:“如果很快都没有了,我自然是要买的。” 小白微笑:“乔大少啊,你如果想要赚女人的钱,就要好好的做一下市场调研,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只凭借男人的想法来做事儿,这样是行不通的。” 乔亦寒道:“纪小姐真是聪慧过人,多谢您今日的提点。” 小白寻思了一下,言道:“其实我并没有提点你什么,我说的不过都是投机取巧的法子,而做生意其实是要质量和美观结合的。我相信镜花堂的东西没有问题,所以我愿意在出一些花俏的手段来吸引人,这样其实就是双赢。” 乔亦寒点头,越发的肯定小白的话。 不知为何,他竟是觉得纪小白这样侃侃而谈的样子有几分像荣胭脂,虽然荣胭脂已经不在了,可能他想的不过都是空的,但是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这个感觉。 他道:“其实我之前也想过了,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扩大宣传,找几个时髦女郎做成海报。” 小白微笑,赞成。 乔文馨举手:“我我我,我可以做那个时髦的女郎为你们拍海报,我最喜欢照相了,我也会做的很好呢!” 看她这个样子,乔亦寒微笑道:“你要做海报,也要看爸爸同意与否,我看,似乎请一个女明星该是最好。” 小白垂首,随即道:“我倒是觉得文馨更胜过什么女明星。”她解释道:“其实能请女明星固然好,但是如若寻常人就能和明星一样好看呢?” 乔亦寒感觉小白的点子真是一个跟着一个,让他叹为观止,也十分的……赞赏! 他道:“说的对,每个人都是平凡的女孩子,平凡的女孩儿能够透过化妆改变一切,那自然更吸引人。” 乔文馨:“选我选我啦!大哥帮我跟爸爸说,我想要拍封面嘛!” 乔文馨性格就是乐观开朗,对这样的事儿更是极为感兴趣的。 乔亦寒失笑,说起来,乔文馨和纪小白真是十分不同的性格,但是能相处得来倒是也挺奇怪的。 他打量两个姑娘,突然言道:“其实红玫瑰白玫瑰的主题也不错。” 言罢,沉思起来。 乔文馨没明白,但是小白懂了,不过她只是提个小建议,至于其他的,自然有人家的想法,她曾发誓要给镜花堂夺回来,她只希望,在她复仇之后,镜花堂还能重新回到荣家,让所有人都知道,荣家的镜花堂,是永远都不会倒的。 敛了敛神色,她笑道:“难道真的要一直这样说话么?” 指指火锅:“再过一会儿,不能吃了呢!” 乔文馨失笑,“来来,吃东西。” 待到与乔家兄妹分道扬镳,古姨问道:“若镜花堂就这样垮了,待你他日报仇结束,重新再开一家,又是如何呢?” 小白摇头,她道;“父亲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镜花堂不能倒。如今他人不在了,纵然现在镜花堂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帮帮他。” 古姨叹息一声,道:“你也是为难。” 小白轻轻摇头,道:“其实在我心里,一点都不为难,当然,他是乔家的产业让我心里有很多隔阂,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够成功。一步步来,总归会有成功的一天。” 古姨道:“对,我们总会成功的。” 眼看一片片雪花飘了下来,小白停下脚步伸手,她接住雪花,雪花入手即化。 她轻声笑:“您觉不觉得,今年的雪有点多?” 古姨点头,她道:“气候最是无常。” 小白道:“对呀,所以很多事情,更该好好珍惜才是。” 小白与古姨回家,就看家中有几分肃穆,似乎十分压抑,状态不太对,她将小月唤了过来,问道:“家里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月也算是一个万事通了,她从小就在纪家长大,里里外外的人都认识,也混的熟,听大小姐问起来,道:“听说是和陈家有关呢!陈少爷在咱们家装神弄鬼,分明就是陈少爷的不对,但是陈家的人不这样想啊,总是觉得陈少爷是被二小姐引诱的,如此这般又是挨了打,哪里能够善罢甘休呢?必然是要找点晦气的。” 顿了顿,小月又道:“咱们家的几桩生意,最近都被人抢了,据说就是他们家做的呢。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气,说二爷管不住孩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白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哦?那二爷呢?” 小月撇撇嘴:“二爷还能做什么啊,肯定是要想办法啊。不过他心情似乎不好,给二太太好生臭骂。” 小白觉得当真是活该,不过她倒是没有把幸灾乐祸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道:“老夫人不会饶了小蝶的。” 不管事情内情如何,不管为何总是对不上,只要陈家俊那个蠢货咬准了小蝶指使他来的,那么老夫人就断然饶不了纪小蝶。 老夫人这个人十分的自私,她最看中的就是纪家。她凡事儿以自己为中心,他讲究的是自己有没有被冒犯,而不是其他。 现在“陈家俊”装鬼吓她,还是受了小蝶指使,这足以使她暴怒。 她会揣测,是不是因为她拦着小蝶不许她出门见陈家俊,才有今日的一切。 “想来这几日家里的氛围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你出去打听消息,也要小心一些,免得被人寻了理由发作,若是这般,就得不偿失了。” 小白交代小月,古姨将十块钱塞给小月,小月连忙推拒:“这可使不得,使不得的啊!大少爷让我好好的帮着小姐,我是愿意的,哪能要你的钱呢!” 往日里小白也会交代古姨给小月一块两块钱,但是如今日这般倒是没有。 要知道,小月一个月的工钱也才十五块钱而已。 小白微笑:“你拿着,你买些糖果什么的,偶尔也和小姐妹们一起吃吃,再说了,天冷了,我看你穿的还是单鞋,换一个吧。” 小月低头,两脚蹭了一下,随即道:“我有棉鞋的,只是今日天气不好,我没穿。” 她只那么一双,稍微有点天气不好,是万不会穿的,不舍得。 小白轻笑:“我知道你有,但是看你穿的不多,冬日里时常下雪,你再买一双,来回换着穿,不然脚冻坏了很不舒服的。” 又是停顿了一下,小白笑道:“我留着钱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再说你帮了我,我总是不能亏了你。我知晓大哥让你来帮我,但是帮我也不代表就什么都不要。大哥是男子,心粗,有些细节想不到的,你拿着。” 小月垂首,半响,抬起,道:“谢谢小姐。” 郑重的接了钱。 若是平日里一块两块,她想来也就接了,虽然也不少了,但是小姐说的对,买些糖果与小姐们一起吃喝,才能更加多的探听到消息。但是近日这钱委实有些多。 不过她仍旧接了过去,认认真真:“往后我会更加认真的。” 小白噗嗤一笑,小女孩儿的模样,“我知晓你一直都很好,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要觉得拿了我的钱,就一定要拼死帮我做什么。不需要的,凡事儿悠着些,看形势不好,咱们就不多窥视别人的生活,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归,来日方长的。” 小月楞了一下,随即认认真真的点头:“我晓得了!” 大小姐和大少爷一样,都是心善的人,和他们其他那些人不一样,正是因此,她越发的觉得自己该好好的帮助他们。 等小月下去,古姨道:“小姐,您手头其实没有多少钱了。” 她手头的钱,都是纪家每个月的月钱,她时常与乔文馨出门,对身边的人也不算计,自然剩的不多。 小白垂垂眼,随即道:“我知道。” 她抬头,神情意味不明:“荣家老宅,有我父亲藏好的一笔钱。” 古姨并不意味,荣家虽然是突然出事儿的,但是荣老爷却不是当天就出事儿,他们家未必就没有筹谋。 只是一场大火发的突然,倒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了。 古姨道:“我想到了,不过你如果手里突然有大笔银钱,说起来也是不合常理的,未必没有人会注意到。” 小白寻常说道:“荣胭脂给纪小白的私房钱,你觉得……这个理由好不好呢?” 古姨一愣,随即点头,道:“不好。他们会怀疑,怀疑荣胭脂不知道给了纪小白多少。” 小白轻声:“这样不是很好嘛?” 古姨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白的意思,她道:“您这么多次试探,那个人一直没有再次下手。您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其实纪小白做的每件事儿,每一个挑衅都希望能有人对她再次下手,但是按照现在看来,这个人却按兵不动了,这点委实让人觉得奇怪。 能想出这样精密的法子给人下毒,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们所知,这个人一定不是方巧,当时装鬼吓过她,她并不知情。 若说演戏,这点小白倒是不信的,如若有这样好的法子,她不会买通那些人要绑架她,所以说,这件事儿与她无关。 这个宅子里最希望她死的人就是方巧,但是那个人不是方巧。 剩下的人……小蝶?小蝶甚至不如方巧,她想不到这些。 纪二爷? 那个时候荣家还没有败,他真的会铤而走险吗? 姨母已经不在了,只有小白在,荣家才会真的帮衬纪家的生意,如若小白不在,其实两家又有什么牵连呢? 纪二爷会为了所谓的恨意而这样做么? 小白不清楚。 小白正陷入沉思,就听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小月咚咚的跑了进来,道:“大小姐,二爷要打死二小姐呢!” 小白一听,笑了起来:“那咋不打死呢?” 小月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道:“现在二小姐的院子已经闹成一团了。连二太太都被二爷打了,说她不会教女儿。” 小白起什么,轻飘飘的:“那我倒是要过去看看了,这么讨厌的纪小蝶……被打死没有。” 小白带着古姨过去看热闹,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不少人都围在这里,小白也不前进一步,只站在门口,她道:“我们站在这边就好,别殃及池鱼。” 如若有些人浑水摸鱼趁机打了她就不好了。 纪二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想让老夫人知道他的态度,揪着小蝶站在院子里,一点都不留情的就是一个耳光。 小蝶被打倒在地上。 其实这两日纪二爷已经惩罚了小蝶,将她关在祠堂不准吃饭,不过虽说是不准吃饭,但是方巧哪里会不管自家女儿,经常偷偷的送一些吃的,小蝶自然也是没有饿到。 可恰是这个行为,老夫人却又越发的气愤起来。 这简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正好今日有了陈家抢生意的事情,老夫人便是一齐发作起来。 纪二爷最怕的便是老夫人将他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因此十分立刻表态。 他先是叱骂了方巧,之后便来小蝶这边教训她。 他原本尚且觉得这个女儿很好,只是现在又不同了,这个女儿如若让他丢人,如若只会拖他的后腿,那么他就不能忍了。 “你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你还能给我干什么。” 纪二爷气急败坏:“你现在就给我去陈家,我不管你是哄也好,骗也罢,你去给陈家俊给我搞定!听到没有!” 小白围观,挑了挑眉…… 34.7.16更新 小白现在真是巴不得小蝶去找陈家俊,不管她说了什么,陈家俊现在认死理儿,怕是越解释,陈家俊越会觉得他们其中有什么猫腻,越会憎恨纪家,也会越发的怀疑陈安惠与纪小蝶有什么猫腻在其中。 纪二爷道:“听见没,去给我找陈家俊。” 小蝶嘤嘤哭泣,她道:“我不去!” 家俊那样误会她,陈家的人现在恨透了她,她如果去了,想来是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这个时候纪小蝶倒是有几分脑子了,她明白,这事儿绝对有什么差池在里面。 而且,想到陈家俊看她那双怨毒的眼,她就觉得心里有点怕! 除却这些,还有就是陈家俊对她的指控,这种指控让她觉得不寒而栗,她不清楚陈家俊这样陷害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陈家俊的眼神不是骗人的,她就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很想说一切都是小白搞的鬼,但是却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而且,她更加害怕的是,一切不是纪小白搞的鬼,如果不是纪小白搞的鬼,那么不可预知的一切会更加的可怕。 纪二爷倒是没有想到小蝶会这样反驳,他又是一个嘴巴,小蝶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道:“我不去,我不去找他。他太吓人了。” 纪二爷更加气愤,几乎是毫不留情的动手,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两个女儿也没什么感情。与小白相比,他自然是更加疼爱小蝶一些,但是也只限于和小白相比,如若其他,又是不同了。 他道:“你只会给我惹麻烦,往日里你骄纵一点我不将你放在心里,但是现在确实不行的,你如若不给陈家的事情摆平,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方巧生怕纪二爷继续再对小蝶动手,她挡在小蝶面前,眼里带着泪,道:“你何必要如此呢?陈家就算是找茬儿又如何呢?我们纪家哪里比他们差了?他们以为自己受了委屈吗?可是我们家人的委屈呢?我被吓病了,母亲也是被吓个不行,近日都不能出门。难道我们就不该生他们的气吗?这个时候你还让小蝶去道歉,如若让她去了,不就是说这错是我们犯得么?我们哪里错了,他来装神弄鬼还有道理了?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 虽然小蝶不承认,但是不管是方巧还是其他,大家心里都已经认定,陈家俊会来一定是因为小蝶撺掇的,只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她怕了不敢承认罢了。 可是不管内心是怎么想,这个时候他们都是不能承认的,只有不承认,小蝶才没问题,不然指不定纪二爷会如何对她。 她道:“他们家针对我们家,我们就要坐以待毙认了?我们一样也是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你说对吗?” 纪二爷看向方巧,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是知道什么。” 纪二爷并没有多说什么,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小吧身上,越发的烦躁,呵斥一声:“你们看什么,都给我滚。” 丫鬟小子们一哄而散。 小白站在哪里,表情十分的淡然,她似笑非笑道:“父亲,您给人打坏了,连个好的卖相都没有了,以后怎么出去骗人啊!” 方巧气极了,恨恨:“纪小白,你别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小白软软道:“怎么不放过我呢?我倒是很拭目以待呢!只是下次□□我的时候,找个机灵点的,你自己脑子也机灵一点,如果太蠢,只会让人笑话。” 方巧一瞬间心虚起来,不过很快的,她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绑架,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不要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不然我抽你大嘴巴。” “是么?出身下贱的人就是贱人,没有教养,我看也不过如此了,动不动的抽人,有本事你打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方巧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现在不需要装一个贤惠大度对前任孩子还的继室了么?我看你还是不要演的太厉害。不然前后反差太大,会招人闲话的。”