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王侯》 第一章 永乐边城 宋太祖开宝元年春,永乐边城下了一场雨。 春天干燥时节,永乐边城的浮土被西北的风刀子一刮便会四处飘腾,肆意的越过已经破烂不堪的城墙,落在永乐边城中那坚固,但却又简陋的房舍上,落在人们的身上,整个世界都将变成一片土黄色,人们夜里入睡抖铺盖时,都会抖起一场小范围的沙尘暴。 正在春旱,这场雨来的恰是时候,受到了所有永乐边城人们的热烈欢迎,从昨夜至此时的淅淅沥沥雨点洗涮掉屋顶的尘土,仿佛也把人们的眼睛也洗的明亮了很多。 至少叶尘此时的眼睛很亮。 做为永乐边城三大帮派之一———南帮的势力庇护之下,一间商铺明面上的伙计。他此时的态度说不上谦卑,但却有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客气,虽然对于商铺板石地面上那些黄泥脚印有些不满,却成功地将那种不满掩饰成为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 对着柜台前那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简单行了一礼,将他引到后院,去见此间商铺明面上的老板刘南。 然后,叶尘喊来另一名看起来颇为老实,名叫何明的伙计,让其看着前台,而叶尘自己快速来到了后院伙房,揭开其中一个灶台上足有桌面大的铁锅锅盖,伸手在锅底摸索了一下,嗡嗡轻响声传出,锅底出现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地下室入口。 叶尘抬步,上了灶台,从地下室入口钻了进去,然后伸手一拉,锅底又恢复原状。 地下室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的样子,堆着四五袋盐,墙脚有一个长两尺,宽半尺,很结实的铁箱子,被一把大铜锁,牢牢的锁了起来。 叶尘轻车熟路的来到地下室一角,快速从墙壁中抽出半块砖石,从中拿出一件喇叭状的奇怪物事,放在耳边。 顿时,耳中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音。 这间用于存放盐物,设计极为隐秘的地下室,刘南和伙计何明都知道。但后两人却不知道,地下室墙脚有一个远超当世技术手段,但实际上设计极为简单的听筒窃听装置。 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这间盐铺明面上的掌柜刘南,一个是刚才被叶尘引进后院,一幅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 “副指挥使!怎么您亲自来永乐边城了。属下惶恐!不知大人此次亲来险地,所为何事?”话语略带中原一带的口音,正是刘南。 “刘都头!我亲自来永乐边城,自然是有重要消息需要你去打探。”富商打扮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副指挥使请示下。”刘南说道,声音中有一股凝重肃然味道。 “三日前,开封传来军情,我大宋大军已经北上,开始了征伐北汉的征程,并且是天子亲征。现在你应该明白我要交给你的是什么任务了吧?”副指挥使说道。 刘南神色一凝,虽然早在两年前自己主动请缨来这永乐边城潜伏当探子时,便已经料到今日,但却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突然。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副指挥使的意思是让我侦探契丹大军动静,以防契丹出兵阻挠干涉我大军攻伐北汉。” “不是以防契丹出兵,契丹得到我大军攻伐北汉的消息之后,必定会派出大军阻挠干涉。而按照行军路线,永乐边城是契丹一路大军必过之地,并且会顺手将其占领,作为其后军大营。你的任务便是在契丹出兵之时,将他们大军人数,统帅和主要领兵将领,简单的行军部署等重要情报打探清楚,并且在第一时间送到我禁军大营。”副指挥使凝声说道。 “属下明白,属下誓死完成任务。”刘南话语说的斩钉截铁,但叶尘从中听出一丝绝然之色。 “刘南!将军说了,此次任务你若是能够顺利完成,便升你为副指挥使。嗯………你记住,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对我大宋攻伐北汉能否成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永乐边城跟着你的一组探子,就算全部牺牲,也要成功打探到军情,且将打探到的军情顺利送到大营。”副指挥使话语中有着凝重之意,但神色中却又带着看惯生死的漠然。 刘南迟疑了一下,脸上悲意难以掩饰,但最终还是说道:“属下明白!”声音有些嘶哑,只闻其声不见其色的叶尘,都能够感受到刘南心中的无奈。 正事交待清楚,副指挥使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你这商铺中前台那位伙计看着面生,好像不是你手下的探子,但很是精明的样子。不要让他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就不好了。” “副指挥使目光如炬,那小子的确不是我手下的探子,而是此间店铺的真正老板。”刘南说道。他自然不会给上官说这间店铺是他和叶尘小子合伙开设,自己还占了四成干股。 说到这里,刘南小心的看了一眼副指挥使,紧接着说道:“不过,副指挥使有所不知,此间店铺以出售私盐为业,且精良白净的过分,这种私盐想来只有我大宋能够出产。由此可推断出那叶尘只能是我大宋之人。而出售私盐在我大宋乃是重罪,属下当这间店铺的掌柜,也会让永乐边城所有人都想不到属下属于我大宋军方。这样一来,打探消息自然更为便利。” “哦!原来如此。我看那小子年龄也就二十来岁,竟然在这永乐边城的虎狼之地能够立足,恐怕不简单。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盐是从何人手里接的货,难道你们就没有查探过?”副指挥使若有所指的说道。 “大人明鉴,这间店铺私盐出售量不大,叶尘每月都会和属下一起驾驭骡车,随机前往城外任何一处荒村,从秘密之地找出两三袋盐,然后运回永乐边城售卖。所以属下从未见过给他送盐的盐商。想来走私盐毕竟是杀头的买卖,他们才会如此谨慎。”刘南说道。 “噢!那叶尘又如何将货银交给盐商。”副指挥使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属下也曾想过,但叶尘每月中都会有几天时间神秘消失,想来定是给盐商去送货银。噢………属下也曾想过派人或者亲自跟在叶尘后面打探,但叶尘每次消失从无规律,并且事前毫无征兆,再加上这事毕竟与属下职司无关,所以便未将此事做进一步打探。”刘南一边解释,一边心想:不是我不想打探,而是跟了一次之后,不知为何被叶尘小子当场撞破,差点将我那四成干股都给没了。 所以,自那以后,刘南再也不敢多管闲事,只管蒙着头发财就是。 更何况,叶尘小子人很不错,为人仗义,又极为大方。刘南每每一想到自己只是给叶尘与南帮之间牵了一下线,然后便被聘为掌柜一职,而且不出一贯钱,就有四成干股,便感慨自己很幸运。 特别是一想起这四成干股给自己远在开封的家中所带来的变化,刘南便在心中对叶尘感激不已。 刘南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家中有妻女和老母需要自己养活,老母亲又身患重病,急需大量银钱医治,否则自己两年前也不会主动申请,来这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永乐边城,潜伏为探子。只因大宋军饷极为丰厚,且探子除职司军饷之外,有一份额外补贴。 但自己的这些收入,依然远不够老母治病和妻女一家人的生活。直到从叶尘手中得到四成干股之后,才彻底解决自己心头重担。一个月下来收入,竟然抵得上自己一年军饷。让人捎带回的不菲银钱,请来名医,终于将老母重病治好不说,而且家里面还换了一套小院子。已经从刚刚勉强温饱,一下子步入小康生活水准。 这样的恩德,怎能不让刘南对叶尘感激涕零。 ……… ……… 那位副指挥使装作和老板刘南谈妥生意,卖了一小袋盐之后,便离开了。 叶尘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前台,想着刚才刘南和那位副指挥使对话中所透露出的消息,摸着胸口的吊坠,皱眉沉思。 胸口吊坠玉佩是他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直接原因,这半年以来,他每每遇到重大选择关口,便会本能的摸着那块玉佩。 叶尘半年前稀里糊涂穿越了时空,来到这个时代永乐边城外的一处荒村。经历九死一生,最终才以自己脑袋中比当世先进了大约一千零五十多年的知识,以及一把只剩下数颗子弹的狙击步枪,在距离荒村最近的有人烟地方———永乐边城得以立足。 可是,如今看来,这样安逸的生活持续不了几天,便会随风逝去。他这样的一个无根无亲,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类,将何去何从? 叶尘结合刚才偷听到的消息,开始仔细回忆这个时代历史,妄图从中给自己寻找一条最佳出路。 据叶尘所知,大宋朝此时呈现着一派蓬蓬勃勃的中兴之象,而距离永乐边城不远的北汉小朝廷此时应该越来越痿糜不振,国君朝臣每日都战战兢兢,唯求自保。 不过,叶尘记得历史上宋太祖赵匡胤亲征北汉,并未成功,至于具体原因他却不得而知,想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北方契丹出兵干涉。 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时代历史中发生的大事,叶尘最后决定前往南方,到赵匡胤主宰的大宋去讨生活。 叶尘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他本人是汉族,大宋乃是如今汉族最大的王朝政权。二是他知道如今这个战乱时代,只有大宋所占据的中原大地才是相对最为安定之处。 后院中传来的脚步身,打断了叶尘的思索。 叶尘转身看去,刘南从后院通往前铺的侧门中走出,一脸沉重之色。 叶尘知道刘南为何会是这样的神色表情。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刘南要深入敌区打探消息,这乃是九死一生之事。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契丹大军南下,必占据永乐边城,城中除了少部分与契丹官方有些关系的帮会势力和商铺之外,其它帮会势力和商铺所有财物,定会被契丹大军全部收缴。并且为防止泄露军情,肯定对汉人进行驱逐,甚至杀戮,或者沦为奴役。 这样的情况下,叶尘用以立足的盐铺自然会被契丹人抢夺而去,而对刘南来说,四成干股也随之失去,使刘南家中再次回到清贫日子。 “叶哥儿!我家中有些事情,要和你告个假,回去一段时日。嗯……刚才我从那位姓黄的商人口中听到一些消息,这永乐边城……可能最近不太安全,契丹会派兵来占领永乐边城。唉……我们这私盐铺子定是开不下去了。你过几日赶紧离开永乐边城吧!”刘南走到叶尘面前,强挤出一丝微笑,拍了一下叶尘肩膀,沉声说道。 叶尘装作一脸惊讶之色,点头表示明白。迟疑了一下,说道:“多谢刘兄提醒!我准备这几日便回大宋腹地。刘兄!这一路上你也要多加小心,但愿你我二人还能够在中原相见。嗯……我现在便将最近一个月收入计算一番,然后将四成银钱给刘兄。” 刘南一听叶尘准备回到大宋腹地,想起自己此次说不定一去不回,死在契丹人手中。心中一动,略一沉思之后,轻咳了一声,说道:“叶哥儿!为兄此次离开实际上不是前往家中,而是另有要事去办。来回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开封家中。叶哥儿若是要去南方,能否顺便帮我带一些银钱送到为兄家中。” 说到这里,刘南脸上感到有些发烧,明白自己现在所说与前面告假之语有些矛盾牵强,并且所托之事也颇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叶尘从未说过要前往大宋都城开封。 叶尘好似对刘南心中尴尬毫无所觉,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刘南请求。使得刘南对叶尘又是好一阵感激。 ……… ………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二章 北汉晋阳 自唐室倾颓,安史之乱以来,各地豪雄蜂起,形成五代十国战乱局面,足足五十多年,华夏大地战事延绵,白骨蔽野,千里无炊。 永乐边城位于黄河中上游,南接大宋,北接大辽,东接北汉,西接党项诸部。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自唐末以来这座边陲小城便经常饱受战火摧残。本就不高、不广、不坚、不厚的城墙,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损毁、修补,再损毁、再修补的重复过程。 特别是几年前,宋与辽对峙,北汉和党项诸部夹杂其中,互相攻伐,虽然规模不大,但每有战事,多在永乐边城附近地域爆发,弄至该区域城垣崩毁,田园荒芜,百姓流移四散,庐舍空而不居。 所以,如今除了永乐边城内之外,城外以永乐边城为中心,纵横数百里、布满废墟荒村、仿如鬼域的荒弃土地,湮绝无民。 对出身游牧民族的辽人和党项各部而言,照惯例于两族的接界处,必须留下一段距离的“瓯脱”作为缓冲区,无事时双方均不得进入,行人止步,否则会视为挑畔闹事。 而对南方大宋和东面北汉政权来说,亦视这片首当其冲的土地再不适合百姓居住,只适合用来实施“坚壁清野”的战略,以阻止契丹和党项战马南下,使其于数百里内无从补给。 直至宋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取代后周,在南方中原大地建立了大宋。且宋朝成立之初,宋太祖赵匡胤根据当时的形势,鉴于南方是经济重心,各国力量较弱,而北方契丹建立的辽政权,实力强大,兵强马壮的现实,在征询了张永德、赵普等大臣的意见之后,确定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战略方针。 而永乐边城西南边的北汉国地狭物菲,兵微将寡,但因认北方契丹为“父皇帝”,得到后者扶持,苟延残喘的续存了下来。 正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之下,几方势力形成了颇为微妙的平衡僵持,永乐边城才出现了极为宝贵的短暂安宁,几年来没有再经战争洗礼。更是在四方势力有意无意的默许之下,如今的永乐边城成为了四不管的微妙之地。 所以,这些年来,永乐边城既是良民裹足之地,也是刀头舐血之辈趋之若鹜的乐土。充满危险,也是机会处处。可以是英雄豪杰死无葬身之所,亦为悍不畏死的人成名立万的舞台。 而被各国官府通缉的罪犯,得罪权贵门阀的亡命徒,以及江湖武林中的无地容身者,都以此地为避难的安乐窝。 另外,因为永乐边城是贯通东西南北四方势力的转运中心,四方之间进行贸易交换的桥梁,南方的粮食、布匹、铁器、食盐、茶叶和北方的马匹、牛羊、皮毛和一些特殊药材等等,各方势力民间和官方因各自所需,不断的经过此地互相交易互换。 种种因素下来,使得如今永乐边城颇为兴盛。 如今,大宋吞荆湖,灭后蜀,兵强马壮,粮草充实,幅员辽阔,人烟辐辏,正是建国以来最兴盛时期。特别是后蜀这个“天府之国”并入中原之后,大宋的财力物力得到了空前的增强,为大宋进一步进行统一大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个时候大宋军队完全可以一鼓作气进攻南唐或北汉。乘胜扩大战绩。但宋太祖赵匡胤雄才伟略,自幼熟读兵书,又是名将出身,对于兵圣孙武兵法中“用间”之篇更是烂熟于胸。他十分推崇孙子兵法中所列“因间”“反间”和“生间”等诸种“用间”之术。再加上考虑到宋军的休整和国内各业的发展。便想用另一种方式,用一种不要流太多血,不要死太多人,尽量少动刀兵的方式收复北汉。 所以,这几年,宋太祖赵匡胤不断地派兵袭扰。乾德元年七月,曾派曹彬、陈万迈率兵攻打北汉边地,俘获甚众而还。不久,又派王全斌攻克了北汉乐平县;同年年底,再派曹彬率军杀入北汉境内,攻取了辽、石二州。乾德二后正月,又有李继勋、康延泽率步骑万余再攻辽州,北汉向契丹乞得援兵六万人来救,结果被李继勋、曹彬等率六万宋兵打败。 赵匡胤一边让北汉感受到大宋兵力的强盛,另一边又派出大量奸细渗透敌军之中收集各方面军事情报的同时,又制造和传播谣言,惑乱军心,涣散士气。 同时,又和赵普、赵光义精心策划,派遣明面上从宋军手上逃得生天,实为已经彻底叛投大宋的北汉大将侯霸荣重返北汉,拉拢北汉臣僚,秘密制造各种舆论,准备兵不血刃的一举颠覆这个北方小朝廷。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被北汉首辅宰相郭无为看得一清二楚。不但设计杀死了侯霸荣,而且还组织精兵强将拔除了不少大宋探子。使得赵匡胤精心设计的这场间谍之战功亏一篑,以政变收复北汉的计划也化为泡影。 赵匡胤被激怒了,他忘记了先南后北的既定战略,不顾赵普等人的一再反对,决定派大军急功北汉,既然用没有硝烟的隐蔽战争不能奏效,那就大军压境,兵戎相见,用真刀实枪解决问题。 开宝二年二月初八,赵匡胤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各领一支人马,先期奔赴晋阳【今太原】。 二月十一日,赵匡胤下诏亲征。他命开封尹赵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署理朝内各种事宜。 二月十七日,赵匡胤顶盔披甲,亲率大军从汴京【开封】出发。并任命老将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为河东行营都部署,以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副,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侯,宰相赵普也随驾出征,襄赞军务。 此次大宋北伐,声势之大,规模之盛,投入兵力之多,是历次征战所没有过的。 一场席卷三方势力的战争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永乐边城在安宁了数年之后,眼看着就要再次迎来战火,而对永乐边城民众来说,却已经是大祸迫眉睫之前。 实事上,大宋大军从开封出动之时,契丹国内便已收到身在大宋的探子传回来军情,不等北汉派使者乞求支援。契丹军方面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可是,因契丹国内近时期内政权不稳,皇权之争正值关键时期,契丹南院大王接到出兵命令便有所推迟,而宋帝赵匡胤亲领大军以势如破竹之势,一路北来,北汉军一战即溃,望风而逃。 北汉国地外围州县城池已经一一陷落在大宋地手中,只剩下北汉国都晋阳【今太原】,这一座孤城。 …………… …………… 北汉都城,晋阳。 宋军四面合围,杀声震天。对晋阳形成了铁桶一般的包围。 黑云压城,风声鹤唳,晋阳城内已经一片恐慌。 而在这个时候,北汉国主本来当做主心骨的首辅宰相郭无为却神秘消失。更让北汉朝野动荡,感觉灭国在即。 好在有北汉一代名将刘继业于危难之时,彰显才能,统帅大军,主持大局。才得以形成晋阳城的对峙局面。 这是一片血与火的战场,到处是冲锋陷阵、喊杀震天的士卒,到处是倒卧血泊,已经永远也不会再爬起来的死尸。 不久之前,这些死尸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汉子,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但是在他们各自的家里,却是比天还要高出一头的夫,比君还要重上三分的父,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如今却只是一具无人顾得上多看一眼的尸骨。 如果有北汉兵自城头向下望来,就能看见城下一片片的帽顶红缨,如火焰般飞腾,汇成了一片火海,令人望而胆寒。那是大宋禁军精锐头上的范阳帽。 人马过万,便是无边无际,何况此时城下军马何止一万,超过十万的大军同时出动攻城,那军令一下,如巨山倾倒,大河断流的庞大气势,足以震慑任何凡人之心。 事实上,这个时候,城头守军如果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是绝对不会探头观望这副壮观景像的,城下那一排排集束似的弩箭,仿佛不花钱似的向城头上倾泻,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中,又有百余架抛石机,把一颗颗上百斤重的石弹砸向城头,每一颗巨石砸落下去,巨响声中都腾起一团不太浓厚的黄白烟,但却把北汉都城轰得千疮百孔。 晋阳城池的建造是就地取材,用黄土高原上粘性极强的黄土夯打而成,这种粘性黄土,掺上糯米,夯打结实了之后,真和水泥一样坚固,且又比水泥多了几分韧性,是五代十国以来,西北城池常用筑城之法。 如今,反倒成了比石块垒就的城池更好的凭仗。如果是砖石所建的城墙,在这样的巨石轰砸下,很容易就要碎裂坍塌。 城头北汉军也在顽强地对城下的宋军还击着,一排排利箭在吱呀呀一阵勾魂般的弦张声后,便像蝗虫一般从城头袭向城下的宋军。丝毫不亚于宋军抛射规模的巨大石弹,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慢慢旋转着,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三尺深坑一蓬泥浪,疾向前翻滚出数十丈距离,巨石辗过,一路血肉……… 双方在这城下已经僵持了近十日的时间。在赵匡胤派兵剪除北汉都城外围所有州县的同时,便已亲率大军直捣北汉腹心。近十日以来,双方损失都极其惨重,相形之下,城中的北汉军比城下的宋军损失更大。 尽管他们占据了地利,士兵在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之下,不乏勇敢,都城府库中也有充足的粮米和武器,可是比起此番御驾亲征的大宋军队来说,却仍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兵微将寡。 实事上,若不是北汉名将刘继业见机不对,果断将北汉除都城之外,所有州县放弃,将主力全部撤入都城之中,保存了兵力,北汉如今战况只会更惨。 但是,就算如此,攻城的宋军依然数倍于北汉守军。且他们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的粮米供应,后续粮秣仍在源源不断地运来,而城中则是消耗一些少一些。 甚至,十来天时间,在箭矢方面,他们已经不得不捡拾宋军城来的箭枝,才能满足城头守军的需要。战争的较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双方国力的较量,北汉如今的国力,与如日中天的大宋相比,岂可同日而语。 这一战宋帝赵匡胤是抱着势在必得心思,但结果如何?叶尘知道,其他人自然不知道。 …………… ……………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每天两到三章,六千到一万字,无特殊情况,绝不断更。 第三章 逃亡之路 永乐边城南门大街,挤满了正要离去的各族男女,其中就属南方汉族最多。 不断有人从支道涌来,加入流亡的人群中。一时间,人喊、马嘶、驴鸣和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充塞在昨天还是繁荣兴旺的南门大街。 此时,所有店铺均门窗深锁,谁也不愿将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家当送于契丹大军,更不想成为契丹大军的奴隶,只好收拾细软财货,匆匆离开,踏上茫不可测的逃亡之路。 这些天,叶尘已经将所有的存盐以低价卖了出去。他此时背着一个极为严实的长条布袋,和一个明显不符合当世风格,做工远超当世的多功能战术背包,混入人群,顺着南门大街,向城外走去。 第一线曙光出现在永乐边城集东门的地平线外,天上厚云密布,似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使得奔走逃命的人们心头更是沉重。 叶尘最后转身看了一眼安身半年的永乐边城,长长的叹了口气,脸色有过刹那的茫然和恍惚,但最后终还是化成满脸的坚毅和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整整半年了,他有时依然生出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的感觉。 自半年前他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准确的说来到这个时代。经过足足半个月时间的震撼和迷茫,以一名后世狙击连连长该有的坚强和韧性,最后他终是认清了现世,开始考虑生存的问题。 他经历了艰难险阻,踏足永乐边城,然后又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在永乐边城这样的人人不择手段,时时刀剑血拼的虎狼之地立足安身。 现在,永乐边城的‘家’再次失去,他心中禁不住生出茫然。 一切的一切,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因眼前令人担忧的局面,失去一向应有的意义! 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如何在这战乱之中生存下去,并且顺利到达大宋腹地,再次为自己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叶尘起伏的思潮。 “不好了!契丹先锋军提前到来,已经距离永乐边城不足三十里。”一名骑术精湛的大汉,穿城而过,远远喊道。 轰……… 大汉一句话,如同惊雷,让本来只是匆匆奔走的人群如同炸锅,惊叫声中,开始没命奔跑。 叶尘认得这名大汉,知道此人是永乐边城三大帮会之一南帮的一名小头目。南帮帮众全部是来自大宋的汉人,如若让契丹大军来到永乐边城,南帮定会被连根拔除,帮众也会全部被斩杀。而这大汉显然是南帮派往北方打探消息之人。 叶尘神色一凝,早已在第一时间,向东南方向奔跑而去。 他在这半年时间中花费重金搜集了不少当世地图,这几天也计划好了路线,永乐边城东南方一百多里处,便是黄河一处码头,那里还有最后一批正准备南下的商船,只要拿得出足够的银钱,便可乘船南下,在契丹大军封河之前,直达洛阳。 叶尘随着人流,消失在南门外。不多时,整条南门大街变得静如鬼域,不见人迹。 啼声骤起,从长街另一端传至。 孤人单骑,正亡命的朝南门出口飞奔,其后面紧追着十多骑正弯弓搭箭的契丹战士。 “嗤!嗤!嗤!” 单骑刚奔至南门前,箭矢劲疾射来,眼看就要把单骑射成刺猬时,马上骑士叱喝一声,灵活如猴般弹离马背,凌空两个翻腾,落往破烂南门旁边破烂的城墙上,吐出一口血,脚下一蹬,跳下矮墙,撒腿向南边荒村奔跑而去。 残破城墙内,战马惨嘶,颓然倒地,先是前蹄跪下,接着余力把它带得擦地而行,马体至少中了七、八箭,令人惨不忍睹。 没错!这孤人单骑正是叶尘的合伙人,大宋潜伏在永乐边城的探子头目,大宋禁军都头刘南。他本来在十日前带着九名探子,前往北方查探契丹军情,不料再次出现时,只剩下他一人。并且身受重伤不说,还被辽兵契而不舍的追杀。也不知他打探到什么重要的军情,才会落到如此下场。 ……… ……… 永乐边城东南方向,靠近黄河码头处,最近的一个荒村里面,聚集了近万从永乐边城逃窜出来的流民。一个让所有人绝望的消息正在人群中流传。 黄河码头,以及附近黄河一线,所有能够停船靠岸之处,都已经被辽军先峰部队占领。没有人能够通过黄河水路离开。 这近万流民不同于寻常天灾或者战争中丧失家园的流民,他们本身更不是寻常老百姓。所以,虽然人人脸色难看,但却没有一人哭泣,并且神色中有着坚毅,有着见惯了类似情景的麻木。 而这种麻木不是代表他们绝望,反而是他们对现实残酷的一种坚强的适应和应变能力。 绝大部分人经过简单的判断之后,便已经快速的向西南方向行去,想通过陆路绕行至关中,再进入中原。一些没有主见之人见此,同样随大流的跟着人群,亡命奔逃。 叶尘趴伏在荒村中最高最粗的一棵白杨树上,从背包中拿出望远镜,三百六十度,仔细的观望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光是黄河水路已经被封锁,通往南方的几条要道险路同样已经被辽军封锁。 这个季节,白杨树刚刚长出嫩叶,根本难以遮挡叶尘的身影。 叶尘不敢长时间在树上逗留,三两下从树上跳下来。发现和他一起来的近万流民已经跑了个一干二净。 此时,整个荒村中已经只剩下他一人,寂静的可怕。 契丹大军封锁永乐边城流民前往南方,应该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不让契丹大军出动的军情随流民流传出去,这其中主要目的或许便是为了阻止刘南那样的大宋军中探子南归。二是将所有永乐流民抓去当做劳力,修建大营和工事。 如今,不管从那一条路线逃往南方,显然都不安全。眼前最佳选择,唯有先藏起来,等辽军让开封锁的河道和陆上要道之后,再行离开。 好在这永乐边城方圆数百里,都是荒芜村镇,只要寻找到一处隐秘之地藏起来,除非契丹大军上万人一起搜索,否则很难被契丹大军发现。 叶尘所在荒村,距离契丹驻扎在黄河码头的先峰军队太近,并不安全。 所以,叶尘一边心中思索当前形势,做出了决断。一边向十多里外一个荒芜大镇急速跑去。 这处荒芜大镇受到的破坏,远过于永乐边城,大半房舍不知什么时候被烧为灰烬,只余南北大街旁二三列数百所店铺和民居,仍大致保持完整,亦是门破窗塌,野草蔓生的凄凉惨状。 此时,已经日落月升,天地昏暗一片。 这个荒芜的小镇子,叶尘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往他偷偷在附近一个咸湖边上,提纯、过滤、净化粗盐,将其做成不含有毒物质的精盐。所用工具便有一套藏在这荒镇上。并且有时也会将制成的精盐储藏在镇子隐秘之处。 可时,当叶尘现在从镇子东北面进入月映下阴森森的长街时。不知为何,他心中泛起危机四伏的感觉。隐隐感觉镇子好似与以往有些不同,但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有何不同。 叶尘站在镇子入口长街阴影处,正在犹豫是否换一处隐匿之地时,突然身后隐隐蹄音大作,叶尘心中一凛,再不敢犹豫,矫健的爬上左前方一处破墙之上,在两丈许高处朝北瞧去。 在暗黄的月色下,里许外宿鸟惊飞,尘土扬起,火把光芒闪烁。他乃是最为优秀的狙击手,眼力远超常人,一眼望去,已知来者约近百之众。 心中猜测该是契丹先锋部队里的探路头兵,目的是查清沿途障碍。他清楚这样的队伍必不止一队,而是兵分多路,向着南方推进,定是笼罩了大片区域。自己此时若是离开镇子赶路,一不小心便会被对方侦骑碰上。 权衡利害下,叶尘只好躲进镇子内,待敌军过后,再看情况决定。 叶尘暗叹一口气,跳下破墙,朝东北主街的数列房舍奔去,一边探察屋舍形势路线,默记于胸,定下进退之路。 当他潜入东北主街旁一间该是经营食肆的铺子,蹲在一个向西的大窗往外窥看时,那支近一百人的契丹兵刚好入镇,分作两队,沿街朝南行去,并没有入屋搜索。 叶尘胆子极大,伏在窗前细察敌人军容,这个地段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有超过十人的大队宋兵出现,故这队人马放心入镇,不怕遇上伏击。 他甚至可清楚看到在火把光映照中,契丹兵无不脸挂倦容,显示出马不停蹄,长途跋涉之苦,正看得入神,身后微音传入耳内。 叶尘大吃一惊,别头瞧去,登时看呆了眼睛。 纵然见到的是契丹兵将,也不会让叶尘有此反应,皆因映入眼帘的竟是位千娇百媚的妙龄女子,一个绝不应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俏丽佳人。 ps:新书发布,叶尘苦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求捧场—————— 第四章 荒镇遇美 她从黑暗的后门走进火把光映照下的房屋中,有种诡异莫名的感觉,叶尘虽为她的娇艳震慑,却感到她突如其来的出现非常邪门,暗中提高警惕。 美女上身穿的是素绿色燕尾形衣裾叠折相交、缀有飘带的褂衣,下为白色的绫罗夸裙,腰缠博带,类似这身装扮,叶尘第一次见,但一想理该出现在一些大城豪门之家,与此地的气氛环境绝不相配,可是此女的神态是如此休闲自然,宛如出如自己的家门,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有如缎锦般纤柔的乌黑秀发一瀑布般的垂在背上,自由而写意,白嫩似玉的肌肤和淡雅的装束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尤为动人的是那对似会说话的眼睛带着一种仿似对世事一无所知、天真烂漫的神采,令她纯美得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她像看不到叶尘般,倏忽间来到窗子的另一边,往外窥探,轻轻道:“小哥儿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舒服而清脆,充满音乐的动听感觉,剔透晶莹,如她的美貌般大有慑魄勾魂的异力。 叶尘心中先是一阵恍惚,然后又恢复正常,只是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赶紧摇头道:“我只是个路过的流民。” 不管此女是什么来头,来此做什么事,叶尘此时想到的,便是待契丹那一队兵将走远之后,立即远离此处,换一处隐秘之地藏匿。 然而,就在此时,叶尘突然感觉大腿上微微一痛,好似针扎了一般,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本能的转身看去。 “还真的只是一个寻常小哥啊!”只见身旁美丽女子正转身冲他嘻嘻笑着说道,笑容可人,甜美却又妩媚之极。 叶尘不明所以,先是一怔,然后便脸色大变。 他突然感觉大腿刚才微痛之处,出现一股酸麻不舒服的难受感觉,并且这股感觉开始向身体其它部位蔓延扩散。 “这………这是中毒了!”叶尘脸色惊恐,骇然失声,但依然没有忘记压低声音,他看着那笑魇如花的女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叶尘心中大怒,暗忖老子没有招惹你,你竟然无缘无故对我下毒手,这明显根本不拿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摆明是个虽貌似天仙,其实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妖女。 不过此时驱毒要紧,更何况从此女刚才出手来看,叶尘即使曾经是后世军人,学过最基本的格斗术,但恐怕不是此女对手。叶尘曾经在永乐边城亲眼见识过南帮帮主李君浩出手,展示武功,以一人力杀二十多名悍勇的契丹帮帮众,当时让他大感吃惊,原来后世电影中内功武者真的存在。 叶尘不敢与此女作计较,只冷哼一声以应之,然后快速退到屋子另一角,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咬着牙连裤子带那一块皮肉生生的割了下来,足足有一个巴掌大小,最深处已经隐隐见到大腿骨。 叶尘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苍白扭曲,全身早已汗如雨下,喘着粗气,靠着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似刚才那一动作抽空了他的全身力气。 “好锋利的匕首。其实刚才那毒药毒不死你,只是让你不能移动而已。”那女子有些意外的说道,声音依然甜美动听。 叶尘自然知道就算他不被毒死,此时状态之下,只要此女再出手一次,便可轻易将他杀死,可是刚才那般情况,特别是那毒素扩展速度极快,根本不容他多耽误半点时间。 叶尘知道那女子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但他此时已经听天由命,索性没有理会那女子,忍着痛从背囊中拿出最后一点从后世带来的止血药洒在伤口处,然后又拿出最后的两片消炎药干咽了下去。 此女对叶尘突然出手,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叶尘,看其是否为同道中人。另一方面是想利用叶尘做一些事情。 不过,此女眼见叶尘虽然不会武功,但却能够在第一时间果断却又狠辣之极的去除毒素。这让她有些意外,且隐隐感觉叶尘好像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所不同。所以,她打算待会事情做完之后,若叶尘不死,便暂时留其一命。 女子脚下无声,来到叶尘面前,葱葱玉指随手点在叶尘咽喉,速度快如闪电,叶尘即使是没有受伤,也根本无法躲闪。 叶尘只感觉咽喉一痛,本能便叫了起来。可是让叶尘心中惊骇的是,他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变成了哑巴。不!哑巴大多数只是不会说话,但还能够发出声音。可是叶尘如今竟然发不出丝毫声音。 叶尘狠狠的看着那美丽女子,后者眼中却流露出一幅好奇和感兴趣之色,清澈犹如黑宝石的一双眸子看着叶尘,伸出玉手,抚摸了一下叶尘的脸庞,嘻嘻一笑,轻声说道:“北方很少见到如你这样皮肤细嫩,但却看起来很健康的男子。” 说到这里,她随手从叶尘手中夺过匕首,仔细把玩了两下,脸上流露出赞叹之色,再看向叶尘时,便流露出惊异的神色,上上下下对叶尘打量,一副要对他重新估计的神态。樱唇轻吐道:“嗯………世间竟然有做工如此精致,如此锋利的匕首。你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女子显然是自言自语,没想过让叶尘回答她,至少现在还没有想让叶尘回答她。 叶尘不知该生气还是好笑,对自己施毒手,此时完全一幅没事人的样子,此时蹄声已远,他更坚定此女来此肯定另有目的,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并且很怕暴露自己行藏。 他不管此女为何没有继续对他下杀手,但依然努力的比划着手势,意思是:“将我的匕首还给我。” 女子甜甜一笑,神情天真的翻开一双纤长雪白的玉掌,状似撒娇的道:“不见了!”果然匕首已不知给她藏到那里去,颇为神乎其技。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叶尘,而是转身又回到了窗户前,定睛向外看去。 而此时,契丹军的队尾刚好离开窗外的一截街道。 叶尘无声的若笑了一下,不再尝试说话,也没有试图离开,他知道眼前美丽女子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若是强行离开,反而会再次激起对方对他的杀意。眼前局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不管情势有多糟糕,叶尘都绝对不会放弃的。他想了一下,继续比划手势,意思是说:“我的匕首送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保证不会坏你事情。” 女子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对于叶尘竟然能够以如此形象的手势,表达出颇为一目了然的意思,感觉很好玩。不过,她弄明白叶尘的意思后,先闪过不屑的神色,接着换过蹙眉不依的表情,有些不悦的说道:“人家这么漂亮,都好一会了,你竟然都没有喜欢上人家。你若是喜欢上人家,人家不但会放你一条生路,而且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哦!” 叶尘虽明知她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可是如此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以她动人的声线娇姿,向自己说出爱慕之词,使他不由自主的对此女恨意都立即减弱三分。 叶尘心中大感怪异,心想在后世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什么样诱人画面没有看过,此时怎么如此容易便被对方勾引,差点失去心防。 叶尘苦笑摇头,直接闭眼,一方面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一方面脑海中若思脱身之策。 但女子眼见叶尘如此轻易便摆脱她的媚功,不由眼睛一亮,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寻常人能够在她媚功之下如此轻易便恢复正常的。 她对叶尘心中越发好奇起来,再加上被她收起来的锋利匕首,越加感觉叶尘与自己所见过所有人的不同。从而对其生出更大兴趣。 女子移往窗旁同时,对叶尘招手道:“到这里来,陪人家在这里看热闹?” 叶尘知道此女说得温柔,但其性格恐怕是反复无常,自己若是不听她的话,说不定即刻便会对自己下杀手。所以心中虽有不愿,此时也只好强忍着大腿处的疼痛,艰难的移到窗户边上,距离此女一步距离,学她般往长街窥视。 倏地叶尘醒悟过来,此妖女虽毒如蛇竭,反覆无常,偏是对他不知不觉中生出强大的吸引力!刚才虽说时迫于无奈,但心中好似本能的想接近此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往她瞧去,在朦胧的月照下,她神情专注,侧脸的轮廓线条精雕细琢,无懈可击,肌肤柔滑细嫩,充盈芳华正茂的健康生机,秀长的粉项天鹅般从衣襟内探出来,令人禁不住联想往与此相连的动人,那必是人间极品。 女子往他瞧来,叶尘心中有鬼,尴尬的移开目光,前者“噗哧”轻笑道:“登徒子!想用眼睛占人便宜吗?” 叶尘听得心都痒起来,更知她的蓄意挑逗自己是暗藏歹心,正要说话,眼角看见一人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外面长街上,不由脸色一变。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五章 道家魅影 “原来这个时代真有功夫如此厉害之人。这比在永乐城集见过的南帮帮主李君浩,还要厉害太多。刚才此女无声无息间出现在自己身后,恐怕用的也是传说中的轻功。”叶尘心中喃喃自语的同时,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落在如此强大的敌人手里,想逃走太难。 出现在街心的是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大胖子,道袍前后绣上红黑代表阴阳的太极,红中有黑点,黑中有红点,代表的是阳中阴和阴中阳,非常抢眼夺目。 他并不算矮,可是因其肥胖的体态,胀臌臌的大肚子,勉强方可扣得上的钮子,怎看也似比别人矮上一截。 他的头发在顶上扎个大髻,覆以道冠,看来干干净净,长相也不惹厌,脸上还挂着似要随时开人玩笑的和善表情,看来有点滑稽,只有他藏在细眼内精芒闪闪略带紫芒的双睛,方使叶尘知道此人定是厉害角色,不是好惹的。 胖道人滴溜溜的转了一个身,哈哈笑道:“道兄跟在在下身后,已经整整三个时辰,难道还想继续跟下去。” 叶尘心中一动,心想难道这胖道人所说之人便是旁边女子,但一想又感觉不是。他正凝神窥看胖道士的动静,耳鼓内响起女子蓄意压低而又充满诱惑的好听声音:“看着胖的跟猪一样,应该是太一道教主陈景元的得意门徒司洛意,没想到陈景元派这头猪来寻找天星玉佩。” 叶尘心中奇怪,不知道此女为何要说这些话给他听。要知道这话中可不是什么闲聊之语,分明含有大秘密。叶尘很想不听这些秘密,以免被人杀之灭口。可是此女特意说出,恐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可能与此女为何留他一命,而没有杀死他是同一个原因。 但紧接着叶尘心中一动,想起在永乐边城收集的各种当世信息资料时,掌握到有关当世宗教势力的一些信息。 近十多年来,华夏大地宗教势力有‘道家一南一北两教,佛宗一正一邪两宗’之说。 其中道家两教,分别是南方太一道和北方太平教。 这两个道家教派都以道家正统自居,据说传自东汉末期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和张陵的天师道。 这两者都属当时黄巾起义的发起者,只不过是教义各自不同的两个系统。 在南方崛起太一道,号称集太平道和天师道两系之大成。民间传说其教主陈景元一身玄功已经通神,特别是所画道符,能够呼风唤雨,号称南方道家第一人,又是南汉国的国师。在一些民间信徒心中拥有神一般的地位。 在北方,则以供奉太清玄元天师道创道宗师张陵为始祖的太平教最兴盛,同样传说其教主张无梦以神霄五雷法名传北方,多年来,与陈景元因争夺道家继承大统的名位而势如水火,互不相容。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时间,叶尘已经与旁人闲聊时,多次听到太一道和太平教之间宗教之争,特别是一些神奇道法神通。但从后世科学高度发展的社会来到当世的叶尘,一直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只不过是民间愚民的以讹传讹而已。 而在中华大地与道教一直有着宿命之争的佛教,之所以被称为一正一邪两宗,据叶尘所知,是因为在当时同样有两个大的佛宗派系,和道家太一道和太平教一样,在各国民间势力同样强大,并且影响深远。 不过,佛教和道家略有不同,佛教是在正统佛宗之外,近几年又新近崛起一个弥勒教,信众颇广,据说多达数十万人。不过一直被正统佛教视为异端邪说。 这些信息在叶尘脑海中一闪过过,叶尘猜想旁边女子多半也是道家势力,只不过不知道属于太一道,还是太平教,亦或者都不是。只是没想到会被他碰上。 此女来到这荒芜乱战之地所为何事? 叶尘这般想着,装作没有听懂此女所说,更何况他本来便中了此女一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只是盯着窗外看。 女子也不理会叶尘的反应,说完之后,便不再吭声。 司洛意一副悠闲模样立在街上,似可如此般一直等待下去,直至地老天荒。但除他之外,始终没有人再出现。 司洛意的声音又在街上响起:“想来道兄和我目的相同,都是为那一件道家至宝而来,并且道兄到现在为止恐怕也是一无所获。道友不妨出来,我们二人将自己所知道信息说出,共同参详一二,说不定便可推断出那件道家至宝所在。到时候你我二人再各凭本事抢夺。如何?” 话音刚落,淡淡风声骤响,一道人影从隔邻铺子里面弹射而出,犹如一缕细烟一般,扑向司洛意。 司洛意哈哈一笑,全身道袍鼓胀,还有余暇道:“人说先礼后兵,道兄却是先兵后礼,有趣有趣。”说到最后一句,忽然腾身而起。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叶尘只感觉眼前一阵眼花缭乱,两道人影却已经分开,距离四五丈距离,死死的看着对方。 新来之人是一名身形高大,身穿一件极为精致道袍,但发型装扮却如同官场中人的道人。 此人双眸中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杀机,看着司洛意。 司洛意双目中精光闪闪,毫不示弱向身形高大的道人瞧去,笑道:“原来是北汉国首辅宰相郭无为道兄!早听说郭道兄是太平教张教主亲传弟子,隐藏身份暗中操控北汉一国,不想这个传说中真的。但却没想到郭道兄不但有宰相之能,而且道法玄功也如此高深。” 暗里的叶尘正打量后面出现的道人,只见他双目细而长,配合精芒电射的眸神,令他一对眼睛像两把利刃,确使人望之心寒。且听到此人竟然是北汉宰相,心想大宋不是正在攻打北汉吗?这郭无为身为北汉国宰相,不留在北汉皇帝身边帮助皇帝守国,怎么出现在永乐边城附近的荒镇。 什么样的事情比北汉一国首辅宰相之职还要重要? 便在这时,女子清甜的声音又快又轻的再次传入叶尘耳内道:“没想到为了天星玉佩,张无梦竟然连苦心经营的北汉势力都不要了,派出了郭无为这老奸巨猾之辈。” 郭无为阴恻恻的笑声在外面响起,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听他道:“废话少说,本道师尊耗费了五个多月时间,于七日前,算出那件至宝重新出世,并且出现地点在永乐边城。可是如今永乐边城已经被契丹大军占领,变成契丹大军的后方大营。而之前永乐边城的人一部分化为流民,逃往别处,一部分被契丹大军抓住,沦为苦力,为契丹安营扎寨。” 说到这里,郭无为不再说话,而看向司洛意。 司洛意明白,该自己透露一些信息出来了,嘿嘿一笑,说道:“在下情况与郭道兄所说大同小异。可见有关此宝的传说属实,需要另外两件至宝同时施法,才能引起那件至宝出现反应。所以,在下提议,你我二人将各自身上携带的至宝拿出,并且同时施法。” 郭无为显然对司洛意的提议早有预料,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冷哼,便从怀中慎重的拿出一个玉佩。对面司洛意见此,也做出同样动作。 叶尘隐隐看着二人手中玉佩形状,不由心中一震。二人所拿出的玉佩形状好像和他脖子上吊坠玉佩一模一样。 便在这时,叶尘旁边女子突然伸出右手,在叶尘后背一拍。叶尘隐隐感觉自己后背好像被贴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只见此女手中出现一根黄色香烛,随手插在旁边一角墙缝之中,右手随意划过,那黄色香烛便被点燃,一股几乎淡不可见的黄色轻烟散发而出。 窗外街道上,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跃到叶尘所在房屋的对面一处房顶上,确保可以看到很远处的异象后。二人彼此神色中满是警惕,各自将体内道家真气灌注于手中玉佩。 下一刻,神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玉佩同时嗡的一声,传出一声轻响,然后便各自激射出一白一紫一道光芒。 与此同时,旁边房屋中,女子在叶尘背上再次轻拍一下,然后她身形飘起,趴窝在了此间房屋的横梁之上。 叶尘暗叫不妙,知道大事不好,可是不等他做出任何举动。突然他后背处传出一道白光。紧接着他只感觉胸口玉佩陡然变热,嗡嗡颤抖起来。 黑夜中对面房屋中出现白光,立刻被时时注意附近地域有异象出现的司洛意和郭无为发现。 二人先是一惊,显然也没想到那件至宝距离如此之近。当即欣喜若狂,几乎同时厉吼一声,身形如电一般,向叶尘所在房屋扑来。 叶尘心呼要命,想说什么,可是被那妖女在咽喉动了手脚,难以发出任何声音,抬脚便要逃命,可是一个踉跄,却是跌倒在地,背贴地面躺了下去。 叶尘知道定是那黄色香烛的问题,然后他便感觉精神一阵恍惚,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昏迷前,他隐隐感觉自己胸口好像也大放光芒,并且好像是青色,更像是星光。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六章 倒霉刘南 横梁上美丽女子,本来注意力全部在正向此处冲来的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身上,可是此时却被叶尘胸口星光吸引,脸色微变,一脸极为意外之色,心想原来那天星玉佩在此子身上。 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已经拼尽全力,速度提到了极致,瞬间跨过街道,分别从叶尘所在房屋的门和窗户中冲了进来。 那本来已经腐朽的木门和木窗,在二人碰撞之下,直接化成飞灰。 二人功力相若,几乎同时冲进了房屋,同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叶尘。 因为叶尘身上的星光范围极大,将叶尘整个笼罩,二人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光芒的源头在何处。所以,二人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抢夺叶尘身体的决定。 但二人虽然有相同决定,可反应各不相同。 司洛意以玄功护体,一边警惕着旁边郭无为,一边速度不减的向叶尘抓去。而郭无为则是二话不说,在看见叶尘第一眼,身体猛转,一掌向司洛意肩膀拍去。 司洛意感知到郭无为掌中威力,一声怒吼,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被迫止住身形,同样拍出一掌,向司洛意手掌迎了上去。 轰———— 二人手掌相触,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以二人手掌相交之处传出,二人各自向后退出两三步,碰在了墙壁上,使得本就不甚坚固的房屋整个出现晃动。 房屋这一晃动,顿时使得横梁倾斜,二人都是高手,同时察觉,抬头看去。 “玉罗刹!” “玉道香!” 二人脸色大变,同时失声喊道,只不过喊出来的内容各不相同,但能看出来,前者应该是外号,后者是名字才对。 藏在横梁上的女子暗叫一声晦气,不得不提前出手,抬手间两道银针分别激射而出,飞刺向司洛意和郭无为。与此同时,她一声娇叱,像一只轻盈的美丽雀儿般,衣袂飘飘,却又飞快的向叶尘抓去。 司洛意和郭无为显然之前没想到这房屋中还有第三人,并且还是传说中那位狠人的女儿。 二人身形闪动,将玉道香的暗器躲闪而开之后,便要向地上叶尘抓去。 可是,就在这时,二人几乎同时感到丹田内真气陡然一滞,脑袋眩晕。不由脸色大变,心中顿时明白这房屋中提前被玉道香做了手脚,自己已经中毒。 二人都是高手,江湖厮杀经验丰富,互视一眼,便达成默契,同时向玉罗刹全力攻去。否则若是只想着逃走,不但拿不到天星玉佩,而且很有可能被玉罗刹逐个追上,惨遭毒手。 轰然巨响中,三人都忽视了一个问题,这个房屋的坚固程度根本不足以任他们三人全力出手。 房屋倒塌,灰尘四起,将三人和叶尘压在了下面。 然后两道人影从中钻出,踉跄间,腾空而起,跃房过屋,一南一北,朝着相反方向飞奔而去。 紧接着,玉道香灰头土脸的抱着叶尘,也从中钻了出来。她向南北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唉!若是知道天星玉佩在此子身上,完全可以设计将这二个妖道杀死,集齐阳日、阴月、天星三个玉佩。”玉道香拿出一个手帕,一边将自己脸上灰尘仔细的擦拭干净,一边嘀咕道。 然后,她在叶尘身上开始摸索起来。很快她便从叶尘身上找到了其戴在脖颈上的吊坠,一脸欣喜的收了起来。 “咦………” 玉道香发出一声惊疑声,她发现手中天星玉佩竟然与地上的叶尘之间有一股犹如磁铁一般的吸力。这股吸力极为弱小,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若非她修炼某种神秘功法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也定会忽略这种吸力。 玉道香本想随手将叶尘杀死灭口,但此时因为这股吸力的原因,她略一思索,便随手抓起叶尘,身形闪动,向镇外驰去。 她知道司洛意和郭无为解除身上的香毒之后,定会回头再次寻她。而这二人实力不比她弱,在不中毒的情况下,正面厮杀,她最多和其中一人战成平手。 所以,她要先赶紧离开此地,然后再想办法,提前做一些布置,然后设计引诱二人前来,设法将二人手中阴月和阳日玉佩抢夺到手。 ……… ……… 叶尘苏醒的第一刻,便感觉自己正在快速移动,呼呼风声中,感觉速度比快马还要快上一些。 然后,他便感觉背上有温软之感,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好闻幽香传进鼻孔,这才发现自己是背朝外,被人夹在腋下,正在快速移动。 他此时依然难以开口,并且感觉浑身无力,所以虽然苏醒,但与刚才相比也只是眼睛睁开了而已。 玉道香抓着叶尘,一口气疾驰了十多里,进入了一片树林,才减慢速度,步行向树林深处走去,一边恢复真气体力,一边思考如何才能将另两枚玉佩弄到手。 不多时,玉道香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向旁边一棵大树顶看去,从容自若道:“你自己跳下来,还是想变成尸体掉下来。” 枝摇叶动,一人从大树的另一边有些踉跄的翻下来,二话不说,便撒腿跑路。 玉道香嘻嘻一笑,脚下微微晃动,身形闪动间,很快便追上那人,并且随手一拍,那人便一动不动。叶尘目睹此景心中吃惊,心想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点神通。紧接着叶尘看清被玉道香点定之人后,不由一怔。 原来此人正是叶尘开盐铺的合伙人,大宋禁军侦骑探子都头,也是叶尘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一个朋友………刘南。 刘南被契丹兵追杀,九死一生才逃脱,因伤势过重,藏在树林中养伤。刚才察觉到玉罗刹进树林,因提前看见后者高超身法,知道遇上了高手。但因为他身受重伤,一时间难以赶路。所以赶紧隐匿在了这棵大树上。 但是,不巧的是,玉道香刚好从此经过。本来作为大宋军中优秀探子,刘南自有其闭气隐匿的手段,正常情况下即使是玉道香,在无心之下,也不会发现刘南。可是坏就坏在,刘南突然看见玉道香腋下的叶尘,心中一惊,心跳波动和呼吸瞬间发生变化,从而暴露了自己,被玉道香发现。 玉道香看了一眼刘南,略一思索,没有将其杀死,而是打算带走。她发现后者伤势颇重,自行赶路的话,影响行程,所以便另一只手将他随着抓着,继续向前走去。 玉道香带着两个男人,穿林过树,掠上一片山坡,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推进,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将司洛意和郭无为引来,并且将二人手中阴月和阳日两个玉佩抢夺到手。现在要做的便是寻找到一处用于行事的地方。 实事上,玉道香知道,司洛意和郭无为驱除了体内香毒之后,十有八.九还会寻找到对方,然后联手同时以真气激发各自手中玉佩,来寻找她手中天星玉佩。 在明月之下,山坡后面出现一座藏于深山密林的古刹,看规模可想象其昔日的光辉,此刻却是空寂无人,没有半点灯火,显然是被废弃的寺庙。 可怜灵山圣寺,本是清修胜地,却落得荒寒凄冷,仿如鬼域。 玉道香快速的查探了一遍古刹里里外外,流露出满意之色,开始按照刚才所想,进行布置。 这座古寺主堂前有一片两三亩大小的广场,一尊佛像横卧广场正中处,两侧高起的佛塔像两名忠心耿耿的守卫,永不言弃的护持两旁。 古刹的三重殿堂仍大致保持完整,颇有气势,不过杂生的蔓草已蔓延到四壁和庙顶,一片荒芜的景象。 玉道香将叶尘扔在那卧佛后面,围绕着卧佛敲敲打打一阵,然后略一沉思,将本就重伤的刘南双腿直接打断,随手扔在了叶尘身边,又将叶尘背包和装有狙击步枪的长条布袋随手拿走。 紧接着,她便进入了庙堂之中。只留下脸上满是绝望苦涩的叶尘和疼的一脸扭曲,脸色惨白,不断痛苦的刘南,这一对昔日的盐铺合伙人大眼对小眼。 叶尘之前中了香毒,此时虽然已经清醒,但依然浑身无力,甚至就连一个指头都难以动弹。反倒是刘南虽然伤上加伤,已经剩下半条命,但还能微微的爬动。 刘南不知想到了什么,强忍着疼痛,废了好大力气,硬是爬到叶尘面前,说道:“叶哥儿!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要不行了,就算这妖女最后不杀我,我也难以活着走出这片树林,而你还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叶尘心想,我倒是想说活,问题是想说也说不了啊!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大宋禁军中的一名侦骑探子,我前几天给你说要离开几日处理私事,实际上是去刺探契丹军情。” “我这次肯定死定了,但我家中还有一位病重的老母,贤惠的妻子和年幼女儿。没有我,这个世道他们就算不会被饿死,也定会被人欺辱。”说到这里,刘南已经泣不成声。 “这是我打探到的契丹军情,是用我手下九个兄弟的命换来的。死之前,我想求你帮我将这份军情密报送到大宋禁军营地。这样,我便立下大功,我的妻女和老母便会终生免去一切税收,还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他们才有可能很好的活下去。这是我的侦骑令牌,你也拿上,以证明身份之用。”说到这里,刘南喘着粗气,艰难的从怀中拿出一块铁牌和一个寸许长、指头粗,两头封闭极为严实的铜管。仔细的塞到了依然不能说话的叶尘怀中有扣子的兜子里面,并且将扣子小心的扣好。 “叶哥儿!我知道你是好人,看在你我二人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的妻女老母就拜托………”话没说完,刘南终于由于流血过多,坚持不住,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叶尘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唯一能做的动作只有眨眼睛。他看着昏死过去,依然一脸痛苦之色的刘南,想起被两个道士称为玉罗刹、玉道香的妖女,心中满是绝望,暗忖道:“你老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与我最为亲密的人。我叶尘此番若是能够逃脱,定会将你老兄交待的事情办妥。并且你的妻女老母,我一定会妥善安置,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便保证让他们能够过着好日子。” 玉道香从庙堂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刚刚在庙堂中浸过毒汁,闪烁着乌黑光泽的一百零八根细针。 她看着叶尘,先是甜甜一笑,迷人之极,让此时此刻的叶尘都禁不住一阵恍惚,然后便当着叶尘的面,开始布置自己杀人‘道具’或者说陷阱。 不知玉罗刹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叶尘目睹了整个过程,使得叶尘为此女的狠辣和视生命为草芥的态度,感到心寒无比。 一百零八根毒针全部以特殊的方式进入了刘南身体,而那枚本来属于叶尘的天星玉佩再次挂在了叶尘的脖子上。 ……… ………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七章 人肉陷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司洛意和郭无为各自手持一枚玉佩,互相拉开三丈距离,出现在了卧佛寺外树林中。 有了之前的遭遇,特别是知道对手是狡猾如狐的玉罗刹之后,二人自然小心翼翼。 二人凝神望去,首先便看见了巨大卧佛前五丈距离处的叶尘,因为如之前在那小镇荒屋中发生的一幕,再次发生,一片星光将叶尘笼罩。 二人呼吸急促,但有了前车之鉴,此时哪敢随意便冲上去,生生的以理智压下了心中的贪婪。没有轻举妄动,继续仔细查探。 然后,他们便注意到了横躺在巨大卧佛手心上,千娇百媚的玉罗刹。 玉道香此时美眸紧闭,一副海棠春睡的神态,动人的身体线条起伏,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诱惑,似乎她不用作态,已可迷惑天下男人,令人看得血脉贲张。 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玄功高深,自然不会轻易被玉罗刹魅惑媚功影响,对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一抹寒光,心中杀机如潮,但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很清楚玉道香一人不是他们二人对手,但此女依然没有以最快的速度逃走,而是在此等候,显然是有意引他们二人前来。 所谓反常之事必有妖,他们已经认定这又是玉道香利用已经到手的天星玉佩,布下了陷阱,想从他们手中夺走另外两枚玉佩。虽然处于敌对位置,但二人依然为玉道香胆大感到佩服。 实事上,有一点他们误会了,之前在小镇子上的确是玉道香布置的陷阱,但天星玉佩的出现却是凑巧。 “天星玉佩在此,二位道兄不来取,那小妹便先走了,嘻嘻嘻嘻………”玉道香突然睁开双眼,对着二人妩媚一笑,银铃般笑声中,飞身而起,一把抓起叶尘,越过卧佛,如燕子一般,看似是掠进了后面庙堂之中。 司洛意和郭无为虽然知道定是有陷阱,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心中充满警惕的纵身追了上去。他们是绝对不能让玉道香逃出自己视线之外。 二人担心玉道香会在卧佛后面偷袭,或者布有狠毒陷阱,所以没有从卧佛上面掠过,而是从卧佛两边绕行,这一来便比玉罗刹慢了一些。 二人来到庙堂之前,关闭呼吸,丹田真气布满全身,各自手持一柄宝剑,小心翼翼的并列走进了庙堂。 就在两人进门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当头向他们砸来。 二人都是高手,又是万分警惕,所以反应很快,并且在不知黑影为何物的情况下,也没有敢以剑去碰触。可若是继续向前,又担心会被早先进入庙堂里面的玉罗刹偷袭。所以二人同时厉喝一声,瞬间犹如狡兔一般,飞速弹射而回,避开了那道从头顶砸下的黑影。 砰……… 黑影还没落地,便突然爆炸。碎肉、骨骼、头发、内脏,以及血液脑浆四溅,当然其中还有那一百零八根细针。 司洛意和郭无为早在爆炸之初,便暗叫一声不好,瞬间便想到肯定不只是一个尸体爆开那般简单,要不这尸体本身有毒,或者尸体之中还有毒针。 二人各自大喝一声,手中宝剑便急速挥舞而出,泼水难进。 可便在这时,一道迷人的娇笑声陡然从二人身后卧佛中传出,两人心中一凛,暗叫糟糕,知道已经来不及,怒喝声中,只来得及将全身真气灌注于后背。 原来那卧佛巨象里面是空的,有一个暗门可进去藏身,玉道香来此时便已经发现。他刚才带着叶尘,越过卧佛,利用卧佛的遮挡,瞬间将叶尘扔进了庙堂以吸引二人,而自己却瞬间无声无息的钻进了那卧佛象中。 砰!砰! 噗嗤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司洛意和郭无为以后背硬生生承受了玉罗刹的各自一掌,喷出一小口热血。以二人玄功的深厚,都受了不轻的伤。 可是,这一掌之下,他们手中泼水不进的剑技便受到影响,嗤嗤声中各自有两根毒针刺在他们身上。 司洛意和郭无为脸色微变,心中一沉。此时,刘南尸体爆开之物已经落地,趁着玉罗刹回气之时,二人脚下一蹬,犹如离玄之箭,冲进了庙堂之中。 二人冲进庙堂,各自拉开距离,一左一右,一口气冲到最里面,提着剑贴墙站着,然后便都赶紧咬碎了提前含在嘴里的解毒丹丸,感受到解毒丸发挥作用,毒素虽然没有彻底被清除,但暂时被压下去,不由心中暗呼侥幸。 二人敢冲进庙堂,不担心庙堂中有毒香之类的东西,是因为他们刚才在之前第一次走进门,然后又被头顶砸下的刘南尸体吓退的瞬间,看见了地面上被玉罗刹扔摔的有些晕乎的叶尘。以他们的眼力,从叶尘身上一眼便看出庙堂之内没有毒香之类东西。 此时,叶尘就躺在他们眼前两三丈处,而叶尘身上便有他们拼了命都想要得到的天星玉佩,可是他们已是惊弓之鸟,哪敢就此动叶尘丝毫。谁知道叶尘会不会如刚才那个尸体一样。 此时,玉道香姿态优雅的走近庙堂,冲着二人甜甜一笑,目光扫过司洛意和郭无为,发现二人竟然已经将毒暂时压制,不由有些失望,两人虽然中毒,实力有所折损,但联手拼命之下,她要想不付出一些代价,依然很难得手。 “妖女!你好狠的手段。”司洛意和郭无为看着玉道香有持无恐神色,一时不敢妄动。前者狠声喝道。 玉道香冲着二人妩媚一笑,没有说话,突然脚下一点,向中间的叶尘掠去。身形快如轻烟。 司洛意和郭无为同时大喝一声,双脚向身后墙壁一蹬,竟然都是双手持剑,以人剑合一之术,扑了上去。只不过二人此次极有默契,司洛意剑指玉道香,而郭无为则刺向了叶尘。 玉道香脸色微变,若是二人都刺向她,以她身法,自认完全能够躲开。可是其中一人刺向叶尘,后者注定难以幸免。 想起叶尘与天星玉佩之间的吸引之力,以及叶尘本身的一些奇异之处。玉道香暗骂一声,不得不停下正在弹出的身形,放开叶尘的胳膊,转身迎敌。 锵锵! 两声金石撞击声中,玉道香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柄短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极为玄妙的一挑一刺,将司洛意和郭无为的剑击打而开,左手剑反手间消失,然后便再次向叶尘抓去。 可是,几乎同一时间,司洛意和郭无为也同时向叶尘抓去。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三人几乎同时一震,然后脸色大变。 ps:新书上传,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八章 异变突起 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同时感觉怀中阳日和阴月玉佩突然传出一股庞大吸力,他们丹田内的真气不由自主的向各自怀中玉佩灌注而去。 然后,他们怀中玉佩各自陡然射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射向叶尘胸口天星玉佩上。 紧接着,玉道香便感觉叶尘身上突然传来一股庞然巨力,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娇呼,便飞了出去,穿过身后庙堂之门,砸在了那卧佛象上。 叶尘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胸口上出现一阴冷一炽热,两股莫名之物,开始在体内各占一半身体,以自己完全不懂的方式开始流转。 两种极端感觉瞬即侵袭全身,叶尘左边身体感觉冰寒彻骨,完全已经被冰封起来,失去了一切感觉。而右边身体犹如放在了大火之中,炽热疼痛之极,要不是叶尘此时依然难以发出声音,早已惨叫出声。可是奇怪的是,这两种极端属性能量好像只发生在他身体上,竟然没有丝毫外溢传播,他身上的衣物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如此情况持续了两三息时间,司洛意和郭无为骇然欲绝中,终于寻找到了原因,抓着叶尘的手赶紧松开。 在锥心刺骨的极度痛苦中,叶尘往后仰跌在地。 当叶尘往后仰跌的一刻,两股极端属性的能量登时把他全身经脉化作角力的战场,两者不断激荡争持,那种痛苦犹如千万把细如牛毛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若不是口不能言,他早已失声狂叫。 只是如今他已痛得全身抖震不已,受尽了这极痛之苦。 叶尘此时的所有感官均失去作用,眼不能见,耳不能闻。有如投进一无所有的虚无境界,不知身在何处?究竟发生甚么事?陪伴他的是一波比一波剧烈的伤害和痛苦。 就在这悲惨深渊的至深处,忽然生出一点温暖之意,虽仍是痛不欲生,情愿快点死掉好脱离苦海,但神智却逐渐清明起来。隐隐感到暖意起自心脏正中的位置,逐渐蔓延往心脉。 这种温暖刚好是介于冰寒与炽热之间,好似是两者的中和或者融合。又好似是两种极端能量之间衍生出的新事物。 叶尘绝处逢生,再没暇理会因何会出现这种特异的情形,只尽力使自己忘记冰割般的痛楚,神志死守心头那丁点温暖。 暖意逐渐扩大,经心脉缓缓延往全身各处,叶尘后世的父母一个是西医,一个是中医,他从小耳渲目染之下,曾经对中医有所涉猎,知道这暖意好像是从任督二脉流出,开始在全身各处经脉蔓延。 两三息后,叶尘感觉痛苦仿佛正逐渐离开他。感官逐分逐寸的回复知觉,开始感觉到身体和四肢的存在。 不过,此时他若想爬起来逃走,仍是遥不可及的事。 可是叶尘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情,他虽然不懂武功,也不懂什么道术。可他能够隐隐感觉到,这些许温暖能量,只可以保住他性命一段时间,而他的身体因为在之前两种极端能量的摧残之下,或冰冻成死肉,或者已经烤成熟肉,他全身几乎所有身体机能已经坏死,他此时已经变成一个极度瘫痪,却又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而这小股温暖舒适之气,恐怕只令他多受活罪而已。 此时,玉罗刹、司洛意和郭无为三人成犄角之势围着叶尘,一脸惊疑不定看着叶尘正在承受极致痛苦,偏又没有彻底昏死过去。有了刚才的遭遇三人一时间却也不敢再碰触叶尘丝毫,并且也没有继续互相动手。 便在这时,奇妙之事又发生了。 之前随着司洛意和郭无为二人离手,挂在叶尘胸口的天星玉佩光芒已经收敛消失,可是这时突然又星光闪烁起来。 叶尘此时已经心灰意冷,只想着尽快死去,不要再受着极致痛苦。但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传来一股清凉温润之意,然后这种清凉温润之意以极快的速度向全身蔓延而去。 “轰!” 叶尘感觉自己身体内宛如火山爆发和雪崩冰裂同时发生,登时眼冒金星,偏又没有昏死过去。冷暖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送出狂飙,隐隐听见身边传来三声惊呼。 下一刻,叶尘竟发觉自己从地上突然弹了起来,然后他的身体再不受意志的控制,狂叫一声,就那么拚命狂奔,像发了疯的样子。 轰……… 叶尘直接撞墙而出,留下一个人形缺口,迅即远去,比奔马更要迅捷。 叶尘冲出寺庙,进入密林,撞到无数树木,又冲进了一片草原。 叶尘狂驰于草原上,他不但没有目标方向,且根本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不晓得自己在奔跑。 在极度的火热和冰寒的争持激荡后,他的感觉似若告别了以他身体作战场的冰霜与烈焰,他的心神完全被一幕一幕纷至沓来的往事占据,不晓得任何关于身体的事,仿佛灵魂与再没有任何联系。 一切变成漫无目的。 当火热占到上风,冰寒之气便像退避三舍,任由热气焚心,他喷出来是火辣辣的气,全身发烫,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吸进肺内的再不是初冬冰凉的空气,而是一团一团的火焰,毛孔流出来的汗珠顷刻间已被蒸发掉。而他的生命正不断萎缩和步向消亡,他唯一想的的是冰凉的河水,所以必须不住奔跑,寻觅水源。 可是寒气又不知从那裹钻出来,若如烈火被冰雪替代,脉搏转缓,血液也给冷得凝固起来。这时他想到的只有继续奔跑,以免血液结成冰霜,且期待火热的重临。 如此寒热交替无数次后,叶尘身体变得麻木不仁,没有任何感觉。 一幕往事涌上心头。 他是一名狙击连连长,也是全军狙击手比武冠军,当他正在执行任务中,家传的玉佩突然发光,然后他便稀里糊涂来到了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代。 此事现在浮现心头,叶尘只想大哭一场,可是眼泪还没流出来,要不被蒸发,要不已经冰冻。他本来有自己心爱的未婚妻,已经订婚,三个月后就要结婚,开始幸福的生活。 可是,随着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这一切便已经彻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今还要遭受极致痛苦,然后最终死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间,叶尘灵魂好像从夜空忽然回归到身体,再没有丝毫寒或热的感觉,全身飘飘荡荡的。 此时他方晓得自己在荒原上疾驰,速度比他以前任何尽展全力的奔跑更要迅捷,大地在飞快倒退,天上的云朵仿似铺天盖地的直压往头顶来。 一阵无可抗拒的劳累侵袭全身,脑际轰然如受天雷殛劈,往前直跌,连续翻滚十多转,最后载进了一条大河中,昏迷了过去。 这条大河水色浊黄,却正是北方第一大河黄河。 ……… ………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九章 黄河死尸 北汉都城,晋阳,宋军四面合围,已经长达近一个月。 攻城之战每日都在继续,只不过规模有大有小,死的人有多有少而已。 这一年,宋帝赵匡胤刚刚四十一岁。正是他经验、精力、智慧都已到巅峰状态地年龄。他有雄才之略,更有放眼全局地战略眼光。他知道。如今芶延残喘地南唐、南汉、吴越、乃至明降实为割据的陈洪进都不堪一击。早晚他会对上真正可堪与他一战地强敌————北方的契丹。 所以,他来了。 他这番御驾亲征讨伐北汉,虽然起因是因他反间计失败,一怒之下生出北伐之意。但实际上以他开国大帝的心智怎么可能意气用事。 他醉翁之意自然是在契丹。他的目地就是要趁北国内部政局不稳,皇权动荡之时,将契丹有朝一日南侵时的一个重要桥头堡————北汉国拿下来。同时,也为大宋今后讨伐契丹,夺回幽云十六州做准备。 在他亲自统率之下,大宋禁军人如虎、马如龙。一路西来势如破竹。连一个像样地抵挡都没有遇到。就连北汉军所谓地无敌将军刘继业。也是一战即溃。望风而逃。北汉国地外围州县城池已经一一陷落在他地手中。如今只剩下这一座孤城,北汉最后地凭仗。 在这里,他终于碰上了第一场硬仗,也是此番御驾亲征地最后一仗。 赵匡胤勒马立于高.岗之上。俯瞰着眼前摇摇欲坠地晋阳城。那座城就像是滔天巨浪中地一叶孤舟,随时会遭到覆顶之灾,却总是重新出现在浪尖上。那城头、城下,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地绞肉机,在飞快地收割着人命……… 战阵经验丰富地赵匡胤,曾经是前朝(后周)最为优秀大将,也是一个不肯无辜多伤人命地仁厚将领。他知道体恤士卒,也不是不知道用这种残酷地手段强行攻打要付出多么巨大地牺牲,需要多少人命去填,才填得平那条始终无法逾越半步地护城河。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得不快发,不得不抢时间。 赵匡胤知道,他此番北伐,契丹因为内部纷争,反应会有所迟钝。但是契丹大军最终还是肯定会来支援北汉,这一点毋容置疑。 而此战贵在神速,他抢的就是时间,他要在契丹大军来支援北汉之前,将北汉攻克。 然而,北汉统兵大将刘继业果然名不虚传,正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实行坚壁清野战略,收缩集中兵力于北汉都城,并且在都城中囤积了大量粮草,兵器,以及大量的守城器械,与大宋打持久战。等待契丹大军来支援。 如今,大宋兵力虽盛,最终肯定也能够攻克北汉都城,可是否能够在契丹大军来之前攻克北汉都城,便成了此战的关键。 天知道北国那个病弱却不乏野心地新皇帝何时才能够整合诸部,及时派兵南下支援北汉。 而在这种情况下,契丹大军何时到来?以及行军路线,谁人统兵?