小白伶牙俐齿的反击,一点都不客气。 方巧气红了脸,她正要再次斥责小白,就听纪二爷道:“好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像样子。小白,你有那个功夫在这里挤兑阿巧,倒是不如好好去想想怎么勾引住乔亦寒,如果你不能将他手到擒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死丫头。至于你,阿巧,你现在也是越发的没有样子了。作为一个贤惠该是多么大度你不明白吗?整天针对一个女孩子,你也有那个心思。” 纪二爷真是看谁都来气,他怒道:“给我滚回去。” 小白冷笑:“我与乔大少只是普通朋友,如若父亲非要说什么勾引,未免太过下作。再说现在可不是随便打死人的年代了,您说话还是不要这样放肆的好。如若出门谈生意都这样,那么我看您也谈不了什么生意了。将纪家的生意交给大伯才是最合适的,不然早晚有一天会被陈家给生意都抢光。” 言罢,也不管纪二爷如何气愤,转身离开。 纪二爷气的发抖,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说他不如纪子文,而且说的这个人还是他更加不能容忍的纪小白。 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杀了她,他死死的盯着小白的背影,恨极了。 方巧见状,挑拨道:“你看她,他对你这个父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们呢?若是她是个好的,我哪里至于这样,我开始的时候,可不也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吗?然而现在……” “够了!不要说了,当成亲生女儿,谁要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纪二爷一声爆喝,一下子就打断了方巧,方巧不解的看向了纪二爷,只那么转念一想,猛然间就脸色有些发白,她竟是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一股内在含义。 纪二爷似乎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缓和一下,道:“你只需要管好小蝶,别的事情,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方巧压下心中的疑惑,赶忙扶起小蝶。 两人正要进屋,就看门子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禀道:“二爷,巡捕房来人了,说是要缉拿夫人。” 方巧吓了一跳,随即求助的看向了纪二爷。 纪二爷一愣,随即问道:“巡捕房的人?是谁?” 门子道:“他自称是巡捕房展飞扬队长。” 纪二爷觉得最近的事情就没有一个顺利的,他咬牙切齿道:“又是展飞扬。” 随即一甩袖子,道:“走,去看看!” 纪二爷快速的来到大门,就见展飞扬带队,展飞扬见到纪二爷,道:“我们并不是要找纪二爷,而是要找二太太方巧。纪二爷,请太太出来吧?” 纪二爷冷笑:“我倒是不知道,谁给你们这么大权力,这样劳师动众的在我这里嚣张。想要带走我的夫人,也要问过我是否同意。而且,想来你是不知道的,我与你们局长是老朋友了,我看你这个队长是不想干了!” 展飞扬淡然:“这是拘捕令。” 他将被局长签署过的拘捕令展示出来,平静:“我想,就算你们是朋友,我们局长也是公是公,私是私,不会将两者混为一谈。平白的,还是莫要这样诋毁我们局长的好。如若纪二爷不交出方巧,那就不要怪我们直接动手了。” 纪二爷一愣,心中暗恨,只是这个拘捕令却让他说不得一个不,他冷冷:“这次的事情,还有上次的事情,我都会讨个公道的。” 展飞扬微笑:“那么我欢迎纪二爷来找我讨回公道。” 方巧原本以为纪二爷是可以将这件事儿搞定的,但是没有想到,实际上并不是的。 看到过来通禀的丫鬟,她咬唇道:“要带走我?二爷真的让他们带走我?” 丫鬟道:“是的,展飞扬队长带了拘捕令。” 方巧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她道:“怎么回事儿?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 小蝶被纪二爷打了,原本坐在床上嘤嘤哭泣,看到母亲出了事儿,她连忙道:“母亲,怎么办?怎么办啊?” 整个人六神无主。 方巧心中更是仓皇,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个时候也怕了。 要知道,虽然当时将她放了回来,但是确实是她找了那些人想要绑架纪小白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个展飞扬又找到了什么证据。 拘捕令! 如果不是找到了重要的证据,他怎么会带拘捕令来抓她呢? 方巧整个人都懵了。 “二太太,老夫人说,纪家的儿媳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挺着胸膛出去,她是不会让儿媳妇坐牢的。”丫鬟如此言道。 方巧仿佛是看到了一线稻草,她看向了丫鬟,冲起抓住她的手:“老夫人还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她还说了什么?” 丫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道:“二太太莫要担心。” 方巧总算是平静了几分,她道:“对,对,我不要担心,不管什么时候,纪家都不会让自家的儿媳妇坐牢。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展飞扬带了不少人,眼看方巧到了,他伸手:“请吧,方女士。” 方巧看向纪二爷,道:“二爷。”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纪二爷虽然看似十分的胸有成足,但是内心却并非如此,他不了解展飞扬究竟知道了什么。 待到展飞扬将人带走,他连忙来到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此时正在念佛,见他到了,停了下来,开口:“这个儿媳,我原本就说不行,你偏是喜欢,现在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纪二爷道:“母亲,儿子刚才已经差人去调查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总要知己知彼,才能将方巧带回来。我知晓母亲不喜她,只是这个时候,也不能放任她不管啊!”顿了顿,他道:“我们纪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老夫人对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她道:“这个时候知道丢不起这个人了?之前你干什么了?我们纪家有这样出身的儿媳,本身就是丢人的事情。” 纪二爷不言语了。 “行了,这件事儿,我自有分寸,你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想好了。” 纪二爷随即惊喜的看向了老夫人:“母亲,您……” 老夫人缓缓道:“如果能救回来自然是好的,如若不能……”老夫人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道:“大不了再死一个儿媳罢了。” 纪二爷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挑眉,眉眼间都是凌厉:“怎么?你有问题?” 纪二爷连忙摇头,他道:“一切……都听母亲的。只是、只是方巧到底是给纪家生了两个儿子,耀祖又是有出息的,还请母亲看在耀祖的份儿上……还请母亲看在耀祖的份儿上尽量帮帮方巧。” 老夫人道:“这个道理我不知道么!只是你就不想想,如果耀祖有一个绑架犯母亲,他该是如何在江宁自处?正是为了耀祖,我才能对其他人狠得下心。不管是谁都是一样,耀祖是我最疼爱的孙子,也是我最看重的孙子,别人……只要涉及到耀祖,我都可以牺牲。你明白吗?” 纪二爷连忙道:“儿子明白。” 老夫人缓和一下,道:“你去将远儿叫来,我听说小白身边那个古姨与展飞扬是旧识,既然如此,这层关系倒是不用白不用了,我们也好生的探听一番。” 纪二爷迷茫:“那叫纪远过来又有什么用,小白那里,我去说,如若她不听,我打死她。” 这个时候还要喊打喊杀,老夫人口气越发的不好。 “你去与她说,她越发的不会帮你,你以为小白是那么简单的丫头么?自从她回来,一幢幢,一件件,哪件是好相与得了?你以为她是她母亲那个懦弱的性子吗?”老夫人斥责够了,道:“你去将小远叫过来,这件事儿,让小远沟通胜过你。” 纪二爷气结,不过他也是不敢忤逆老夫人。 小白听说方巧被展飞扬带走了,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她道:“展叔应该找到了什么线索。” 只是那些被抓获的人都认不出方巧,他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事情的原委很快就传了出来,原来不是旁人,正是陈家俊。 陈家俊来巡捕房报案,据他所言,纪小蝶曾经在他面前说过,方巧曾经安排人绑架纪小白。 一个不算是人证的人证。 而这个时候不知为何,当时认不出方巧的人也突然就说自己想到那日那个女人胳膊上有个胎记,并不很大,他当时没想起来。 展飞扬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 他确定那个人就是方巧,只是没有证据,既然现在有人愿意交出证据,那么他也就顺势而为。 至于局长,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展飞扬也看的明白,此人是很有城府的。 他算不上大公无私,但是杀人放火这样的事儿也是不会姑息的。 而且,如此这般,也未尝不是给陈家一个好处。 相比于纪家的人,陈家的人明显更加值得恭维一些。 因此也就顺着展飞扬了,退一万步讲,这事儿闹得难看了,也有展飞扬背锅,他自然不用担心更多。 因此也就顺顺利利的签署了拘捕令。 而方巧被拘捕之后,原本抓到的绑架犯竟然也“奇迹”的认出了方巧。 最关键是,他能说出方巧的特征。 展飞扬顺势将人收监。 陈家俊检举方巧这件事儿很快就传了出来,纪二爷真是气炸了,他哪里不晓得他是因为小蝶的事情而故意为之呢。 小白倒是没有想到,陈家俊反手还有这样一手儿,她原本只是不想让陈家俊和纪小蝶好,也顺势挑拨陈安惠陈家俊姐弟的关系,倒是不想,陈家俊真的知道方巧买凶的事儿,并且还能买通绑架犯指控方巧,想来也是有趣了。 她道:“狗咬狗,一嘴毛。” 一时间,整个江宁城都沸沸扬扬。 乔家。 乔老爷正在书房与心腹达叔聊天,他道:“陈家俊这个人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达叔:“他在纪家被打了,又被纪小蝶算计了,恨极了也是正常。只是陈家俊挨打这件事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纪小蝶没有道理这样做啊!” 乔正初冷冷一笑,道:“我自始至终都不觉得是纪小蝶鼓动了陈家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缘由,而纪家最有可能给所有人都算计了的,一直都是纪小白。” 达叔蹙眉:“可是纪小白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且她哪里可能做得滴水不漏呢?那日大小姐是住在他们家的,她身边不应该有这么可用的帮手。” 这一点,也正是乔正初十分不解的一点,他道:“所以我在想,究竟有什么是我们忽略的。但是不管如何,纪小白一定要给我好好的盯紧了,我总是觉得她这次回来来者不善。” 达叔点头:“我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展飞扬那里?” 乔正初一下子整个人都阴郁起来:“不要让太太知道,她不太出门,想来也不会将两个展飞扬想到一起。不过你也盯着些,太太身边多安排些人。” “是!还有大少爷,大少爷上次因为货物的事情已经和展飞扬见过了,而且闹得很不愉快,您看……” 乔正初:“你以为,我上次为什么让他去要那批货?” 达叔立刻明白:“先生是为了让大少爷厌恶他?” 乔正初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满是算计,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不管什么时候,亦寒都是我的儿子,他是我乔正初唯一的儿子。” 乔文馨走到书房门口,正想敲门,就听到这样一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她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觉得哪里不对,赶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脑中却不断的回想着这句话,她咬唇:“唯一的儿子……二哥不是父亲的儿子?” 仔细想想,父亲确实对二哥并不好,这样一想,乔文馨一下子就愣了。 她感觉整个人心跳都加速了。 二哥不是父亲的孩子,他还要和大哥争,他竟然还要和大哥争…… 几乎不做他想,乔文馨立刻就冲向了乔亦寒的房间…… 35.7.17更新 乔亦寒看着文馨,半响,低头继续写文案,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莫要听信这些无中生有的话,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其他的不重要。” 乔文馨看大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跺脚道:“大哥怎么不相信我呢!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啊。我没有骗你,我听到父亲说的,大哥……”她突然停下了话茬儿,看向乔亦寒,问道:“大哥早就知道了,大哥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如若不然,怎么会问都不问,怎么会这般的淡定,根本就不对。 乔文馨越看乔亦寒越是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道:“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二哥不是父亲的儿子,那我……” 乔亦寒打断她的话,他认真道:“不管什么时候,这些事儿都不是你该管的,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都要听从父亲的话,文馨,我知晓你处处护着我,但是你护着我也要看什么事情。这些事儿,自有父亲处理,不是我们能够评断的,而且,……” 乔文馨道:“而且什么?” 乔亦寒摇摇头,道:“听大哥一句,不要多管了。你做做好你自己好不好?” 乔文馨咬唇,随即终于艰难的点头。 她道:“大哥,你就这么大度能够容忍二哥与你争?” 这是她十分不明白也不甘心的。 原本她就看乔亦轩不顺眼,如此这般更是如此了。 乔亦寒道:“文馨啊,你还小,往后你就知道了,行了,来帮大哥看一看,看看这边的文案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若没有,我打算一会儿晚饭之后就交给父亲了。” 乔文馨嘟嘴:“这些东西我哪里晓得啊。你问纪小白还差不多呢!” 乔亦寒失笑:“咱们家的事儿,怎么能总是找人家帮忙,不妥当。” 说起这个,文馨才不这么想呢。 她道:“可是小白愿意啊,而且她也不希望镜花堂倒闭。” 乔亦寒认真:“人家愿意也不是我们总是找人家帮忙的缘由。咱们不能不厚道。” 他整理材料。 “哎对,大哥,你知道吗?小白的那个后妈,就是方巧,她被抓起来了,呵呵,想不到吧?是陈家俊检举了她。这是想不到呢!有点意思。” 乔文馨叽叽喳喳。 乔亦寒道:“好了,人家的事儿我们不要放在心上。” 乔文馨又撇嘴,嘟囔道:“大哥就是这样,对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乔亦寒失笑。 “最起码,我是将你这个妹妹放在心上的。” 此言一出,惹得乔文馨高兴的笑了起来。 “咚咚。” 乔亦寒抬头:“谁啊?” 门外是乔太太的声音,她温柔里带着三分笑意,道:“是我。” 乔文馨连忙过去开门,道:“妈,咦?花?” 乔太太抱了一束花,文馨意味深长的笑:“爸好浪漫哦,还送妈花。” 乔太太白她一眼,道:“胡说什么,我们老夫老妻,哪里需要这般,这是送给你的。” 乔文馨一愣,随即接了过去,抽出卡片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就是个呆子。” 乔太太道:“怎么?” 乔文馨道:“是纪远,之前我们一起吃饭,我开玩笑骗他说我是今日的生日,倒是不想,他竟是给我送了花。你说他是不是个呆子,我随口胡说的,他竟然也相信了。” 乔太太道:“好端端的,何必这样呢?你呀,莫要总是如此,我倒是见过那个叫纪远的孩子两次,人还是不错的。” 文馨随即的摆弄花,道:“不错我也不喜欢他啊。如若不喜欢,结婚了不会幸福。” 她认真道:“我要像爸爸妈妈这样恩爱有加。” 乔太太失笑。 “说什么呢?”乔正初从书房出来也来了这边,就见大家都聚在这边。 乔文馨笑道:“我说将来结婚要像爸妈这样恩爱。” 乔正初挑挑眉,微笑一下。 乔亦寒道:“正好父亲过来了,这是我对镜花堂下一步的计划书,您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若觉得可行,我来操作,若不可行,我继续构思。” 见父子二人要说正事儿,乔太太将乔文馨拉了出去,道:“走,陪母亲去厨房看看粥熬好了没有,我给你们熬了一点粥,天气冷,要好好的补一下的。” 乔文馨道:“妈真好,对了,二哥没有回来么?” 乔太太道:“你二哥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是约了安惠。” 乔文馨哼了一声,道:“真是鱼找鱼,虾找虾。” 乔太太道:“你呀,怎么说话呢,好端端的这样编排你二哥作甚,你二哥也是很疼你的。” 乔文馨真是一点都不信了,她撇撇嘴,觉得大妈和大哥真是太好说话了。 就是因为他们这么好说话,才让有的人能够小人得志。 她一定要盯紧了二哥,不会让二哥多占大哥一分的便宜。 想到此,乔文馨攥住了拳头……而此时,乔亦轩与陈安惠一同在外用晚餐,他道:“按照你以往在荣胭脂身边的经验,你看,娇兰坊还要做些什么宣传更好?” 陈安惠内心不高兴,咬唇道:“我自己就没有见地么?为什么非要用她的呢?” 这样的抬杠,乔亦轩真是一分都不想多听,他道:“你有法子就说说,没有就不说,哪里来这么多问题呢?你知道么?我最近简直要烦死了,如果你还要这样和我闹脾气,那么我……” 陈安惠连忙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我不是和你闹脾气,只是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你提到荣胭脂我才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亦轩,我是爱你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啊!” 乔亦轩缓和了一下,道:“既然如此,你与我说说,我不能让老大占了先机。” 陈安惠道:“你这样突然问我,我哪里想的出来呢?” 乔亦轩有些烦闷的拉了拉衣领,他道:“最近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出来,焦头烂额。对了,你弟弟最近到底发什么疯。好端端的,何至于和纪家闹成这样。” 说起这个,陈安惠也是没辙,她道:“我若是有办法也不至于这样生气。只是我爸妈觉得他这次受了大委屈,愿意帮他出气。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说起来,她这边也不是利利索索的。 乔亦轩挑眉,道:“所以说,还是儿子更重要?” 陈安惠果断道:“你放心好了,我会让我爸妈知道,陈家究竟是我重要还是家俊重要,他好好的当他的大少爷也就算了,出来管这些事儿又是作甚。” 陈安惠语气并不太好,不过乔亦轩看她这般倒是露出了笑容,他道:“你该是清楚,如若你不能……” 不等说完,陈安惠立刻道:“你难道信不过我?我自然可以掌控陈家,我是晓得的,我晓得你需要一个贤内助,需要一个可以和乔亦寒对抗的帮手。我做的到的。” 她一直都那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陈家又算什么呢? 等她嫁给亦轩,得到乔家的一切,别说是一个陈家,就算是乔家的东西也都是他们夫妻的。 “亦轩,不管何时,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默默的辅佐你。” 乔亦轩轻声笑了起来。 巡捕房扣押了方巧不肯放,人证在,谁也不会怀疑陈家俊说谎。 换一个说法,就算是怀疑,也不会明面说出来。 事情僵持下来,倒是不能沟通了。 小蝶又被纪二爷教训了一顿。 小白感慨,亲生女儿又如何,在纪二爷的心里,就算是亲生女儿,让他不虞,挡了他的路的时候一样可以毫不留情的放弃。 纪家气氛十分的压抑,小白并不乐意留在家里,她一大早就与古姨一同出门。 她来到茶馆听戏,当然,听戏是假,见展飞扬是真。 台上演的是一处爱情戏。 小白品着茶,似乎看的津津有味儿。 “纪小姐。” 小白抬头,失笑道:“怎么又是您啊!” 偶遇这种事儿倒是有趣。 乔亦寒微笑:“倒是也巧合,不知我能否坐下呢!” 小白点头,她扬起笑脸:“自然可以。” 看着台上的演出,乔亦寒突然开口道:“其实这二人并不相配。” 小白歪头看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台上正是女一号与男二号纠缠,两人门当户对,也有婚约,但是女主角却爱上了一个穷小子。 乔亦寒道:“女主角喜欢的本来就不是男二号这种类型,就算他为她改变又能如何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尚且觉得自己可以将就,但是遇到了,一切就不同了。她会努力奔向自己的爱情。纵然她所认为的爱情未必就全然都是真心的,但是这却是她的选择,而她对男二号,有的不过是感激罢了。” 话中有话。 小白听了出来,她道:“也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乔亦寒道:“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呢?其实如若让自己越陷越深,倒是不如及早抽离。” 小白其实知道乔亦寒指的是乔文馨与纪远。 最近这段日子纪远时常不在家,小白是清楚地,他约了乔文馨,他最近除却在减肥努力打算考上巡捕房,另外一件事儿就是追求乔文馨。 只是很明显,乔家的人并不看好这段感情。 而小白原本也觉得乔文馨与纪远并不很相配,乔文馨的性格与纪远的性格有很大的差别,最关键是,乔文馨不喜欢纪远。 她道:“倒是不想,看个戏,竟是能生出这么多的感慨,倒是要多谢您为我解惑。” 乔亦寒轻笑摇头:“解惑么?这倒是不算的,不过是闲聊罢了。” “纪小姐,乔大少。” 展飞扬到了,他看向几人,面不改色:“真是巧合。”又与身边的古姨打招呼,“小古,真巧。” 小白微笑:“展捕头倒是好心情,也过来看戏。” 展飞扬爽朗一笑,随即道:“哪里有那个时间,我不过是过来吃点东西罢了。这里距离巡捕房最近,我习惯过来。” 小白:“那一起吧。” 展飞扬迟疑一下,道:“不了,我吃点东西就走,你们慢慢看戏,别是惊扰了你们。” 小白站起身子,道:“您与古姨坐,同乡也能叙叙旧,我刚才与乔大少说到胭脂水粉,他向我推荐了娇兰坊的一款口脂,我们等正打算去看看呢!” 乔亦寒虽然不知道小白想要干什么,但是倒是配合她站了起来。 待到二人出门,乔亦寒平静道:“你该不会再给他们创造机会拉郎配吧?” 小白扬眉:“不可以么?” 乔亦寒耸肩,“自然可以,一切还不是随你。” 二人转到拐角处的娇兰坊,这家娇兰坊是一家小店,看到乔亦寒到了,上前打招呼,乔亦寒微微颔首,随即道:“请吧,纪小姐,我推荐给您的,究竟是那款呢?” 小白笑道:“这款。” 一款大红的口脂,嫌少会有人用这样的颜色,小白微笑:“新年的时候,一身红衣,大红的口脂,是不是显得特别的喜庆?” 喜庆不觉得,诡异倒是真的。 只是乔亦寒倒是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他道:“喜庆与否,也要看内心,不是只看外表的。” “乔亦寒!”乔亦轩跟着达叔来这边清算,刚一进门就看到乔亦寒与纪小白站在一处,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 他笑道:“原来大哥在这里,您与纪小姐一同过来?呵呵,倒是不想,大哥与纪小姐关系这样好。家中都不知晓呢。若是父亲和母亲知晓,必然为你高兴。” 虽然在笑,但是眼里没有一丝的笑意,满是浓浓的冷漠与讥讽。 乔亦寒不为所动的,淡然道:“我与纪小姐是君子之交,与家中又有何关系,若是亦轩觉得自己没事儿,倒是不如好好的忙一忙娇兰坊。年末了,总是要冲一下销量的。” 乔亦轩冷笑:“可不,确实是的,不过娇兰坊总归是涨,不像有的人负责另一边,亏得不行。” 乔亦寒挑眉笑:“是么?只是先前不知道是在谁手里被嚯嚯至此的呢!” 乔亦轩恨道:“你!” 小白突然开口:“越是没有能力,越是喜欢叫嚣,喜欢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乔亦轩的视线落在小白身上,不知为何,他看她越发的像荣胭脂,一身纯白的裘皮披风,眼神锐利。 他最不喜欢纪小白的就是她的眼神,与荣胭脂一样,让人看了就不喜欢。 他道:“我们家的事情,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小白轻飘飘的:“可是我也没说那就是你啊!见到有人捡钱,没见过有人捡骂。不过想想也是的,没什么能力要靠女人的男人又能强大到哪里呢?” 乔亦轩真是恨死纪小白了,他眼神中带着冷冷的杀意:“是么?那靠着男人的女人也不会强到哪里。” 小白无所谓的笑,随即垂首继续挑东西。 看她这般,乔亦轩恨道:“纪小白!” 小白抬头,突然阴森森一笑,乔亦轩吓了一跳,他道:“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若是我知道你在背后捣什么鬼,我不会客气。” “我倒是要看你如何不客气。”乔亦寒为小白出头。 他道:“你又要如何不客气呢?我倒是不知道,父亲从小何时教导我们与女孩子斤斤计较,欺负女人。” 一时间,兄弟二人已经剑拔弩张。 达叔看他们吵了起来,缓和道:“大少爷和二少爷莫要为了这些争辩。总要注意一下的。” 浅言之,如若闹得难看,只会是乔家难看。 乔亦寒不说其他,转头与小白道:“你还喜欢哪个?我送你?” 小白微笑:“无功不受禄,我自己还是买得起的。” 她看向乔亦轩,一字一句,缓缓道:“表姐生怕我遇到一些不靠谱的人和事儿,还是给我留了点保障的。” 听到这个话,乔亦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荣胭脂三个字就像是一个命门。 很容易就戳到他。 小白看向乔亦轩,笑容清冽:“有些人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算计到了一切,其实呢,说出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乔亦轩看向小白,道:“你说什么?” 小白扬眉:“生平不做亏心事儿,半夜不怕鬼敲门,二少爷可是要好好的关好门窗才是,别是有个什么女鬼之类的过去找你。现在这个年头,还真是说不好的。哦对,您未婚妻的弟弟都能来我家装鬼,说不定您未婚妻也有这个喜好,会去您家装神弄鬼呢?只如若有人去了,您可别怕。反正,不是您的前任未婚妻这个真鬼,就是现任未婚妻这个假鬼。” 乔亦轩被纪小白气的发抖,他扬起手,就要打人:“贱丫头,你……” 巴掌没有落下就被乔亦寒抓住。 他道:“如果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好看。” 恨恨的将乔亦轩甩开,他道:“与纪小白过不起就是与我过不去。既然你要闹,我就奉陪。” 乔亦轩愤怒:“我就说你们有一腿,呵呵,还说什么喜欢荣胭脂,怎么?现在是要拿她表妹作为替身么?纪小白,你以为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你的表姐,只是这个懦弱的人根本就不敢表白。他觊觎自己弟弟的未婚妻,这样一个人,你确定要和他好?难道就不怕夜半时分,他摸着你的脸叫一声胭脂?” “你说什么!”乔亦寒整个人冷若冰霜。 小白眼眸微闪,不过还是轻声道:“那也好过一个出卖自己的未婚妻,抢了未婚妻财产的阴险小人说话似乎没什么公信力吧?” 乔亦轩:“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出卖自己未婚妻,什么叫抢了财产,我们是正常的收购。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 小白扬了扬下巴:“我进门到现在,你可是说了好几个要对我不客气了,如若我真是有什么事儿,可盼着娇兰坊的各位要记得这位二少爷说的话,到时候为我作证才好,不然我被他害死了,都是要死不瞑目,去找你们的。” 纪小白轻声道:“乔亦轩,我表姐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声音很轻的,但是却又带着低沉的阴森,一下子就让大家起了鸡皮疙瘩…… 36.7.18更新 乔亦寒与小白坐在江边河堤之上,海风吹过,小白仿佛没有知觉一样。 乔亦寒看她这般,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要为她披上,小白侧了侧身子,拒绝:“我并不冷,谢谢你。” 其实说起来,她穿的比乔亦寒还多,乔亦寒想了想,将外套重新穿上。 两人沉默下来,许久,乔亦寒道:“亦轩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一下。” 小白歪头,道:“解释什么?” 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道:“我不觉得您喜欢我到需要和我解释这些事情。” 乔亦寒认真:“并不是说喜欢,只是我不希望有人误解我对荣胭脂的感情。” 小白眼神闪了一下,若是以往,乔亦寒未必会发现这一点,但是今日却偏是看到了,他盯住了小白。 小白挑眉:“其实人已经不在了,对身边的人解释与否,又哪里重要呢?” 乔亦寒道:“话虽如此,你是她的表妹,我总归不希望你误解。” 小白没有继续说话,乔亦寒坐在江边,看向远处的江面,轻声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像是一个仙女一样,那个时候的我……与乞丐无二。”他轻轻笑了一下,道:“很惨!她给了我一袋子馒头还有烧鸡,那袋食物帮了我很大的忙,相当于救了我和我母亲。而后在江宁再次见到她,我就曾想,这世上的仙女儿就该是她一样的。多靠近她,与她说一句话我都觉得自己不配。” 小白沉默着。 江宁城人人都羡慕的天之骄子内心却如此自卑,这点小白压根没有想到,而且他说的那些过往……她竟是真的想了起来。 那年她去上海,她与父亲一道去上海,五六岁的样子,她见到一个在翻垃圾箱的男孩子,便是这样,还有其他人在撵他走,当时她就将手里提着一袋子吃的都交给了他。 小白垂了垂首,心中暗自疑惑起来,按照乔正初的性情,再怎么也不会让儿子去翻垃圾桶吧?而且似乎也就是两年左右,乔正初就来江宁做生意了,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衣食无忧。 不过那个时候她倒是没有再次见到乔亦寒,只是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这事儿哪里透漏着违和感,如若乔亦寒没有说谎,乔亦寒自然没有道理说谎的。 因为在他心里,荣胭脂已经死了,他诉说的这些,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可是别的不说,可是整个时间线真的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乔亦轩很怨恨我,我不晓得别人家兄弟是如何的,但是我们的关系并不好。他得知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关注荣胭脂,因此故意追求她,当然,可能还有其他的因素在内。” 