便成为极为重要的情报。 赵匡胤忧心忡忡地望向北方,望向那千里长风、雄关漫道的大漠草原,那群化外野人,有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暂且放下内部的纠纷,为北汉解围呢?如果不能尽快攻下北汉都城,他们又出兵来助的话,这一番岂不是又要无功而返? 赵匡胤怅望半晌,又回睨脚下这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这座城池迟早要陷落在他的手中,这座城池中的那个皇帝迟早要像其他的帝王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称臣,可是,上天会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一战功成? 城如孤岛,战如云,从山顶望下去,万千军卒,犹如一群群蝼蚁。曾经,他也是这些蝼蚁中的一员。如今,他已裹上黄袍,成为一朝天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管他情不情愿,这双手必须得去染上那些鲜血,只因……他是天子! ……… ……… 宋军围困晋阳,大体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营。也分别针对着晋阳城四个城门。 北大营北边有条河,名叫汾河,乃是黄河在北汉国境内最大的支流。为防止契丹大军从水路渡过偷袭,汾河中有一支数量不多的水军战船驻扎。 今日,这支水军战船驶出汾河,到达黄河中巡逻时,发现河水中漂浮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因近半个月以来,没有从永乐边城方向有人来往,最主要的是大宋潜伏在永乐边城,以及派出去的侦骑都不见回来。所以,水军指挥使推断这落水之人很可能是从永乐边城而来,抱着侥幸心里,便将这不知死活的人救上了船。 结果,这人还真是活的,并且从其怀中搜出了自家侦骑的令牌不说,还搜出了军情。 没错!这落水之人正是叶尘。 很快,叶尘连人带物被送到了统领北大营的统帅,命宣徽南院使曹彬面前。 曹彬身材魁梧,从头到脚都充分彰显着他是一个肌肉猛汉,但偏偏这样一个人,却充满了儒雅之气。 曹彬乃是大宋军中名将,乾德二年,曹彬率军灭后蜀,以不滥杀著称,升宣徽南院使,已经是大宋军中仅次于枢密院正副使的军中大佬。 曹彬是有悍将和儒将双重美誉的真正良将。善打硬仗,严于治军,尤重军纪,且为官清廉,做事极为稳重。深得赵匡胤器重。 北营帅帐之中,曹彬领着麾下都指挥使以上将领,看着两名军士用担架抬着叶尘进入了帐篷,放在了众人中间。 呼啦……… 包括曹彬在内,所有人向依然陷入昏迷,但脸色红润,富有光泽,体温心跳一切正常的叶尘看去。 这一看,众人脸上无不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份军情就是从此子身上搜出来的?并且探子都头刘南的令牌也在此子身上?”曹彬眸中精光闪动,声音沉静,低沉而带有磁性,即使事关重大,依然从容不迫,甚至显得优雅淡定。 “正是如此!”水军都指挥使斩钉截铁说道。 “那为何不赶紧将他弄醒?”曹彬眉头一皱,沉声喝道。这份军情中所说内容非同小可,对当前战局极为重要,要不是他需要进一步确定此份情报的真伪性,此时早已亲自快马将其送到赵匡胤手中。 水军指挥使名叫张平,容貌平平,甚至气质有些猥琐,没有丝毫大宋禁军将军的悍勇之色。但熟悉张平的人都知道,他个人武力虽然一般,但极为精通水战,做事也颇有分寸,也算是果敢之辈。 张平眼见曹彬神色不善,心中一凛,赶紧躬身说道:“大帅有所不知!此子情形实在是有些诡异。以末将经验来看,此子至少在水中浸泡了十数日,期间自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可你们看其样子,可像是落水如此久的人。另外,最为诡异的是,末将带人用过各种办法,打、踹、针扎,在其耳边发出巨响,等等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可都难以将此子弄醒。” 张平一口气说完,眼见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神色中大多流露出不信之色。 有一名厢都指挥使更是眼睛一瞪,说道:“真的假的,张平你不会酒喝多了吧?” 张平闻言,再一看曹彬脸上也有不尽信之色,不由心中一急,来到叶尘旁边,随手便在其脸上两个耳光,顺手又使劲掐了一下叶尘大腿。 而叶尘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下,众人炸开了锅,无不称奇。纷给上前,开始对叶尘动手动脚起来。甚至叶尘两个眼睛都被支开。 一番比张平刚才更为夸张的动手之后,看着依然毫无反应的叶尘,众人无不一脸匪夷所思和愕然之态。最主要的是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以他们的力气和手中没个轻重,按理说正常人早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红肿一片,可是叶尘身上一切如久,白皙红润,细腻光滑,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有一名五大三粗的武将不信邪,爬在叶尘耳朵边,长吸一口气,一声大喝,犹如晴天霹雳,让帐篷众人心头一跳,暗骂不已。 曹彬对此不以为忤,只是紧盯着叶尘,发现如此震响,依然未将叶尘唤醒。 这位武将眼见叶尘没有醒来,皱眉抓着叶尘肩膀使劲摇了几下,可叶尘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一下,将这位武将牛性给惹出来了,一把抓着叶尘左脚腕,随手提了起来,上下猛抖了几下,然后犹如挥舞兵器一般,开始左右挥舞。 半响之后,这位武将喘着气,额头布满汗水,将叶尘放回了原位。 “拿柄匕首来!”曹彬眉头紧紧蹙起,他虽然对眼前匪夷所思一幕感到难以置信,但作为大宋主将之一,他更关心的是赶紧将叶尘弄醒,好当面对质,从而确定军情的真伪。 一名亲兵拿过来一柄匕首,曹彬目光扫过叶尘全身,随手在其因裤腿破烂,裸露在外的大腿轻轻划了一下。 嗤的一声,曹彬下手极有分寸,也只是刚刚划破叶尘表皮,让其感到疼痛,并且有少量流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几乎就在刚刚流血的刹那,便已经止血,并且以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血块。 曹彬伸手将血块拨掉,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指头长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白痕。 众武将聒噪惊讶之中,犹如看怪物一般再次开始仔细观察叶尘。只有看过军情内容的曹彬虽然心中同样惊骇,但眉头蹙的越来越深。 曹彬沉思半响之后,说道:“来人!快马去中营请钱神营过来,就说是我突然生病。快点………”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章 军营苏醒 左右顿时冲出一名亲兵,答应一声,快步跑出帅帐,紧接着快马奔驰的声音传来,且声音越来越远。 曹彬再次仔细打量过叶尘之后,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我记得前一段时间曾经派出一名副指挥使,前往永乐边城对刘南一行探子传达密令。去将这名副指挥使叫来,看他是否见过此子。” ……… 不多时,那名曾经到永乐边城见过刘南的副指挥使来到帅帐,并认出叶尘,将自己所知有关叶尘与刘南关系,以及售卖私盐等事全部详细的说了出来。 就在曹彬等人有关这份情报真伪探讨之时,随宋帝北伐的御医钱乙来了。 不等钱乙因看到活蹦乱跳的曹彬说什么,曹彬便极为客气的快速将前因后果和其中厉害关系说了出来。 实事上,当曹彬将事情说到一半时,钱乙的注意力便已经放在了叶尘身上,从其神色中,众人知道这位有着神医之称的御医已经对叶尘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这位御医可不是寻常御医,更不是普通大夫,而是有大宋神医之称的钱乙。一身医术极为高明,深得赵匡胤信任。 钱乙先是把脉,然后翻开叶尘眼皮,掰开叶尘嘴巴,仔细检查之后,皱眉沉思半响,一脸难以置信的自顾说道:“此子昏迷时间当在十五日于十九日之间。是否喝过水不敢确定,但期间绝无吃过任何东西。” 钱乙说出诊断结果,自然极有说服力,再也没有人怀疑叶尘昏迷时间。 “依照钱神医所言,自然没有错。可是这份军情真伪又如何确定?”曹彬说道。 眼见曹彬开口,一直皱眉沉思的钱乙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老夫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将此子唤醒。” 曹彬眼睛一亮,说道:“请钱老赶紧出手将此子唤醒。” 钱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正要退开的一名猛将说道:“这位将军留步,此事还需将军帮忙。” 那名五大三粗的猛将停下转身,神情振奋说道:“钱神医需要俺如何帮你。” 钱乙说道:“将军一看就天生神力,应该能够胜任此事。嗯………请将军将此子双手和双脚压住便可。” 这位猛将一听钱神医夸自己天生神力,便开心的答应一声,上前来,先是将叶尘双手一起叠放在小腹上,一只大手压住,另一只手连同胳膊压在叶尘双脚脚腕之处。 这时,钱乙已经从随身医箱里面拿出数枚银针,目光仔细扫过叶尘全身,然后出手如电,瞬间在叶尘身上扎上三根银针,看起来应该是三个位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三针一扎,叶尘身体陡然一震,然后这位猛将一声怪叫,砰的一声飞了出去,撞翻了旁边两名将领。 三人滚做一团,但此时却无人理会他们三人。所有人全部围了上去,盯着叶尘看。 ……… ……… 叶尘的意识像在最黑深的海洋底下,逐渐往上浮升,飘飘荡荡,有如无根的浮萍,思想逐渐凝聚,身体由冰冷渐转暖和,到最后终于发出一声,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好几个人头和面孔,透过缝隙隐隐好像是帐篷顶,但叶尘此时却不知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叶尘躺在地上盯着众人发呆,众人或站或蹲盯着叶尘,一脸审视和好奇。 叶尘此时的感觉奇怪诡异到极点,因为他有过一次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的经历,所以他虽然慢慢确定入目所见应该是真实场景,但却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北宋初期。 帐篷里面光线并不强烈,可是叶尘却生出承受不起的感觉,忙合上眼睛,急速的呼吸着。 自己为什么会身在这里呢?还是不是在北宋时期?不会又穿越时空了吧? 叶尘再次睁开双眼,说道“你们………”可是说话忽然变得无比艰难,声音到达咽喉处,变成一声。 “你们还不退开!”曹彬有些不满,冷哼一声,说道。 除钱乙和曹彬之外,其他人赶紧退回了自己位置。 “给他先喝一些水。”钱乙目光如电,看出叶尘多日未开口,嗓子嘶哑,恐怕难言。 有曹彬的亲兵赶紧拿着瓷杯,上前将叶尘扶起,给叶尘喂水。叶尘此时还有些恍惚,但身体本能缺水,却让他一口便将一杯水喝完。然后长长呼了一口气,怔怔的向曹彬和钱乙看去。 “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不等曹彬发问,叶尘率先说道,只是声音有些嘶哑。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否则他只要通过身边这些人的装束,便大体能够看出这些都是什么人。 “你掉落河中,被我们救了。所以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曹彬紧紧盯着叶尘面容,说道。 叶尘闻言一愣,好似才彻底回过神来,这才隐隐想起自己好像是冲进了河水中。 他看了一眼曹彬,然后目光扫过众人,不由再次一怔,半响之后眼中出现一丝恍然之色,说道:“这是在军营中?不知是那国部队?” “本帅是大宋宣徽南院使曹彬,你此时身在我大宋北大营帅帐之中。”曹彬言简意骇的说道。 叶尘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心中一惊。曹彬之名他在后世时便听说过,乃是北宋初期第一名将,据她所知曹彬为宋太祖剿灭诸国,统一中原和南方立下了赫赫战功,死前便功至国公之尊,死后甚至被追封有王爵之位。 叶尘不敢怠慢,便要从担架上爬起来见礼,不料猛的一起,身体一个踉跄,又跌倒在地。 这不是他身体有伤,或者太过虚弱,而是他长时间未动,肌肉有些僵硬,猛的一动,双腿不适造成的。 曹彬目睹叶尘苏醒之后整个过程,心中已经大体不再怀疑叶尘会是北汉或者契丹细作探子。 此时顺势上前将叶尘扶起,示意亲兵拿来一把椅子让叶尘坐下,一边问道:“小兄弟是何人?经历了何事?怎么会跌入河水中昏迷不醒?” 叶尘此时心念电转,刚才起来时顺势摸了胸口,已经知道自己从刘南身上的得来的情报已经落在眼前曹彬手中。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十数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可是没有任何事情,并且这些人用了极大力气才将他弄醒。 否则,他恐怕就要头疼如何解释,才不会让人将他当成怪物或者异类。 当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叶尘的确算得上是异类。 有了上面判断,叶尘大体有了思路,反正自己本来便是送情报的,便说道:“想必我身上的情报和刘南的侦骑令牌,你们已经看过。”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曹彬更是眸中精光一闪,说道:“小兄弟思维敏捷,的确如此!这份军情事关重大,本帅确定真伪之后,要尽快禀报官家。做出部署,所以还请小兄弟将得到情报和侦骑令牌的过程,以及自己的身份详细告知于本将。” 叶尘一愣,心想曹彬几乎已经是武将中最大官了吗?怎么还有上司,便随口问道:“官家是谁?” 众人也是一愣,曹彬说道:“官家自然是我大宋皇帝陛下。” 叶尘突然想起好像在看过的某个宋朝的电视剧中场景,皇帝有时被称为官家,而不只是大部分朝代中的陛下。 叶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是永乐边城生意人,并且是刘南所在盐铺的伙计,名叫叶尘,自幼随恩师居于深山,对人间之事多有不知。半年前,家师亡故,叶尘为亡师守灵三月后,便下山来到永乐边城,初涉人间之事,在永乐边城生活了半年,并结识了刘南。” 包括曹彬和钱乙在内,所有人闻言,脸上不由流露出果然如此的恍然之色。心想眼前这位年轻人和其师尊恐怕都是不出世的异人或者高人。 曹彬深深的盯着叶尘看了半响,说道:“叶尘!本帅问你,你为何不知道官家指的是谁?”此事不能怪曹彬怀疑,五代十国以来,几乎所有先后占据中原的国家皇帝都被称为官家。而远在北方的大辽和北汉,以及一些大宋周边中国皇帝反而不这样称呼,遵循着汉唐古制,只称为陛下。 叶尘一怔,硬着头皮,说道:“我听师傅讲到一些人间帝王之事时,皇帝都是称为‘陛下’,真的一直不知‘官家’之称。” “当世‘陛下’一词也用,但又多了‘官家’一词,嗯………如此说来,你在半年之前从未出过山。从未来到过世间。那你所售卖的盐又是从那来的?”曹彬问道。 叶尘从善如流,点头道:“我在这半年中的确未出过深山。至于盐是我自己在永乐边城附近找到一处盐池,从中炼制的。” 曹彬点了点头,算是已经初步相信了叶尘自说的身份。接下来便是判断军情真伪性。至于叶尘所说制盐之事却没有多想,还以为叶尘找到的是一处好盐池,而不是毒盐池。 “叶尘!你将探子刘南所打探军情交给你的过程,详细给本将讲一遍。”曹彬说道。 叶尘对此早有预料,并且趁刚才时间,心中已经打下腹稿,所以毫不迟疑便诉说了起来。所说自然与真实情况有些差异,比如没有提依然在他脖子挂着的天星玉佩,而是以师傅传下来的宝物代替,并且说已经被玉道香、司洛意和郭无为三人抢走。 叶尘所说过程,颇为玄疑,不过司洛意和郭无为颇为有名,郭无为就不用说了,身为北汉首辅宰相,权倾朝野,堪称是半个北汉国主。并且,据曹彬所知,郭无为的确是道士出身,并且师出北方太平教掌教张无梦,且在前些日子中从晋阳城中神秘消失的事情也是知道的。而那司洛意也不是寻常人,在民间传闻中,这两人和他们各自师尊都身怀通天彻底之能。 再加上,众人联系到之前叶尘师傅避世不出,心想原来是身怀道家至宝,待在深山之中是为避祸,而徒弟却耐不住寂寞,带宝物出山,结果被不轨之人盯上,差点丢了小命。但不管怎么说,叶尘的身份问题算是已经初步坐实。从而也初步证实了叶尘身上搜出的情报一事,并不是敌人奸计。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一章 北方军情 曹彬神色一肃,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立即便噤声,全场寂静一片。 曹彬这才缓声对叶尘说道:“既然军情没有问题,那么叶兄弟便对我大宋有恩。还请在我营中先安顿下来,等本帅将这军情禀报官家之后再说。” 说到这里,曹彬不等叶尘发表意见,便对左右喝道:“来人!先带叶兄弟换身衣服,然后带到火头军那里吃些东西。好了,其他人都回去吧!” 言毕,曹彬便冲出了帐篷,一众武将和亲兵也紧跟其后散去。 只剩下一名亲兵来到叶尘身前,颇为客气的请叶尘跟他走。 叶尘深知自己虽然不是囚犯,甚至还算是对大宋军队有功,但如今恐怕在一些事情上已经身不由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他没法拒绝曹彬的安排。实事上,他也不想拒绝,因为他此时的确很饿,感觉自己好像能够吃一整头牛。更何况他的衣服真的很破,衣衫褴褛说的就是他,甚至半个屁股都若隐若现,他需要换一件新衣,那怕大宋军服。 ……… ……… 中军皇帐之中,赵匡胤神色阴沉,他隐隐感觉契丹人不会留给自己太多时间,然而晋阳城久攻不破,北汉国依然存在,此次御驾亲征便不算成功。 便在这时,帐外隐隐传来喧哗声,中间隐隐夹杂着马蹄声。 赵匡胤眉头一皱,喝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门口一名亲兵小步跑进来,单膝点地,躬身说道:“官家!有紧急军情,且是曹彬大将军亲自送来。” 赵匡胤神色一凝,隐隐猜到了一些。 中军营地,曹彬亲带十数名亲兵,纵马狂奔,直直向赵匡胤所在皇帐疾奔而来。其中一名亲兵还排在曹彬身前,且背后插着四把红旗,每把红旗上面都写着一个‘急’字,连在一起便是“急!急!急!急!”。 所过之处,人人纷纷躲避,无人敢有怨言牢骚,只因为这是最高等级的加急军情。 一群人距离赵匡胤皇帐十丈外勒马跳下,曹彬跳下马,将亲兵扔在原地,一边向前快步走去,一边大声说道:“快禀报官家,曹彬有重大军情上报。” 赵匡胤身边的亲兵早已得到皇帐内的指示,一边接过曹彬胯下战刀,一边说道:“曹将军请进。” 曹彬冲进皇帐,单膝点地,行了军中礼,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指粗的铜管,双手呈上,喊道:“官家!北方军情急报………” 赵匡胤闻言,神色一凝,喝道:“快呈上来。” 曹彬旁边早已等待的一名小黄门,快速从其手中接过铜管,一边向赵匡胤快步跑去,一边拔开铜管一头活塞,从中小心抽出一卷薄纸,恭敬的递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快速阅读,神色却越来越凝重,等看完后,眉头已经紧紧蹙起。 “没想到,这位萧皇后不过双十年华,竟然拥有如此智慧,且又不缺勇武,不但借我北伐之势,以名族大义调和国内矛盾,而且将国内矛盾转向我大宋。最主要的是此女还敢亲自领兵南下,犯我大军。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赵匡胤喃喃自语,神色中一半担忧一半战意。 微微思付一阵,赵匡胤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对左右说道:“传令全军!军都指挥使以上将领即刻来中军大营进行军议。” 有近八名传令兵答应一声,上马分八个方向奔驰而去。 然后,赵匡胤看了一眼曹彬,说道:“曹卿,你这份军情极为重要,来的也正是时候啊!嗯……传朕旨意!对探得此军情之人军职升两级,赏赐黄金五十两。” 曹彬起身,迟疑了一下,没有将叶尘之事说出。这不是他有意欺瞒皇帝,而是他深知此时此刻官家心中只想着赶在契丹大军来临之前,将晋阳攻破,然后好全力迎战契丹大军。更何况,叶尘之事虽然极为惊异,却也没有达到直达天子的地步,在能够确定这份军情真伪之后,他自己便可全权处理此事。 ……… ……… 很快各路大军军都指挥使以上大将和随驾前来的文官大臣便聚集到了皇帐之中。 经由曹彬将契丹大军军情通报之后,赵匡胤让众人提出半个月之内必须要攻破晋阳城的办法。 众人这些天一边率领部署攻城,一边也苦思破城之法,多多少少也有些心得和想法。当下便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文臣武将争相陈述自己的看法,占多数的意见认为,晋阳城现在已经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城,大军围困数重,可以再调兵马,对重点防区组织强攻,前仆后继,不计伤亡,拼死攻打,当能够破城。 宰相赵普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且一幅胸有成竹之色。赵匡胤问他可有良策,他却用手指指左神武统军陈承昭,微微一笑,说道:“破敌良策尽在陈将军脑中。” 原来这几日陈承昭去找首辅宰相赵普密议破敌之策,他们策马绕城,查看地势,已经有了一个破城的初步计划,因尚不成熟,还没来得及向赵匡胤禀报。 陈承昭站起来,对赵匡胤抱拳行礼说道:“禀报官家!微臣以为,晋阳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城墙既高且厚,坚固异常,如今防守又十分严密,若是一味强攻,北汉人必作困兽之斗,拼死守城,急切之下很难攻取,纵使能够攻下,也必定损兵折将,伤亡惨重,实在是得不偿失,更何况紧接着还要和契丹大军进行恶战。” 赵匡胤知道阵承昭还有下文,急忙问道:“以爱卿之见,该如何破城?” 陈承昭神秘一笑,朗声答道:“左右自有雄师百万,何不借来一用?” 文臣武将们听他这样说,大眼瞪小眼,竟不知所言何意,只有曹彬一幅若有所思之色。 赵匡胤深感奇怪,道:“朕能动之兵马都在这晋阳城外,哪里还有雄师百万可供利用?” 陈承昭道:“汾河水沛流急,奔涌宣泄,狂涛盘旋,浩荡千里。一旦灌入晋阳城中,就如亿万头猛兽一起闯入,当有摧枯拉朽,吞噬万物之势,岂是千军万马所能比拟的?” 一句话,说得众将大臣们恍然大悟,无不欣喜大笑。 赵匡胤同样欣喜不已,连连点头:“水淹晋阳城,的确是好计,好计啊!” 他立即下令,四路大军各抽五千人由陈承昭统领,负责筑汾河大坝,拦蓄汾水,准备水攻。其它各路大军依然攻城,只不过强度兵力减半。 ……… ………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二章 比试算学 叶尘在一众伙头军和带他吃饭的那名亲兵目瞪口呆目光中,一人足足吃了七人份的食物,才彻底吃饱。 然后,名叫李虎的亲兵带着叶尘来到一处曹彬的亲兵营帐,找了一身还算合身的士兵军服给他换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叶尘身上各种神异现象的原因,李虎这样一个杀了不知多少人的百战老兵,却隐隐对叶尘有些本能的畏惧。 经过一阵思索之后,叶尘隐隐明白了曹彬的意思,是想将自己留在大宋军中,为大宋效命。 实事上,叶尘此时也想要抱大宋这个大腿,受其庇护。因为他在刚才一边吃饭,一边冷静沉思之后,便想到玉道香、司洛意和郭无为三人,以及三人后面的势力,对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也就是那三人口中的天星玉佩势在必行的态度。 所以,他一直感到极为不安。他知道即使将这天星玉佩交出去,自己也免不了被杀之灭口的结局。 而在这三人身后所代表的势力觊觎,甚至追杀之下,能够活下来,恐怕也就是北宋和大辽这两个庞然大物拥有这个实力。对于叶尘来说,最好的归宿自然是得到大宋的庇护之下,而最直接而有效的选择便是投身军中。有大军威慑,那玉道香,以及天一道和太平教的妖道便很难对自己下手。 或许曹彬已经看透了他如今的处境,所以才会要将他留下。 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叶尘便一边和李虎聊天,一边从其口中了解一些大宋情况,以及大宋军中事情。以便让自己近快熟悉所处的环境。 曹彬回到北营,召集麾下厢都指挥使以上将领,安排过赵匡胤议事时所说事宜之后,便命人将叶尘带过来。 帅帐中,曹彬看着叶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说道:“叶尘!你可知道你昏迷了十多天,没有吃过一口饭,甚至滴水未进,可如今看你的样子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这如何解释?” 叶尘闻言一愣,他以为自己昏迷了最多一两天时间,那想到会十多天。刚才那李虎也没有提到此事。 叶尘心中苦笑一声,心想看来又免不了要说谎。 他念头百转,硬着头皮说道:“我当日趁玉道香、司洛意和郭无为三人争夺宝物之时,趁机逃走,但当时已经身受重伤,在一口气跑到黄河边上之后,感觉快昏迷过去,便吞服了师傅曾经给的疗伤丹药,以及另外一种名叫辟谷丹的药丸。身上伤势如今好转,便是因为疗伤丹药的神效,而之所以能够十多天不吃东西,不喝水,而没饿死,却是因为这辟谷丹极为神妙,只要吞服一粒便可半月不饿。” 曹彬眼睛大亮,说道:“天下竟然还有此种丹药,你师傅果然是不出世的高人。嗯………你现在身上还有没有这辟谷丹,拿出来让本帅见识一下。” 叶尘眼见曹彬对自己所说好像并无怀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大帅!这辟谷丹和疗伤丹都已经用完,如今我身上并无丹药。” 曹彬有些失望,说道:“那你可从你师傅身上学会炼丹?这种辟谷丹和其它丹药能否炼制?” 叶尘心中暗叫不妙,故作尴尬的说道:“我没有炼丹资质,所以未能从师傅那里学会炼丹。” 曹彬脸上神色更为失望,沉声说道:“你师傅如此高人,神仙般的人物,看你年纪至少也有二十岁,你跟在你师傅身边如此长时间,都学会了什么。你告诉本帅听听。” 叶尘心中暗暗叫苦,突然心中一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我跟师傅学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图绘制、历史、地理等学业知识。” 曹彬眉头微皱,说道:“历史、地理我知道。这数学听起来像是算学一道,这物理、化学、生物、地图绘制又是什么?” 叶尘额头已经隐现汗迹,他知道这个时候一个回答不好,他先前有关自己身份的谎话便可能穿帮,虽然不至于因此而丢掉性命,但此事一个处理不好,对他投身军中,寻常庇护之事大有影响。 叶尘沉思半响之后,说道:“将军!这数学和算学一道的确相似,至于这物理、化学和生物可算是格物一道。” 曹彬神色中失望之色毫不掩饰,叶尘心中咯噔一声,想起中国封建社会独尊儒学、黄老之学等治国治世学说,或者一些治军带兵之法,对于一些实用的物理、化学和生物等格物一道极为轻视,甚至大都被沦为下九流,好像唯有对算学一道颇为推崇。 果然,曹彬对于格物一道提都没有提,并且或许是想起发生在叶尘身上的异事,特别是所说丹药的神奇,以及对叶尘所说师傅的尊重,所以抱着最后一点期待,说道:“你既然学过算学,本帅这就叫来军中几位赞划和你交流比试一番,看你学到什么地步?来人!去请贾先生和另外两名赞划来此。” 旁边三名亲兵领命,快速出了营帐。 叶尘见曹彬要考考自己,心中长松了口气,心想在这三折井,鸡兔同笼,韩信点兵等小学生题目都算超级难题的宋代,叶尘不信有什么难题可以考住自己。 没过多长时间,便从帐外走进来三名文士,分别是一名五十多岁半大老者,和两名中年男子。 三人或许已经从亲兵那里得知是要和人比试算学一道,给曹彬行过礼之后,一看叶尘如此年轻,便笼着手,满脸傲色,心中无不想到自己钻研算学数十年,如今却要与一臭未干的后生切磋,如不是看在曹彬面子上,他们那有闲时间与这后生玩耍。 曹彬对三人颇为客气,特别是对领头的那位五十多岁的半大老者,更是极为尊重。 “麻烦三位先生与叶尘比试一下算学一道,至于怎么比,就互相出题吧!看谁先能够难倒谁。”曹彬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很少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三名文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尘冷哼一声。 叶尘则神色平静,点头称是。 叶尘知道曹彬已经对自己之前所说身份来历多多少少产生怀疑,而眼前这算学比试,或许是自己唯一一次证明自己乃是世外高人之徒的机会,哪敢怠慢,在刚才三名赞划来的路上,他便已经苦思冥想的想好了对策,心想不但要赢,而且还要赢得高调,让人一看便知道三名赞划在算学一道与他相比犹如云泥之别。 所以,叶尘干咳一声,趁三名赞划互相低声商量之时,便大声说道:“三位大人既然精通算学一道。那二进制可知?陈子测日法可会解?重差术知否?赵爽弦图能否解出?” 三名文士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尘,其中那位半大老者颤声道:“二进制乃我华夏数学精华,如何不知。陈子测日法据说乃是出自《周髀算经》,但此书已经失传多年,当今无人能知陈子测日法。至于重差术乃是勾股测量法的先驱,《九章算术》中早有勾股篇云:勾三股四玄五,老夫自然知晓。只是赵爽炫图乃是天算之图,岂能是凡人能够解开。” “哈哈哈………先生既然知道勾股测量法,为何不知陈子测日法,殊不知陈子测日法乃是勾股测量法的突破运用,小子重新推导而出,半炷香功夫而已。”叶尘长笑一声,脸上充满不屑,紧接着又说道:“至于小小赵爽炫图先生竟然认为是天算之图,何其可笑。在下张口便可解开。” “小子休要口舌猖狂,老夫不信你能够解开赵爽炫图。” “三位先生听好了,就当是在下给我大宋算学一道微末贡献。若是没记住,回头让在下重说,便要给在下行师徒之礼。”叶尘叶尘好似变了个人,狂傲却又淡然的说道。 说完,不管众人脸色变化,说道:“勾股各自乘,并之为玄实。开方除之,即玄。案玄图有可以勾股相乘为朱实二,倍之为朱实四。以勾股之差自相乘为中黄实。加差实亦成玄实。以差实减玄实,半其余。以差为从法,开方除之,复得勾矣。加差于勾即股。凡并勾股之实,即成玄实。或矩于内,或方于外。形诡而量均,体殊而数齐。勾实之矩以股玄差为广,股玄并为袤。而股实方其里。减矩勾之实于玄实,开其余即股。倍股在两边为从法,开矩勾之角即股玄差。加股为玄。以差除勾实得股玄并。以并除勾实亦得股玄差。令并自乘与勾实为实。加差于并而半之为股。其倍玄为广袤合。令勾股见者自乘为其实。四实以减之,开其余,所得为差。以差减合半其余为广。减广于玄即所求也。” 叶尘一口气说完,三名文士只觉耳中轰轰作响,赵爽炫图在算学界早已得到公认,乃是无解之图,除非天算。可是眼前此子为什么能够解出,他们乃是算学一道行家,虽然远还没有弄懂叶尘所说,但却也能够判断得出,叶尘所说绝对不是胡编乱造。 旁边曹彬目睹此景,眼睛中精光闪烁,不知心中想些什么。但却没有说话,任由四人继续。 叶尘眼见先声夺人已见奇效,便不再多说,仰头四十五度角,看着帐篷,摆出一幅高处不胜寒的样子。 此时那老文士早已冲到曹彬眼前的桌子边上,二话不说,拿起上面的毛笔,便努力回忆着叶尘刚才所说,开始认真默写。只是他写了二十多字,便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加差实亦成玄实’这后面是怎么解的?”老文士紧蹙眉头看着两名中年文士,急声问道。 两名中年文士站在他旁边看了半天,要是还记得早就说了出来,那还等到他开口发问,只能苦着脸摇头。 老文士看了一眼叶尘,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叶尘身前三步,躬身一拜,说道:“请先生再说一边赵爽炫图的解法。” 叶尘听到声音,顿时转过头来,矜持一笑,说道:“先生客气了,晚辈焉敢私藏。先生执笔记好了。”装逼这种事要适可而止,把握好度,否则就会适得其反,为人还是谦虚谨慎点好。 老文士闻言,不由欣喜若狂,深深向叶尘一拜,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到桌前,从刚刚拿起笔的中上文士手中夺过毛笔,做出洗耳恭听状。 叶尘见此,便又将后世初三学生都能够解开的赵爽炫图解法换成当世文字风格说了一遍。还好他文言文一直学得很好,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说得清楚。 随着叶尘话音一落,三名文士神色肃然,旁若无人的围在桌子前,嘴中念念有词,拿起毛笔和另外空白麻纸写写画画,看三人样子分明已经将叶尘和曹彬给忘了,甚至都已经忘了身处何地。 ps:进入新书榜前十名了,非常感谢诸位的支持,继续苦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捧场! 第十三章 仁勇校尉 曹彬心中嘀咕,看来这小子是真有才学?这三名赞划也算京城中算学的佼佼者,特别是其中那位名叫贾宪的半百老者乃是当世著名算学大师,在算学一道上已经超越了如今国子监丞。此次劳师远征,大军后勤粮草分配问题非同小可,所以官家才特意将贾宪调到三司使,协助主管后勤的大将,这贾宪倒也不负才名,北伐期间,军中后勤极顺畅,节省不少粮草物资。 现在这叶尘小子能够将贾宪镇住,并且占得上风,着实让曹彬有些意外。 特别是一想到叶尘才二十来岁,满打满算才学了多少年,而这贾宪正如其所说,学了大半辈子算学,如今却与叶尘比试中落到下风,可想而知叶尘在算学一道上何其妖孽。 实事上,叶尘已经有二十五岁,只不过后世生活环境根本不是现在所能够相比,即使他之前也是身在部队,但因为他上的是军校,并且还是研究生毕业,乃是军官,并非寻常战士。再加上,不知为何他自从河中被打捞上来之后,皮肤便变得白皙光滑,甚至原本因为读书、玩电脑游戏熬夜,出现的眼袋和些许皱纹都彻底消失了。只不过叶尘苏醒之后还没有照过镜子,自己反而还不清楚。 所以,相比这个年代之人,叶尘显得要年轻上四五岁。 曹彬心中念头转动,已经彻底相信叶尘真的乃是高人弟子。这时,他随意向三名赞划看去。这一看,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三名赞划嫌桌子太小,将那麻纸放在地上,三人趴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手下写写画画,满身尘土似陷入疯魔之中。 曹彬先是一脸愕然,但紧接着心中一震,这那是简单的处于上风,随手将一道题答案解出,便让大宋在算学之道最精通之人陷入疯魔,这只有叶尘在算学一道方面远超贾宪,才可以出现如此情况。 他看了一眼同样饶有兴趣的正看着三名赞划的叶尘一眼,说道:“叶尘!本帅问你,你可想成为我大宋之民,且为我大宋效力。” 叶尘闻言,不由心中一喜,心想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事到如今,叶尘心中再无犹豫,实事上也别无选择,暗自一咬牙,学之前见那些亲兵的样子,向曹彬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说道:“将军!叶尘愿意成为我大宋子民,并愿意投身军中,为我大宋效力。” 曹彬神色欣喜,他本来还担心叶尘过惯了闲云野鹤般无拘无束的生活,不愿意在朝中为官。 “哈哈哈………好!你先起来吧!本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虽然还不知道你除算学一道之外,还有何本领,但既然出自高人门下,想来定是还有不少独特的本领。不过,我大宋军中最重军功,你初来乍到,没有杀敌一人。嗯………还好你此次带来军情对我军极为重要,算是立了大功。刚才官家也金口御言,说要提升探得军情之人两级,且赏赐五十两黄金。” 说到这里,曹彬顿了一下,好似正在思索该给叶尘何职何官。 叶尘起身,想到刘南死前的托付,说道:“将军!这军情都是刘南和其麾下九名探子以命换来的,我不敢居功。所以还请将军将陛下的赏赐分给刘南他们的家属。” 曹彬眸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说道:“这你放心,我大宋军中赏罚分明,刘南他们立了大功,虽然已经战死,但此战之后,自会按照军中相关规定,将赏赐送于他们家中。至于官家额外赏赐的五十两黄金,那也依你所言,分给刘南等人的家中。不过官家所言提升官职,便完全可以落在你身上。嗯……便授予你仁勇校尉一职。你可满意?” 叶尘没想到曹彬直接给他授予校尉,心中微微有些心喜,便单膝跪下行了一军中大礼,说道:“属下谢大将军提携。”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吓了叶尘和曹彬一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对!不对!这又是为何?这又是为何?”原来是陷入疯魔的三名参赞中贾宪突然抬起头来,双眸中布满血丝,一脸欣喜中,却又有着浓浓的疑惑,一只手将自己蓄了好长时间的漂亮胡须拔了几根,都没感到疼。 叶尘和曹彬相视一眼,二人同时放声大笑,半响之后,曹彬止住笑容,说道:“来人!将三名赞划送回自己帐中,嗯……把那张麻纸也一并送过去。” 等到三名赞划被送走,曹彬再次放声大笑,脸上舒爽之意毫不掩饰,且亲热的拍了一下叶尘的肩膀,说道:“好小子!那三名赞划本将早就看不顺眼,特别是那贾宪每次分发粮草、物资,竟然精确到两,那叫个抠门啊!今天看着你将他们震住,跟个疯子一样,本将心里那个舒坦。” 叶尘心想刚才三名赞划在的时候,你可没这种神色,没想到心中早已幸灾乐祸,爽翻天了。他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揉着被拍着生疼的肩膀陪着傻笑。但紧接着他突然感觉贾宪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略一回忆,便大吃一惊。 “贾宪不会就是那个贾宪吧!哎呀!那个贾宪不就是北宋初期的人。”叶尘心中暗自嘀咕。且都刚好是算学一道大师,如此巧合,应该是同一人。 叶尘记得《宋史》中记载,贾宪是中国北宋数学家,也是中国古代杰出数学家之一。著有《黄帝九章算法细草》、《释锁算书》等书。贾宪著作和中国古代大多数科学技术研究一样,都已经失传,但他却对中国数学的发展有着重要贡献。特别是他创造的“贾宪三角”和“增乘开方法”,即使在后世都在运用。增乘开方法即求高次幂的正根法,后世中学数学中的综合除法,其原理和程序都与它相仿。叶尘记得增乘开方法的计算程序大致和欧洲数学家霍纳的方法相同,但却比他早了七百多年。 “你小子乃是高人弟子,怎么身体这般寻常,也只是比寻常人强上一些。”曹彬看着叶尘有些失神的样子,还以为被自己有意用劲试探一拍给拍懵了,脸上意外一闪而逝,骂咧咧的说道。但他心中却是很疑惑,特别是想起之前叶尘苏醒时,麾下勇猛武将被弹飞的一幕。更是不解。 “难道此子真不会高深武功,先前那谁被弹飞,也是因为那什么辟谷丹的原因。”曹彬心中喃喃自语, 想到这里,他问道:“叶尘!你不会武艺?” 叶尘不再想贾宪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将军!属下武艺也最多比寻常人能够厉害一些,只会一些格斗术。另外,属下还不会骑马。” 曹彬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指着身旁一名校尉说道:“叶尘!你对军中诸事不熟,便先跟在本将身边当一名亲兵。嗯!王超在我麾下亲兵中武艺和骑术最好,从现在开始便由他抽时间教你骑术和军中战刀杀人术。” 叶尘和曹彬身后一名脸色微黑,身体魁梧大汉互望一眼,同时抱拳行军中礼道:“属下遵命。” “好了!王超你先带叶尘去后勤领取自己衣服盔甲和相应装备武器,以及战马。另外,先带他在军营中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曹彬看了一眼叶尘,说道。 叶尘二人当即向曹彬行礼,退出帅帐。 “王大哥!小弟之事那就麻烦你了。”叶尘主动向王超抱拳,客气的说 道。 王超哈哈一笑,却没有之前亲兵李虎那样对叶尘的畏惧,一把将叶尘肩膀搂着,向右手走去,一边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走!我先带你去领东西,有些事情,我们边走边说。” 叶尘见此心中一松,心想这王超看起来为人豪爽,应该很好相处。 叶尘跟着王超领了属于自己军备物资,随王超来到帅帐不远处一处帐篷,将校尉军服盔甲换上,斜跨战刀,背着弓箭,牵着战马。便跟着王超来到北大营临时开辟的简易训练场。 不论是王超,还是叶尘,都深知处于战争期间,随时都可能开战与敌人拼杀。所以,叶尘要尽快学会骑马、战刀拼杀,以及操弓射箭之术。 叶尘学的很认真,悟性本来就不错,再加上王超骑术也果真精湛,教授叶尘也毫不私藏,悉心负责。 所以,前后一个时辰,叶尘便已经初步学会了骑马,且已经能纵马奔驰。 接下来,王超又对叶尘教授了基本的战刀拼杀之术和弓箭术。 叶尘为人谦虚,再加上总感觉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学习训练极为刻苦。 第三天,王超便因为另有要事,被调回,只剩下叶尘一人,一边听着远处晋阳城攻防战中不断传来喊杀声、号角声和惨叫声,一边默默训练。 心中有疑问,便在晚上睡觉吃饭时,向王超和其他亲兵请教。 如此这般,叶尘一训练便是半个月时间。 这一日,叶尘身背箭囊,手持宋军制式长弓———一石硬弓(一石指的一百斤的力气,古有三石弓,甚至有四石、五石的弓。但实事上,寻常老百姓连一石弓都拉不到满弓。绝大多数人两石弓根本拉不动。凡是能够拉动三石弓以上者,无不天生神力,或者身怀武艺。) 叶尘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在后世也是经过正规制式训练之人,一身力气要超过寻常人不少,更何况经过卧佛荒庙的事情之后,不知为何,他的体质一直不断增强。且这种增强速度虽然缓慢,但却如细水长流一般,目前从未停止。 叶尘在训练场奔腾跳跃,不断向箭靶开弓射箭。不论是爬着,蹲着,站着,还是跳跃,奔跑之中,竟然箭箭命中靶心。 然后他翻身上马,慢跑、快快、疾驰之中,不断射箭。同样箭箭命中靶心。 如此一幕,若是让曹彬、王超等大宋兵将看见,定会瞠目结舌,一脸难以置信。 操弓射箭水平达到百步穿杨,箭无虚无的神箭手,军中不是没有,但如叶尘这般挥洒自如,且没有一次失误的,却极为少见。最主要的是,凡是神箭手,无不是控弦多年,在战场上生死之间历练无数次,才达到如此水平。而叶尘学习弓箭分明才十天时间而已。 这怎能不让人惊叹? ps:一天三更,苦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捧场,求月票! 第十四章 大宋军制 但叶尘却不这样认为,甚至感觉理所当然。他在学会操弓射箭之后,便发现弓箭之术和他的强项狙击手,根本就是殊途同归,大同小异。瞄准发射之间,三点一线的道理都一样,且不论是狙击手的眼力,双手稳定,还是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更为精细的计算风向和风力大向等方法技巧,在射箭时同样有用,而且好像比狙击手更为有用。 相对弓箭术进步神速来说,叶尘战刀术进步就相差太远了。当然,与正常人相比,他的战刀术已经进步很快。 另外,叶尘还发现一个问题,或者说一个身体变化,准确的说一个身体的良好变化。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体力极为绵长,不间断的训练一天,都才微微见汗,有些气喘而已。此外,他的力气也有所提升,且好像每天都有所增强。这主要体现在他拉弓时轻易度和挥刀时所用力气便能够感受到。 出现这种变化,叶尘隐隐感觉与怀中天星玉佩有关,准确的说与二十多天前在永乐边城那荒庙中,自己当时所经历的那一场生不如死的痛苦有关。 但以叶尘如今见识和所掌握的信息资料,做出的判断和推测也仅限于此。具体的原因和身体最终的变化会达到什么程度,就不是他所能够知道的。 ……… ……… 叶尘在这些日子中,已经从王超、李虎等曹彬的亲兵口中,了解到不少大宋以及大宋军中情况。 再结合他本身对北宋历史的了解,在脑海中已经大体清楚了北宋军中情况。 据叶尘所知,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统一的封建政权后,吸取晚唐、五代军阀割据的教训,先是杯酒从容间,解除了禁军将领的兵权,但是赵匡胤感到这种禁军军事制度仍然是一块能够滋生野心家的土壤。所以他紧接着加强集权,削弱大将兵权,以文臣御武事;进一步强化中央集权,军事制度发生巨大变化。 由皇帝直接掌握军队的建置、调动和指挥大权。其下军权由三个机构分任。枢密院为最高军事领导机关,掌军权及军令,三衙,即殿前都指挥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为中央最高指挥机关,分别统领禁军和厢军。率臣为禁军出征或镇戍是临时委任的将帅,统领地分属三衙的禁军,事毕皆撤销。这比过去一人统领大军,或兼领马步军那种手握重兵的局面有了很大的改变。 而且规定兵符出于枢密,且不得统其众;兵众隶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枢密院有调兵之权,却不掌管军队;三衙掌管军队,却无调兵之权;遇有战事,由皇帝任命率臣领兵出征,从而实现了“发兵之权”与“握兵之重”的分离。这种体制对于消除中唐以来绵延两百多年藩镇割据的局面,确实起到了重大作用。 而在兵力的配置上,北宋军制遵循“强干弱枝,内外相维”的原则。禁军中最精锐的殿前军驻守在京城,侍卫亲军驻扎在各地。京城的人马最为精强,各方镇知道兵力不敌,不敢造反。这就是“强干弱枝”。如果京城有变,在各地驻扎的禁军联合地方的兵力,也足够对付变乱。这样就“内外相制,无轻重之患”,这就是“内外相维”。 并且,武臣俸禄之厚也是北宋俸禄制度的特点,叶尘记得历史上曾经有个名叫张演的便说过:“宋朝之待武臣也,厚其禄而薄其礼。” 而这也是如刘南这样家中穷苦,又急需银钱给老娘治病,又要赡养妻女的汉子,愿意参加拼命的原因。 此外,武将达到一定级别,还可恩荫妻子。 恩荫,又称“任子”、“门荫”、“世赏”,是指朝廷根据官员职、阶高低而授给其子孙或亲属以官衔或差遣的制度。 对于军中编制,北宋军队由禁兵、厢兵、乡兵和蕃兵组成,以禁兵为主体构成一种中央军和地方军、正规军和非正规军相结合的武装力量体制。 其中,如曹彬所率领的禁军,编制为厢、军、营、都四级。厢辖十军,军辖五营,营辖五都。每都一百人。各级统兵官分别为:厢都指挥使;军都指挥使、军都虞候,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部头。指挥是禁军基本的建制单位,调动、屯戍和作战,常以此计算兵力。 而厢军属地方军。名为常备军,实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机构的杂役兵。受州府和某些中央机关统管,总隶于侍卫马罕司、侍卫步车司。主要任务是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以及官员的侍卫、迎送等。一般无训练、作战任务。有步军和马军两个兵种,编制分军、指挥、都三级,统兵官与禁军同。 乡兵也称民兵。是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或募集土人组成的地方民众武装。平时不脱离生产,农闲集结训练。担负修城、运粮、捕盗或协同禁军守边等任务。各地乡兵名目很多,编制亦不统一,或按指挥、都,或按甲、队,或按都保、大保、保的序列编成,单从人数来说,是各军种中人数最多的。 蕃兵是北宋西北部边防军。由关中、河东与如今党项诸部接壤地区的羌人熟户部族军组成。诸部族首领被封军职。率部族军戍守边境。其编制因族而异,或按部族、性、族,或按族、标、队。此次大宋伐汉,其中便有一支部队乃是当世较大的一股蕃兵府州折家蕃兵,由那颇为勇武的蕃将陈世雄统领。 后勤供应归三司(宋朝最高财政机构),“三衙”、“枢密院”、“三司”又形成一个三足鼎力,三股力量互相牵制的局面。这样互相牵制的结果,实际上把军权都集中在了皇帝手里,这是赵匡胤对军事机构的最大改革。这样一来就基本消除了武将发动兵变的可能性。皇帝则高居其上,利用三股力量互相之间的矛盾,操纵自如。 而对兵员的来源,赵匡胤采取的是募兵法,除了平时补充兵员外,遇有荒年灾岁,更是大量募兵,以便把破产脱离土地的农民招募到军队中来,这样既起到了救灾目的,又防止发生叛乱。叶尘记得对此赵匡胤曾经给大文武大臣说过:“吾家之事,唯养兵可为百代之利,盖凶年荒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变生,有叛兵而无叛民。” 叶尘是在后世是带过兵的人,更是经历了后世军校科班的教育培训,深知要想在军中出人头地,立下军功,便首先要清楚军中情况,然后在此基础上,才能成事。这也是兵法中所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中的‘知己’。 所以,对于了解大宋军中各方面情况,叶尘极为重视,打听起来也是不遗余力。 ……… ……… 二十多日前,叶尘在永乐边城外的荒庙中发生异变,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冲而去之后,郭无为和司洛意联手与玉道香大战一场,因两人之前中了毒,又有伤在身,最后不敌玉道香,拼死逃离,藏起来疗伤驱毒。 在十多天后,二人伤势恢复,再次联手,共同激发各自手中玉佩,发现叶尘竟然身在大宋军中,知道短时间内难以将天星玉佩弄到手。二人之间当场翻脸,展开厮杀,因两人实力相当,又担忧玉道香潜伏在附近,最后无果,各自离去,寻找进入大宋军中的对策。 郭无为来到晋阳附近,无意中发现宋军在汾河中大修水坝,以飞鸟传书,请示过师傅张无梦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自由进入大宋军中找人的办法。 他先是利用自己超绝身手,以及城内心腹的接应,于夜晚潜回到了晋阳城,对北汉国主谎称自己亲自出城打探消息,并将宋军于汾河中抢修水坝,准备水淹晋阳城的事情告诉了北汉国主刘继元,从而打消了无故失踪,擅离职守之罪,又轻易做回了首辅宰相。 就在北汉朝堂、军民上下大惊之后,开始准备抗洪之事时,郭无为开始了他的计划。那就是当个内贼,帮助大宋攻下晋阳,从而在大宋谋取高官立足,然后想法找到叶尘。 实事上,太平教愿意放弃北汉,除了是为了天星玉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太平教掌教张无梦和郭无为详细分析对比了两国实力,感到北汉前途暗淡,已经难以成事,亡国只是迟早之事,便想乘机在如日中天的大宋发展势力,而郭无为若是能够劝说刘继元投降在宋,以宋帝赵匡胤以往做事习惯,郭无为便可在大宋谋得高位。 这些天,郭无为带领自己党羽一心鼓动北汉国主刘继元向大宋投降,不料刘继元深信契丹一定会发兵来救,坚决不降,朝中以刘继业为守的武将也都主张坚守待救,郭无为无奈,只得慢慢再等机会,寻找对策。 ……… ………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八章 见血 (按照编辑大大的意思,书名由《九封王爵》改成《大宋王侯》,给诸位看客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实事上,此次还真被曹彬后面一句话说中了,前往宋军南营袭扰的只是刘继业派出一组寻常军队,起的是烟雾.弹迷惑作用。让宋军认为今晚北汉不可能再袭营,从而放松警惕,再以精兵袭营。 此时,刘继业马摘铃、蹄裹棉,已经悄悄在北门内集中了一千名精锐骑兵。二十名弓弩手已经派出去了,他们伏地潜进,任务是射杀曹彬大营的戍守哨兵。 他今晚偷袭的真正目标不是南营,是北营。 城外四营之中,除赵匡胤带领的中军之外,就属北营军队士气、军心、战力最强,这也正是曹彬揣测他不会来袭扰自己的原因之一。 刘继业之所以被称为无敌,不是他的兵比宋军和契丹人骁勇,也不是他有以一敌万的武功,正是因为他的谋略和战术往往出其不意。 在佯袭南营,各营都把注意力投向的时候,他手下二十名神箭手已经悄悄掩向北营曹彬的驻地,暗暗射杀各处哨卡,清理拒马鹿角,为他的骑兵突袭做好了准备。 前方一切准备停当,向他打出火讯号,刘继业立即让人大开城门,亲率一千精兵迅雷疾风一般卷向曹彬的大营。 叶尘从帅帐中走出,刚刚走到边营柴堆旁举起他的那把大刀,厮杀声便从前营传来,叶尘心中一跳,迅疾提刀赶向中军赶去。 来到中军大营,就见曹彬已经在其他亲兵的帮助下,穿戴好的盔甲。正带人向前营跑去,叶尘二话不说,也跟在了后面。 前营已经燃起处处火光,大营中的将军和士卒因为北汉军偷袭南营未果,果然已经放松了警惕,所以刘继业这一招“回马枪”,着实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刚刚解甲宽衣,现在又匆匆穿戴起来,待到提起刀枪冲出营帐,北汉骑兵已旋风一般杀来,到处投掷火把,连草料车也引燃了,弄得营中大乱。 曹彬因自己也放松了警惕,不够重视,脸色有些难看,但却很沉着稳定,开始紧张有序的调动大军应敌救火,很快便稳住了形势。 这时有将领几步抢上前来,拜倒禀道:“启禀大帅,北汉军近千骑兵夜袭我军、马踹连营,欲穿过前营向大帅本阵杀来,但已经被我军于中营处阻拦。请大帅定夺。” 曹彬神色平静,当即命道:“骑兵上马抄起回城后路,步兵三面合围,弓箭手伺机射击杀敌。嗯!吩咐下去,尽量不要杀马,我军一直缺马,汉军这是给我们送来了一千战马。哈哈哈………” 待亲兵以将命令传下之后,曹彬转身对后面叶尘和王超说道:“王超,你带着叶尘去前面见点血。” 叶尘心中一惊,但却也有些跃跃欲试,和王超抱拳,同时道:“得令!” 言毕,二人便越过曹彬,加入刚刚聚集起来的一队骑兵之中,向北汉军后方抄去。 刘继业使一杆大枪。率领一千铁骑疾风一般驰入敌营。趁着曹彬营中将士来不及组织反击。马踹连营,到处纵火制造混乱。杀过了前营扑北营中军。他目的是擒贼擒王,如果这个目的不能达到。杀不了对方的中军主将。也要把中军冲乱。使中军无法行使指挥之责。那时尽管敌营人多势众。黑夜之中无人调度指挥也将变成一团散沙。他趁机一番杀敌之后,从容退去。 但不料,大宋禁军不愧是天下有数的精锐之师,即使没有预防,应变速度之快,也超过他之前预料。他带一千铁骑刚刚冲破前营最后一线阻力,便已经被一部分赶来的大宋骑兵缠住,且被源源不断的步兵牢牢阻挡前冲之势。 此时,四周情形对刘继业一方来说愈显不妙了。这次突袭虽成功闯营,可却未能打乱敌军阵势。曹彬的军阵此时仍峙立如山,前营的骚动混乱在渐渐平息下来。营中各处的人马正在有约束的慢慢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靠近。暗形合围之势。至此这场偷袭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罢了!再下去。这一千精兵就要全部葬送这敌营之中了。”刘继业暗叹机会已失。他将眼前一名宋将挑下马之后,一拨马便走,且高声喊道:“众儿郎!随我回营。” 刘继业一拨马头便向来路杀去。他的武功极高,又借着快马的冲势。还真没有几个人挡得住他。但是他带来的那些骑兵却已被宋军士卒羁中。哪能说走便走的。无数大军紧紧摄住他的身影便随后冲杀追去。 而让刘继业心中沉到谷地的是,敌人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又组织两千多骑兵绕到了他回城的后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叶尘便在这两千多大宋骑兵之中。 很快,两军对冲,进入了一片混战。这对初次上战场参加厮杀的叶尘来说,心中产生了无比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战场………人们像野兽一样舞着刀枪,红眼睛拼命的厮杀,那种无情,那种血腥,那种残酷景像若非置身其中,实难感受。 叶尘在后世没有杀过人,但来到当世之后,便在永乐边城外,杀过两名欲劫杀他的人,就在前几天刚刚杀了郭无为的信使,可都是用狙击枪和弓箭杀的人。远程杀人比起现在持刀、枪厮杀完全两个概念,截然不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万千士卒呐喊厮杀,千百名勇士在他身边挥舞着刀剑,抛洒着敌人的鲜血和头颅,让初次踏上战场的叶尘心神摇撼。他眼看着自己的袍泽嗔目厮吼。与滚鞍下马北汉勇士拼在一起。却不该如何冲上去也像一兽一样噬咬敌人。 “闪开!” 叶尘持刀而立。惊愕的看着眼前这绝不浪漫绝不悲壮。完全充满了血腥与丑陋的厮杀场呆。忽然有人在他胯下战马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使力奇大,叶尘战马受痛,向前疾奔数步,却刚好躲过旁边一杆铁枪。 是王超在关键时刻他救了自己一命。王超见他举着把刀站在那儿东张西望,一副欲进还退的样子。倒没有心生气愤。刚上战场的人大多如此,但是只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下次再上战场。他就会从一条看门犬变成草原狼了。 刚才,王超正在与敌搏斗,见一个北汉骑兵挥枪向叶尘猛刺过去。不顾危险。一脚把叶尘胯下战马踹开,救了叶尘这个‘菜鸟’一命。但是他那一脚收势不及,被那北汉骑将顺势以枪杆劈中,疼的他惨叫一声,差点从战马上栽了下来。 那名北汉骑将见此,紧接着又是一枪刺向王超。 叶尘此时刚刚转身,恰好看见这一幕,一直拿在左手的长弓拿起,一声怒吼,都不瞄准,随手一箭便射了出去。 嗤的一声,那名骑将应声栽倒,竟然一箭穿喉。 王超见此,喊了一声好箭法,然后便不理会叶尘,杀向旁边北汉骑兵。 这一千北汉骑兵一番袭营。人人骑骏马,着铠甲弓箭。肋下挂刀手持长枪,上马使枪下马用刀。远射弓箭,身穿甲胄。为了尽量保存这支精锐的力量,刘继业可算是煞费苦心。在如今北汉城内武备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够拿的出这样的装备来武装他们,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力量了。 然而他采取袭营的战法计谋虽然很对,可是实在估错了曹彬麾下禁军的应变速度。也没有料到曹彬麾下人马军纪竟然这般森严。在袭营成功之后不但未能造成炸营。而且如今他麾下这一千精兵生还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是,刘继业一手带出来的这些精兵俱都是敢死之士,虽知受困于敌营,却仍死不降,拼死反抗。 叶尘射杀了一人后,终于彻底回过神来,这战场的残酷和血腥背后。对敌人的残忍之中,何尝没有一抹浓浓袍泽之情兄弟之义? 他眼睛慢慢的变红,就像现在那些正在用尽一切手段亡命厮杀的战士们一样,露出噬血的疯狂。 他大吼一声,挥刀便向一名正向他杀来的北汉战士劈去。狂奋之中,他浑身血液沸腾,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勇气和杀气。 但是叶尘的灵台中仍保持一线清明,牢牢记着王超教授他刀法时,所说的话:“力不可使尽。每一刀你都须凝神注力心。但是每一刀都须力留三分。唯此方能出刀收刀亦疾。刀势连绵如狂风暴雨。叫对手连个的空隙都没有。” 叶尘心记着王超的这句嘱咐,谨记着王超对用刀运力的指点。一刀刀劈下去,仗着一股激愤之中的血气之勇,且又因为力气强于寻常战士不少,竟是杀气腾腾,刀法犀利,有如杀神附体。 那名北汉骑兵被他抢了先机,又因身披盔甲,行动远不如匆匆奔上战场连轻便的衣甲也没穿的叶尘灵活。被他上一刀下一刀左一刀右一刀。连绵不断的劈下来。一个失手。叶尘已旋风般一刀斩下,在他颈上一劈一拖。“噗”的一声人头扬起。一腔鲜血喷出两尺来高。 热血溅了叶尘一脸。他伸手一抹,便大叫一声。举起钢刀冲到了正压住一名宋兵,挥枪猛击的北汉战士身后,犹如劈木桩似的一刀劈下。“嗤啦”一声,一刀将那名北汉战士从脊梁骨划到了尾椎骨上,惨死当场。 那个宋军被他这凶猛的一刀也吓懵了。火光熊熊中只见叶尘满脸污血面目狰狞。那宋兵未及道谢,叶尘已然收刀。旋风般扑向下一个对手。 刘继业带着亲兵,依靠自己高强枪术,一路杀出重围,只知道马后宋军穷追不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刘继业隐隐感觉身后马蹄声变弱,半途回头一看。竟无一兵一卒被他带回。心中悲痛无比,双眼通红,泪流满面。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九章 水淹晋阳 刘继业跳下护城河,游到城墙根下,扯着嗓子向上呼喊。 北汉城头守军将领听城下呼喊立打起灯笼火把。却看不清城下那人模样,但能够听出自家统帅的声音,忙叫人用绳索从城头顺个大箩筐。请他坐进筐去。才把这位灰头土脸的大将军拉上城头。 大宋北营之中,曹彬看着一脸血污的叶尘。那样子看起来很血腥,如果让一位娇滴的小娘子见到了可能会吓的做恶梦。但是在曹大将军眼中。那却是一个战士最光荣的勋章。 曹彬只是对叶尘淡淡一瞥便回转大营。进入前营之后,他便吩咐下去。令人马上向天子所在中营汇报今晚敌军偷袭的详情。又向东西南三处围城大军以鼓讯和灯讯传递了消息。这才返回帅帐休息。 叶尘跟着王超和参加大战的将士一起来到角营灶旁,从那口新打的水井里提上水来。士兵们相冲刷着身上的血污。所有人着上身,嘻嘻的冲洗着身上的血污。 他们的一些袍泽兄弟就在方才的一战中丧了命。还有一些负了伤断了手脚,如今正在军中医官照料下养伤。可是从这些士兵们脸上叶尘完全看不出一丝哀伤和缅怀。尽管方才并肩做战时,这些人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同伴去挡一刀。 叶尘脱下盔甲,解下束发的布巾,让一头长了十来寸的头发任意披撒,脱下自己染血的战袍盔甲,裸着那与袍泽们相比略显单薄,但却健康有力的身子。提一桶水,自头顶畅快淋漓的浇下……… “叶哥儿!之前看你文文静静的。第一回上阵杀敌就敢这般凶悍。没给咱大帅丢脸。”往回走的时候,王超拍着叶尘的肩膀夸奖。 新兵总是受人排挤欺负的。哪怕早已传开,叶尘是高人弟子,且精通算学一道,又深受曹彬看重,可是如果他是个甭种,在这大军中照样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大军中,想赢得别人的尊重,就要一刀一枪的凭本事去拼。今日一战。叶尘已经被曹彬麾下这些骄兵悍将视为自己人了。 ……… ……… 晋阳城中,刘继业逃回城去之后,为他一千壮士戴孝祭拜,痛哭失声。经此一战。皇帝刘继元心惊胆战,对于夜间袭营的提议再不敢接受,只令四城紧闭,防止宋军再度攻城。这位后汉皇帝在宫阙之内每日登高远眺,向北方怅望,犹如一块望夫石,他的求援信使早就派出去了,可是契丹人却始终不曾露面。难道父皇帝已经抛弃了他这个儿皇帝吗?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继业愈来愈是绝望。 郭无为见刘继业未死,本来还有些遗憾,想着是否亲自出手,将刘继业暗中刺杀。 可是,他一直没有等来信使的回复,这让他寝食不宁,坐卧不安。将刘继业之事抛到了脑后。 师尊张无梦飞鸟传书,特意叮嘱让他务必借献城之功,投入大宋,且谋得高官,为太平教势力进入中原,渗入大宋朝中做好铺垫。 “难道那宋帝赵匡胤便如此自信那汾河之水一定能够冲破晋阳城,所以感到我的投诚且里应外合没有必要。哼………既然这样,那我少不了要动用一些真本事帮助那昏君守住晋阳城。等那赵匡胤攻不破晋阳时,定会想到我的用处。”郭无为脸色难看,沉声喃喃自语。 ……… ……… 四月末,宋军筑坝工程接近尾声,赵匡胤和赵普、曹彬等人亲往晋阳城东北方向的汾河观看筑堤。 赵匡胤刚刚来到汾河边,便接到急报,说契丹大军分两路从定州、石岭关前来增援北汉。 因为叶尘提前带来相关军情,十数日前,宋军便早有准备,派出了两路军队防守,所以赵匡胤并不慌张担忧。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急招棣州防御使何继筠前来,拨给他骑兵三千,面授机宜,命他急赴石岭关增援拒敌,临行时,太祖亲自端着一碗清热解暑的麻粉浆赐予何继筠,笑着说道:“明日正午,朕在此专候爱卿捷报。” 何继筠将麻粉浆一饮而尽,向太祖深施一礼,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因为宋军早有准备,且是以逸待劳,再加上何继筠增援,在阳曲之北设下埋伏,大破契丹大军,生俘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五千余人,缴获战马两千,盔甲兵器无数。 随后不久,又有消息传来,定州方向宋军也在嘉山一带重创了契丹的另一路援军。 契丹两路援军先锋受挫,大军暂时被挡在了五百里之外。晋阳孤城最后的一线希望貌似暂时化为泡影。此时才真正的岌岌可危了。 但赵匡胤不知道的是,另有一路三千人数的精骑从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出发,换成宋军服饰装扮,在有心人的帮助下,绕过山东路的衡水、聊城,兵分三路潜入邯郸、长治、临汾附近。 而这三处正是宋军从腹地运往前线的三条粮道的必经之处。 五月初八,晋阳城。“水淹”计划开始实施。 叶尘随一众亲兵,跟在曹彬身后,骑马出营,遥望晋阳城。身后两边大军整军待发,已经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号炮震响声,汾河大堤突然崩裂,拦蓄日久,水位陡增的汾河水汹涌激荡,波翻浪卷,伴随着惊心动魄的呼啸,发了疯似的向晋阳城飞泻而去。 漫山遍野莽莽荡荡,顷刻之间变成了水乡泽国,一片汪洋。 晋阳城护城河灌满了,吊桥飘没了,城墙已被淹没了一半,水位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一泻千里的狂涛巨浪在这里突然受阻,就像千万头被激怒了的野牛,狂暴地向着城墙猛冲而去。一排排的掀天巨浪以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城墙上,垛口上,变成碎末,刹那间又重新聚起新的潮头,再一次凶悍地扑来。 晋阳城内一片恐慌,就像已到了末日来临的前夕,城内不分军民,不分老幼几乎倾巢出动。他们在沿城修筑堤防,百姓把家中门板、木料和备有的砖石,都主动送到了城下,又自动地组织起来,手抬肩扛,运送土石物料。 在面对滔天洪水这一刻,晋阳城所有军民是真正达到了同仇敌忾。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大水灌城,将不分良莠,不论军民,不管善恶,都面临灭顶之灾。 两天以后,晋阳城被汾水冲陷。大水从延夏门瓮城灌入,以不可阻遏之势,穿越两层外城,直向城中泻去。 赵匡胤亲临大堤视察,只见城门处被冲开的水中渐渐变宽,足有三丈多,城内军民正在奋力堵截。 此时有大水阻挡,宋军也难以进入。 赵匡胤一声令下,鼓声传令,各军弓弩手一齐放箭,万箭齐发,如无数的飞蝗向水口处乱哄哄的疾射而去。 许多人中箭倒地,堵截水口的队伍乱了套,水口越来越大,晋阳城破在即。 就在这时,忽见城内飘来一个长宽足有四五丈大小的草垛,将水口严密地封住不说,宋军无数箭矢悄无声息的钻入草垛之中,却难以将它穿透。 趁这个机会,城内军民一拥而上,加紧筑堤,终于把水口堵住了。 晋阳城中,郭无为脸色微白,站在内城墙上,城下无数百姓拜倒,大呼宰相大人神通广大,文武百官不管以往和郭无为关系如何,此时无不一脸敬佩看着郭无为。北汉国主刘继元脸上更是感激不已,一脸后怕。 没错!刚才那足有四五丈大小,重足有六七百斤重的大草垛,之所以能够瞬间一次性的堵住缺口,却正是郭无为不顾真气消耗,全力出手所为。 眼看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赵匡胤大怒,立即命大军驾起早已准备好的轻舟焚烧外城门,一时间,汪洋大波中百舸争流,一齐向各个城门冲去。 与此同时,宋军阵中鼓声大作,呐喊助威。晋阳城头上,北汉统帅刘继业命守军引弓搭箭,对着小船乱箭齐射。 禁军东西班都指挥使李怀忠带领一小队精兵,架着一艘拥有船坞的特制小船,将所以箭矢挡在船坞外,劈波斩浪遥遥领先。风驰电掣般向着城南门冲去。船上众人已经准备好了烟硝、硫磺、膏油等火种和引燃之物,一旦靠近城门,就立即举火。若城门被焚,大水涌入,太城城将不攻自破。 小船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晋阳城头上无数箭矢射来,但都难以突破精铁打造的船坞。 可就在这时,城头上,站在北汉主刘继元身边的郭无为从旁边夺过一把硬弓,拿过一把箭矢,一一射了出去。 嗤嗤声中,郭无为射出的箭,快如闪电不说,竟然全部射穿了船坞,且不偏不斜,将藏在船坞中,包括李怀忠在内,所有宋兵全部射死。 而这时北汉城头投石机也已经准备妥当,其它三处城门剩余的几艘特制小船也全部被砸翻沉入水中。寻常小船上的宋军因为水中躲闪不够灵活,在北汉弓箭之下,更是损失惨重,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一半。 宋军烧城门计划失败,攻城又一次受挫。 此时天色已晚,攻城不法继续,赵匡胤只好下令收兵回营。 ………… …………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二十章 两难之境 第二日,吃过早饭之后,叶尘和一众亲兵跟在曹彬身后,来到北营望台之上。 放眼看去,想起前日还有一座座营寨绵延无际,营寨中旌旗如云,战鼓如雷,城池四面。都有无数戴着红缨范阳帽的战士在厮杀着攻城,箭矢来往如乌云密布。数百架抛石机抛掷的巨大石块如流星雨轰击着大地……… 但是现在,那些景象全都不见了。连绵无际的营寨早已后移,四面攻城的大军没了,暴风骤雨般的弩箭没了。空中往来令人胆战心惊的巨石没了。洪水滔滔而来,淹没了半城,北汉都城如今已是一片汪洋。 这时,只听一阵战鼓声起,东边河水涌来的那条山谷中突然杀出无数兵卒,看服饰正是东营李继勋麾下禁军。他们乘着小船儿,更多的却只站在粗大原木绑扎而成的巨大木筏上,船上和筏上装着强弓硬弩,士兵抵着一人高的大盾,借着水流的涌动,不需费力撑划,便鼓噪着向北汉都城南门冲去。 自古以来,借助自然之力威力何止胜过千军万马,博望坡一把大火,关云长水淹七军,都是利用地势,借助水火自然之力,人为制造一场灾难。然而,这里毕竟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城池,城基甚为宽厚结实,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能一举破城吗? 南营之前,赵匡胤领着赵普等数名大臣同时样站在望台之上。 “快看,是赵将军亲自出马了。”一名眼尖的文官低声说道。 只见赵赞率领数千精兵,乘坐各种简陋的船只、木筏,一路呐喊着杀到北汉城下。 而城中早有所持的北汉军立即射出一阵密集的箭雨向他们袭来。因为洪水淹到了城池一半的高度,他们距城头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可是立在这样操纵不便的船只木筏上,既不能携带重型攻城武器,又无法灵活躲闪敌人的箭矢,正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大宋禁军虽然骁勇善战,这一轮冲锋还是在无数箭雨下无功而返。 但进攻还在持续,很快南营禁军再度起了攻击,一员宋将战的兴起,弃盔解甲,乘小船于前,亲擂战鼓激扬士气,不料城头箭如飞蝗,他连躲闪之处都没有,手下亲兵立在狭窄的小船一侧用盾为他护住身体,只不慎露出一线空隙,一支利箭便射中他的脑袋,主将身死,士卒溃散,第二轮冲锋又失败了。 过了一会,宋军再度出兵,这一遭儿,宋军不再使人力硬攻了,数十架木排连在一起,木筏上堆着无数碎木柴草,八名被挑选出的控船高手在木筏四周边沿侧控制着方向,驶向北汉城下。每名控船高手旁边都有两名精兵手持盾牌,保护这八名控船高手。 木筏将到晋阳城南门时便放起火来,所有宋兵跳下水向后面游去,一架架木排接连撞上南城门,一时烈焰焚天,浓烟滚滚,把城楼上戌守得北汉兵都熏烤的逃到了两旁城墙上去。大火冲霄,就连水面都映得彤红一红。 那数十架木排拥塞在一起,火焰冲天烧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余焰尚未燃尽,后面紧随而来数百木筏上,禁军开始射箭 一只最大的木筏驶上前去对准了城门,木筏上有一只怪模怪样的大弩,那是一只“八牛弩”,数十人绞弦上箭,八牛弩上,中间是一支比投枪还粗的巨箭,左右各有三枝细一些的小箭,称为“一枪三箭”,这一击射在被烈火几乎烧透的大门上,本已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巨大城门受不了重创轰然倒下,洪流一拥而入,宋军大喜,刚欲挥戟号令三军乘机入城,不料那城楼摇晃几下,竟因下边是去支撑,又受洪水浸泡,一下子垮塌下来。 巨大的城楼一倒,把洪水激起一团两丈多高的巨浪,冲翻了最前面的几只小船小筏,这一来城楼垮塌,虽然城楼主体被没入水中,但是有它阻着,想要籍洪水一拥入城也成了泡影,尤其是城楼的一角飞檐还竖在水面,阻碍了木筏和小船靠近,度更是大受影响。北汉城头守将刘继业,见此情形暗叫侥幸,连忙组织弓弩手自断墙左右向船上筏上射箭,阻止宋军靠近。 刘继业立在城头,一面指挥调度,一面手执大弓,亲自向宋军射箭,他箭术如神,射无虚发,弓弦一响,必有一名宋军中箭倒下或一头栽入浑浊的洪水。宋军立在激荡摇晃的木筏上,脚下无根,平时的勇武连六分都发挥不出来,一着不慎就被刘继业射中,仆毙在地。 指挥木筏的宋将,恨得咬牙切齿,大吼道:“踏檄箭,给本将夺下城头。” 那张八牛弩又改了作用,一只只短而粗的箭矢被搭上了弓弦,一排排地射到城墙上,牢牢地钉进墙去,只要筏子能靠近城墙,士卒们便可以借这些箭矢组成的“梯子”攀爬入城,可城头箭如雨,滚木礌石一类的防御武器更不短缺,木筏本不及当初在城下步行时快,此时更难靠近过去。 双方鏖战许久,各自死伤无数,这期间,北汉城中已经推出数个大草包,把南城门塌陷造成的漏洞给补上了。那些柴草都浸了水,难以引燃。湿沉之余,却仍保持着柴草的柔软,根本不怕巨驽激射,而且这样的大草堆,就是靠近了也无法攀爬,有这些个草堆堵着,本想籍城墙被攻破入城的希望更显渺茫。 赵匡胤远远看着,眼见一个个宋兵暴露在城头箭雨之中下饺子一般掉落水中,恨不得如当年一般亲自披甲执锐杀上战场,可是他现在是一国之君,亲上战场已经成了一个永远的梦想了。更何况,他亲上战场,便能一战功成么? 城中那位刘无敌果然名不虚传,居然临危不乱,把对守军本来不利的条件转化成了更易守城的条件,此刻洪水滔天偏偏却借不上力,空有大军在手却派不上用场,赵匡胤的心中越焦急起来。因为他知道北面契丹人的快马正在一步步靠近。 “传令,鸣鼓收兵!”赵匡义咬着牙根,发出了收兵的命令。 三战俱溃,遗下无数死尸,宋军鸣鼓收兵了。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浑浊的流水中枯木败叶翻卷上下,远处水中若浮若沉的还有许多将士的尸体。一片汪洋之中,北汉都城好像浮在水面上的一个巨大堡垒,没有人知道它能不能捱到洪水退却契丹人赶来,但是至少现在,至少今晚,它仍然好端端地矗在那儿。 第三天,赵匡胤再命大军乘船从四面攻城,但因“水攻”晋阳是临时想出的计策,宋军船只准备不足,且水深不够,大船难以下水,兵多舟少,无济于事,数次进攻都被城上的乱箭射退。 这样相持了五天,水位渐渐下降,晋阳城仍然攻不下,战局陷入了僵持阶段。 而这一日,南方送粮草的少数残兵来营,带来了一个极大坏消息。 粮草被假扮成宋军的辽军精锐绕到后方所劫,且除少数被辽军拿用之外,全部现场销毁。 而这个时候,北汉名将刘继业前期的坚壁清野便起到了巨大作用,宋军没有了后方国内的粮草供应,一时间根本无处筹集粮草。而前期粮草,最多只够大军半月之用。可是国内重新筹集粮草,且送到晋阳城下,至少需要二十日。远粮根本解不了近饿。 赵匡胤将粮草被劫消息封锁,以免动摇军心,同时派五千大军抄近路前往关中筹集粮草,可却被辽军所阻,而绕路过去,一来一回,时间却已经有些晚了。 至此,宋军陷入两难之境,赵匡胤不甘耗费如此大代价,没有攻破晋阳城,灭掉北汉,依然命大军猛攻城,妄图在短期内攻破晋阳城。 叶尘这几日跟在曹彬身边,耳闻目视,对当前情况极为了解。且他知道历史上赵匡胤北伐北汉是以失败告终。但他对具体过程比较模糊,只隐隐约约记得宋军最后是水淹攻城,但未成功。 他还记得后面好像还有什么重要事情,他这些日子皱眉沉思,妄图想到,然后献出计谋,以图立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郭无为最终没有等到信使回复,想到可能是中间出现了差错,便带着两名从太平教中带来的亲随,三人于深夜暗中潜出城,来到了那个荒芜石堡之中。 找到那名信使的尸体,郭无为皱眉沉思半响之后,喃喃自语道:“看来大宋军中某个大人物,是不想让我到大宋为官,嗯……准确的说是不想让我们太平教的势力进入中原。” “我既然亲自出城,那便要做一件对赵匡胤雪中送炭的事情。这样才能在大宋谋以高官,否则被大宋高官排挤,恐怕难以在宋国官场立足。之前师尊传书中提到契丹大军绕到后方,劫了大宋粮草。那我再添把火,让宋军陷入危境,然后再出面,帮助赵匡胤解决危局,且帮助其攻破晋阳城。这样一来,即使如那赵普、曹彬这样的大宋高官也难以阻止赵匡胤给我封以高位。”郭无为心中暗忖,却已经有了计划。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二十一章 疫病与盐 “马成!黄东!你二人分东西两路,去打探契丹大军动向。”郭无为沉声说道。 两名亲随躬身称是,快速离去,且看那速度快如奔马,身手武功分明比之前那名信使还要高明几分。 等两名亲随离开之后,郭无为便潜到一处大宋潜伏的前哨处,将哨兵杀死,换了哨兵的衣服,借着夜色,以鬼魅般的身法潜入了大宋军营。 ……… ……… 这一天,刚吃过早饭,赵匡胤正在大帐中与赵普等人议事,忽见李继勋面带忧色的走进来,禀报说军中发现流疫传播,已有数百名士卒病倒,上吐下泻不止。 