小白笑了起来:“不是因为钱吗?因为荣家的钱,若说荣家出事儿与乔亦轩一分关系也没有,我是如何都不信的。” 她并不看乔亦寒,只道:“我晓得你们是兄弟二人,打着骨头连着筋,但是乔大少,我始终相信,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过去的。总有一些你所看不见的黑暗,会被掀开在明晃晃的白日之下。” 她站起身子,似乎不欲多聊,准备离开。 乔亦寒没有动,道:“我曾很希望为她查清楚一切。” 小白失笑:“然而你并没有。”她回头:“你并没有不是吗?” 她并不指望乔亦寒能为她做什么,因为本身的诉求就不同,其实她是可以理解的。 她想做的,无非是利用乔亦寒的恻隐之心对付乔亦轩,从内部瓦解他们,就算他不做什么,能帮她隐藏一二,都算是她的成功。 乔亦寒回头看纪小白,她的背影有几分落寞。 他没有追上去,反而是静静的沉思起来。 小白回到茶馆,见展飞扬与古姨相谈甚欢,她微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展飞扬起身:“我在巡捕房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边多耽搁了,你们慢慢坐。” 小白含笑。 展飞扬出门没走多久与乔亦轩擦身而过,乔亦轩看他,顿住脚步,道:“展捕头?” 展飞扬认出了乔亦轩:“原来是乔二少,不知有何贵干。” 乔亦轩微笑:“早就听闻展捕头大名,甚为仰慕,不知何时有空能够请展捕头一起坐坐。” 他记得陈安惠的话,既然展飞扬能用的上,他是不介意拉拢一下此人的,如若不然,怕是要被人钻了空子。据他所闻,纪小白在利用身边的那个古姨勾搭展飞扬。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展飞扬:“若是有机会,自然是可以的。” 顿了一下,道:“在下还有事情要忙,就不与乔二少沟通了。” 随即颔首离开。 因着一些人“有心”的帮忙,方巧没得辩驳,直接被收监。可饶是如此,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总不是那么简单的。也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证言而就断言方巧是幕后黑手,总要有其他证据来佐证。 展飞扬回来,见几人嘀嘀咕咕,问道:“怎么?有事儿?” “头儿,这不是过年前要录取几个新人了么?今天开始报名,你猜……谁来了?”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 展飞扬扬眉:“谁?……纪远?” 能让大家这样震惊的,大抵也就是他了。 大家忙不迭的点头,道:“头儿,你怎么知道的啊!真神,没错,就他啊!还别说,这小子还真是够执着的,过来报名了,第一个!” “他也真瘦了一些,不过,跟咱们比,还是胖。这好端端的大少爷,不继承家业跑来当巡捕,这事儿闹得,也挺有意思的啊。” 展飞扬微笑:“人家是大少爷,吃穿不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当警察是为了糊口,能一样吗?” 大家琢磨了一下,拍大腿,“还是头儿说的对,我们诉求就不同啊!那自然是不能比的了。” 展飞扬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行了,都散了吧?他如果真的好好考,考过了,那么就是我们的新同事,如若考不过……其实考不过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大家一想,也正是这么一个道理。 其实展飞扬倒是挺看好纪远的,不过如若说真的做警察,又是另外一个事儿了。 且不说纪远能不能凭借一腔热情做好警察,单就看他的家世,他们家未必会愿意一个堂堂公子哥儿来做什么警察,如此这般,也许考过了也不会来,展飞扬倒是不放在心上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有时候长辈的想法总是和子女的想法有所不同的。 话说纪远报完名字兴高采烈的回去,正好碰到小白,道:“小白,你猜我干嘛去了?” 小白倒是并不是知道,她摇摇头,不解。 纪远:“我报名做警察了,往后大哥帮你,再有坏人害你,我帮你找到凶手。” 小白失笑:“大哥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我可不想遇到什么坏人。” 纪远连忙:“呸呸呸。你说得对。” 他笑道:“我们小白一辈子都会顺顺畅畅,绝对不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 兄妹二人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又有些乱。 纪远扶额:“最近家里就没有一刻清净的,每天闹什么。” 小白倒是挺理解的,纪二爷这个人向来喜欢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 现在方巧又被陈家给盯死了,他不恼羞成怒的把火气洒在小蝶身上才怪。 其实算起来,要不是小蝶太过信任陈家俊将把柄仍在了他的手里,也不至于有今日的一切。 当然,小白知晓一切也都是因为自己的算计,只是如若知晓算计之后这样有效果,她早就会动,而不至于等到今日。 她道:“狗咬狗一嘴毛。” 纪远有些尴尬,道:“总归是一家人……” 小白立刻道:“若真是将我当成一家人,就不会有曾经种种。” 言罢,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并不在这边更加耽搁。 纪远看她有些不高兴,追了上去,道:“我没有旁的意思。” 小白也是知晓的,她知道纪远是真的把她当成妹妹,对她好。 她微笑:“我晓得的,我只是想到他们有些恶心,不关哥哥什么事儿的。” 纪远揉揉小白的头发,道:“我明白,你也别放在心上。” 两人正说话呢,就看纪二爷扯着小蝶的头发已经将人拽了出来:“你去陈家给我搞定一切,所有的事儿,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捅出来的。都是你你晓得伐!去给我解决,如果不能解决,你就替你母亲去坐牢好了。” 巡捕房那边咬死了不放人,他也是托了人,甚至找了局长,只是局长现在被两家压着,也是为难,直接便是不说其他了。 小蝶不断的尖叫,看到纪远与纪小白站在一旁看热闹,道:“你们也别想好!” 声音大的惊人。 小白冷笑一下,不放在心上。 恰在此时,就看门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道:“二、二、二爷……您、您……” 结巴起来。 纪二爷怒:“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 十分气愤。 门房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说不出了。 他越是着急,越是结巴,正要说什么,就看他身后出现一个男子,一身皮衣,面容俊朗,他带着笑意,抬头:“父亲,我回来了!” 37.7.19更新 小白定睛望去,男子一身皮装,格子围巾,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都是一副向上青年的样子。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方巧与纪二爷的儿子——纪耀祖。 纪耀祖将行李放下,抱住了纪二爷:“父亲,我回来了。” 纪二爷此时还在发懵,半天,他道:“你回来了?你竟然回来了?” 纪耀祖道:“父亲身体可还好?” “好好好!一切都好!”纪二爷对纪耀祖是真心疼爱的,若说他对女儿无情无义,那么对这个儿子却又不然,那是恨不得掏心掏肝的。 纪耀祖松开纪二爷,看向了小蝶,道:“小蝶,你这是怎么了?” 此言一出,小蝶才真的清醒过来,她嗷了一声哭了出来,爬起来冲到纪耀祖的身上,也没了昔日的骄傲,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不行:“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纪耀祖嘴角噙着笑意,但是眼里却带了几分疑惑的样子,他拍拍小蝶的背,言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看到哥哥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儿么?竟是这样哭哭啼啼。”转头又道:“母亲呢?” 这样问道。 提起这个,纪小蝶哭的更加厉害,她转头就指向了纪小白,道:“都是她,都是她这个扫把星,都是她害了母亲,呜呜呜,都是她!” 这样颠倒是非,小白真是哭笑不得。 她看着纪小蝶,轻声道:“倒是不知道,小蝶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我让她买凶害人的么?难道是我勾结陈家俊装鬼的么?难道是我告诉陈家俊内情的么?还是说,是我与陈家俊闹翻了,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一切都是因为我么?” 小白这样的伶牙俐齿,让纪耀祖也有几分吃惊,不过他很快就轻声道:“小蝶万没有这样的意思,也许……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小白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随即笑眯眯在小蝶的头上敲了一下,道:“你个小丫头,竟是胡说,好好地,这样编排小白作甚。” 他似乎对两个妹妹一视同仁的样子。 到底是冬天,天气寒凉,待到众人进了屋子,纪耀祖连忙问道:“母亲出了什么事情?” 纪二爷一顿,倒是不知这事儿该是如何回答。 他只道:“你先去你祖母那边请安,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纪耀祖颔首,应了。 纪老夫人听说纪耀祖回来了,整个人都高兴的颤抖,完全不是平日里那副高冷的样子。 可见,在纪老夫人和纪二爷的心里,纪耀祖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其他人倒是一点也不重要了。 纪老夫人拉着纪耀祖的手,不断的道:“回来好,回来好啊!” 反反复复,就是这样几句,说到最后,竟是带了两分泪,她道:“我的好孩子啊,你回来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好好的准备一下,就这样、就这样突然回来……” 纪耀祖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道:“我这样还不是为了给祖母及大家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果然是得偿所愿了。” 纪老夫人锤了他两下,道:“你这孩子啊!就是喜欢这样标新立异。” 小白站在一旁,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轻微上扬,显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纪小蝶挑衅的看了一眼小白,见她没有一丝的不满,笑容敛了几分,越发的不快。 她张了张口,想要出口挑衅,只是看到纪二爷与老夫人的在,似乎也是怕被训斥,终究是忍了下去。 小白觉得,纪耀祖当真是不简单,按理说经过刚才她与小白不清不楚的话,已经可知方巧必然是出了事儿,虽然究竟是什么不可知,但是能忍得下来,什么也不多问,在老夫人面前做一个懂事的好孙子,当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虽然只接触这么一丁点,但是若说这个家里有个长脑子的,小白一下子就首推纪耀祖了。 纪耀祖道:“我在国外的课程有已经全都结业了,原本该是等过两个月再回来的,但是实在是归心似箭,想念祖母与父亲母亲,便是一刻也不停留的回来了。” 纪老夫人道:“祖母知道,这个家里最孝顺的就是你,最懂事儿的也是你。” 纪耀祖连忙摇头,道:“祖母切莫这般言道,耀祖一早出国,不能留在祖母身边照顾您,实在有愧孝顺二字。” “孝顺哪里光是看在不在身边?如果在身边却只能捣乱,让我心烦,那么我倒是不愿意要这样的孝顺。”老夫人扫一眼小蝶,表情不太好。 纪耀祖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仿佛与自己没有发现一样,继续言道:“祖母身体很好,这是我最高兴的。” 纪耀祖给老夫人哄的特别高兴,却决口不提一句方巧,只是这个时候小蝶却忍不住了,家中也不说究竟想要怎么样,她心里难免着急,自然开口:“大哥,母亲出事了。” 此言一出,就看老夫人一道凌厉的视线看向了她。 小白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你看,总是有傻瓜先冲出来,她从来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这般情形之下,小白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儿。 “你大哥刚回来,你就要说这些让他烦心吗!”老夫人真是对小蝶恨铁不成钢,她原本就觉得这丫头有些骄纵的过头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她道:“再说,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么?” 纪耀祖适时道:“祖母莫要和小蝶一般见识,她这丫头惯是这样口无遮拦,还请祖母见谅。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回来之后,大家说起母亲总是有些奇怪,我心中十分疑惑,不知出了何事。又不想这样叨扰祖母,想着稍后问问父亲。” 老夫人哼了一声,道:“还能做什么,她真是太过让人失望。” 将方巧的事情大概说了一番,又是严厉的看向了小蝶,“若不是你胡言乱语,陈家俊怎么会恨透了我们家,想要来找茬儿?” 纪耀祖眼神闪了闪,声音很轻:“可是,家俊不是小白的未婚夫么?这又有小蝶有什么关系呢?小白,不如你去求求家俊,许是这件事儿就算了,我想,那些人突然就这样断言是母亲做的,未必不是受人指使。” 小白听到这话,真想冷笑出声,纪耀祖哪里是听不明白话的人?分明就是想把事情往她这边推罢了。 时间这样巧合,一看就是陈家俊搞的鬼。 其实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陈家俊恨透了他们家,未必愿意了。 小白扬了扬下巴,笑眯眯道:“二哥,我想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顿了顿,小白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我和陈家俊已经解除婚约了。如此这般,都是为了成全小蝶哦。我看小蝶那样喜欢陈家俊,主动让贤,可谁想,他们二人前一刻还你侬我侬,下一刻就翻脸无情呢!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小蝶也太过无情了些。”说到这里,仿佛是说错了话一般,懊恼道:“看我,瞎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样的话,我可不能轻易的说,小白和家俊还没成婚呢。” 小蝶气的脸色发白,纪耀祖淡淡:“这样的话,小白还是少说的好,女孩子家这样道人是非,还是自己妹妹的是非,十分不妥当。另外,若说真有什么情谊,你这个曾经的未婚妻总是好过小蝶的。” 看样子,纪耀祖是铁了心想要将这件事儿和小白扯在一起的,只是现在的小白可不那么温顺,她轻笑:“二哥果然是在外面久了,都忘记我与陈家俊只是有个名声而已,多说一句话都没有。而小蝶就不一样了。” 她眨眨眼,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从上次在酒楼试探小蝶,她就敢肯定,小蝶与陈家俊没有那么清白,正是因此,她倒是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的。 