赵匡胤大惊,急忙派人到各营中查看,结果城东、城西、城北的宋军中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天之内,便有千余人病倒,并且病势还在继续蔓延。 正当此时,负责分配管理后勤物资的总赞划贾宪,一脸惨白来到皇帐中,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说道:“官家!盐库出事了,微臣罪该万死啊!” 赵匡胤见此心中一沉,从座位上站起身喝道:“贾宪!盐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赶紧说。” 贾宪赶紧说道:“官家!微臣刚才带着各路大军赞划去盐库分领下月用盐,不料打开盐库一看………盐库里面所有存盐不知为何………全部变成了黑色废渣。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赵匡胤脸色顿时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看着贾宪眸中已经动了杀机,在如今粮草被契丹所劫,近一个月之后才能够从国内运送过来的当头,军中缺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缺粮还要严重。 因为缺粮还可以从关中就近筹集,但是缺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北汉国境内可没有什么产盐的盐池。 在当世,大宋供盐大都是从山东路和江淮两路采集,由官方运营往全国各地。就算将关中所有官盐临时全部抽调,对近二十万大军来说,那也是釜底抽薪。 更何况,军中现有粮草还能支撑十天半个月,可是盐几乎一点都没有了。而大军没有盐吃,超过十天半个月,便会身体不断亏损,变得体弱多病。 再加上,现在军中正有流疫传播,在这样情况下战士身体亏损,无异于雪上加霜,十多万大军必定会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战力下降,士兵大减。 到那个时候,再与即将到来的契丹大军进行大战,能够打赢? 这些念头瞬间在赵匡胤脑海中一闪而过,脸上已经铁青一片。 赵普见此也是心中一凛,因为贾宪虽然具体负责后勤物资的分发,但他却是此次北伐之战总管后勤之人。 “来人!将贾宪以及所有负责看管盐库之人拉出去砍了。”赵匡胤看着贾宪犹如看到了大军的失败,心中的杀机再也难以压制。 左右亲兵顿时有数人轰然称诺,有人上前准备押着瘫软在地的贾宪带出皇帐,有小黄门带着数名亲兵出了皇帐去抓捕其他人。 当下,赵普也做不住了,起身向扑腾一声跪下,说道:“且慢!官家!臣身为后勤总管,毁盐之事,臣有失责之罪,请官家惩罚臣。” “官家!事到如今,首要之事还是想办法筹集到盐。贾宪等人失职,让大军陷入险境,自然犯了重罪,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计,贾宪等人相对他人来说,熟悉分配筹集粮草事务,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等班师回朝之后,再进行处罚。”不等赵匡胤主动询问,赵普赶紧躬身继续说道。 他替贾宪开脱求情,一方面确有他口中所说原因。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贾宪在算学一道乃是当世顶尖人物,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且本人和国子监丞都与他关系亲密。而此时朝政上他正和开封府尹赵光义明争暗斗,今日若是不出面求情,必定对他一系人员造成折损不说,还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威望。 赵匡胤此时反而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冷静,看了一眼赵普,对贾宪说道:“看在这些日子你管理后勤,筹集分配粮草还算勤勉有功的份上,今日便暂且饶你等一命,就如宰相所说,你等戴罪立功。嗯………你现在赶紧去将大军各营伙房中所有盐全部收缴,统一管理分配,切记一定要精打细算,尽量多撑一些时日。” 贾宪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赶紧跪正,说道:“多谢陛下开恩,罪臣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做好后面事情,戴罪立功。” 言毕,爬起来感激的看了一眼赵普,快步退出了皇帐。 “赵普!你亲自去彻查盐库的事情,嗯………与那流疫一起彻查,盐库之事显然定是有人蓄意而为,朕怀疑军中混入了敌人的细作。而那流疫也出现的蹊跷,我军向来注重防疫之事,所有战死尸体,不论敌我都在第一时间掩埋,就算前几日掉入水中的尸体,也派人打捞出来进行了处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疫病。且两件事情几乎同时发生。这两件事情十有八.九为同一伙敌人所为。”赵匡胤看着贾宪离去,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后,眸中寒光四射,沉声说道。 赵普显然对此也有所猜测,对赵匡胤所说并未流露出惊讶,神色沉重的领命而去。 ……… ………… 今日吃午饭时,大宋东西南北四个大营中所有将士骂声连天,怨声载道。因为所有饭食淡得跟鸟似的,几乎就没有一丁点盐味。 与此同时,盐库中所有存盐一朝化为黑色废渣的事情也已经在军中传开,再加上流疫之事,大宋军心终于开始有所动摇,士气受到影响。 但是因为粮草被劫的消息一直封锁,只有各路军指挥使以上大将知道,所以包括叶尘在内,所有人都想着等过几天国内粮草运来,盐补充上之后,缺盐的事情自然会解决。所以,军心士气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赵匡胤、赵普、曹彬等这些知道真相的主事者们,却深知盐库失盐之事影响之深,远比寻常军士和将校所知道的还要严重。 吃过午饭,赵匡胤召集诸将前往中军议事。 叶尘和一众亲兵,跟随着曹彬前往中军大营皇帐的路上,所有人脸色沉重。曹彬更是眉头紧蹙,一路上都没有舒展过。 叶尘看着曹彬脸色,隐隐感觉事情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便忍不住问道:“大帅!听说官家身边的钱神医已经找到了解决疫病的办法,疫病的传播也已经控制。而缺盐的事情,等到过几天下批粮草送来,新盐供上,问题自然解决。大帅看起来神色为什么如此沉重?” 若是寻常亲兵,就算是如王超这样的校尉,都不敢向曹彬问出这样的话,但叶尘毕竟来自后世,观念认识和当世之人大为不同,他虽然颇为尊重曹彬,可是尊卑观念毕竟没有王超他们深。 曹彬让叶尘当他的亲兵,做的事情虽然也是正常亲兵的事情,但因为叶尘高人弟子的身份,特别是当日叶尘身上的所发生的奇异现象,所以在心中对叶尘的态度与寻常亲兵还是大为不同。 此时,叶尘问出来,曹彬便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下批粮草?下批粮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便又对身后众亲兵说道:“刚才本帅这句话,你们听过就行了,切不可传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神色一肃,轰然称诺。 叶尘心中一凛,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知道下批粮草肯定是出了问题,短时间内很难运到,说不定已经被契丹大军所劫。他想起前几日,曹彬麾下有一万大军离开南下,很有可能便是保护粮道去了。 想到这里,叶尘心中一跳,想起自己刚稀里糊涂穿越来到当世,为解决生计问题,以后世知识,造出一套简单工具,在干涸的盐湖中制盐,在永乐边城中卖盐的事情。 “难道这是我立功的好时机?”叶尘心跳速度莫名加快。 叶尘想了一路,终于在快要接近中军皇帐时,开口说道:“大帅!大军若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解决缺盐的问题,属下有办法解决。” 曹彬闻言一愣,说道:“你怎么解决?” 叶尘早已想过说词,且担心曹彬不信,表现出一幅很自信的样子,说道:“大帅!不就是盐吗!这方圆百里之地,多的是。” 曹彬直接勒马停了下来,看着叶尘,说道:“叶尘!军中无戏言,这方圆百里之内,哪来的盐?” 叶尘继续循循善诱的说道:“据我所知汾河边就有盐矿,挖就是了。” “屁话,本将知道河边有盐矿,那是毒盐,不能吃,吃了那盐,拉肚子都拉死了,更别说吃了那玩意全身会发紫。你说的盐,便是指这种毒盐?”曹彬有些不悦,对叶尘大声质问。 叶尘闻言,反而一怔,心中对古人的尝试精神佩服万分,吃盐没错,但你连盐矿中的硝、磷钾等杂质一起吃,那就纯属找死了。吃了硝,或许还能挺一阵,吃多了磷钾全身不发紫才是怪事。在后世,叶尘见过补钙,见过补铁,没见过补硝,磷钾的。 ps:新书上传,苦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二十二章 立功机会 叶尘对曹彬等人的反应早有预料,对曹彬的不满和不悦不予理会,依然一幅自信的说道:“大将军,属下有办法将那些毒盐中的毒素去掉,变成能够让人吃的好盐。” 说到这里,他担心曹彬依然不明白,紧接着又说道:“那盐矿中的毒盐,经过粉碎,溶解,然后过滤,解析等特殊的加工处理之后,便可去除其中的有毒之物,变成人能够吃的好盐。嗯………这就犹如一些草药明明有毒,但经过某些特殊的加工,就变得没毒,还能治病。这盐也是如此,这世上万物都是为人准备的,只要找到正确,合适的方法,这天地万物都可为人所用,区区制盐法小道而已。” 看着眉头舒展,但眼睛中出现满眼的不解圈圈,叶尘就知道刚才的话白说了。 不过,曹彬总算听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期待的问道:“这么说你小子知道怎么把能吃的盐从毒盐中取出来?” “回禀大帅的话,此事对于属下来说,轻而易举。”叶尘为了让曹彬相信他,且敢将自己推荐给赵匡胤,出面解决此事,不但进一步确定此事,而且还努力装出一副此事乃是小事一桩的神态。 此时,曹彬看着叶尘,已经大体相信叶尘所说,且他想起了那位去过永乐边城的副指挥使说过有关叶尘的事情,其中便提到叶尘是卖盐为生,且无人知道他的盐是从何处得到。另外,那位副指挥使还着重强调,叶尘所卖盐远比当世任何一国所用盐都要精细白净得多,即使宫中用盐恐怕都远没有叶尘所卖的盐精细白净。 曹彬此时已经满脸喜色,心想不愧是隐世高人弟子,竟然拥有这等本领。 “好!只要你能够解决大军用盐之事,以官家赏罚英明,定不会亏待你的。”曹彬深深的看着叶尘说道。 叶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心想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大将军放心,属下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可以将汾河边上盐矿中的毒盐变成好盐。”叶尘再次信誓旦旦的说道。 曹彬和各路大将进入皇帐没多久,略微有些忐忑的叶尘便看见皇帐中走出一个小黄门,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宣称官家叫他进去。 这是叶尘第一次面见赵匡胤,一想起皇帐中那位就算在后世也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人物,乃是大宋朝的开国皇帝,叶尘心中便略微有些紧张。 叶尘跟在小黄门身后,和之前那些大将一般,将自己腰间长刀和背上弓箭全部解下,交给帐门口亲兵随后放置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皇帐有多大,里面都有那些陈设,叶尘没敢四处看,实事上就算看也看不见。因为皇帐中聚集了二十多人,全部是正五品以上文武大臣。 叶尘跨进皇帐那一瞬间,皇帐里面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寂静一片,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叶尘此时反而不再紧张,渐渐恢复平静,他知道曹彬定是已经将自己的‘高人弟子’的来历告知众人,且已经给自己作保,能够解决确盐之事。 叶尘眼睛一扫,发现他正对着一条丈许宽通道,地上铺设着红色有花纹的羊毛地毯,尽头处宝坐上,坐着一名身穿龙袍,方脸大耳,面色微黑的威严男子。两边靠近帐门口站立着近二十名文武大臣,武将居多,靠近宝座处两边各有六个椅子,曹彬便坐在右手第一个,而左手第一个则是前些日子叶尘跟随曹彬身边见过的大宋首辅宰相赵普。其他四名大将叶尘这些日子也是见过,分别是老将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和雄节度使赵赞。 其中高怀德、党进、赵赞、曹彬分别统领如今围着晋阳城的东西南北四路大军。 叶尘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且大多数都是一幅审视的目光,他在刚进入皇帐时匆匆扫过一眼之后,便不敢多看,走到距离赵匡胤大约十步距离时,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中礼,说道:“校尉叶尘拜见官家,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尘第一次面见皇帝,之前也没有见过别人见了皇帝是如何拜见,所以便学那后世电影电视剧中情景说词。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错。 赵匡胤自然已经从曹彬那里知道,叶尘能够解决大军无盐的问题,看着叶尘,审视过后,却是满脸欣喜和期待,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的说道:“平身!” 叶尘道:“谢陛下!” 言毕,便起身站了起来。 “叶尘!朕问你!你真的能够将那汾河边毒盐矿中的毒盐变成能够食用的好盐?”赵匡胤一脸期待的问道。 叶尘以斩钉截铁的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给曹彬所说的话:“回官家的话,我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能够将毒盐变成好能够食用的好盐。”叶尘本来是想用微臣或者属下自称,但一想校尉在皇帝面前,估计都不算是个官。而属下就更不合适,所以便直接以‘我’自称。 赵匡胤得到叶尘当面确定,神色大喜,说道:“好!朕可以向你许下诺言,只要你能够解决大军用盐之事,立此大功,朕必定重赏。” 叶尘闻言,心中欣喜若狂,心想这大功没想到如此轻易便到手。在他想像中,要立下大功,不知道还要以命拼杀多少场,且能够射杀如北汉、契丹这样大宋敌人中的重要将领,才算是立大功。 至于制盐之事,他确有十分把握。 叶尘心中一边胡思乱想,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官家!我需要军中工匠一天时间帮我打造一些工具,然后需要三百士卒帮忙。” 赵匡胤毫不犹豫,说道:“此事没有问题,朕这就命总管后勤的总赞划贾宪全力配合你。另外,朕给你五百士卒,不知你多少天可弄出够大军吃一个月的盐。” 叶尘看了一眼站在右边靠后的贾宪,说道:“不知大军一个月用的盐是多少?” 包括赵匡胤在内,所有人都看向贾宪。 贾宪赶紧躬身出列,向赵匡胤躬身拜道:“官家!一人一个月用盐为半斤左右,我大军一个月所用盐大约为十万斤。若是叶校尉弄不出这么多好盐,有三万斤盐,大军也能够勉强够用。” 叶尘当即一脸自信的说道:“我可以保证每日开采炼制出一万斤盐。十日之内便或开采出大军一个月内所用之盐。” 众人一惊,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一脸怀疑。只有见识过叶尘身上奇异之事的曹彬反而对叶尘充满了信心。此时站起来说道:“官家!据臣所知,叶尘制出来的盐远比当今之世人们所食之盐精细百倍,如此足可以传家治世的秘术切不可轻易传出去。所以参与制造各种工具的工匠,以及参与制盐的五百兵士身份,一定要谨慎挑选。” 曹彬言下之意,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不让制盐之法泄露流传,另一方面却是在提醒众人,叶尘将此法贡献出来,不只是解决当前大军缺盐的问题。对天下子民和大宋来说,叶尘所做之事更是一件超卓的贡献和功勋,是一件真正利国利民的大事。 叶尘因为这个方法在后世来得极为容易,中学物理化学知识中便已经涉及到,所以没当一回事。但其他人经过曹彬提醒,却是浑身一震。再看出叶尘时,目光进一步发生了变化。 在中国古代,各行各业成功人世,都会有一些用来家传的看家本领,是要拿来成就世家的东西,绝对不愿意传授给别人。就好像有名的各行各业工匠一样,收徒弟也不会全部传授,有些本领是传儿不传女、代代相传的。这也是中国历史上许多较为先进的技术和医术都失传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盐物虽然由国家管控经营,有具体国家机构控管此事,但实际上具体操作依然由商人操作,只不过这些盐商被称为官商,所赚之钱财,大头交由国库,可是小头依然由这些盐商所得。即使这一小头,也足以使得盐商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豪商,甚至数代积累之下,富可敌国。 而这些盐商世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官商,便是因为他手中有代代相传的制盐之法。且不论谁当政,甚至朝代更替,他们的地位身份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变化。 而现在掌握着远超所有盐商世家制盐之法的叶尘,要以这制盐之法给大军制盐,这其中参与的数百人都不是如那些世代盐商一般都是自己掌控之人。这样一来,叶尘制盐必法便不可避免的会泄露出去。对叶尘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损失。而对于赵匡胤和在场众人来说参与制盐之人便极为重要。 实事上,此时现场之中,反而只有叶尘没有明白此事,只是隐隐明白曹彬再向皇帝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好处。 所以,叶尘略一迟疑之后,主动说道:“恩师教我时,就告诉我,一旦有机会,就必须把我门中所学传遍天下,天下纷乱结束,正是文治之始,多年离乱,我汉文化遗失不知几许,这都是前人心血,后人之财富,怎不叫人心痛,小子焉敢藏私。官家!我愿意无偿将此制盐之法献给我大宋,献给国家。” 众人一听,无不身体一震,再看向叶尘时,目光又有所变化。包括赵匡胤在内,所有人自认自己若是处于叶尘的位置上,都做不到如叶尘这样无私。 赵匡胤眸中的赞赏之意溢于言表,其他文武大臣同样如此。 “好一个高人弟子!多余的话朕就不多说了,在此战事未完之时,时间紧迫,你先跟着贾宪去准备工具,朕随后便会挑选五百军士去归你调用。放心!此事做好,朕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赵匡胤郑重说道。 叶尘心中欣喜,谢恩之后,跟着贾宪,出了皇帐。 ………… ………… ps:第二大更送上,大军急需盐,俺也急需捧场、月票,以及收藏和红票啊! 第二十三章 制盐之术 贾宪带着叶尘来到后营,一边派人将军中所有工匠召集过来,一边急不可耐的催叶尘写制盐所需的各种工具材料。并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叶尘愿意,参与制造制盐工具的军中工匠事后都可送于叶尘,与叶尘签订相关契约。保证不将任何制盐工具的打造方法泄露出去。 叶尘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对此事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脸上微露尴尬之色,想着另外一事。 他大多数繁体字都认识,可是几乎都不会写,另个他的毛笔字那可是惨不忍睹,哪敢执笔,暴露此事。 略一沉吟之后,叶尘装作很随意的说道:“贾大人,在下现在口述,贾大人执笔写下。” 贾宪没有就此事计较,当即便答应,并快速的准备笔墨。 ……… ……… 大宋军中随军的军匠,平常用来打造攻城器械和随时修理各种武器防具,都是从民间征用的各行各业高手。 所以,打造制盐工具的速度很快,且手艺比叶尘这样自己摸索制造工具的半瓶水要高明很多,在叶尘指点之下,用了半天时间,便已经将叶尘所说的工具打造了出来,且足有十套之多。 这些工具包括筛子、铁锅、麻布、铁锤、铁钎、木炭、木桶和十部手摇石磨。 叶尘看着眼前这十具做工‘精良’的制盐工具,想起自己当时为寻找和打造一套比眼前这些小了数倍的工具,可是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弄齐。 这时,贾宪带着一名身穿禁军营指挥使服饰盔甲的青年,远远向叶尘走来。 叶尘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意外之色,贾宪身为全军总赞划,虽然上面还有赵普总领后勤军需和生活物资分发,但具体操作全由贾宪负责,所以贾宪权柄极重,且因为算学一道在大宋乃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人倨傲。据叶尘所知,寻常武将,五品以下,他都不怎么理会。可贾宪此时对身边之人神态举止显得颇为客气。 叶尘已经猜到贾宪所带之人定是赵匡胤派来配合他制盐的,但眼见贾宪对此人如此客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兴趣。 此人身高有六尺,双眼有神且有一双剑眉,长着一对略显秀气的凤眼,相貌端正,白皙的皮肤让他完全不像一名整日里风吹日晒的军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整体看起来,英气逼人。特别是此人的气度举止显得颇为不凡,给人感觉出生绝对不简单。 且叶尘看见此人,便感觉有些眼熟,略一想便想起每次跟着曹彬来到中军皇帐议事,在帐外都能看见此人带着数百亲兵,牢牢护住整个皇帐。 显然这位禁军将领乃是大宋天子身边最为信任的亲兵将领。 这位禁军将领在距离叶尘五步时,便客气的向叶尘抱拳,说道:“叶兄弟!在下禁军侍卫步军指挥使罗耀顺,按照官家圣谕,带两千用于护卫和五百参与制盐将士,从现在开始听命于叶兄弟。” 叶尘不敢托大,赶紧抱拳回礼,说道:“罗将军客气了,我和罗将军以及贾大人,三个人一起将陛下交待的大事早日完成好,才是重中之重。” 罗耀顺和贾宪听到叶尘提到天子,神色一肃,对叶尘所说表示深以为然。 “叶哥儿!这位罗将军可不是寻常军指挥使,乃是正七品的云骑尉,这份殊荣,也只有官家身边最亲近的人才有。”贾宪殷勤的向叶尘提醒道。 叶尘心中讶然,据他最近了解的大宋官制和军制,军指挥使管辖五营兵马,营指挥使辖五都,每都一百人。寻常军指挥使也只是从七品。而眼前这位竟然正七品,可见其不是寻常军指挥使。要不是家世极为不凡,那就是能力出众,立有大功,被赵匡胤颇为看好和青睐。所以,才会有此殊荣。 叶尘目前也只是一个校尉,相当于后世军队中的一个班长而已,还不算是军官。更没有入得品级。虽然,他已经料到自己只要完成好这次制盐之事,事后定会一跃龙门,有了官位,成为有官身之人,且品级应该不会比罗耀顺低。 但叶尘很有自知之明,就算他真有了正七品的官身,以他在大宋的根基,以及在赵匡胤心中的分量,恐怕也不能和罗耀顺相比,除非还能够立有其它大功。 这般想着,叶尘面上故作惊讶,向罗耀顺抱拳一礼,颇为恭谨的说道:“原来云骑尉大人,在下有礼了。” 罗耀顺来之前详细了解了一下叶尘的来历,本以为这样的高人弟子,个个倨傲,很难打交道,不料叶尘和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竟然很是谦虚谨慎的样子。 且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叶尘便会拥有和他不相上下的官职身份,所以不等叶尘真的拜下,急走两步,将叶尘手臂扶住,说道:“叶哥儿客气了,叶哥儿乃是高人弟子,大军缺盐之事非同小可,事关我大军胜败大事,叶哥儿能够解决此事,立下大功,事后官家重重封赏,以叶哥儿的本事,在我大宋也定会飞黄腾达。” 叶尘、罗耀顺和贾宪三人带着两千五百禁军,用骡车拉着十套制盐工具,在距离大营十多里处的汾河边上找到了一处盐矿。 罗耀顺从叶尘处确定此处为最终地点之后,当即便召来麾下营指挥使和都头,当着叶尘和贾宪的面,派出警戒哨位,让两千人距离盐矿里许外扎营,且将剩下的五百人帐篷也搭设好,将整个盐矿牢牢护卫起来,剩下的五百人却是皇上身边的亲兵护卫,留下由叶尘指挥,将参与制盐。 罗耀顺留下的这五百人,个顶个的彪形大汉,且个个身怀武艺,前片盐矿路难走,骡车无法通行,十数量大车物资每人一分扛了就走。很快便将所有工具运到了盐矿之中。 紧接着随着叶尘一声令下,在罗耀顺的指挥下,很快四五亩大的一块场地就被平整出来,安顿好营地,将十套工具器械分开,按照工序一一放置。 所有人都看着看向叶尘。 叶尘轻咳一声,说道:“此事重要性相信罗指挥使已经给大伙说过,在下不再废话。下面由在下先示范一下制盐之法,每示范一个环节,便由罗将军提前指定人选。大家仔细看好了,整个过程在下只做一次。” 包括罗耀顺和贾宪在内,所有人闻言,顿时神色一肃,眼睛睁到最大,死死的盯着叶尘,硬是生出几分即将奔赴战场杀敌,主将安排任务的肃然萧杀的感觉出来。 叶尘不理五百壮汉‘杀人’的眼光,紧接着说道:“第一个环节需要一百人,分成十组,每组十人,需要力气大,且手上用力较稳之人,请罗将军先挑出一百人。” 罗耀顺显然对这五百人极为熟悉,当即三两下便挑出一百人站在了最前面围着叶尘,其他四百人则让退到了后面。 人挑选好,叶尘便走到一套工具之前,拿起铁锹,把一大块足有二十多斤的盐块从旁边的盐矿中挖出来,然后拿起一把小锤子,然后极为小心地砸成小粒状。 做完这些事,叶尘说道:“这便是第一个环节,将由你们一百人做,总共有十套工具,你们每十人一组,供应一套工具。” 然后叶尘示意这一百士卒退到外面,对罗耀顺又说道:“麻烦罗将军再挑选一百名耐力强的兵士。” 罗耀顺当即快速的又挑出一百人,且让他们如刚才那般围着叶尘,而其他人再次全部退后。 然后,叶尘将刚才砸成小粒状的盐矿倒进石磨眼,开始手摇着石磨转起来,褐色的矿粉便从石磨边缘缓缓溢出。 待二十多斤盐全部磨成矿粉,叶尘便停了下来,说道:“这是第二个环节,将由你们一百人做,和刚才一样,你们每十人一组,供应一套工具。嗯………麻烦罗将军再挑选一百名做事比较心细的战士。” 这次不等叶尘吩咐,罗耀顺便让这一百人先靠边退后,然后便快速挑选出一百人。 等这一百人围上来,叶尘便把矿粉收进木桶,加水,用木棍搅拌,让盐分充分融进水里,待溶液饱和,就倒进另一个蒙了双层麻布的木桶,不一会,麻布上全是灰黑色的矿渣。去掉麻布,桶里的溶液便成了褐色,颜色变浅了,但杂质依然很多,又在一个木桶上蒙上四层麻布,再次过滤,留下了浅红色的溶液。 这一环节稍微复杂了一些,叶尘在做的同时,一边认真讲解,确保所有人都真正明白如何去做。 后面两个环节比较简单,叶尘只是让剩下的两百人随意分成两组。让一百人先围上来,然后又开始示范。 “现在杂质已过滤干净,该脱毒了。脱毒的过程分成两步,你们一百人负责第一步,大家注意看。”叶尘说道。 话音一洛,叶尘便取过一个硕大的漏斗,将一些木炭砸成粉碎,然后把木炭粒用四层麻布包好塞进漏斗,挤得严严。 “这便是第四个环节,也是脱毒的第一步,比较简单,但也极为重要,千万不要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将会前功尽弃。”叶尘轻描淡写的说道,但这一百人却是心中一凛,甚至有不少人有些紧张,开始仔细回忆刚才叶尘所做的每一个动作。 叶尘不管他们,让换最后一百人上来,说道:“最后这一环节,同样很简单,但却是整个制盐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大家看仔细了。” 说到这里,叶尘便把塞有四层麻布包着木炭粒的漏斗固定在架子上,将第二环节中的溶液倒进漏斗,不一会,淡青色的溶液缓缓流出,叶尘捞一把尝一尝,不错,只有咸味,没有苦涩。 叶尘心中一松,心想这个在后世只能算是最为粗陋的方法,过程中虽然损失了一些盐,但可保证煮出来的盐绝对可食用。 然后他才架起柴锅,把溶液倒进锅里熬。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说道:“现在便等着,等锅里面熬干,剩下的便是盐。” 所有人看着溶液在锅里翻腾冒泡,眼睛瞪的大大的,等待结果揭晓。 锅里的水分逐渐蒸发干净,锅底留下了厚厚一层泛着青色的硬壳,撤去柴,从锅里掰下一块仍嘴里。 “唔,还不错,盐制好了。就这么个过程。罗指挥使!按照刚才的分工,开始吧!大军吃饭还等着用盐呢!”叶尘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腰,说道。 这时,叶尘才发现现场早已寂静一片,所有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仰佩服之色。 贾宪和罗耀顺也快步上前,从锅中掰下一块仍嘴里,一脸陶醉之色。 “这这………是盐!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的盐,没有一点苦味,不瞒叶哥儿,在下家中所用盐和皇宫用盐也一样的,可是真的从未见过如此白净,且没有丝毫苦味的盐。叶哥儿果然是高人弟子,竟然能够学到此等秘术。”罗耀顺看着叶尘目光早已大为不同,有些感慨的说道。 ps:一大更送上,苦求月票,求收藏,苦求捧场,苦求红票! 第二十四章 辽军压境 (非常感谢‘书友8728712’、‘书友22860147’、‘书友9443783’、‘书友19879132’、‘书友21508587’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因为有前些日子算学一道的较量,贾宪本来便对叶尘极为佩服,此时看着叶尘化腐朽为神奇,将毒盐变成好盐,且远超当世质量的盐,在心中早已将叶尘惊为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后面之事根本不用叶尘操心,在罗耀顺指挥之下,很快便彻底展开,且进行的如火如荼,紧张有序。制出盐的速度,更是大大出乎叶尘的预料。在天黑之前的半天时间中,竟然便制出了一万斤盐,速度是叶尘之前估计的一倍之多。 当这一万斤盐,连夜被贾宪带人运到晋阳城外军营时,赵匡胤带领众将和几名文官亲自检验,无不欣喜万分,再也无人怀疑叶尘高人弟子的身份。特别是看过盐的白净和尝过盐味之后,均都感慨不已。 眼看当前最大的燃眉之急已经解决,赵匡胤终于松了口气,当场便下旨道:“来人!传朕的旨意,叶尘制盐有功,解大军燃眉之急,授予从七品武骑尉。等十万斤盐出产之后,再另行封赏。” 身后早有专职负责拟旨和传旨的小黄门记下此事,等拟好旨意之后,自会对前往盐场进行传旨。 曹彬等文武大臣眼见官家不等十万斤盐出产,便进行封赏,且着重强调,事后还要再次进行封赏。心想官家此时看来真的是很高兴。曹彬心中也为叶尘感到开心。 叶尘开采盐矿中的毒盐,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变成能够食用的精盐,这个过程,可比当世人们以海水、咸井水煮盐的效率高得太多。所以才会能够在以五百人,于半天之内开采出万斤盐。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万斤盐在当世最大的盐场山东路盐场开采,同样以五百人数,至少要用十天时间。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经过去,盐场已经开采出了六万斤精盐,三天前叶尘升官的旨意已经下来,他如今已经成为从七品的武骑尉,只不过没有具体实职差遣。比拥有正七品云骑尉的罗耀顺只底了半级。但所有人都知道,过不了多久,叶尘还会再次升官,最低最低也是正七品。 三天时间,在叶尘和罗耀顺二人你情我愿的共同努力下,二人交情急剧攀升,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当然,这种关系比起叶尘与王超之间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过命交情,还有差距。 不过,这也足以让二人在盐场边上一座矮山顶上,并肩而坐,共同分享着罗耀顺从东京汴梁【开封】带来的秘藏好酒。 一个纯银的扁壶在二人手中来回传递,一边说着话,一边品酒。 对于喝过后世白酒的叶尘来说,罗耀顺口中的烈酒,在他看来自然不是很烈。 叶尘小小抿一口,酒很燥,也就三十来度,没经过勾兑和提香,这个时候最烈的酒也不过是三勒浆罢了,三次发酵,酒精度能达三十几度不错啦,酒也有些浑浊,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没有人会喝这样的酒。 但在当世,叶尘却也没得选择。 今朝有酒今朝醉,提起壶,“咕咚咕咚”俩口下肚,这对喝惯了烈性青稞酒的叶尘来说,不算个事。可是罗耀顺脸都抽了。 “三勒浆?” “为何?” “什么为何?” “兄弟!你为何饮烈酒如饮清水,且一口道出酒名,一看就是酒国知己,显见平时定是常饮次此酒,三勒浆产自西域,盛誉中原,其身价不菲。常人求一口而不可得,为兄这也是从汴梁出发时,偷拿家父珍藏,这些日子一直没舍得喝。今日拿出来也是为庆祝一下兄弟你高升之事。却不想兄弟你喝下却面不改色,且一口道出酒名,实在让兄弟惊讶。兄弟你不是常年隐居在世外深山之中吗?怎么还喝过如此好酒?”罗耀顺一脸意外。 “罗兄有所不知,小弟之事一言难尽啊………小弟自幼被恩师收养,深居山林之中,但却并非常年待在山中,每过两三年,恩师便携小弟漫游大江南北,长河两岸。而恩师也是好酒之人,这样的好酒自然也难逃恩师之手。”叶尘抬头看天说道,脸上有着淡淡缅怀之色。 没办法,他的身世谎言已经说出,为了圆谎,必须编造一番说出来。 不等罗耀顺继续发问,叶尘便又说道:“小弟之事不说也罢,往事如烟,终不可究,能在这人世间活下来,已是苍天庇佑,今日与罗兄相聚投缘,正好痛饮之。” 说着叶尘又灌一大口,开始有意无意从罗耀顺口中套取其家世,以及大宋官场一些信息资料。 叶尘从后世来到这个时候,深知信息的重要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不光是说的兵法,在官场政治,甚至商业领域,都极为实用。更何况叶尘虽然在近日仔细回忆赵匡胤时期历史,但也只是想起一些大事,具体情形他基本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而他深受后世宫廷官场小说和电视剧影响,知道官场中的斗争比战场上更为险恶,更让人防下胜防,无意中一句话,一件小事,很有可能便会得罪人,给自己树敌,为来日灾难埋下祸根。 更何况,他在当世,那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任何亲族帮衬。所以,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如履薄冰,做事做人极为谨慎谦虚,且与人为善。 实事上,他这样做是对的,不论是在永乐边的城刘南,还是后面曹彬、王超,以及如今的贾宪、罗耀顺都对他充满好感。从而有意无意的对他个人成长,实力地位的提升产生帮助。 叶尘最看重的是有关赵匡胤的信息资料,特别是为人、性格、爱好等。可是直接询问天子之事,显然是颇为忌讳。 但当叶尘赞赏过赵匡胤之后,罗耀顺便自己说开了话茬。 从罗耀顺的神色中,叶尘看出,罗耀顺对赵匡胤极为崇拜,且忠心不二。 在他的眼中,大宋的开国皇帝是一位睿智,豁达,勇武,开明的最佳老大。可是叶尘眼中的赵匡胤,则是一位笼罩在无数光环下的腹黑男。所以在面对赵匡胤时,叶尘更为谨慎小心。 叶尘深感当世人们勤奋程度远不是后世之人所能够相比。 五百禁军从天一亮就干活到晚上,除了吃喝拉撒,竟然不做丝毫休息。且士气高昂。那两膀子精瓷的肌肉被阳光晒成古铜色,就像一个个铜像,比后世特意晒出的好看一百倍。弄得叶尘都不敢脱衣服,和他们一比,自己只有四肢被阳光晒出效果。其他地方依然白皙,跟熊猫一样。 叶尘数次上去帮着干活,都被一群人劝了回来,更被颇为官僚的罗耀顺经常拉着,坐到一边,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看着别人辛苦干活。 这若是放到后世,下面人面上不说,但背后早就把领导骂的狗屁都不是。叶尘本来也是有些担心此事对自己影响不好,毕竟自己对整个世界,对大宋来说都算是新来乍到的‘新人’。 但是,他慢慢发现,在所有人看来,他和罗耀顺在旁边好吃好喝,而五百禁军战士辛苦干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叶尘这几日,只要一提出帮忙,便会听到类似“您且请安坐,这些粗活何劳大人您出手,我等一定安排的妥妥帖帖。” 对于这种情况,叶尘思索之后,也只能感慨,封建社会等级制度已经深入人心,成为理所当然之事。 不干就不干,叶尘自然乐得轻松,更何况这五百精兵干的生猛之极,叶尘交代的五步流水线制盐法,如今做的已经比叶尘自己还要顺畅熟练,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几日,在赵匡胤强令下,大宋军队不计损失强攻晋阳城,但因为之前水淹晋阳城,激起了晋阳城的所有军民的同仇敌忾,又有谣传说宋军破城之日必屠城,结果让晋阳军民拼死守城,硬是没让宋军得逞。 这一日,有军情来报,契丹又增派援军八万,增援西路大军,赵匡胤派出去阻拦契丹西路大军的部队已经难以招架,被迫后撤。使得契丹西路大军已抵达晋阳城西北三四百里之外。 晋阳城内好像也得到了此消息,所有军民无不受到了鼓舞,士气大振,城守愈为坚固。 ————————————————————————————————————————————————————————————————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二十五章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一大更,是今天第三更,特意为今天捧场的六个人而加更,非常感谢这六位读者的支持。) 皇帐之内,正五品以上文武大臣聚集议事。通报过当前情况之后,所有人神色沉重,议论纷纷。 太常博士李光赞出班,郑重说道:“官家!臣恳请官家暂时班师回朝,以后寻机再谋北伐。” 赵匡胤脸有不甘,神色阴沉,没有说话。 众人见此,心中更为沉重。 首辅宰相赵普心中叹息一声,从坐位上站起身,向赵匡胤行礼,说道:“官家!派出去争抢粮道的一万大军,至今还没找到劫粮的契丹军队。有地方官府报称,契丹三千精兵竟然化整为零,消失无影无踪。臣认为契丹三千精兵之所以能够横穿千里,绕到后方劫烧我军粮草,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大宋内部有一股势力接引帮忙,否则三千人即使身穿大宋军服盔甲,也绝对不可能做到此事,更不可能事后化整为零,躲开各州府大批乡兵和一万禁军的围剿。” 赵匡胤闻言,瞳孔微缩,心中一凛。想起一些旧事。实事上,他知道赵普也是在暗示这件旧事。 在大宋内部,一直隐藏着一股神秘势力,以赵匡胤为首的少数大宋开国高层主事者都知道这股势力的存在。因为赵匡胤能够陈桥兵变,顺利黄袍加身,也是得到了这股势力的帮忙。但后来因为赵匡胤对这股势力颇为忌惮,曾经预谋将其一网打尽,可惜事先泄露风声,这股势力竟然就此销声匿迹,或者说隐于世中,赵匡胤派密探调查多年,虽然隐隐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一直难抵这股势力的核心。 在大宋内部若有人能够助契丹三千精兵潜进千里,且劫烧大军粮草,非这股势力莫属。 赵普眼见赵匡胤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官家已经明白自己的暗示,开始担心开封出事,应该能够压下心头不甘,下定退兵决心。便又进一步说道:“官家!臣也认为,晋阳城旬日之内很难攻破,而契丹敌军已经压境,且如今我军粮草紧张,不可在此地久驻。” 赵匡胤心中的不甘,在场文武大臣大多都心知肚明,深知此时若是有人能够献出大计,在数日内攻破晋阳城,必立下不世大功。可是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也做不到此事。 北汉归降的大臣薛化光也看出了赵匡胤因此次北伐无功而返,那心头浓浓的不甘和愤怒。忍不住出班说道:“官家!臣闻凡伐木者,必先去其枝叶,后取根底,今北汉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广赋输,窃恐岁月未能下,宜于晋阳北石岭山及河北静阳村、乐平驿、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派兵据守,以扼住契丹援兵,再将我已经占领的北汉内部居民迁到西京、襄、邓、唐等地,给闲田使自耕种,以绝北汉内部供馈。如此数年,北汉国力、军力将大幅下降,晋阳自可平定。” 赵匡胤闻言,眼睛一亮,心头闷气稍有消散,深感薛化光所言有理,便当即下令派人开始执行此事。而大军两日后班师回朝。 数日前,郭无为冒险潜入宋军,毁去了宋军盐库中的盐,又以秘法毒药,生生造就出疫病传播,便是想让宋军陷入危境,然后自己出现,帮宋军攻破晋阳城,好立下不世之功,得以在宋国谋以高位。 不料,宋军中也有高人,那当世神医钱乙便在军中,且轻易便研制出治这疫病的良药,控制住了疫病。而宋军缺盐之事也好似没有对宋军受到多大影响。 郭无为那日晚上做完事之后,便潜进了晋阳城,今日才又潜出城。所以他并不知道叶尘制盐之事。 否则,他要是知道叶尘制盐之事,十有八.九会于晚上冒险潜入盐场军营中,将叶尘掳走。 大宋军营十多里外那处废弃的古堡之中,郭无为听了两名下属说了有关契丹派遣援兵,及西路大军已经向晋阳城挺近之事后,便知道该是自己给赵匡胤‘雪中送炭’的时候了。晋阳城守南门的守将一直是他隐藏在北汉军中的棋子,乃是他的心腹,只要他一声令下,守将便可为宋军打开南门,为他投诚大宋立下不世之功。 郭无为写了一份密函,派遣一名属下,以自己信使的名义,前往宋军,然后便等待消息。这一次他决定亲自接引下属,防止派出的信使又被宋军中某些不想让他在宋国当官的人给杀了。 傍晚,盐场一角营帐中,贾宪带来好酒好肉来慰问叶尘。 叶尘、罗耀顺、贾宪三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叶尘从贾宪口中知道契丹大军来临,大宋军队两日后就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之后,便开始皱眉沉思。 他记得在赵匡胤御驾亲征北伐北汉,以失败告终班师回朝之后,有一件让赵匡胤事后非常后悔的事情在晋阳城发生。可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唉!说起这次伐汉,真是太可惜了,从出兵之日起,足足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最后硬是攻不破这晋阳城。”罗耀顺喝了一口闷酒,叹着气说道。 “是啊!数日前,水淹晋阳,一处城墙都被水冲破了数丈大的缺口,结果还是没有攻破晋阳城。你说当日那么大的洪水,怎么就没有将晋阳城整个城墙冲倒呢?”贾宪殷勤的给叶尘递过去一个鸡腿和酒壶,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接着罗耀顺口气说道。 贾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盐库中盐被毁之事,虽然因为赵普求情,然后叶尘出现制盐,弥补了盐库毁盐之事的重大后果,但他知道这事天子一定还记在心上,等回到汴梁才是算账的时候。若是最后能够攻破晋阳,拿下北汉,官家一高兴,此事或许还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是如今无功而返,他甚至已经猜到自己回到汴梁,重则罢官,轻则降职。 一想到这事,贾宪便满脸愁云。不过贾宪还是很感激叶尘,若是没有叶尘制盐之事,他就算有赵普求情不死,但轻则罢官,重则下狱。再加上贾宪对于叶尘在算学一道的造诣,极为敬服。这几日在利用来回拉运盐时机,时时和叶尘讨教,深感在算学一道上,叶尘深不可测。 所以,如今贾宪对叶尘那是感恩、敬重、佩服、亲近。 贾宪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自己递过去的酒肉,叶尘没有接,抬头一看,不由一怔。 叶尘正一脸的欣喜若狂,且犹如一个发癔症之人,口角还留着口水。 叶尘刚才听了贾宪的话后,突然受贾宪话语中‘你说这当日那么大的洪水,怎么就没有将晋阳城整个城墙冲的倒塌呢?’这句话的启发,终于想到了那件他苦思冥想十数日的事情。 历史中早有记载,就在宋太祖赵匡胤带领大军撤退的两天之后。晋阳城内的人掘开城下余水,放入台骀泽,大水彻底落下之后,浸泡了数日的晋阳城墙却纷纷坍塌。 后世便有人评论说:“宋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假设能先灌水再放水,晋阳早陷落了。” 叶尘一想到自己献上抽水之计,晋阳城墙倒塌,扭转乾坤,从而攻破晋阳城,使得大宋攻下北汉。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赵匡胤会封赏他什么官位,以大宋惯例,只要立了开拓疆土的大功,便会封以世袭的开国爵位。 叶尘兴奋激动的心跳都开始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 “叶哥儿!你没事吧?” “兄弟!你怎么了?” 罗耀顺和贾宪一脸关心的看着叶尘。 叶尘看了两人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说道:“我要去见官家!现在便去。” 罗耀顺和贾宪一怔,互视一眼后,前者说道:“兄弟!你见官家干啥?再说现在已经傍晚,骑快马赶到中军,也有些晚了,官家说不定已经歇下。以我们的官职,这个时候去打扰官家,恐怕不好吧!” “是啊!叶哥儿!今日议事我也参加了,官家因为此次北伐无功而返,心情很差,你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休息,一不小心惹怒他,你制盐立的大功,都会大打折扣。后面的封赏说不定都没了。”贾宪语重心长的劝阻道。 叶尘知道二人都是为了他好,可是他自有必须尽快见官家的道理。 他看着二人,一双眸子亮如灿星,说道:“我想到了攻破晋阳城的方法,若是今晚便告诉官家,晚上开始施行,明日便可破城。” 贾宪和罗耀顺身体一震,忍不住互视一眼,罗耀顺郑重说道:“兄弟!你确定你想到的办法能够攻破晋阳城?” 叶尘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事小弟有十分把握。” 罗耀顺深深盯着叶尘看了半响,说道:“好!为兄便相信你!赶到中营已经很晚,官家若是休息,以你职位,不管你说什么,下面人多半不会让你去见官家的,不过由为兄带着你去,官家身边的人自会给为兄一点薄面,给你通报。”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快马去见官家。”叶尘闻言大喜,果断说道。 ……… ……… ps:今天第三更,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二十七章 晋阳城破 四方骑兵同时出击!战马嘶鸣,怒吼的儿郎,马蹄在湿滑地面上翻飞,而本来还有些湿滑的地面经过前方骑兵踩踏之后,已经变成坚实不少,后面步兵奔跑之间根本不受影响,只要看着不踩在一些余留的稍大水吭中就行。 人如海、马如潮,宋军近四个月未攻破晋阳城的闷气彻底释放,无数的马蹄声和呐喊声练成了一片,成了一阵连绵不绝的雷声。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无数的呐喊中各种高调激昂的喊声不断传来。大军上下只知道是皇帝陛下突然下令晚上连夜抽水,然后便犹如神助一船城墙倒塌,除了叶尘之外,人们不知道为何城墙会倒塌。而在这个皇权至上,且又迷信天地仙神的年代,如此情况,将会给大宋军人,给北汉军民,给天下所有人一种错觉,那就是天意在相助大宋,大宋天子赵匡胤乃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赵匡胤事前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效果,但看着眼前场景,听到全军各处欢呼声,突然才认识到这种犹如鬼神参与的破城之法意味着什么,将给自己带来天下的民心所向。甚至只要他皇帝本身做得好,再以舆论加以引导操作,那将会是天下归心的局面。到那个时候,再以大军征战天下,统一诸国,成就无上伟业。 “此伟业必将不输于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朕也将成为千古第一帝。”赵匡胤心中暗忖不已,红光满面,以他的意志城府,禁不住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赵匡胤听到同样呼吸有些急促的叶尘呼吸声,想起这一切,这扭转乾坤的大功,乃是旁边这位青年一手所为,不禁转过身,拍了拍叶尘的肩膀,说道:“叶尘!你很不错,朕不会亏待你的。” 叶尘受宠若惊,赶紧单膝跪地,强压下心中的欣喜激动,恭敬说道:“多谢官家赏识。微臣愿为官家效犬马之劳,为我大宋建立万世功业贡献一切。” 叶尘说词透着新鲜,但所表达的意思却甚为好听,赵匡胤闻之心情越佳,哈哈一笑,越看叶尘越顺眼。 除太监王继恩外,身边赵普等文臣眼见赵匡胤对叶尘竟然如此亲热,再看向叶尘神色大为不同,犹如看见了正在大宋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实事上,自从赵匡胤当上皇帝之后,他还从未对人如此热情过。所以,刚才那一幕,给众臣的震撼,可想而知。如此对叶尘更是带来无穷好处。 叶尘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只感觉自己又立了大功,按照赵匡胤的许诺,那是开疆扩土之功,是要封爵的。 因唐末安史之乱,五胡乱化,以及五代十国五十多年乱战教训,大宋开国以来,除了少部分开国有功之士封有开国实爵外,后面封官不少,封爵也有,但只是多了一些俸禄的虚爵。 甚至早有相应明令,非开疆扩土之功不能封实爵。所谓物以稀为贵,可想而知,开国实爵在大宋是如何珍惜贵重。 晋阳城墙的倒塌并不是同一时间,此时也只是倒塌了三分之一左右。但这些缺口足以让大宋军队轻松杀进城中。 不等灰尘落下,大宋骑兵已经冲到城边,只是如小山一般的泥石土堆同样挡住了骑兵的去路,不得不下马牵马跨过,好在此时北汉守军还处于懵懵恐慌、惊乱状态。根本没有大批的军队出面阻挡,附近得以幸存的北汉兵士此时也早已丧胆,见宋军大批来临,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向城内跑去。 北汉统帅刘继业所在正南边城墙有大半没有倒塌,他在惊骇之后,迅速恢复了名将本色,将身边亲兵和传令兵喝醒,嘶喊着让还没有倒塌的城墙上守军下去,开始组织北汉军抵挡来敌。 实事上,不等他下令,陷入恐慌中的北汉守军早已经乱哄哄抢下城墙。 北汉皇宫中,北汉皇帝刘继元在睡梦中被城墙倒塌声吵醒,慌忙将旁边美妃踢下床,大喊来人。 宦官首领卫德贵跑进来,进门就哭喊着:“陛下!不好了,城墙倒塌,宋军进城了。晋阳城破了………” 刘继元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他怎么都想不到昨晚还得到消息说,契丹大军已经来到城西不远,宋军就这几天要撤了,他昨晚刚刚睡了个安稳觉,怎么一觉醒来,城墙就倒塌了呢? 摔倒地上的美妃爬起来,早已忘记了被自家皇帝踹下床之事,一脸惊恐的哭泣起来。 “朕一定是在做梦,朕一定是在做梦,宋军近四个月都攻不破晋阳城,怎么可能说破就破,更别说城墙倒塌了。哈哈哈………卫德贵你个狗才,竟然闯进朕的梦中吓唬朕,看朕将你杀了,好让朕梦醒来。”刘继元陷入癫狂之态,抽出墙上挂着的宝剑,向跪爬在地上的收卫德贵刺去。 卫德贵见此,脸色大变,爬起来便跑,刘继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皇上疯了………”卫德贵从屋中冲出,喊了一声,便跑了开去。 外面候着的宦官、宫女、侍卫刚才也听见里面动静,本来人心惶惶,眼见皇帝好像真的疯了,担心冲出来如刚才一样杀他们,让自己梦醒。互相看了几眼,乱叫声中,作鸟兽散。 皇帝身边的人乱跑一通,将皇帝疯了的消息传递开来,整个皇宫不等大宋大军来临,便已经陷入恐慌混乱之中。传到宫外,本来便人心惶惶的晋阳城军民顿时失去了一半主心骨。 另一半主心骨在统军大将刘继业和宰相郭无为身上,后者自不用说,正在城外骂娘。 而刘继业嗓子都快喊哑了,总算以他强大威望组织了数千人马就近开始阻敌,且传令让北汉军利用熟悉地形,进行巷战。可是接下来一件事情彻底让他绝望。 晋阳南门的守将昨天一晚上都提心吊胆,因为他昨天已经接到了郭无为密令,让他第二日看到城外的信号,便打天城门,放宋军进来。他虽然是南门守将,但麾下副将却并不是他的人,他昨晚上与心腹密谋半晚上,想着如何在开城门之时,将麾下两名副将斩杀。 不料,不等他接到郭无为的信号,城门两边的城墙都倒塌了,更远处听声音还有城墙倒塌。 这位守将也是果断聪明之人,知道此时再不开城门,等大宋军队从两边坍塌的废墟上进城,连投诚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他当机立断带着心腹斩杀了两名副将,打开了南门。 赵匡胤此时精神振奋,狂喜之意溢于言表的同时,远远看着废墟阻了骑兵入城速度,这一耽搁,北汉军队在废墟另一头,已经组织一部分人马以弓箭射击,多多少少给宋军造成了一些杀伤损失,而没有骑兵冲刺,事后在城内与北汉军队进行巷战,少不了又是一番功夫和一些损失。 赵匡胤本来对此,还微微有些遗憾,但突然看见南门打开,里面的数百守军冲出列于两边,等旁边宋军骑兵,欢呼声中冲过来时,那数百北汉守军当即丢下兵器,并跪下以示投诚。 他想起了数日前北汉宰相郭无为的秘信,本来商议好里应外合,结果毫无音信不说,这些日子以船只攻城中,也没有按照计划中的打开南城门让宋军进入。他本以为郭无为眼看契丹大军来援,改变了想法,不料在这最后当口才投诚,真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总算还是起到了一点用处。”赵匡胤眸中寒光四射,看着大量骑兵从南门入城,心中畅快之极,心想大事已成。北汉已尽落我手,就看接下与契丹的恶战了。 郭无为藏身在城南一座矮山上,也看见了南城门守将打开城门投诚之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到此时,他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晋阳城墙突然就倒塌了。 “唉!可惜了!不过,此时最要紧之事是出现在宋帝面前,坐实这份功劳。嗯………如今晋阳城的尽快稳定和修建城墙对宋军尤为重要,做这些事情再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我一定要将这份功劳争取到手,方能在大宋图个高位,在师尊那里也好交待。”郭无为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中,下了矮山,向大宋南营走去。 ……… ………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二十八章 尸山血海 “官家!接下来与契丹大战,晋阳城将成为我军新的据点,只要守住晋阳城,我军便会立于不败之地,退可守,攻无后顾之忧,而契丹大军反而成为劳师远征。所以,晋阳城攻破之后,要尽快安抚晋阳百姓,且依靠他们将城墙建好。”赵普站在赵匡胤身后,突然躬身说道。 赵匡胤深以为然,他昨晚上给各军下达的旨意军令中已经提到,进城之后,要严控部队,只要民众不反抗,严禁士兵趁乱烧杀抢掠。 这时,突然有小黄门跑上望台,低声说道:“官家!南边大军营门哨兵传来消息,说北汉宰相郭无为求见。” 赵普低着头脸色微变,那郭无为的信使还在他帐篷之中绑着,若是让郭无为到来,将此事说出,会不会引起官家生疑。 赵匡胤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宣他来此。” 紧接着,赵匡胤转头对赵普说道:“爱卿说得很对,朕决定让爱卿一手负责安抚晋阳城百姓和建设城墙之事。另外,那郭无为乃是北汉宰相,熟悉情况,又在北汉素有人望,可让他当爱卿的副手帮你。” 赵普心中苦笑一声,躬身称是。心想官家自是知道郭无为的来历,知道其与那太平教之间的关系,但官家为人自信,自不会相信会被郭无为蛊惑,更不会相信会被一个小小太平教影响大宋各方事宜。 “也有可能………或许官家想利用太平教的势力对付那股神秘势力。”赵普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知道郭无为会被官家重用的实事已经难以改变。因为他知道消灭那股神秘势力在官家心中的份量,不亚于灭一国,得一路之地。 越来越多的大宋骑兵和步兵冲进了晋阳城,越过被丢在地上无人过问的投石器、云梯,开始奔腾,开始冲锋。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南营骑兵率先冲进晋阳城之后,为了不堵塞缺口,尽大可能让宋军兵力向城中投送,直接向东、西、北三面穿插,深入城池纵深,直扑其它三处城门。很快便将其打开,让其它三军骑兵好快速冲进城中。四面八方全都是涌动的马群人海,整座城池如防洪堤垮了一般,洪水在四面蔓延。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地基不同,还是其它原因,四处城门处反而都没有倒塌。 一个时辰之后,城中巷战已经结束,大批北汉军队投降。皇宫更是被大宋南统兵大将,建雄节度使赵赞派人团团守住,防止乱兵抢劫,皇城进门广场上,跪了数千宫女、太监、侍卫。 疯子一般北汉皇帝刘继元和一众妃子、皇族都另外看管,等着赵匡胤发落。 但在城南主街大道十字路口处,约有三千多名的北汉军依然誓死反抗,被大宋军队团团围住,轮番厮杀。 都这个时候了,刘继业居然还能在短时间内组织数千军队组织反抗,且坚持到此时,麾下将士还不投降。不愧是有刘无敌之称的名将。 此时,赵匡胤也已经带着数名文臣、叶尘、罗耀顺等人,率领五千亲兵来到此处。早些入城之时,赵普便和郭无为带着数名大臣,以及一千禁军前往它处,开始进行安抚百姓之事。之前郭无为和叶尘自然也互相所见,可是二人不约而同的犹如不认识对方,并未说一句话。另外,郭无为也没有当着众人面,向赵匡胤提起他两位信使先后被杀和失踪之事。 叶尘此时已经将郭无为被赵匡胤重用的担忧抛到了一边,因为他一路跟随在赵匡胤身边,所见所闻,对他震撼太大,甚至都已经难以自禁。 他这些时日,亲眼看着宋军攻城,前些日子又经历了刘继业偷袭,亲身参与杀敌,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战阵,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但这街巷中发生的密集冲突受地形影响,尸体非常集中,堆的跟小山一般,看起来十分恐怖。 叶尘感觉坐骑的马蹄有点滑,这并没有夸张,街面上的血水真的在流,像是下了雨一般。拼镶的不规则石板表面磨平,没干的血水在石板上面粘稠流淌,马蹄不慎都会走滑。 血聚拢在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颜色变深,露出骇人的线条……就好像大地龟裂的裂痕。 多处的尸体叠在一起已经堆起来了!街面上血腥味叫人作呕,就像一个屠杀场。那真是尸山血海一般。 叶尘侧耳倾听,远远近近的惨叫和求饶声在空中飘荡,人类在忍受极端的处境。 刘继业带领的三千人马不断减少,很快便剩下两千不到,而这还是宋军眼见大势已定,不愿意自身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采用水磨战术,犹如削苹果一般,一点点消耗北汉最后这点人。 “好一个刘无敌,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么多将士愿意追随他。传令下去,将这刘无敌活捉。”赵匡胤被李继勋、曹彬、党进三名统兵大将请到附近一处两层酒楼上,透着窗户,看着百步外的厮杀。 李继勋、曹彬和党进都是跟着赵匡胤打下天下的开国功臣,对赵匡胤极为熟悉,一听赵匡胤所言,便知道官家是看上了刘无敌之才,想将其收服为其所用。 李继勋明白了赵匡胤心中心意,亲自下去对刘继业劝降,但后者根本不听,只是率领剩余兵士殊死反抗,为宋军活捉刘继业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叶尘和罗耀顺被前面赵匡胤带着的军中大佬挡住了视线,在另一边寻找一小窗户,向那边看去。 此时北汉剩余一千人左右,依然在拼死抵抗,他们已经被宋军步骑合围。铁蹄践踏,枪刺刀砍,场面十分惨烈。 刘继业意志坚定,一杆铁枪施展的出神入化,一直站在众兵士之前,全身早已血红一片,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北汉军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仍然拼死,这让叶尘十分诧异,记得有人说古代军队阵亡百分之十就要崩溃,但此时北汉军已经彻底大败,毫无胜算,剩余的这一千将士也只是被屠杀的结局,可是依然不投降,更没有崩溃。 李继勋不断让人喊:“放下兵器,可免一死!”“跪地投降!”之类的话。 可是北汉军在绝望之中一声声惨叫怒吼,前仆后继,始终不投降,也不崩溃。那刘继业身边的一员战将大喝道:“宁战死!报将军之恩!” 绝望的喊声响彻晋阳城,大宋这边包括赵匡胤和叶尘在内,也不禁对这股军队肃然起敬,对刘继业的威望感到吃惊。 要知道,生命谁不珍惜,谁不怕死?当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真的能达到孟子所言“舍身取义”地步的时候,那他一定是真诚的! “唉!这刘继业本来也不信刘,他本姓杨,叫杨重贵,大宋西北两大藩镇势力之一的麟州杨重勋就是他的胞弟。杨重勋原本是归附北汉的,但是等到我大宋崛起,势力及于西北,杨重勋便投靠了大宋,而他的兄长杨重贵却仍扶保北汉,并且承皇帝赐以国姓,改名为刘继业。。”罗耀顺有些感慨的说道。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一段尘封的记忆信息出现在叶尘脑海中,他想起了名扬一千多年,被后世广为称赞的杨家将,那杨太尉便叫杨继业,与这刘继业同名,最主要的是叶尘想起杨继业正是从北汉投降给北宋的大将。只不过按照原本的历史,那已经在宋太宗赵光义手上的事情。 “原来刘继业便是杨继业!因为我的出现历史已经改变,北汉提前被大宋拿下,难道也因此杨继业此时还没有归降大宋之心,从而让其死在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历史上再也没有了杨家将。”叶尘心中暗忖,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此时,李继勋下令,暂时停止进攻,给了北汉剩余的近千人的机会。 “刘将军!”李继勋大声喊道。 “大势已去,何不投降,我大宋天子爱惜刘将军之才,必定会重用于你。” 刘继业不为所动,嘶哑着说道:“我刘将业得北汉皇室信任,统领兵马,赐予皇姓,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投降。” “刘将军,难道你就看着这千余将士因你而白白送命。”李继勋说道。 刘继业满是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却半天沉默,说不出话来。 “我大宋天子乃是天地所授真命天子,有上天之助,否则晋阳城墙也不会突然倒塌,你归降我大宋,乃是顺天而为。又何苦再让将士白白送命!”李继勋继续说道。 酒楼上赵匡胤听了心中欣喜,心想或许我真是真命天子,那叶尘小子乃是世外高人弟子,他的突然出现,便是天意。 “哈哈哈……”刘继业疯狂地大笑了一声,然后突然大喊道:“兄弟们,把兵器放下罢!请受刘某一拜,刘某对不住你们……”说罢转身向后面将士恭敬一拜。 ps:上一周,一直新书榜前十名,历史类小说点击和红票前三名,收藏增加了四千多,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本周已经开始,继续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深山道观 “将军!” “将军!” “我等就算为将军去死,也是值得的。” 一千多将士纷纷大喊,但在刘继业长拜不起中,纷纷丢下了兵器,跪倒在刘继业身前。 李继勋见此,长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将这斯命留下,也算是完成了官家心愿。至于刘继业愿不愿意在大宋任职出力,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酒楼上,赵匡胤也是甚感欣慰,心想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有这从未在契丹大军手中吃过败仗的刘继业之助,日后攻打燕云十六州,战败当世最大敌人契丹,将北方万里江山收归我大宋,又多了几分胜算。 另一边,叶尘见此也是松了口气,真要是因为他的原因,让杨家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他心中还是很遗憾和不痛快的。 就在这时,刘继业直起腰,然后转身看着宋军,将自己手中铁枪扔在了地上。一幅投降的样子。 可是叶尘眼力非凡,他百步外看着刘继业那淡漠的眼神,突然暗叫一声不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背后硬弓拿在手中,且从箭壶中抽出羽箭,拈弓搭箭。 刘继业腰间还有一把战刀,他扔下铁枪之后,便抽出了战刀,众人以为他要将战刀扔下,不料他突然上举,向自己脖子抹去。 “不可………”李继勋脸色大变,大声喊道。 “将军!”刘继业身边几名跪下的将士想起身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 嗡……… 电光火石间,弓弦声传出,一道羽箭,犹如闪电一般,突然从酒楼小窗口上射出。 “锵!”几乎就在同时,有金石撞击声传来,刘继业手中战刀便跌飞了出去。 刘继业身边两名部将赶紧将刘继业抱住。 “让我去死!我已经无脸活在世间。”刘继业大声喝道,李继勋带人果断上前,让数名身材魁梧战士从北汉两名降将手中接过刘继业,随手一个手刀砍在后者脖颈处,将后者弄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兔起鹤落,等刘继业晕过去之后,人们才反应过来,赵匡胤长呼了口气。包括他之内的人们这才想起刚才那只箭,转身向羽箭源头————酒楼小窗口看去。 叶尘也是一阵后怕,心想出手稍慢一丝,那杨家将便彻底消失了。 他一边收起长弓,发现众人都在看他,不由嘿嘿一笑。 赵匡胤眼见叶尘又立了大功,看着叶尘微微颔首,却是越来越喜欢。 “好箭法,百步外,如此精准,且力道不小啊!”党进赞叹道。 曹彬心中也是一惊,心想这小子学会射箭不到二十天时间,箭法竟然已经如此高超,不愧是高人弟子。 赵匡胤心中却是再次接着刚才的想法想道:“此子其它本事暂且不知道,奇巧制盐之术,不说前些日子解我大军缺盐之苦,更为我大宋又添一活命之法,对我大宋来说便可称泽被苍生,听说算学一道都让贾宪陷入疯魔,低下向来骄傲的头颅,对其行师生之礼。最主要的是竟然能够算到这城墙倒塌一事,如今随手一箭如此精准,又为我保下一良将。难道叶尘此子真的是上天派来助我不成。” ……… ……… 深夜,银月高挂。 玉道香背着叶尘的行军背包,以及装有狙击步枪的长条布袋,翻山越岭,来到了秦岭深山最高主峰山脚下。 这座高山入山处竟竖起一座山门,后面有一条登山的小径,也不知是通往山中何处? 山门并不是完整的,只剩下左右两根圆石柱,上面刻有山门名称的石碑上字迹模糊,已经看不清。 玉道香轻车熟路般踏足小径,向山上走去。 小径蜿蜒往上,似要直登颠峰。 半阙明月升上灰蓝色的夜空,星光点点,尤添小径的秘异莫测。 开凿这样一道山中小径并不容易,险要处旁临百丈深渊,有时绕山而去,有时贯穿古树高林。 半个时辰后,玉道香已见来到峰顶,她经过一座奇树密布的古树林后,忽然哗啦水响,只见左方一道在十多丈高处的瀑布直泻而下近百丈,形成一道层层往下的水瀑,而在前方一道长吊桥跨瀑而过,接通另一边的小径,吊桥虚悬在半空,在山风下摇摇晃晃的,胆小者看看已双足发软,遑论踏足其上。 玉道香毫不犹豫的朝吊桥大步走去,夜月之下看起来犹如鬼魅一般。 步过吊桥,一座殿落重重的古老道观出现在玉道香眼前。 整个道观建在一方天然的巨岩上,成半圆形的后方就是纵深万丈的危崖峭壁,从吊桥的角度望去,星空像在怪石房的背后飘浮着,神奇却又诡异之极。 偌大的道观里面却只有三人,加上玉道香也只是四人而已。 道观的主事者是一名发须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道士,下面还有两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弟子。 “师妹!你回来了。” “师妹!此行可有收获?” 两名男道士好似早就发现玉道香的到来,殷勤的迎了出来,分别问道。 玉道香没有理会两人,只是给两人一个娇媚的白眼,便自行来到主殿。 此时已经深夜,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却没有睡觉,而是正在打坐。 实事上,打从玉道香记事起,便从未见过这老者,也就是她亲爹睡过觉。一直都是以打座代替睡觉。 “爹爹!女儿回来了!”玉道香神色中的娇媚之色荡然无存,一脸的乖巧之色跪在老者面前。 那老者闻声,徐徐睁开双眼,向玉道香看去,一双寒潭一般的眸子中一片漠然,没有丝毫感情。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己女儿,而是路人一般。 “玉儿!你此行失败了。没有拿到天星玉佩。”老者看了一眼玉道香,眸中越加漠然,淡淡说道。 玉道香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和苦涩,低着头没有说话,而是将叶尘的战术背包和装有狙击步枪的长条布袋移到了老者眼前。 “爹!这些东西是从身怀天星玉佩的人手中抢来的。女儿仔细看过里面东西,从未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好似………好似不是世间所有。”玉道香轻声说道。 紧接着她指着背包说道:“爹您看!这背包的料子女儿从未见过,细致牢固的让人惊叹。而这个………东西,更是奇特。” 她说到这里,开始兴致盎然的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拉背包上的拉链,她实在弄不明白,怎么这小东西一扯,两排小齿就自己合住,还颇为结实。 等老道士打量过背包之后,她又拿出一把匕首,说道:“这把匕首堪称削铁如泥,刀面上层层雪花纹,如梨花盛开,这刀柄也不知是何宝物,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面还还有奇怪字符,感觉不是刻到上面,好似本身就长在上面似的。” 一边说着,他将匕首递给了老者, 然后,她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红色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说道:“做工如此精致的盒子我从未见过,最主要的是里面这个戒指银白色戒身,有着银子的颜色,但却些有着金子的特性,且比金子要坚硬许多。最主要的是戒指上面不知长着什么宝石,对………是长着,就像是从戒身上上长出宝石一样,火光一照,透明宝石就像活过来一样熠熠生辉,五光十色,漂亮之极,另外,女儿已经试过,这漂亮宝石比金石钢铁还要坚硬。” “最主要的是这一件宝贝!” 玉道香从布袋中拿出狙击步枪,继续说道:“女儿研究了近两个月却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是从这做工来看,根本不似世间之物。怎么看都是一件宝物。” 老者一一接过玉道香所说之物,目光如电一般仔细打量把玩过之后,神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玉儿!你将碰见此子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详细讲给我听,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环节。”老者肃然说道。 玉道香说道:“女儿正要说给爹爹听。” “四个月前,爹爹突然感应到天星玉佩已经重现人间,且出现在那永乐边城附近,女儿按照爹爹的指示,来到永乐边城………” 一炷香之后,老者手中拿着狙击步枪,皱眉沉思,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者从袖中拿出一枚漆黑令牌,递给玉道香,说道:“玉儿!你拿着此令牌,去长安天下商行找他们掌柜,他们背后主事者会出来与你相见,你让他全力发动麾下势力,调查此子一切信息。嗯……你走的时候将玉雁带上吧!若是此子过往出生来历都很清楚调查出来,你便将此子带到道观来。若是此子过往来历调查不出来,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你便让玉雁飞回道观,我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你便设法接近此子,且想办法得到他的信任。后面之事,待我再想想,确定一个猜测之后,再做决定。” 玉道香一听自己刚刚回来,爹爹又让她出门远去,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收藏,求月票,求红票,求好评—————— 第三十章 传说 老者见此,眸中有淡淡温情一闪而逝,说道:“已经失传的《太平洞极经》中早有记载,日、月、星三佩合而为一时,进入洞天福地的仙门将会打开。传说中这阴月和阳日两块玉佩乃是黄帝之师广成子白日飞升后遗下来的,而那天星玉佩当时被广成子带到了仙界。本来此事我也不是很相信,也怀疑仙界和洞天福地乃是无稽之谈。” “那阴月和阳日两件玉佩在陈景元和张无梦手中,早先年我也见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四个月前,我突然便感应到了天星玉佩的出现,然后根据这份感应,推算出大体位置,才真正对此传说有些相信起来。无数年来,如我这样修道之人不在少数,但我从未见过有谁真正的飞升仙界。那广成子传说本是仙人下凡,带着天星玉佩出现在人间,后来修道有成,找到了阴月和阳日两枚玉佩,与天星玉佩合一,才得以打开仙门,飞升而去。如今看来,离开我们的世界,前往仙界的唯一出路,或许便在这三枚玉佩之上。” 玉道香身体一震,失声说道:“爹爹怀疑那叶尘本来就不是世间之人,和那广成子一样,乃是仙界仙人下凡?” 老者深吸一口气,说道:“没错!但要进一步查探过此子来历之后,才能确定。” “可是此子就是一凡人,不但不会道法,甚至都不会武功。”玉道香说道。 “玉儿!你可听过仙人打落凡尘,便会变成凡人的传说。此子若真是凭空出现在人世间,我的猜测便很有可能是真的。那陈景元和张无梦应该也能够得到同样的推断。所以你要尽快出发,否则有可能会被太平教和太一道先行出手。且他们对此子是何态度,还说不定。那南方陈景元修炼有邪功,说不定想吃了此子的肉都有可能。”老者说道。 ……… ……… 赵匡胤住进了北汉皇宫,叶尘没有即刻便被封赏,想来是与契丹之战彻底平定,回到开封之后再进行封赏。 北汉国库、皇宫和权贵大臣中金银财宝被宋军收缴不少,足以弥补此次大宋近四个月北伐之战用度。但因为四个月被宋军围困,数十万民众坐吃空山,没有补充,晋阳城中粮草并不多,甚至维持晋阳城内原住民接下来生活都有些艰难,而盐更是急缺,一看修建城墙的晋阳城百姓那蜡黄无光的面容便知道,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盐了。 所以,叶尘带着罗耀顺回到盐场,继续负责制盐。 叶尘自然知道接下来宋军与契丹大军之间还会有数场恶战,但他如今已经立下了不世之功,并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过多参与。继续负责制盐,正是如他所愿。 郭无为反倒是当天便如愿以偿,被赵匡胤封以从四品的观文殿学士,如之前安排,给赵普当副手,负责修建晋阳城墙和安抚北汉百姓。因为郭无为一心想将太平教的势力引入大宋,所以对于赵匡胤所安排之事,甚为上心,可谓是尽心尽力。 实事上,郭无为此人还是很有才能的,否则也不会高居北汉首辅宰相,把持北汉朝政多年。这几日,他利用自己熟悉北汉情况,给赵匡胤献上好几条快速让北汉百姓归心的计谋,都被赵匡胤采纳,渐渐被赵匡胤青睐。 赵普、曹彬等人有心打压郭无为,但在契丹大敌当前,急需原北汉民众归心大宋的当口,他们却做不了什么事情。而郭无为本身对他们也有防范,做事谨慎,不留任何把柄。 赵普心中也清楚,赵匡胤之所以如此青睐郭无为,除了依靠其尽快让原北汉平定之外,主要还是赵匡胤想利用太平教的势力,来对付大宋内部那一股一直让他甚为忌惮的神秘势力。而这也是赵普不敢全力对付郭无为的主要原因。 郭无为依然住在自已原本府邸中,刚吃过晚饭,家中便来了一位北方客人。 来人是他的一位师弟,带来了北方太平掌教张无梦的密信。 看过密信中的内容,郭无为大吃一惊,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久久才平息下来。 “师尊要是知道叶尘随意出手,便以制盐之术解决了宋军危机,然后弹指间便破了晋阳城,不知会作何感想,他老人家恐怕会更加相信自已的判断。”郭无为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沉思半响之后,郭无为写了一份密函,将最近发生在叶尘身上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今在大宋内身份地位都详细进行了汇报。 