此言一出,大家哪里不明白呢! 而小蝶一下子就炸了:“你什么意思,纪小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虽然声音很大,但是却给人虚张声势的感觉。 纪耀祖只这么一看就知道高下立现。 小蝶压根就不是小白的对手,而几年不见,她竟然厉害多了,不似从前那般。 他立刻:“小蝶,你是怎么和姐姐说话的。” 他看看两姐妹,认真道:“有了事情就解决事情,这样一味的叫嚷是没用的。家俊那里,我去见他。” 小白挑眉。 38.7.20更新 小白并不想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但是小白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她经历了这么多,倒是觉得纪耀祖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良善。 这年头,好人与坏人哪里是放在脸上的呢,越是心机深沉的人,越要小心,这点她是清楚的。 “咳咳,咳咳咳!”小白突然就咳嗽了起来,咳嗽的越发厉害,整个人苍白的厉害。 纪远一看,担心道:“小白,怎么了?” 小白摇头:“没事儿,不过是不太舒服罢了!” 小白本来就消瘦,这样咳嗽起来更是可怜兮兮,她真个人都要昏倒的样子。 纪远心疼妹妹,与老夫人开口:“祖母,小白的状况似乎不对好,我送她回去吧。顺便叫找大夫给她看看。” 纪老夫人颔首道:“去吧。” 这个时候,小白在不在又有什么重要呢!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孙子。 纪耀祖关切道:“小白身体不好么?” 小白扬了扬嘴角,轻声道:“多谢二哥关心。” 倒是并不说身体如何。 纪耀祖一脸的担忧,不过眼神却平静无波。 纪远扶着小白回房,古姨关切道:“怎么了?要不要紧?他们又气你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这般。 小白摇头,她道:“不是的,您别担心,也没有什么的,不过是我自己不好罢了。” 这样说,古姨面色更是有些难看,她也不顾纪远在,只道:“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 随即找出药给小白,小白服了下去,纪远看她这般,蹙眉道:“我最近时常看你一把把的吃药,你吃的是什么药?” 他蹲了下来,问道:“你告诉哥哥,你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有好?如果你真的没有好,我们去上海,我们去北平,我们去大医院,我们好好治疗好不好?你不能这样扛着,你知道你这样,我们多么担心么?” 小白垂着头,并不多说什么。 纪远握住了她的手:“小白,我求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白抬头就看到纪远关切的眼,就算她不是小白,也能明确感觉到纪远的关心,他是真的疼爱小白这个妹妹。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人,已经不在了。 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整个人带着几分苍凉,她轻声道:“哥哥不用担心,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的。” 顿了顿,她道:“我不过是有些后遗症而已,但是大问题已经没有了。您放心好了。” 纪远哪里放心得下,“不行,你跟我去医院。” 非要拉着小白出门,小白被他拗的没有办法,终于点头,她道:“好,我换件衣服。” 待到纪远出门等待,古姨低声:“要不要紧?” 小白摇头,她并不担心,她和小白血型一样,至于病症,现在她不过是有些后遗症罢了。 “没关系。” 纪远这个人心底善良单纯,他对自己又有许多的怜惜,其实是最好糊弄的。 等小白换好了衣服,纪远已经等得很是急切了,他道:“走啦。” 生怕小白不肯跟他一起去。 小白失笑:“哥哥不用担心太多啦,我还能跑了是怎样。” 恰逢纪耀祖小蝶出门,看到二人也是准备出门,纪耀祖率先道:“小白好好去医院看一看,你看你这张小脸儿都苍白成什么样子了。哥哥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到回来我过去找你,母亲的事情,是她错了。” 纪耀祖越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小白越是警惕,她现在对别人有一种本能的防备,她道:“好!” 软软糯糯的,但是内心却十二万分的防备。 等上了车子,纪远道:“耀祖回来了,二婶和小蝶也会注意一点,不会再乱来的,你放心就是,不管如何,耀祖是个明白事理的。” 小白不置可否。 谁好谁坏,总归也不会放在脸上的。 她道:“行了,哥哥赶紧走吧。” 而与此同时,小蝶埋怨道:“哥哥干嘛搭理她,看她就是个一个贱人。” 她哼了一声,整个人都特别的不高兴,哥哥是她一个人的。 纪小白算什么! 纪耀祖眼神闪了闪,道:“你这是作甚,都是一家人,为何要闹得这样难看,再说了,她不是都把未婚夫让给你了么?只是你自己没有好好把握罢了。现在你与我说说,为何陈家俊会与你挠成那个样子,我记得,你们不是互相喜欢的么?” 说起此事,小蝶委屈极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了什么,只道:“谁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变成装神弄鬼的人了。可是哥哥你相信我,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母亲都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有那样做。我是让陈家俊抓鬼的,谁知道他怎么扮鬼了?而且,我曾经亲耳听小白说过,装神弄鬼的是她,真的是她!” 纪耀祖沉默一下,道:“她亲口说的?” 小蝶连忙点头:“真的,真的是她亲口说的,可是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还有家俊,家俊似乎是恨毒了我。就是他指证我的。而且,我听父亲的意思,他就是想要报复我们家那天打了他,才会做这些事情。我想了想,那些人明明都没有认出母亲,又时候母亲的胳膊有胎记,分明就是有人提点了他们。一定是家俊的。” 纪耀祖道:“我好好想一想,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儿,我一定会给母亲救回来的。你切记不要和外人说曾经给我发过电报。” 小蝶连忙点头:“我晓得的。” 纪耀祖并不是真的结业回来,而是收到了小蝶的电报,这点并没有人知道。 甚至于现在身陷囹圄的方巧都不晓得。 他道:“这件事儿,我们从长计议。” 小蝶有些怕了,她咬唇,轻声凑在了纪耀祖的耳边道:“我偷听到了祖母与父亲说话,他们说,如果板上钉钉不能将人救出来,就、就、就要杀了母亲。” 纪耀祖一愣。 小蝶想起此事,整个人都有几分颤抖,“他们说纪家不能有一个坐牢的儿媳妇。” 纪耀祖眼神幽暗了几分,他沉默了许久,道:“这件事儿交给我,你切记不可再告诉旁人。这次母亲的事情就是因为你相信陈家俊,告诉他才有了这些。” 小蝶忙不迭的点头,她是十分相信大哥的,若不然也不会找他回来。 纪耀祖站在屋里,只二人的时候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阳光少年形象,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抿住了嘴…… ………………………………………………………………………………………………………… 纪远带着小白来医院检查,并没有大事儿,只是小白气血两亏,呼吸道也不是很好,正是因此,才一直咳嗽,不过她也是有吃药的,想来不是全然没有效果。 听到大夫这样说,纪远并没有多想,倒是放松了几分,小白没事儿就是最好的了。 又是详细的问了问大夫,纪远为小白拿药,而小白则是一个人站在走廊等待。 “纪小姐。”清润的男声响起。 小白抬头就看到乔亦寒,乔亦寒身边的正是乔太太。 她微笑道:“乔太太好,乔大少,好巧。” 乔太太咳嗽了几声,随即道:“纪小姐也不舒服么?” 小白嗔道:“我只是稍微有点咳嗽,哥哥不放心,非要带我来检查。乔太太,您不舒服么?” 看她的样子就有几分虚弱。 乔太太微笑,她颔首道:“这几日有些凉,我这身体倒是不舒服起来,不过没什么关系的,都是原来的老毛病。许久没有见到纪小姐了,有空来我们家玩儿,我整日听文馨念叨你呢。” 小白若是不锋利的时候,只给人小姑娘的感觉,她柔柔:“好呢!” 乔亦寒打量小白,道:“好好的全身坚持一下吧,我看你身体十分虚弱,总要彻底些才好。” 他恍然想起那次进入她的房间,她那一桌子的药瓶,纪小白的身体没有大家看起来那么好,这点他是知道的。 小白扬扬眉,道:“多谢您的关心,我检查过了,还好的,大夫说我是气血两虚。这种病症,大补总是没错的。” 乔亦寒想了下,道:“我们家里有颗人参,我觉得还是不错的,改日我送过去给你。” 十分自然,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 他这样坦然的说话,小白倒是不知如何接话才好了。 其实乔亦寒和纪小白的牵扯又有多少呢!他不过是看在曾经荣胭脂的馒头之恩罢了。 虽说她就是荣胭脂,但是旁人又哪里知道呢! 她总是觉得受这样的大礼不很好。 她道:“多谢您,可是这样重的礼,我总是不好受的。” 她直接拒绝,倒是也不太委婉。 乔亦寒不言语了,他盯着小白不说话。 乔太太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了然的笑了一下,随即言道:“哪里有什么不好受的道理?亦寒送你你不要,那么我送你,你总是肯要了吧?有空来家里玩儿。” 乔太太顺势拉住了小白的手,倒是十分亲热的样子,小白知晓乔太太误会了,看向了乔亦寒。 乔亦寒扬了扬嘴角。 小白一愣。 她鲜少看到乔亦寒这般微笑,果然灿烂的移不开眼。这样一说,又有些想到江宁城关于乔亦寒的传言了,天之骄子,果然是十分不同的。 她道:“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乔太太。” 乔太太道:“你叫我伯母便是。” 一下子拉近了关系。 小白嗯了一声,十分听话。 “小白!”纪远拿药回来,就看小白正在与人说话,他认出是谁,有些慌乱,不过还是连忙打招呼:“乔太太好。” 随即眼神飘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乔文馨不在,纪远有些落寞,不过很快的打起精神与乔太太寒暄了起来。 纪远虽然看到乔文馨有些结巴,但是在乔太太面前却并不,整个人十分憨厚也透漏着一丝的聪明,逗得乔太太笑了起来。 纪远这个人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只是关心则乱,碰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者自己的亲人有事儿,就整个人乱了起来。 现在倒是一切都好的。 乔亦寒道:“我母亲挺喜欢纪远的。” 小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乔亦寒,言道:“可是你母亲不是文馨啊!” 在乔文馨看来,虽然纪远人不错,但是到底普通了些。 姐儿爱俏,人之常情。 寻常女子都是如此,更何况乔文馨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呢,她自然更加有挑选的资本。 纪远与乔太太边走边说,都似乎是给了乔亦寒与纪小白机会。 二人稍微落后了几分。 小白又道:“看来你母亲是想给我们制造机会。” 她眨眨眼,严眼中带着笑意:“乔大少真是让长辈担心呀!” 乔亦寒失笑起来,他道:“你若不愿意,总不会强拉着你和我一起。再说,我们想来也是朋友的吧?既然是朋友,倒是也不必想的太多,拘于小节。” 小白认真:“从你在乔家维护了我开始,我就认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乔亦寒没说什么,只是轻笑,半响才开口说道:“看来古往今来有些老话儿总是有道理的。” 小白歪头“嗯”了一声。 乔亦寒微笑:“英雄救美才能获得美人芳心,虽然我没有获得你的芳心,但是倒也很快的收获了一个朋友。” 二人相视一笑。 不知纪远与乔太太怎么说的,几人倒是决定中午一起吃饭。 小白看纪远张罗,低声与乔亦寒感慨道:“你们家文馨,真的不能喜欢我哥哥么?” 她支着下巴:“我哥哥很好的。” 乔亦寒看她这个可爱的样子,含笑:“那我再帮你问问文馨?” 小白:“要的要的。” 二人低声说悄悄话,惹得乔太太高兴不已。 乔亦寒年岁也不算小,他一直都是单身一人,心中究竟所谓何事,乔太太哪里不晓得,只是人已经不在了,想的太多也没用,倒是不如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虽然纪小白身体不是很好,但是乔太太还是很满意的。 能让亦寒放下戒心在一起的女孩子,总归是少的。 她道:“亦寒若是不忙,可以与纪小姐一起出来坐坐,我倒是觉得,与纪小姐一起,你整个人都开朗了几分。” 乔亦寒道:“母亲别乱说,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我没有误会呀。”小白立刻接话。 乔亦寒一愣,而乔太太则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乔太太面前,小白还是有几分活泼的。 一顿饭,相谈甚欢。 待到晚上回去,乔太太再三与乔正初言道,纪小白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乔正初对于这个纪小白其实还是有很多戒心的,纪家最近的一幢幢一件件,每件事儿都透漏着三分古怪,而这古怪都是自纪小白回来开始的。 也许自家人并没有察觉,这就是当局者迷,但是他们是旁观者,乔正初总是觉得,这一些古怪许是都是纪小白搞的鬼,但是若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又让人疑惑了,他可不觉得,纪小白一个身体不好的瘦弱少女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咚咚”敲门声响起。 乔亦轩进门道:“父亲。” 乔正初挑眉:“什么事儿?” 乔亦轩认真:“父亲,娇兰坊的计划书做好了,我想让您看一看。” 其实乔亦轩算不得特别有能力,他这计划书是乔亦寒原有的点子,又配合陈安惠的一些建议,捏合在一起才有了这份计划书。 不过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听从了别人的建议,反而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还未曾开始宣传,便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有些飘飘然了。 乔正初打开看了几眼,大致有个大概,随即言道:“先放在这里吧,稍后我看完会给你一个建议。” 乔亦轩回:“是。” 他迟疑了一下,道:“父亲,有件事儿,我总觉得不说不太好。” 乔亦轩扬眉:“我觉得,大哥似乎是蛮喜欢纪小白的。” 乔正初似笑非笑:“这件事儿与你有关系么?” 乔亦轩立刻:“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希望大哥好,但是我不希望大哥被坏女人给骗了,这个纪小白,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传闻,荣胭脂似乎给她留了什么。” 乔正初看他:“亦轩,你管好自己、管好家里的生意就好,旁的,无需多管。” 顿了顿,他道:“三天后有批货从海上过来,最近巡捕房那帮人盯得特别紧,展飞扬就是一条猎犬,整日恨不得咬住什么把柄。我已经吩咐你大哥在港口接货了。不过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假的,是为了迷惑巡捕房那帮人,你大哥自己也并不知道是假的。你负责接真的货,货会在蚂蚁岛上岸,我会让达叔给你安排人。” 乔亦轩一听,喜上眉梢,道:“我知道了,父亲放心,我会做好的。” 乔正初点头:“上次我故意让你大哥去巡捕房交涉,为的就是将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到时候他把注意力都吸引走,你负责接货。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亦轩啊,若说真的做生意,你万不及你大哥,但是你该知道,咱们家也不是只有这个生意的。而且,孰轻孰重,不消我说,你也明白。” 从小到大,乔亦轩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能够胜过乔亦寒,见父亲更加重用自己,心中喜不自禁。 “我会好好做!” 乔正初语重心长:“不管是娇兰坊还是镜花堂,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家私下的生意,你和亦寒都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你……该懂。” 乔亦轩立刻:“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表现,将货接回来。” 39.7.21更新 虽说明知道小白去看医生,但是小白回来倒是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她身体如何。 纪远自己都觉得心里难受,原本的好心情也都消失殆尽,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断的宽慰小白,直到纪耀祖过来,纪耀祖无事不登三宝殿,也并非真的就要来看小白。 只是他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心思,会伪装罢了。 纪耀祖道:“小白感觉如何了?” 小白轻轻的笑,缓缓:“没事儿,二哥放心。” 纪耀祖似乎很是心疼,道:“大夫有什么有说,到底是什么病症?” 纪远道:“气血两虚,许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吧?” 纪耀祖几乎没有迟疑的锤了一下桌子,道:“如若让我查出究竟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这样伤害小白,我定然要让她血债血偿,都是一家人,为何要如此的丧心病狂,小白还是一个孩子啊!” 说倒这里,难受不已的样子。 不过很快的,他又道:“小白有眉目了么?不过小白你放心,母亲虽然这次做错了,但是下毒的事情,她一定是做不出来的。” 小白抿抿嘴,没说话。 纪耀祖苦笑一下继续道:“我知道母亲□□你这事儿让你伤透了心,但是你相信我,母亲绝对不是那样阴险的小人。绑架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别人从中陷害都未可知,你知道的,陈家……他们家未必就和我们家真的关系好。指不定如何想要搞垮我们家,从中得利呢!退一万步讲,这件事儿母亲如若真的做了,那么哥哥给你赔罪,可是你看,母亲这样笨,做这样一点事儿都能被发现,又怎么会做出下毒那样的事儿呢!她想都想不到的啊!你说对吧?” 纪耀祖循循善诱。 不得不说,纪耀祖很有头脑,他的话也很有蛊惑力。 小白似乎是听进去的样子,她点头道:“我知道了,二哥放心就是,这件事儿如何,我已经不在意了。总归都是家人,我就算是不看母亲,也要看父亲,也要看二哥,更是要看祖母的面子。” 纪耀祖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原本想要说的话倒是不能说出口,不过他反应的也快,很快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小白,二哥求你,二哥求你一件事儿好么?” 他终于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小白微笑起来,她轻声道:“哥哥说吧,若是能做,我自然会做,若是不能,也盼着二哥不要强迫我,我总归有自己的为难,其实我是一个弱女子,我又能做什么呢!” 纪耀祖当真觉得,现在的小白和几年前的小白截然不同了,整个人多了许多的心思,并不好糊弄,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这样的纪小白会直接在小蝶面前承认是她装神弄鬼,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小蝶为了推卸责任说谎,想必小白这样说就是有所图谋了。 既然有所图谋,这次陈家俊被当成装神弄鬼的人这件事儿就一定是她从中捣鬼。 虽然心中十分怀疑,他却也并不多说出来,只是说道:“其实我是希望你与大哥能够去警察局。” 他同时看向了纪远,“我知晓这件事儿对你们的伤害很深,但是母亲就算是再不好,她也是我的母亲,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坐牢。” 他苦笑一下:“我总是她的儿子,我总要为她多想想的。想来这次之后,她也吸取了教训,就算是他们做的,我也会看顾好她,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次乱来。我只求你们能去警察局说一说,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是你们若是肯谅解,肯说话,许是那些警察觉得是家事,就会网开一面。” 说到底,他为的不过是这个。 小白垂了垂首,轻声道:“不行!”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很果断。 她抬头,眼神微闪,似乎带着莹莹的泪光,她道:“不行,二哥,我不管大哥如何,我不能答应你!” 不待纪耀祖继续说话,她道:“诚然,如果我今日原谅了她,整个江宁城都会说我是一个温柔大度的好姑娘。可是二哥,你真的不知道死而复生的感觉!我差点被人害死过,我知道那种濒临死亡的滋味儿。我做不到原谅伤害我的人,如果他们真的劫持了我,那么我会有什么结果你想过吗?还有大哥。” 小白看向了纪远:“若说我是与她对着干,让她不喜欢,那么大哥又有什么错呢?我知道母亲疼二哥你,想让你继承纪家,可是大哥未必就一定要和你争啊!而且,我觉得这样做就是背弃了大哥。大哥可以善良,他是男人,大度,我不需要,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可以小肚鸡肠,我不能原谅她。我没有办法不遵从我自己的心。” 小白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是慢条斯理的,每一句话都斩断了纪耀祖接下来的话,还显得委屈的不行。 而且她的话更是直接将纪耀祖也牵扯了进来,并不让他置身事外。 “二哥,你不要逼我,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能原谅母亲,好不好?” 纪远见不得小白这样难受,道:“耀祖,不要逼小白了,这件事儿,与她没有关系。她身体不好,也得早点休息,你有什么事儿与我说。” 纪耀祖被纪远拉了出去,小白透过窗户看到二人在庭院里似乎说了什么。 她扬了扬嘴角。 古姨道:“纪耀祖不简单。” 小白点头,她道:“当然不简单,他可不是纪小蝶与方巧那样蠢笨,做点坏事闹得人尽皆知,这人心思重。” 若不是早有防备,小白怕是会被他感动亦或者绕进去,只是她早就对这样的人充满了警惕。 纪耀祖虽然在老夫人面前说要去找陈家俊,可是小白身体不舒服先离开,倒是也不知那边如何交涉,最后竟是不见他去找人,想来也是如此的。 就算去找,陈家俊肯听他的么? 现在陈家俊对整个纪家都充满了敌视,万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和陈家俊没什么接触,但是小白觉得,陈家俊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若说是聪明人,倒是也好沟通,会利益至上。 但是陈家俊不是,愚蠢又自我,还刚愎自负认死理。 难听点说,就是蠢的天昏地暗的人你只能以暴制暴,讲道理是绝对不行的。 而纪耀祖一看就是打算来文的,这般她可不看好。 当然,纪耀祖自己也不是傻瓜,想来是明白几分的,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去找人。 小白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只觉得这人心思重。 其实仔细想想,方巧这件事儿根本就不是板上钉钉,只要疑犯翻供,他们也是没话可说的。 而这种事儿,其实沟通好了,都是可以做出来的,毕竟,这件事儿没有切实的证据。 要说绑架案,小白要叹一声方巧做的漂亮。 最起码在保护自己这点上做的漂亮。 但是怪只怪小蝶是个蠢货! 不过按照纪耀祖的智商,看来很快就能处理,倒是也不在话下了。 这么看来,又觉得老夫人没有那么厉害,如若真的厉害,怎么会想不到呢!或者说,她其实并不愿意动心思想,亦或者说,她无所谓方巧如何,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想到此,小白便是想到了姨母。 姨母也是纪家的儿媳妇,自杀而亡,人就这样没了,又有谁真的把她放在心里了呢? 是那个号称爱她的纪大爷么? 不是。 他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伪君子罢了。 还是说是她的丈夫纪二爷? 那又是一个阴险的真小人。 这么想来,竟是没有什么人是真的值得信任的。 小白叹息一声,冷笑起来。 这个纪家,其实烂到骨子里了。 诚如小白所料想的那般,纪耀祖不是傻瓜,他很快就揣度出一二,明白这件事儿该是如何才是最好,只是他这样的身份,倒是很难能够在警察局里伸手。 当然,他不能,不代表纪二爷不能。 这般想着,他便是动作起来。 纪耀祖有什么动作,小白便是不问也能猜到一二,更何况,展飞扬总是会告知她几分。 因着古姨与展飞扬的同乡关系,小白与展飞扬相见倒是并不觉的突兀了。 外人皆是以为,古姨与展飞扬之间是有暧昧,倒是也觉得很正常。 不过小白觉得,自己与乔家的人真是有些狗屎一样的缘分,好端端的,便是又遇到了乔家兄妹。 乔亦寒最近忙着年底促销的事情,整个人都有几分憔悴,文馨看不过去,坚定的拉他出来吃饭,这不,就碰到了小白。 展飞扬抬头就看到了乔亦寒,没说什么。 小白倒是邀约一同,乔文馨不介意,拉着乔亦寒坐下,“这位是?” 乔文馨并没有见过展飞扬,小白为二人介绍。 许是听过展飞扬,文馨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展飞扬啊!” 随即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又看古姨也是坐在一旁,更是暧昧的笑了笑。 展飞扬道:“听说乔家十分繁忙,乔大少作为大少爷,想必更是如此吧?” 乔亦寒扬眉微笑:“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样,天下间没有白来的午餐,都是一样的繁忙。像是您不也一样么?做警察,总是忙碌许多,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么倒是有违自己的薪水。” 展飞扬点头:“正是这么个道理。” 小白打断二人的谈话:“食不言寝不语耶。” 展飞扬直接就笑了出来:“对,确实是的。” 小白莫名就觉得,他们二人表现的有些微妙,到底是为何,又说不好,待到展飞扬离开,古姨看了小白的脸色,亲自去门口相送。 乔文馨道:“你们家古姨和展捕头关系不错呢。” 小白微笑,说道:“其实我挺希望古姨有个好的归宿的。” 这倒是也表明了小白的态度,乔文馨点头,赞成起来。 “小白。” 男人的声音响起。 小白竟是碰到了纪耀祖,纪耀祖微笑:“真巧。” 他定下脚步,看了看乔亦寒与乔文馨,微笑道:“你们好。” 他是认得乔亦寒的,不过对乔文馨并不熟悉。 乔文馨开朗:“你好。” “我二哥,纪耀祖。这位是我朋友乔文馨。”小白平静的为二人介绍,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纪耀祖道:“原来您就是乔小姐,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 乔文馨咯咯笑了起来:“干嘛您呀您的,这都把我叫老了,其实我挺年轻的吧。” 言罢,又是笑了起来。 小白看他们的笑意,心越发的沉。 恰在此时,乔亦寒放下了餐具,道:“我下午还有事,你和我一起回去么?” 乔文馨爽快:“我不,我要和小白一起玩儿,小白,我去你家做客吧?” 小白颔首。 乔亦寒道:“她只会闯祸,别是给你们添麻烦。若他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乔文馨眨眼睛:“小白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说到这里,又是笑了起来…… 似乎是受到了乔太太的影响,乔文馨也觉得,大哥如若身边有个人,总归也是好的。 如是让那些坏女人在她大哥身边捣乱,她倒是宁愿大哥和小白在一起,最起码,小白不是那种坏女人,不会伤害大哥。跟她也能处得来。 这样想着,她倒是也愿意为二人牵线了。 “大哥傍晚来接我好不好?”她眨眼睛。 乔亦寒颔首,道:“好!” “若乔大少不方便,我也可以送乔小姐的,只希望乔小姐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坏人就是。”说到这里,到这几分调侃。 乔文馨扬眉:“怎么会啊!” 看乔文馨表情,小白敛了敛神色…… 40.7.22更新 小白有点担心,而事实上,这事儿确实照着她所担心的方向走了。 纪耀祖果然和他们同行了,而一路上,乔文馨和纪耀祖真是相谈甚欢。 纪耀祖是个会哄人的男人,说话又不失分寸,自然让乔文馨很有好感,小白原本就担心这个,现在看来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不过到了纪家,纪耀祖倒是没有继续陪着他们二人,不得不说,欲迎还拒这一手,纪远是远远比不得纪耀祖的。 文馨拉着小白追问:“这就是你二哥么?江宁那么小,我都没有见过他呢!” 小白微笑:“江宁那么多人,你哪能所有人都认识啊。” 乔文馨若有所思。 小白试探道:“怎么?你感兴趣?”又道:“大哥追求你那么久,我看你都不感兴趣,以为你对我们纪家的男人该是不感兴趣才是呢!而且,二哥似乎也不如大哥好吧?” 乔文馨立刻反驳:“谁说的啊,我看你啊,真是眼神不好。你二哥明明比你大哥好很多的。英俊潇洒又有风度。你大哥虽然人是挺好的,但是总是差了几分,哎呀,你不明白了啊!你啊,见识的男人还是少。” 小白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不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是她真的说了什么,人家也未必会听,乔文馨这种大小姐的性格,小白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她只盼着,乔文馨真的只是像原来一样,不过都是玩一玩,总会结束。 “我是见识的少啊,但是我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反正在我心里大哥是强过二哥的。” “那是因为你大哥对你好,你才这样说啦!像我也一样啊,我也喜欢我大哥胜过二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啊!” 小白果断的摇头,她道:“你大哥那样清高的人物,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啊!” 她对于嫁入乔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还能再嫁人。 她现在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她最想的是一个人,一个人做任何事儿。 她道:“你们家门第太高了。” 而且乔亦寒这样的性格和她一点都不搭,想到这里,她淡淡的笑了一下,随即道:“好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个。” 乔文馨不明白小白为何这样说,不过她相信没有人不喜欢她大哥,他家大哥那么那么好! 她道:“如果他不是我大哥,我一定会喜欢上他。