等师弟带着他的回信离开之后,郭无为略一沉思,便换了夜行衣,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晋阳城,向叶尘所在盐场疾驰而去。 漫天星空之下,圆月当空,虽是夜晚,但天地间却很明亮。 依然是盐场边小山上,叶尘和罗耀顺二人身前却多了一块平石,上面摆着酒菜。二人吃喝聊天,好不悠闲快活。 “兄弟,你那恩师,到底什么人啊?兄弟你已是不凡,制盐秘法就不说了,竟然能够预测到晋阳城墙倒塌,如此本领,轻而易举便立下了不世之功。你跟我说说,你恩师的事呗!” 叶尘心中叹了口气,说了一个谎言,就需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谎。也罢,今天就把这谎言说到底,做个了结,且这谎话越是玄乎,越是高深莫测,便越容易不被人揭穿。 “打从我记事起,我便是在恩师怀中长大,说是师徒,其实与父子无异,家师常说,我的出现是一个异数,是一个奇迹,我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家世是一个修道者,但又不同于当世的道士。在我的记忆中他的容貌从未变过,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人生如江湖中的飘萍,有缘相聚,缘尽则散,不必看重生生死死,就当是一场旅程,我和他都是途中旅人,看不同的风景,品尝不同的人生,现在到了分手的时刻,有缘或者还能相遇。这句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紧接着家师便离世故去,尸体也被我埋在了深山之中。所以,他说有缘或者还能相遇,让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人都离世又何来相遇之说?”叶尘一幅缅怀之色,幽幽说道。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山坡之下,一块巨石后面,有一个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当这黑影听到叶尘所说话语之后,脸色急剧变化和身体也不由巨震。 “你师傅不会是神仙吧?”罗耀顺猜测道。 “这个………或许是吧!谁知道呢!”叶尘随口说道。 罗耀顺看出叶尘不想多说此事,便不再纠缠此事,而是开始对叶尘劝酒。 两人自认识以来,这些天一见如故,喝了不少场酒,但每次到最后罗耀顺都先醉醺醺的倒下,结果叶尘除了脸色微红之外,好似个没事人似的。 此事让罗耀顺大为不服和不爽,对喝酒一事上却是越战越勇,越败越勇。一有机会,便要和叶尘拼酒,结果自然又是历史重演。 山坡下巨石后面,郭无为潜藏了一个时辰,直到叶尘背扶着醉醺醺的罗耀顺下了小山,回了营帐中之后,他才心情激荡,大感此行非虚的悄悄离去。 ……… ……… 这三日大宋派出大量斥候,大军休整的同时,整军备战,已经做好了与契丹大军大战的准备。 第四日,赵匡胤得到军机情报,契丹南院宰相耶律沙,翼王耶律敌烈帅大将耶律蛙哥、耶律德里、令稳都敏、祥稳已赶赴通天河。 驻守通天河,阻拦契丹东路大军的乃是宋将潘美,副将乃是郭进,这二名骁将战阵经验十分丰富,特别是潘美,乃是大宋仅次于曹彬的名将。 说起来,潘美根本不是在后世评书中《杨家将》里所描绘,是凭借裙带关系做了太师,专门陷害杨家将的大宋第一奸臣潘仁美,实是大宋开国数一数二的名将,他灭荆湖,灭后蜀乃至原本历史中后来灭南汉,灭南唐,灭北汉,这些灭国大战役中,他都是一路主将。 潘美机警多智,能征善战,在原本历史中所立下的功劳,并不比杨家将差多少。 契丹南院宰相耶律沙本也是一员战场骁将,但是对上早有准备的潘美,依然吃了不小的败仗。 耶律沙得到消息,晋阳城墙倒塌,所以便想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晋阳,趁着晋阳城墙还没有修好,将晋阳夺回来。 当然,契丹若是将宋军击败,赶出原北汉地界,自然不可能再重新扶持恢复北汉国,北汉地界当然是直接归于契丹。 契丹建立辽国,辖地内有不少汉人,这些年也大肆提拔重用了一些汉人,官制、文化等都向汉人学习,顺便也逐渐让汉人拥有了一些与契丹人平等的权力,从而得到了不少辖地内汉人的拥护。 但多年以来习惯,依然让契丹人善于骑射野战,不喜、不善于攻城。所以一听到晋阳城墙倒塌,还没有修好,契丹大军顿时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大好机会。 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契丹南院宰相耶律沙带着大军,匆匆赶到通天河。 ps: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契丹皇后 辽军先锋部队派出探马斥候已先行过河,四下搜索不见埋伏,遂向河这边大军发出讯号。耶律沙一心想赶在晋阳城墙修好之前杀到晋阳,又想要抢在南院大王、北院大王之前立下头功,一见对岸没有埋伏,还道宋军并不曾在这处要道上安排阻挡契丹铁骑的人马,大喜之下不待后军赶到,立即下令过河,且身先士卒,与冀王耶律敌烈冲在前头。 不想他的大军刚刚半渡,就听到山谷中一声巨响,余音袅袅尚未散去,便听河谷上游传来奔牛狂嗥的声音,一个比两匹马迭起来还要高的巨浪裹着泥沙碎石和横冲直撞的排木咆哮而来,把契丹人马一截两半。 已经过河的耶律沙和耶律敌烈目瞪口呆,率领中军正在渡河的辽将耶律德里被一根排木连人带马打的粉碎,耶律沙的儿子耶律蛙哥也做了一只通天河里的死青蛙,无数正在渡河的契丹兵被冲的不知去向。 待押后阵的令稳都敏、祥稳两员大将率军赶到,只能勒马站在河岸上,眼睁睁看着河对岸的南院宰相和冀王被潘美、郭进两个杀神各率一路兵马自左右杀到,先是一阵密不透风的排箭,射杀无数勇士,然后便亮出刀枪,开始了一面倒的大屠杀……… 通天河一战,潘美、郭进大获全胜,杀敌八千余,契丹南院宰相耶律沙、冀王耶律敌烈授首,令稳都敏、详稳唐率军与潘美、郭进隔河对峙,不敢妄进。 战报送到正准备主动带兵支援的赵匡胤手中,后者大喜,立即通报全军,传令嘉奖,又将前线送回的契丹人头颅挑在高杆之上,提升军队士气。 同时,依然按照这几日和诸将商议的战略计划,主动迎向契丹大军。务必使战场尽量远离晋阳城。 另外,因为最近战事很顺,可谓是喜事连连,赵匡胤意气飞扬,甚至想着若是西北插云岭一线也能予敌重创,说不定连番挫败之不,契丹新皇帝便受百官攻讦,契丹诸部生出异心,那时契丹内部不能齐心,甚至自顾不暇,不但将契丹大军赶回北方,说不定还能趁机重创削弱契丹大军,为下一步夺取燕云十六州,打下准备。 有了这个想法,赵匡胤便立即传令,命李继勋带领三万禁军,程世雄带领两万折家蕃军,一起支援抵挡契丹西路大军的插云岭何继筠所部。 李继勋和程世雄赶到插云岭时,正是赶上契丹南院大王、北院大王联袂而来,强攻插云岭。三路大军汇合,宋军善守,而契丹铁骑在此雄岭上施展不开,无用武之地,结果被李继勋、何继筠、程世雄三员虎将带大军杀的大败,一场激战,生擒契丹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三千余,获战马六百匹,并俘虏契丹族兵五百六十余人。 赵匡胤此时刚刚带着十万禁军本部来到晋阳城东北方向百里处,闻之大悦,一时踌躇满志,正思忖着是否趁机北上,将战火燃烧到契丹境内。趁机抢占契丹州城。不想他刚刚召集群臣,商议大计,忽地有探马飞奔来报,百里外山径之中突现契丹人踪影,前锋千余铁骑正向这里奔袭而来,到底敌人数目多少,尚在打探之中。 赵匡胤闻言大惊,立即调度三军,摆开迎战阵势。 赵匡胤一边面上恢复冷静,一边心中暗自惊凛:“这支契丹人马到底从何而来?是通天河和插云岭两个方向突然出了什么大变故,还是契丹人另从秘路而来?不管如何,若是契丹人带着大批铁骑杀到中军本部,而自己率领大军一旦战败,就算退到晋阳城,可是晋阳城墙才开始修建,根本守不住。到那个时候,辛辛苦苦耗费近四个月打下的大片江山国土,说不定便出现变数,一不小心就会给契丹人做了嫁衣。 赵匡胤一面派出快马信使命令东西两路大军各率一半军队回援。同时着令他们徐徐调度,准备回撤,死守防线,以免宋军陷入被围,特别是粮道再次被断的艰险局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无为突然从晋阳城赶到大军处,面见赵匡胤,并说道:“官家!臣精通观望天算之术,前几日观那叶尘乃是上天吉星转世,官家在此大战来临之际,将此子召集在身边,当能够气运加身,保我大军不败。” 郭无为此次可是煞费苦心,他接到师尊张无梦之令,深知叶尘此时绝对不能出事,而当兵荒马乱之际,个人能力太过渺小,死个人和死个蚂蚁实没有多大区别。而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大宋天子身边。所以郭无为才有此建议。 不过,他将话也没有说满,以免宋军没有打赢契丹,赵匡胤怪罪于他,所以只说大军不败,但却没有说旗开得胜之类的话。 若是在以往,此类建议,当会被赵匡胤当成无稽之谈,但叶尘给他的感觉实为特殊,略一思索之后,便真派人去盐场召叶尘。 郭无为眼见目的达到,暗自松了口气,便又赶回了晋阳城。 此时,契丹铁骑翻猇亭山,出煤窑谷,正自向晋阳城方向徐徐出来。先锋三千骑兵已经能够看见宋军,而其前军十个骑兵大队已在煤窑谷外摆开阵势,中军拱卫着主将正自谷中缓缓出来。做好了随时冲击大战的准备。 这支契丹大军的主将是一名内着靛紫色盘领窄袖长袍,外罩细鳞锁子甲,胸前一方亮闪闪的护心宝镜,头顶银盔上一束长长的雉羽飘扬,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英气勃发中透着十分的妩媚妖娆的年轻俊俏女将军、女统帅。 没错,这员年轻貌美的女将军正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契丹皇后萧绰萧炎炎————萧皇后。 只见她明眸皓齿,眉心一点朱红,肋下佩剑、肩上有弓,背后一壶雕翎,红颜娇媚,却丝毫不掩英姿。 而在她左右两侧,形影相随两名大将,正是契丹历史上两名名将。 左边一名彪形大汉,长的凶神恶煞,犹如张飞似的,正是契丹国权知南京留守耶律隆运。 而在萧皇后右侧,也是一员年轻剽悍的将领,星眸朗目,英气勃勃。此人是契丹皇族,有勇有谋,个人武力过人,是契丹有名的勇士,刚刚被提拔为大惕隐司,执掌契丹皇族政教与调解内部纠纷。前些日子契丹新帝登基,将其委以要职,此人便死心踏地为新帝效命了,他的名字叫……耶律休哥。历史上契丹皇帝病重,难以打理朝政,萧皇后以女子之身,能够力压权臣,数次顺利的清除异己,此人功不可没。 耶律隆运和耶律休哥如今还没有资格独领大军,他们只是萧皇后身边听命的年轻将领,这一路军真正的统兵大帅正在谷外十阵之中,横刀立马,整军待命。此人乃是契丹老将、兵马大总管耶律挞烈。 耶律挞烈向来赏罚分明,善打野战,军中威望极高,甚得军心,是一员契丹名将。 中军井然有序,徐徐出谷,在谷外排列出一个个大军阵,耶律挞烈驰马奔到萧绰身旁,萧绰问道:“挞烈将军,如今北汉国情形如何?” 耶律挞烈在马上抱拳躬身说道:“回禀皇后,宋军在骑兵不足的情况下,由宋帝亲自率军,有意在远离晋阳城外进行野战,显然晋阳城墙还没有修好。我军若是能够赶在宋军东西两路大军回援之前,打败宋军中军,顺势攻占晋阳,则形式倒转,北汉之地便可轻易到手。可若是短时间内不能击败宋军,而我军东西两路大军又不能突破宋军防线,那我军便要尽快撤走,因为我们的粮草如今只够五日食用,又是孤军深入,一不小便会陷入宋军包围。” 萧绰柳眉微扬,那双极妩媚的眼睛微微扫视军阵,信口又问:“南院大王、北院大王攻插云岭,南院宰相耶律沙、冀王耶律敌烈攻通天河,情形到底如何了?” 耶律挞烈叹道:“启禀皇后,南院大王、北院大王攻插云岭小败,耶律沙、耶律敌烈冒失前失,于通天河中伏,伤损过半。不过这两路大军皆已按照计划成功牵制住潘美、李继勋两路人马。” 萧绰微微一笑,犹如莲花盛开,妩媚之中又蕴含圣洁:“甚好,且不管他们,打野战我契丹儿郎可怕过谁,如今那宋帝亲自领兵正是大好机会。抓紧时间立即发兵,打败宋军,另外可组建五千敢死精骑,不顾一起冲向宋帝所在,若是能够擒下宋帝,宋军不战自溃,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末将遵命!”老将耶律挞烈把花白的胡子一甩,兜马返回本阵,亲自挑选五千敢死精骑,巡游在战阵之外,寻找冲营机会。 然后,他把旗帜一扬,苍凉激越的号角升起,一队队契丹军开始徐徐向.前开拔。 铁蹄践踏,一队队骑兵先是缓缓前行,待与后阵拉开距离便策马轻驰起来,仿佛一座座移动的钢铁丛林,刀枪并举,没有人喊、没有马嘶,肃穆中掀起冲宵的杀气…… ps1: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ps2:不管是谁,写历史类小说,除非写的是架空类历史,否则都需要查阅大量资料,要知道参与战争、大事件的历史人物名字和主要过程,在穿越之后还没有改变历史的情况下,要基本保持历史。而这些历史资料的来源,除了各种历史书籍之外,便是一些古人所写的传记类小说,但放在一个朝代,或者一个时期,有时候翻遍所有资料,就那一本可供参考的资料或者传记类小说,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写这时期历史小说的,一些内容必然会类似甚至类同。所以,大家若是感觉在其他小说中看了与本书偶尔有类似内容出现,这并不奇怪,这是历史类小说的特点。比如写唐朝玄武门之变,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还是电影,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ps3:我知道作者与作者之间是有竞争的,但这些天有三个号给我留下了侮辱性的评论,比如其中一个说这书的名字是狗屎,内容肯定也是狗屎。我就无语了,说实话,这名字我虽然也不是很满意,但却是编辑最后给我定的。可是让我感觉气愤和巧合的是这三个号点进去,都只收藏了一本书,且还是同一本书。我不方便说那是谁的小号。我只想说,这样有意思吗?就像淘宝上同行店铺,想法设法给差评一样。这只能说你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我这样说,或许你下次写不靠谱评论时,小号中收藏已经一大堆了。 第三十二章 野战(上) 宋营中,诸将正在纷纷进言苦劝皇帝。 “官家,契丹骑兵足有五万,且此番契丹主将是契丹兵马大总管耶律挞烈,此人工于心计、用兵老辣,如今潘将军、李将军那边被契丹人纠缠住,一时无法回援,契丹骑兵长驱直入,打的是直捣腹心的主意,目标就是圣上,圣上应该先行退到晋阳才是。”曹彬率先说道。 “陛下,我军骑兵缺少,野战本身便吃亏,无论是军械还是部署,都不适宜与大股骑兵做战,此战并不好打,请圣上当机立断,马上先回晋阳。这边战争便交由我等。” “陛下……” “哼……都不要说了。指挥控制大量步兵配以少量骑兵,对抗契丹骑兵的打法,说起来你们谁能够比得过朕。”赵匡胤一声冷哼,说道。 众人闻言一震,这才想到大宋打仗最厉害的不是曹彬,也不是潘美,而是自家皇帝,否则当年陈桥兵变,黄袍家身的就不是他了。 一时众人不再劝阻皇帝先行离去,而赵匡胤紧接着又沉声说道:“朕并非不知道契丹大军狼子野心,只是此战实是事关重大,我们必须把契丹这支骑兵大军牵制在这儿,牢牢护住后面晋阳城,否则好不容易打下北汉国土便又要拱手让人了,所以此战朕必须亲自指挥。” 说到这里,他徐徐吐了口气,淡淡说道:“更何况,我所料不差的话,契丹这股铁骑大军孤军深入,横穿千里,根本没有来得及怎么休息,当是人困马乏,而且他们携带粮草最多只够五日食用,我们只要撑住契丹骑兵第一轮冲势,便可让他们士气大降,契丹骑兵再如何骁勇,也是凡人而已。再说我们大宋禁军儿郎那个不是百战精兵。” 众将轰然称是,一旁早有几个文官跪扑上前,赞道:“官家圣明,必可旗开得胜……” 契丹骑兵来的太快了,赵匡胤刚刚依据地势摆好防御阵形,契丹人的前锋铁骑便已经冲来。 赵匡胤深在后军之中,但却站在移动望台之上,高挑黄罗伞盖,台下传令旗手、鼓手摆开了阵势,不断传达赵匡胤指令,紧张有序的调度大军,恭候契丹铁骑的到来。 赵匡胤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苦仗。以步兵对抗骑兵,本来就吃亏,还好契丹铁骑也是疲兵累马,后继无力。他还知道,此战对契丹人来说,也是势在必行,因为契丹前些日子皇权之争,纠缠于内乱不肯发兵还罢了,一旦发兵,那就是暂时放下内部矛盾,一致对外了。这种时候,对北帝耶律贤和萧皇后来说,不惜一切代价也是要谋取胜利的,至少也是要打成平手。 不过,赵匡胤此时对契丹人南下支援的决心和派出的总兵力还是不甚了解,他虽然依靠叶尘从刘南手中带来的军情,了解到契丹萧皇后以计谋将国内矛盾转移到了大宋,但他却并不知道,就在此时与他对敌的不只是一个契丹兵马大总管,将要在这里与他展开大战的,是契丹大名鼎鼎的萧皇后。 ……… ……… 叶尘和罗耀顺带着保护制盐场的两千禁军中的两百骑兵赶来,翻过一座山坡,向下看去,便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原。 此时,平原上,两个庞大的军阵正在徐徐调动。叶尘前些日子见识了攻城之战,但却是第一次见识野战中两军对战。且是两军加起来足有十五万人的野战。 眼前的大阵让叶尘看一眼便目眩神驰。以前,看电影电视,听评书,把阵法说得玄之又玄,可那些玄虚大阵在眼前这两个弥漫着冲宵杀气的大阵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可笑到了极点。 这才是真正的战阵,没任何花哨。说到底,阵法其实就是诸兵种的合理搭配和运用,担负不同任务诸军的合理排布。士卒保持攻击或者防守队型的一种必要手段而已。否则,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一旦同时投入战斗,肯定就会变成一场毫无秩序的混战,根本无从调度指挥发挥威力了。 有阵还是无阵,在当时的指挥条件、兵员素质和武器限制下,是能否发挥出最大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因素。记得南北朝时期,北方前秦国丞相王猛以十万步卒大败前燕数十万铁骑,俱有战阵之功。但后来却在淝水之战时,近百万前秦军在东晋八万军队面前一败涂地。这些以弱胜强、屡战屡胜,除了计谋之外,主要原因便是战阵之功。 叶尘和罗耀顺勒马立于于宋军东侧马坡上,在他们脚下不远处,便是一座庞大的宋军军阵。先锋阵、策殿后阵、大阵、前阵、东西拐子马阵、无地分马、拒后阵、策先锋阵…… 一眼望去,那一座座各具功用的小军阵就像无数的凿、斧、锯、锉、锥、钳,组成一具庞大却又精密的杀人机器,虽然每个小军阵之间都有宽敞的间隔,但是没有人敢轻率地冲进去,否则数百人、上千人的队伍,也足以在一瞬间被绞得粉碎。 而在东北面,也就是他们行来的这一侧的北边,居然是契丹人的阵营,真不知道他们的大军怎么就绕过宋军通天河和插云岭这两路大军,来到了晋阳城的北面。 契丹骑兵的前军正在布马悬阵,这是昔年汉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研究出来的一种骑兵突击战术,一个个骑兵锥形阵正在有序的排列开来,前后、左右、不同兵器的使用,各骑之间的间隔便也不同,战马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隙,使他们发起冲锋时,故意使得敌军步卒可以闪躲让路。 但是……骑兵队伍也是几十排甚至上百排的,而且每一排骑兵都是错列的,一旦让他们发挥出冲击威力,他们可以像除草机一样,扫平眼前的一切。宋军要训练一个合格的弓兵耗时良久。不过契丹没有专门弓箭手,因为草原上的骑士人人都是善射的弓手。 “铿铿铿铿……”宋军从前方开始,枪兵铁甲铿锵,手执橹盾长枪,排着密密麻麻的阵形,足足有五十多排,近百列,长枪高举,森然如铁林一般,凝重萧杀的走上前来,随着一声大喝,所有交错排列的兵卒陡然停下,单膝跪地,长枪前指,排成了一个立体防御的枪阵。 枪阵两翼,在策先锋阵翼护之下的投枪手和步弓手也排着整齐的队列大步向前,这么近的距离,快马一冲就到,他们只有射三箭,投两枪的机会,是以各军阵中间给他们留下了退往中军大阵的通道,中军大阵是中空的,步军枪刀手以密集的阵形排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阵,随时可以开“门”放他们退入,外设刀枪,内辅弓弩,介时仍可配合作战。 对面,契丹铁骑的锥形车悬阵也已布置停当,排在最前列的,是得胜钩上挂着链锤、狼牙棒、大戟、火叉等重兵器的战士,重兵器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此时他们已执弓在手,一手缓缓探向肩后的箭壶。再往后看,弯刀如草,道道反光似河水鳞光,中军阵中,一面狼头大旗笔直地竖起。 而契丹左后侧有一山坡,后面藏着五千敢死精骑,随时准备寻找时机,从宋军侧面冲营,直杀宋帝所在中军。 萧皇后站在后军战车之上,一双妙目扫过全军,看向宋军,素手向下狠狠一劈,一双妩媚的明眸中便透出一股杀气。 “呜……呜呜………”数十支牛角同时吹起了苍凉激越的号角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与此同时,对面的宋军也不失时机地擂响了战鼓。 “杀!”十万人喊杀声犹如惊雷,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天空的阳光都为之一黯。 叶尘和罗耀顺眼见战阵已成,大战开启,反而不敢上前,担心冲乱战阵,所以带着两百骑兵立马宋军东面山破上,只见箭矢穿棱,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契丹铁骑策动,如滚滚洪水,对面宋军犹如一块块峙立不动的巨石山峰,眼看这洪水便要与巨石山峰就要碰撞在一起。 “唉!以步兵为主的兵种对以骑兵为主的兵种,其实未必不能战胜,如果是在山地、峡谷、沼泽地带说不定还能大占上风,可是如今在平原旷野上,我军便是很吃亏的。尤其是我军对敌骑兵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胜了难追、败了难逃。因此官家才指挥我军阵营采用守势以耗敌锐气,同时集中我军那五千左翼的骑兵,从侧面进行冲杀骚扰。”罗耀顺神色肃然凝重,有些担忧的对叶尘解说道。 而几乎就在罗耀顺话音刚落,果然宋军左翼五千骑兵甫一临战便冲了上去,不断意图牵制契丹右翼骑兵,但却不与他们正面相战。 而步兵方阵则在承受了敌骑的第一轮猛烈撞击之后,开始步步前进,向骑兵中军突进。这个行进速度很慢,他们必须在缓慢的行进过程中保持长枪如林的密集阵形,才能抵消契丹的骑兵冲击优势。 ps1:不管是谁,写历史类小说,除非写的是架空类历史,否则都需要查阅大量资料,要知道参与战争、事件的历史人物名字,在穿越之后还没有改变历史的情况下,要基本保持历史。而这些历史资料的来源,除了各种历史书籍之外,便是一些古人所写的传记类小说,但放在一个朝代,或者一个时期,有时候翻遍所有资料,就那一本可供参考的资料或者传记类小说,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写这时期历史小说的,一些内容必然会类似甚至类同。所以,大家若是感觉在其他小说中看了与本书偶尔有类似内容出现,这并不奇怪,这是历史类小说的特点。比如写唐朝玄武门之变,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还是电影,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ps2:我知道作者与作者之间是有竞争的,但这些天有三个号给我留下了侮辱性的评论,比如其中一个说这书的名字是狗屎,内容肯定也是狗屎。我就无语了,说实话,这名字我虽然也不是很满意,但却是编辑最后给我定的。可是让我感觉气愤和巧合的是这三个号点进去,都只收藏了一本书,且还是同一本书。我不方便说那是谁的小号。我只想说,这样有意思吗?就像淘宝上同行店铺,想法设法给差评一样。这只能说你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我这样说,或许你下次写不靠谱评论时,小号中收藏已经一大堆了。 第三十三章 野战(下) 此时,契丹铁骑在中军指挥下,右翼骑兵大队冲出大约一万人,走了一个弧形向宋军大阵侧翼发动了攻击,宋军五千骑兵逼不得已,只能迎上去,被迫正面对战。显然契丹统帅意图把宋军仅有的这支机动力量消灭。 好在宋军右翼,也就是叶尘现在所在这一边的前半截,有一座坡度很陡峭的山坡,骑兵难以越过从侧面冲杀,使得宋军步兵目前为止,只有正面依靠着先锋枪阵,与契丹骑兵的接触面有限,否则侧面若是被冲乱,宋军便呈败像。 随着激烈的战斗,双方的战阵都有些撼动,战场范围开始呈现扩大趋势,只见漫空箭矢,厮杀震天,行伍涌动如同一股股汹涌澎湃的潮水,虽然看似混乱,其实各有条理章法。 叶尘见宋军大阵在潮水般澎湃而来的敌骑冲击之下岿然不动,大小各营均有章法,而且还能徐徐挺进发动反击,倒是契丹铁骑如一股股洪水般在宋军阵营留出的空隙间涌来涌去,始终不能突击进去,便松了口气。 罗耀顺此时又说道:“平原做战,敌骑是占了地利便宜的。虽说目前我军尚能与敌胶着不分上下,但是在兵员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敌军不管哪一部受了重创,其余各部骑兵都能迅速补偿过去堵住疏漏,而我军皆为步卒,只要有一营失陷,其他诸营只能弃子,而不能往援。这样苦战下去,便有蚕食之险。还好我们所在这一边,靠前边有陡峭山坡挡着。” “我们左边………这是什么声音,不好契丹另一支骑兵绕过这陡峭山坡从我们现在所站的缓坡处来了。”叶尘听力好似比其他人要更好一些,率先听到左侧数千骑兵急奔的声音。 他话音刚落,罗耀顺和两人身后两百骑兵转身向右后看去,果然看见数千骑兵向他们所在冲来,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跨越过他们所站缓坡,从宋军右翼侧后方直冲宋军后营,也就是宋帝赵匡胤所在之处。 此事若是让契丹大军计谋得逞,赵匡胤被活捉可能性或许很小,但宋军十有八.九会大败。 叶尘和罗耀顺瞬间便想到这些,脸色难看,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而两人身后两百骑兵却有不少人已经眼露畏惧之色,若不是罗耀顺没有下令,只怕早就先退回去了,毕竟以两百挡五千,根本就是送死。 电光火石间,叶尘脑海中灵光一闪,喝道:“两百人站在山坡分坡线上,成一列排开,然后回去一人将这里情况赶紧报告圣上。” 叶尘一说,罗耀顺便明白了叶尘意思,眼睛一亮,暗叫一声惭愧,赶紧将叶尘所说重复一遍,派出一名骑兵报信之外,剩余一百九十九名骑兵才快速的变成一列,调转马头,冲着五千契丹骑兵所来方向,刚好站在山坡线上。 “拔刀,上举!快!”叶尘喝道。 “你们他娘的,快点拔刀上举,做出冲锋的样子,没听见吗?”罗耀顺紧接着骂道。 两百骑兵唰的一声,这才将战刀抽出,上举,做出一幅冲锋的架势。 尽管此时这近两百骑兵已经有不少人脸色苍白,神色惊恐。可是在罗耀顺的严令呵斥之下,不愧是纪律森严的禁军精锐,终是没有一人怯战。 实事上,绝大部分人依然不知道叶尘让他们站在山破线上的真正意义,还以为让他们以死阻挡契丹骑兵片刻,好为后面大军调整军阵争取时间。 当然,争取时间是最终目的,但叶尘让两百骑兵站在这分破线上,直接目的是为了吓唬契丹数千骑兵。 因为叶尘知道,从山坡另一头冲来的骑兵眼中看去,他们所在山坡上黑压压的一排骑兵,而山坡后面是否有骑兵,受视线所阻,根本看不见。 叶尘就是想给契丹偷袭的这股骑兵一个错觉,他们的偷袭计划已经被宋军识破,且早已派出一股骑兵等候多时。 果然,带领五千敢死精骑来临的大将耶律休哥刚刚转过山坡下面山道,向本来预计中山坡看去,却是脸色一变,大骂晦气。本能的率领五千骑兵停了下来, 不过,他做事向来胆大果决,既然已经到来,即使宋军有骑兵阻挡,那也要冲杀一阵,试过再说。 山坡上,叶尘和罗耀顺眼见五千敢死精骑刚刚停下,向这边观望几眼,犹豫了一会之后,竟然又再次向这边冲来,不禁脸色大变,心中已经做好待会形势不对先行退走的准备。 此时,宋军赵匡胤已经接到这边报信,正在以最快速度下令右翼靠后一万步兵,调转枪头,调整战阵方向。 轰隆隆———— 契丹骑兵速度飞快,在距离百步时,罗耀顺下令早将弓箭拿手上的两百人放箭。 这一百九十九名骑兵显然并不擅长骑射,嗤嗤声中却只有二十多名契丹骑兵中箭落马。而他们却已经来不及射出第二箭。 但他们来不及,并不代表叶尘来不及,众人只见叶尘与他们同时射出一箭之后,竟然又接连射出四箭连珠,加上刚才那一箭,相当于五箭连珠,且除了射向耶律休哥的一箭被其击飞之外,其他四箭都是箭无虚无,箭出必有契丹骑兵落马。 在距离三十步时,罗耀顺果断下令,众人调转马头,向右后退去。 耶律休哥眼见宋军弯弓射箭,本是心中一沉,心想等冲到跟前,恐怕死伤过半了,但不料射来的只是二百来箭,心中狂喜,当即便猜到山坡上宋骑很少。 耶律休哥长笑一声,带人率先冲上山坡,一边看向山坡下,一边毫不停步的便要冲下。 但就在这时,三支箭犹如闪电一般,从右侧面下方,向他射来,看其方向,一支咽喉,一支心口,一支马脖子。这个时机却是把握的极好,刚好是耶律休哥刚踏上山坡,还没有看清山坡后面情景的那刹那间,且三箭同至,精准无比不说,三箭的角度都刁钻狠辣之极。 电光火石间,耶律休哥一声怒吼,手中战刀猛然劈出。 锵!嗤嗤!两声金石撞击声中,耶律休哥不愧有契丹年轻一代第一勇士之称,竟然挡住了射向他咽喉的一箭,且将射向心口的一箭,也用挥刀的胳膊顺势挡住,虽是胳膊受伤,但却也保住性命。 可是他胯下战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脖子上中了一箭,当场发出一声哀鸣,栽倒在地,将受伤的耶律休哥也摔倒在地。 噗嗤一声,耶律休哥从依然翻腾的战马下钻出,吐出一口热血,脸色苍白,却已经受了重伤。他因胳膊受伤,再加上正在马上劈刀,所以算是猝不及防的摔下来,并且因躲闪不及,被马身又压伤。 三十步外,叶尘一双寒星一般的眸子中满是遗憾,与暴怒无比的耶律休哥对视一眼,收起弓箭,调转马头,赶紧逃命。 主将受伤下马,契丹五千精骑顿时本能停了下来,还好个个骑术精湛,再加上之前上破时,拉开了距离,所以没有出现冲撞现象。 “不要管我!萧木!你带人继续冲进去,快点,一定要将宋帝擒来。”耶律休哥对着另一名副将喊道。 紧跟耶律休哥而上的一名骑将答应一声,便摔着近五千敢死精骑,向已经快要摆好战阵的大宋步兵冲过去。最后一名骑兵却停了下来,将耶律休哥拉上马,向来路疾驰而去。 而此时,罗耀顺和叶尘带着的一百九十九名骑兵也退到了步兵战阵的侧面,且调回马头,准备配合步兵战阵作战。 赵匡胤得到契丹骑兵绕后偷袭的消息之后,知道此事严重性,果断让大宋第一名将曹彬亲临现场,指挥左翼后方步军变阵作战。 曹彬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硬是在叶尘和罗耀顺带领一百九十九名骑兵争取的些微时间中,率先将一千最外围步兵调整方向,组成一个战阵牢牢挡在外面,然后再放手对后面大批步军调整战阵方向。 轰……… 惨叫声中,那一千步兵战阵是挡住了五千契丹精骑,但却也付出惨重代价,契丹骑兵一个冲刺,他们便死伤近半。且坚持了不到十息时间,便被冲垮。 不过,这个时候,曹彬已经指挥后面五千步兵调转方向,布下了战阵,挡在了这五千骑兵前面。 叶尘和罗耀顺带着两百骑兵不敢正面阻挡,而是从侧面不断放箭,然后犹如削苹果一般冲杀,骚扰和消耗这股契丹骑兵。好在这五千契丹骑兵目标只是赵匡胤所在望台,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五千契丹精骑冲散一千步兵战阵,杀了五六百人,自身只死了四五十人,可是他们的速度却是减弱不少,而因为提前被人发现,此时士气也有所下降。 紧接着,又冲向了大宋五千精锐步军摆下战阵,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冲透。而当他们付出四五百名死亡的代价好不容易冲垮了这五千步后方阵,可是迎接他们的是一万名已经布下战阵的精锐步兵。 事到此时,显然契丹大军最为关键的一个计谋————绕后偷袭战,算是已经以失败告终,且这五千精骑因为孤军深入,距离本军太远,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最后的结局必定是全军覆没。 ………… …………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三十四章 夜宴 辽宋两军第一次野战打了足足大半天时间,各有死伤,契丹主将兵马大总管耶律挞烈看着宋军后方渐渐归于平静之后,脸色异常难看,知道以奇兵偷袭大宋后军的计划失败,且五千精骑已经凶多吉少,便在请示过萧皇后之后,命人吹号角收兵。 宋军骑兵不足,此种情况也没法趁占优势追击,也只能退兵回营修整。 战后统计战果,宋军步兵战死大约一万五千,骑兵死伤一千,而契丹骑兵损失近一万。 这个结果听起来宋军死的人多,但实际上死的绝大部分是步兵,而契丹却全是骑兵。更何况宋军有步兵十万,契丹骑兵五万。 此战过后,宋军有大约八万五千人,可是契丹骑兵却只有四万人左右。互相比例比起刚开始已然变化,算起来宋军算是处于上风。 实事上,此战最惨烈的却是在后军。宋军为消灭那五千精骑兵,在重重包围对方的情况下,几乎付出了同等数量五千步兵的代价。但也只占了不到宋军损失的三分之一,可是死去的那契丹五千精骑是契丹此战损失的一半。 这五千契丹骑兵中叶尘和罗耀顺等人虽然只杀了两百人不到,但他们带领两百骑兵所起到的作用,却是最为关键的。没有他们给曹彬调整步兵调转战阵方向争取时间,没有他们派人报信,此战十有八.九宋军会战败。 此战,叶尘和罗耀顺立下大功。 皇帐之中,一脸欣喜的赵匡胤看着叶尘和罗耀顺,一番褒奖之后,心中感慨,难道叶尘此子真是上天派给我的福星不成。 ………… ………… 接下来,一连三日,契丹骑兵与大宋步兵对峙,期间有过夜袭,有过如第一日那样的正面野战,可是在打了一辈子仗,战争经验异常丰富的赵匡胤亲自调度指挥下,虽然互有死伤,但始终牢牢将契丹骑兵拖在了原地。 第三日下午,防守东西两路的潘美和李继勋各派两万人马来支援,其中包括一万骑兵。 第四日天一亮,宋军斥候发现,对面百里外驻扎的契丹大军已经偷偷撤走,宋军自然不会追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又将匆匆支援的那各两万人马派了回去。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契丹东西两路大军汇合萧皇后剩余的三万多骑兵之后,对宋军东西防线攻伐数次,虽然宋军死伤稍多一些,可是契丹大军却未能前进一步。 又是过了七天之后,契丹国内突然发生小规模内乱,与此同时,经过晋阳城百姓没日没夜抢修之下,晋阳城墙终于初步修好。 萧皇后眼见久战无益,便带军匆匆撤回。 赵匡胤大喜,下令休整三日后,班师回朝,且在当晚上于原北汉皇宫中大宴文武大臣。 宴会分为内外两个层次,外面寻常文武大臣,赵匡胤出面说了两句褒奖鼓励之语,大家齐喝一酒之后,便带着一众文武重臣,来到了里面一处精美宴会厅。 叶尘因立了大功,且近日颇受赵匡胤青睐,也有幸被破格与赵匡胤、赵普、曹彬、潘美、李继勋等大佬同处一室。 郭无为虽然在攻破晋阳城时立了一些功,但却也极为有限,反而是最近修建晋阳城墙和安抚北汉百姓表现出色,尽心尽力,再加上三日前与契丹铁骑大战时,专程献策将叶尘招到军中,结果误打误撞还真让叶尘和罗耀顺破了契丹铁骑偷袭大计,从而一举扭转战局,也算是立了功。 另外,赵匡胤有意想利用郭无为背后的太平教对付那股一直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神秘势力,所以郭无为也有幸与赵匡胤同室宴会。 和老家伙们一起喝酒吃饭是这个天底下最无趣的事情,叶尘虽然是传说中的高人弟子,且下一步成为大宋新贵,已经是板子上定钉子的实事。可是在这些老家伙面前,不论年龄辈分,还是身份地位依然不够看。 特别是赵匡胤喝酒喝的高兴,嫌旁边伺候的人多碍事,只将王继恩留下,其他小黄门全部打发出去之后,叶尘便只能在旁边干起倒酒递水等伺候人的事情。 于是,叶尘和王继恩一个捧酒坛子倒酒,一个蹲在一个精美瓷瓶子跟前,给老家伙们计算把箭往瓷瓶子里扔的数量。 这个时候,已经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还好郭无为神通广大,为讨好赵匡胤,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冰块,参在酒水之中,让众人好不舒爽。 在坐的除了叶尘和郭无为之外,无不是当年和赵匡胤一起起家的开国功臣,与赵匡胤名为君臣,但实为老友。且赵匡胤心胸宽广,一直想做那超越唐宗汉武的千古一帝,从不做那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事,就算对北汉国主刘继元这样的人也大方的赏赐一个闲职爵位,确保其一大家子终生富贵。 更何况,当今天下,还远没有到兔子全死,鸟全部尽的程度,最起码南方南汉、南唐、北方契丹,以及党项诸部等各个势力都依然存在。赵匡胤若想一统华夏,坐那千古一帝,就离不开麾下各种精英人才,就要始终做出一幅礼贤下士,赏罚分明的样子。 至此,收服北汉,大宋又得一路之地的疆土,赵匡胤心情好,与麾下这些老兄弟们拼酒。众人自然不会扫天子的兴致,花花轿子一起抬,氛围好的没话说。 反而是叶尘和郭无为刚开始颇有些不适应。看到大宋君臣之间其乐融融的和谐情景,心中各有一番感慨。另外,整个过程中,叶尘便感觉郭无为一直有一部分心神放在自己身上,暗自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现在摸不准郭无为对他的态度,只能在心中暗自警惕。 以赵普为首的三名文官受不了这种拼酒喝法,赵普手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太欺负人了,老夫认为我们现在开始赋诗喝酒!” 老将李继勋大笑着说:“老赵,喝不了酒就说,拿自己的看家本事算怎么回事。” 赵普反嘴回敬:“老夫三人是斯文读书人,你们拿野人喝酒的法子来灌老夫,难道就不许老夫用斯文的法子回敬,说好了赋诗,一人一首,赋不了的喝酒。” 赵匡胤坐在主位上看他们互相攻击,自己接过叶尘放了冰块的北汉皇宫珍藏的葡萄酒慢慢品尝,他虽然是武将出身,但却是文武兼备,赋诗也好,斗酒也罢,对他来说都不算是事,曹彬也安坐不动,他也是文武兼修,早年间参军之前,却是一名秀才。 郭无为自然也不怕,他虽然主业是修道,但也算得上是文辞斐然,否则又怎么能够做得了原北汉首辅宰相。可怜高怀德、党进、赵赞、李继勋等人是纯粹的武将,没有赋诗的本事,苦着脸已经做好了被大灌酒的准备。 李继勋这会喝的有点多,真不想再被灌酒,以免喝多在天子面前失态,左右一看,看见叶尘,眼睛一亮,说道:“小子,一会赋诗,我的那份你就代劳了,每帮一首诗,等回到开封时,我便从军中给你挑选五名精悍的退伍老卒,给你看家护院。” 不等叶尘心中一惊,说出什么,高怀德、党进、赵赞三人也抢着向叶尘说了同样的意思。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叶尘下一步封爵已成定事,且还是那种有食邑土地的开国实爵,而叶臣在这个讲究以家族立身的年代,于大宋没有一个亲戚,就算是朋友,那也是最近在军中结交的王超、罗耀顺、贾宪这三只小猫,算是毫无根基。 而在这个治安并不好的年代,一个贵族若是没有足够的护卫看家护院,一是真不安全,另一个也是与身份不符。所以,此时提出以借诗名义,当着皇帝的面,给叶尘这个目前不可能成为自己敌人的新贵示好,顺便也解决眼前被灌酒的麻烦。 叶尘却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虽然记忆力出众,脑子里面存了一些诗词,若是让他长时间静思拼凑还能做出一两首诗来,可是让他即兴发挥,当场做诗,他那有这个本事。但是,在众人眼里,叶尘乃是世外高人弟子,做个诗应该是轻而易举才是。 不等叶尘抗议,赵匡胤突然一拍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朕也想看看叶尘小子诗词歌赋如何?” 赵匡胤最后硬是被众人推为裁判,这让他很不满,有些失落,深感虽然尽量表现的礼贤下士,想从心中真正拉近与众人的关系,但还是君臣有别,特别是当年杯酒释兵权之事,与以往的老兄弟之间有了隔阂。 实事上,赵匡胤因为是武将出身,他很喜欢在宴会上赋诗,以彰显自己文治武功的才能,可是身份总是一个制约,每回饮宴,他都是万年裁判。 赵匡胤心中略有不满,便想刁难人,张嘴就把规矩定了下来,既然是赋诗,那就要中规中矩,要符合诗歌的格律,要合辙押韵。不能再像上回李继勋念得那首“喝了一大碗,晚上尿裤当!”之类的胡说八道,必须有意味才好。且刚好有五名文官、五名武将,就以一名文官,一名武将的顺序进行斗诗。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三十五章 拼诗喝酒(端午节快乐) 规矩一出武将们叫苦连天,他们以前就是靠着‘晚上尿裤裆’之类的顺口溜来蒙混过关的,天子这是裸的偏袒文官。 “小子,有没有问题,官家把难度拔高了不少,看样子不好混啊。” 李继勋忧心忡忡的问叶尘,他们几人也从没见过叶尘吟诗作赋,只知道叶尘精于算学,长于弓箭之术。不过武将丢人可以,绝对不能怯战,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退出。 “这………师傅他老人家不喜诗词歌赋,所以晚辈对此道真的也不是很擅长,不过我会尽力的。”叶尘知道这时候已经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李继勋、党进、高怀德、赵赞顿时大感不妙。叶尘不理会众人,脑海中开始努力回忆自北宋之后自己所记得的诗词。 “既然要拼诗,自然要定下主题。嗯………此次官家亲领大军又为我大宋开疆扩土,得一国之地,立下不世之功,我们便以开疆扩土为主题。”赵普略一沉思说道。 众人一听,除了赵匡胤和四名将难题全部交给叶尘的老将之外,其他人赶紧低头沉思起来。这一主题赵普虽然说的含蓄,其实就是以诗歌歌颂天子开疆拓土之功而已。 “不就是给天子拍马屁吗!嗯………好像还真有几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北宋之后的,管他呢!只要帮几个老家伙过关就行。实在不行,大不了替他们把酒喝了就是。”叶尘心中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努力回忆自己脑海中与歌颂天子有关的诗词。 十数息之后,赵普眼睛一亮,说道:“哈哈哈!老夫想起两句,便开个头。嗯………冲天一怒寒星落,十万天兵遥相随。” “冲天一怒寒星落,十万天兵遥相随。好诗!好诗啊!”太常博士李光赞嘴中念叨了一遍,称赞道。其他两名文官也纷纷出口赞颂。赵匡胤觉得这句诗暗指着自己乃是上天认定的真命天子,心中也是欣喜,忍不住点头称赞了两句。其实这两句诗很是一般,‘落’字和‘随’字甚至都不押韵。赵普虽然能够做诗,但却并不擅长。 按照规矩,文官一首诗,然后武将便要出一首诗。所有人都先看向正在沉思的曹彬,然后又看向同样皱眉思索和叶尘。 曹彬显然诗情有限,一时间还没有想出,众人都看向还不甚了解的叶尘。 “小子!行不行!赶快!”老将高怀德急着说道。李继勋、党进、赵赞也纷纷催促。 叶尘心中着急,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后世那位伟人一句词,将其中两个字去掉,刚好是符合主题的一句诗,不由眼睛一亮,说道:“江山如此多娇,无数英雄折腰!” “嗯!不错诗意符合主题,且意蕴宏大,‘娇’字和‘腰’字也刚好押韵。叶哥儿不愧是高人弟子。”赵普点着头说道。 “好!叶哥儿这句诗便算老夫的。哈哈哈………”高怀德抢在其它三名武将之前,赶紧说道。 党进、李继勋、赵赞三人虽然暗骂自己反应慢了一步,但眼见叶尘果然诗才不错,心中倒也不再太过担心。 另一边,赵匡胤嘴中品味了一下叶尘这句诗。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立于这句诗的主角之上,心中甚为满意,只感觉比刚才赵普那首诗还要好。 郭无为暗中也是点头,心想此子不管是不是如师傅猜测那样来自那个地方,但想来出口成诗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事。 接下来李光赞摇头晃脑的说道:“霞光照彻万仞山,节烈垂尽千秋史!” 众武将听不懂,自不吭声,叶尘忙着想下一首诗,压根就没有听,只有赵匡胤和赵普出口品赞了两句。 接下来武将这边,曹彬终于想起一首,说道:“流芳千载任风雪,独呈丹心报吾皇。” 曹彬这首诗一般,押韵不太对,但拍马屁、表忠心的意思却甚得赵匡胤满意,所以也被赵匡胤微笑着点头表示通过。 文官那边郭无为好像等候多时,张口说道:“威加海内归故乡,安得猛士守四方!” 赵普等四名文官显然颇为敌视郭无为,明知这句诗也不错,但却没有人出品称赞,让郭无为心中暗骂不已,最后赵匡胤出口品赞两句,表示过关。 又轮到武将这边,且只剩下叶尘一人负责出诗,所有人都看向叶尘。 叶尘刚才趁着这点时间,已经想起了几首诗,眼看众人看向他,便说道:“千古盖世一帝王,独占鳌头又何妨?” “这首算老夫的!”党进在第一时间喊了出来。可是除了他出声之外,全场寂静一片,然后半响之后,只听赵匡胤一声长笑,看着叶尘,脸上欣喜满意难以掩饰,心中越加喜欢叶尘,长笑一声,说道:“好!小子这句诗不错!哈哈哈………王继恩!将北汉皇宫宝库中那把五石半的宝弓回头拿给叶尘。算是朕对叶尘这句诗的赏赐。” 叶尘没想到绞劲脑汁想到一句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名字和作者、朝代的诗,无意中却说到了赵匡胤心坎上,还得到了一把宝弓,不由心中大喜,赶紧躬身谢天子恩赐。 接下来另一名文官说出一句诗,用词意境都是上佳,但却难以压得过叶尘刚才那句诗。 文官之后,又轮到武将,叶尘又开始烦恼。紧蹙眉头想了半天,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李继勋和赵赞开始争执谁先喝了这碗酒时,叶尘终于又想起一首符合主题的,且因为刚才得到天子赏赐,他特意又将其中略作修改,说道:“传奇帝王一出马,三军山呼旌旗悬。” 这句诗意境其实很一般,押韵也不是很好,且词倒也马马虎虎,可是有了之前赵匡胤激烈反应之后,众文官那还不知道赵匡胤此时心中想法,纷纷出口借品赞这句诗,顺便对赵匡胤大拍马屁。 这次李继勋抢在赵赞之前将这句诗自荐了自己头上。 待众人马屁拍到,赵匡胤略显不耐时,剩下的那一名文官将自己准备多时的诗说了出来。说实话要远比叶尘刚才所说好得多,且同样是拍马屁的好诗,但此时赵匡胤马屁已经受够了,效果自然免不了大减。 此时剩下赵赞一人,叶尘已经想到了一句诗,正准备说出来,结果赵匡胤一拍桌子,说道:“那有光说诗不喝酒的,更何况满场不喝酒也说不过去。再说全让叶尘小子一人说诗也没意思。赵赞自己做诗,要是做不出来,便自己喝酒。” 赵赞眼见天子发话,只能自认倒霉,他自知自己不是做诗的料,便二话不说拿起大碗一口喝了。 ……… ……… 酒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亥时左右便已经结束。叶尘被内侍安排睡在北汉皇宫内,一晚上总感觉不踏实,索性拿着王继恩连夜送来的五石半宝弓把玩了一阵,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日上三竿,也没人叫他,谁让这三日都是休整时间,以叶尘的身份这样睡懒觉也没有人管。 叶尘离开自己所睡居所,便又碰到了王继恩,一问才知道,曹彬、李继勋等几位武将昨晚上竟然已经连夜出城,回到了各自营中。叶尘知道这是宋军一直以来的规矩,出兵在外,统帅将军必须留宿军营。 叶尘告别王继恩,也早早出了北汉皇宫,又骑马出了晋阳城,前往曹彬所在北大营,一方面他如今依然属于北大营曹彬麾下,另一方面他有一些事情想向曹彬汇报和请教一下。 但当他刚刚来到曹彬帅帐外面,正准备让亲兵通报,却见王超匆匆跑到他眼前,眼中含着泪水,神色中全是恳求之意,嘴张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叶哥儿!你快救救我兄弟吧!” 说完就扯着叶尘往北大营的前营走去。 罗耀顺的兄弟是前营一名营副指挥使,名叫麻刚子,是曹彬麾下有名的勇猛小将,在前日与契丹铁骑大战中,一人杀了二十多名契丹精骑,但自己却也受了伤,且伤的很惨,身中七刀。 看的出来,都是在战场打过无数次滚的好汉,且和王超一样,身手相当不错,中刀时刻意避开要害,否则早死了,就这样也失血过多,人陷入昏迷,随军医官连连摇头,称已伤根本,无力回天。 叶尘来了,仔细看过之后,心中便有些不明白,只不过失血过多而已,补充完血液,只要没并发症,一两个月后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怎么会没救? 一看王超那样,病床上这位恐怕就算不是他亲兄弟,也是生死兄弟,王超对他有授业之恩,他的箭术、骑术都是王超所教,甚至在第一次上战场时,王超对他还有救命之恩。说起来,他与王超也算是生死兄弟。 叶尘知道此事他必须管,且必须全力以赴。心想还好自己父母都是医生,自己从小跟着学了一些,否则就算知道办法,那也不会操作。 ps:这是第二大更。从现在开始若是每日有五次捧场,或者五张月票,便加班加点送上第三更,以表示对诸位看客的谢意。另求收藏,求红票—————— 第三十六章 医术 (这一更是为感谢‘书友18453183’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紧簇眉头沉思半响之后,叶尘心头便有了主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王超刚才绝望悲伤之际,突然看见叶尘,想起叶尘的神通广大,便心急之下乱投医,拉着叶尘来救他兄弟,但理智上他却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可是此时看着叶尘神色表情,这让他真正燃起希望。 王超急声说道:“叶哥儿,你一定要救救我兄弟,他可是救过我两次命啊!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王兄!我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不出意外,你兄弟应该死不了,一个多月后,又是好汉一条。” 那医官闻言,睁大了眼睛,若不是猜到眼前这位,便是最近如日中天的那位高人弟子,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伤者如今全身失血过多,气若游丝,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这位此时却还口出狂言,保证救活伤者。 “除非他真的是会仙术,或者有仙丹。”军中医官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我兄弟会没事?” 王超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追问一句。 “王兄!小弟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他死不了,他就死不了,让开,别挡着我救人。”叶尘没好气的说道。 听了这话,王超嗖一声就跑到叶尘身后,那速度让叶尘心中都是一惊。 王超眼睛一眨不眨的准备看叶尘怎样救人。叶尘脑海中整理了一下程序思路,再进一步检查了伤者的伤势,掰开眼睛,检查了瞳孔,进一步确定只是失血过多,真的没有什么其它大问题之后,他对能够救下王超这位生死兄弟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现在要用血………嗯!用人血,用你们的血救这家伙,谁愿意献出来?”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王超一愣之后,略一犹豫,便咬牙迈出一步:“叶哥儿,用我的,反正麻刚子救过我两次命,就当还他一命好了。” 叶尘眼中不由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心中不由得为王超喝一声彩,真是好汉子啊!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以为抽血就会死。不过,他看着伤者失血不少,所需之血甚多,且王超一脸疲惫,自己身上好像也有些伤,这个时候却是不能抽他的血。再说,王超的血也不一定就合适。 “王兄,没必要用你的血,军中应该还有契丹和北汉的俘虏,你赶紧去找几个来,越多越好。”叶尘说道。 王超一听,撒腿便跑了出去,转眼不见了人影。 王超来到帅帐,跪下哭诉着向曹彬请令,要用十个俘虏的血,去救自己的兄弟麻刚子。 麻刚子作为先锋营副指挥使,在大宋虽然还不算是入了品级的官,但在军中也算是军官了,且作战极勇猛,曹彬也是知道的。 虽然天子已经下令不可杀俘虏,但杀十来个俘虏,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天子知道了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是救麾下小将。当下,曹彬略一犹豫,便给了王超手令。 王超欣喜若狂,拜谢了曹彬,喊了麾下几名战士,一路奔驰,到俘虏营,挑选了十名最为强壮的俘虏,以最快的速度带向叶尘面前。 叶尘趁着这些时间,已经让那军中大夫将麻刚子身上伤势清理一下,且进行了一番包扎和止血,本来这军中大夫想着麻刚子重伤必死,之前还不肯浪费太多的药和功夫,但一方面叶尘毕竟身份不同,另一方面他也想看一下叶尘是如此何救活麻刚子的,所以在止血包扎上便很卖力。 另外,叶尘在军中大夫给麻刚子包扎的时候,想了一下,骑马去找到贾宪,让其找了一个细小的胶皮管。然后又跑到曹彬帅帐中,将曹彬视之为宝贝的透明琉璃杯给要了过来。最后又从那名军中医官手中借了两根用于放坏血的空心银针。然后将银针与胶皮管两头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最后又将这些东西仔细清洗干净,用盐水、军中烈酒消了毒。 “叶哥儿,你看看这些家伙成不成?” 王超红着眼,一手拿着一个大瓷盆,一手抽出战刀,指着帐篷外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十个身强体壮的契丹兵。分明就是已经做好放血的准备。 叶尘见此,一阵无语,喊着让他先将刀收起来,说道:“王兄!你别急,这要验过血型再说。” 说完,叶尘让人给曹彬透明琉璃杯中倒上清水,然后用银针先取了一滴麻刚子的血,接着分别再以银针取了十名契丹俘虏的血,依次滴入其中进行验证。 这种验证血型是否一样的方法,若是寻常人自然很容易产生误差,但叶尘从他后世的老中医父亲那里,学过一种观察判断的秘诀,能够最大程度的寻找出血型一样的两种血。 他将琉璃杯放在桌子上,爬在琉璃杯的侧面,对滴入其中的十滴来自十名俘虏的血,仔细的依次观察过之后,终于找到了与麻刚子血型相同的血。只是可惜的是只有一人。 此时曹彬也禁不住心中的好奇,亲自前来观摩叶尘如何救一个在他看来也必死之人。叶尘对曹彬行过礼后,便继续自忙自己的。 在找到与麻刚子同样血型契丹兵之后,叶尘便让其他俘虏离开。那名被留下的契丹人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大体知道要放自己的血,一边求饶,一边身子拼命往后缩。王超带着几名战士死死的抓住他,且将其手递到叶尘面前。 叶尘吩咐众人把这个家伙胳膊洗的干干净净,又以食盐和烈酒仔细的消了毒。 被牢牢绑住的契丹兵,拼命挣扎,但在众人的努力下还是让叶尘把胶皮管一头的银针头扎进血管,另一头同样扎进了麻刚子胳膊的血管之中,只不过因为麻刚子是躺着,这位契丹兵是站着,一高一底,刚好使那看着有些发黑的血液缓缓流进麻刚子的身体。 随着血液不断流入入麻刚子体内,麻刚子的脸色越好,嘴唇也不再发紫发白。 而那名军中医官摸着麻刚子的脉门,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分明就是一幅见了鬼的模样。 大帐内的众人除了曹彬一脸惊疑不定,王超满脸喜色之外,其他诸人看叶尘的眼神也越来越敬畏。 麻刚子活过来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叶尘指挥着那军中医官,又对伤口检查一遍,进一步仔细清洗、上药、包扎。 因为只有一名契丹兵与麻刚子血型相同,所以始终抽一名契丹人的血。结果那名输血的契丹人死了,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输血输死的,有一定原因是被生生吓死的。包括叶尘在内,没人对契丹人的死有一丝同情,更何况才死了一个人,本来曹彬和王超等人已经做好了十名契丹俘虏全死的心理准备。 最后特意让军中医官用最好的金创药给麻刚子敷了伤口,叶尘才满头大汗的跟着曹彬离开了。 一回到帅帐中,曹彬便抓住叶尘的肩膀,肃然无比的问道:“叶尘————你你这是借命仙术?” 曹彬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尘,不愿意露过叶尘的任何表情。 叶尘闻言,不由一愣,老实的说道:“仙术?怎么可能。” 曹彬问的问题太过玄幻,得立刻否定,要不然他再换一种方法让自己再施展一下仙术,那麻烦就大了。 “那为何你拿小管子把契丹人的血抽进麻刚子身子时,麻刚子活了,契丹人却死了?这还不是借命仙术?”曹彬双眼充满了八卦的熊熊火焰。 叶尘看着神色肃然凝重的曹彬,心里一阵无语。不知如何解释。 “那个………大帅!麻刚子虽然被砍了七刀,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属下找到和他相同的血给他输了血,血补上了,问题解决了,人不就活了吗?” 叶尘觉得自己或许在对牛弹琴,只能解释到这种地步了,至于曹彬怎么理解,他也没办法了。 “叶哥儿,你这套都是你师傅教的?你给老夫一次性说完,除了精通算学、制盐、还有能够看出城墙倒塌,又精通诗歌,还会仙术借命,你到底还会什么?” 曹彬仍然在探叶尘老底。 “大将军还记得属下就给您说过,属下从家师那里学过物理、算学、生物、化学、地图绘制等东西,这些内容大多都算是格物一道,但生物和化学与医学也有些关系。所以就这些了。”叶尘感到很无奈,知道根本给这些古人说不清楚,只能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反正将所有东西只要都推到那莫须有的高人师傅那里去,就应该没有问题的。 曹彬也看出叶尘好像不想说,自认为叶尘有着难言之隐,或许是宗门的忌讳之类的,最终还是让叶尘离开了。只是他心中的震惊和感慨,久久难以平静。 ps:第三大更送上,求收藏,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 第三十六章 医术 (这一更是为感谢‘书友18453183’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紧簇眉头沉思半响之后,叶尘心头便有了主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王超刚才绝望悲伤之际,突然看见叶尘,想起叶尘的神通广大,便心急之下乱投医,拉着叶尘来救他兄弟,但理智上他却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可是此时看着叶尘神色表情,这让他真正燃起希望。 王超急声说道:“叶哥儿,你一定要救救我兄弟,他可是救过我两次命啊!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王兄!我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不出意外,你兄弟应该死不了,一个多月后,又是好汉一条。” 那医官闻言,睁大了眼睛,若不是猜到眼前这位,便是最近如日中天的那位高人弟子,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伤者如今全身失血过多,气若游丝,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这位此时却还口出狂言,保证救活伤者。 “除非他真的是会仙术,或者有仙丹。”军中医官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我兄弟会没事?” 王超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追问一句。 “王兄!小弟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他死不了,他就死不了,让开,别挡着我救人。”叶尘没好气的说道。 听了这话,王超嗖一声就跑到叶尘身后,那速度让叶尘心中都是一惊。 王超眼睛一眨不眨的准备看叶尘怎样救人。叶尘脑海中整理了一下程序思路,再进一步检查了伤者的伤势,掰开眼睛,检查了瞳孔,进一步确定只是失血过多,真的没有什么其它大问题之后,他对能够救下王超这位生死兄弟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现在要用血………嗯!用人血,用你们的血救这家伙,谁愿意献出来?”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王超一愣之后,略一犹豫,便咬牙迈出一步:“叶哥儿,用我的,反正麻刚子救过我两次命,就当还他一命好了。” 叶尘眼中不由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心中不由得为王超喝一声彩,真是好汉子啊!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以为抽血就会死。不过,他看着伤者失血不少,所需之血甚多,且王超一脸疲惫,自己身上好像也有些伤,这个时候却是不能抽他的血。再说,王超的血也不一定就合适。 “王兄,没必要用你的血,军中应该还有契丹和北汉的俘虏,你赶紧去找几个来,越多越好。”叶尘说道。 王超一听,撒腿便跑了出去,转眼不见了人影。 王超来到帅帐,跪下哭诉着向曹彬请令,要用十个俘虏的血,去救自己的兄弟麻刚子。 麻刚子作为先锋营副指挥使,在大宋虽然还不算是入了品级的官,但在军中也算是军官了,且作战极勇猛,曹彬也是知道的。 虽然天子已经下令不可杀俘虏,但杀十来个俘虏,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天子知道了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是救麾下小将。当下,曹彬略一犹豫,便给了王超手令。 王超欣喜若狂,拜谢了曹彬,喊了麾下几名战士,一路奔驰,到俘虏营,挑选了十名最为强壮的俘虏,以最快的速度带向叶尘面前。 叶尘趁着这些时间,已经让那军中大夫将麻刚子身上伤势清理一下,且进行了一番包扎和止血,本来这军中大夫想着麻刚子重伤必死,之前还不肯浪费太多的药和功夫,但一方面叶尘毕竟身份不同,另一方面他也想看一下叶尘是如此何救活麻刚子的,所以在止血包扎上便很卖力。 另外,叶尘在军中大夫给麻刚子包扎的时候,想了一下,骑马去找到贾宪,让其找了一个细小的胶皮管。然后又跑到曹彬帅帐中,将曹彬视之为宝贝的透明琉璃杯给要了过来。最后又从那名军中医官手中借了两根用于放坏血的空心银针。然后将银针与胶皮管两头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最后又将这些东西仔细清洗干净,用盐水、军中烈酒消了毒。 “叶哥儿,你看看这些家伙成不成?” 王超红着眼,一手拿着一个大瓷盆,一手抽出战刀,指着帐篷外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十个身强体壮的契丹兵。分明就是已经做好放血的准备。 叶尘见此,一阵无语,喊着让他先将刀收起来,说道:“王兄!你别急,这要验过血型再说。” 说完,叶尘让人给曹彬透明琉璃杯中倒上清水,然后用银针先取了一滴麻刚子的血,接着分别再以银针取了十名契丹俘虏的血,依次滴入其中进行验证。 这种验证血型是否一样的方法,若是寻常人自然很容易产生误差,但叶尘从他后世的老中医父亲那里,学过一种观察判断的秘诀,能够最大程度的寻找出血型一样的两种血。 他将琉璃杯放在桌子上,爬在琉璃杯的侧面,对滴入其中的十滴来自十名俘虏的血,仔细的依次观察过之后,终于找到了与麻刚子血型相同的血。只是可惜的是只有一人。 此时曹彬也禁不住心中的好奇,亲自前来观摩叶尘如何救一个在他看来也必死之人。叶尘对曹彬行过礼后,便继续自忙自己的。 在找到与麻刚子同样血型契丹兵之后,叶尘便让其他俘虏离开。那名被留下的契丹人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大体知道要放自己的血,一边求饶,一边身子拼命往后缩。王超带着几名战士死死的抓住他,且将其手递到叶尘面前。 叶尘吩咐众人把这个家伙胳膊洗的干干净净,又以食盐和烈酒仔细的消了毒。 被牢牢绑住的契丹兵,拼命挣扎,但在众人的努力下还是让叶尘把胶皮管一头的银针头扎进血管,另一头同样扎进了麻刚子胳膊的血管之中,只不过因为麻刚子是躺着,这位契丹兵是站着,一高一底,刚好使那看着有些发黑的血液缓缓流进麻刚子的身体。 随着血液不断流入入麻刚子体内,麻刚子的脸色越好,嘴唇也不再发紫发白。 而那名军中医官摸着麻刚子的脉门,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分明就是一幅见了鬼的模样。 大帐内的众人除了曹彬一脸惊疑不定,王超满脸喜色之外,其他诸人看叶尘的眼神也越来越敬畏。 麻刚子活过来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叶尘指挥着那军中医官,又对伤口检查一遍,进一步仔细清洗、上药、包扎。 因为只有一名契丹兵与麻刚子血型相同,所以始终抽一名契丹人的血。结果那名输血的契丹人死了,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输血输死的,有一定原因是被生生吓死的。包括叶尘在内,没人对契丹人的死有一丝同情,更何况才死了一个人,本来曹彬和王超等人已经做好了十名契丹俘虏全死的心理准备。 最后特意让军中医官用最好的金创药给麻刚子敷了伤口,叶尘才满头大汗的跟着曹彬离开了。 一回到帅帐中,曹彬便抓住叶尘的肩膀,肃然无比的问道:“叶尘————你你这是借命仙术?” 曹彬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尘,不愿意露过叶尘的任何表情。 叶尘闻言,不由一愣,老实的说道:“仙术?怎么可能。” 曹彬问的问题太过玄幻,得立刻否定,要不然他再换一种方法让自己再施展一下仙术,那麻烦就大了。 “那为何你拿小管子把契丹人的血抽进麻刚子身子时,麻刚子活了,契丹人却死了?这还不是借命仙术?”曹彬双眼充满了八卦的熊熊火焰。 叶尘看着神色肃然凝重的曹彬,心里一阵无语。不知如何解释。 “那个………大帅!麻刚子虽然被砍了七刀,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属下找到和他相同的血给他输了血,血补上了,问题解决了,人不就活了吗?” 叶尘觉得自己或许在对牛弹琴,只能解释到这种地步了,至于曹彬怎么理解,他也没办法了。 “叶哥儿,你这套都是你师傅教的?你给老夫一次性说完,除了精通算学、制盐、还有能够看出城墙倒塌,又精通诗歌,还会仙术借命,你到底还会什么?” 曹彬仍然在探叶尘老底。 “大将军还记得属下就给您说过,属下从家师那里学过物理、算学、生物、化学、地图绘制等东西,这些内容大多都算是格物一道,但生物和化学与医学也有些关系。所以就这些了。”叶尘感到很无奈,知道根本给这些古人说不清楚,只能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反正将所有东西只要都推到那莫须有的高人师傅那里去,就应该没有问题的。 曹彬也看出叶尘好像不想说,自认为叶尘有着难言之隐,或许是宗门的忌讳之类的,最终还是让叶尘离开了。只是他心中的震惊和感慨,久久难以平静。 ps:第三大更送上,求收藏,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 第三十七章 往事与传言 晋阳城,原北汉国皇宫之中,刚刚接见过原北汉皇帝刘继元的赵匡胤,听着王继恩将话说完,猛的坐起来,一脸骇然和难以置信。 “什么!叶尘会借命!”赵匡胤神色变幻不定,心中震撼难以复加。 “此子好大的本事,他的那位师傅不知又是怎样的高人?”良久之后,赵匡胤才恢复平静,眸中精光闪动,喃喃自语。却是想起了一段往事。 当年,后周柴荣当皇帝时期,赵匡胤任厢都指挥使,刚刚步入高级将领,有一次跟随一路大军,在关中打仗。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上了一个道士,这个道士自称“混沌”,又叫“真无”,行为怿涎,放浪不羁,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鲸吞牛饮,堪称海量。 二人结识,相谈之下,甚为投缘,便豪饮畅谈,几至烂醉如泥。 这道士喝了酒以后,便手舞足蹈,又歌又笑,常常没头没脑地唱上几句,歌词不伦不类,让人听了茫然不解。 当赵匡胤与这个道士分手的时候,道士设酒送行,二人就在野外道路旁,抵掌痛饮。这位道士又喝得酩酊大醉,醉后故态复萌,放声而歌。但奇怪的是二人虽然对面咫尺,那歌声却似从半空中传下来,而不是从他的口中唱出来一般。且歌声又轻又细,随着微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唯有赵匡胤能够听到,其他亲卫和路过之人浑然不觉。 歌词中有两句较为特殊:“金猴虎头四,真龙得其位。”赵匡胤听后,不知何意。待道士醒后,赵匡胤几次诘问,这道士便说道:“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言罢,这道士便飘然离去,赵匡胤脸色变化中,心中却被埋下了想当皇帝的种子,以致于没过多久,那股神秘势力来找他时,没有过多犹豫,便在这股势力的暗中支持下,他走上了兵变皇帝之路。 自那之后,一直以来,赵匡胤与那道士都未曾谋面。直到建隆元年,赵匡胤禅代登基,当上了皇帝。事后他突然想到,这一年是庚申年,以天干对五行,庚辛为金,十二生肖申猴,正好为金猴,又恰恰是正月初四,正月建寅,寅为虎,岂不就是那个道士预言的“金猴虎头四,真龙得其位吗?” 赵匡胤这才知道,这位号称“混沌”或“真无”的道士原来是世外高人,得道仙长。 几十年来,赵匡胤不知多少次派人找寻他,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不仅踪影全无,就连点声息都没有,真个成了地地道道的“真无”。 现在这叶尘竟然会抽血续命仙术,与这‘真元’道士相比,好似也差不多。回头派人去查一下这叶尘的生平来历,若查探之下,与这‘真无’道士一样,生平过往在世间没有丝毫痕迹的话……… ……… ……… 随着战争的结束,晋阳城墙修好,城内各类店铺相继开张。 晋阳城南,一个十字路口处,有一家名叫‘神箭酒楼’的酒家刚刚开张。 这座酒楼本来名字不是‘神箭’二字,但因为当日攻破晋阳城时,大宋天子带着曹彬等文武大臣于楼上观战,而大宋新贵,传说中的高人弟子叶尘便于此楼上,百步射刀,一箭射落北汉名将刘继业的自刎之刀。 这个过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这些日子已经在晋阳城内外广为流传,有那眼光独到之辈,便盘下酒楼,改了名字,且以此事为招牌,广为宣传。这不,这开张第一天,战争的紧张氛围还没有完全结束,竟然便宾客满坐。 酒楼的老板不知以何种手段,竟然联络上了贾宪,并通过贾宪去请当事人叶尘去赏光做客。 叶尘刚从曹彬帅帐中出来,正想着等曹彬平静下来之后,请教一些问题,便被贾宪给拉到了一边,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并言明叶尘要给他个面子。 叶尘在后世见多了这种请名人的营销手法,知道如今自己便成为了那被人用来赚钱的名人。而他猜到贾宪肯定为此收了不少好处,但却装作不知。 叶尘最近隐隐从贾宪和罗耀顺那里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些赵匡胤的性格资料,知道赵匡胤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主,只要立下大功,必定重赏,但相反,只要坏了大事,失了大责,犯了大错,也必定会重罚,当日若不是赵普跪下求情,让贾宪待罪立功,那个时候便已经被处斩。 最近贾宪虽然拼了命做事,想弥补过失,但可惜他却没有叶尘这样本事和运气,立不了大功,难以将功赎罪,等回到开封,对此次北伐之战,论功行赏,论失问责时,肯定会被责罚,且很有可能丢官罢职,从此在官场前程尽毁。所以才放下身份,收取商贾好处,为今后生计谋划。 不过,不管怎么说,贾宪这些日子对叶尘是用了心的,行弟子之礼不说,在制盐之事上鞍前马后,交情也是有几分的。所以,贾宪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不就是去免费吃一顿酒席嘛!又不吃亏。 推不过贾宪的面子,叶尘想了一下,便索性让贾宪叫上了罗耀顺,以及对自己有授业之恩的王超,一行四人于晚饭时,来到了神箭酒楼。 四人骑着马,来到神箭酒楼时,一个员外模样的矮胖老者,早早带着酒楼掌柜在门口相迎。 一番客气之后,四人战马被拉到后院有专人料理,四人被老板引到二楼,一间靠窗的精美包厢。 一路上来,叶尘所见,那酒楼中人头攒动,宾客满座。且因为四人中有三人虽然没有身穿盔甲,但也是一身军服,且叶尘和罗耀顺乃是武官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另外,此家老板事先已经将风声透露出去,说是当日救下原北汉名将刘无敌的那位高人弟子叶尘会来,所以众人很容易便猜到叶尘四人身份。 只不过北汉刚刚被大宋攻下,北汉百姓心中畏惧犹在,且有着一些敌意,一时间楼上楼下声音本能压低,偷偷看的不少,但却无人敢正视叶尘一行四人。 叶尘自从一个多月前,在永乐边城附近荒庙中发生那件异事之后,体质发生变化,六观远比寻常人要敏锐许多,众人低声所说话语,却有不少传进了他的耳中。 比如二楼靠窗的四人桌子上,四名穿着打扮不俗,看起来有些身份地位的青年男子,便在低声议论着叶尘。 “听说那叶尘乃是上天吉星转世,又是那不出世的地仙弟子,精通仙术,将毒盐随手变成好盐,且能够算尽未来之事,当日宋军听到契丹大军来援,本来是要退兵的,结果这叶尘便算了一卦,得出晋阳城墙抽水之后便会倒塌,所以才有如今晋阳城破,北汉国尽落大宋之事。”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这叶尘的确是高人弟子,精通仙术,我们家有幸弄到五斤叶尘由毒盐变成的良盐,咂咂咂咂………那可真是仙盐啊!白净的难以想像,一点苦味都没有,本衙内还从没有吃过那么好的盐。”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三天前契丹五万铁骑于晋阳城南十里与大宋十万步卒大战,也多亏了叶尘神机妙算,未卜先知,看穿了契丹铁骑绕后偷袭,让宋军提前有所防范,且还布下陷阱一举灭了契丹五千铁骑,从而扭转战局。” “唉!如此说来,这叶尘还真是仙人弟子啊!这样的人都出世相助大宋,这岂不是意味着大宋得天下乃是天意,我北汉本来大多是汉家人,归于大宋也算是顺应天意。” “李衙内慎言!这北汉二字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以免召来不必要的麻烦。” ……… ……… 后面的话叶尘没听到,四人便已经被掌柜领到二楼,最为僻静雅致,且靠窗的一间精美包厢中。 叶尘心中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心中苦笑,自己用来遮掩穿越身份的谎话,随着这些时日几件参与的大事传到民间,不想越传越离谱。由原来高人弟子,现如今都成为吉星下凡,仙人弟子了。 叶尘隐隐觉得此事后面有推手,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时间,便传播如此之广,且被传的如此离谱。他想起赵匡胤最近看自己眼神的亲热,心想这推手不会就是赵匡胤吧! 叶尘有理由这样推测,因为就刚才那四人对话中的谣言传开之后,对叶尘如何暂且不说,对大宋,特别是对赵匡胤个人来说,将会带来无与伦比的天大好处。 “叶哥儿!这个包厢好像就是当日你一箭救下刘无敌的那个小隔间,不想当时门窗破烂的包厢被这奸商改成最好的一个包厢了。想来,这奸商打着你的名头,定会大赚一笔。”等老板出去张罗酒菜,罗耀顺便左右看了一眼,说道。 贾宪听了有些尴尬,低着头喝茶,没有说话,王超自认地位不够,也只是呵呵着着附和几声,没有吭声。 叶尘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说道:“赚就赚呗!那也是人家本事不是。” 这时有小二敲门进来,送上丰盛酒菜,众人便不再说此事。 ps1: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ps2:从今天开始每天保持至少二更近七千字不变,上传时间一般在早上十一点左右,若有捧场和月票,会加班加补第三更。 第三十八章 班师回朝 “唉!叶哥儿!说起来,你如今乃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在回到开封前这几日,你可要找机会在官家面前,给老夫美言几句。好让回到开封时,官家对老夫的处罚亲一点,降职那是肯定的,但至少能够保住官位,算是让老夫一家老小有口饭吃。”贾宪叹了口气,主动对叶尘敬了一杯酒说道。 叶尘心中感叹,贾宪说得如此低声下气,以这么大年龄,对自己向来尊敬,他虽然不想刚刚立了大功,便在皇帝面前替人求情,但却不好拒绝,只能一口喝了酒,说道:“贾老放心,此事在下一定放在心上,会找机会在官家面前求情,但在下毕竟官小人微,在官家心中份量恐怕不够,不敢保证能否被官家听到耳中。” 深知赵匡胤性格的贾宪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对叶尘替自己求请没有报多大信心,毕竟除了如赵普这样的近臣、重臣之外,真没有几人愿意在此事上替贾宪求情,惹天子不快。即使赵普有过一次之后,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但他没想到叶尘真的答应下来,且他能够看出,绝对不是推脱之语。 贾宪感激的双眼都有些湿润,再次端起酒杯,说道:“叶哥儿如此够义气,不管成与不成,老夫此生都将记住叶哥儿的恩情。” 