我大哥最好。” 小白捏捏她的脸蛋儿,道:“好啦,你大哥能看得上我吗?你就不想一想。” 随即微笑。 乔文馨光明正大的审视她,想看她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小白又道:“回家问问你大哥你们家镜花堂有什么折扣,我打算买点胭脂水粉的。” 乔文馨笑:“买什么啊,我送你。” 小白做活泼状:“可是我想花钱买啊,也当做支持你们了。” 停顿一下,她道:“难道你不希望你大哥胜过你二哥吗?” 乔文馨立刻:“还说你不喜欢我大哥,大骗子。” 小白挑挑眉,没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乔亦寒还未来接,乔文馨便是要走,小白看出她的心思,想要阻拦的,但是纪耀祖却适时的来了。 眼看纪耀祖将乔文馨送走,她蹙眉。 古姨道:“你拦不住的。” 小白哪里不晓得呢! 她道:“我只是替大哥难受,而且,文馨人挺好的,纪耀祖心机太深。” 古姨握住了小白的手,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不管纪耀祖是不是真的没安好心,最起码在乔小姐的心里已经开会时偏向他了。你若是阻拦,怕是朋友都做不好的。” 这样的事儿,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外人总是说不好的。 小白颔首。 她索性不多问这件事儿,说起另一幢,她道:“今天展叔为什么对乔亦寒冷眼相向?” 古姨道:“巡捕房怀疑江宁的走私货都与乔家的货船有关。现在正在盯着乔家,据他们调查到的内线消息,最近应该有一批货上岸。” 小白蹙眉:“乔家走私?” 她沉吟一下,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其实乔正初的发迹本来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似乎是很快就发达起来。 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哪里不晓得这些呢,做生意的事儿,总是要慢慢来,而乔家则是不然。 古姨道:“展捕头说了,这事儿与咱们没有关系,是他工作那边的事儿,小姐不需要多管。” 说起来,这件事儿也是阴差阳错。 小白之前将乔亦轩的事情告诉了展飞扬,展飞扬在盯着乔亦轩的过程中发现乔家的生意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正是由于此才发现他们家的生意不简单。 小白道:“虽然不需要多管,但是总是殊途同归的不是么?如若乔家真的因为这件事儿败了,那我也高兴。” 乔亦轩一个人未必能做的这样多,她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乔正初的授意。但是她对仇人一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他们荣家枉死的人又何其无辜呢? 有人管过他们如何么? 有人想要调查吗? 根本没有! 小白道:“展叔叔是一个公正的人,他要做的一定是找到证据,能够帮我们扮鬼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展叔。” 古姨道:“这点我也是明白的,只是小白,我们如若用别人,总是不……” 没有说下去,小白倒是无所谓,她笑道:“没关系,你从外地雇几个宵小,这年头,大家都是只为钱,难道还真的看什么情谊么?” 古姨点头:“您怎么就确定方巧一定会被放回来。” 小白扬眉:“如何不会呢?我这个二哥这样厉害,方巧放回来其实是指日可待的。” 小白开始回来的时候敢轻举妄动,现在对纪家也算是熟悉了,谁是什么样的人,谁可以用,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打算的。并不是两眼一抹黑,这也是她开始不敢乱来的关系。 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她道:“古姨,安排人盯死了老夫人和纪耀祖,我总是觉得,小白的中毒,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古姨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她道:“其实很多人都值得怀疑,为什么是他们。” 到是不是说质疑小白,只是有些疑惑不解。 “因为心思。其他人的心思太浅显了,我相反倒是没有那么怀疑了,当然,纪二爷这个人也是说不好能做出这件事儿的,毕竟小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他这个人太过喜形于色,未必就能做出这样心机深沉的举动。” 古姨颔首,“我去安排。” 小白道:“一切小心。” 古姨明白。 两人正说话,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乔大少过来了。 小白料想他是过来接乔文馨,起身:“我去看看,文馨先走了,他扑了个空,我总要解释一下情况。” 古姨微笑:“有什么可解释的啊!你呀!” 剩下的话倒是没有多说。 小白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一定要认为她喜欢乔亦寒,不过她也不多解释什么,解释的多了也没用啊! 她道:“好啦,我就去看看。” 小白来到大门口,就见乔亦寒并没有进门,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清冷异常。 小白突然间就觉得有点冷,她拉拉衣襟,道:“乔大少。” 乔亦寒看她身着单衣出门,蹙眉道:“你还真是会霍霍自己。”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她道:“我不太冷。” 这话真是没人信。 乔亦寒看她,问道:“文馨呢?” 小白道:“想来你自己也明白的吧?难道看了中午的情况还猜不到么?” 乔亦寒意味深长:“我以为你不愿意他们接触,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二哥吧?” 小白扬眉:“你又知道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啊!他是我哥哥。不过愿不愿意他们接触……这个事儿倒是没法儿说了,我又不能阻拦文馨,你说对吧?” 乔亦寒笑:“要不,我帮你?” 41.7.23更新 小白看他的脸色,就见乔亦寒虽然带着笑意的,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分明说的就是真的。 小白道:“您说笑了,文馨有什么样的朋友,别说是我,就算是你这个哥哥也不好多说的吧?” 她停顿一下,道:“有些事儿,真是不好说的。我觉得不是好人,她未必这样认为。” 虽然以前与纪小白没有接触过,但是乔亦寒真是越发的觉得眼前的不是纪小白。 按理说他不该有这个感觉,但是却不是的,他越来感觉越深刻。 眼前这个纪小白,她与他印象里那个纪小白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那个会在荣胭脂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腼腆笑容的纪小白好像全然不见了,眼下的她浑身带着一股子冷然,这股子冷然围绕在她的周身,不是伪装。 这样的家小白,太不纪小白了。 之前乔亦寒与她虽然也有接触,但是却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今日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从远处走来,那股子感觉突然就涌上来了。 这个人,她根本就不可能是曾经那个纪小白。 如果说一个人变化有多大,这点乔亦寒不知道,但是他看纪小白就觉得全然不对。 小白感觉到乔亦寒的视线突然就审视起来,她笑了起来,道:“怎么了?” 乔亦寒道:“没什么!既然文馨先走了,我倒是不久留了。告辞。” 乔亦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不过他倒是暂时将这股子疑惑压了下来。 回家之后就见文馨正在与乔太太说着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了有趣的事情,惹得乔太太也笑的厉害。 文馨见乔亦寒归来,道:“大哥,你回来了!” 十分高兴。 乔亦寒道:“怎么没等我?” 乔文馨眨眼微笑,道:“我想早点回来嘛!再说,接不接我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看小白才重要咧。” 乔亦寒坐下,没有多说什么,更是不提纪耀祖的事情。 乔太太道:“亦寒今日不忙?你这几日回来的都这样晚,我倒是不习惯了!” 乔亦寒微笑:“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不过是不放心文馨,回来看看。” 乔文馨嘟嘴道:“我也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大哥都不知道感谢我,我帮你和小白制造机会呢。” 她最希望的就是大哥能够幸福。 乔亦寒这次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反驳,反倒是问了起来,:“说起来,你之前在上海的时候与小白熟悉吗?” 乔文馨与乔太太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她凑到了乔亦寒身边,道:“所以,大哥是真的喜欢小白?” 乔亦寒敲了她的头一下,道:“原来倒是很少听你说起她,好像你们不怎么熟悉吧。” 乔文馨点头,她承认道:“是呀,我原来和小白一点都不熟悉的,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虽然同样都是江宁过去的,但是性格不同嘛,接触的也少。我们就是从她去办理退学才逐渐熟悉起来的,不过如果我知道小白是这样的,说不定我们早早就能成为好朋友了呢。” 乔亦寒颔首,他眼神闪了闪,“我看你们还蛮合得来的。” 文馨点头:“我以前一直都觉得她性格内向没意思,而且我这种个性也不是温温柔柔的呀,谁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是这样的。你看小白瘦瘦弱弱的,看起来特别温柔,其实才不是呢,小白很有自己的个性的。” 乔亦寒道:“是么?” 乔文馨道:“真的,不过我觉得她变化挺大的。” 每个人都觉得纪小白变化大,但是却没有人想过,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纪小白吗? 虽然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性格变化的太大了。 看乔亦寒陷入沉思,乔太太道:“我倒是觉得小白这个姑娘人不错,她乖乖巧巧的,适合你。” 乔亦寒微笑,没有接话。 “先生回来了。” 乔正初进门,他身上有些湿漉漉,乔太太立刻起身:“下雪了么?快换件衣服,别是伤寒了。” 乔正初道:“没事,我上楼洗个澡就好,不用担心。” 拍拍乔太太的手。 随即看向了乔亦寒,问道:“你怎么在?” 乔亦寒道:“我晚饭之后就回公司。” 乔正初颔首,不过却并未言道更多,与乔太太一同上楼。 乔文馨道:“大哥你一会儿还要回去?” 乔亦寒道:“年末,忙。” 等乔正初重新换了衣衫,乔亦寒来到书房见他,他道:“父亲,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稍后我回去码头接货,咱们下一步是……” 为等说完,乔正初道:“你接不到货。” 乔亦寒一愣,道:“出事了?” 乔正初摇头,微笑道:“不是,我看巡捕房最近死盯着我们,总是不安心。我已经命货转到蚂蚁岛上岸了,让亦轩去接货。如果我没有猜错,巡捕房的人一定会盯紧了你。这几日我安排亦轩去外地出差,为的就是让他不再大家的视线里。之前你在巡捕房和他们接触过,我相信他们的视线更多是在你身上。你就正常去接货,这次的货,就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原料。” 乔亦寒道:“那我知道了。” 乔正初看着亦寒,语重心长道:“不让你接货,其实也是保护你。” 乔亦寒明白这个道理,他认真:“父亲放心好了,我都明白的。” 正如乔正初预料的那样,此时巡捕房灯火通明。 展飞扬道:“这次的内线消息是有一批走私货从码头上岸,我们看一下这是码头现场的布局图。虽然不知道接头的是什么人,但是按照我原来的预料,是乔家。今晚乔家据说也有一批胭脂原料会上岸,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批货,但是按照我那边的消息,应该也只有一批货上岸,你们都给我埋伏好。““头儿,如果真是乔家……那么这事儿就不好办了,乔家可是江宁城的大户。” 展飞扬道:“如果真的涉及到走私,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都会依法办事。”停顿一下,他道:“乔亦轩不在江宁,乔正初乔亦寒父子也都回家了,究竟是谁能接货都是不好说的,我们人手有限,不能在码头的每一处都能布置人手,因此乔家那边是一定要盯住的。如果真的能找到接头人,想必这件事儿就好办很多了。” “是!” 展飞扬布置人手,就看局长到了。 看大家干劲十足,局长率先进入了展飞扬的办公室。 展飞扬道:“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一下。” 随即进入了办公室。 “局长。” 局长看展飞扬,叮嘱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件事儿,我不拦你,只是事情万不能闹大。” 展飞扬道:“我明白,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不会缉拿。” 局长颔首:“正是这个道理,如果真的涉及到了乔家,也要谨慎为止,你该是清楚,乔家每年往咱们巡捕房捐多少钱。不管什么事儿,都不可一蹴而就。大鳄,也不是寻常就能抓到的。” 展飞扬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早就不是当初满腔热血冲动的他了。 他道:“我明白,这些局长都可以放心,我有分寸。” 局长拍拍他的肩膀:“顾着点兄弟们,大家都有老小的,注意安全。如若狗急跳墙,说不好该如何的。” 展飞扬认真点头。 其实展飞扬还是很欣赏这个局长的,他这么多年见识的人多了。 此人其实算是正直,只是不是每一件事儿都能任由大家自己考量。能这般纵容他们,已然不容易。 咚咚。 “谁?”展飞扬回头开口。 门口传来属下的声音:“头儿,新传来的消息,乔亦寒出门了。” 42.7.24更新 乔亦寒一个人开车出门,他心中是清楚的,如果巡捕房对他们家有所怀疑,一定会盯住了他们,而现在他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为了表示自己这边的重要性,乔亦寒将车绕了很多圈,为的就是要摆脱展飞扬。 展飞扬身边的属下道:“头儿,看来这个乔大少真是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他做什么要这样绕来绕去,我就觉得不对。” 展飞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现在全部精力都被乔亦寒吸引,他道:“跟好了他,别让他给我们甩掉。这个小子未必是发现了我,只是常规的谨慎。” 看乔亦寒这样,展飞扬越发的觉得他一定是有问题的,亦或者是知情的。 他道:“跟进了乔亦寒。” 而此时乔亦寒默默的看了看后视镜,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继续开车。 “嘎吱……”他突然将车停了下来,不知何时,他竟是开到了荣家的大门口。 看着门口的荒凉,他攥紧了拳头,很快的,他再次踩住油门,很快的加油离开。 乔亦寒带着展飞扬等人转悠了小半夜,凌晨十分,他才真的开往海边。 眼看乔亦寒如此,展飞扬的属下道:“这混蛋终于开始行动了。” 展飞扬:“他心思够多的,盯紧了。” 乔亦寒来到码头,船还未到,几个人立刻都上前,“大少爷。” 