罗耀顺眼见气氛有些沉闷,便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叶哥儿你如今在官家心中的份量可是真的不低啊!昨晚内宴,除你和郭无为之外,那可都是三品大员以上的大佬啊!” 叶尘想起昨晚的情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与罗耀顺碰了一杯酒,然后又给只顾着吃菜的王超敬了一杯酒。 “对了!刚才出营时,接到上面指令,让我下午将看管盐场的禁军撤回,将那五百战士连同盐场交给一位从京东路赶来的大盐商。为兄估摸着如今战争结束,粮道畅通,自然也不用叶哥儿继续制盐,不过这盐场依然存在,但却已经交为官有,由三司使下辖的铁盐司所属干吏看管。”罗耀顺突然想起一事说道。 “老夫因为负责军中后勤一事,对于这些盐商多有了解,据老夫所知,这些大盐商可谓是天子亲信之人,与皇族有着亲密关系。这几年我大宋经常发兵,耗费粮草物资巨大,国库经常吃紧,这些盐商以盐赚取钱财税收,可是在国库进项中占了很大比例。所以叶哥儿的制盐秘术,算是献给了官家,所制精盐质量远超当世其它盐,可以料到很快便会独占市场,大赚特赚,长远来看,为我大宋国库进项何止千万,单次一事,叶哥儿所立之功,便不亚于开疆扩土之功。”贾宪将担忧之事暂时抛到脑后,抢着说道。 “贾老所言极是,你们说官家这次会给叶哥儿封赏什么爵位?什么样的官?”罗耀顺精神一振,两眼发光的说道。 ……… ……… 就在叶尘四人大吃海喝之时,神箭酒楼后院一间密室之中,刚才那位很不起眼的矮胖老板弓着腰,恭敬的站在另外一名坐在椅子上的人面前,听着其说话。 若是叶尘四人见此一幕,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坐在椅子上之人,正是刚才跟在老板后面一起将他们引进来,且刚才给他们送来酒菜的那位中年小二。而赵匡胤若是在此,见了这中年小二,肯定会惊骇的跳起来,因为这中年小二的样貌与他当年所见的‘真元’道士有五分相似。 “二长老!论起观人之术,这天下间能与您相比,恐怕没有几个。这次您从关中赶来,亲自近距离观察叶尘,是不是有什么收获,所以才要给他送一批银钱。”掌柜心生疑惑,忍不住问道。 那位被称为二长老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掌柜,说道:“既然安排你在晋阳盯着郭无为的老巢,有些事情也该是让你知道一些了。”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略微沉思片刻,好像是在整理哪些事情应该让掌柜知道,那些不该让其知道。 “这叶尘的事情与我们的大业本来无关,只是一直以来不闻事务的老祖宗突然让其女儿出山,带来谕令,让查探有关叶尘的一切,所以我才亲自前来。不过,最近查探之后,发现有可能被宋帝赵匡胤用来对付我们的太平教,以及南方的太一道,好像也在派人调查叶尘的一切。嗯……我从老祖宗那位宝贝女儿口中看出,叶尘对老祖宗极为重要,虽然老祖宗早已不管事,但他随便说一句话,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人敢违逆。所以,我才亲自过来看一下叶尘,顺便和这叶尘结个善缘。至于看出什么……此事还真有些奇怪,回头我还要好好想想。不过他的事情最好不要与我们的大事搅和在一起,这也是待会让你主动送叶尘一份重礼的原因。”二长老说道。 掌柜眼见二长老心情不错,便压着声音说道:“二长老!说起我们大事,那宋帝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真的………” “闭嘴!如此大事也能诉诸于口。”不等掌柜将话说完,那二长老突然脸色一变,压着声音喝道。 掌柜顿时脸色一白,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扑腾一声直接对着中年男子跪了下去,惶恐的说道:“属下该死!还请长老恕罪。” “哼!念在你这几年为圣堂立了不少功劳,此事便算了,你始终要记住!数百年来,我们几族能够安然的传承下来,数次度过大难,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始终能够做到谨慎小心,一些事关生死的秘密,绝对不可随意说出口。”中年男子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冷声说道。 掌柜连连称是,一脸惊恐后怕。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二长老的心狠手辣,一语不对,说杀人就杀,毫不含糊。若是让其认为自己守不住秘密,将自己杀之灭口,换上一个人主持晋阳之事,以其性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和不可能的事情。 ……… ……… 叶尘四人从神箭酒楼离开时,他的马上多了一个不小的布袋,这是神箭酒楼老板送的礼,虽然严格算起来不算是什么贪污受贿,但叶尘本来还是不敢收,直到贾宪、罗耀顺,甚至显得很老实本分的王超也劝他收下,且都是一幅理所当然的神色意思之后,叶尘便心中窃喜的收了下来。 他刚才看了一下,好家伙,全部是金元宝,足有二百枚,一枚一两,相当于两百两黄金,按照当今市价,那相当于两万贯钱,叶尘暗中计算了一下,大体都相当于后世的两千万人民币,这对于一穷二百,等着拿俸禄过活的叶尘来说,真的算是一笔横财。 叶尘暗中观察了一下,罗耀顺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之外,再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一看便知家世非凡,这点在寻常人眼中巨富,没有放在其眼中。而贾宪和王超替他高兴之余,眸中的羡慕之色,那是难以掩饰啊! ……… ……… 赵匡胤这几日自信心有所膨胀,生出趁机攻伐契丹的想法,但在赵普、曹彬等大臣劝阻之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考虑到这近四个月持续战争,国力损耗极大,再加上他离开开封已经时日不短,心中始终对那隐在暗中兴风作浪的神秘势力忌惮不已,便按照原计划,在晋阳休整三日之后,带着从北汉皇宫,以及一些北汉高官世家搜刮的所有金银财宝,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另外,留下李继勋带着五万大军驻守晋阳,以警惕驻防契丹。赵匡胤召来郭无为密谈一个时辰之后,便不顾赵普和曹彬等武武大臣的反对,让郭无为担任河东路转运使,另派数名文官,担任晋阳和周边几个大州知府。共同治理河东路【今山西省中部和北部】。 叶尘虽然已经是从七品的武骑尉,甚至下一步,眼看着便会再一次大幅度升官,但在新的任命下来之前,他目前依然还属曹彬麾下。所以,班师回朝的一路上,他依然跟随在曹彬身边,只不过已经不是曹彬的亲兵。 这一路上,曹彬对待叶尘更就像对待亲侄晚辈一般,知道他对世间之事不是很了解,特别是对大宋官场不熟悉,一有机会,便给叶尘讲解提点几句。而叶尘对这些信息资料也极为看重,听得很认真,且有不明白之处,不管多么简单或者常理性的问题,都会不耻下问,这让曹彬甚为欣慰。 …………… …………… ps:非常感谢诸位看客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一周总新书榜一直保持前八名,历史军事类点击榜和红票榜一直保持在前三名。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下去,九孔一定会悉心全力的写好这部小说,力争给大家带来一定的快乐和充实。最后依然厚颜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三十九章 南帮帮主 六月份的正午,太阳炽烈的已经仿佛能够点着枯草,而越往南走,天气更是越闷热,几乎都没有一丝风,热得连知了声都没了。 车辚辚,马萧萧,大军行进尘土飞扬,哗哗的甲胄撞击声不绝于耳。 如此炎热炽烈天气,连日行军,枯燥乏味,的确是辛苦。 虽说大宋禁军几乎全部是南征北战老兵,个个骁勇善战,但大日头底下行军却需强大的意志和耐力。 党进顶盔掼甲手持马朔率前军开路,赵匡胤坐镇于中军,曹彬则率领后军殿后。 除了赵匡胤这大宋之主,以及赵普等几名身居高位的文官坐在马车中之外,曹彬和党进这样的大军统帅都没有一丝优待,顶着酷暑烈日默默行军。 这就是古代军人的操守,在这个靠个人魅力领军的时代,这也是一位合格统帅大将必须做到的表率。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上到将军,下到一个小兵,每个人都要穿戴甲胄盔甲,战刀、长枪、弓箭等各种兵器在身。 如此负重情况下,行走在火辣辣的大太阳下,可想而知,所有的人早已是汗流浃背。 行军第三日,曹彬所率领的后军之中,中暑者已达百人,但不知是军中医官数量稀少的缘故,还是多年来大军已经养成习惯,这些中暑者,寻常军士没人理会,只能暗自咬牙硬抗,就算是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医官过来也是随便开点药,但一时半会根本就没有地方煎药,只能抗到晚上做饭休息时煎服用药。而行军之中也只能让身边关系好的战友帮扶着绑在马上,继续行军。 叶尘发现这一现象之后,一边暗自感慨这个时代人命贱如草的同时,一边在请示过曹彬之后,叫来军中医官和管理后勤饮食的人,让他们配置了大量盐糖水,给中暑的军士灌下去。 叶尘治疗方法在后世早有过证实,自然不会有错,而这些军士本身体质也极为良好。所以,很快军中医官便一脸崇拜的来报,躺在马车上和绑在马上的中暑军士症状得到减轻,已能进流食,全身高热已然减退。 此法很快便由后军传到了中军和前军,近五百名中暑者被轻易治疗好。包括数十名军中医官在内,全军上下再一联系到叶尘前几日以借命之法救下麻刚子的神异手段,在叶尘高人弟子身份之外,却已经将叶尘当成是不出世的神医。包括一些身居高位的将军在内,神态言语之间,都对叶尘又多了几分敬重。 叶尘却没多少得意之情,有军中医官过来请教,他却也没办法告诉军中医官,中暑只不过是严重的电解质缺失现象,而喝盐糖水的方法,也只不过是后世军队中治疗中暑最简单方法之一。实事上,他说了这个时代的人也听不懂,最后只能蛮横的告诉军中医官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赵匡胤治军极严,即使一路上几乎不可能再有战事,但依然严格按照行军打仗的要求,该洒出去的骑哨,一个不少,途中安营扎寨休息,也是严格按照战术要求布置。 开拔之后第四日,叶尘和王超一左一右,骑着战马,始终跟在曹彬身后,全身汗如雨下,犹如泼过水似的,然后脸上又沾上灰尘,被汗水冲过,或者以手随意擦拭过之后,便是一个泥水大花脸。 眼看着便要走出河东路地界,到达京畿路【今河南省北部】境内,前方中军传来军令,大军原地休息。不等曹彬吩咐,下面副将早已安排,各厢、军都指挥使也已经将游动哨、警戒哨派了出去。 旁边有一个小树林,曹彬的亲兵上前,熟练的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让曹彬过去纳凉休息。 叶尘刚才从王超那里知道,大军前军已经驻扎在新乡县城外,距离东京开封不足三百里路,今天半天,明天一天便可赶到开封。 叶尘在后世时,来过河南新乡市,对附近景点也有过游玩,此时大军休息,便有些好奇,想对比一下前世和后世地形的变化之处。 这样想着,他便独自骑马,跑至大军右侧一个小山头之上,向四处望去。 望着新乡河山,叶尘却是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触。四五里之外,隐隐有一处村庄,东南边天地尽头,也是大军尽头,有一座小城,应该便是新乡县。叶尘隐隐感觉自己此时所在之处,便是后世新乡市的新城区。 叶尘不是第一次来到新乡,虽然时间跨度上有些问题,建筑没有一点千年后的影子,幸而山峦河川的位置却没有大的改变。 叶尘心中暗叹一声,正准备下了小山,去找曹彬。 便在这时,叶尘看见,小山西北面,有一队七八名军士,在一名校尉带领下,押解着一名身材魁梧,但衣衫偻烂的大汉,骂骂咧咧的向这边走来。 骂骂咧咧的不光是大宋军士,那名大汉同样气急败坏的争辩着什么。隐隐听到,主要说自己不是契丹奸细。 叶尘目光扫了一眼,本来不想理会,但突然感觉那名大汉有些眼熟,心中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 “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不过他应该不可能是契丹奸细的。” 这名被大宋游动侦骑当成是奸细的大汉竟然是永乐边城南帮帮主李君浩,叶尘来到当世之后,所见过第一个拥有飞檐走壁,一人击杀二十多名寻常战士的武功高手便是李君浩。叶尘当时在永乐边城,无意中目睹契丹帮二十多名好手刺杀李君浩,结果反而被后者杀的死伤大半且扬长而去,当时情景对叶尘冲击很大,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尘越来越感觉没有安全感。 且叶尘还知道,刘南与这李君浩交情深厚,甚至后者都知道前者乃是大宋密探的身份。 实事上,刘南以往打探的许多消息,都得到了李君浩不少帮助,甚至一些军情都是南帮帮众收集打探而来,再通过刘南,卖给宋军。 所以,叶尘才可以确定这李君浩不可能是契丹奸细。 李君浩此时却是郁闷之极,他当日率领帮众从永乐边城逃出,发现回南方的水路、陆路大道都已经被契丹大军堵住,便果断下令,让跟随自己的两百多帮众化整为零,各自潜河、翻山逃走,并说好在开封郊外李家镇汇合。 但不料,他早已被那契丹帮高手跟踪,且引来一队契丹兵士追杀。好在他本身武艺高强,且经验丰富,一路拼杀之后,隐匿起来疗伤。 近一个月后,他伤势好转,便从隐匿之地出来,结果运气好,遇见了一名单独的契丹侦骑,将其杀死,且将其衣服换上,依靠自己会说契丹话,闯过契丹大路封锁,来到了大宋境内。 来到大宋境内,李君浩自然将契丹军服脱了,但因为他本身鞋子扔了,而契丹军鞋质量着实不错,便没有舍得扔,一路穿着南下。 李君浩来到这新乡县,无意中知道自己麾下两名兄弟被新乡县衙抓进了大牢,他为人极为义气,便想将这二人救出,可是一番查探之后,发现即使以他的身手,要闯进大牢救人,也不可能。 就在他发愁之际,得知大宋大军回撤,经过新乡。他想起刘南,便想联系上刘南,让刘南找个熟人,托关系想办法将两名兄弟救出。 所以,他便来到大军附近,想找机会联系上刘南。 不料,他刚刚靠近大军,便被大宋游动哨发现,且因为他身佩武器,气质神色冷厉,一看不是什么善类,最主要的是他身穿契丹侦骑的军靴,被游动哨带队校尉认出,随将他当做奸细给抓了起来。 本来,以李君浩的身手,若是反抗,这一队游动哨当不是其对手,但一方面李君浩自认为自己不是奸细,且还想联系刘南。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知道,若是反抗,那更就说不清楚,甚至坐实了奸细的身份,即使从这一队游动哨手中逃走,但也定会惊动大军,惹来大军追杀,在开封附近,这根本是死路一条。 所以,最后李君浩还是束手就擒,被这队大宋侦骑给抓了过来。 叶尘与这李君浩虽然互相认识,但却没有什么交情,想了一下,打算不掺合这事。 但他刚骑马走下山头,却听到李君浩喊着说是来找刘南的。叶尘心中一怔,想起刘南与自己的交情,以及悲惨的结局,便叹了口气,迎向了押解李君浩的那队游动哨。 “参见叶骑尉。”远远的,那队游动哨看见叶尘向他们骑马慢跑而来,便主动停下,等叶尘到来之后,更是恭敬的向叶尘抱拳行礼。 叶尘如今本身便是从七品军官,且全军上下都知道,等回到开封之后,叶尘官品还会上升数级,而且还会被封以爵位。在这些寻常军士校尉眼中,那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大人物,更何况叶尘乃是高人弟子和不出世的神医,这样的人物,即使军中四五品的将军都不敢怠慢,更何况寻常军士。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章 京师开封 叶尘向众人极为客气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下马,来到李君浩眼前,说道:“李帮主!别来无恙。” 李君浩闻言,不由一怔,一脸疑惑的向叶尘看去,他隐隐感觉叶尘有些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李君浩,身高七尺,脸色黝黑,面容棱角分明,虽说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眸子却极为有神,配上多年来厮杀江湖养成的凌厉气质,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人。而这也是他被当成奸细的原因之一。 “你是………叶尘!原来你和刘南一样,也是宋军中的密探。”李君浩略一思索之后,突然身体一震,看着叶尘,眼睛一亮,失声说道。 叶尘微微一笑,直接对那名校尉说道:“这位乃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奸细,待会我会亲自对曹大帅说明,你们去忙吧!” 这位校尉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不管怎么说抓住一名奸细,也多多少少是一份功劳,不过叶尘虽然不是他上司,但其所说的话,他不敢不听,这个面子更是不得不给。更何况,他也知道即使他们将李君浩抓回去,有叶尘在,李君浩自然不可能被当成是奸细,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有这份功劳。 “多谢叶哥儿相救,否则在下若是见不到刘南,定会被当成奸细,十有八.九是被当成军功砍了脑袋。”李君浩从叶尘所穿盔甲服饰,以及刚才亲眼目睹那队游动哨对叶尘的态度上,判断出叶尘如今身份不低,且至少已经是一名军官。更何况叶尘刚才对他几乎算得上是救命之恩。校尉躬身带人离开之后,李君浩对叶尘深深一拜,一脸感激的说道。 “李帮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嗯……李帮主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又被当成奸细?”叶尘问道。 李君浩感慨一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期间,叶尘已经将刘南身死之事说了出来,不过具体过程却是只字未提。 叶尘看着李君浩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李兄那两位兄弟真的如李兄所言,所犯不是什么重罪,此事便交于在下处理,在下不敢保证能够将二人救出,但定会竭尽全力。不过,如今身在军中,不便离开,等在下回到开封之后,官位身份还会有所提升,处理此事更多几分成算,所以此事只能等在下回到开封之后再说。嗯………李兄可在开封城南小业巷等我。我回到开封,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便去找你。到时候我们见面再细说。” 李君浩见叶尘主动提出帮忙,早已感激不已,再次诚恳之极的拜谢过叶尘之后,便自行离去。 ……… ……… 大军下午又行进了六十里路,次日一早,大军便启程继续行军。剩余的一百多里路,却是走了整整一天。 晚饭时候,在开封城外八角镇,开封府尹赵光义带领留守京都的枢密院副使沈从义、三司副使罗公明等文武大臣早已等候多时,恭迎赵匡胤带领大军凯旋归来。 只不过,叶尘跟随曹彬处于后军,并未目睹过程,只是从前军传过来的消息得知此事。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东京开封城墙才出现在曹彬带领的后军视线之中。 后军还未进城,大路两边便早已经人山人海,热闹无比,一直连接着城门。 虽然远远看见城墙,但叶尘从王超那里知道,距东京城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可是叶尘却有些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城内还是城外,熙熙攘攘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屋舍,怎么看都是大城通衢才会有的风景。叶尘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已经穿过了开封城的城墙。 但实事上,开封的外城城墙还在前方远处,之所以让叶尘有些分不清城内和城外,却是因为区区一道三丈厚的城墙,根本不能分割东京开封城的繁华胜景。 叶尘骑在马上,四面顾望。宽阔的城濠有三十步之宽,河边是一排柳树,千条万枝,翠柳如锦,极有风情。 城河对岸青黑色的墙体如波浪般的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全长五十里长的开封城墙,保护起当世排名第一的巨城。高达五丈的墙体,也远远超过叶尘一路过来所看到,包括晋阳城在内的其它任何城池。 这就是大宋京师开封! 叶尘双眸中赞叹之色毫不掩饰。不过曹彬转头看了一眼叶尘,发现叶尘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沉稳的多,神色中虽有赞叹,但却丝毫没有初次来到开封时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要知道,正常人第一次看到东京开封城时,无不是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长安、洛阳名气虽大,但规模上远远比不上如今的东京开封。 曹彬那知道,虽然眼前的东京开封城的确雄伟,但比之后世的西安、南京城墙还是要逊色不少,更不能跟明代重新修筑的万里长城相比,所以开封城墙的规模几乎不可能震慑住叶尘。 如果是小桥流水的自然野趣,或是园林亭台的精制秀美,反而会让叶尘赞不绝口。没办法,这两种景致在后世越来越少。而单从建筑方面,当世那能和后世相比。 不过眼前的开封城墙,并不是后世的那种拆了后又重建或者修复过的水泥仿古城墙,处处透着古意。虽然缺乏晋阳城的苍凉和硬朗,但有着中原的厚重,以及京师的雍容。叶尘虽不至于惊叹,欣赏的目光却也是少不了的。 就在城壕内侧,城墙根下,有一圈五尺高的矮墙————这等拦在城墙前的围墙被称为羊马墙。羊马墙与城墙之间的狭窄空间中,拥挤着一群群的羊、马还有猪等牲畜,这是羊马墙得名的由来。这些牲畜的主人都是远远的从京城附近一两百里的州县把牲畜赶来,就在城下贩卖交割。 平日里,羊马墙只是放置要贩卖的牲畜,充作市场。如果到了战时,羊马墙的作用则更为巨大。有了羊马墙辅助,城墙不再单薄,而是与城壕、羊马墙合为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城中的士兵都可以下到羊马墙后,与城头上的守兵组成上下两重立体化的打击。 城门前的五里路,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当叶尘他们终于抵达城门下的时候,早已是汗流浃背。 踏上城门前,横跨濠河的宽阔石桥,东京城的城北正门就在眼前。城门顶上则有着顺天之门四个大字。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三重城楼压在门头,没有军事建筑应有的肃杀,反而多了许多富贵气。就算城头上角旗密布,守卫罗列,也照样缺乏晋阳城给人的雄浑之感。 此时,虽然已是傍晚,天色渐暗,但开封街头依然是人山人海,比城外更要热闹几分。 看热闹的百姓,翘盼望亲人的家眷,街道两边,不知道围了多少人。 不过这一天恐怕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打仗就要死人,阵亡的将士家眷确认消息之后,恐怕不是那么好过的……家人尸骨无存,战场马革裹尸,不是说说而已,千里之外作战,尸体挖个坑埋了算好的。若是战败来不及收尸,曝尸荒野许多天,实属正常。 叶尘想起了刘南,心中感叹一声,便想着等自己安顿下来之后,便去刘南家中。 …… …… 从上午到黄昏,水儿便被母亲牵着手,一直在北门内等着。一大早娘俩就听说朝中去了很多人,前往三角镇迎接班师回朝的皇帝率领的禁军。 三伏天的太阳晒了一整天,开封街头热得像蒸笼。水儿被母亲死死的牵着小手,在城门里面,一侧的一棵柳树下烘了一整天,可爱的小脸都晒得通红,鼻尖上早已沁着汗珠,母女两身上腻呼呼的全是汗。 但是她们不敢离开半步,连午饭都没吃,渴得不行了就在街边喝了一碗凉茶水。母女二人几乎感觉不到炎热,因为心里有更强烈的感受———担忧。 水儿虽然才十二三岁,但许多事情她都已经懂了,她知道如果等来的是自家爹爹阵亡的消息,对自己家来说,那便是天塌下来了。 这母女二人正是刘南妻女,刘南曾经来信给她们说过,若是大军从北汉凯旋,他也一定会随大军回来。 李君浩今早上已经提前进城,这会已经来到了南城小业巷,只不过叶尘并未告诉他刘南家也在这里。 李君浩只是在小业巷一家小饭馆暂时落脚,等待叶尘到来。 所以,这刘氏母女二人并不知道刘南早已经离开人世。 及至黄昏,终于有大量军队开进城里,默默等候在道旁的人们顿时哗然一片。有的人已经在行列中找到了自家的男人,又蹦又跳地挥手大喊,完全不顾军纪,许多百姓用碗盛茶水和粥让将士们喝。 武将们没有过问这样的乱象,毕竟已经到京师了,天子脚下还算治安良好,如今情景却也是人之常情。 有个老妇被一名军士认出,告知他某某战死在了晋阳攻城之中,老妇顿时跪在路边呼天抢地,大哭:“俺的儿啊……”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章 京师开封 叶尘向众人极为客气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下马,来到李君浩眼前,说道:“李帮主!别来无恙。” 李君浩闻言,不由一怔,一脸疑惑的向叶尘看去,他隐隐感觉叶尘有些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李君浩,身高七尺,脸色黝黑,面容棱角分明,虽说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眸子却极为有神,配上多年来厮杀江湖养成的凌厉气质,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人。而这也是他被当成奸细的原因之一。 “你是………叶尘!原来你和刘南一样,也是宋军中的密探。”李君浩略一思索之后,突然身体一震,看着叶尘,眼睛一亮,失声说道。 叶尘微微一笑,直接对那名校尉说道:“这位乃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奸细,待会我会亲自对曹大帅说明,你们去忙吧!” 这位校尉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不管怎么说抓住一名奸细,也多多少少是一份功劳,不过叶尘虽然不是他上司,但其所说的话,他不敢不听,这个面子更是不得不给。更何况,他也知道即使他们将李君浩抓回去,有叶尘在,李君浩自然不可能被当成是奸细,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有这份功劳。 “多谢叶哥儿相救,否则在下若是见不到刘南,定会被当成奸细,十有八.九是被当成军功砍了脑袋。”李君浩从叶尘所穿盔甲服饰,以及刚才亲眼目睹那队游动哨对叶尘的态度上,判断出叶尘如今身份不低,且至少已经是一名军官。更何况叶尘刚才对他几乎算得上是救命之恩。校尉躬身带人离开之后,李君浩对叶尘深深一拜,一脸感激的说道。 “李帮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嗯……李帮主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又被当成奸细?”叶尘问道。 李君浩感慨一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期间,叶尘已经将刘南身死之事说了出来,不过具体过程却是只字未提。 叶尘看着李君浩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李兄那两位兄弟真的如李兄所言,所犯不是什么重罪,此事便交于在下处理,在下不敢保证能够将二人救出,但定会竭尽全力。不过,如今身在军中,不便离开,等在下回到开封之后,官位身份还会有所提升,处理此事更多几分成算,所以此事只能等在下回到开封之后再说。嗯………李兄可在开封城南小业巷等我。我回到开封,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便去找你。到时候我们见面再细说。” 李君浩见叶尘主动提出帮忙,早已感激不已,再次诚恳之极的拜谢过叶尘之后,便自行离去。 ……… ……… 大军下午又行进了六十里路,次日一早,大军便启程继续行军。剩余的一百多里路,却是走了整整一天。 晚饭时候,在开封城外八角镇,开封府尹赵光义带领留守京都的枢密院副使沈从义、三司副使罗公明等文武大臣早已等候多时,恭迎赵匡胤带领大军凯旋归来。 只不过,叶尘跟随曹彬处于后军,并未目睹过程,只是从前军传过来的消息得知此事。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东京开封城墙才出现在曹彬带领的后军视线之中。 后军还未进城,大路两边便早已经人山人海,热闹无比,一直连接着城门。 虽然远远看见城墙,但叶尘从王超那里知道,距东京城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可是叶尘却有些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城内还是城外,熙熙攘攘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屋舍,怎么看都是大城通衢才会有的风景。叶尘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已经穿过了开封城的城墙。 但实事上,开封的外城城墙还在前方远处,之所以让叶尘有些分不清城内和城外,却是因为区区一道三丈厚的城墙,根本不能分割东京开封城的繁华胜景。 叶尘骑在马上,四面顾望。宽阔的城濠有三十步之宽,河边是一排柳树,千条万枝,翠柳如锦,极有风情。 城河对岸青黑色的墙体如波浪般的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全长五十里长的开封城墙,保护起当世排名第一的巨城。高达五丈的墙体,也远远超过叶尘一路过来所看到,包括晋阳城在内的其它任何城池。 这就是大宋京师开封! 叶尘双眸中赞叹之色毫不掩饰。不过曹彬转头看了一眼叶尘,发现叶尘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沉稳的多,神色中虽有赞叹,但却丝毫没有初次来到开封时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要知道,正常人第一次看到东京开封城时,无不是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长安、洛阳名气虽大,但规模上远远比不上如今的东京开封。 曹彬那知道,虽然眼前的东京开封城的确雄伟,但比之后世的西安、南京城墙还是要逊色不少,更不能跟明代重新修筑的万里长城相比,所以开封城墙的规模几乎不可能震慑住叶尘。 如果是小桥流水的自然野趣,或是园林亭台的精制秀美,反而会让叶尘赞不绝口。没办法,这两种景致在后世越来越少。而单从建筑方面,当世那能和后世相比。 不过眼前的开封城墙,并不是后世的那种拆了后又重建或者修复过的水泥仿古城墙,处处透着古意。虽然缺乏晋阳城的苍凉和硬朗,但有着中原的厚重,以及京师的雍容。叶尘虽不至于惊叹,欣赏的目光却也是少不了的。 就在城壕内侧,城墙根下,有一圈五尺高的矮墙————这等拦在城墙前的围墙被称为羊马墙。羊马墙与城墙之间的狭窄空间中,拥挤着一群群的羊、马还有猪等牲畜,这是羊马墙得名的由来。这些牲畜的主人都是远远的从京城附近一两百里的州县把牲畜赶来,就在城下贩卖交割。 平日里,羊马墙只是放置要贩卖的牲畜,充作市场。如果到了战时,羊马墙的作用则更为巨大。有了羊马墙辅助,城墙不再单薄,而是与城壕、羊马墙合为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城中的士兵都可以下到羊马墙后,与城头上的守兵组成上下两重立体化的打击。 城门前的五里路,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当叶尘他们终于抵达城门下的时候,早已是汗流浃背。 踏上城门前,横跨濠河的宽阔石桥,东京城的城北正门就在眼前。城门顶上则有着顺天之门四个大字。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三重城楼压在门头,没有军事建筑应有的肃杀,反而多了许多富贵气。就算城头上角旗密布,守卫罗列,也照样缺乏晋阳城给人的雄浑之感。 此时,虽然已是傍晚,天色渐暗,但开封街头依然是人山人海,比城外更要热闹几分。 看热闹的百姓,翘盼望亲人的家眷,街道两边,不知道围了多少人。 不过这一天恐怕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打仗就要死人,阵亡的将士家眷确认消息之后,恐怕不是那么好过的……家人尸骨无存,战场马革裹尸,不是说说而已,千里之外作战,尸体挖个坑埋了算好的。若是战败来不及收尸,曝尸荒野许多天,实属正常。 叶尘想起了刘南,心中感叹一声,便想着等自己安顿下来之后,便去刘南家中。 …… …… 从上午到黄昏,水儿便被母亲牵着手,一直在北门内等着。一大早娘俩就听说朝中去了很多人,前往三角镇迎接班师回朝的皇帝率领的禁军。 三伏天的太阳晒了一整天,开封街头热得像蒸笼。水儿被母亲死死的牵着小手,在城门里面,一侧的一棵柳树下烘了一整天,可爱的小脸都晒得通红,鼻尖上早已沁着汗珠,母女两身上腻呼呼的全是汗。 但是她们不敢离开半步,连午饭都没吃,渴得不行了就在街边喝了一碗凉茶水。母女二人几乎感觉不到炎热,因为心里有更强烈的感受———担忧。 水儿虽然才十二三岁,但许多事情她都已经懂了,她知道如果等来的是自家爹爹阵亡的消息,对自己家来说,那便是天塌下来了。 这母女二人正是刘南妻女,刘南曾经来信给她们说过,若是大军从北汉凯旋,他也一定会随大军回来。 李君浩今早上已经提前进城,这会已经来到了南城小业巷,只不过叶尘并未告诉他刘南家也在这里。 李君浩只是在小业巷一家小饭馆暂时落脚,等待叶尘到来。 所以,这刘氏母女二人并不知道刘南早已经离开人世。 及至黄昏,终于有大量军队开进城里,默默等候在道旁的人们顿时哗然一片。有的人已经在行列中找到了自家的男人,又蹦又跳地挥手大喊,完全不顾军纪,许多百姓用碗盛茶水和粥让将士们喝。 武将们没有过问这样的乱象,毕竟已经到京师了,天子脚下还算治安良好,如今情景却也是人之常情。 有个老妇被一名军士认出,告知他某某战死在了晋阳攻城之中,老妇顿时跪在路边呼天抢地,大哭:“俺的儿啊……”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一章 三司 叶尘刚刚进入城门,不等曹彬给他安排住处,也不等王超正在犹豫是否要将他叫到自己租的小院中住下,罗耀顺却已经骑马等在了路边多时。 罗耀顺知道叶尘在开封城内无亲无故,没有落脚之处,等在这里,是来请叶尘到他家暂住的。当然,叶尘也可以住到军营之中,或者住进驿馆、客栈,但今夜即使是寻常军士也是回家的,不管是待在军中,还是驿馆、客栈,岂不显得太过孤独可怜了一些。 以自己与罗耀顺之间的关系,叶尘也不矫情,告别了曹彬和王超,跟着罗耀顺,向后者家中行去。 ……… ……… 水儿和自己的母亲伸长着脖颈,脸上的担忧已经达到了极致,轻轻着,瞪大眼睛,将所有从自己眼前经过的军士一个一个挨着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省害怕漏过一人。 但是,结局注定是要让她们失望,且伤心欲绝。当大军全部进城,好长时间,都不见有人进城之后,母女脸色惨白,无声的流着泪回到了家。家中病情刚刚好转没几个月,等在门口的刘南老母,看见只是水儿母女二人到来,而自己儿子没在其中,再一看水儿母女的面色,顿时爬在门口哀嚎起来。左邻右舍闻听,无不感慨同情,有几家关系亲近较好的,纷纷出来劝阻。 刘家斜对面有一座两进小院落,住在其中的一名中年男子听到动静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心中大喜,强控制自己脸上不要流露出来,低着头,匆匆离开。 …… …… 三司使是大宋掌管财数的最高长官,总管国家财数,地位仅次于中书,枢密两府。 所谓三司。是盐铁司、户部司和度支司的统称。三司使总领三司二十一案,经理国家财赋、土木工程和百官俸给。是两府之下,最为重要的执行机构,没有之一。 三司使之下,是分管各司的副使。三司盐铁副使、三司户部副使和三司度支副使,各管朝廷财计的一滩事。户部司,辖下两税、曲、上贡、修造、衣粮五案,也就是五个部门,掌天下户口、税赋、簿籍。除此之外,还有酒水专卖,百工制作和官服、军服的储备。度支司,辖下赏给、钱帛、发运、斛斗、骑、百官、粮料和常平八案。掌诸路上送财赋总数,每年计量出入,以规划朝廷之用。从战马的口粮,到官员的俸禄,还有税赋的运输,都在其中。盐铁司,辖下兵刑、胄、铁、商税、茶、设、课盐和末盐八案。主要是工商税收,包括朝廷专卖的盐、铁、茶。其中颗盐是陕西、四川的井盐、池盐,而末盐则是海盐。 所以,三司最高长官三司使被称为“计相”地位略低于参知政事,罗公明是三司副使,且是目前唯一的一个三司副使,另外两个副使位置目前是空着的,所以罗公明实际上不是其中一司副使,而是三司的副使,身兼三个副使的职权。 职权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仅次于三司使,虽然只是从三品,但身份地位已是极高。 此次大军北伐,后方粮草筹集运送,便是由他一手操办。治事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罗家大宅不算很大,开封城人口众多,房舍鳞次,高低宽窄相间,建筑十分密集,可谓寸土寸金,罗家大宅比起地方豪族大宅占地二三十余亩,建的深宅大院要小的多,但是整个院落显然出自高手名匠,一树一木,一亭一桥都精心设计,有效地利用了每一分空间和土地,处处品来皆见风景。 此时,天色已晚,叶尘到罗家时,早已过晚饭时间,但罗家自然早有准备,特意为叶尘开了一席,罗耀顺和叶尘二人吃喝之后,前者便带着叶尘向后院走去。 这会已经看不清院中景致,罗家两个家人提着灯笼走在左右两边,罗耀顺与叶尘一路说着话儿,绕过一个颇为雅致的庭院,便到了正北方一个幽静的书屋。 罗耀顺早在中午便随赵匡胤回到了开封城内,也早已见过了自己父母家人,此时带着叶尘,却是要拜访一下自己的父亲。 罗耀顺向书屋恭敬施礼,说道:“父亲!孩儿回来了,还带了朋友过来。” 房中稍静刹那,只见一位身着便袍布巾的清瘦老者从门中走出。 正是三司副使罗公明。 不及细看,叶尘连忙趋前一步,长揖施礼:“晚辈叶尘,见过罗伯伯。” “叶贤侄不必拘礼,来来来………快快进屋坐下。”罗公明一脸温和热情说道。 叶尘一揖而起,这才抬头微微打量,只见这位有政坛不倒翁之称的老者,面容清灌,精神矍铄,绺花白的胡须,两眼微微露出苍老之眼,但眼神温润却不失神采。 罗公明也在打量叶尘,上下看了几眼,眼见叶尘虽然面容不算多么俊美,但却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特别是一对漆黑眸子,犹如深潭寒星一般,显得气度极为不凡。 罗公明一脸赞赏之色,再度让座,让叶尘在客位坐下,罗耀顺在对面椅子上陪坐,下人迅速呈上香茗,罗公明这才说道:“老夫与贤侄素未谋面,不过早在邸报上和小儿信中获悉贤侄的消息,此次我大宋北伐成功,贤侄立了扭转乾坤的大功。小儿跟着贤侄在与契丹铁骑大战中,也立了功勋。小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老夫十分欣慰。” 叶尘得到当朝重臣夸奖,连道不敢当,且因为罗耀顺的关系,算是较为亲近的长辈,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这几句开头,再加上旁边罗耀顺时时插话,叶尘和罗公明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悄然消失,罗公明对他的神情更是亲切如自家子侄。 叶尘被罗耀顺领来家中暂住,来见后者父亲,算是尽子侄之礼。但罗公明既然号称政坛常青树,为官必然趋吉避凶,十分谨慎。且因为罗耀顺的关系,他对叶尘这个下一步的当朝新贵也很喜欢,也很是看好,便忍不住对叶尘讲解了一下当今朝觐之礼、存生之道。实事上,这也是罗耀顺这么晚非要领着叶尘来见自己父亲的真正原因。 三人聊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罗公明微微露出疲态,便先行去休息。留下叶尘和罗耀顺二人独自聊天。 因为第二日一大早,还要参加庆贺大典,再加上二人这些时日行军赶路,确实已经有些劳累,所以二人也没说几句,罗耀顺便带着叶尘去客房休息。 ……… ……… 次日清晨。天空东侧有了点微光,而西半边的天空却还是一片墨蓝。 北宋初期,京都开封的皇宫,论面积并不算大,甚至远逊于隋唐时西京开封的大明宫。 当年,朱温在开封立都时,汴州早已为胜地,人烟辐辏,户口已愈十万,根本没有大兴土木的空间,只得把原来的节度使衙门改了改,住了进去。 而五代各朝,都是纷纷而兴,纷纷而败,没有时间和财富在皇宫上下功夫。等到大宋建国,赵匡胤勉强将皇城整修了一番,想着扩建皇宫,却因附近的民家反对,而赵匡胤又不想因此做出强逼百姓之事,所以最后作罢。 不过宫室虽然简省狭促,但倒也没有在门面上省工料。 宣德门为皇城正门,高近十丈,有五门横列,‘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莫非雕甍画楝,峻桷层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朶楼,朱栏彩槛’,实事上与其说是座城门,还不如说是栋修造精美的楼宇,故而也称为宣德楼。 宣德门两侧又有两座副门,名为左掖门,右掖门,形制比宣德门稍小一些。 宣德门后,是一片面积可容万人的广场,广场之后的巨型殿宇便是大宋皇城的主殿————大庆殿。大庆殿位于皇城中轴线上,是皇城中最为雄伟壮丽的建筑。但大庆殿只有在大朝会,或与之同级的朝廷大典才会启用。如今日庆贺大典,便在这大庆殿举行。 卯时刚至,天色刚刚蒙蒙亮,可皇城前的御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只因今天是庆祝北伐功成的庆贺大典之日。早在契丹退兵之日,开封收到消息之后,内廷便根据前线赵匡胤的谕旨,开始筹划准备庆贺大典。 在京的所有从七品以上、有朝参之权的文武官员,都纷纷踏足御街上,前往皇城参加庆贺大典。御街上的各类官员,有身着金紫,随从多达近百人的宰相和枢密使,也有单身独骑的青袍、绿袍小臣。即便不算随从,只论官身,熙熙攘攘也足有近千人之多。 当官员们陆续抵达皇城脚下后,都纷纷下马或者下马车。宣德门五道城门,平时惯常紧闭的正门,却因为今日的庆贺大典,被早早打开。 要知道,宣德门正门,只有当天子出巡或是朝堂大典时才会开放。平时官员们皆是下马从宣德正门边的副门入宫。宰执们同样走宣德旁门,不过宰执却能独骑昂然自入直入皇城,在第二道门处方才下马。 ps:第一大更提前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四十二章 庆贺大典 一队浩浩荡荡的骑队抵达宣德门前,八十多人的队伍比起百多人的宰相随班要单薄一点,却已远远超过其他文武官员,正是在朝班上,站位仅次于宰相首辅赵普,被封为大内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开封府尹,再加兼中书令的当今天子亲弟赵光义,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八十多人以两名腰系金带的朱衣吏为引导,簇拥着一名身着紫色方心曲领公服,腰佩金鱼袋的中年男子,直抵皇城前。 一见赵光义骑马而至,犹在皇城外的官员们,纷纷避道行礼。比起见到方才入宫的宰相赵普,还要恭敬上不少。 在宣德门处,赵光义没有多做停留,驭马直入皇城之中。他和文武百官从宣德门进入皇城,左经过一道分割宫城中部和西部的横门,来到大庆殿的广场之上,才下马徐步走进大庆门。 包括赵光义在内,所有文官走路看起来走得实在是太沉稳了,真是一步一顿,俨然学究。 其实绝对多数文官也不想这么走路,可赵匡胤亲手发明的这大宋官帽比较特别,官帽两边一边一个帽翅,官越大帽翅越长,一走急了帽翅就忽闪忽闪的半天停不下来,若那样去见天子未免有失礼仪。 一路上,不少文官遇见赵光义,四五品以上的大多连忙殷勤地迎上去参见问好,品级低的,赶紧让开道路,同样参见问好。当然,也有一部分文武官员面对赵光义时,神色很淡然,就算两相遇上行礼,也表现的不卑不亢。这些人自然是赵普一系的文官,或者是只忠于天子的武将。 赵光义一路之上表现的都极为礼贤下士,往往不等眼前之人拜倒,便早已一步上前将他搀起,客气回话,甚至聊上几句。 大庆门后,是一条百步长的御道,直通大庆殿。御道两侧,先是钟楼、鼓楼一东一西隔路对峙。钟鼓楼之后,隔着御道又是两条长廊式的宫舍,名为东西上阁门。文武百官穿过大庆门后,并不是直入大庆殿中,而是要按照文武分东西两班,在东西上阁门处列队,等待庆贺大典开始。 赵光义到得已经算是迟了,需要参加庆贺大典的文武官员已经到了大半,两间阁门中站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呼吸可闻。谁也不敢乱说乱动,宰相亦是如此。御史和阁门使们就在边上盯着,若有大声喧哗,或是站错班次,不是当即被喝斥,就是朝会结束后,被弹劾砸到头上。 其实大宋的官儿最初很少有懂规矩的,赵匡胤刚称帝的时候,每逢早朝,朝臣们在大殿上连座位都有,这些大臣当初和赵匡胤都是同事同僚,彼此熟得很,哪谈得上什么敬畏,尤其是其中大多都是粗鲁武夫,大大咧咧毫无规矩。每次早朝,大臣们什么坐姿都有,还有翘着二郎腿的,一一个个交头接耳,那大殿不像大殿,倒像乱烘烘的土匪山寨聚义大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赵匡胤看着不成样子,便撤去了百官的座椅,可是百官站着还是一样管不住嘴巴,照样挤眉弄眼交头接耳。赵匡胤又想了一个办法,改革官帽,把大臣们的官帽两边都加了长长的帽翅,这一来两个大臣彼此之间有帽翅隔着,至少得有两三尺远,不要说交头接耳不方便,便是站姿不标准,那帽翅歪歪斜斜的都特别难看。到了这一步,哪怕再粗心的大臣也明白了天子的意思,渐渐的也就守起了规矩。 时至今日,大宋开国十多年过去,早已法度森严,各项礼仪制度参照历朝历代,逐渐完善。 赵光义默不作声的从后向前走,东班的官员各自躬身退避,为他让出路来。赵光义脚步不停,只在罗公明处微微顿了一下,向后者笑者点了点头。罗公明没有吭声,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微微躬身回礼。 想到这四个月以来,自己趁着皇兄和赵普不在,放下架子,不断向罗公明示好,但后者总是当面尊敬,背后却对自己敬而远之。赵光义心中便对罗公明生出杀机。 自从三年前那人出现在自己府上,与他进行一场密探之后,他便开始暗自结交文武大臣,且在各个重要部门,想法设法安插心腹。只为隐藏在心中,不敢示人的那个天大阴谋和想法。可是时至今日,武将主要位置,他难以插手,文官有赵普压着,虽然有很大进展,但几位重臣,不说与他站在一条心上,即使关系亲密的也并不多。 “总有一天,让所有人都如狗一般跪在自己的脚下。”赵光义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越过一众翰林学士,他继续向前,一直走到队列的前端。站进东班中第二位,也是赵普后面,手持笏板,闭目不言,等待朝会的开始。 如今在他的前面,只剩下赵普一人,再上一步,便是位极人臣,然后才是上面皇位宝坐。 西班中,曹彬是宣徽南院使,仅排在枢密正使李崇矩和枢密副使沈义伦之后。枢密使本来有一正两副,但如今有一副枢密使空着,所以曹彬排在第三,且大军几日前从晋阳班师回朝时,便有传言,曹彬要晋升为枢密副使。 叶尘与罗耀顺跟着罗公明早早已经到来,此时正站在大殿西班武将中极为靠后位置。 本来寻常朝会或者大典,以二人如今品级还是没有资格位例朝班之中,但因今日是庆贺大典,且他们二人乃是受封奖赏人员,所以才能够站在此处。 来的路上,罗公明已经极为严肃的给二人提点过大典、朝会中的礼仪规矩,二人此时并列站着,虽然没有笏板,但却垂首不语,并不敢左顾右盼。 没有等待多久,参加庆贺大典的官员几乎都已到齐,庆贺大典时间也到了。 大庆殿内面积也足以容纳千人以上。 众人站定,净鞭鸣响,就在殿堂边缘,乐工们开始吹笙敲钟,奏着赞美圣君贤臣的韶乐,阁门吏则合着乐声高声唱着班次。赵普和枢密正使李崇矩手持笏板,领着众臣依唱名、按班次陆续进入殿中,在台陛下站定。 净鞭再次响过,殿后有了动静。先是两名起居舍人走出来,他们是记录天子言行的侍从官,一东一西站到了殿内两角。继而是一班手持扇、剑等礼器的黄门宦官。等黄门站好位置,圣乐曲调突然猛然高起,迎接天子出场。 赵匡胤从殿后徐步走出,身穿赭黄袍,头戴平脚幞头,为天子常朝之服。在九十九只牛油巨烛的照耀下,光华四射。赵匡胤站在宝坐之前,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心中欣喜,神态威压。 天子就坐,群臣三呼万岁,赵匡胤接受大家的跪拜,宣称免礼,大家跪坐在案几之后,低头垂目作肃穆状,叶尘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举动,坐姿保持端正,也陷入沉思状态。 因为是庆贺大典,时间较长,所以群臣可以就坐,只不过除了前面极少数的重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椅子,只能是以垫子在原地就坐。 平日里只有百十人早朝,庆贺大典一下子塞进来一千多号人不乱才怪,队伍都排到殿外,以叶尘和罗耀顺如今的官位已经坐在了门口处。 叶尘在后世经常参加各种庆典大会,知道好位置的重要性,所以早早找了个好位置,背靠着门边一个硕大的木制蟠龙柱,听说这种大典没有两三个时辰结束不了,好在他在后世军中就坐姿问题有过特殊训练和一次次的考验,在保证良好坐姿的情况下,能够巧妙的趁机好好休息,还是可以的。 有礼官出来念诵早已准备好的歌颂皇帝和此次北伐功城的贺词,然后是赞乐、赞舞,紧接着是赵普总结了此次北伐取得的巨大成就,斩首多少敌军,得到了多少州县土地,缴获了多少粮食、军械、钱财等等,一切都是按照相关章程规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 总之,所有程序都在表达一种意思,那就是因为有了赵匡胤这位英明的皇帝,从而率领大军才得以开疆扩土。 赵匡胤坐在御座上,听得津津有味,心情舒畅,同时也雄心勃勃,不过赵普总结赞颂贺词之后的仪式,赵匡胤都感觉有些无聊,只等着这些仪式早点结束,赶紧展开最后一项————封赏功臣。 庆贺大典仪式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叶尘刚开始还有些好奇,睁大眼睛,不想漏过每一个环节,但到最后却感到有些无聊,甚至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有些昏昏欲睡。远远坐姿挺拔,但两眼却已经微微眯着,分明是进入了假寐状态。 朝阳自大殿门口越升越高,光线穿过薄薄的雾霭,霸道的铺满整个大庆殿,让本就明亮的大庆殿更加明亮辉煌,让所有人感觉渐渐有些闷热时,大典终于进行到了封赏一环,有谕官走出,手提圣旨,一一将所封赏名字及内容念出。 ps:第二大更送上,叶尘终于要接受封赏,本书也需要诸君捧场打赏啊!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二章 庆贺大典 一队浩浩荡荡的骑队抵达宣德门前,八十多人的队伍比起百多人的宰相随班要单薄一点,却已远远超过其他文武官员,正是在朝班上,站位仅次于宰相首辅赵普,被封为大内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开封府尹,再加兼中书令的当今天子亲弟赵光义,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八十多人以两名腰系金带的朱衣吏为引导,簇拥着一名身着紫色方心曲领公服,腰佩金鱼袋的中年男子,直抵皇城前。 一见赵光义骑马而至,犹在皇城外的官员们,纷纷避道行礼。比起见到方才入宫的宰相赵普,还要恭敬上不少。 在宣德门处,赵光义没有多做停留,驭马直入皇城之中。他和文武百官从宣德门进入皇城,左经过一道分割宫城中部和西部的横门,来到大庆殿的广场之上,才下马徐步走进大庆门。 包括赵光义在内,所有文官走路看起来走得实在是太沉稳了,真是一步一顿,俨然学究。 其实绝对多数文官也不想这么走路,可赵匡胤亲手发明的这大宋官帽比较特别,官帽两边一边一个帽翅,官越大帽翅越长,一走急了帽翅就忽闪忽闪的半天停不下来,若那样去见天子未免有失礼仪。 一路上,不少文官遇见赵光义,四五品以上的大多连忙殷勤地迎上去参见问好,品级低的,赶紧让开道路,同样参见问好。当然,也有一部分文武官员面对赵光义时,神色很淡然,就算两相遇上行礼,也表现的不卑不亢。这些人自然是赵普一系的文官,或者是只忠于天子的武将。 赵光义一路之上表现的都极为礼贤下士,往往不等眼前之人拜倒,便早已一步上前将他搀起,客气回话,甚至聊上几句。 大庆门后,是一条百步长的御道,直通大庆殿。御道两侧,先是钟楼、鼓楼一东一西隔路对峙。钟鼓楼之后,隔着御道又是两条长廊式的宫舍,名为东西上阁门。文武百官穿过大庆门后,并不是直入大庆殿中,而是要按照文武分东西两班,在东西上阁门处列队,等待庆贺大典开始。 赵光义到得已经算是迟了,需要参加庆贺大典的文武官员已经到了大半,两间阁门中站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呼吸可闻。谁也不敢乱说乱动,宰相亦是如此。御史和阁门使们就在边上盯着,若有大声喧哗,或是站错班次,不是当即被喝斥,就是朝会结束后,被弹劾砸到头上。 其实大宋的官儿最初很少有懂规矩的,赵匡胤刚称帝的时候,每逢早朝,朝臣们在大殿上连座位都有,这些大臣当初和赵匡胤都是同事同僚,彼此熟得很,哪谈得上什么敬畏,尤其是其中大多都是粗鲁武夫,大大咧咧毫无规矩。每次早朝,大臣们什么坐姿都有,还有翘着二郎腿的,一一个个交头接耳,那大殿不像大殿,倒像乱烘烘的土匪山寨聚义大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赵匡胤看着不成样子,便撤去了百官的座椅,可是百官站着还是一样管不住嘴巴,照样挤眉弄眼交头接耳。赵匡胤又想了一个办法,改革官帽,把大臣们的官帽两边都加了长长的帽翅,这一来两个大臣彼此之间有帽翅隔着,至少得有两三尺远,不要说交头接耳不方便,便是站姿不标准,那帽翅歪歪斜斜的都特别难看。到了这一步,哪怕再粗心的大臣也明白了天子的意思,渐渐的也就守起了规矩。 时至今日,大宋开国十多年过去,早已法度森严,各项礼仪制度参照历朝历代,逐渐完善。 赵光义默不作声的从后向前走,东班的官员各自躬身退避,为他让出路来。赵光义脚步不停,只在罗公明处微微顿了一下,向后者笑者点了点头。罗公明没有吭声,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微微躬身回礼。 想到这四个月以来,自己趁着皇兄和赵普不在,放下架子,不断向罗公明示好,但后者总是当面尊敬,背后却对自己敬而远之。赵光义心中便对罗公明生出杀机。 自从三年前那人出现在自己府上,与他进行一场密探之后,他便开始暗自结交文武大臣,且在各个重要部门,想法设法安插心腹。只为隐藏在心中,不敢示人的那个天大阴谋和想法。可是时至今日,武将主要位置,他难以插手,文官有赵普压着,虽然有很大进展,但几位重臣,不说与他站在一条心上,即使关系亲密的也并不多。 “总有一天,让所有人都如狗一般跪在自己的脚下。”赵光义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越过一众翰林学士,他继续向前,一直走到队列的前端。站进东班中第二位,也是赵普后面,手持笏板,闭目不言,等待朝会的开始。 如今在他的前面,只剩下赵普一人,再上一步,便是位极人臣,然后才是上面皇位宝坐。 西班中,曹彬是宣徽南院使,仅排在枢密正使李崇矩和枢密副使沈义伦之后。枢密使本来有一正两副,但如今有一副枢密使空着,所以曹彬排在第三,且大军几日前从晋阳班师回朝时,便有传言,曹彬要晋升为枢密副使。 叶尘与罗耀顺跟着罗公明早早已经到来,此时正站在大殿西班武将中极为靠后位置。 本来寻常朝会或者大典,以二人如今品级还是没有资格位例朝班之中,但因今日是庆贺大典,且他们二人乃是受封奖赏人员,所以才能够站在此处。 来的路上,罗公明已经极为严肃的给二人提点过大典、朝会中的礼仪规矩,二人此时并列站着,虽然没有笏板,但却垂首不语,并不敢左顾右盼。 没有等待多久,参加庆贺大典的官员几乎都已到齐,庆贺大典时间也到了。 大庆殿内面积也足以容纳千人以上。 众人站定,净鞭鸣响,就在殿堂边缘,乐工们开始吹笙敲钟,奏着赞美圣君贤臣的韶乐,阁门吏则合着乐声高声唱着班次。赵普和枢密正使李崇矩手持笏板,领着众臣依唱名、按班次陆续进入殿中,在台陛下站定。 净鞭再次响过,殿后有了动静。先是两名起居舍人走出来,他们是记录天子言行的侍从官,一东一西站到了殿内两角。继而是一班手持扇、剑等礼器的黄门宦官。等黄门站好位置,圣乐曲调突然猛然高起,迎接天子出场。 赵匡胤从殿后徐步走出,身穿赭黄袍,头戴平脚幞头,为天子常朝之服。在九十九只牛油巨烛的照耀下,光华四射。赵匡胤站在宝坐之前,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心中欣喜,神态威压。 天子就坐,群臣三呼万岁,赵匡胤接受大家的跪拜,宣称免礼,大家跪坐在案几之后,低头垂目作肃穆状,叶尘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举动,坐姿保持端正,也陷入沉思状态。 因为是庆贺大典,时间较长,所以群臣可以就坐,只不过除了前面极少数的重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椅子,只能是以垫子在原地就坐。 平日里只有百十人早朝,庆贺大典一下子塞进来一千多号人不乱才怪,队伍都排到殿外,以叶尘和罗耀顺如今的官位已经坐在了门口处。 叶尘在后世经常参加各种庆典大会,知道好位置的重要性,所以早早找了个好位置,背靠着门边一个硕大的木制蟠龙柱,听说这种大典没有两三个时辰结束不了,好在他在后世军中就坐姿问题有过特殊训练和一次次的考验,在保证良好坐姿的情况下,能够巧妙的趁机好好休息,还是可以的。 有礼官出来念诵早已准备好的歌颂皇帝和此次北伐功城的贺词,然后是赞乐、赞舞,紧接着是赵普总结了此次北伐取得的巨大成就,斩首多少敌军,得到了多少州县土地,缴获了多少粮食、军械、钱财等等,一切都是按照相关章程规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 总之,所有程序都在表达一种意思,那就是因为有了赵匡胤这位英明的皇帝,从而率领大军才得以开疆扩土。 赵匡胤坐在御座上,听得津津有味,心情舒畅,同时也雄心勃勃,不过赵普总结赞颂贺词之后的仪式,赵匡胤都感觉有些无聊,只等着这些仪式早点结束,赶紧展开最后一项————封赏功臣。 庆贺大典仪式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叶尘刚开始还有些好奇,睁大眼睛,不想漏过每一个环节,但到最后却感到有些无聊,甚至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有些昏昏欲睡。远远坐姿挺拔,但两眼却已经微微眯着,分明是进入了假寐状态。 朝阳自大殿门口越升越高,光线穿过薄薄的雾霭,霸道的铺满整个大庆殿,让本就明亮的大庆殿更加明亮辉煌,让所有人感觉渐渐有些闷热时,大典终于进行到了封赏一环,有谕官走出,手提圣旨,一一将所封赏名字及内容念出。 ps:第二大更送上,叶尘终于要接受封赏,本书也需要诸君捧场打赏啊!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三章 祥符伯 叶尘身体一震,结束了有些迷糊的假寐状态,竖起耳朵,开始认真听。 其实不光是他,整个大殿中一千多人,此时都坐直了身体,认真听封。 徽南院使曹彬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三万五千余人,攻下州县五座,排兵布阵抵御契丹铁骑偷袭,扭转战局,功在社稷,加食邑一千户,再加骠骑大将军,再加鲁国公,晋升武宁军节度使,官升枢密院副使。 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一万二千余人,契丹军四千余人。攻下州县两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五百户,再加渤海县公,官升为殿前副都点检。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二万三千余人,攻下州县三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五百户,再加徐昌县开国侯,加升为镇安军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李继勋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八千余人,契丹军七千余人,攻下州县两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三百户,再加陇西县开国侯,加升同平章事。 建雄节度使赵赞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四千余人,契丹军两千余人。相助攻下州县三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蓟县开国伯。 彰德节度使韩重斌统帅大军剿灭契丹军五千余人,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万灵县开国子。 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于阳曲之北大破契丹军,斩首一千余人,俘虏武州刺史王彦符,缴获马匹七百余匹,盔甲兵器无数,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阳曲县开国子。 上面之人因为之前已经有爵位,此次加封一是加食邑,二是提升爵位,三是虚职或实职的晋升,此时只要念过,后面自然有相应机构部门按照程序进行落实。但对于叶尘这样的白丁就不一样了,首次受封爵位,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是要当场由宰相,或者亲王,甚至皇帝亲自戴金冠、披玉带。 “武骑尉叶尘觐见陛下。”听到叫自己,叶尘赶忙出列,大礼朝拜皇帝。赵匡胤盯着叶尘看,虽然满含赞赏,但眼神仿佛带着钩子,深深的看着叶尘,好似要将叶尘看个通透,叶尘制盐之术也就罢了,看破太原城墙抽水之后会倒塌,这也有迹可循,有理可据,后面在与契丹铁骑大战中,提前挡在契丹铁骑偷袭之路上,可以说是运气或者说天意。 可是他后面听说叶尘竟然在军中施展抽血换命之法,此事让他大吃一惊,第一次感觉有些看不透叶尘。至于班师回朝的路上,随口说出一秘方治好了五百多中暑军士,更是显得高深莫测。 对于皇帝来说,他是不愿意臣子中有自己看不透的人存在,但叶尘的来历着实有些特殊,特别是他在攻下太原城后,便下了密旨让百德司的人调查叶尘的一切,昨晚上密探才将调查的结果呈于他面前,结果即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叶尘果然犹如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前二十年好像根本不在这个世界,当然可以认为是跟随其师傅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但以赵匡胤洞察世事的开国大帝眼光,对此隐隐有些怀疑。要知道这可是比那‘真无’道人的过往没有痕迹的还要彻底。 不过,不管怎么说,经过此次北伐战中叶尘的表现,叶尘的忠心已经不用怀疑,这对于目前毫无根基的叶尘来说,已经足够赵匡胤对他的重用。但是赵匡胤这些天仔细思量,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将叶尘放在何位置上合适。 精通算学、格物之道,放在国子监,那太过大材小用,放在军中,位置太低与他封赏之后的爵位不配,而放在一方领兵大将位置上,以其资历,在这开国猛将如云的大宋来说,根本说不过去。若是文臣或者枢密院,叶尘好像没有丝毫经验,将其一下子放在朝官,或者军中中枢位置,对叶尘和朝廷都未必是好事。 “今有世外高人弟子叶尘,奉天之意,来我大宋军中。先以晋阳奇技制盐解我大军缺盐之苦,为我大宋提供一技远超当世制盐之术,利在千秋。再献晋阳城墙抽水倒塌之法,扭转北伐之战乾坤战局,攻破晋阳城,得以拿下北汉。后又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为我大军排兵布阵争取时间,保我大军不败。最后以神箭之术救下杨继业(降大宋之后,虽然暂时还拒绝为官,但改回原姓杨),为我大宋得以名将。以上四功均在社稷,朕感激不尽,在这朝堂之上,赏功罚过,人尽其才为上天赐予朕的权利,也是朕平生之志。特为此,给叶尘一个自己提要求的机会。” “还可以自己提要求啊!”叶尘愣在地上,心想选什么好呢?或者说主动要爵要官要钱,会不会给大家留个不好的影响。 “臣自汾河中死里逃生,已是矫天之幸,得我大宋军士相助方才逃脱水淹之灾,以制盐小技相赠已觉厚颜。晋阳城破,臣只是献计之功,冲锋陷阵,攻破晋阳,乃是陛下统领三军,诸位将军和下面军士之功。而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主要乃是罗耀顺之功,臣焉敢以这两件事向陛下邀功。至于救下杨继业将军,也只是举手之劳,并非什么大功,请陛下明察。”叶尘想起昨晚罗公明对他提点所言,其中着重强调朝堂之上‘谦虚谨慎’四个字的重要性。 后面,罗耀顺一听叶尘将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之功让于自己,顿时身体一震,心中感激涕零,心想这个兄弟交的值啊!他心中清楚,单凭叶尘这一句话,他原本打听到官升一级的赏赐,恐怕还会升一级。他如今是七品,再升两级,跨过从六品,那便是正六品。 朝堂之上其他人眼见叶尘居功不傲,纷纷点头称赞,就算是赵匡胤也对叶尘这一席话感到满意。但有功不赏,又怎么是他赵匡胤的胸襟风范,更何况他早在晋阳时,便三番五次于众臣众将面前说过,要重赏叶尘。 “朕说过,要以重赏酬叶尘奇功,自不会食言。今授予叶尘祥符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赏赐开封祥符县良田千亩,伯爵府邸,黄金五百两。领从四品轻车都尉。来人,将冠带献上。”赵匡胤说道。 两个小黄门捧上紫金冠,绯红袍。 天子的大方出乎满朝文武大臣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大宋爵位由高至低,依次为亲王、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叶尘此次获封县伯,乃是从白身,跨过县子、县男两级,一跃而为伯爵。 一直以来,在江山已定的大势下,赵匡胤分封有食邑、有土地的贵族已极为谨慎,这十多年来,从未分过一个新的实封爵位。而叶尘竟破此限制,一举得封有食邑、有土地的开国伯爵。 这在大宋建国以来,除那些开国功臣之外,亦是前所未有,要知道曹彬跟随赵匡胤出生入死多年,又是绝对的心腹,才获封县公,大名鼎鼎的一代名臣、名相赵普才不过是郡公而已。 在开国之后,封有的爵位前面能够加上开国二字,更属难得,相比之下那上千亩的封地就微不足道了。 叶尘虽然立了大功,但获得如此封赏,也足以看出天子对其看重,或许距离赵普、曹彬这些开国老臣还有些差距,但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赵普和曹彬同时走出,互视一眼,曹彬想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赵普向赵匡胤行李:“臣与叶尘甚为投契,不如由臣为叶尘正冠如何?” 罗公明见此,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赵光义,发现后者本来看向叶尘还有些欣赏的眼光,有过刹那间的阴戾,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没有主动提出由天子为叶尘正冠,此时却已经迟了。 叶尘还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已经被卷进了大宋朝堂最大的两股势力之争,正在为自己所得的封赏欣喜不已。只想着他现在也是有地、有官、有爵、有钱的大宋贵族了。 赵匡胤笑着允许了赵普的请求。 御陛两旁的雅乐奏响,王继恩用纯正的官话念着谕旨,甚是动听,竟然没有太监该有的尖细之声。 四位宫娥侍女缓步上来解去叶尘外裳,摘下束发金冠,用梳子麻利的梳好头发,且绾成髻,又为叶尘穿好绯红袍,束上玉带,躬身施礼退了下去。 然后,赵普一脸微笑的走过来,取过紫金冠戴在叶尘头上,用玉簪固定,系上额下的冠带,大声训话要忠心为国,报效官家殊遇。 雅乐止,训言止。 曹彬看了赵普一眼,对后者强行将叶尘绑在自己身上,感到有些不满,请示过赵匡胤之后,抢在赵普之前,亲手为叶尘系上紫金鱼袋。 然后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带着叶尘三拜九叩拜谢皇恩。赵匡胤勉励几句,礼成。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三章 祥符伯 叶尘身体一震,结束了有些迷糊的假寐状态,竖起耳朵,开始认真听。 其实不光是他,整个大殿中一千多人,此时都坐直了身体,认真听封。 徽南院使曹彬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三万五千余人,攻下州县五座,排兵布阵抵御契丹铁骑偷袭,扭转战局,功在社稷,加食邑一千户,再加骠骑大将军,再加鲁国公,晋升武宁军节度使,官升枢密院副使。 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一万二千余人,契丹军四千余人。攻下州县两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五百户,再加渤海县公,官升为殿前副都点检。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二万三千余人,攻下州县三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五百户,再加徐昌县开国侯,加升为镇安军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李继勋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八千余人,契丹军七千余人,攻下州县两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三百户,再加陇西县开国侯,加升同平章事。 建雄节度使赵赞统帅大军剿灭北汉军四千余人,契丹军两千余人。相助攻下州县三座,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蓟县开国伯。 彰德节度使韩重斌统帅大军剿灭契丹军五千余人,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万灵县开国子。 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于阳曲之北大破契丹军,斩首一千余人,俘虏武州刺史王彦符,缴获马匹七百余匹,盔甲兵器无数,功在社稷,加食邑两百户,再加阳曲县开国子。 上面之人因为之前已经有爵位,此次加封一是加食邑,二是提升爵位,三是虚职或实职的晋升,此时只要念过,后面自然有相应机构部门按照程序进行落实。但对于叶尘这样的白丁就不一样了,首次受封爵位,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是要当场由宰相,或者亲王,甚至皇帝亲自戴金冠、披玉带。 “武骑尉叶尘觐见陛下。”听到叫自己,叶尘赶忙出列,大礼朝拜皇帝。赵匡胤盯着叶尘看,虽然满含赞赏,但眼神仿佛带着钩子,深深的看着叶尘,好似要将叶尘看个通透,叶尘制盐之术也就罢了,看破太原城墙抽水之后会倒塌,这也有迹可循,有理可据,后面在与契丹铁骑大战中,提前挡在契丹铁骑偷袭之路上,可以说是运气或者说天意。 可是他后面听说叶尘竟然在军中施展抽血换命之法,此事让他大吃一惊,第一次感觉有些看不透叶尘。至于班师回朝的路上,随口说出一秘方治好了五百多中暑军士,更是显得高深莫测。 对于皇帝来说,他是不愿意臣子中有自己看不透的人存在,但叶尘的来历着实有些特殊,特别是他在攻下太原城后,便下了密旨让百德司的人调查叶尘的一切,昨晚上密探才将调查的结果呈于他面前,结果即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叶尘果然犹如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前二十年好像根本不在这个世界,当然可以认为是跟随其师傅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但以赵匡胤洞察世事的开国大帝眼光,对此隐隐有些怀疑。要知道这可是比那‘真无’道人的过往没有痕迹的还要彻底。 不过,不管怎么说,经过此次北伐战中叶尘的表现,叶尘的忠心已经不用怀疑,这对于目前毫无根基的叶尘来说,已经足够赵匡胤对他的重用。但是赵匡胤这些天仔细思量,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将叶尘放在何位置上合适。 精通算学、格物之道,放在国子监,那太过大材小用,放在军中,位置太低与他封赏之后的爵位不配,而放在一方领兵大将位置上,以其资历,在这开国猛将如云的大宋来说,根本说不过去。若是文臣或者枢密院,叶尘好像没有丝毫经验,将其一下子放在朝官,或者军中中枢位置,对叶尘和朝廷都未必是好事。 “今有世外高人弟子叶尘,奉天之意,来我大宋军中。先以晋阳奇技制盐解我大军缺盐之苦,为我大宋提供一技远超当世制盐之术,利在千秋。再献晋阳城墙抽水倒塌之法,扭转北伐之战乾坤战局,攻破晋阳城,得以拿下北汉。后又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为我大军排兵布阵争取时间,保我大军不败。最后以神箭之术救下杨继业(降大宋之后,虽然暂时还拒绝为官,但改回原姓杨),为我大宋得以名将。以上四功均在社稷,朕感激不尽,在这朝堂之上,赏功罚过,人尽其才为上天赐予朕的权利,也是朕平生之志。特为此,给叶尘一个自己提要求的机会。” “还可以自己提要求啊!”叶尘愣在地上,心想选什么好呢?或者说主动要爵要官要钱,会不会给大家留个不好的影响。 “臣自汾河中死里逃生,已是矫天之幸,得我大宋军士相助方才逃脱水淹之灾,以制盐小技相赠已觉厚颜。晋阳城破,臣只是献计之功,冲锋陷阵,攻破晋阳,乃是陛下统领三军,诸位将军和下面军士之功。而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主要乃是罗耀顺之功,臣焉敢以这两件事向陛下邀功。至于救下杨继业将军,也只是举手之劳,并非什么大功,请陛下明察。”叶尘想起昨晚罗公明对他提点所言,其中着重强调朝堂之上‘谦虚谨慎’四个字的重要性。 后面,罗耀顺一听叶尘将窥破契丹铁骑偷袭之计,且带人抵挡之功让于自己,顿时身体一震,心中感激涕零,心想这个兄弟交的值啊!他心中清楚,单凭叶尘这一句话,他原本打听到官升一级的赏赐,恐怕还会升一级。他如今是七品,再升两级,跨过从六品,那便是正六品。 朝堂之上其他人眼见叶尘居功不傲,纷纷点头称赞,就算是赵匡胤也对叶尘这一席话感到满意。但有功不赏,又怎么是他赵匡胤的胸襟风范,更何况他早在晋阳时,便三番五次于众臣众将面前说过,要重赏叶尘。 “朕说过,要以重赏酬叶尘奇功,自不会食言。今授予叶尘祥符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赏赐开封祥符县良田千亩,伯爵府邸,黄金五百两。领从四品轻车都尉。来人,将冠带献上。”赵匡胤说道。 两个小黄门捧上紫金冠,绯红袍。 天子的大方出乎满朝文武大臣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大宋爵位由高至低,依次为亲王、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叶尘此次获封县伯,乃是从白身,跨过县子、县男两级,一跃而为伯爵。 一直以来,在江山已定的大势下,赵匡胤分封有食邑、有土地的贵族已极为谨慎,这十多年来,从未分过一个新的实封爵位。而叶尘竟破此限制,一举得封有食邑、有土地的开国伯爵。 这在大宋建国以来,除那些开国功臣之外,亦是前所未有,要知道曹彬跟随赵匡胤出生入死多年,又是绝对的心腹,才获封县公,大名鼎鼎的一代名臣、名相赵普才不过是郡公而已。 在开国之后,封有的爵位前面能够加上开国二字,更属难得,相比之下那上千亩的封地就微不足道了。 叶尘虽然立了大功,但获得如此封赏,也足以看出天子对其看重,或许距离赵普、曹彬这些开国老臣还有些差距,但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赵普和曹彬同时走出,互视一眼,曹彬想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赵普向赵匡胤行李:“臣与叶尘甚为投契,不如由臣为叶尘正冠如何?” 罗公明见此,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赵光义,发现后者本来看向叶尘还有些欣赏的眼光,有过刹那间的阴戾,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没有主动提出由天子为叶尘正冠,此时却已经迟了。 叶尘还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已经被卷进了大宋朝堂最大的两股势力之争,正在为自己所得的封赏欣喜不已。只想着他现在也是有地、有官、有爵、有钱的大宋贵族了。 赵匡胤笑着允许了赵普的请求。 御陛两旁的雅乐奏响,王继恩用纯正的官话念着谕旨,甚是动听,竟然没有太监该有的尖细之声。 四位宫娥侍女缓步上来解去叶尘外裳,摘下束发金冠,用梳子麻利的梳好头发,且绾成髻,又为叶尘穿好绯红袍,束上玉带,躬身施礼退了下去。 然后,赵普一脸微笑的走过来,取过紫金冠戴在叶尘头上,用玉簪固定,系上额下的冠带,大声训话要忠心为国,报效官家殊遇。 雅乐止,训言止。 曹彬看了赵普一眼,对后者强行将叶尘绑在自己身上,感到有些不满,请示过赵匡胤之后,抢在赵普之前,亲手为叶尘系上紫金鱼袋。 然后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带着叶尘三拜九叩拜谢皇恩。赵匡胤勉励几句,礼成。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四章 新府新卫新仆 叶尘之后,依然还有一大批封赏,只不过有加官,有赏钱物,但却都没有进爵和封爵。 罗耀顺由勋职由正七品云骑尉提升为从六品的飞骑尉,差遣晋升为步军都虞候,且在殿前任职。 但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叶尘之前那些话,过不了多长时间,罗耀顺还会有所提升。 当庆贺大典在礼乐声中,宣布结束时,赵匡胤坐上御撵率先离去。 群臣围上来纷纷对刚才获得封赏之人拱手祝贺,其中属叶尘这位大宋新贵最多,叶尘此时还有些云里雾里,更何况也没经历过如此场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叶尘!恭喜了!二十来岁封伯,他日封侯、封公指日可待啊。”不知何时,赵光义来到叶尘面前,等其他人赶紧闪到两边,他正面对着叶尘一脸温和微笑,说道。 叶尘虽然不认识赵光义,但后者一身紫袍,且刚才他注意到其站在赵普之后,定是大人物。 叶尘不敢怠慢,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回话,这时,旁边赵普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叶尘!这位乃是开封府尹,官家亲弟,还不赶紧见礼。” 叶尘感觉赵普对他实在是太过热情了,之前主动说与自己投缘,要为自己正冠不说,现在又以一幅长辈口气对自己说话。他隐隐感觉那里不对,但一时没有想起来,直到知道了眼前这位竟然是赵光义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历史上赵光义和赵普两派相斗,甚至一度争的你死我活,据叶尘所知,在原本历史中,赵普就被赵光义以受贿敛财之事,逼着赵匡胤一度罢免其首辅宰相一职,甚至被赶出开封。 而赵光义可是狠人,历史著名的典故————斧声烛影,赵匡胤暴死,赵光义继位,成为宋太宗,其中充满了各种蹊跷,虽然没有明证说赵匡胤乃是赵光义所杀,但种种迹象都直指赵光义。 这样的人物,叶尘虽然心中不喜,但却也不想得罪,更不想稀里糊涂被印上赵普的印记,从而被赵光义记恨在心。 这般想着,叶尘没有理会来到他身边的赵普,而是表现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深深向赵光义一拜,说道:“原来是府尹大人,大人的褒奖,下官受宠若惊。” 然后,不等赵光义和其他人有所反应,叶尘转身一脸意外的看向赵普,同样深深一礼,然后说道:“原来是宰相大人,下官自来到我大宋以来,还未与宰相大人说过话,但刚才宰相大人亲自为下官正冠,下官感激不尽,甚感荣幸。回头一定要去府上感谢宰相大人。” 叶尘这一番举动,特别是两句话各自对赵普和赵光义一说,赵普脸上一滞,心中冷哼一声,自然对叶尘不识抬举感到不满,赵光义脸上的笑容却越加温和,甚至看向赵普那一眼,充满了讽刺意味。 同样正在接受众人恭贺的曹彬和不远处的罗公明眼见叶尘不经他们的提点,便看清了情况,且果断以行动和话语表明了自己不参与朝党之争的态度。不由心中甚感孺子可教也。 ……… ……… 叶尘向曹彬和罗公明见过礼之后,便和等在殿门口的罗耀顺向皇宫外走去。 刚刚走出大庆殿,殿门口站着一排小黄门中的一个便走出,来到叶尘面前,端着一个铺着黄色绸缎的盘子,尖声说道:“爵爷!这是您位于城东的伯爵府邸钥匙和地契,您一千亩良田祥符县那里已经下发了公文,已经做了安排,您随时可派人去祥符县接收。至于五百两黄金赏赐,户部司回头会派人送到您府上。” 叶尘心中欣喜,将盘子上的东西小心收起,谢过这名小黄门,正要离去。那小黄门突然大声说道:“恭喜爵爷,贺喜爵爷。” 叶尘没想到这太监如此热心,顿住步子,突然脑海中想起一事,再一看这太监神色,才明白这家伙是在讨要喜钱。摸遍全身,叶尘也没有金银珠玉等可以的物件。正尴尬间,罗耀顺从怀中拿出一小钱袋,一边递给小太监,一边笑嘻嘻地对其说道:“烦劳内侍,我兄弟感激不尽,怎能让内侍空手而归,小小敬意,还望内侍不要嫌弃。” 这位太监也是妙人,毫不客气,或者说理所当然的笑吟吟地接过小钱袋,向叶尘施礼:“谢爵爷赏赐。” 言毕,又对罗耀顺施了一礼,收起小钱袋转身离去。 从今天起咱也是一伯爵了,是大宋真正的贵族了,慷慨的大宋天子除了封他伯爵爵位,还赏赐了一千亩土地,以酬谢他功劳。 叶尘知道自己所做之事在大宋君臣看来,功劳的确很大,但在他自己看来,几件功劳都来得极为轻松,几乎一点都不辛苦、不危险,甚至说是举手之劳都不为过。 所以,在心中叶尘对皇帝陛下的大手笔赏赐,感激不已。 特别是他相信,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不管是北方太平教,还是南方太一道,以及那神秘的玉道香,要想动他,都要掂量掂量一下大宋的报复。 更何况他如今有钱有地,完全可以养一群护卫,用来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叶尘便想起了当初在晋阳时,自己在庆功宴会上为党进、高怀德、李继勋、赵赞四名武将对诗,四人各自答应送他五名精锐的退伍老兵的事情。 “是不是要跟这四个老家伙提一下,将人要过来,不然忘了可不好。”叶尘心中暗自嘀咕。 这般想着,叶尘和罗耀顺闲聊着,一路走出了皇宫、皇城。 皇城外,站满了各家侍卫仆从,此时已经走了不少。罗耀顺从自家仆从手上要过两匹马,便让他们自行离去。罗公明自另有仆从伺候。 叶尘和罗耀顺刚要上马,前往皇帝赏赐自己的府邸,突然远远的有二十来名汉子向他们走来,排头是一名脸有刀疤,身高近七尺,身穿劲装,一脸凶悍之色,看起来有三十来岁的大汉。 这二十来人虽然一身便装,除了带头之人外,其人年龄都不小,看起来有四十岁来,但行走之间军武彪悍之气和稳重之色难以掩饰,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爵爷!我是麻刚子。奉曹帅之命,带领二十名退伍禁军战士来投奔于您,为您看家护院。”这二十一名大汉快步走到叶尘身边,单膝跪地,带头那名大汉恭敬之极的说道。 叶尘本来看着有些眼熟,一听此人报上名字,便突然想起,此人正是自己输血救活的那位营副指挥使,王超的生死兄弟麻刚子。前些时日,麻刚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体虚弱,一路坐着马车修养,直到回开封,才大体痊愈。而其他二十名战士有一些看着也眼熟,分明是曹彬麾下禁军。 麻刚子知道自己的命是由叶尘以‘借命’神通相救之后,便对叶尘救命之恩感激不已,一直想着报恩。曹彬知道叶尘在大宋乃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太平教和太一道与他又宿有仇怨,便在询问麻刚子的意思之后,索性利用职权给他办了退伍手续,让他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退伍老兵,来投奔叶尘。 叶尘没想到党进等四名老家伙答应的退伍老兵还没有来,曹彬却已经给自己派来了二十一名好手。心中自是感激不已。 叶尘快步来到麻刚子等人身前,一边将麻刚子扶起,一边说道:“诸位兄弟快快请起。诸位兄弟看得起我,投奔于我,是我的荣幸。我叶尘在此发誓,只要诸位兄弟忠诚于我,我叶尘必将不负诸位兄弟。” 叶尘来到宋军中,短短五六个月各种神奇事迹,早已传遍了全军,在赵匡胤有意推波助澜之下,经过润色之后,甚至已经传于天下。在大宋军中普通军士眼中,叶尘更是被敬若神明,拥有着高人弟子、绝世神医等离奇身份。所以麻刚子不说,这二十名退伍老兵在得知能够成为新晋伯爵叶尘的侍卫护院之后,无不心中一百个愿意。 而此时,叶尘竟然为他们起誓,一时间让这二十一名百战武士心中激荡,大感跟对了人,虽然除麻刚子外,其他二十人一时间还未从心底上彻底生出效死命之心,但最基本的忠心却已经埋在心中。 按照房契上所画地图,叶尘随着对开封很熟悉的罗耀顺,带着麻刚子等二十一名老兵,来到了东城自已的新居。 这是一座前后三进院落的大宅子,高门大院儿,吊檐门斗下高悬一块新制的金漆黑地的匾额:“祥符伯府”,下边朱漆铜环的大门却不是叶尘想像中的锁着,而是早已洞开着,一进门儿就是画影照壁,看起来原主人是极阔绰的人家。 一进了宅子,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两排男女仆人肃立在那儿,对叶尘一行人跪下恭敬行礼。叶尘眼见这些奴仆虽然个个青衣小帽儿,但是神情气质都带着些儒雅斯文,显然这些人本来便是大户人家丫鬟家丁,并非是临时牙行中找来的。 ps1:有兄弟评论中留言说应该第一时间去刘南家了,大伙不要急,下一章就会去的,且还会有精彩故事发生。 ps:求捧场,求收藏,求红票,求月票————————- 第四十六章 叶尘的狠辣 之前刘氏以死相逼,再加上刘南身为禁军都头,而之前正值北伐之时,何宝被他老子警告过,一直不敢用强。所以水儿母女俩才能拖到现在。 不料,昨日没有等到刘南回来,刘家老弱小三女的伤心欲绝自不用说。何宝昨晚被安排的线人告知此事后,却是欣喜若狂, 而今日一大早,官府贴出的战死公告中明确刘南战死沙场,何宝便立即来到刘南家中,逼迫刘氏母女从了他。 当然,在如今大宋承平之世,又是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何明即使身为开封县令之子,也不敢做那对良家妇女用强之事。 他是以给刘南送抚恤金和免税凭证的名义来刘南家的。身为县令之子,这点便利还是很轻松便搞定的。 刘南家小院子里间,刘南体弱多病的老母亲已经被气的昏死过去,水儿急的站在旁边抓着奶奶的手无声哭泣,看着站在门外的何宝三人,一脸恨色。 “怎么样!刘家娘子,只要你母女从了我,这笔不菲抚恤钱和免税凭证便给你们。”何明身穿锦衣,油头粉面,下巴刮得青青虚虚,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着苦苦求饶的刘氏,一脸笑的说道。却是没有半点同情之色。 “何衙内!求求您了!放过我们母女吧!我求求你了,我夫君的抚恤你拿走一半……不……你全部拿走,只将免税凭证给我们就行了。呜呜呜呜……”刘氏一脸惊恐、绝望之色,跪在地上犹如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绵羊。 何衙内此时却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虽然知道门外面那些贱胚子百姓不敢对他怎么着,但此事引起动静若是太大,传扬出去,传到那些苍蝇一般御史耳中,使得自家父亲被弹劾一下,虽然有开封府尹大人庇护,不会有大事。可自己在父亲那里少不得要被责罚,甚至被禁足几天。 “哼……刘氏!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衙内再给你十息时间,若是再不答应从我,本衙内将你娘俩强上不说,这抚恤之钱和免税凭证你们也休想拿到手。”何衙内寒声说道。 刘氏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心中有了刹那间的犹豫,她心中很清楚,若是没有了夫君以死换来的抚恤钱物和免税凭证,他们一家妇幼老小撑不过一个月,因为婆婆病症虽然已经找到了良药,但这良药却需要服用一年才可彻底痊愈,所以她们急着用钱卖药。 何衙内看出了刘氏的犹豫,心中一喜,实事上他很清楚刘家当前窘迫情况,所以才从钱物上面逼迫。 何衙内知道想让刘氏亲口说出答允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刘氏心中有了犹豫,作为花丛老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当然是主动出击,将生米煮成熟饭,而将大的煮成熟饭,小的又如何能够逃得了自己的手心。 心中这样想着,何衙内却已经做出了行动。他示意两名爪牙上前按着本能挣扎的刘氏,向另一间小卧室拖去。 李君浩坐在对面小饭馆,看着对面人群,隐隐有女子哭求声传出,心中感慨,这开封城内不平之事好像不比永乐边城少啊!只是叶哥儿为何要让我在这里等他。 叶尘只给他说了地址,并未给他说这是刘南家所在之地,否则以李君浩的为人,当不会坐视刘南一家被欺辱。 便在这时,小巷子北头传来马蹄声,李君浩放眼乍一看去,却是心中一凛,一行九骑都是寻常装束,坐骑也不是经过特殊训练,上过战场的战马,只是寻常马匹,但一股百战精兵才拥有的杀伐之气,却从这行人神色举止中不经意间散发出来,准确的说是领头那人身后八人身上有杀伐之气流露。 “没想到叶哥儿在此次大宋北伐中立了如此大功,且被封了伯爵之位。”李君浩认出了九骑中领头的叶尘,想起刚刚从旁边吃饭人闲聊中所听到的消息,心中感慨同时,不由得对叶尘多了一份敬意,也对叶尘能够将自己兄弟救出多了一份信心。 随着大军回师,随着朝廷庆贺封赏,一夜之间,有关北伐之战中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开始在开封流传,甚至一些说书唱词中也已经有所涉及。这些市井传言中,当属叶尘的事迹更为吸引人,流传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传到李君浩耳中,除了叶尘所有事迹之外,叶尘本人也已经是天上吉星下凡,是上天派下来辅佐当今大宋天子统一天下。同时还是一名绝世神医,拥有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等等!还有许多更为离谱的事情。至于叶尘是世外高人弟子的最初说法,却显得最为平常。 李君浩能够在永乐边城那样的虎狼之地成为三大帮会之一的帮主,自然不是寻常凡夫俗子,知道市井传言多有夸大之词,但他也知道空不来风的道理,叶尘若是没有大本领,做出大功绩,又怎么能够得到如此大封赏,又怎么能够拥有偌大的名声。 他以为叶尘来此是特意找他的,所以站起身,结了账,便想着主动迎上去。但下一刻,他脸露意外之色,发现叶尘带领一众侍卫,去了对面。 刘氏已经做好了被玷污一次的准备,但她想好了,就算自己死,也不能让何衙内玷污自己的女儿。 就当刘氏被牢牢按在床上,何衙内一脸笑的上前,开始撕扯刘氏的衣服时,外面的喧哗声突然变大,紧接着小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去一个人看看,怎么回事?”何衙内此时下身已经硬.涨得不行,随口打发一人出去看。让另一人继续抓着刘氏胳膊和腿。 砰———— 刚刚出去的人一声惨叫,又跌了进来。脸上已经开了花,不知是被人从脸上一脚还是一拳。 何衙内大惊,和一名爪牙刚刚转身,两人却已经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却是被人抓起来扔到了地上。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何衙内被摔的屁股疼,大骂起来,但不等他骂完,一只脚却已经踩在了他脸上。 何衙内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淌。他的另一名爪牙自然同样的待遇。 “你们到底是谁?我爹是开封县县令,你们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何衙内色厉内荏的嘶喊道。 与此同时,何衙内的爪牙大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三少爷被杀了,快来人………”可是不等他将话说完,叶尘身边的侍卫抓起他,一拳就打落了满嘴牙。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小院外的人群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几千年以来从未变过。有好心人人嚷嚷:“啊……这位小哥儿!这是县令大老爷的老三,在这一片横贯了,你打了他,惹了大麻烦了,赶紧跑路吧……” 实事上,不等人群中的好心人说,叶尘已经从何衙内嘴中知道了其身份,叶尘自然不是乱来之人,八名护卫齐齐看着叶尘,等着叶尘决断。 大宋京都开封下辖十七县,城区内有四县,这开封县正是其中之一。天子脚下京都之县的县令,不论能力、官品、背景自然不是寻常县令可比。甚至完全可以比得上寻常州地的知府。更何况开封县令定是那赵光义的人。 叶尘本不想惹麻烦,特别是不想在自己势力还很弱小时,得罪赵光义这等狠人。再说自己还算来得及时,刘南一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损害。 这要想着,叶尘便打算将刘南一家救下,将这何衙内惩罚一番就行了。但这时那何衙内看出了叶尘一行的犹豫,以为叶尘一行害怕了自己的老爹,胆气回身,张口说了一句蠢话:“你们再敢动我一下,本衙内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就现在你们就等着蹲大狱吧!” 叶尘自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但他突然想起早上庆贺大典上,赵匡胤深深看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探视,一种猜忌,是一种自己不在对方控制之内的眼神。 “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些让赵匡胤能够看透的事情。”叶尘心中暗忖道。 叶尘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时注意到八名刚刚跟随自己的老兵正在静静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带了少许期待和失望。 叶尘在后世时便是军人,来到这个世界,跟这些大宋军人一起待了一个多月,那能不清楚这些赤佬心中的想法,他此时若是软弱一些,必定会被自己的护卫多多少少看不起,或者失望。 叶尘没有注意到,窗外李君浩也在以类似的目光看着他。否则他的犹豫时间或许会更短。 这些念头在叶尘心中流过,叶尘心中暗道自己还是太过善良了一些。就凭刘南与自己的关系,自己曾经答应照顾刘南的家人,这些人如此欺辱刘南留下的妻女寡母,又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叶尘用脚踩住正准备爬起的何衙内右手,随手拿起旁边用来捣蒜用的石碗,重重的砸在何衙内手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屋外各位观众心头一紧,场面安静了下来。 ps:第二大更送上,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七章 仿佛在砸核桃 这位爷是狠人啊!何衙内碰到这位爷算倒了血霉了。居住在开封各色游侠儿逞凶斗狠众人见得多了,比这凄惨十倍的场景也不是没有见过,却从来没有这样让人心寒,不是何衙内叫得有多么凄惨,而是行凶者的神情,除了刚开始有过刹那间的犹豫之后,便没有一丝变化,一次次砸在何衙内手上血肉横飞,他却面无表情的仿佛在砸核桃。 一口气砸了六七下,叶尘惊奇的发现何衙内居然有一根指头还是完整的,这让他很没面子,旁边几名不知道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的老兵跃跃欲试,狞笑着很想代劳。 最后何衙内昏了,仆人满嘴血瞪大眼睛恐惧的望着叶尘。屋内屋外静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捕快到了,喝骂着冲进院子,人群分开一条道,刚要冲进屋子中,却被守在门口的四名老兵拦住了。 这些捕快都是人精,见四名老兵一身凶悍杀伐之气,手握禁军战士才拥有的制式长刀,脸上又全无惧色。就知道屋子里面的行凶之人不是普通人,一联想到刘南的身份,心中猜想是不是刘南军中的好友前来寻场子,不过以刘南都头的身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能够拿出手的朋友,来人最多也是都头而已。 他们虽然不怕寻常都头军士,但却绝对不会和这些赤佬正面冲突。所以,只是冷笑着看着屋内,没有再往里面冲。 几名老兵见此,同样冷笑一声,喝道:“我们爵爷在这里办事,怎么?你等小小捕快还敢抓人不成?” “爵爷?”捕快头子身体一震,腿都软了,大宋并不是和大唐那样,侯爷、爵爷一大堆。而且待在京师,有爵位的更是屈指可数,不论那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若是男爵,甚至子爵,或许自家县令还能够抗衡一下,但伯爵之上,就不是他们家县令所能够对付得了。 如今只有等这位爵爷办完事之后再说。只是希望不要将那位废物衙内打残,否则他们回去在县令面前也要受到无妄之灾。 叶尘心满意足的砸扁最后一根手指,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想着,开封县令儿子的一只手恐怕都传不到赵匡胤的耳中。当然,这何衙内本身恶贯满盈,罪大恶极,且欺辱到刘南妻女老母身上,是叶尘想对他再做一些事情的根本原因。 叶尘看到何衙内不知何时已经湿碌碌且有骚.味传出的裤裆,脑海中灵光一闪。抓着硬实的石碗,都没有瞄准,抡圆了就甩了出去,刚好砸在何衙内的裤裆中间,有轻微的碎裂声,昏迷的何衙内像虾一样弯着身子在地上跳腾,呴喽一声再不动弹了。在场的男人不自觉的夹紧双腿,裤裆里凉嗖嗖的,从窗户看见这一幕的女人掩着脸结头交耳窃窃私语。 叶尘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胳膊,拍了拍手,这才看见不知何时一名十二三岁,可爱甜美的小女孩站在这间卧室门口,睁着一双依然流泪的大眼睛,有些欣喜,有些担忧,但却没有畏惧的看着他。 “真是个懂事且胆大的丫头,应该是刘南的女儿。”叶尘对于刚才自己做的事情被小女孩看见,感到有些尴尬。 叶尘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呆滞惊恐,依然一脸惨白,犹如大祸临头的刘氏,摇了摇头,转身对水儿亲切温和的说道:“我是你爹的战友,也是他的朋友。你爹死之前,托付我照顾你们一家。你要叫我叔叔!” 说完这些,他也不等水儿和刘氏说什么,走上前牵起水儿小手,走到外间门口,从腰间扯下伯爵腰牌甩给捕快头子。 捕快头子翻看腰牌一看到‘祥符县伯叶’这几个字,双手捧着腰牌恭恭敬敬的递还给叶尘,原来是这位新贵,他哪敢接这位的腰牌。 叶尘没有接腰牌,和声对捕头说道:“我今天怒火攻心,行为有所不妥,这小子虽然咎由自取,但我如此做事与大宋律法也是不和的,且让你们难做了,腰牌你们拿上,回去也好对你们上官有个交代。” “爵爷折煞小人了,何衙内冲撞爵爷其罪在先,爵爷怒而出手在后,小人自然如实禀报,不敢有扰爵爷行程,至于腰牌大可不必。”捕头从没接触过这么尊贵的人,腰躬得更低了。 叶尘点点头,收回腰牌,捕头躬身行礼之后,进去将何衙内抱着走了,刘南的抚恤和免税凭证自然留下了。 但捕快头子将何衙内两名爪牙当着叶尘的面,也给锁了起来带走。走之前,将外面的观众也都驱散了。 叶尘进去好言安危了一番刘氏,然后进去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刘南老母,让护卫去请大夫。 刘氏知道叶尘的身份之后,脸上担忧之色已经大半散去,但心中依然有着隐忧,众人都能够看得出。 这期间,水儿一直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边给众人端上水,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叶尘。 等护卫找来大夫给刘南老母亲治疗过之后,叶尘拜见过醒来的老人家,然后留下了十锭金子,好言安慰一阵,便在水儿不舍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李君浩等在门外,见叶尘出来便迎了上去。 “叶………小人拜见爵爷!”李君浩迟疑了一下,拜了下去,但神色举止却不卑不亢。 不等李君浩拜下去,叶尘便抢步上前,将李君浩双臂拖住,说道:“李兄不要客气,让你在这里久等了。” 李君浩却是一个极为洒脱之人,顺势便直起了腰,目光在叶尘身后八名老兵身上扫过,心中对叶尘不由得多了一丝敬畏。然后他看了一眼刘南小院门口送叶尘出来的刘氏和水儿,说道:“爵爷就这样走了,刘南留下的孤儿寡母恐怕就危险了。” “李兄的意思是说以我的身份地位还压不住那开封县令,事后定会对水儿她们报复?”叶尘皱着眉头,郑重问道。 “以爵爷的身份地位自然可以在明面上压住那开封县令,但暗中这小院子走水、遭贼什么的,只要不留下证据,爵爷又怎么能够算在那狗官身上。”李君浩叹了口说道。 叶尘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君浩的意思,且知道李君浩所言很有可能发生,不由心中一凛,自责不已。自己还是经验不够丰富,考虑问题太过简单了一些。 “那依李兄所言,此事如何处理,才不会有后患。”叶尘虚心请教。 李君浩心中想到,要是我自然将那狗官杀了,以绝后患。不过他嘴上却说道:“自然是要将刘氏三人保护起来,嗯……爵爷何不将刘氏母女人接到你府中,就近保护起来。” 叶尘眉头微蹙,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七八个月,自然知道接寡妇母女到自己家中,会引来世俗何种眼光和流言蜚语。 “以爵爷的身份,大可不必担心会被世人误会。”李君浩仿佛看出了叶尘心中的顾虑。 叶尘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李君浩的意思,若是寻常人,即使是军中低级军官,将刘氏母女接到家中,不管是好心还是歹意,都会被世人所怀疑。但叶尘身份比起刘氏这样的寻常百姓实在是云泥之别,而刘氏母女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却并非是绝色之姿,除非叶尘真做了什么龌龊之事,否则没有人会认为叶尘对刘氏母女起了觊觎之心。 想到这里,叶尘对李君浩说道:“李兄所言极是。” 言毕,叶尘转身几步走到正向这边张望的刘氏母女身前,说道:“嫂子!我刚得到圣上赐予的府邸正缺人手打理,不如您和水儿带着伯母到我府中帮我。嗯………不过此处家里,距离我府上太远,来回多有不便,而我府上空房很多,不如就搬到我府上住吧!这样一来,也好帮我打理府邸。” 叶尘省害怕刘氏误会,或者有所顾虑,所以才以请刘氏帮忙的名义,请刘氏一家搬到自家府中。 在水儿欣喜期待的目光下,刘氏微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这让叶尘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当下,叶尘便吩咐两名护卫去找拉人和拉货的马车,同时让其他护卫帮忙整理东西。本来按照叶尘的意思,这小院中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要人跟着走就行了,但刘氏坚持要收拾一下,叶尘自然不好拒绝。 就在叶尘和李君浩坐在刘家小院中的石凳上,讨论营救被关在新乡县两名南帮兄弟时。开封县衙乱作一团,县令何山岳更是焦头烂额,何家正妻的手指快要点到他额头上了,一只手包的跟粽子一样的何衙内,躺在担架上不时惨嚎一声,何山岳穿着官袍,绿色袍服裹在肥胖的身上勒的跟蚕一样,在大堂上走来走去,非常不安。 从得到禀报起,他怒火万丈派出捕快,结果听说凶手是那位正如日中天的伯爵爷之后,便一直惴惴不安,这两种心思在心里纠缠不休,如果儿子只是手被打残,他也就忍了,可大夫说儿子今后子孙堪忧,家中悍妻顿时吵闹不休,和他纠缠厮打,要告到开封府尹衙门去。 ps:第一大更送上,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八章 天子的猜忌 作为天子脚下县令,他知道许多寻常百姓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对于叶尘在当今圣上心中的地位更是有所耳闻,虽然叶尘如今只是授予爵位和勋职,还没有安排差遣实权位置。但何山岳知道,那是因为当今圣上太过重视叶尘,对于将其应该放在何位置上一直犹豫不定。 更何况,他还知道当今首辅宰相赵普和自己顶头上司开封府尹赵光义都对叶尘示好,甚至在早上庆贺大典上,当场便上演了一场拉拢叶尘的戏幕。 何山岳看着叫嚣不休的妻子,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家有悍妻不说,还有一个不知廉耻,整日寻花问柳,欺男霸女的孽子。 如今惹下天大乱子,那位年轻的祥符伯是好惹的?听说还与枢密院副使曹彬交好,与那三司副使罗公明之子罗耀顺也是交情深厚。最主要的是自己作为依仗的赵光义也示好于他,这不刚刚听说今天还送叶府一批仆人。 这案子就是打到陛下面前也不会赢,毕竟这孽子欺辱禁军战死都头遗孀在前。听着妻子尤在吵闹不休,何山岳心头无名火起,大吼一声:“够了,你这蠢妇,平日里不好好教导儿子,让他闯下这滔天大祸,如今全家一百多口人危在旦夕,你还吵闹不休,是要害死全家人你才甘心?” 那妇人从没见过丈夫这样大声向自己吼,心中顿时生出怯意,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不再嚷嚷了。 “不过,此事还是要告于府尹大人,他老人家就算不替我们做主,但也会保我们一家平安。”何山岳喃喃自语。 ……… ……… 赵匡胤站在甘露殿前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下,享受着皇后宋氏着肩膀,心中却玩味着何山岳的这句话。 赵匡胤是历朝皇帝中少见的几个不是很沉迷女色的皇帝,对皇后很重情意,他的结发妻子贺氏在他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就已死去,赵匡胤怀念亡妻,做了皇帝之后追封为皇后。第二任皇后王氏只入宫四年就病故了,赵匡胤悲痛欲绝,鳏居四年以示怀念。及至如今这位皇后宋氏,今年刚刚二十岁,和大皇子赵德昭同岁,虽甚得赵匡胤宠爱,却从不恃宠而骄。 赵匡胤能够知道何山岳所说的话,自然是从武德司那里得知的。 说起武德司,是北宋前期密探特务组织,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但没有后者规模大。掌宫城出入、周庐宿卫、宫门启闭。每门给二铜符与一铁牌,左符留门,右符请钥,铁牌则请钥者正随,按时参验。凡臣僚觐见皇帝,上下马有定处,自宰相、亲王以下,所带人员有定数。以内侍派遣亲事卒伺察臣民动静,报告皇帝。在原本历史上,太平兴国六年,宋太宗赵光义改武德司为皇城司。 武德司关注着开封城里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叶尘殴打何衙内这件事自然在第一时间被赵匡胤所知。 右手五指全部粉碎,胯下子孙根也成肉饼,毫无康复的希望,这自然是何衙内的伤情诊断。叶尘出手的狠辣让赵匡胤暗自皱眉,虽说那纨绔子品行不端,但是遭此重创确实有些过了。 “好敏感的小子,貌似是做给我看的,这是让我放心吗?”赵匡胤喃喃自语。 叶尘空白的这二十来年究竟在那里?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赵匡胤实在是不相信有隐居如此彻底的高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叶尘这样的徒弟,这位高人比叶尘更加神秘,可任凭武德司如何调查,竟无丝毫头绪。仿佛人世间陡然多出来叶尘和其口中的高人师傅这两个人,无根无底无过往。要知道那位‘真无’道人在世间过往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可是叶尘没有丝毫痕迹。 赵匡胤发现自己刚刚册封的这位祥符伯满身秘密,这让他充满好奇,他已经从曹彬那里知道了叶尘出现时的情景,特别是其昏迷十数天,不吃不喝且健康之极的事情,而随手拈来的制盐妙法,小小年纪在枯燥无味的算学领域轻松击败学富五车的贾宪,就连贾宪老师,如今的国子监祭酒张青也对那两幅算学图解惊为天人,这算学一道叶尘自然超越了一代宗师的张青。学识作不了假,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偷不到,抢不来。 这些似乎已经可以确定叶尘那位高人师傅的存在,没有强大的传承,他不认为仅靠叶尘一人就可演算出如此复杂的图解,加上他师傅也是不够的。学问靠的是日积月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甚至一两代人也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小子会不会与那股势力有关。”赵匡胤突然想起始终压在心中的担忧,眸中寒光四射。当然这不是说他开始怀疑叶尘,而是本能觉得以叶尘的神秘,刚好与那股势力的神秘隐隐相似,都是那般让人难以捉摸,难以看透。 “不对,难道是那位真无道人的弟子。”赵匡胤突然心中一动,又想起那一段有关真无道人的记忆。 “不管是何来历,这样的好苗子却是不能散于外,让有心之人争来争去,嗯………日新年龄与叶尘相仿,不如将叶尘弄进宫来,给日新当侍读好了。”赵匡胤喃喃自语。 赵匡胤口中的日新乃是大皇子赵德昭的表字。实事上,赵德昭不是赵匡胤长子,而是次子,赵匡胤长子赵德秀于少年时便夭折。 按惯常做法,皇子一出阁就该封为王。但赵匡胤认为赵德昭年幼,想让他渐渐进封为王。所以赵匡胤两个儿子一直都没有封王,而赵匡胤的两个弟弟赵光义和赵光美同样没有封王。 ………… ………… 开封府后堂,赵光义神色平静,但身边几位心腹亲信都从其眼神中看出这位主子心中的不快。叶尘赶出了原府邸中的管家,收下了其他仆人,在叶尘看来已经算是给了赵光义的面子,可在赵光义看来,这依然不够,他对叶尘不识抬举还是隐隐感到不快。 当何山岳上门哭诉之后,他心中则更加不快,打狗还要看主人的。 “一个根基如浮萍一般的小儿,竟然如此狂妄,该是找机会予以教训一二。”赵光义说的很平淡,但了解他行事习惯的几名心腹,却已经知道赵光义盯上了叶尘,且是想以老套路收服叶尘归于自己一边。 赵光义牢笼朝臣,网络私党的有三条套路,其实也是自古以来的老套路。就是威逼、利诱、示恩这三条。 威逼自然不是简单上门以武力相逼,而是调查出别人的把柄进行威逼。利诱则是请客、送礼、示好。此次送于叶尘一众家仆便归于此手段。而示恩则是每每有官员获罪时,依靠自己身份地位为其说情,开拓罪责。 此时赵光义说出这一句话,则代表着利诱一法在叶尘身上的结束,而威逼和示恩这两法则可能会用在叶尘身上。 ………… ………… 叶尘亲自带着八名老兵,护着一载人,一拉物的马车,回到了自己府邸。李君浩自然也随行在列。 回到府邸,叶尘叫来麻刚子,亲自交待,给刘氏一家在府邸中找一处小院居住,且调去两个丫鬟服侍。 消息的传递速度总是比马车的速度还要快,叶尘还没回来,他在南城的惊人事迹,却已经传到东城。祥符伯府上几名出去采办东西的家丁听了之后,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府中,很快便传遍了府中上下。 所以,叶尘回到府中之后,便用他那远超寻常人的听力,不小心听到了以下一段对话。 “以后要当心,爵爷脾气不好。” “不是吧,爵爷挺和气的,今天中午爵爷出门时碰见我,我行礼时,还对我笑来着。” “那是不发脾气的时候,没见开封县令家的败家衙内被爵爷打成残废,连那啥都给砸成稀巴烂了!” “那是他惹了爵爷,爵爷上过战场,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我听说光是爵爷让那晋阳城倒塌,便砸死,压死了数万人。你想,爵爷火气上来那还有好?” “其实,在我看来,那是咱爵爷今天刚受封伯爵,心情好,一时忍住了气,所以才只是把何县令的败家儿子那啥弄碎了,要不然,按照爵爷在晋阳打仗时的脾气,恐怕把他们全家都杀了都有可能。” 丫鬟甲和丫鬟乙站在一百多步的花坛后面,一边偷看叶尘带人进入府邸大门,一边兴致勃勃的聊着天,自认为没人能够听到的谈话,却被叶尘听了个正着。 叶尘嘴角往上提一提,看来自己这个混不吝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想来那赵匡胤应该能够将我看成是正常人了,不会再过多猜忌才是。只是晋阳城死了那么多人,都怎么算到我身上了? 不提水儿一家对伯爵府富丽堂皇,规模宏大的惊叹,叶尘被紧接着到来的罗耀顺领着去赴宴。 ps1: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ps2:九孔是兼职写小说,为了写小说,将每天所有休息时间都用上了,一般都是晚上写出,第二天早上一次性更两更。这几天每天都有读者催更的,大家若是要看第三更,我便要晚上加班至很晚很晚。大家若是实在需要,给点捧场月票什么的,让九孔在很疲惫劳累的情况下,还能够生出动力,才能写出,否则那个时候真的提不起精神来。 第四十九章 春风楼 罗耀顺带了四名护卫,叶尘想了一下还是带了八名精悍老兵,他隐隐感觉太一道和太平教,以及玉道香背后的势力,在自己回到开封,离开大军之后,很快便会找上门来。 叶尘想在赴宴的路上向罗耀顺请教一下营救李君浩兄弟的事情,所以顺便将李君浩也带在了身边。 罗耀顺一见到叶尘,便提起了叶尘废了开封县令之子的事情,一脸的遗憾,不断埋怨叶尘做此事时没有将他叫上。连连叮嘱叶尘下次若是还要做这种事情一定要将他喊上。叶尘心中清楚,罗耀顺是想替他分担一些麻烦。 说到这里,叶尘便顺口将营救李君浩两名陷入新乡县大牢兄弟的事情提了出来。结果在问清楚整个事情来龙去脉之后,让叶尘感觉一时间无处下手的事情,罗耀顺随口保证此事交给他办,保证三天之内,让新乡县衙放人。 不提李君浩对叶尘的感激,以及叶尘又对罗耀顺够朋友的感慨,二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此次赴宴的目的地————春风楼。 开封城内外,大小酒店、食肆、铺子,有数以千计之多。但能被开封城百万民众中,上到高官勋贵,下到寻常市井小民口耳相传,排得上号的,只有三十六家正店。其中有的是官营,有的是民营,有的原是行会会馆,也有的本是豪门旧宅,来历五花八门,但名气却都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宋。 位于东京内城新门里的春风楼做着酒楼、妓院、住店等各种营生,与富贵楼、凤仙楼并称开封三楼。 春风楼虽然比不上富贵楼的富贵奢华,也比不上凤仙楼的店面广大,但却地势绝佳,更是闹中取静,尤其是后院的诸多小雅院,都以幽静隐秘而著称。 坐在春风楼楼上靠北临窗的座位,不但可以纵览汴河胜景,还可以望见北面不远处,隔着一座虹桥,就在汴河对岸的开封府衙。只是很少会有贵客来选择在楼上用餐,二楼三楼的桌位,日常多半是被开封府的低层官吏、寻常豪商所占据。在后院的花园中,被假山、树木、小桥、池塘,还有几条蜿蜒曲折的长廊所分割出来的一座座独具匠心的雅院,才是春风楼中最为受到开封城达官贵人欢迎的地方。 叶尘和罗耀顺一行赶到春风楼时,已经皎月当空,凉爽的晚风吹过,让叶尘感到格外舒爽,漫天的繁星在一闪一闪地眨巴着眼睛,窥视着这个喧嚣、亢奋了一整天,显得有些疲惫的古老都市。 今日在春风楼后院幽兰小院宴客的不是罗耀顺,而是赵光义第三子赵恒,宴请开封城内一众二世祖,也就是真正的官二代纨绔。 而叶尘虽然不是官二代,但若真论起身份地位却要比绝大部分还没有继承父辈爵位的官二代还要高,特别是名望在年轻一代更是一时无两,所以才能够被邀入席。 实事上,赵恒举办这个宴会的名义则是邀请此次参加北伐之战的几名二世祖,而其它二世祖则是捧场。 除了与赵光义不合的赵普家外,几乎开封城内的王公贵族、高官勋贵的年轻一代都来了,叶尘一路从罗耀顺那里听说有美妙的歌舞,丰盛的酒宴,甚至不穿衣服的美女,大半年没有吃肉的他心中隐隐多了一份期待。 叶尘和罗耀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大半执垮已经来了。 对于这些执垮们来说,叶尘是个稀罕人物,不管是真心结交,还是表面上的礼貌,在罗耀顺一一介绍之下,都对叶尘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热情。 叶尘不卑不亢,一一回礼寒暄,其中唯有两人让叶尘印象最深。 首先是此次宴会的主持者赵恒。 叶尘记得赵恒便是原本历史上宋真宗,北宋的第三位皇帝,宋太宗赵光义第三子。当然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已经发生改变,原本在赵光义手上才拿下的北汉,现在已经提前归于大宋,所以后面的历史会不会因为连锁反应,或者自己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就不是叶尘目前所能够知道的了。 在叶尘记忆中,赵恒好文学,善书法,且为人深沉,颇有其乃父赵光义之风。历史上著名谚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即出自他口中,其目的在于鼓励读书人读书科举,参政治国,使得宋朝能够广招贤士治理好天下。 赵恒知道自己父亲有意招揽叶尘,且目前并不顺利,对此他没有对叶尘不喜,反而暗自认为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以自己之力与叶尘结交,从而将叶尘拉入父亲阵营,那岂不是立了大功。 所以,宴会上,赵恒对叶尘极为热情,话语劝酒之间,结交之意分外明显。 叶尘却因为不喜其父赵光义在历史上所表现出的阴险狠辣,对赵恒表明上给予了足够热情,但心中却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另外一人却是曹彬之子曹玮。曹玮在此次北伐之战中,也随父亲出征,且原勋职是从六品上骑都尉,差遣是步军都虞候,麾下统领五千兵马,已经算是独挡一面的将军。此次也是立了大功,官升一品,成为正六品的步军都指挥使,比刚刚升为从六品的步军都虞候罗耀顺还要高一级。而他也是在座除去叶尘不算,官品最高之人。 叶尘在晋阳和回来的路上,也见过几次曹玮,但因为后者领曹彬麾下一路兵马,并未跟在曹彬身边,所以叶尘并未与其有过交谈。只是从王超等曹彬亲兵口中知道,曹玮虎父无犬子,沉勇有谋,驭军严明。年纪轻轻已经魄有几分乃父的大将之风。 实事上,据叶尘所知,历史上曹玮之名不比他父亲曹彬弱多少,也是一代名将。 原本历史中,破章埋族于武延川,分兵灭拨臧于平凉,吐蕃李立遵部侵宋,曹玮于三都谷大破其军。这些事迹叶尘脑海中还有些许记忆,其它事情都已经想不起来。不过他记得曹玮死后获赠侍中,谥号“武穆”,后世遂称其为“曹武穆”。宝庆二年绘像昭勋崇德阁,曹玮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曹玮好像有些不善言辞,不怎么说话,只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同时又不忘记目光在场中跳舞的美姬身上流转,手上又毫不客气在旁边女子身上摸个不停。 罗耀顺话果然没错,眼前的歌伎果然穿的很少,肚皮和后背裸在外面,穿着纱衣在里面扭来扭去。看不见腿,但是葫芦一样的轮廓若隐若现的让人热血沸腾。让来到这个时代大半年,还没有吃过“肉味”的叶尘一阵心跳加速,差点呼吸急促。 罗耀顺一看就知道是花丛老手,只要看给他倒酒的歌姬脸泛桃花,就知道这家伙桌子底下的手不老实。 罗耀顺自个忙着,也没冷落了叶尘,抽空一个劲的让叶尘旁边的美姬主动挑逗叶尘。 叶尘终归是和古人不同,后世所接受多年的人生戒条还是起作用的,一群人抱着十六七岁,甚至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猥亵,惊艳新奇之后,叶尘便有些放不开,甚至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叶尘其实也很想‘吃肉’,只是这些女孩也太小了点,他数次想开口换年龄大一点,至少十八岁以上吧!可是脸皮终是太薄,一直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所以结果就是,叶尘没少被罗耀顺、赵恒,甚至曹玮这个闷葫芦取笑。 大厅里待不成了,叶尘不顾身边两名十四五岁小丫头幽怨的表情,拿起一串葡萄走到外面,这座幽兰小院二楼靠窗过道上微风徐徐,正是提神醒脑的好去处。叶尘对这号称开封三楼之一,又有开封脂粉场第一楼之称的春风楼有些好奇,便打算参观一下。 今日幽兰小院被赵恒一帮执垮们整个包了下来,所以在这座小院中除了他们,再看不见其他客人。 叶尘走到外面走廊,没有浓浓的脂粉气,没有让人心跳不已的,整个小院子布置得清幽,但却又不失堂皇,而这样的小院子在这片大院中足有九个。看得出这春风楼的老板不简单。 叶尘走到一处走廊窗户边停了下来,一边看着开封的夜景,一边吃着葡萄。 看着看着,叶尘心中恍惚,突然生出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客人可要听曲?” 一个极为悦耳动听的声音传过来,回头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绿衫,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叶尘身后。 叶尘虽然第一次来妓院,第一次见到歌姬,但也知道歌姬见了客人,还要带面纱的肯定是极为少见。另外,这个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却拥有魔鬼一般的身材,光是看其身材,便让叶尘禁不住心跳加速,心中生出莫名的炽热。另外,年龄方面肯定也至少有十八岁了。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四十九章 春风楼 罗耀顺带了四名护卫,叶尘想了一下还是带了八名精悍老兵,他隐隐感觉太一道和太平教,以及玉道香背后的势力,在自己回到开封,离开大军之后,很快便会找上门来。 叶尘想在赴宴的路上向罗耀顺请教一下营救李君浩兄弟的事情,所以顺便将李君浩也带在了身边。 罗耀顺一见到叶尘,便提起了叶尘废了开封县令之子的事情,一脸的遗憾,不断埋怨叶尘做此事时没有将他叫上。连连叮嘱叶尘下次若是还要做这种事情一定要将他喊上。叶尘心中清楚,罗耀顺是想替他分担一些麻烦。 说到这里,叶尘便顺口将营救李君浩两名陷入新乡县大牢兄弟的事情提了出来。结果在问清楚整个事情来龙去脉之后,让叶尘感觉一时间无处下手的事情,罗耀顺随口保证此事交给他办,保证三天之内,让新乡县衙放人。 不提李君浩对叶尘的感激,以及叶尘又对罗耀顺够朋友的感慨,二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此次赴宴的目的地————春风楼。 开封城内外,大小酒店、食肆、铺子,有数以千计之多。但能被开封城百万民众中,上到高官勋贵,下到寻常市井小民口耳相传,排得上号的,只有三十六家正店。其中有的是官营,有的是民营,有的原是行会会馆,也有的本是豪门旧宅,来历五花八门,但名气却都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宋。 位于东京内城新门里的春风楼做着酒楼、妓院、住店等各种营生,与富贵楼、凤仙楼并称开封三楼。 春风楼虽然比不上富贵楼的富贵奢华,也比不上凤仙楼的店面广大,但却地势绝佳,更是闹中取静,尤其是后院的诸多小雅院,都以幽静隐秘而著称。 坐在春风楼楼上靠北临窗的座位,不但可以纵览汴河胜景,还可以望见北面不远处,隔着一座虹桥,就在汴河对岸的开封府衙。只是很少会有贵客来选择在楼上用餐,二楼三楼的桌位,日常多半是被开封府的低层官吏、寻常豪商所占据。在后院的花园中,被假山、树木、小桥、池塘,还有几条蜿蜒曲折的长廊所分割出来的一座座独具匠心的雅院,才是春风楼中最为受到开封城达官贵人欢迎的地方。 叶尘和罗耀顺一行赶到春风楼时,已经皎月当空,凉爽的晚风吹过,让叶尘感到格外舒爽,漫天的繁星在一闪一闪地眨巴着眼睛,窥视着这个喧嚣、亢奋了一整天,显得有些疲惫的古老都市。 今日在春风楼后院幽兰小院宴客的不是罗耀顺,而是赵光义第三子赵恒,宴请开封城内一众二世祖,也就是真正的官二代纨绔。 而叶尘虽然不是官二代,但若真论起身份地位却要比绝大部分还没有继承父辈爵位的官二代还要高,特别是名望在年轻一代更是一时无两,所以才能够被邀入席。 实事上,赵恒举办这个宴会的名义则是邀请此次参加北伐之战的几名二世祖,而其它二世祖则是捧场。 除了与赵光义不合的赵普家外,几乎开封城内的王公贵族、高官勋贵的年轻一代都来了,叶尘一路从罗耀顺那里听说有美妙的歌舞,丰盛的酒宴,甚至不穿衣服的美女,大半年没有吃肉的他心中隐隐多了一份期待。 叶尘和罗耀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大半执垮已经来了。 对于这些执垮们来说,叶尘是个稀罕人物,不管是真心结交,还是表面上的礼貌,在罗耀顺一一介绍之下,都对叶尘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热情。 叶尘不卑不亢,一一回礼寒暄,其中唯有两人让叶尘印象最深。 首先是此次宴会的主持者赵恒。 叶尘记得赵恒便是原本历史上宋真宗,北宋的第三位皇帝,宋太宗赵光义第三子。当然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已经发生改变,原本在赵光义手上才拿下的北汉,现在已经提前归于大宋,所以后面的历史会不会因为连锁反应,或者自己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就不是叶尘目前所能够知道的了。 在叶尘记忆中,赵恒好文学,善书法,且为人深沉,颇有其乃父赵光义之风。历史上著名谚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即出自他口中,其目的在于鼓励读书人读书科举,参政治国,使得宋朝能够广招贤士治理好天下。 赵恒知道自己父亲有意招揽叶尘,且目前并不顺利,对此他没有对叶尘不喜,反而暗自认为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以自己之力与叶尘结交,从而将叶尘拉入父亲阵营,那岂不是立了大功。 所以,宴会上,赵恒对叶尘极为热情,话语劝酒之间,结交之意分外明显。 叶尘却因为不喜其父赵光义在历史上所表现出的阴险狠辣,对赵恒表明上给予了足够热情,但心中却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另外一人却是曹彬之子曹玮。曹玮在此次北伐之战中,也随父亲出征,且原勋职是从六品上骑都尉,差遣是步军都虞候,麾下统领五千兵马,已经算是独挡一面的将军。此次也是立了大功,官升一品,成为正六品的步军都指挥使,比刚刚升为从六品的步军都虞候罗耀顺还要高一级。而他也是在座除去叶尘不算,官品最高之人。 叶尘在晋阳和回来的路上,也见过几次曹玮,但因为后者领曹彬麾下一路兵马,并未跟在曹彬身边,所以叶尘并未与其有过交谈。只是从王超等曹彬亲兵口中知道,曹玮虎父无犬子,沉勇有谋,驭军严明。年纪轻轻已经魄有几分乃父的大将之风。 实事上,据叶尘所知,历史上曹玮之名不比他父亲曹彬弱多少,也是一代名将。 原本历史中,破章埋族于武延川,分兵灭拨臧于平凉,吐蕃李立遵部侵宋,曹玮于三都谷大破其军。这些事迹叶尘脑海中还有些许记忆,其它事情都已经想不起来。不过他记得曹玮死后获赠侍中,谥号“武穆”,后世遂称其为“曹武穆”。宝庆二年绘像昭勋崇德阁,曹玮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曹玮好像有些不善言辞,不怎么说话,只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同时又不忘记目光在场中跳舞的美姬身上流转,手上又毫不客气在旁边女子身上摸个不停。 罗耀顺话果然没错,眼前的歌伎果然穿的很少,肚皮和后背裸在外面,穿着纱衣在里面扭来扭去。看不见腿,但是葫芦一样的轮廓若隐若现的让人热血沸腾。让来到这个时代大半年,还没有吃过“肉味”的叶尘一阵心跳加速,差点呼吸急促。 罗耀顺一看就知道是花丛老手,只要看给他倒酒的歌姬脸泛桃花,就知道这家伙桌子底下的手不老实。 罗耀顺自个忙着,也没冷落了叶尘,抽空一个劲的让叶尘旁边的美姬主动挑逗叶尘。 叶尘终归是和古人不同,后世所接受多年的人生戒条还是起作用的,一群人抱着十六七岁,甚至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猥亵,惊艳新奇之后,叶尘便有些放不开,甚至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叶尘其实也很想‘吃肉’,只是这些女孩也太小了点,他数次想开口换年龄大一点,至少十八岁以上吧!可是脸皮终是太薄,一直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所以结果就是,叶尘没少被罗耀顺、赵恒,甚至曹玮这个闷葫芦取笑。 大厅里待不成了,叶尘不顾身边两名十四五岁小丫头幽怨的表情,拿起一串葡萄走到外面,这座幽兰小院二楼靠窗过道上微风徐徐,正是提神醒脑的好去处。叶尘对这号称开封三楼之一,又有开封脂粉场第一楼之称的春风楼有些好奇,便打算参观一下。 今日幽兰小院被赵恒一帮执垮们整个包了下来,所以在这座小院中除了他们,再看不见其他客人。 叶尘走到外面走廊,没有浓浓的脂粉气,没有让人心跳不已的,整个小院子布置得清幽,但却又不失堂皇,而这样的小院子在这片大院中足有九个。看得出这春风楼的老板不简单。 叶尘走到一处走廊窗户边停了下来,一边看着开封的夜景,一边吃着葡萄。 看着看着,叶尘心中恍惚,突然生出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客人可要听曲?” 一个极为悦耳动听的声音传过来,回头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绿衫,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叶尘身后。 叶尘虽然第一次来妓院,第一次见到歌姬,但也知道歌姬见了客人,还要带面纱的肯定是极为少见。另外,这个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却拥有魔鬼一般的身材,光是看其身材,便让叶尘禁不住心跳加速,心中生出莫名的炽热。另外,年龄方面肯定也至少有十八岁了。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五十章 琵琶女王与刺客 实事上,叶尘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便随手扔出一块麻刚子今天刚换的银饼子,说道:“走!去里面,将你拿手的曲子弹一首好了。” 绿衫女子很随意的捡起银饼子,跟着叶尘走进了一帮执垮所在大厅之中。 叶尘和绿衫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来,顿时引起了正在醉生梦死的执垮们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叶尘身边的绿衫女子,包括执垮们身边的歌姬在内,所有人都流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有不少人更是发出惊呼声。 叶尘这才发现自己随便叫进来的歌姬好似不一般,看起来至少是一位名人。 “难道是传说中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叶尘心中暗自嘀咕。 “兄弟!还是你厉害,随便出去一下,就将琵琶女王叫了进来。”赵恒竖起大拇指,对叶尘说道。脸上羡慕嫉妒之色毫不掩饰。 其他人也纷纷叫嚷,对叶尘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可是知道这琵琶女王是何等清高,何等神秘。甚至都不是身份和金钱所能够请得动。即使是赵恒的身份,今天派人去请,也被拒之门外。开封城也不是没有达官贵人对其用强,但都稀里糊涂不了了之,且过程中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叶尘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琵琶女王风情万种的进来之后,便没有看过任何一人,甚至都没有看过叶尘,只是自顾坐于大厅中间,取出琵琶,开始弹奏。 叶尘不知道他谈的是什么,但声音响起的刹那,刚刚还吵闹的大厅便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陷入音乐世界。 叶尘只感觉,节律好似一直都是平缓的,就像是一缕清风无意中掠过耳稍,又像是一汪潭水被风吹皱,涟漪涌动,一波一波的轻轻拍在岸上。 不知什么时候,叶尘心中不由生出悲欢离合的忧愁和感慨。想起后世的父母,后世的未婚妻,却已经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 便在这时,叶尘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明的警兆,脑子瞬间恢复清醒。 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他眼前,向他抓来。而这个时候琵琶声也突然停了下来。 叶尘一声惊叫,身体向后跌倒,在最后一刻躲开了黑影的手。但叶尘不知道的是,并不是他躲开了黑影的手,而是黑影被最后一道琵琶音所影响,有了刹那间的迟钝。否则按照黑影的预算,他这时已经抓起叶尘,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出了春风楼。 这个黑影准确的说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整个头上都被罩着的矮胖男子。 黑衣人没有时间理会身后琵琶女王,继续向叶尘抓去。而这时,大厅中的人都清醒了过来,叶尘旁边歌姬尖叫声中,距离最近的罗耀顺反应最快,随手抄起旁边花盆向那黑衣人砸去。 砰的一声!众人都没看清黑衣人有何动作,罗耀顺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贴到墙上,哼哼唧唧的说不了话。惹得所有歌姬尖叫着四处奔逃。 “有刺客!”赵恒一边远离黑衣人,一边放声大叫。想将楼下众人的护卫喊上来。 大厅中都是欺负人欺负习惯了的主,虽然大部分执垮都是如赵恒这般没胆,但还是有几个胆气过人之辈。 曹玮正是其中一个,只见他怒叫一声,一拳就砸了过去,这小子也是练过的,战场上杀了不少人,一身武艺随便打十个八个寻常战士没有问题,可是在这黑衣人面前像个孩子,就过了三招,眼看就要落个和罗耀顺一样的下场,党进之子党奎和反应过来的叶尘立马加入战团,高怀德儿子高元熊拎着一把椅子就砸向黑衣人的后背,可黑衣人仿佛没有知觉,理都不理会那椅子,反而趁机身影晃动间,将包括叶尘在内四人直接击飞。 除叶尘踉跄间站起之外,其他三人哼哼唧唧的全躺在地上,就是爬不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黑衣人脚下连连闪动,便向叶尘再次射来。便在这时,一名魁梧大汉陡然横插中间,一拳击出,向黑衣人直捣而去。 叶尘认出这魁梧大汉,正是李君浩,想起后者的高深的武艺,心中一定。 “咦………山岳拳。”黑衣人发出惊疑声,这一拳竟然看似平常,但却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封锁了自己的前行之路。 砰砰砰声中,黑衣人与李君浩已经闪电般过了十数招,后者虽然处于下风,嘴角出现血迹,但硬生生的将黑衣人挡住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黑衣人右手挥动,出现数道手掌幻影,在李君浩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之前,点在了其手腕之上。 李君浩顿时如遭电击,身体一震,然后被黑衣人随手拨到了一边,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却不由自主的让开了道路。 “看在山岳上人的面子上,我不杀你。”黑衣人看了一眼李君浩,寒声说道。 这时,楼下众人护卫终于赶了上来,加起来足有近百人,各自将自己的主子护了起来,其中自然包括叶尘带来的八名精锐老兵。 黑衣人眼见事不可为,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尘,然后又转身看了一眼依然坐于原地琵琶女王,心中暗骂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烟花之地竟然藏着一名高手,而这山岳上人那老不死的徒弟什么时候也成了叶尘的护卫,是这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否则,以他之前的算计,完全可以在叶尘和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叶尘掳走。 “看什么!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将他拿下。”赵恒为自己刚才的软弱感到有些恼羞成怒,对自己身前十多名护卫喝骂道。其他几名执垮同样如此。叶尘身前八名老兵也想冲上去,但却被叶尘叫住。 开什么玩笑,这黑衣人摆明了是冲他来的,哪还敢让八名老兵离开自己,叶尘甚至带着八名老兵,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李君浩那里挪了挪。 数十声惨叫之后,最先冲上去的二十多名护卫吐着血飞了出去。但那名黑衣人眼见事不可为,身影闪动中跳下窗户,转眼消失不见。 这场架打的莫名其妙,有四名纨绔受创严重,五名护卫被震断了心脉,当场死去,二三十名护卫受了重伤,绝对是一件震动开封,甚至惊动朝野的大事件。 赵恒铁青着脸,看了一眼叶尘,让护卫去开封府叫人,过来查案。声称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 但现场绝大部人都心中震撼,为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厉害之人而心神摇撼。 叶尘是躺在担架上,被侍卫抬回了家,此外他身边还有三十多名开封府捕头。 叶尘成为伯爵爷的第一天,先是下午将开封县令之子何宝打成残废,然后自己晚上被人打成重伤,麻刚子一见面,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便对跟着叶尘的八名老兵一人就是一顿脚,八名老兵一脸惭愧,都不敢躲闪。水儿听到消息,跑过来,爬在叶尘身边抓着叶尘的胳膊,抹着眼泪哭泣。 叶尘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这一路回到家,身上的伤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虽然水儿和麻刚子对自己的关心感到心暖,但却受不了小丫头的哭泣和麻刚子满是杀气的脸,一轱辘从担架上坐起来,对抹着眼泪的水儿说:“水儿!你看!我没事。” 本来跟在旁边,一脸凝重之色的李君浩,眼见叶尘竟然坐了起来,为叶尘这么快便身体痊愈感到惊疑不已。 ………… ………… 开封府连夜动员,所有捕头和部分巡城禁军们都动了起来,全城搜索。 开封县令何山岳得到消息说刺客是针对祥符县伯叶尘而去,特别是听说那刺客现场说了一句什么‘看在山岳上人的面子上,我不杀你’这句话,差点没有吓死,担心被人怀疑是自己请杀手报复叶尘,跑去见赵恒,哭诉此事绝对不是自己做的,结果被赵恒让人给轰了出来。 叶府今晚如临大敌,罗耀顺从罗府也调来了二十多名护卫,曹玮回去将事情一说,曹彬也派来了二十多名护卫。加上叶府二十一名护卫,已经有七十多名。 叶尘将这些人全部交给了麻刚子,麻刚子单膝跪下给叶尘立军令状,表示任何贼人想要伤到叶尘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然后便带着人开始布防、布哨。 后院精美澡堂中,叶尘微微闭上眼,任由两名丫鬟给自己捏着肩膀,他知道房顶四角有四名护卫,澡堂外过道中则有二十名护卫把守,而澡堂门口李君浩抱着叶尘刚刚送给他的那柄宝刀,靠着门框假寐。 叶尘手中把玩着天星玉佩,从那黑衣人的矮胖体型和声音上,他已经大体猜到那黑衣人是谁。 没错!此人正是南方的太一道掌教陈景元的大弟子司洛意。 叶尘知道,都是他手中这枚天星玉佩惹得祸。 ps:第二大更送上,苦求收藏,求月票,求捧场,求红票—————————— 第五十章 琵琶女王与刺客 实事上,叶尘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便随手扔出一块麻刚子今天刚换的银饼子,说道:“走!去里面,将你拿手的曲子弹一首好了。” 绿衫女子很随意的捡起银饼子,跟着叶尘走进了一帮执垮所在大厅之中。 叶尘和绿衫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来,顿时引起了正在醉生梦死的执垮们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叶尘身边的绿衫女子,包括执垮们身边的歌姬在内,所有人都流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有不少人更是发出惊呼声。 叶尘这才发现自己随便叫进来的歌姬好似不一般,看起来至少是一位名人。 “难道是传说中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叶尘心中暗自嘀咕。 “兄弟!还是你厉害,随便出去一下,就将琵琶女王叫了进来。”赵恒竖起大拇指,对叶尘说道。脸上羡慕嫉妒之色毫不掩饰。 其他人也纷纷叫嚷,对叶尘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可是知道这琵琶女王是何等清高,何等神秘。甚至都不是身份和金钱所能够请得动。即使是赵恒的身份,今天派人去请,也被拒之门外。开封城也不是没有达官贵人对其用强,但都稀里糊涂不了了之,且过程中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叶尘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琵琶女王风情万种的进来之后,便没有看过任何一人,甚至都没有看过叶尘,只是自顾坐于大厅中间,取出琵琶,开始弹奏。 叶尘不知道他谈的是什么,但声音响起的刹那,刚刚还吵闹的大厅便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陷入音乐世界。 叶尘只感觉,节律好似一直都是平缓的,就像是一缕清风无意中掠过耳稍,又像是一汪潭水被风吹皱,涟漪涌动,一波一波的轻轻拍在岸上。 不知什么时候,叶尘心中不由生出悲欢离合的忧愁和感慨。想起后世的父母,后世的未婚妻,却已经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 便在这时,叶尘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明的警兆,脑子瞬间恢复清醒。 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他眼前,向他抓来。而这个时候琵琶声也突然停了下来。 叶尘一声惊叫,身体向后跌倒,在最后一刻躲开了黑影的手。但叶尘不知道的是,并不是他躲开了黑影的手,而是黑影被最后一道琵琶音所影响,有了刹那间的迟钝。否则按照黑影的预算,他这时已经抓起叶尘,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出了春风楼。 这个黑影准确的说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整个头上都被罩着的矮胖男子。 黑衣人没有时间理会身后琵琶女王,继续向叶尘抓去。而这时,大厅中的人都清醒了过来,叶尘旁边歌姬尖叫声中,距离最近的罗耀顺反应最快,随手抄起旁边花盆向那黑衣人砸去。 砰的一声!众人都没看清黑衣人有何动作,罗耀顺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贴到墙上,哼哼唧唧的说不了话。惹得所有歌姬尖叫着四处奔逃。 “有刺客!”赵恒一边远离黑衣人,一边放声大叫。想将楼下众人的护卫喊上来。 大厅中都是欺负人欺负习惯了的主,虽然大部分执垮都是如赵恒这般没胆,但还是有几个胆气过人之辈。 曹玮正是其中一个,只见他怒叫一声,一拳就砸了过去,这小子也是练过的,战场上杀了不少人,一身武艺随便打十个八个寻常战士没有问题,可是在这黑衣人面前像个孩子,就过了三招,眼看就要落个和罗耀顺一样的下场,党进之子党奎和反应过来的叶尘立马加入战团,高怀德儿子高元熊拎着一把椅子就砸向黑衣人的后背,可黑衣人仿佛没有知觉,理都不理会那椅子,反而趁机身影晃动间,将包括叶尘在内四人直接击飞。 除叶尘踉跄间站起之外,其他三人哼哼唧唧的全躺在地上,就是爬不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黑衣人脚下连连闪动,便向叶尘再次射来。便在这时,一名魁梧大汉陡然横插中间,一拳击出,向黑衣人直捣而去。 叶尘认出这魁梧大汉,正是李君浩,想起后者的高深的武艺,心中一定。 “咦………山岳拳。”黑衣人发出惊疑声,这一拳竟然看似平常,但却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封锁了自己的前行之路。 砰砰砰声中,黑衣人与李君浩已经闪电般过了十数招,后者虽然处于下风,嘴角出现血迹,但硬生生的将黑衣人挡住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黑衣人右手挥动,出现数道手掌幻影,在李君浩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之前,点在了其手腕之上。 李君浩顿时如遭电击,身体一震,然后被黑衣人随手拨到了一边,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却不由自主的让开了道路。 “看在山岳上人的面子上,我不杀你。”黑衣人看了一眼李君浩,寒声说道。 这时,楼下众人护卫终于赶了上来,加起来足有近百人,各自将自己的主子护了起来,其中自然包括叶尘带来的八名精锐老兵。 黑衣人眼见事不可为,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尘,然后又转身看了一眼依然坐于原地琵琶女王,心中暗骂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烟花之地竟然藏着一名高手,而这山岳上人那老不死的徒弟什么时候也成了叶尘的护卫,是这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否则,以他之前的算计,完全可以在叶尘和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叶尘掳走。 “看什么!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将他拿下。”赵恒为自己刚才的软弱感到有些恼羞成怒,对自己身前十多名护卫喝骂道。其他几名执垮同样如此。叶尘身前八名老兵也想冲上去,但却被叶尘叫住。 开什么玩笑,这黑衣人摆明了是冲他来的,哪还敢让八名老兵离开自己,叶尘甚至带着八名老兵,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李君浩那里挪了挪。 数十声惨叫之后,最先冲上去的二十多名护卫吐着血飞了出去。但那名黑衣人眼见事不可为,身影闪动中跳下窗户,转眼消失不见。 这场架打的莫名其妙,有四名纨绔受创严重,五名护卫被震断了心脉,当场死去,二三十名护卫受了重伤,绝对是一件震动开封,甚至惊动朝野的大事件。 赵恒铁青着脸,看了一眼叶尘,让护卫去开封府叫人,过来查案。声称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 但现场绝大部人都心中震撼,为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厉害之人而心神摇撼。 叶尘是躺在担架上,被侍卫抬回了家,此外他身边还有三十多名开封府捕头。 叶尘成为伯爵爷的第一天,先是下午将开封县令之子何宝打成残废,然后自己晚上被人打成重伤,麻刚子一见面,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便对跟着叶尘的八名老兵一人就是一顿脚,八名老兵一脸惭愧,都不敢躲闪。水儿听到消息,跑过来,爬在叶尘身边抓着叶尘的胳膊,抹着眼泪哭泣。 叶尘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这一路回到家,身上的伤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虽然水儿和麻刚子对自己的关心感到心暖,但却受不了小丫头的哭泣和麻刚子满是杀气的脸,一轱辘从担架上坐起来,对抹着眼泪的水儿说:“水儿!你看!我没事。” 本来跟在旁边,一脸凝重之色的李君浩,眼见叶尘竟然坐了起来,为叶尘这么快便身体痊愈感到惊疑不已。 ………… ………… 开封府连夜动员,所有捕头和部分巡城禁军们都动了起来,全城搜索。 开封县令何山岳得到消息说刺客是针对祥符县伯叶尘而去,特别是听说那刺客现场说了一句什么‘看在山岳上人的面子上,我不杀你’这句话,差点没有吓死,担心被人怀疑是自己请杀手报复叶尘,跑去见赵恒,哭诉此事绝对不是自己做的,结果被赵恒让人给轰了出来。 叶府今晚如临大敌,罗耀顺从罗府也调来了二十多名护卫,曹玮回去将事情一说,曹彬也派来了二十多名护卫。加上叶府二十一名护卫,已经有七十多名。 叶尘将这些人全部交给了麻刚子,麻刚子单膝跪下给叶尘立军令状,表示任何贼人想要伤到叶尘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然后便带着人开始布防、布哨。 后院精美澡堂中,叶尘微微闭上眼,任由两名丫鬟给自己捏着肩膀,他知道房顶四角有四名护卫,澡堂外过道中则有二十名护卫把守,而澡堂门口李君浩抱着叶尘刚刚送给他的那柄宝刀,靠着门框假寐。 叶尘手中把玩着天星玉佩,从那黑衣人的矮胖体型和声音上,他已经大体猜到那黑衣人是谁。 没错!此人正是南方的太一道掌教陈景元的大弟子司洛意。 叶尘知道,都是他手中这枚天星玉佩惹得祸。 ps:第二大更送上,苦求收藏,求月票,求捧场,求红票—————————— 第五十一章 避难 叶尘不是没有想过将天星玉佩交出去,以避祸患。但这天星玉佩是让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的直接原因,且这天星玉佩乃是他家传之物,他隐隐感觉这玉佩与他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甚至在心底最深处想过,或许自己可以依靠这天星玉佩再回到后世。不管这个可能性有多渺茫,但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都不想轻易让其从自己手中失去。 当然,如果真到了事关生死的最后时刻,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枚天星玉佩交出,来换取自己的生命。可是自从上次在永乐边城荒外寺庙中发生那一幕奇异之事后,他隐隐觉得即使自己交出天星玉佩,不论太一道和太平教,还是玉道香所代表的势力,恐怕还是不会放过自己,都想从自己身上得到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叶尘洗完澡,叫来麻刚子,让他将侍卫分成四班,轮流警戒休息,否则到后半夜,不等司洛意来,所有侍卫都已经疲惫得不行了,还打个毛线。 一夜便在叶尘胆战心惊中度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开封府捕快和城防禁军都在抓捕巡逻原因,司洛意没有再出现。当然叶尘也没有指望开封府捕快和城防禁军能够抓到司洛意。 天一亮,叶府大门便接二连三的被敲响。 当初在晋阳,叶尘帮助党进、李继勋、赵赞、高怀德四位军中大佬对诗,这四位各自答应给叶尘挑选五名精锐退伍老兵,如今却是派人送了过来。并且各自翻倍,送来了十名老兵。显然四个大佬也已经听说了叶尘昨晚被刺之事。 叶尘亲自接待,将人收下,并对四个老将派来的人表示改天登门拜访四位大佬,以示谢意。 看得出来,这四个老家伙说话办事还是比较给力的,给叶尘挑选的退伍老兵都是百战精兵,不比曹彬派来的那二十人差。且因叶尘在军中的名望,这四十名老兵虽然忠心度与麻刚子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也是心甘情愿的。 在这四十名老兵之后,贾宪带着二十七名军匠也来了。 这是当初在晋阳城外打造制盐工具的那些军匠。那些有皇家背景的盐商,按照赵匡胤的指示接受了五百名参与制盐的军士,但却不要这些军匠。而为了制盐技术的保密,再加上贾宪当时答应叶尘,所以便将这二十多名军匠给叶尘送了过来。 这些军匠主要是制造刀枪、弓箭等兵器的铁匠和制造攻城器械的木匠,都是大宋军器监有编制的军匠,放在后世都算是事业编制的国企工程师或者工人。