乔亦寒一身风衣,寒风吹过,他额头的发被吹起,他开口说:“还有一刻钟?” “对。” 几人都站在了码头,码头一片昏暗,十分的静谧,似乎除了海水的声音,倒是没有其他的。 冬日里来船,本就不符合常规,正是因此,展飞扬才格外的注意。 乔亦寒看着漆黑一片的海绵,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中没有一点月亮星星,今日似乎是一个阴天。 他任由海风吹在脸上,没一丝遮挡。 很快的,远处出现点点灯火,是船上的灯光。 “大少爷,到了。” 乔亦寒颔首。 眼看船舶靠岸,他率先踏上夹板,跟船的正是乔家的人,这人是达叔的表弟周二,周二点头哈腰:“大少爷,没想到是您亲自来接货,快请。” 乔亦寒上了船,船上果然整齐的码着一箱箱的货物。 乔亦寒蹲下开箱检查。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大灯打过来,海边立刻就传来汽车的声音。 乔亦寒一顿,站起身子,此时展飞扬已经带人冲了上来。 展飞扬道:“我是巡捕房的展飞扬,我们收到举报,怀疑你们走私货物,现在要进行例行检查。” 乔亦寒冷冷:“既然是检查,那么展捕头可带了搜查令?” 展飞扬早就已经料到如此,他亮了出来,随即道:“乔大少还请站在一旁稍等。” 乔亦寒就这样看着展飞扬,突然就笑了起来,整个人有些诡异,不过还是言道:“展捕头对我们乔家的货还真是有兴趣。” 倒是不说更多其他,但是话中的嘲讽十分明显。 展飞扬道:“既然展某调任至江宁,自然要处处多为江宁着想,并不是针对谁,只是不管是谁,都不要想着能够浑水摸鱼。” 乔亦寒扬眉,随即道:“是么?那么您可得好好的检查,免得我们乔家被人冤枉。” 乔亦寒这人不太爱说话,整个人又带着冷淡。 展飞扬不理他更多,立刻吩咐人开箱。 一旁的周二怒道:“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瘪犊子小心点,我们这些可都是金贵的东西。” 一个小警察立刻就给他扒拉开了,道:“边儿去。” “你他妈推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立刻就要抄家伙。 乔家船上船下的活计一下子就都开始找东西。 展飞扬毫不客气的将枪掏出来:“谁敢妄动!你们要阻碍执法?” 整个人死死的盯住了乔亦寒,眼神中带着逼视。 现场剑拔弩张。 眼看事情如斯发展,乔亦寒道:“周二。” 周二哼了一声,呸了一下,随即道:“等老子改日不好好的收拾你。” 展飞扬冷然:“如果你们想在我的人面前逞威风,也要看看我展飞扬答不答应。开箱检查。” 虽然事情闹得比较厉害的,但是展飞扬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闪而过的感觉抓都抓不住。 他道:“仔细查!” 箱子被打开……展飞扬最先上前,他眼看眼前的原材料,有一瞬间的微愣,不过很快的,他看向了乔亦寒。 乔亦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微笑:“展捕头好好检查一下,免得总是说我们乔家有问题。” 展飞扬看到他的笑容那一个瞬间,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了。 他终于明白了不对劲儿的感觉是在哪里。 乔亦寒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他这边……根本就没有货。 他现在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想给其他人作掩护,从而吸引警力。 他缓和了一下,道:“给我每箱都仔细查。” 只是……总归是徒劳。 乔家的原材料就是原材料。 没有一点的问题。 乔亦寒道:“展捕头,我不知是什么人要这样诋毁我们乔家,但是我希望您明白,我们是绝对不会做那些违法的事情的。但是我也希望展捕头能够明辨是非,不要被一些仇富的人利用,进而不断的攻击我们乔家。如若有那个时间,倒是不如好好调查一下其他事情,而不是把精力都用在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上。” 展飞扬盯住了乔亦寒,冷笑:“多谢乔大少爷关心,您的这些话,我会记在心里的。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告诉你,没有人犯了错还能逃脱,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上前一步,他靠近乔亦寒,压低了声音,冷冷:“只要你们乔家不干净,我就一定会抓到你。” 乔亦寒淡淡:“那我期待。” “收队。” 看着展飞扬的车子离开。 周二道:“大少爷……” 乔亦寒道:“给货物装车,送到仓库。” 随即上车先行离开。 而展飞扬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同车的其他警察道:“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乔家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有人仇富诋毁他们?” 展飞扬靠在椅背上,道:“你没有看出来么?我们被人耍了,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大家不解。 展飞扬冷笑:“乔家一定有问题,只是不是乔亦寒接货罢了。他是故意引诱我们,吊着我们玩儿的。” 说到这里,他道:“我们中了他的圈套,他吸引了我们所有的人力,这样也是保护其他人。” 小警察道:“那么乔家究竟会是谁接货?乔正初并没有离开家,他们家的那个达叔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不对,有一个人不在,是乔亦轩。” 可不正是,乔亦轩前两天就离开乔家了。 展飞扬冷笑:“所以乔亦轩前两天不在,应该就是故意离开我们的视线的。没想到我们竟然忽视了这一点,怨我。” 展飞扬锤了一下车窗,随即道:“马上给我调查乔亦轩去了哪里,另外,看看乔家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自己回想从开始追踪乔亦寒的一幕幕。 他走过的每一条路,说过的每一句话。 许久,他突然就睁开眼睛,蹙眉。 “乔亦寒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荣家的门口?” 他低语。 “虽然乔家和荣家的关系挺深的,但是乔亦寒和荣家应该没有关系。”有人接话。 展飞扬没有说话。 恍然间,他又想到:如若有那个时间,倒是不如好好调查一下其他事情。 乔亦寒这般说。 他,是什么意思? ……………………………………………………………………………………………… 仓库内,一身寻常普通棉袍的老者正在验货。 周二道:“老爷,您放心,虽然货物是码在夹板,但是这次咱们的货物不多,又是冬天,黑灯瞎火的,不会有人注意到吃水线。” 老者抬头,赫然正是乔正初,乔正初道:“尽快处理一下善后,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 达叔竟然也在,他道:“您放心,他们这次应该会把注意力放在二少爷身上的,不会想到货物真的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送了过来。” 乔正初点燃一根烟,微笑:“展飞扬,你和我斗,你和我斗什么啊!从过去到现在,不管是什么时候,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43.7.25更新 虽然码头的事情是深更半夜,但是架不住有人说,很快的,很多人都知道巡捕房在海边搜查乔家货船的事情了。 小白听到展飞扬并没有查到什么,道:“展叔该是落入别人的圈套了。” 这点古姨也是赞成的,如若不然,事情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事情能够很快被传出来,那就一定不简单。 小白道:“有空帮我约展叔出来,我要和他谈谈。” 展飞扬虽然很厉害,但是却不知道这是江宁,乔家,绝对不简单。 “咚咚。” 敲门声响起,古姨过去应门,来人竟然是纪大爷。 纪大爷道:“小白在么?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谈谈。” 古姨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了小白。 小白:“请人进来吧。” 纪大爷进门,看到小白一身单衣,道:“天气这样寒凉,你莫要穿的这样少,免得伤寒,我听小远说过,你身子骨弱,这样不可的。” 小白似笑非笑:“多谢大伯关心,不过您放心好了,我没事儿。”停顿一下,她轻声:“我喜欢这样冰凉一些,这样能让我整个人多清醒几分。” 纪大爷一愣,看向了小白。 小白微笑:“大伯,不知道您喝什么茶?明前龙井可好?” 纪大爷道:“都可以的。” 古姨沏茶。 小白道:“不知道大伯这次过来,可是有设么事情?” 眼神里带着询问。 纪大爷:“也没什么,不过是看看你罢了。” 小白又是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容里又有许多的意味不明。 她道:“多谢大伯关心,不过您放心好了,我还死不了。” 纪大爷沉默一下,突然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他并没有直接递给小白,反而是放在了桌上,他道:“这是当年你母亲的遗物,这么多年,一直放在我这里。她说……让我看着时机给你。” 纪大爷苦笑一下,道:“她让我在你懂事儿之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不晓得什么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一直都在默默的等,也不知为何,现在我竟是突然就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大概就是她说过的时机。” 小白看向了那块玉佩,是一块十分古老的玉佩,看出成色水头就可知是精品。 许是拥有这块玉佩的人时常把玩,玉佩十分的温润。 小白将玉佩拿了起来,细细打量。 她抬头道:“母亲的?” 纪大爷点头,他并不解释为何小白母亲的东西会交给他,只是言道:“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想知道这块玉佩藏着怎样的秘密,让她那般坚定的一定要交给你。但是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找到什么缘由,现在物归原主。”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玉佩。 纪大爷就这样看着小白,眼神都不眨一下。 小白突然就抬头,她问道:“大伯,您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东西?” 就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 不过似乎也是十分的理所当然,如若她不问,倒是显得不对了。 纪大爷神情似乎是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以前,只是这样的表情一闪而过,剩下的,就是无尽的苍凉。 他道:“也没有什么,大抵是因为……你母亲觉得我是纪家唯一靠得住的人吧?” 小白眼神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纵然如此,她还是言道:“多谢大伯。” 纪大爷心中有些酸涩,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却只能一声声的大伯叫自己。 连一声父亲都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怎么不觉得有万分难过。 不够饶是这般,却也打起了精神,最起码,小白还好好的在他们身边。 他道:“你大哥想要做警察,这件事儿?你如何看待?大伯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白微笑:“大哥的事情,我如何知晓?”只是停顿一下,小白道:“我自然是希望大哥什么都好的。他既然喜欢做警察,那么我是赞成的。” 纪大爷沉思一下,道:“只是纪家……” 未等说完,自己倒是笑了起来,他道:“其实仔细想想,纪家又哪里需要小远呢?倒是不如让他去做些想做的事情。” 小白颔首,她道:“正是这样一个道理。” 纪大爷又道:“你们兄妹……你哥哥很疼你的。我最希望你们兄妹能够好好的。” 其实纪大爷有些话中有话,不过小白并没有多言道什么。 她若有似无的笑,把玩手中的玉佩。 纪大爷寻思了一下,道:“小白,不管如何,大伯都是希望你好的。”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她道:“多谢大伯。” 看小白与他似乎没有更多额话,他有些落寞,不过还是起身道:“那我不在此久留了,你好好的休息。” 小白颔首。 眼看纪大爷出门,古姨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捏着玉佩,沉默不语。 仔细想来,如若姨母真的拜托纪大爷将这个玉佩交给成年之后的小白,那么,必然有什么该是小白能够看到玉佩了然的。 只是她并不是小白,倒是不敢说自己就什么都知道了。 至于说古姨的疑问,她更是说不清楚。 她道:“我猜测表妹是知道什么的。只是……我并不知道。” 她抿了抿嘴。 古姨蹙眉,接过了玉佩,她道:“我想一想。” 仔细看这个玉佩,道:“我似乎是见过这个玉佩的。” 但是具体说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她与纪夫人白雪是从前的闺中密友,若说见过,倒是也不为过。 小白道:“不管如何,这个玉佩一定是有自己的含义。” 主仆二人陷入了沉思…… ……………………………………………………………………………… 乔亦轩从外地赶回来,整个人都很疲惫。 不过饶是如此,精神却很好,他回家第一时间就去见了乔正初。 这一切都在展飞扬的视线之中。 听到盯梢乔家的人回来禀告,他道:“行了,我知道了。” 看人就要走了,他唤住:“等一下。” “头儿,有事儿?” 展飞扬道:“明后天是考试吧?” “对的。” “结果出来了,早点让人上工,我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哎!” 看人走了,展飞扬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起来。 “老荣,我不会让你白死的。”他站了起来,将锁好的柜子打开,里面是关于荣家当年案子的资料。 他翻看起来。 当初荣家不过是卖东西致人死亡,具体为何还未曾查清,荣老爷是没有必要自杀的。 可是能在看守所里动手的,必然也是内部的人,就算不是内部的人,也有人里应外合,如此这般,他其实并不全然新人现在巡捕房的人。 而这次的事情又说明了这一点。 必然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如若不然,怎么可能让他们扑了一个空。 而且,乔亦寒分明就是知道有人再跟着他,故意带他们兜圈子了。 真正的接货人,压根就不是他。 就算乔家的人除了乔亦轩,其他人都和荣家的案子没有关系。 那也不能说他们就是好人,他们分明还是有问题的,最起码,走私案乔家没有人是清白的。 想到这里,他恨恨的锤了桌子一下。 “咚咚” 他抬头,“有事儿?” “头儿,有人找你。” 展飞扬抬头望过去,就见来人是古姨,他连忙:“小古,快进来。” 古姨微笑:“我今日坐了些上海小菜,想着你或许喜欢,就给你送了一些过来。” 看几个属下挤眉弄眼的围观,展飞扬道:“去去,都散了散了。” 他将古姨让了进来。 古姨微笑进门坐下。 她道:“小白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展飞扬倚在桌上,道:“没事儿,其实也是能想到的。不管什么案子都是一样,也未必就是一下子就有结果。” 古姨点头,她道:“来尝尝。” 她微笑:“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