如今就算送给叶尘,但编制俸禄还在,只不过从今以后,都归祥符伯爵府。 想着这些人可都是如今的技术人才。在当世虽然被归为下九流,社会地位低下,但在叶尘看来,却个个都是宝。留在日后,必有大用。所以叶尘很开心的收了下来。 而对于这些军匠来说,能够一边领着俸禄,不用在军器监整天忙碌,又能成为伯爵府的人,心中那也是十万个愿意,不知道被其他军匠有多羡慕。 当然,叶尘也不可能白养着这些人,这些天的一些想法,也可通过这些人慢慢实现。 叶尘本来计划今天是要前往祥符县,接受查看自己一千亩肥田的,但考虑到自身安全,还是没有敢出门。叶尘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司洛意这样的人所拥有的本领,整个开封城或许只有皇宫或者军营中是安全的。 另外,他从府中仆人神色中看出了一定的恐慌,在与麻刚子和李君浩商量之后,他决定做一些事情,以定人心。 今日是家主第一次召集府中所有人见面,府中男仆,丫鬟个个垂首肃立在前堂,叶尘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门口,麻刚子和李君浩腰胯横刀站在左右两边,冷森森的杀气让前堂的仆役战战兢兢,叶尘知道在这个时代跟他们没法讲人权,柔弱反而会招来不恭敬,事到如今叶尘早就放弃了后世的那一套,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必须从众,适者才能生存。 “看清楚,我就是家主,祥符县伯叶尘,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不在,麻刚子说了算,上下尊卑要分清楚,另外水儿一家也算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要让我听到有人怠慢,一经发现,绝不轻饶。我不管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都是伺候过那些主子,既然到了我叶家,你就是叶家的人,我会一视同仁,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就是叶家家规。” 叶尘对于自己的讲话,还是感到很满意,没见仆役们心中凛然的同时,个个喜形于色,脸上的恐慌早已不翼而飞。 叶尘看在眼中,又当场宣布每人赏赐两百文钱,更是赢得满场欢喜。 见此,叶尘才彻底放心,开玩笑,敌人还没出现,自己家里面若是先乱了阵脚,那真是死定了。不过,就算这样还是不行。 吃过午饭,李君浩接到一个消息,说有急事需要出去,然后就一脸歉意的离开了。 李君浩一走,叶尘安全感一下大降,便决定去找曹彬或者王超,准确的说只要去军营就行。他相信除了皇宫,军营里面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叶尘留下麻刚子看家,带着六十名侍卫,去了城西禁军的一处军营。 大宋护卫京师的十万禁军,只有这一万禁军驻扎在开封城内,其余九万都驻扎在城外四处军营,与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对应。 王超便在城西大营中。且因这次北伐之战斩首颇多,已经由校尉亲兵提升为营指挥使,麾下也有了五百人马。 叶尘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家门三里之路时,司洛意陡然从旁边酒楼中飞出,直扑叶尘而来。 这次叶尘和麾下六十名侍卫都早有警惕,叶尘不但身穿盔甲,而且腰跨长刀,手提宝弓。 这把宝弓是赵匡胤赏赐给叶尘的那把从北汉宝库中找到的稀世利器,足有五石半。军中能够拉动的人也是凤毛麟角,能够拉满弓的,更是几乎没有。但除了曹彬和王超等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叶尘能够轻松使用此弓杀敌。 司洛意速度快如鬼魅,六十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叶尘身边,但一声惊叫之后,又弹飞了出去。 不亲自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叶尘弯弓搭箭的速度有多快,特别是时刻准备,一有动静,便弯弓射箭的情况下,即使以司洛意的鬼魅身法也难以彻底躲闪。若是寻常一石的弓也就算了,就算近距离射在司洛意身上,以后者玄功,也足以硬抗。可是五石半的弓,如此近距离,司洛意却已经受了伤。 司洛意身法太快,落在叶尘眼中也只是一道黑影,叶尘便是凭着感觉射出了一箭,所以叶尘也不知道司洛意伤到了那里,要不是地上几滴血迹,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司洛意受了伤。 等六十名护卫提着长刀牢牢将叶尘护起来时,司洛意两个起落,便已经消失不见。这个时候,旁边路人才尖叫、惊呼,四处奔走。 当大批开封府捕快赶来时,叶尘却已经带人来到城西大营。 看到王超出来,叶尘心中才彻底松了口气,一直紧握,箭矢上弦的宝弓才放了下来,扔给旁边护卫。 王超话不多,见了面就要行礼叫爵爷,被叶尘死死拦住,搂着肩膀,板着脸,说道:“怎么?不想和我当兄弟了。” 王超这才尴尬一笑,脸上拘谨荡然无存。 西大营一万禁军居住的地盘很大,但具体到每个营指挥,也只是一个占地三四亩大小的小院子。 叶尘一边跟着王超向其所在营指挥小院子走去,一边说道:“王兄!昨晚上的事情你想必也听说了,那贼人身手太高,寻常护卫难以抵挡,在开封城除了皇宫,也就军营中还算安全,所以小弟来你这里打算住一段时间。” 王超一听,顿时脸上杀机隐现,寒声说道:“叶哥儿放心,不管来人有多厉害,就算是妖魔鬼怪,兄弟都带人将他剁成肉酱,让他有来无回。” ……… ……… 宋朝早朝制度是五日一朝,除去昨天庆贺大典不算,今天算是赵匡胤北伐回来后第一次早朝。 武德殿中,文武百官位列两班,左边赵普排头,赵光义和薛居正、吕馀庆两位副相(参知政事)并列,后面是三司正副使楚昭辅、罗公明。 右手枢密使李崇矩站在首位,第二排的是枢密副使曹彬和沈义伦。 “陛下!臣弹劾开封府城防治安近日来越加懈怠,昨晚上春风楼上包括开封府尹大人三衙内在内,曹大人衙内曹玮,罗大人衙内罗耀顺,祥符县伯叶尘等十数名衙内遭受不明黑衣人行刺,五名护卫当场战死,数十名护卫和多名衙内重伤。臣请陛下下旨彻查开封府负责城防治安相应人等。”刚一上朝,有御史便跳出来一脸正气的说道。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五十一章 避难 叶尘不是没有想过将天星玉佩交出去,以避祸患。但这天星玉佩是让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的直接原因,且这天星玉佩乃是他家传之物,他隐隐感觉这玉佩与他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甚至在心底最深处想过,或许自己可以依靠这天星玉佩再回到后世。不管这个可能性有多渺茫,但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都不想轻易让其从自己手中失去。 当然,如果真到了事关生死的最后时刻,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枚天星玉佩交出,来换取自己的生命。可是自从上次在永乐边城荒外寺庙中发生那一幕奇异之事后,他隐隐觉得即使自己交出天星玉佩,不论太一道和太平教,还是玉道香所代表的势力,恐怕还是不会放过自己,都想从自己身上得到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叶尘洗完澡,叫来麻刚子,让他将侍卫分成四班,轮流警戒休息,否则到后半夜,不等司洛意来,所有侍卫都已经疲惫得不行了,还打个毛线。 一夜便在叶尘胆战心惊中度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开封府捕快和城防禁军都在抓捕巡逻原因,司洛意没有再出现。当然叶尘也没有指望开封府捕快和城防禁军能够抓到司洛意。 天一亮,叶府大门便接二连三的被敲响。 当初在晋阳,叶尘帮助党进、李继勋、赵赞、高怀德四位军中大佬对诗,这四位各自答应给叶尘挑选五名精锐退伍老兵,如今却是派人送了过来。并且各自翻倍,送来了十名老兵。显然四个大佬也已经听说了叶尘昨晚被刺之事。 叶尘亲自接待,将人收下,并对四个老将派来的人表示改天登门拜访四位大佬,以示谢意。 看得出来,这四个老家伙说话办事还是比较给力的,给叶尘挑选的退伍老兵都是百战精兵,不比曹彬派来的那二十人差。且因叶尘在军中的名望,这四十名老兵虽然忠心度与麻刚子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也是心甘情愿的。 在这四十名老兵之后,贾宪带着二十七名军匠也来了。 这是当初在晋阳城外打造制盐工具的那些军匠。那些有皇家背景的盐商,按照赵匡胤的指示接受了五百名参与制盐的军士,但却不要这些军匠。而为了制盐技术的保密,再加上贾宪当时答应叶尘,所以便将这二十多名军匠给叶尘送了过来。 这些军匠主要是制造刀枪、弓箭等兵器的铁匠和制造攻城器械的木匠,都是大宋军器监有编制的军匠,放在后世都算是事业编制的国企工程师或者工人。如今就算送给叶尘,但编制俸禄还在,只不过从今以后,都归祥符伯爵府。 想着这些人可都是如今的技术人才。在当世虽然被归为下九流,社会地位低下,但在叶尘看来,却个个都是宝。留在日后,必有大用。所以叶尘很开心的收了下来。 而对于这些军匠来说,能够一边领着俸禄,不用在军器监整天忙碌,又能成为伯爵府的人,心中那也是十万个愿意,不知道被其他军匠有多羡慕。 当然,叶尘也不可能白养着这些人,这些天的一些想法,也可通过这些人慢慢实现。 叶尘本来计划今天是要前往祥符县,接受查看自己一千亩肥田的,但考虑到自身安全,还是没有敢出门。叶尘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司洛意这样的人所拥有的本领,整个开封城或许只有皇宫或者军营中是安全的。 另外,他从府中仆人神色中看出了一定的恐慌,在与麻刚子和李君浩商量之后,他决定做一些事情,以定人心。 今日是家主第一次召集府中所有人见面,府中男仆,丫鬟个个垂首肃立在前堂,叶尘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门口,麻刚子和李君浩腰胯横刀站在左右两边,冷森森的杀气让前堂的仆役战战兢兢,叶尘知道在这个时代跟他们没法讲人权,柔弱反而会招来不恭敬,事到如今叶尘早就放弃了后世的那一套,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必须从众,适者才能生存。 “看清楚,我就是家主,祥符县伯叶尘,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不在,麻刚子说了算,上下尊卑要分清楚,另外水儿一家也算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要让我听到有人怠慢,一经发现,绝不轻饶。我不管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都是伺候过那些主子,既然到了我叶家,你就是叶家的人,我会一视同仁,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就是叶家家规。” 叶尘对于自己的讲话,还是感到很满意,没见仆役们心中凛然的同时,个个喜形于色,脸上的恐慌早已不翼而飞。 叶尘看在眼中,又当场宣布每人赏赐两百文钱,更是赢得满场欢喜。 见此,叶尘才彻底放心,开玩笑,敌人还没出现,自己家里面若是先乱了阵脚,那真是死定了。不过,就算这样还是不行。 吃过午饭,李君浩接到一个消息,说有急事需要出去,然后就一脸歉意的离开了。 李君浩一走,叶尘安全感一下大降,便决定去找曹彬或者王超,准确的说只要去军营就行。他相信除了皇宫,军营里面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叶尘留下麻刚子看家,带着六十名侍卫,去了城西禁军的一处军营。 大宋护卫京师的十万禁军,只有这一万禁军驻扎在开封城内,其余九万都驻扎在城外四处军营,与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对应。 王超便在城西大营中。且因这次北伐之战斩首颇多,已经由校尉亲兵提升为营指挥使,麾下也有了五百人马。 叶尘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家门三里之路时,司洛意陡然从旁边酒楼中飞出,直扑叶尘而来。 这次叶尘和麾下六十名侍卫都早有警惕,叶尘不但身穿盔甲,而且腰跨长刀,手提宝弓。 这把宝弓是赵匡胤赏赐给叶尘的那把从北汉宝库中找到的稀世利器,足有五石半。军中能够拉动的人也是凤毛麟角,能够拉满弓的,更是几乎没有。但除了曹彬和王超等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叶尘能够轻松使用此弓杀敌。 司洛意速度快如鬼魅,六十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叶尘身边,但一声惊叫之后,又弹飞了出去。 不亲自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叶尘弯弓搭箭的速度有多快,特别是时刻准备,一有动静,便弯弓射箭的情况下,即使以司洛意的鬼魅身法也难以彻底躲闪。若是寻常一石的弓也就算了,就算近距离射在司洛意身上,以后者玄功,也足以硬抗。可是五石半的弓,如此近距离,司洛意却已经受了伤。 司洛意身法太快,落在叶尘眼中也只是一道黑影,叶尘便是凭着感觉射出了一箭,所以叶尘也不知道司洛意伤到了那里,要不是地上几滴血迹,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司洛意受了伤。 等六十名护卫提着长刀牢牢将叶尘护起来时,司洛意两个起落,便已经消失不见。这个时候,旁边路人才尖叫、惊呼,四处奔走。 当大批开封府捕快赶来时,叶尘却已经带人来到城西大营。 看到王超出来,叶尘心中才彻底松了口气,一直紧握,箭矢上弦的宝弓才放了下来,扔给旁边护卫。 王超话不多,见了面就要行礼叫爵爷,被叶尘死死拦住,搂着肩膀,板着脸,说道:“怎么?不想和我当兄弟了。” 王超这才尴尬一笑,脸上拘谨荡然无存。 西大营一万禁军居住的地盘很大,但具体到每个营指挥,也只是一个占地三四亩大小的小院子。 叶尘一边跟着王超向其所在营指挥小院子走去,一边说道:“王兄!昨晚上的事情你想必也听说了,那贼人身手太高,寻常护卫难以抵挡,在开封城除了皇宫,也就军营中还算安全,所以小弟来你这里打算住一段时间。” 王超一听,顿时脸上杀机隐现,寒声说道:“叶哥儿放心,不管来人有多厉害,就算是妖魔鬼怪,兄弟都带人将他剁成肉酱,让他有来无回。” ……… ……… 宋朝早朝制度是五日一朝,除去昨天庆贺大典不算,今天算是赵匡胤北伐回来后第一次早朝。 武德殿中,文武百官位列两班,左边赵普排头,赵光义和薛居正、吕馀庆两位副相(参知政事)并列,后面是三司正副使楚昭辅、罗公明。 右手枢密使李崇矩站在首位,第二排的是枢密副使曹彬和沈义伦。 “陛下!臣弹劾开封府城防治安近日来越加懈怠,昨晚上春风楼上包括开封府尹大人三衙内在内,曹大人衙内曹玮,罗大人衙内罗耀顺,祥符县伯叶尘等十数名衙内遭受不明黑衣人行刺,五名护卫当场战死,数十名护卫和多名衙内重伤。臣请陛下下旨彻查开封府负责城防治安相应人等。”刚一上朝,有御史便跳出来一脸正气的说道。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五十二章 伤卒 赵光义脸上却已经一片阴沉,他知道这位御史是受赵普指示,弹劾开封府,虽然没有直接弹劾他,但却与弹劾他没有什么区别。 想起昨晚上的事,赵光义就感觉郁闷,特别是对于当事人,或者说对引起这件事的叶尘记恨不已。 以赵光义的城府,自然已经想到今天早朝上会有人弹劾开封府,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不等他做出暗示,站在第五排的一名文官从班列中走出,向赵匡胤一拜,说道:“陛下!臣认为此次春风楼刺杀事件,责任不在于开封府,而是………” 御座上,赵匡胤面色看似平静,但眸中深处却是杀机隐现,他的杀机不是针对于下面众臣,而是针对昨晚上出现在春风楼的那刺客。 “哼!不管你是谁,背后又是何方宵小,敢在开封城内刺杀我大宋朝臣,朕绝对不会放过你。”赵匡胤根本没有将下面争论放在心上,心中对于那刺客却是已经动了杀心。 赵普与赵光义结党暗斗,他自然知道,甚至这里面本身便有他有意无意引导的原因。他黄袍加身已经十数年,帝王异党制衡之术却已经玩的炉火纯青。而类似于此时下面这样的争论,这几年来,他看得也多了,虽然北伐四个多月后,这是第一次上朝,但却也习以为常。 昨晚上的事情,上朝前赵匡胤便已经从武德司那里知道了详细经过。自然也知道那名身手高超的刺客是冲着叶尘而来。所以,他对这名刺客的身份极为好奇,从曹彬那里知道叶尘曾经在永乐边城与到太平教、太一道和那玉道香的纠缠之后,他隐隐猜测这名刺客与这三方势力有关。 “好了!此事朕知道了,限开封府半个月内将那刺客抓捕归案。至于叶尘………朕准备安排他当皇子侍读,一方面陪几位皇子读书,另一方面也让他在皇宫内躲一躲。毕竟叶尘对我大宋是立有大功的,绝对不能让贼人伤到他。”赵匡胤直接开口,打断了又一名御史站出继续弹劾开封府。 相对于大宋第三代之后的皇帝,赵匡胤以开国大帝身份,打断拥有风闻奏事权力的御史弹劾,却没有人敢说什么。而原本历史中自赵光义之后的皇帝却是多半不敢做此事,否则名声受影响不说,一不小心还会引起御史对皇帝的弹劾。 赵光义出班躬身说道:“臣遵旨,只是臣请陛下让叶尘半个月后再进宫当皇子侍读。原因是那刺客是冲着叶尘而来,叶尘若是进宫,一是很可能引刺客进宫,惊扰圣上。二是那贼子身手着实不凡,来去如风,且无人见过他真面目,贼子若是隐匿起来,很难抓捕。而有叶尘存在,刺客必定还会出现,这样臣才能安排人手将其拿下,否则这贼子若是隐匿不出现,或者出城而去,半个月内臣很难将刺客抓捕归案。” 赵匡胤犹豫了一下,说道:“好!朕就允了皇弟所说,但务必要保护好叶尘。” 赵匡胤话语中再三强调叶尘的安全,包括赵光义和赵普在内,众人心中进一步认识到叶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联想到近日来在民间,甚至向别国快速传播的那些真命天子的流言,众臣一时间有些恍然。 “陛下!臣有事启奏。”眼见春风楼刺杀事件已定,曹彬出班说道。 “曹爱卿请说。”赵匡胤一脸温和说道。对于能够打胜仗,能够替他统一天下的武将,赵匡胤向来打心眼上喜欢。 “陛下!北伐一战结束时,禁军伤员有六千多,从晋阳班师回朝,一路上死了一千左右,如今还有五千多,分散各禁军大营,而军中医官数量太少,对伤兵伤情多有耽误,死在路上那一千伤卒其实大半便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死。臣请陛下下旨将这五千多伤卒全部集中在城西大营,且广招开封城内民间大夫到西大营给伤卒医治。”曹彬一脸悲伤之色说道。 赵匡胤叹了口气,说道:“每次打仗,伤卒的医治问题都难以近人意,严重影响军队士气。历朝历代都存在这个问题,可是在兵荒马乱的战场上,伤兵往往被忽视。太医局就这个问题也进行过商榷研究,但一直不能拿出个可行的办法出来。如今既然战争已经结束,自然要尽全力对伤兵进行医治。此事准了,具体事宜便由曹爱卿负责处理。” 实事上,不论曹彬,还是赵匡胤,都将一个心知肚明的原因没有说出来,为了治病的方便集中在城内西大营,其实只是个借口,主要还是担心伤病员的哀嚎,会影响到军心士气,让其他士兵留下心理阴影,在下次打仗时不敢拼命。 当然,他们也知道,太医局派到各军的的医官,通常只为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将领服务,并不会惠及寻常士卒。这不是是太医局的医官不尽心,而是医官人数严重不足。 ……… ……… 叶尘留下了十名护卫,其他五十名都打发回府中。因为这么多人手王超不好安排,另外在军营中也没有必要留下。 当天下午,开封府来人找叶尘,以赵光义的名义让叶尘离开军营当诱饵,配合他们抓司洛意,叶尘自然毫不犹豫的当场拒绝。此举自然进一步得罪了赵光义,但在叶尘看来,为了自家的小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实事上,赵光义让叶尘当诱饵,除了一方面的确是为了抓捕刺客之外,另一方面可没有安什么好心,甚至想着上演一场着让叶尘陷入死地,然后自己再带人将其救下的戏码,妄想收服拉拢叶尘。 叶尘在王超宿舍里面住了两天,便有了回府的冲动。晚上他左右隔壁震天呼噜声也就算了,他在晋阳时已经适应了。可是白天从他来的第二天开始,隔壁营房中便是谩骂、嘶吼、惨叫、哀嚎声不断,不但让人无法休息,而且让人听了心中堵的慌。 这些伤卒刚来的时候,叶尘便从王超口中知道是整个禁军的伤兵都被送到了这里。 和王超聊了一会天,知道了如今士卒打仗受伤的待遇之后,叶尘大吃一惊。 “按照王兄所说,军中医官不够,曹帅不是已经派人从开封城内花钱请大夫去了吗?怎么伤兵的情况还是如此凄惨?”叶尘神色沉重问道。 王超叹口气,说道:“唉!叶哥儿有所不知,禁军士卒向来骄横,不说外面大夫,即使是军中医官一不小心医死了自家袍泽兄弟,都有士卒出面殴打大夫。这不,昨日好不容易花钱请来四十多名大夫,结果有一位都头因为伤的太过严重,医治的过程中死了,都头下面的几名士卒便将那位大夫腿给打断了。结果,今天所有大夫便推辞不来了,将收的银钱也退了回来。说实在的,大家都清楚,那位都头本来就已经到了快死的阶段,换做是谁医治,恐怕都是一死………噢!除了叶哥儿你或许以抽血续命之法能够救治。” 叶尘没有理会王超最后一句话,他知道解释也没用,不过他对王超前面所说,真是感到无语之极,同时也对这五千多的士卒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是亲眼见识过禁军战士在战场上是如何勇猛,不想这些士卒没有死在战场上,回到开封,却因为耽误医治,而绝望死去。叶尘越想胸口越闷得慌。 “走!去伤兵营看看。”叶尘起身说道。 王超一听,眼睛一亮,心想叶哥儿乃是不出世的神医,说不定施展几式绝世医术,就将大伙救回来了。 叶尘和王超,带着自己的十名护卫和王超五名亲兵来到了隔壁的伤病营。 伤兵营虽然时时有哀嚎传出,但大多时候却是阴森寂静。连着的十数个大营房,每个营房内有三百名左右伤员,但医官却只有可怜的六七名,且都集中在另一处小宿舍内,此时并没有看见他们在给伤员看病。 五千多名伤卒面容呆滞、绝望的躺卧在营房的通铺上。充斥于耳中的尽是伤病员的哀声和谩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绝望的味道。 遍地是都脓血、伤卒吐的痰和鼻屎,甚至还有撒的尿,各种污物不堪入目。而苍蝇嗡嗡声中,不说铺天盖地,那真是一群群的。 另外,叶尘竟然在墙脚发现老鼠和蟑螂的尸体,虽然不多,但却是让叶尘心中一寒,差点没就此掉头离去。 可以看出,伤病营房在入住前就几乎就没怎么打扫过。 在叶尘看来,这十多座伤病营,简直就是病菌、细菌的发源地,是健康的人通往死亡的坟墓。只站在其中,叶尘就觉得自己身体正在不断受到各种看不见的病菌和细菌的侵蚀。 在这种环境下养伤,病情能够恢复才怪呢。 而一些本来伤的不重,单是依靠身体免疫自愈能力,都能够痊愈的伤痛,放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只会让伤痛恶化,导致越来越严重,最后悲惨死去。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五十三章 十条规定 跟着叶尘一起进来的十名老兵护卫和王超一行六人也是一脸悲戚,但神色中却有着认命或者深深的无奈。 叶尘看了身后众人神色,心中狠不得将所有人都砍一刀。真是一群蠢货啊!这禁军上下难道都是蠢货不成。特别是他看着一些来看望伤卒,爬在伤卒旁边哭泣、谩骂医官,但却不知道将伤卒个人卫生,床铺以及营房卫生收拾整理一下的的袍泽士卒,心中更是有了杀人的心。 “都是一群蠢货啊!这真是没文化害死人啊!而且害的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数千人啊!”叶尘心中感到深深的无语和悲哀。 王超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叶哥儿!说实话,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救不回来的死人……” “谁说的?”叶尘声音莫名提高,心中怒火中烧,打断了王超的话:“只要用心照顾,除了实在伤的太重,其余的都死不了?” 叶尘的声音惊动了哀嚎、谩骂的伤卒,以及他们身边来看望袍泽的士卒。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来,望着莫名其妙来到营中的一群人,漠然绝望的双眼中都是疑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有人认出了叶尘,眼睛开始发亮。 “他是叶哥儿!” “闭嘴!是爵爷,是神医爵爷!” 扑腾!扑腾! 所有来看自家袍泽兄弟的士卒全给叶尘跪了下来,所有能够爬起来的伤卒也挣扎着向叶尘跪了下来。 “求求神医爵爷发发慈悲,救救小人。” “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叶尘没有回话,转着看了一圈,挺直了腰杆,迎上这间伤兵营房中数百道疑惑的视线,脸上流露出类似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音量又大了几分:“谁说在这里是等死!我不敢保证可以全部救活你们,但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大部分人都能够康复。” 所有人顿时欣喜若狂,轰然答应。其中有个别来看自己兄弟的袍泽士卒,甚至表现出一幅决然赴死之色,来到叶尘面前,说道:“爵爷,抽小人的血,以小人的命换回小人兄弟的命,因为小人的命就是他救的。他腰上挨的那一刀,就是替小人挨的。” 叶尘苦笑不得,骂道:“先滚一边去,按照我说的去做。” …… …… 叶尘首先做的,便是定下了六条规定。 一、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随地吐痰。有下不了床的伤卒,旁边放着一个水盆,将痰吐在里面。 二、不准在病房内抛弃废物,乱扔污物和乱泼污水。 三、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大小便,有下不了床的,让人帮着扶到外面茅坑,或者先排到放有清水的盆子里,再端出去。 四、一旦发现老鼠、蟑螂、蚊蝇等这些超级病原体的出现,众人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将其清除出去。 五、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大声喧哗,制造噪音。 六、病房内必须做到无垃圾、无蛛网、无脏物,时时保持干净整洁,杜绝蚊蝇滋生。 这六条规定都是后世医院最基本的环境卫生管理规定,叶尘根据眼前情况,变通了一下说了出来。这些规定在‘没文化’的人眼中看似可有可无,与病人的康复好像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叶尘知道这六条规定极为重要,有时候比良药还要重要。说严重点,与病人伤病的康复有直接的关系。说难听点,以上这六个规定若是落实不好,就算有良药也很难康复或者说本来能够康复的也康复不了。 叶尘说的这六条规定,有些用词很新鲜,但在叶尘进一下解释下,众人都明白了叶尘的意思,虽然几乎所有人都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感觉莫名其妙、多此一举。但在叶尘绝世神医和头衔和祥符伯爵的身份信服和威慑下,众人还是很好、很快的进行了落实。半天时间之后,整个病房原本肮脏没有了,变得干净整洁、空气清新,所有的病原体都已经消失。 王超已经在伤病营中待了一天,他看着叶尘指挥着所有来看望伤兵的士卒,以及他们带来的十名退伍老兵和五名亲兵,一起清理营房卫生,换洗被单,甚至给伤员清理个人卫生,然后又一个一个的给伤员们清理伤口。 但就如王超想法一样,绝大部分人还是弄不清叶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都一直憋着心中的想法,等着叶尘施展神奇医术。现在做的或许是为了给接下来施展神奇医术做准备。 叶尘此时正专心致志的给一名腿上中箭的伤员更换绷带,一天过来,伤卒们的眼神已经变了,疑惑虽不减,狂热更浓之外,却多了许多发自内心的感激。 “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走掉。”这是叶尘心中此时的感慨。 叶尘走遍了十多个伤兵营房,重复了在第一个伤兵营的言行举止,每一次都不避,让王超找来盐,亲手示范用盐水给伤员清洗干净伤口,撒上一些在医官宿舍中找来的,不知有效无效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细麻布小心的包扎上。 一圈下来,营中看望伤卒的一些士兵都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清洗、包扎。在叶尘指挥下,简单的包扎已经可以胜任,一些复杂的则由叶尘亲自上手。叶尘本来派人去叫那六七名医馆,但却没找到,不过从他们所在房间中找来了大批各种药物和包扎用的绷带等物。 给一名伤兵换过绷带,叶尘直起身子,反手捶了捶腰。一整天过去,他弯着腰给伤员换绷带不知多少次,又在伤兵营中走来走去,腰腿几乎都没感觉了。回头一看,王超竟然还跟在身后,且一直给他打下手。 “王兄,你身为营指挥使,不能离营时间太长,你回去吧,待会晚饭让人送到这里来。”叶尘说道 王超看着叶尘满眼的血丝,摇了摇头,说道:“我营中这几天又不训练,有副指挥使在,没什么事,这边缺人手,我还是留下帮你吧!最主要的是有贼子要对你不利,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王超最终还是走了,他是被曹彬派人叫走的。 送了王超出去,叶尘回来就着水盆中的清水洗了洗手,将为伤兵换绷带时沾在手掌上的脓血洗去。一名护卫过来,将脏水端出去倒掉,又换了一盆净水过来。 制定了六条有关环境卫生的规定,带人彻底清理了病房卫生,叶尘又带人治疗了一些病患之后,一边感慨没文化害死人,一边又定下了四条规定。加上前面的六条规定,刚好是十条规定。 一、任何一条用于包扎的绷带,都要用滚水煮过才能再用。 二、每一件病人都要勤换被褥衣物,且用过的都要用滚水煮过,放在阳光下晒干,才能再次使用。 三、所有伤员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喝生水,必须要喝开水。 四、病房内要始终保持通风。 叶尘将这四条规定说出来之后,发现除了极少数人若有所思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心中叹了口气,这些在后世最基本的医疗常识问题,在这个世代人们却是丝毫不知。 叶尘耐着性子,解释道:“用滚水煮绷带、衣物被褥都是为了防止细菌、病菌留存在衣物上,从而感染伤口。喝开水也是因为生水中有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寄生虫。病房保持通风和前面六条卫生规定一样,防止病菌细菌的滋生。” 说完,叶尘看着众人越加茫然的神色,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细菌、病菌、寄生虫这些词他们听都没有听过,更不帮说弄懂了。 叶尘苦笑一声,说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按照我说的去做吧!总之,我说的每一条规定,对大家的伤痛病情都很重要,若是不想死,不想你们兄弟去死的,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许打折扣。” 因为叶尘绝世神医的头衔,再加上这大半天的努力,叶尘在伤病营中已经彻底有了一言九鼎的威信,虽然几乎所有人还在心底想着叶尘什么时候施展神奇医术,但所有人已经发自内心的感激叶尘。同时,叶尘所说的话,也得到了所有人一丝不苟的响应。尽管他们听不懂叶尘所说的话,但却能够明白叶尘让他们做什么,或者不要做什么。人人喊着爵爷,无不点头应是。 叶尘带来的十名退伍老兵本来心中还有些不愿意干这些脏活,但有叶尘带头亲手做,他们哪敢在旁边看着,更何况伤兵中不乏他们认识的人,再加上不断听着被真心感激的话,他们也很快融入到了这个氛围之中。不管怎么说服侍的都是受了伤的军中袍泽兄弟。 ……………… ……………… ps:看到有兄弟催更了,还在半夜二点多,实在不好意思,让兄弟久等了,以后我会尽量快些更上去,不让大家久等。刚看到了本书已经由总新书榜第十名,一路上升到了第四名,历史点击榜和红榜更是名列第二名,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十点左右还有一更。 刚吃过饭,便看见又有人捧场了,我明白,是逼着我加更。既然之前说过有人捧场,便要加更,那便要说话算数。给我两个小时,我再写三千字,加一更。 第五十九章 玉道香的计划 (刚才看见,昨晚上还有热心读者‘牧笛狼烟’也捧了场,非常感谢兄弟的支持。) 赵匡胤离开之后,当天下午,没过多久,便有人送来了三套官印、官服、腰牌等事物,白一坤和田明自然欣喜万分,呼朋唤友晚上要去庆贺一番。 两人能够得到官身或升官,都是叶尘一手提携,自然对叶尘感激不已,更何况叶尘如今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两人商量一番,便要自掏腰包,请叶尘去开封三十六家正店之一的开封楼庆贺感谢一番,叶尘倒是想去,可是一想起不知藏在何处的司洛意,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二人自行去庆贺,不用管他。 叶尘知道,过不了几天,自己便要进宫担任那皇子侍读,且听赵匡胤所言,有意让他就近住在皇城内,如此一来,自然不用再怕司洛意的刺杀,可是这样却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心底深处,叶尘绝对不想长时间待在皇宫陪着皇子读书。 第二天,叶尘刚吃过午饭,罗耀顺来访,且带了一封邀请函。内容是请叶尘晚上去春风楼赴宴。 邀请函是开封城三大魁首之一,也是春风楼第一名妓琵琶女王李思烟所发。与邀请函一起的,还有一封密信。 要是没有这封密信,叶尘是绝对不敢离开西大营半步的。所谓密信自然是密封好的,以罗耀顺的为人以及与叶尘的关系,自然不会拆看。所以,罗耀顺一脸好奇的看着叶尘打开了密信,待看了其中内容之后,叶尘的脸色便变幻不定起来。 半响之后,叶尘答应出席今晚的宴会,罗耀顺心中已经好奇的要死,但良好的家教和定力,硬是让他没有问诸于口,只是从其脸上诡异笑容可以看出,他心中八卦之火早已熊熊燃烧。 叶尘之前从未想过,玉道香会与开封三大名妓之一的琵琶女王李思烟联系到一起,更何况玉道香的信以李思烟的名义送到他的手上。 是玉道香劫持了李思烟,还是李思烟本身便与玉道香认识,或者两者本身便是一伙人,同属于一个势力? 叶尘与玉道香算起来算是敌而非友,自然不会相信后者。但后者密信中提到,司洛意三番两次要抓他,是因为太一道掌教陈景元修炼邪功,认定了吃了叶尘的肉,就会神功大成,甚至白日飞升。如此荒谬的事情,叶尘自然不会相信,可是由次叶尘也认定了那太一道乃是邪教,而以叶尘从后世所带来的经验,邪教之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行事极端疯狂。被这些人盯上,可是超级麻烦和危险。 此次司洛意就算一时不成功,后面太一道的高手还会源源不断来到开封,叶尘那还有安宁之日,就算他达到曹彬、赵普那样的位置,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自古有做贼千日,那有防贼千日的。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军营或者皇宫中吧! 而玉道香密信中提到,他所代表的势力正好有事要与他进行一场交易,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她有办法确保叶尘安全。 不管玉道香所说真假与否,叶尘都不想轻易放弃这次机会。更何况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在开封城内,保证一晚上的安全还是可以的。 ……… ……… 春风楼后院一间密室中,两位绝色女子一坐一站,正在说着话。 琵琶女王李思烟对于眼前这位容貌风姿比她还要高出一筹的女子充满了好奇和不满。 她知道眼前这位是传说中活了近两百岁的老祖宗老来得子,所生的宝贝女儿,且这几天刚刚被圣堂中那九个老家伙封为圣女。即使近五十年来,那位犹如神仙一般的老祖宗已经不问世事,但圣堂上下依然没有人敢违逆老祖宗任何旨意。 十七年前,那位威望一时无了,完全掌控了圣堂势力的大长老只是反驳了老祖宗一句话,便在其他八名长老眼前,诡异的化成飞灰的一幕,李思烟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听自己伯父亲口叙说过。 即使所有长老心中都盼望着那位老祖宗赶紧死去,但明面上却无人敢有丝毫违逆老祖宗之意。不过,除了定期供奉之外,好在这位老祖宗很少有事情让下面人去做。更何况有这位神通广大,堪称地仙一般的老祖宗存在,传承了数百年的圣堂便犹如有了定海神针,很难遭受到灭顶之灾。 前些日子,李思烟已经接到了伯父派人带来的密函,知道圣女要来开封,让她全力协助。她甚至还知道圣女所做之事与大宋新贵叶尘有关。所以她在一个月前宴会上主动接触叶尘,且暗中出手相助,助其逃过了一劫。 可是,真到了圣女来临,让她相助时,却让李思烟暗中恼恨和心惊不已。这位圣女一开口便要顶替她的身份,并装作是她委身于叶尘,且极为霸道的让自己从开封城内消失。她甚至从这位圣女眼神中看出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李思烟十六岁便来到开封,十九岁便成为背后势力在开封城的三位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成为圣堂最年轻的外门长老。不论是武功、还是心计、手腕,在圣堂中都是顶尖存在。自她接手圣堂在开封所属势力之后,不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且暗中结交权贵,建立了一张覆盖开封上下,方方面面的消息网不说,还使得圣堂在开封的生意规模都扩大了近一倍。 可是,以她外门长老和开封负责人的身份,以及这些年所立的功劳都抵不上眼前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女子一句话。 “若不是从李明轩那里听说你为堂中这些年立了大功,又是李明轩的亲侄女,我已经将你杀之灭口。现在只是让你离开开封,换个身份而已,难道还不知足。”玉道香好像知道李思烟心中所想,寒声说道。 李思烟心中一凛,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多谢圣女恩赐。只是属下不想离开开封,的确是事出有因,还请圣女给属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玉道香眸中寒光闪烁,想着后面的事情少不了还要李思烟配合,便神色一缓,说道:“那就给你一个机会,说吧!” 李思烟心中长松一口气,赶紧说道:“属下不想离开开封有三个原因。一是堂中有一桩已经谋划了十多年之久,与大宋朝廷有关的大事要做,此事属下全程参与,冒然离开,他人接手,唯恐坏了堂中大事。二是属下可以身家性命保证,即使留在开封也绝对不会坏了圣女的大事,且还会对圣女之事全心全力提供帮助。” 玉道香脸上杀意变淡,说道:“你如何保证自己待在开封,不会被认出你那琵琶女王的身份。虽说你一直以面纱遮面,但熟悉你身形和声音的人,在这开封城恐怕不在少数。” 玉道香如此一问,李思烟担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一脸自信的说道:“圣女请看。” 话音一落,琵琶女王身形蠕动变形,两三息后,个头身形竟然缩小了一圈,原本足有一米七的身形,如今却变得只有一米六出头。甚至面貌在脸上几下之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圣女这下放心了吧!”李思烟说道,只是声音与原本已经截然不同,虽然依然悦耳动听,但却完全两个人。且连带着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没想到我父亲传来下的易容变形之术,堂中还真有人修炼成功。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现在音容相貌和身高体型才是你的真身吧!”玉道香目光如电,神态语气依然高傲,但李思烟却从玉道香眼神之中发现,后者此时再看向她时有了些许不同,相比之前,多了一些重视,一丝平等。 ……… ……… 叶尘向曹彬借了四十名亲兵,加上叶尘将自己本来的六十名护卫都招来,在这总共一百名护卫的保护下,向春风楼行去。 另外,叶尘知道,随着他离开军营,开封府一众高手已经隐在暗中尾随,想着以叶尘为诱饵,抓捕击杀司洛意。再加上叶尘自从一个月前以宝弓击伤司洛意之后,对于自己弯弓射箭的速度和威力信心大涨。所以,在这样的阵容下,叶尘对保证自己安全还是很有信心的。 占地足有十多亩的春风楼后院中心那座院子,从不对外开放,且被立为春风楼禁地。琵琶女王闺房便在这座院子之中。 此时,玉道香坐在这座院子的内间屏风之后,想着离开道观之前,那晚上自己又恨又爱的父亲给她说的话。 当时父亲说若是叶尘过往出生来历都很清楚的能够调查出来,便让她不管用何种办法,都将叶尘完完整整的带到道观。可若是叶尘过往来历调查不出来,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便让父亲饲养的玉雁飞回道观。而自己便留下来,设法接近叶尘,且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叶尘的信任,然后等待父亲下一步指示。 玉道香已经在半个多月前,在长安时便知道了调查叶尘出生来历的结果,已经放玉雁飞回道观。 ps:第一大更送上,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六十章 生死恶战 而玉道香知道,因为两个多月前,在永乐边城外荒镇上,她与叶尘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想取得叶尘的完全信任很难。除非让她与叶尘一起经历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事才有可能。如今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机会。 她要给叶尘当保镖。可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理由给叶尘当保镖,既让叶尘不会拒绝,又不会让叶尘背后的大宋朝廷怀疑,这需要她好好谋划设计,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叶尘是和罗耀顺一起来春风楼的,琵琶女王李思烟依然戴着面纱亲自出面相迎,可罗耀顺被李思烟极为客气的留在另一座院子,让其余名妓相陪,唯独带着叶尘进入了那传说中的琵琶院。 叶尘成为李思烟的入幕之宾,让罗耀顺羡慕的要死,且实在想不明白,那传说中高冷无比的琵琶女王,怎么见了叶尘一面,就看上了叶尘? 叶尘一路上已经想好了,不管玉道香说什么,他都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她。 甚至在与其相见时,叶尘提前让护卫进入二人相见的客厅中详细检查了一番,看是否有毒香烛之类的东西,然后自已还手持宝弓,箭矢上弦,站在玉道香十多步之外客厅门口,而一百名护卫就在门外二十多步外持刀战着,他们虽然看不见客厅里面的玉道香,也听不见二人所说的话,但只要叶尘大喊上一声,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叶尘不认为在自己有宝弓在手的情况下,有谁能够让自己来不及发出声,就能够将自己拿下,从而让自己来不及与护卫汇合。 面对叶尘如此敌视和警惕,玉道香感到很无奈,不过对此局面她早有预料,自然也有所准备。 “叶郎!你娶了我吧!”玉道香看见叶尘第一眼,便含情脉脉的说道,像极了和叶尘苦恋多年的女友。甚至若不是担心自己靠近会让叶尘误会,她早已扑进了叶尘的怀中。 叶尘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一声,说道:“玉道香!废话少说!你密函中所说要和我进行交易,且能够保证我不惧那太一道的贼人。不知这交易是什么?” 玉道香幽怨的看了叶尘一眼,一双迷死人的眼睛中隐隐有委屈的水雾,幽幽的说道:“叶郎!你看这张图!” 叶尘顺着玉道香手指方向看去,墙壁上挂着一张图。准确的说是一张仕女图。 叶尘看清了图上女子样貌,身体一震,失声叫道:“梦梦………” 梦梦是他在后世的未婚妻,他在穿越之前,本来已经订下婚期,三个月后要结婚。甚至婚戒都已经买好,还被他带到了这个世界,此时已经被玉道香带到了秦岭深山中的神秘道观之中。 叶尘叫出“梦梦”二字的同时,脸上有过一刹那间茫然,然后便泪流满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厅中走了进去。琵琶女王从侧门中钻出,看了一眼门外叶尘的护卫,徐徐将门关上。 叶尘那一百名护卫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除了羡慕之色外,便全是暧昧表情,却没有人发现叶尘身上的异状。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叶尘为了保密,没有将有关玉道香的事情告诉他们。在他们看来,此时祥符伯与琵琶女王在里面幽会,自然不会去打扰。 ……… ……… 琵琶院二楼琵琶女王闺房之中,叶尘直直站着,脸上有着喜极而泣的泪水,神色中满是久别重逢之后的欣喜和幸福。 玉道香纤纤玉指点在叶尘眉心,美眸中流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她要生生的给叶尘脑海中植入一份记忆,一份叶尘来到这里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诱惑,结果与自己一番,且夺了自己处子之身的记忆。听着悬乎,但其实也就和后世一些高超的催眠术异曲同工而已。 可是,就在她以道家秘法欲将一段印象印入叶尘脑海中时,叶尘胸口上陡然星光乍现,一股诡异吸力突然作用在玉道香手指上,后者脸色微变,紧接着与叶尘目光对视,然后身体一震,脸上出现刹那茫然,紧接着双手伸出,搂着叶尘脖颈。 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深情的吻在了一起。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这闺房另一边的窗户中陡然钻了进来,直扑叶尘和玉道香而去。 一声轻叱,琵琶女王李思烟及时从门口冲了进来,看见叶尘和玉道香深情接吻,先是一怔,然后身体弹射而出,拦在了黑影面前。 十数招之后,李思烟口吐鲜血,跌飞而回,刚好砸在叶尘与玉道香身上。三人一起滚落在地的同时,叶尘和玉道香也同时清醒了过来。 叶尘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古怪的梦,在梦中他又回到了后世,回到了自己的未婚妻身边,紧紧的抱着未婚妻………但紧接着他身边环境扭曲变化,他回到了现实之中。然后便看见司洛意向他冲来,玉道香手持一柄细剑拼死拦在自己身前,二人身形闪动间,却已经交上了手。 然后,叶尘便听到一道琵琶声响起,转头看去,只见一绝色女子口角溢血,脸色微白,盘坐在地,怀抱琵琶,脸上杀机凛然,正在弹奏琵琶。 琵琶声一出,落在司洛意耳中,后者身体一震,便感觉自己脑袋隐隐做痛,以致于他丹田中道家真气调动都晦涩起来。 没过多久,司洛意便落入了下风,甚至被玉道香抓住破绽,一剑刺伤了手臂,怒哼一声,退到了墙角。然后,脚下一蹬,身形如弩箭一般,妄图饶过玉道香,向神色依然有些恍惚的叶尘激射而去。 玉道香一声冷哼,弹身而起,迎了上去,旁边李思烟琵琶之音适时响起,一道音波袭向司洛意。 砰! 司洛意与玉道香对攻一击,二人各自一声闷哼,向后踉跄间退去,便在这时,叶尘彻底回过神来,发现旁边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宝弓和箭囊,随手拿过,箭矢上弦,宝弓满月,一箭向司洛意射了出去。 如此近距离,五石半的宝弓拉满射出,即使以司洛意的厉害,也是脸色微变,便要不顾丹田真气反噬,在踉跄间强行施展身法躲闪。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思烟一声尖啸,配合一道刺耳琵琶之音陡然响起,这两道音波落在司洛意耳中,后者刚刚凝聚起来的丹田真气顿时消散,眼看着就要躲闪开的身形,刚刚晃动了半步,便是不由一滞。 这一滞之下,叶尘的箭却已经到来。 嗤的一声,射在了司洛意的肩膀上,且直接将其身体射穿,铁箭另一头露出两寸长。司洛意却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司洛意怒吼一声,身体陡然弹起,射向窗户。玉道香轻叱一声,手中细剑闪电一般射向司洛意的后背。 嗤的一声,三人耳力不凡,都听到了细剑入的声音,但后面都已来不及再做什么,司洛意便穿窗而逃。 从司洛意出现,到负伤逃走,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四五息时间。且因为司洛意、玉道香和李思烟三人都有意压着声音,而琵琶院墙壁隔音效果非常好,楼下外面叶尘的百名护卫除了听到隐隐琵琶音之外,甚至都没有听到其它任何声响。 李思烟向玉道香一礼,神色好奇古怪的看了一眼叶尘,什么都没说便又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叶尘看着李思烟,神色复杂之中又有着诸多疑惑。 玉道香刚才拼命救了自己,此事乃是他亲眼所见。不管玉道香是为何如此做,他原本对此女的敌意,都禁不住消散了许多。至于为刘南报仇他却没有想过,刘南虽然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朋友,但距离生死兄弟还相差很大,远不如自己与王超、罗耀顺之间的关系。替刘南照顾妻女老母,更多的则是履行自己的诺言,尽管他当时在刘南死前乞求下,没有出声。 试想一下刘南与叶尘的关系若是达到了叶尘与王超的程度,一个月前,那开封县的县令之子何宝就不只是被废了一只手和下身那般简单了,叶尘绝对会想办法弄死他。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玉道香本身和其背后势力的强大,也不是叶尘目前能够撼动得了的。叶尘猜想即使赵匡胤想要杀玉道香,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另外,再想起之前古怪、甜蜜犹如梦境一般的回忆,尽管叶尘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怀疑。但不知为何,叶尘再看向玉道香,心中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亲昵和信任。 “我给你当保镖,且我的身份不能引起大宋天子的怀疑,所以我以琵琶女王李思烟的身份,给你当小妾。”玉道香盯着叶尘看了好半响,神色变幻不定,期间有过羞涩、有过恼怒、还有过让叶尘难以弄明白的复杂之色。直到叶尘自己都感觉有些不自在时,玉道香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一幅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叶尘闻言一怔,愣了半响,说道:“为什么?” 玉道香对于叶尘没有立刻便同意自己的要求,心中莫名的感觉有些生气,咬着银牙冷笑一声,说道:“因为你刚才亲了我,抱了我。还有刚才我救了你的命。另外,也只有我在你身边,才能保护你,否则你迟早被天一道的那些妖道给掳走,然后被陈景元那老不死的给吃了。” ps:上架后的第一章,苦苦求订阅,求捧场,求红票,求收藏,求月票—————— 第六十章 生死恶战 而玉道香知道,因为两个多月前,在永乐边城外荒镇上,她与叶尘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想取得叶尘的完全信任很难。除非让她与叶尘一起经历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事才有可能。如今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机会。 她要给叶尘当保镖。可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理由给叶尘当保镖,既让叶尘不会拒绝,又不会让叶尘背后的大宋朝廷怀疑,这需要她好好谋划设计,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叶尘是和罗耀顺一起来春风楼的,琵琶女王李思烟依然戴着面纱亲自出面相迎,可罗耀顺被李思烟极为客气的留在另一座院子,让其余名妓相陪,唯独带着叶尘进入了那传说中的琵琶院。 叶尘成为李思烟的入幕之宾,让罗耀顺羡慕的要死,且实在想不明白,那传说中高冷无比的琵琶女王,怎么见了叶尘一面,就看上了叶尘? 叶尘一路上已经想好了,不管玉道香说什么,他都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她。 甚至在与其相见时,叶尘提前让护卫进入二人相见的客厅中详细检查了一番,看是否有毒香烛之类的东西,然后自已还手持宝弓,箭矢上弦,站在玉道香十多步之外客厅门口,而一百名护卫就在门外二十多步外持刀战着,他们虽然看不见客厅里面的玉道香,也听不见二人所说的话,但只要叶尘大喊上一声,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叶尘不认为在自己有宝弓在手的情况下,有谁能够让自己来不及发出声,就能够将自己拿下,从而让自己来不及与护卫汇合。 面对叶尘如此敌视和警惕,玉道香感到很无奈,不过对此局面她早有预料,自然也有所准备。 “叶郎!你娶了我吧!”玉道香看见叶尘第一眼,便含情脉脉的说道,像极了和叶尘苦恋多年的女友。甚至若不是担心自己靠近会让叶尘误会,她早已扑进了叶尘的怀中。 叶尘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一声,说道:“玉道香!废话少说!你密函中所说要和我进行交易,且能够保证我不惧那太一道的贼人。不知这交易是什么?” 玉道香幽怨的看了叶尘一眼,一双迷死人的眼睛中隐隐有委屈的水雾,幽幽的说道:“叶郎!你看这张图!” 叶尘顺着玉道香手指方向看去,墙壁上挂着一张图。准确的说是一张仕女图。 叶尘看清了图上女子样貌,身体一震,失声叫道:“梦梦………” 梦梦是他在后世的未婚妻,他在穿越之前,本来已经订下婚期,三个月后要结婚。甚至婚戒都已经买好,还被他带到了这个世界,此时已经被玉道香带到了秦岭深山中的神秘道观之中。 叶尘叫出“梦梦”二字的同时,脸上有过一刹那间茫然,然后便泪流满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厅中走了进去。琵琶女王从侧门中钻出,看了一眼门外叶尘的护卫,徐徐将门关上。 叶尘那一百名护卫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除了羡慕之色外,便全是暧昧表情,却没有人发现叶尘身上的异状。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叶尘为了保密,没有将有关玉道香的事情告诉他们。在他们看来,此时祥符伯与琵琶女王在里面幽会,自然不会去打扰。 ……… ……… 琵琶院二楼琵琶女王闺房之中,叶尘直直站着,脸上有着喜极而泣的泪水,神色中满是久别重逢之后的欣喜和幸福。 玉道香纤纤玉指点在叶尘眉心,美眸中流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她要生生的给叶尘脑海中植入一份记忆,一份叶尘来到这里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诱惑,结果与自己一番,且夺了自己处子之身的记忆。听着悬乎,但其实也就和后世一些高超的催眠术异曲同工而已。 可是,就在她以道家秘法欲将一段印象印入叶尘脑海中时,叶尘胸口上陡然星光乍现,一股诡异吸力突然作用在玉道香手指上,后者脸色微变,紧接着与叶尘目光对视,然后身体一震,脸上出现刹那茫然,紧接着双手伸出,搂着叶尘脖颈。 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深情的吻在了一起。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这闺房另一边的窗户中陡然钻了进来,直扑叶尘和玉道香而去。 一声轻叱,琵琶女王李思烟及时从门口冲了进来,看见叶尘和玉道香深情接吻,先是一怔,然后身体弹射而出,拦在了黑影面前。 十数招之后,李思烟口吐鲜血,跌飞而回,刚好砸在叶尘与玉道香身上。三人一起滚落在地的同时,叶尘和玉道香也同时清醒了过来。 叶尘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古怪的梦,在梦中他又回到了后世,回到了自己的未婚妻身边,紧紧的抱着未婚妻………但紧接着他身边环境扭曲变化,他回到了现实之中。然后便看见司洛意向他冲来,玉道香手持一柄细剑拼死拦在自己身前,二人身形闪动间,却已经交上了手。 然后,叶尘便听到一道琵琶声响起,转头看去,只见一绝色女子口角溢血,脸色微白,盘坐在地,怀抱琵琶,脸上杀机凛然,正在弹奏琵琶。 琵琶声一出,落在司洛意耳中,后者身体一震,便感觉自己脑袋隐隐做痛,以致于他丹田中道家真气调动都晦涩起来。 没过多久,司洛意便落入了下风,甚至被玉道香抓住破绽,一剑刺伤了手臂,怒哼一声,退到了墙角。然后,脚下一蹬,身形如弩箭一般,妄图饶过玉道香,向神色依然有些恍惚的叶尘激射而去。 玉道香一声冷哼,弹身而起,迎了上去,旁边李思烟琵琶之音适时响起,一道音波袭向司洛意。 砰! 司洛意与玉道香对攻一击,二人各自一声闷哼,向后踉跄间退去,便在这时,叶尘彻底回过神来,发现旁边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宝弓和箭囊,随手拿过,箭矢上弦,宝弓满月,一箭向司洛意射了出去。 如此近距离,五石半的宝弓拉满射出,即使以司洛意的厉害,也是脸色微变,便要不顾丹田真气反噬,在踉跄间强行施展身法躲闪。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思烟一声尖啸,配合一道刺耳琵琶之音陡然响起,这两道音波落在司洛意耳中,后者刚刚凝聚起来的丹田真气顿时消散,眼看着就要躲闪开的身形,刚刚晃动了半步,便是不由一滞。 这一滞之下,叶尘的箭却已经到来。 嗤的一声,射在了司洛意的肩膀上,且直接将其身体射穿,铁箭另一头露出两寸长。司洛意却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司洛意怒吼一声,身体陡然弹起,射向窗户。玉道香轻叱一声,手中细剑闪电一般射向司洛意的后背。 嗤的一声,三人耳力不凡,都听到了细剑入的声音,但后面都已来不及再做什么,司洛意便穿窗而逃。 从司洛意出现,到负伤逃走,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四五息时间。且因为司洛意、玉道香和李思烟三人都有意压着声音,而琵琶院墙壁隔音效果非常好,楼下外面叶尘的百名护卫除了听到隐隐琵琶音之外,甚至都没有听到其它任何声响。 李思烟向玉道香一礼,神色好奇古怪的看了一眼叶尘,什么都没说便又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叶尘看着李思烟,神色复杂之中又有着诸多疑惑。 玉道香刚才拼命救了自己,此事乃是他亲眼所见。不管玉道香是为何如此做,他原本对此女的敌意,都禁不住消散了许多。至于为刘南报仇他却没有想过,刘南虽然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朋友,但距离生死兄弟还相差很大,远不如自己与王超、罗耀顺之间的关系。替刘南照顾妻女老母,更多的则是履行自己的诺言,尽管他当时在刘南死前乞求下,没有出声。 试想一下刘南与叶尘的关系若是达到了叶尘与王超的程度,一个月前,那开封县的县令之子何宝就不只是被废了一只手和下身那般简单了,叶尘绝对会想办法弄死他。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玉道香本身和其背后势力的强大,也不是叶尘目前能够撼动得了的。叶尘猜想即使赵匡胤想要杀玉道香,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另外,再想起之前古怪、甜蜜犹如梦境一般的回忆,尽管叶尘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怀疑。但不知为何,叶尘再看向玉道香,心中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亲昵和信任。 “我给你当保镖,且我的身份不能引起大宋天子的怀疑,所以我以琵琶女王李思烟的身份,给你当小妾。”玉道香盯着叶尘看了好半响,神色变幻不定,期间有过羞涩、有过恼怒、还有过让叶尘难以弄明白的复杂之色。直到叶尘自己都感觉有些不自在时,玉道香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一幅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叶尘闻言一怔,愣了半响,说道:“为什么?” 玉道香对于叶尘没有立刻便同意自己的要求,心中莫名的感觉有些生气,咬着银牙冷笑一声,说道:“因为你刚才亲了我,抱了我。还有刚才我救了你的命。另外,也只有我在你身边,才能保护你,否则你迟早被天一道的那些妖道给掳走,然后被陈景元那老不死的给吃了。” ps:上架后的第一章,苦苦求订阅,求捧场,求红票,求收藏,求月票—————— 第六十一章 赎身与纳妾 叶尘怔怔的看着玉道香,直到看着后者俏脸绯红,根本没有了过往那种肆无忌惮的妩媚和挑逗意味,才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样这样做?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玉道香一听叶尘这样说,心中不知为何更加不喜,冷着脸说道:“哼!不是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是我爹爹不想让你死,让我来保护你。至于我爹爹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也不知道。” 叶尘心中念头转动,想起郭无为在晋阳城破时,再见到自己时态度的大转变,特别是从曹彬那里听到:郭无为曾经在晋阳城外,大宋十万禁军与契丹五万铁骑大战时,特意从晋阳城赶到战场,建议赵匡胤将自己叫到身边。 此举明显是郭无为担心自己安全出现意外才这样去做。如今,玉道香也被其爹爹派来保护自己,这些都是为什么? 叶尘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以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资料,根本推断不出真相。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能够判断出,不论是玉道香,还是郭无为,欲要保护自己的做法或许不是真心,但必定是出自真意。 不管这个真意是出自什么目的?最终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玉道香会对自己不利。更何况他目前很需要玉道香这个级别的高手保护自己,他可不相信司洛意受了重伤之后,天一道的人会放弃掳走自己的目的。 另外,他刚才亲耳听到玉道香说过,天一道的人掳走自己目的是给陈景元想吃了自己。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邪教教主以某种极为恐怖、邪恶的方式将自己给吃了,叶尘便感觉浑身上下恶寒不已。 不管是谁,即使是赵普、赵光义、曹彬这样身份的人,被陈景元这样的人盯上,也定会如临大敌,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几乎毫无根基,刚刚成为大宋伯爵的叶尘。 ……… ……… 叶尘从春风楼离开后,一则轰动整个开封城的消息便传开了。一天时间,便已经如春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开封城。 开封三大魁首之一,春风楼头牌花魁,只卖艺不卖身的琵琶女王李思烟与祥符伯叶尘,在一个月前那场宴会上一见钟情,这些日子中二人暗通款曲情信,祥符伯甚至不顾刺客随时出现会对他出手,冒着生命危险离开禁军西大营,于春风楼与李思烟密会。 这道消息传开的第二日,叶尘便亲自到春风楼,在春风楼两百多名姑娘羡慕神色中,包括罗耀顺、曹玮、赵恒等在内的三十多名士子、衙内的嫉妒甚至忌恨的目光中,以及近千名跑来看热闹的百姓那好奇目光下,以一万贯的巨资,为李思烟赎身,将其带回了府中。 李思烟虽然是实际上春风楼,甚至开封近三分之一妓院的背后真正主人,但她明面上的身份却只是春风楼诸多姑娘之一,只不过她是花魁,是开封三大行首之一。且因为她一手琵琶弹奏的出神入化,在整个开封,甚至整个中原都极为有名。所以,才被开封好事之徒起了个琵琶女王的称号。 另外,因为她始终只卖艺不卖身,在开封达官贵人之中出了名的高冷。曾经有一位豪商出资三万贯只为她奏一曲,但都被她所拒绝。也有身份极高的贵人出高价为她赎身,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那赵光义之子赵恒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赵恒坐在对面茶楼一间靠窗包厢边,透过窗户看着叶尘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让人心惊的仇恨。这仇恨纯粹是由无比的嫉妒转化而成。 在赵恒看来,自己的身份、地位、家世都要超过叶尘太多,甚至样貌都要比叶尘俊俏不少,可是为什么李思烟这臭婊子就不喜欢自己,不倾心于自己?赵恒看不下去了,带着护卫下楼离开了。他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叶尘和李思烟一起跪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当着叶尘的面,奸.李思烟那臭婊子。他有这个信心,虽然父亲没有说过,但他隐隐知道父亲这些年都在忙什么,他相信父亲会成功的。 叶尘只是以一万贯便将琵琶女王赎身,带回家中。此事顿时轰动了整个开封内外。为这个价钱,真正的琵琶女王李思烟还颇有微词,认为怎么着都要五万贯吧!但在叶尘极力反对和玉道香的无情压迫下,只能暗自感慨,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万贯对于寻常人家虽然是天文数字,但对于真正的达官贵人和大豪商来说,却不算什么。对于得到皇帝赐予五百两皇金和一千亩良田,但却没有什么积累沉淀的祥符伯府来说,算是一笔巨资,但却也拿得出手。 这件事虽然让整个开封城津津乐道,但此事本身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自古以来,青楼守身如玉的佳人碰见自己倾心之人,两情相悦,男子为其赎身,这样的才子佳人桥段故事时有发生。至于为何叶尘与琵琶女王只见一面,便一见钟情,此事放在古代再正常不过。而早早为琵琶女王赎身,更是符合人之常情,试想那琵琶女王虽然只卖艺不卖身,但将其放在青楼烟花之地,不管哪个男人心中都不会真正放心和开心,更何况身为祥符伯的叶尘。 当然,上面这些都是世人的看法和想法,故事的主角叶尘和玉道香,以及配角李思烟三人,自然不会这么想。 有了玉道香贴身保护,叶尘自然不用继续待在禁军西大营,而医院中叶尘对白一坤和田明二人早就安排了分工负责,以二人工作热情,根本不需要叶尘再多操心什么,实事上,叶尘也不想再过多操心医院之事。 所以,叶尘在将玉道香以琵琶女王的名义接回府中当天,便住回了自己府中。且为了掩人耳目,第二天便举行了一场纳妾仪式。 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娶妻,先纳妾的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叶尘只是假纳妾而已,此事叶尘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听说了叶尘今天要纳妾,且又是大名鼎鼎的琵琶女王李思烟,开封城内的不少二世祖衙内便都来为叶尘庆贺,除了极少部分是真心祝贺叶尘外,大多数人都是妄想着能够一睹李思烟绝世姿容。包括罗耀顺和曹玮虽然也有祝贺叶尘的意思,但也有些心思想看一下琵琶女王的真容。 可惜有这个想法的人都没有得逞。因为那琵琶女王一直在后院没有出现。只有曹彬被请到后院帮着主持了小小的仪式,也算做个见证。算是给世人做足了姿态,也在朝廷和世人面前坐实了玉道香的身份,避免在后面为叶尘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叶尘在与来客喝酒时,不经意间还透露了琵琶女王身怀绝技,乃是一名隐藏在烟花之地中武道高手的信息。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同时,也算是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哪一天玉道香以叶尘美妾的身份,突然表现出绝世武技,被人过多遐想和怀疑。至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想想之前琵琶女王的神秘,和一直以来的平安无事,开封城中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寻常百姓,反而没有人怀疑,只有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喝了半晚上的酒后,所有的宾客,曹彬、罗耀顺、王超、曹玮、贾宪等先后告辞离开。 “哈哈哈!洞房花烛,不能轻负。哥哥就不打扰叶哥儿了。”罗耀顺是最后一个打着酒嗝,摇晃着被护卫架着走了的客人。 叶尘自然不敢真的与那玉道香洞房,但他此时喝了不少酒,酒壮人胆,便想去看看玉道香这个时候在洞房里面干什么。 醉醺醺的进了内间,一名丫鬟便上来搀扶。叶尘笑了一下,挥手让丫鬟直接远离洞房。 叶尘一个人摇晃着进了洞房之中,就见着换了一身桃红色喜服的玉道香竟然就真的坐在床边上,头上的盖头仍在。两支儿臂粗细的红烛在桌上静静烧着。 “叶郎!还不给人家揭开盖头。”窈窕柔美的娇躯轻轻摆动,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一般的声音从中传出。 叶尘听得心中一荡,不知怎么的借着酒意便伸手掀开了盖头,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轻轻扬起。双眸中的深情,如同一汪秋水,让叶尘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叶郎……”玉道香轻轻叫着,双眸中蕴含着深情,好似真的是叶尘的情人一般。 玉道香动情的呼唤,让叶尘坚如铁石的心都变得酥软。可是叶尘在看见玉道香这张绝色俏脸,听得那一声叶郎之后,陡然一个激灵,想起了玉道香对付刘南时的心狠手辣,想起二人之间怪异复杂的关系,酒意瞬间荡然无存,二话不说,转身便逃了出去。 “胆小鬼!”婚床上,玉道香掩着嘴说道,脸上满是好笑之意,但眸中深处却有着一丝淡不可见的失望。 ……… ……… ps:已经看到不少人订阅了,非常感谢大家,这是上架之后第二更,后面还有一更。苦求订阅,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六十一章 赎身与纳妾 叶尘怔怔的看着玉道香,直到看着后者俏脸绯红,根本没有了过往那种肆无忌惮的妩媚和挑逗意味,才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样这样做?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玉道香一听叶尘这样说,心中不知为何更加不喜,冷着脸说道:“哼!不是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是我爹爹不想让你死,让我来保护你。至于我爹爹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也不知道。” 叶尘心中念头转动,想起郭无为在晋阳城破时,再见到自己时态度的大转变,特别是从曹彬那里听到:郭无为曾经在晋阳城外,大宋十万禁军与契丹五万铁骑大战时,特意从晋阳城赶到战场,建议赵匡胤将自己叫到身边。 此举明显是郭无为担心自己安全出现意外才这样去做。如今,玉道香也被其爹爹派来保护自己,这些都是为什么? 叶尘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以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资料,根本推断不出真相。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能够判断出,不论是玉道香,还是郭无为,欲要保护自己的做法或许不是真心,但必定是出自真意。 不管这个真意是出自什么目的?最终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玉道香会对自己不利。更何况他目前很需要玉道香这个级别的高手保护自己,他可不相信司洛意受了重伤之后,天一道的人会放弃掳走自己的目的。 另外,他刚才亲耳听到玉道香说过,天一道的人掳走自己目的是给陈景元想吃了自己。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邪教教主以某种极为恐怖、邪恶的方式将自己给吃了,叶尘便感觉浑身上下恶寒不已。 不管是谁,即使是赵普、赵光义、曹彬这样身份的人,被陈景元这样的人盯上,也定会如临大敌,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几乎毫无根基,刚刚成为大宋伯爵的叶尘。 ……… ……… 叶尘从春风楼离开后,一则轰动整个开封城的消息便传开了。一天时间,便已经如春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开封城。 开封三大魁首之一,春风楼头牌花魁,只卖艺不卖身的琵琶女王李思烟与祥符伯叶尘,在一个月前那场宴会上一见钟情,这些日子中二人暗通款曲情信,祥符伯甚至不顾刺客随时出现会对他出手,冒着生命危险离开禁军西大营,于春风楼与李思烟密会。 这道消息传开的第二日,叶尘便亲自到春风楼,在春风楼两百多名姑娘羡慕神色中,包括罗耀顺、曹玮、赵恒等在内的三十多名士子、衙内的嫉妒甚至忌恨的目光中,以及近千名跑来看热闹的百姓那好奇目光下,以一万贯的巨资,为李思烟赎身,将其带回了府中。 李思烟虽然是实际上春风楼,甚至开封近三分之一妓院的背后真正主人,但她明面上的身份却只是春风楼诸多姑娘之一,只不过她是花魁,是开封三大行首之一。且因为她一手琵琶弹奏的出神入化,在整个开封,甚至整个中原都极为有名。所以,才被开封好事之徒起了个琵琶女王的称号。 另外,因为她始终只卖艺不卖身,在开封达官贵人之中出了名的高冷。曾经有一位豪商出资三万贯只为她奏一曲,但都被她所拒绝。也有身份极高的贵人出高价为她赎身,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那赵光义之子赵恒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赵恒坐在对面茶楼一间靠窗包厢边,透过窗户看着叶尘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让人心惊的仇恨。这仇恨纯粹是由无比的嫉妒转化而成。 在赵恒看来,自己的身份、地位、家世都要超过叶尘太多,甚至样貌都要比叶尘俊俏不少,可是为什么李思烟这臭婊子就不喜欢自己,不倾心于自己?赵恒看不下去了,带着护卫下楼离开了。他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叶尘和李思烟一起跪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当着叶尘的面,奸.李思烟那臭婊子。他有这个信心,虽然父亲没有说过,但他隐隐知道父亲这些年都在忙什么,他相信父亲会成功的。 叶尘只是以一万贯便将琵琶女王赎身,带回家中。此事顿时轰动了整个开封内外。为这个价钱,真正的琵琶女王李思烟还颇有微词,认为怎么着都要五万贯吧!但在叶尘极力反对和玉道香的无情压迫下,只能暗自感慨,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万贯对于寻常人家虽然是天文数字,但对于真正的达官贵人和大豪商来说,却不算什么。对于得到皇帝赐予五百两皇金和一千亩良田,但却没有什么积累沉淀的祥符伯府来说,算是一笔巨资,但却也拿得出手。 这件事虽然让整个开封城津津乐道,但此事本身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自古以来,青楼守身如玉的佳人碰见自己倾心之人,两情相悦,男子为其赎身,这样的才子佳人桥段故事时有发生。至于为何叶尘与琵琶女王只见一面,便一见钟情,此事放在古代再正常不过。而早早为琵琶女王赎身,更是符合人之常情,试想那琵琶女王虽然只卖艺不卖身,但将其放在青楼烟花之地,不管哪个男人心中都不会真正放心和开心,更何况身为祥符伯的叶尘。 当然,上面这些都是世人的看法和想法,故事的主角叶尘和玉道香,以及配角李思烟三人,自然不会这么想。 有了玉道香贴身保护,叶尘自然不用继续待在禁军西大营,而医院中叶尘对白一坤和田明二人早就安排了分工负责,以二人工作热情,根本不需要叶尘再多操心什么,实事上,叶尘也不想再过多操心医院之事。 所以,叶尘在将玉道香以琵琶女王的名义接回府中当天,便住回了自己府中。且为了掩人耳目,第二天便举行了一场纳妾仪式。 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娶妻,先纳妾的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叶尘只是假纳妾而已,此事叶尘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听说了叶尘今天要纳妾,且又是大名鼎鼎的琵琶女王李思烟,开封城内的不少二世祖衙内便都来为叶尘庆贺,除了极少部分是真心祝贺叶尘外,大多数人都是妄想着能够一睹李思烟绝世姿容。包括罗耀顺和曹玮虽然也有祝贺叶尘的意思,但也有些心思想看一下琵琶女王的真容。 可惜有这个想法的人都没有得逞。因为那琵琶女王一直在后院没有出现。只有曹彬被请到后院帮着主持了小小的仪式,也算做个见证。算是给世人做足了姿态,也在朝廷和世人面前坐实了玉道香的身份,避免在后面为叶尘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叶尘在与来客喝酒时,不经意间还透露了琵琶女王身怀绝技,乃是一名隐藏在烟花之地中武道高手的信息。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同时,也算是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哪一天玉道香以叶尘美妾的身份,突然表现出绝世武技,被人过多遐想和怀疑。至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想想之前琵琶女王的神秘,和一直以来的平安无事,开封城中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寻常百姓,反而没有人怀疑,只有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喝了半晚上的酒后,所有的宾客,曹彬、罗耀顺、王超、曹玮、贾宪等先后告辞离开。 “哈哈哈!洞房花烛,不能轻负。哥哥就不打扰叶哥儿了。”罗耀顺是最后一个打着酒嗝,摇晃着被护卫架着走了的客人。 叶尘自然不敢真的与那玉道香洞房,但他此时喝了不少酒,酒壮人胆,便想去看看玉道香这个时候在洞房里面干什么。 醉醺醺的进了内间,一名丫鬟便上来搀扶。叶尘笑了一下,挥手让丫鬟直接远离洞房。 叶尘一个人摇晃着进了洞房之中,就见着换了一身桃红色喜服的玉道香竟然就真的坐在床边上,头上的盖头仍在。两支儿臂粗细的红烛在桌上静静烧着。 “叶郎!还不给人家揭开盖头。”窈窕柔美的娇躯轻轻摆动,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一般的声音从中传出。 叶尘听得心中一荡,不知怎么的借着酒意便伸手掀开了盖头,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轻轻扬起。双眸中的深情,如同一汪秋水,让叶尘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叶郎……”玉道香轻轻叫着,双眸中蕴含着深情,好似真的是叶尘的情人一般。 玉道香动情的呼唤,让叶尘坚如铁石的心都变得酥软。可是叶尘在看见玉道香这张绝色俏脸,听得那一声叶郎之后,陡然一个激灵,想起了玉道香对付刘南时的心狠手辣,想起二人之间怪异复杂的关系,酒意瞬间荡然无存,二话不说,转身便逃了出去。 “胆小鬼!”婚床上,玉道香掩着嘴说道,脸上满是好笑之意,但眸中深处却有着一丝淡不可见的失望。 ……… ……… ps:已经看到不少人订阅了,非常感谢大家,这是上架之后第二更,后面还有一更。苦求订阅,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六十二章 皇子与公主 第二天,天一亮,皇城中便出来一辆马车,向祥符伯府缓缓而去。 这辆马车上插着的黄旗,马车旁各有八匹神骏的战马,马上端坐的骑士顶盔挂甲,十分威武。 马车在门口一停,门卫两名老兵见此一惊,其中一人便飞奔向后院,去叫叶尘。 等叶尘匆匆从府中出来时,只见马车行至大门外停下轿帘儿一掀,里边哈着腰走出一人,四十多岁,脸庞白皙尖瘦,一身宫中太监的打扮。 叶尘把这位宫里面来的太监让进大堂,一时还摸不清他的来意。心想莫非是招自己进宫当那皇子侍读的。 果然,那十六名宫中侍卫步入大厅立于两侧,手按腰刀目不斜视,那位太监走到大厅正中,回过身来清咳一声,高声道:“祥符伯叶尘接旨!” 叶尘连忙双膝跪地,说道:“臣!叶尘听宣”。 这位太监徐徐展开黄绫,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之圣人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这位太监念得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叶尘听着那些文言文,虽然大体明白其中意思,可是听着也颇为吃力。好半晌后,才听这位太监念到正题:“是故民者,国之主也,天子代民而有天下,为君者,讲信修睦,选贤与能。当今皇子,聪敏好学,异人之徒叶尘,既贤且能,甚善。朕意,宣叶尘进宫,任皇子侍读,闻诏即刻进宫,不得延误。钦此。开宝二年七月。” 以叶尘如今的爵位和官品,当皇子侍读,其实算是高职低就了,不过这皇子侍读,说白了其实就是皇子的同学,一旦皇子变成太子,最后登基为皇帝,这些太子最亲近熟悉的人焉能不受重用?这也是赵匡胤在为自己儿子培养得力帮手的手段。真正的明眼人,就此一事,就能看出赵匡胤对叶尘的看重。同时,赵匡胤也通过此事,几乎彻底断绝了叶尘被赵光义拉拢的可能性。 至于,叶尘刚刚娶了一美妾,洞房花烛刚刚结束,该不该让其过几日蜜月生活,此等小事那就不是天子考虑的事情了。 叶尘一边想着,忙高呼一声:“臣叶尘,领旨谢恩!”他双手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顺势起身。 “爵爷,如今既已承了圣旨,我看咱们就马上进宫吧。”太监说道。 “天使请喝口茶,稍等片刻!在下换身衣服,便和天使一同进宫。”叶尘客气说道。旁边麻刚子不等叶尘提醒,便将准备好的钱袋递给了这名传旨太监。 “祥符伯请便,咱家在这里等着。”这位太监收了钱,便很客气。 “要当皇子侍读啊!可是我四书、五经什么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愿侍读侍读,名如其实,只是陪着太子读书就好。”叶尘一边心中担忧,一边去后院换成爵服。 叶尘对于历史上赵匡胤的几位儿子生平不太了解,所知实在有限,只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赵匡胤死后,赵光义继位,赵匡胤的长子赵德昭死在原本的赵光义率大军攻伐北汉时,过程充满了种种疑问,矛头直指赵光义。而次子赵德芳却活了下来,就是那鼎鼎大名的“上打昏君、下打奸臣”食八位王爷俸禄的北宋八王爷。至于原本历史中这位活下来,且获得了尊崇高位,是不是赵光义做给世人看,那就不是叶尘所知道的了。 叶尘随着太监进了皇城,过了宣德门,直奔皇子用来读书听授课的资善堂。 经过重重宫殿,叶尘等候资善堂门外,传旨太监进内禀报。过了会儿,宫门打开,只见一个年约五旬,一身儒者之气的紫袍文官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叶尘一眼,袍袖一拂,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叶尘瞧着他背影正发怔,那位传旨太监也跟了出来,向叶尘道:“爵爷!你且在这儿候着吧,咱家事办完了,先回了。” 叶尘杵在那儿好一会,脚后跟都站酸了,他看这宫里冷冷清清,既没有宫女,连太监也不见一个,趁机弯下腰活动着酸软的身子,忽地后腰一沉,紧接着肩头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窜上了肩头,叶尘唬了一跳。 他一扭头,正和一张毛茸茸的鹦鹉脸对个正着,那鹦鹉的脸上,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正转来转去地瞪着他。 叶尘吓得一声惊呼,那只鹦鹉也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咯咯叫了两声,蹭地一下飞上了他的头,这时侧殿门口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嘻嘻!龙图大学士走了!哎哟,你是谁?可不要乱动,惹急了我的小鹦鹉,小心它啄伤了你的脸。” 随着语声,那殿中出来一个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浓眉靓眼,苹果般的圆脸,带着甜甜的笑容,显得既俏皮又可爱。她身上穿着一件翠绿的裙子,一件缀着孔雀羽的缦衫披在肩上,两头只在蓓蕾初绽的胸前系了一个蝴蝶结,那缦衫绣着彩凤图案,再用真的孔雀毛缀在上面,翩然舞动间,孔雀羽毛不停地变幻着颜色,七色莹光,炫人双眼。 少女一瞧见他相貌,忽地张口结舌地怔在那儿,想了一下,半晌才大叫一声,兴奋地道:“是你?祥符伯叶尘!我哥哥和弟弟的侍读!” 叶尘刚才在进宫的路上,已经拿出银子给那传旨的太监,从其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天子子女的情况。知道眼前女子应该便是天子最宠爱的女儿永庆公主。且他还听说这位永庆公主性格倔强泼辣,甚至敢和赵匡胤争执,喜好养鸟,那只并不会学舌的鹦鹉显然就是其所养。而赵德昭、赵德芳两位皇子如今一个二十岁、一个十二岁,俱是表面上恭良温顺,但实际上调皮逆反的青少年。 叶尘苦笑着指指头顶,说道:“公主殿下,微臣正是叶尘,恕微臣无法给公主见礼,这这………” 永庆公主嘻嘻一笑,看着叶尘样子,大感好玩,看得出她对叶尘充满了无限的兴趣。说道:“不必行礼,不必行礼,听说你是仙人的弟子,是真的吗?” “永庆!不得对祥符伯无礼!”不等叶尘说什么,殿内又走出一大一小,一青年、一少年两位男子,正是赵德昭、赵德芳这两位皇子。刚出声之人,正是年龄和叶尘看起来相仿的赵德昭。 “大哥!这官儿真是那位将毒盐变成好盐,一计破晋阳城,还会抽血借命仙术的叶尘吗?”赵德芳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叶尘。 赵德昭忙又道:“二弟不得无礼!这位正是祥符伯叶尘!”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抓叶尘头上鹦鹉。结果后者咯咯叫了两声,飞回到了永庆公主的肩膀上。 叶尘这才松了口气,给两位皇子和公主见礼,说道:“叶尘见过大皇子、二皇子,永庆公主!” 赵德芳这时想起另外一事,转身对永庆说道:“姐姐!你的鸟将龙图大学士给气走了!” 赵德昭想起这事,拉着脸对永庆说道:“永庆!以后上课时不要再带着你的鸟。” 永庆看大哥说的严肃,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道:“不带就不带,我的鸟怎么了,还不是帮了你们俩个大忙,我早就看出你们俩不想听课的。所以才让小鹦帮忙的。” 赵德昭想着有叶尘这个外人在场,便不想和永庆争辩,瞪了一眼后者之后,便对叶尘客气的说道:“祥符伯,咱们进去。” 叶尘心中叹了口气,苦着脸跟在赵德昭后边,皇子、公主读书的书房,说是资善堂,却是一座大殿,空荡荡的,只有殿门儿站着两个小太监伺候。 赵德昭在漆得发亮的矮几后随意坐下,蛮有兴趣地打量叶尘几眼,呵呵笑道:“来来,祥符伯请坐!” 叶尘也不客气,在一张几案后刚刚坐下,永庆公主伸手从碟中取了几个果儿向地上一抛,那鹦鹉便嗖地一下飞扑了出去,蹲在地上啃食起来。 赵德昭向门口太监道:“去弄一桌酒菜,我要宴请祥符伯。” 殿门边一个小太监恭敬称是,然后飞也似地跑了。 皇子、公主读书所在,只有太监,是不许宫女侍候的,不一会儿,十个小太监端了托盘走了进来。 今早圣旨来的突然,叶尘出门走得急,没吃早点,早已饥肠辘辘,此时嗅到饭菜香味儿,肠胃忍不住咕噜噜一阵响。 永庆公主耳尖,居然听到了,她一边嘻嘻娇笑,一边向指着叶尘说道:“大哥,祥符伯在我们这里挨饿,要是传出去,可就叫人笑死了。” “咦!祥符伯也要吃饭的吗!我听说祥符伯曾经在水中漂浮了几个月,没有吃饭都没有饿死。这是真的吗?”一直好奇打量叶尘的赵德芳一脸认真的问道。 赵德昭没有理会弟弟和妹妹,哈哈一笑站起来,走到叶尘身边随便坐下,先递给他一双银筷,说道:“吃吧,你尝尝皇宫中的饭菜如何”。 叶尘见这两位皇子和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拘禁之心顿去。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期间还要不断的回答永庆公主和赵德芳这两位好奇宝宝叽叽喳喳,稀奇古怪的提问。 ps:今天第四更,也是上架之后第三更送上,刚才看见订阅的人持续增长,真的很开心,动力十足,甚至想着要不要晚上加班拼命写出第五更。求捧场,求收藏,求月票,求红票,苦苦求订阅———————— 第六十三章 天子问话 有叶尘陪着,两位皇子和公主好似也吃的比平时更加开心,四人不知不觉中,竟然将一桌饭菜给吃的一干二净。 吃过饭,赵德昭对叶尘道:“祥符伯,今儿你没听到王龙图大学士授课,后晌儿也没什么可给我们解读的。对了!我听说你将开封城三大行首之一,有琵琶女王之称的李思烟给娶进府中当了小妾了。你是怎么将她折服的?我可是听说那李思烟孤傲的很,赵恒那小子为她可是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但连那琵琶女王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而你一来到开封,跟琵琶女王只见了一面,她便倾心于你。你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尘本来以为侍读只是陪着皇子听听课,现在听赵德昭的意思,好象侍读还负有皇子自习课时解答问题的责任,如果这三位真的勤奋好学,自已这个滥竽充数的侍读还不当场露谄? 另外,刚才赵德昭没怎么向他提问,只是由永庆公主和赵德芳这少男少女不断询问叶尘各种奇事,但没想到这位一出口,便是问他如何将琵琶女王李思烟给弄到手的,叶尘心中叹着气,不禁感到有些无语。 不过,故事还是要讲的,还好类似于叶尘与李思烟这种不卖身只卖艺的佳人,倾心于某位才子的故事,叶尘脑海中参考的故事很多,再加上他口才本来就好,又故意多加喧染,不光是赵德昭听得津津有味儿,便是旁边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永庆公主和赵德芳也听得入了神,两眼发光,心中不曾有过的许多念头都被叶尘给挑了起来。 “可惜!我身为皇子,父皇对我管控严的很,从来不让我去那烟花之地。否则那什么春风楼、凤仙楼、富贵楼走一躺,以本皇子的风姿,那些个花魁也定会有人倾心于我。嘿嘿嘿嘿………”赵德昭臭屁的说道,但叶尘从其眼神中看到的满是对烟花世界的向往。其实不只是赵德昭,几乎很少出宫的赵德芳和永庆公主眼中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之色更浓,甚至脸上的神色毫不掩饰。 “皇子、公主虽然尊贵,但也是被圈在皇宫和皇家礼教内的可怜人啊!”叶尘心中暗自感叹。 因为今日授课的老师被永庆公主的鹦鹉给气跑了,所以叶尘得以提前结束了今天的侍读工作,吃过饭之后,叶尘正准备出宫,就有小黄门赶来说官家宣祥符伯到甘露殿见驾。 叶尘知道,甘露殿是皇上的书房,能在这里被天子接见的臣子只有两种,一是皇上的近臣,二是如赵普、赵光义、曹彬这样的重臣。叶尘心中胡思乱想着,脚下不敢有一丝怠慢,跟在小黄门后面向甘露殿快步走去。 赵匡胤高坐在御座之后,一只手拿着一本论语,看着叶尘脸上满是好奇之色的走进甘露殿,一边走,还一边鬼头鬼脑向四周打量个不停,便心中莫名的感觉轻松,这小子分明也只是凡人,也有好奇、恐惧、。而且还只是一个没有多少城府的年轻人而已。 自从派出大量人手调查叶尘来历,而结果却是一片空白之后,再结合叶尘身上的种种事迹,他便隐隐感觉叶尘身上充满太多神秘,让他看之不透。即使是当年那位‘真无’道人都没有给他这种强烈的感觉。 这种情况自从他黄袍加身,成为皇帝之后,便已经没有出现过了,让他心中很是不喜,也不由自主的在心底深处,对叶尘多了一份猜忌。 “叶卿!朕打算对你师傅进行追封,不知你师傅墓地何在,朕派人进行修缮。”赵匡胤随手放下手中书籍,一脸和善,看着叶尘聊家常一般说道。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叶尘面容。 “臣不敢欺骗陛下!师傅死后第二日,尸体便不翼而飞,臣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老人家是真的死了,还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叶尘心中凛然,但面上没有刻意流露的悲伤,也没有应有的怀念,而是一丝苦笑和淡淡的疑问,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茫然。 “还好早就猜到天子会问,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否则就惨了。”叶尘心中嘀咕道。 他有意说的模棱两可,语焉不详,有着很大的想象空间,自然是已经猜到自己二十年来的经历在这个时代一片空白,以天子的谨慎,这些日子定是已经调查过。他此时说的越是玄虚,越是容易被人相信。 所以这些天早准备好了答案,等着赵匡胤询问。 赵匡胤闻言,瞳孔微缩,盯着叶尘,久久不语,好似是想从叶尘脸上看出真相。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二十多步外的甘露殿门口,背着身站着的太监总管王继恩,在叶尘说出刚才那些话时,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看不见的面容上更是一脸震惊和恍然。 “你师傅果然是世外高人,如此行径,世人可真难以测度!今天你老实告诉朕,那南方天一道为何要对你纠缠不休,派出高手要掳你而去?”赵匡胤感叹一声,又转到另一个问题上。 “臣在永乐边城时,不知为何被太一道、太平教的妖道得到了行踪,抢了师傅给臣的几件宝贝,这太一道的人要抓臣,具体原因臣也不知,不过臣猜测应该是他们不会使用从臣这里抢去的宝贝,抓臣去是想从臣这里得知使用宝贝的方法。”叶尘神色一片平静,一副沉思状的说道。 “什么宝贝?”赵匡胤眼睛中精光闪动,好奇问道。 叶尘心想望远镜和狙击枪的下落他已经问过玉道香,知道被后者带到了某个神秘道观里面,但迟早恐怕会现身于世间,此时刚好先在赵匡胤面前提点一下。 “万步弓和千里眼。”叶尘说道。 赵匡胤闻言一怔,脸上显现疑问。 “所谓万步弓,是指可以射出万步远,且一击必中的神弓,千里眼指的是可以看清千里外的仙器。”叶尘在心中小心的组织语言,且特意说的夸张了一些,而脸上始终不露声色。 赵匡胤身体一震,眼睛大亮,但紧接着他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沉声说道:“真有这两种仙器,那如今在何人手中?” 叶尘知道赵匡胤在顾虑什么,赶紧说道:“这两件仙器如今在太一道还是在太平教,或者其它势力手中,臣也不清楚,但陛下不用担心,这两件仙器千里眼使用简单,可是那万步弓世间无人能够使用。” 赵匡胤心中松了口气,说道:“既然这两件仙器乃是爱卿之物,自然要从这些妖道手中夺回来。听说那南汉国师乃是太一道掌教陈景元,南汉皇帝也只是傀儡而已。朕打算明年初便对南汉动兵,到时候灭了那太一道邪教,顺便将卿之仙器枪来。” 叶尘一脸感激之色,心想灭了南汉以大宋如今国力和兵力,应该不难,但是要想抓住那太一道教主陈景元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样想着,叶尘说道:“到时自当将仙器献于陛下!” 赵匡胤微微一笑,心想算你小子有眼色。 叶尘离开皇宫,在皇城碰见正在当值的罗耀顺,被拉到步兵侍卫司衙门喝了不少茶,聊了好一会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罗耀顺旁敲侧击的想弄清楚,叶尘将琵琶女王李思烟弄到手的真实手段。 等叶尘和罗耀顺一起出了皇城,回到自已家时,已经快到傍晚时分。 ……… ……… 叶尘昨天第一天进宫当侍读,迟到了没什么,但第二天当侍读却是要赶在开课之前,早早进宫。 所以,一大早,祥符伯府仆役、丫鬟、护卫便被麻刚子指使的团团转。 鸡叫两遍,叶尘一脸不情愿的腾身从炕上窜起来,伺候他的丫鬟喻叶准备好了洗脸水,准备好了叶尘亲手做的牙刷,小碟子里放一撮青盐,暖暖的水敷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对于自家爵爷没有和新娶的小妾,大名鼎鼎的琵琶女王睡在一起,自然瞒不过麻刚子和叶尘身边伺候他的丫鬟喻叶。不过两人都被叶尘慎重交待过,却是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在丫鬟喻叶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不是叶尘这么快就的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地步,而是叶尘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他那身伯爵服到底是如何穿身上的,太复杂了,比如穿足衣就需要光腿进行,还得用绳子绑在大腿上,这让叶尘很是怀念后世的那些简单实用的衣服、袜子。 打着哈欠,一脸的倦容的吃过丰盛的早餐,叶尘带着一众护卫向皇城赶去。 皇宫门口挂着八只硕大的牛皮灯笼,照的地上一片雪白,早就有一名小黄门站在门口等着叶尘。 叶尘以为这小黄门是来接他的,结果被其告知今日皇子、公主不上课,他不用进宫侍读。至于为何不上课,那小黄门没说,叶尘自然也不会问。 叶尘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他走了之后,皇宫里面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且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与他也有关系,甚至因他而起。 ……… ……… ps:今天第一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收藏,求红票———————— 第六十六章 玉道香的试探 (非常感谢‘书友18115247’三张月票的支持。) “既然李兄知道医院一事,那就好说了。天子任命我为这禁军医院院长,医院日常事物需要各种物资,之前市场上应该都还没有形成行会垄断。比如医院需要大量石灰和石膏。市场卖得就很少,而在城外几座小荒山中都有大量石膏矿,而那石灰只要开出石灰窑,用干柴、草料燃烧便可形成。本来我想让我府中那二十多名工匠和六十多名护卫的家人亲戚来给医院长期提供石灰和石膏矿。既然你们一时生意展不开,这道生意便交给你们做好了!还有医院今后会大量用到一种叫口罩的东西,待会走的时候我给你们一个,你们照着做,然后卖给禁军医院。”叶尘说道。 李君浩三人站起,满脸感激之色,躬身向叶尘一拜,说道:“多谢爵爷,爵爷放心,这石灰、石膏、口罩所赚,我们南帮和爵爷五五分成。” 本来按照叶尘的想法,这石膏、石灰、口罩的生意他根本看不在眼里,他真正目的,是想将李君浩以及其背后经过永乐边城那样的凶地千锤百炼而成的两百多名帮众收服,为己所用。但此事急不来,且此时也不能一点好处不收,否则反而让李君浩一行人心中不定。 叶尘说道:“五成太多了,一成就行。” 不等李君浩拒绝,叶尘摆了摆手,说道:“就这样定了,我还缺那点钱?” 李君浩眼见叶尘心意已决,便不好多说什么,心想以后再找机会报恩就是。 “不过这点生意还是太少了一点,恐怕还是不够你们二百多人拖家带口过活。嗯………我若是能够弄出大量冰块,让你们在开封售卖,你们是否能够胜任?”叶尘看了三人一眼,又说道。 “冰块!” “大量冰块!这怎么可能?”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如是想到,只不过碍于叶尘的身份没有说出口。但转眼他们想起这些天听到有关叶尘的种种神奇事迹,不由神情一振,眼睛越来越亮。这位爵爷能够将毒盐变成好盐,再制造出大量冰块也不是不可能啊!一想到在如今这酷暑之下,售卖冰块的场景,三人心中就一片火热。 与此同时,叶尘已经让一直守候在旁边的麻刚子找一些硝石,再拿来一个水缸,盛满水端上来。 一盏茶的时间,麻刚子就带着几名仆人,拎着一大袋硝石,拿着一个铜盆,抬着一口缸来到了客厅。 让仆人全部下去,叶尘又对麻刚子说道:“刚子!你让兄弟们看着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然后你也进来看着,学会了之后,府中今后的冰块用度,你挑选可信之人负责。” 等麻刚子回来,叶尘在四人的期待目光之下,将硝石统统倒进缸里,倒进大半缸水,只见水和硝石剧烈反应起来,水花翻滚,不时有爆破声传出,待水面平稳,叶尘将准备好的凉开水倒进铜盆,让铜盆漂在水面上。不一会,在五人睁大眼的注视下,水面开始有白色的冰纹出现,半炷香的功夫,水缸面上就被白色的冰覆盖了,铜盆里的水也开始结冰。 李君浩、麻刚子四人不由自主的用手碰了碰铜盆里面的冰块,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再看向叶尘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叶尘见此,神色一肃,郑重说道:“李兄!此秘法虽然神奇,但却简单易学,若是泄露出去,将会断了我们的财路。所以宁愿少制冰,或一人多劳,制冰之人都务必要用可信之人。” 李君浩此时心中对叶尘真是充满了无比的感激,叶尘将犹如点石为金的秘法手段毫无保留的示于三人面前,这是多大的信任。这里面将会牵扯多大的利益金钱,一想想开封城人人在夏秋两季,排队卖冰的场景。他犹如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滚滚而来。 李君浩深吸一口气,袖中出现一柄匕首,在麻刚子脸色微变,叶尘瞳孔微缩之际,随手将自己手心割破,郑重无比的说道:“我李君浩在此割手立誓,制冰秘法若是从我手中泄露出去,将不得好死。” 马坚和十六见此,同样拿出匕首,学着李君浩,割破手腕,发了类似誓言。 麻刚子见此,也准备有样学样,被叶尘没好气的给呵斥住。 叶尘对李君浩三人没有阻止,心中欣喜自己没有看错人。知道此事已成,便说道:“你们回去便在开封城各处,盘下几家店铺,店面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有地窖。如何得到硝石,且又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们大量需要硝石,从而被人推断出制冰之法,你们回去自己商量。若是碰到对付不了的人物,可以报上我的名号,甚至将制冰一事全部推到我身上,只说你们负责销售冰块就行了。” “爵爷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办妥。嗯………卖冰块的利益分成,爵爷占七成,我们占三成,爵爷您看是否可行?”李君浩说道。 叶尘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五五分成,就这么定了。” 李君浩一行三人眼见叶尘态度坚决,便不再纠结此事,只是心中对叶尘的感激之情不由自主的更深了几分。 李君浩一行三人带着叶尘的禁军医院院长腰牌离开了,三人离开叶府,简单商议之后,便分头行动。 南帮的副帮主马坚拿着叶尘腰牌直接前往大宋禁军医院找负责采购物资这一块的田明,商议石膏、石灰、口罩、木碳等物的供给之事。 而李君浩则带着十六召集帮中心腹开始着手实施展开制冰卖冰一事。 叶尘回到后院,发现水儿都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躲躲闪闪,且小脸通红,透着可爱。而玉道香依然神色妩媚,给了叶尘一个心跳加速的媚眼。 “你可不能教坏水儿。”叶尘瞪了一眼玉道香,看着水儿,想起水儿的父亲可是由这玉道香残忍杀死的,这事若是被水儿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叶尘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起来。 “叶哥哥!我去见娘亲去了。”玉道香还没有说话,水儿低着头弱弱的说了一声,不等话音落定,便蹦蹦跳跳的跑了。 “这怎么回事,水儿怎么一下子变得害羞起来。”叶尘看着玉道香那绝美容颜,心中暗赞一声真是尤物,强行让自己不被玉道香媚功所影响。 “嘻嘻!小丫头的心思可不能告诉你们这些臭男人。”玉道香嬉笑着说道。 叶尘盯着玉道香,神色肃然的说道:“你可知道,水儿的亲身父亲刘南,就是被你在永乐边城外的荒庙中残忍杀死的那位大宋军中探子。” 玉道香流露出一副甜美无比的可爱神色,说道:“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我准备过上几年,等小丫头长大几岁,便亲口将此事告诉她。” 叶尘一时无语,心想不知是女人的心思很难猜,还是疯子的心思难以猜。 他不想在这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上纠缠,想起压在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与那琵琶女王是什么关系,你如今顶替了她,把她怎么了,不会是杀了吧!” 与叶尘第一次见玉道香时后者的华裳丽服,玉道香现在的荆钗裙衫清凉的家居服饰,犹显得她清丽脱俗,充满无尽的诱惑。横看竖看也不像心狠手辣的妖女。 玉道香此时盈盈立于凉亭一边,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柳枝,一头伸到小水潭中,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奇妙之术,水潭之中的金鱼、鲤鱼随着那没有吃头的柳枝移动而游动,少说也有三四百条,叶尘之前还没注意到自家这小水池之中有如此多的鱼。 此时听到叶尘发问,玉道香手中柳枝随手提离水面,数百只金鱼、鲤鱼便齐齐跃出水面,形成一幕类似于鲤鱼跃龙门的奇妙场景。 玉道香这一手看似举重若轻,但实际上却已经将自身所学武功、道术全力施展,说是吃奶的力气用上也不为过。且她在做此事的同时,一直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叶尘的一举一动。 眼见叶尘除了惊叹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异动,不由心中暗忖道:“看来他体内真的没有任何真气或者法力,但两个多月前在永乐边城那一幕又是怎么一回事。且不受自己媚功所影响,前天天星玉佩又为何自行被驱动,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所射之箭能够伤得了司洛意,这岂是寻常武者所能做到。难道真如爹爹所说,他是仙人被打落凡尘,是由仙人变成了凡人?虽然已经没有了法力,但仙心、仙体还存在。而这也是为什么不受自己媚功所影响,且那太一道陈景元老魔头要吃了他修炼邪功的原因。” 啪! 玉道香随手将柳枝扔出,柳枝落向水面,那些反复跃出水面的金鱼和鲤鱼便恢复平静,叶尘注意到柳枝在碰到水面的刹那间竟然变成灰烬,但不等这些灰烬在水中四散而开,便被鱼群眨眼吃了个一干二净。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六十七章 入梦与哭泣 (ps1:非常感谢‘yueyx8530’‘无敌猪小厨’、‘718123521’今天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ps2: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这时,玉道香扭头,正视着叶尘,美丽的大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毫不吝啬地奉上甜甜的笑容,还他娘的带点天真纯洁的味道,看得叶尘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火热,心跳又不争气的开始加速。 玉道香笑脸如花的上下打量他,“噗哧”娇笑道:“叶郎又怎么肯定妾身就不是真的琵琶女王呢?” 叶尘一怔,玉道香这句话的声音与其平时大为不同,分明就和他曾经听过的琵琶女王声音一模一样。他再仔细打量玉道香身形感觉与自己半个多月前所见的琵琶女王还真差不多。不过他深知这妖女神通广大,单从身形和声音上并不能确定两人就是同一人。更何况,他前日在春风楼上,还看见另一美丽女子以琵琶之音奇妙武功对付司洛意,那女子又是谁? 他想起当日听琵琶女王弹奏的一曲琵琶,引人入胜,让全场所有人都陷入各自回忆之中不能自拔。心想:身形声音或许可以模仿,但如此出神入化的琵琶绝技可不是随意一人就能够弹奏的。 “你若是能够弹奏出如当日琵琶女王那样水准的曲子,我便相信你和琵琶女王是同一人。”叶尘说道。 玉道香嘻嘻笑道:“这有何难。且让奴家为叶郎弹上一曲。” 叶尘没想到玉道香当真要弹奏一曲,以证明自己真是琵琶女王,不由先是一愣,然后深深看了一眼玉道香,喊过被屏退到花园外的侍女,让她将玉道香从春风楼带来的琵琶带到凉亭来。 琵琶被拿来,玉道香坐卧凉亭的石椅之上,冲着叶尘嫣然一笑,在后者心跳不争气的再次加速时,便开始弹奏。 此次弹奏的曲调和半个月前琵琶女王所弹不同,当然叶尘都不识曲。 不过,结果和半个月前,听那琵琶女王弹奏时一样,叶尘很快便被琵琶声所影响,陷入无尽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脸上悔恨、狂喜、幸福、愤怒、惊骇、绝望等等各种神色表情不一而足,一一呈现,且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实事上,此次比起上次在春风楼听琵琶女王弹奏,叶尘陷的更深,犹如陷入难以清醒的梦魇一般,又似是被琵琶曲调所催眠。 玉道香手中琵琶弹奏没有停止,一双美眸中有淡淡青光弥漫,与叶尘已经略显呆滞的双眼对视,然后二人同时身体一震,同时闭上了眼。 叶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只是这个梦刚刚开始没多久,便被一道哭声所打断,然后他便醒了过来。 这个梦中只有两个场景,他梦到了自己和未婚妻,于夜晚站在高足有近五百米的上海东方明珠顶上俯视着上海灯火辉煌,姹紫嫣红夜景的一幕,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向未婚妻求的婚。然后他又梦见了在飞机场,他因为临时有任务,没赶上送未婚妻的飞机,只能站在飞机场边上,看着飞机起飞的一幕。 这两个场景与其说是叶尘做的一个梦,还不如说是叶尘记忆之中最重要,印象最深的两个场景。 没错!玉道香通过施展的入梦秘法,也看见了这两个场景。 一道哭声破了玉道香的秘法,二人身体一震,徐徐睁开眼。叶尘神色中满是悲伤,玉道香却一脸难以置信和骇然欲绝。 古代之人于夜晚站在东方明珠上看见大上海那灯火辉煌、姹紫嫣红、车灯如织般移动会是什么感觉?然后又看见飞机起飞上天又会是什么感想? 再加上玉道香早有认定叶尘可能是仙人下凡,那玉道香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这就是仙境,这真是仙境,难道真的有仙境。前面他记忆中布满整个夜晚的那是仙光,两三百丈高的建筑也只有仙人所能够打造,而能够飞上高空的庞然大物,恐怕就是道教典籍中所记载的仙人法宝。”玉道香只感觉自己此时心神摇撼,难以自制。 此时此刻,玉道香再看向叶尘的眼神又有了不同,除了一丝莫名情愫之外,从心底深处又有了一些畏惧,她一时间对父亲曾经对叶尘的推测深信不疑。 叶尘对于自己刚才中了玉道香的入梦秘术丝毫不知,醒过来擦去自己的眼泪,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此生此世恐怕没有可能回到后世了。虽然知道穿梭时空与那天星玉佩有关,但要想利用天星玉佩回到后世,几乎一点可能都没有。 “是谁在哭泣?”叶尘想起将自己美好回忆打断的罪魁祸首,心中有些不满,声音便有些严厉。 这句话将玉道香从无尽的惊骇中拉回到了现实之中。跟着叶尘向哭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顺着凉亭一头的木桥,二人一前一后,走到水池边上的精美曲廊,通过月亮门,那隐隐绰绰哭泣声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月亮门后面站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素衫少女,正是刚才给玉道香送来琵琶的那名婢女。 这名婢女叫喻叶,因为名和叶尘姓相同,且读过书,又懂得一些诗文,能写会算,很是机灵,而容貌也周正标致。所以,麻刚子便挑选出来给叶尘当贴身侍女。 叶尘看着喻叶梨花带雨的伤心样,已经不忍心说什么,只是惊问道:“喻叶,你为什么在此哭泣?” 喻叶眼见惊动了爵爷,赶紧强止住哭声,跪下道:“爵爷!奴家刚才听着夫人的琵琶声隐隐传进耳中,便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些伤心事,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所以哭了出来,打扰到爵爷和夫人,还请阿郎责罚。” 叶尘心想自己近日忙于大事,却忘记了关心身边人,后面来日方长,整日面对,若是不知根知底,或者关系不够亲密信赖可不好! 想到这里,叶尘便温声问道:“喻叶有什么伤心事,可以告诉我,我或许可帮你解决。” 喻叶一听,眼睛一亮,一边轻轻地拭着泪水,一边将自己心中伤心事说了出来。 原来这喻叶是这宅子旧主人喻皓的亲戚,准确的说是喻皓的亲侄女。 而这幢木工精制的大宅子主人叫喻皓,是大宋著名的木匠,一身木工之技闻名大宋,且因十几年前主持修建皇宫诸殿,被赐予正七品官身,担任匠作监司一职。可是不巧的是,就在晋阳城墙倒塌,大宋攻下北汉,赵匡胤暗中派人宣传自己乃是真命天子的当天,开封刚好电闪雷鸣,崇政殿那铁铜铸造的金龙浮雕柱子遭了雷击,受到了破坏。 此事由后方八百里加急快马传到赵匡胤耳中,赵匡胤大怒,下令对曾经主修宫殿之人进行严查严办。所以喻皓便遭受了无妄之灾。 且此事不能诉诸于口,皇宫里面知情人世也被秘密.处决,而喻皓却是以当年修建皇宫诸殿时,私卖大量金丝楠木,以及私藏皇宫建筑图纸的罪名被开封府尹押到菜市口砍了头,且被判抄家,财产充公,儿子判斩刑、女儿发配教坊司,其余人等全部造册为奴。 这位喻皓家里人丁稀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叫喻清妍,年方十八岁,本来早已许配正六品监察御史王悦风的儿子。可是王家少爷这几年一心科考,说好等明年考上进士之后,再娶喻清妍,所以这婚事就拖延下来了。结果现在喻清妍又被抓进了教坊司。 喻叶还有一个哥哥喻文,是个秀才,没考上功名,现在也在叶府中,还是前院的账房管家。喻皓的兄长,也就是喻叶兄妹俩的父亲早年病死,喻皓便把哥哥一双子女接进家来照应。但不想刚过了一年,便家破人亡。 原来好生生一个家庭,顷刻间便稀里糊涂的家破人亡,这些伤心事本来藏在心中,然后还要尽力服侍新主,可是不想被玉道香的一曲琵琶给引发出来,且一发不可收拾,失态而大哭。 叶尘听了喻叶的叙述也不禁心中恻然,即使玉道香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也是心生感慨,心中暗自冷笑那赵氏皇家的无耻残忍。 喻叶看出叶尘心中的同情,好似溺水之人看见了一根树枝,只想着拼命的去抓住,只听呯呯呯声中,喻叶向叶尘不断叩头,光洁柔嫩的额头接连砸地,说道:“爵爷,我那妹妹是个知书答礼的小姐,生性善良,从小便拿出自己私房钱救济城中穷苦百姓,如今被送到那种地方叫人糟蹋,对她他说,是生不如死啊!求求爵爷救救她,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等叶尘反应过来,喻叶额头却已经见血,叶尘本还不想掺合这种事情,但以他的心肠,看着喻叶这样,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赶紧弯身将喻叶拉了起来。 若是寻常人,以叶尘的身份,从教坊司要个人,应该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是对方是钦犯,这就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事儿了。他的女儿能随便往外救么?下面的人敢背着皇帝私放人吗? 同情可怜是好,可是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也得惦惦自已的斤两呀,这事儿直接通了天子。赵匡胤能够同意放人? ps:今天第一大更送上,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六十八章 教坊司 (ps: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叶尘正在犹豫不定,喻叶一见这情况,便又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哀求:“爵爷,求求您救我妹妹出来,她知书答礼、为人善良,救过开封城不少的穷苦人家,一直都在做善事,求爵爷能够救她。” 喻叶嗵嗵又是几个头磕下去,娇嫩的额头已经见了血,玉道香不知道是不忍,还是心中另有打算,这时突然说道:“叶郎,女子名节那是何等大事,人家又是这样一个好女孩儿。既然叶郎住进了人家府中,也是一场缘份,怎好见死不救?” 叶尘见此,便暗叹一口气,说道:“好!我去!我现在便去教坊司。” 其实就算玉道香不说,叶尘已经打算出手相救,当然这是叶尘不知道这事背后的真实内情,不知道此事已经通到了天子那里,且给赵匡胤真命天子的身份摸了黑。否则他或许就会犹豫起来。 不过,叶尘如今想的是,都过了快两个月了,那喻清妍若是不肯屈从,恐怕早已自尽身亡了,若是怕死屈服,现在已经不知生张熟李的接了多少客人,救也晚了,若她真是落得这般下场,还会愿意回来见到她的亲人和旧日的家仆么? 叶尘心中想着,一低头又看见那个犹自不停磕头,额上已血迹斑斑的少女,赶紧蹲下将喻叶又拉扶起来,叹了口气,自己转身向外走去。 玉道香跟在叶尘后面,看着叶尘,神色复杂不比,心中不由暗忖道:“你这位被打落凡尘的仙人只有陷入各种麻烦,我才有机会出手帮你解决麻烦,从而不断被你信任,拉近与你的关系啊!” 叶尘带着三十名护卫,骑着马向教坊司行去,而玉道香却已经隐在暗中跟随。 叶尘一边想着如何救人,一边想起喻皓及其家人的下场,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暗暗警醒自已,这封建王朝官场仕途凶险啊!今日我在大宋风光无限,万一哪一天栽了,那是什么下场? 叶尘心头一寒,心中凛然,想道: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随波逐流了,随遇而安,一味将自己安危依靠皇帝的宠信,大宋的官职爵位上,看来还是不够保险,看来我还要努力想办法拥有更大的自保能力。如果有人试图对我不利,哪怕他是皇帝,也要有所顾忌才行。 叶尘在官场上比白丁好不到那去,更不认识教坊司任何人,不敢莽撞行事,先去找到皇城中当值的罗耀顺,听说要救的是钦犯,罗耀顺因为也不清楚喻皓一案实际情况,所以对此事没有多少惧色。本想陪叶尘一起去,但因当职不能离开,想了一下,说以叶尘如今的爵位和在天子的宠信,此事轻而易举,然后仔细给叶尘提点了些教坊司的规矩。 大宋教坊司由开封府和宫中内廷共管,设左右韶舞、左右司乐各一人,另有宫中派出一名管事太监总体负责,这地方可不只是管理官妓,教坊司是朝廷的礼乐机构,宫廷各项大礼需要的音乐歌舞同样需要教坊司负责。 教坊司分妓、乐两司。妓司男子,其妻女皆从事卖笑生涯。而乐工,一般来说其妻女皆为歌妓。一旦入了教坊司,世世代代生男为奴、生女为娼,如今教坊司不少的妓.女还是十多年前后周时候一些犯罪的官宦世家、大臣王侯的后代。都被如今大宋给继承了下来。 教坊司虽说由开封府直属的左右韶舞、左右司乐具体负责,但是由于宫廷礼乐常常需要教坊司负责排练演奏,为了方便调遣,这些年宫中内廷派遣的管事太监权力越来越大,慢慢的将具体事务到接手了过去。不过小事这位太监管事可以做主,但要想让喻清妍脱籍,还是要找开封府负责此事的推官任志亮。 这些就是叶尘从罗耀顺那里打听到的情报信息。 叶尘去开封府官衙去找任志亮,但被告知出城查案去了,人不在。明天可能才回来。 叶尘本想就此回家等明天再说,但一想最好还是到教坊司面见一下喻清妍,一是掌握一下此女情况,是否已经开始接客,当面问一下此女自己的意思。二是进一步了解一下喻家这案子具休情况,好明天找任志亮办事时,心中有个数。 开封城南的教坊司附近,三步一楼、五步一院,京都相当一部分的妓院歌楼大多集中于此,算是开封城最著名、最有人气的‘红灯区’之一。 教坊司内,管事太监马峻斯坐在上首主坐上,茗了一口茶,对面前站着的人说道:“教坊司中还有多少人能够榨出油水来?” 马峻斯面前那人年约四旬,身穿官府小吏的服饰,一脸的麻子,始终弓着身子,陪笑道:“总管,近日犯官较少,只有一个多月前喻家被抄没了,一家子全拿作了奴仆,如今又被开封府尹大人送给了那祥符伯叶尘,不过那喻皓的女儿喻清妍还在,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喻清妍清白还在的消息透露给了与喻家有婚约的王御史家,可是那王御史这一个多月中一直没有派人来,看来是那种爱惜自家羽毛的伪君子,应该不会为喻清妍舍得花银子。” 马峻斯不悦地哼了一声,那喻家犯的事可是有些特殊,他虽然不知道具休事因,但知道是天子亲自下令查办,这样的犯官家眷虽然自己做不了主为其赎身,但一般情况下还是都能够在其它方面赚取大批银钱,可是不料那王御史家竟然不予理会,真是倒霉啊! 教坊司的妓.女有歌姬、舞妓、乐妓等不同种类,天子的旨意没有明令接客,那么教坊司就有权利安排这个妓.女从事三种职业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王御史家肯花上大把银子,虽然喻小姐赎身之事他做不主,这一辈子做定了妓.女,而且将来如果成了家,生了子女还要世代为娼,但不一定便是卖身的娼妓。马峻斯还以为能捞上一把,如今瞧来喻家果然是墙倒众人推,再也没人肯扶持一把了。 他把茶杯一摞,瞧见那一脸麻子的小吏还站在跟前,不由把眼一瞪,喝道:“王麻子!还愣着干吗?都浪费一个多月了,这要少赚多少钱啊!去!叫几个婆子把那位喻家大小姐洗涮赶紧,收拾一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喻家大小姐今晚就挂牌接客。” 王麻子一脸谄笑,讨好的说道:“总管,那喻家大小姐姓子可烈着呢!让他一个生瓜直接去接客,可别一不小心伤到了客人那就不好了。不如,由小人先给她开.苞。这女人啊!有了一次,也就破罐子破摔,死了那些心思,听话乖巧了。” 马峻斯一听,一声冷哼,笑骂道:“你倒是想得美,咱们教坊司有年头没进来有身份的女子了,这位喻家大小姐的诗文之才在开封城可是出了名的,且又是大美女一个,这开封城中排着队想尝她滋味的人多的去了,拔头筹的价钱更是不知翻几倍。你若想要也可以,一千贯的内部价,怎么样?嘎嘎嘎嘎………” ……… ……… 叶尘带着三十名护卫,刚来到教坊司外,那教坊司内走出一个小吏,左手拿着一张告示,右手提着浆糊,三两个将那告示给贴了出来。叶尘随意看去,不由惊讶出声。这告示上面写的不就是那喻家大小姐今晚被开.苞的事情,且直接说明在晚上戌时一刻准时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他刚才还在愁着以怎么个方式去见那喻清妍,如今倒刚好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他看了一眼身后背着一大袋钱的喻文,心想哥可是带着不少钱来嫖的。 叶尘转头看了一眼无不眼睛发亮看着教坊司的三十名护卫,暗骂一声老色鬼,这些护卫可都是四十多岁从禁军退下来的老兵,而军中赤佬不管是当世,还是后世,可都是喜欢往妓院跑,特别是没有成家的,拿命换来的俸禄,倒有不少交给了妓院这些女子。 想到这里,叶尘便对大伙说道:“这些天大家也辛苦了,提心吊胆的,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去玩吧!” 众护卫精神一振,个个喜形于色,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当过都头的李彪说道:“爵爷!您的心意兄弟们领了,兄弟们去嫖了,谁保护您的安全啊?” 叶尘向教坊司里面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心想能够保护我安全的那位美女可早已经进了这教坊司了。但嘴里面说道:“今天我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我得到准确消息,欲对我的不利的贼人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找上门的。好了!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众人这才犹豫了一下,向叶尘躬身一拜,然后嗖嗖声中,全跑进了教坊司,很快便只剩下背着钱袋子的喻文。 叶尘看着众护卫背影,心中对刚才试探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或许距离麻刚子那样堪称死士的忠心相比,还有些差距,但这些护卫最基本的忠心已经具备了。 叶尘虽然穿的只是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但带着三十名护卫集体,这引起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教坊司内不少客人和门口的不少路人。特别是他忽略了自己如今在开封城的知名度。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从今天开始,当天捧场加起来超过5000纵横币,或者月票超过十张,便加班加点的加上一更。 捧场还差一点。 这会已经有四位兄弟捧了场,加起来也有1500纵横币了,距离我承诺的还差3500纵横币。九孔说话算话,只要捧场,过5000纵横币,肯定加更。 第六十九章 特殊的拍卖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陈帝安’、‘一江晨水’、‘冰寒915百度’、‘炽天使1972’今天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一个月前,北伐回来,叶尘因为种种事迹,被开封城家喻户晓。但是,除了认识的人外,寻常百姓并不知道叶尘长什么样子。 可是,经过两天前,叶尘去春风楼将装扮成琵琶女王的玉道香赎回府的一幕,当时围观数千人,一路上他又骑着高头大马,却有不少人将他样貌给认下了。 当然,这点人数相当于整个开封百万人,最多也不超过百分之一而已。可巧的是,就这百分之一中的一个,此时刚好正在教坊司门口走过,目睹了叶尘让三十名护卫集体,然后自己也走进教坊司的一幕。最主要的是他认出了叶尘,然后当场惊呼出声,旁边两名同伴听见了,旁边几名路人也听见了。 可以预料到,若是后面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叶尘带着三十名护卫集体的事情,定会犹如清风一般,很快传遍整个开封城内外。并且,按照以往经验,这种事情传着传着,就会被夸大变形,比如三十名护卫被变成六十名,叶尘明明只去了教坊司,且只有这一次,结果说成叶尘经常带着大批护卫干这种事。 可惜,叶尘今日来到教坊司,注定了他要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还好,教坊司里面的人暂时还没将叶尘认出来,外面消息一时也没传进来。所以,叶尘跟着三十名护卫后面走了进来,虽然引起教坊司里面不少人侧目,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并没有引起多大动静。当然,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叶尘身份的原因。 叶尘走进了教坊司便直接表明是冲着喻清妍而来,本想着商量着多出点钱,直接将喻清妍开.苞之权买过来,可惜被告知不行。即使叶尘偷偷的将自己的身份透露,那管事太监马峻斯匆匆出面,极为客气的亲自将他引入二楼一间装修精美的包厢中,给足了面子,但就是不答应叶尘的请求。 理由是告示已经贴出去,且散布消息的人也已经派了出去,甚至还给一些教坊司的常客发了帖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取消晚上的拍卖,失信于人,会得罪很多人不说,还会砸了教坊司的牌子。 叶尘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人家说得是实理,只能一边和喻文喝茶,一边等着戌时一刻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封城内不少有钱,且喜欢‘吃鲜肉’的色狼都来了,叶尘坐在二楼包厢,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一楼大厅中已经坐了三十多人,有身穿锦衣的衙内公子,也有一身员外服饰的豪商,甚至还有一些偷偷摸摸用扇子遮着脸,穿着便衣,但看气质神色,明显是当官的。反倒是几名明显出自禁军的武官将校,毫不遮掩自己的身份,大大咧咧坐在那里。 最主要的是,其中还有一位熟人,李继勋的长子李元佑。 这位李衙内在叶尘第一次在春风楼上聚宴上就已经认识了,给叶尘的印象就是一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真正执垮。当时司洛意出现时,武将世家出身的衙内就他最是不堪,没有出手也就算了,和那赵恒大呼小叫躲得远远的。可谓是丢尽了李继勋的一世英明,听说事后没少被他老子惩罚。 两日前,叶尘娶琵琶女王为妾时,这小子也来了,还带了重礼,但老想着往后院跑,一睹琵琶女王的真容,但目的没有达成。不想今日又跑来这里偷腥。 叶尘耳力出众,楼下众人谈话,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中。且这些人除了谈论喻清妍之外,谈论最多的竟然是他。 从这些人谈话中,叶尘得到了两个消息。一是外面正在传着他带数十名护卫集体来教坊司的事情。二是教坊司这帮狗日的将他背着一大袋钱,于下午申时便赶来教坊司,等着拍卖喻清妍开.苞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甚至叶尘从李元佑口中还听到,这小子今日来着教坊司冲着喻清妍而来,便是因为听到第二个消息,得知叶尘也在打喻清妍的主意,所以才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李元佑在楼下坐了一会,和几位熟人说了几句话,便叫来小吏,问了一句什么,然后便上楼向叶尘所在包厢走了过来。 “祥符伯!你果然在此啊!”李元佑一进包厢,便远远一抱拳,笑着说道。 叶尘起身,同样笑着回了一礼,说道:“李兄不也来了。” 李元佑紧接着脸上充满了抱怨和不满,说道:“祥符伯,不是哥哥说你,你这也太贪得无厌了一些,那琵琶女王仙女一般的人儿,已经被你卑鄙的以仙术让他对你一见钟情,主动给你送上了门,被你压到了胯下。这喻清妍开.苞的消息刚一传出去,你便第一个来了。你这是不想给兄弟们活路啊!” 叶尘听得一阵无语,心想自己以仙术让琵琶女王对自己一见倾心的说法,估计这两天已经在开封城这些执垮中流传,只是自己还没听到。至于这李元佑说得低俗不堪,他倒没什么,就怕不知道藏在何处的玉道香听了,会不会忍不住出手教训李元佑。 想到这里,叶尘看了一眼包厢侧壁,他隐隐感觉玉道香就在隔壁包厢之中。 这样想着,叶尘摇了摇头,对李元佑说道:“李兄!你这是劝我对喻清妍放手,可是小弟有着不得不对喻清妍出手的理由。” 李元佑一听,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大吃一惊的说道:“我明白了,这喻清妍身上定是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想那琵琶女王你娶进家门后说他身怀绝世武艺,看来是除了弄之外,是想给你当保镖。难道这喻清妍也是什么高手不成。咦………不对不对,喻家的案子不简单,没有宫中的特赦,是赎不了身的,而你也只是冲着喻清妍的处子之身而来。” 说到这里,李元佑一脸沉思,故作神秘状停顿了一下,盯着叶尘,又接着说道:“前些天在开封楼,听那说书人讲起一个江湖传说故事时提到,世上有纯阴、纯阳之体,据说与他们做那事的男女会得到莫大的好处,特别是第一次,难道这喻清妍便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不成。” 叶尘心中一阵紊乱,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位李家大衙内想像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看来没少看那些刚刚盛行起来的话本小说和听一些说书人讲一些胡编乱造的江湖故事。 叶尘叹了口气,也懒得过多解释,想起楼下人越来越多,且个个看着都挺有钱的样子,便有些担忧自己的钱带的够不够,毕竟这种事情第一次做,其中行情一点都不了解啊! 他看了一眼李元佑,心中一动,心想这位可不就是行家。便说道:“李兄!你说这喻清妍那什么最后会被拍出什么样的价格?” 李元佑一听叶尘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不由故作潇洒的将手中扇子唰一地声打开,故作神秘的说道:“祥符伯,你这句话算是问对人了。这开封城有点名气的清倌女子,本衙内没有不知道的。这喻清妍正是其中素有名气的一个。要知道,喻家在出事之前,这喻清妍可是开封出了名的才女,如今开封城中还有几部她的诗词流传。先不说本来便是七品朝官的大小姐,名声在外的才女,最主要的则是此女还是一位大美女啊!这样的女子开.苞价格能低到那去。你看看楼下那些人背着袋子一个比一个沉,就知道了。” 叶尘听了不由眉头微皱,他出来时让喻文带了两千贯的钱,本以为用来见个面十拿九稳的,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呢。可是现在让喻文回去取钱已经来不及了。 李元佑不等叶尘说什么,又露出一副资深嫖客嘴脸道:“喻才女大名鼎鼎,兄弟我也只是带了一千贯,赶来碰个运气。不过,给喻才女开了苞会得罪开封城那些穷酸士子,听说国子监中有不少年轻士子对喻清妍情有独钟啊!否则,这会楼下的人还会多上一倍。” 叶尘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小弟还真不知道这喻清妍如此有名,如此有才。” 这样说着,叶尘心想李元佑才准备了一千贯,自己两千贯,除去请三十名护卫,最多花去两百贯。剩下的怎么着应该够了吧! 李元佑看了一眼楼下,刷地收了扇子。压低声音,故作亲热的道:“叶哥儿,你可不知道,教坊司可是有年头没进犯官家眷了,想玩个大家闺秀难啊!更何况如喻家小姐这样的大才女。为兄刚可是听说了,那喻清妍性子烈着呢!下午那会刚一说要让他接客,便拿着剪刀向自己咽喉戳去,还好教坊司那帮人经验丰富,早有预防,给拦了下来不说,还给绑了起来,想来,嘴里面也给塞上了。” ps:今天第一大更凌晨送上,求捧场,求订阅,求红票,求收藏,求月票—————————— 第七十章 叶尘快要疯了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頂點小說,x.) 说到这里,李元佑沾沾自喜地道:“叶哥儿,说实话,这种大家小姐比起那烟花之地出身的琵琶女王………想来在床上的风情肯定是差远了。更别说这第一枪跟似的,其实真是没什么滋味。不过话说回来,来的这些人还真不是冲着享受床弟间的那滋味儿。要的就是她的身份,你我这样的身份也就算了,你想想,下面这些豪商、员外,虽然钱不少,但也只是平头百姓而已,平时见了随便一个官还不都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今天他们有机会将当朝正七品朝官的女衙内,开封大才女压在身子底下,对他们来说精神上的满足更大于上的享受啊!” 叶尘听他说得无耻,便想将他一脚踢出去,没看喻文听得敢怒不敢言,已经实在听不下去,走出包厢,站在门外去了。 叶尘正陪着李元佑这个色鬼说着话儿,教坊司管事太监马峻斯从后堂走了出来。 马峻斯走到一楼大厅拍了拍手掌,四下窃窃私语地人立即肃静下来,一个个两眼放光的看着马峻斯。 马峻斯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尖声说道:“多谢各位衙内、员外、军爷、官人们捧场,今儿的姑娘想必大家都知道,是朝廷正七品犯官喻皓地女儿,她可是京师的有名的才女,身份高贵。各位平素不管家中有多少钱,你可是连人家大小姐面都见不到,更不说碰触人家,是不是呀?” 底下嗡嗡然一片响应,马峻斯得意地一笑,又道:“可今儿不同,只要诸位舍得花钱,这位喻家大小姐,京师有名的才女,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呵呵呵!诸位可是行家,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可是多难得!至少也得五年一遇吧!好啦,废话我就不说了,今晚的喻家大小姐的开.苞起价五百贯,现在开始拍卖。” 他一说五百贯,下边已是一片哗然,五百贯嫖一次,虽说是大家千金,又是才女,但也比较贵了。有不少人向二楼叶尘所在包厢看了一眼,心想都是那位的到来,将价格给抬了起来。就如李元佑之前所说的,有了琵琶女王的前车之鉴,叶尘早早的到来,让不少人联想到这喻清妍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给其开.苞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另外,就如刚才马峻斯所说,一想到平素他们只能点头哈腰陪着笑脸的大小姐,今天能横陈任其,首先那些员外、豪商便实在不舍得放手。所以起价虽然有些超出从人的预料,但并不会冷场。 沉默半响之后,有一位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终于一咬牙喊道:“我出五百贯!” 另一边,一位同样员外打扮的老者横了他一眼,扬声道:“五百零一贯!” 叶尘一听众人有意没有将价格抬起来,不由稍稍有些放心,此时喻文已经打开向着一楼大厅的窗户,且站在窗户边上,做好了喊价的准备。 一楼大厅里舍得花钱地主儿一番角逐,最后只剩下两位豪商,一位和叶尘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仍在继续叫价。这个年轻人士子打扮,乍一看似一位书生,但那略显跋扈的神色举止,根本瞒不过现场包括叶尘在内所有人————他是一位官宦子弟。 此时价钱已咬到六百二十贯。李元佑看了一眼叶尘,说道:“叶哥儿,兄弟我先出手了。” 说完,便起身,两步走到窗户前,喻文的旁边,忽地扬声喊道:“我出七百贯。” 他一下子加了八十贯,且站在二楼喊得价,下面众人都抬头向他看了过来,有不少人精神一振,以为是大名鼎鼎的祥符伯终于出面了。结果一看是李元佑,便又低下头去。在坐的和李元佑一样,都是烟花之地的常客,不少人虽然身份不够与其结交,但却是认识他的。 马峻斯眉开眼笑地道:“原来是李衙内,李衙内出了七百贯,还有人加价吗?” 这样说着,马峻斯有意无意的向李元佑旁边的喻文看了一眼,他自然知道叶尘就在那个包厢中,而喻文乃是叶尘的代表。 叶尘见半响没有人加价,而李元佑也正看着他,便准备开口加价。不料这个时候,楼下又传出一道声音:“且慢,老夫出七百二十贯。”却是前面一直跟价的一位老员外。 李元佑看了这位老员外一眼,一声冷哼,说道:“黄老头,不就是去年你高价请喻皓为你设计一座茶楼,人家没有答应吗?怎么着,今日非要把人家闺女上了,给自己出口气。好!本衙内也不仗势欺人,和你公平竞价。本衙内今天就带了一千贯,我现在就出一千贯,你要是高过这个价,本衙内自会放手,只不过你能不能给喻家大家姐开.苞,那就不是本衙内的事情了。” 马峻斯一听价格一下子长到了一千贯,顿时眉开眼笑,紧跟着说道:“李衙内出价一千贯,还有人出价没?” 那位姓黄的老员外,流露出一脸不甘,坐了下去。他人老成精,那能听不出来,李元佑说是不仗势欺人,但却蕴含着威胁。他虽然有钱,还想继续跟价,但却不敢得罪李元佑。 李元佑眼见姓黄的老员外放弃,便得意的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叶尘说道:“祥符伯!哥是看出来了,你对这喻清妍不会放手的,所以该你出价了。以你的身份再出价,兄弟我也只能认了。” 这时,楼下马峻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诸位!李衙内出价一千贯,还有没有出更高价格。没有的话,今天的拍价便要结束了。喻家大小姐今晚开.苞之权也要归李衙内了。” 叶尘一听,知道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说道:“喻文!出一千零一贯。” 喻文答应一声,转身正准备开口,楼下那位年轻士子突然站起来,抬头对李元佑说道:“李兄!在下王文山,与喻清妍小姐本来就有婚约,喻小姐的清白之身于情于理都不能坏在他人手中,所以得罪了。在下出一千零一贯。” 众人一听,便窃窃私语起来,显然都听说过王御史的衙内王文山与喻家小姐有婚约的事情。李元佑先是一呆,但一想自家老子虽然贵为公爵,节度使,开国重臣。但最不想得罪便是这些拥有风闻奏事,一天到晚专门找别人事的御史。听说这个王文山可是王御史的独子,而那王御史身体又有病,后面想生都生不出来了。前些天春风楼上自己怂了一点,就被自家老子踹了一脚,关在家中半个月。这此若是得罪了御史,让姓王的在陛下面前弹劾一下自己老子,还不知道怎么被自己老子收拾呢?想到这里,李元佑便一声冷哼,说道:“既然是与喻家小姐有婚约,本衙内便给王兄一个面子。” 说完,便转身看了一眼一脸呆滞状的叶尘,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叶尘此时真的要疯了,他见过无耻的,真没见过楼下王文山这么无耻的。你跟人家有婚约,人家家里出事了,喻清妍沦落到教坊司,一两个月,也不见你想办法搭救,或者出点钱打点一下,让喻清妍过的好一点,或者让其成为只卖艺不卖身的乐妓也行啊!没有,这些都没有做。如今听说要被开.苞了,屁颠屁颠跑来了,且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出来,亮明了身份,让大家给个面子。 那王御史听说前几天刚刚升官,由殿中侍御史升为台长侍御史,在御史台已经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想来肯定是极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愚蠢,如此无耻的儿子。 叶尘心中对这王文山生出了火气,更是鄙视的不行。 不对,或许王文山目的和我一样,想借机联系上喻清妍,相互沟通一下,然后商量将后者救出的办法。若是这样,或许自己可以和这位王文山联手。 这些念头在叶尘脑海中一闪而过,叶尘便起身,两步走到窗台前,先是对马峻斯客气的说道:“马总管!麻烦拍卖稍停一下,我和这位王衙内说几句话。” 这点小事,马峻斯自然不会不给叶尘的面子,愣了一下之后,说道:“爵爷吩咐,咱家自当遵从。” 叶尘冲其点了点头,转头对着有些疑惑的正看着自己的王文山说道:“王衙内!在下叶尘,请上来一叙。” 王文山神色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之色,但很快便强加掩饰,故作大方潇洒的说道:“爵爷有请,在下敢不从命。” 这样说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走上了楼。 叶尘越想,越感觉王文山应该是和他目的相同,毕竟如之前想像中那般无耻且愚蠢的人毕竟很少见。 叶尘客气的将王文山请进包厢,给足了面子。让李元佑看得只翻白眼和不满。要知道他之前上来时,叶尘也只是让喻文去打开门,叶尘自己也只是站起来迎了一下而已。 “王兄!请问你今日之举是不是缓兵之计,想先保住喻小姐清白,然后想办法救喻小姐脱离苦海。”叶尘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一章 骇人的惩罚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游戏迷x’、‘刘惫’、‘bigboss_v’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王文山愣了一下,说道:“爵爷误会了,在下曾经也想过将喻小姐救出苦海,只是喻家犯得是欺君之罪,此种案犯子女是不能赎身的,除非天子特赦,否则就要世世代代为奴为妓的。在下父亲虽然是台长侍御史,但也无能为力的。” 叶尘脸色沉了下去,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那王衙内今天来,就真的是为了给喻家小姐开.苞?” 王文山没有察觉到叶尘情绪有些不对,老实的说道:“是啊!在下目的和爵爷、李衙内相同,都只是为了给喻清妍开.苞。” 叶尘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面前桌子上,轰的一声,整个桌子直接四分五裂。隔壁包厢中,以特殊的手段看着这一边的玉道香见此一惊,心想他的肉身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这力气恐怕都要快超过一头牛了,而且手还没有被桌子反作用力所伤。这显然不只是力气大,而且皮肉、骨头的坚固程度和韧性度都明显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王文山和李元佑反而没想那么多,只是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王文山终于察觉到叶尘看着自己眼神充满愤怒和厌恶,甚至还有杀机。不由吓得脸色发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好。而李元佑则是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隐隐对叶尘来这教坊司的目的有了一丝猜想。 叶尘这一掌拍碎桌子的动静可不小,一边,吃着花酒,一边时刻注意着叶尘这边动静的三十名护卫听到声响,无不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提起裤子,拿起刀冲出自己的房间,向这边冲了过来。 一时间,只听教坊司楼上楼下,抽刀声接连一串,三十名浑身充满煞气,不知杀过多少人的百战老兵从各个房间中冲出,伴随着一连串女人的尖叫声。这三十名护卫嘴里面喊着爵爷,冲到了叶尘包厢内。一看自家爵爷好好的,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便提刀退到了一边。 “来人,给我将这种无耻之徒扒光了,丢到外面街上去。”叶尘最终还还是没有压下心头的火气,看了一眼王文山,厌恶的说道。 “叶尘!你………你不要乱来,我爹是御史,得罪我爹没有好处,他会在天子面前弹劾你的。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 四名距离最近的护卫答应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冲上来将想要逃开的王文山抓住,各自抓着一只手或一只脚,就这样抬着走出了包厢,两名空着手的护卫上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扒王文山的衣服。随王文山而来的那名伴当上前帮忙,被一名侍卫随手抓着扔到了一边。 外面楼上楼下的人早就看傻了眼,根本就不知道二楼包厢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睁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文山被扒光了衣服,丢到了教坊司外面街道中间。这些护卫严格执行了叶尘的命令,连一片布都没有给王文山留下。 前面说过,教坊司所在这一片,是开封最大红灯区之一,晚上这个时候正是人流如炽的时候,街道中间多出一名裸男,很快便引来一大群人围观。两边楼上妓.女更是大声喝彩叫好。 王文山羞耻难耐,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他的那名伴当跌跌撞撞的从教坊司中冲出,赶紧将一路捡来的衣服盖在王方山身上,然后喊过来自家的马车。和马夫将王文山抬上马车,慌张着离去。 教坊司内,楼下众人心中大呼过瘾,心想今天没有白来,看了一场难得的好戏。除了李元佑知道真相,少部分人隐隐猜到一些之外,大部分人还以为是叶尘和王文山为了喻清妍争风吃醋,所以才狠下辣手,如此欺辱王文山。 但不管众人怎么想,都想起了一个多月前,朝廷大军北伐回来第二天,也是叶尘刚被封为伯爵的当天下午,叶尘将那开封县令之子何宝下身给废了的事情。 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众人这才发现这位看起来为人客气,没有什么架子的祥符伯,好像骨子里面有股疯劲似的,下起手来,可真是狠毒啊!那位开封县令之子何宝直接被废了下身,变成了阉人。这位王御史的衙内倒是全身上下完好,问题是以后还怎么做人,听说明年还要参加朝廷科考,这就算考上了,还有脸在朝廷做官吗? 不!不是有没有脸做官,而是出了这档子事,最为重视脸面问题的朝廷是不可能再让王文山做官的。 可以预见,今天这件事情肯定连夜传遍整个开封,甚至传遍朝堂上下。 这种事情若是放寻常百姓身上,也只是丢人丢大了而已,但放在最为注重名声气节的中古代文人士子身上,从他们心理感受上来说,比直接杀他们还要严重。 一些性子烈的文人士子直接自杀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还有,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丑事,那王御史丢的人也一点不小,以后怎么面对同僚?怎么弹劾别人?还能够在御史台干下去? 叶尘自己其实在给护卫下那一道命令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教训一王文山这个无耻卑鄙得让叶尘感到不可思议的小人,至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的确是没有想到,甚至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否则他定会换一个方式来教训王文山。 没看李元佑此时再看向叶尘时,眼神之中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打了一声招呼,貌似有些狼狈的转身就走了。楼下那些看热闹的反应过来,更是早一步跑得一干二净。要知道他们也是冲着喻清妍而来,谁知道祥符伯还会不会发疯,让护卫也将他们给扒光,扔到外面街上去。 马峻斯本来还对叶尘在教坊司中生事有些不高兴,但一见这位天子眼前的红人如此疯狂的行事手段,哪还敢再多说什么。 最后叶尘以一千零二贯的价钱,拿下了喻清妍的开.苞之权。 马峻斯将叶尘带到一处雕梁画栋的小楼前,低声笑道:“咱家就侍候爵爷到这儿了,那喻小姐性子暴烈。不过已被咱家命人灌了一壶烈酒绑在床上了,爵爷今晚一定尽兴。” 发配的犯官女眷是从来不用药物的,因为急着捧场的人大多喜欢的也就是她们羞愤欲绝地表情,马峻斯以为叶尘也好这一口,陪着笑脸道:“散、丸一类的东西,咱家可是一点没用,不过爵爷威武不凡,破晋阳城,退契丹骑兵也是易如反掌,何况攻破一个女子!” 叶尘听得不耐,但想着这马峻斯虽然不算什么,可为了喻清妍,也不能得罪,便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好在马峻斯可能也看出叶尘的不耐,想起叶尘刚刚对付王文山的手段,心中一凛,微微哈着腰道:“爵爷尽管玩个痛快,咱家告辞了。”至于叶尘身后的喻文,马峻斯还以为是给叶尘把门的。 叶尘定了定神,让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带着喻文推开楼门走了进去。 楼阁不大,房中有桌有椅,桌上还有一壶酒,几个水果拼盘,看来教坊司收了银子招待客人还是蛮周到的。再里边便是一张绣床,床幔分挂在两旁的银钩上,绣床上躺着一位女子,只穿着亵衣亵裤,一瞧见有男人进来,还没看清来人样貌,便骇得目眦欲裂,立即惊恐地挣扎起来。 她这一使劲挣扎,连绣床都跟着晃动起来,叶尘这才发现她手脚被白绫系在木床四角上。 这女子秀发绫乱,一张涨红的脸孔,眼神更加焦灼悲愤,她拼命的挣扎着,口中唔唔直叫,嘴里也系着一条白绫以防她咬舌自尽,这般扭曲挣扎似若颠狂的模样,除了那曼妙诱人的身材着实不错,面容长什么样,根本看不出来。 叶尘连忙插好房门,示意喻文先上去解释清楚。喻文留着泪,上前忙道:“清妍,是我,你喻文哥哥,我带爵爷……来搭救你来了。” 那女子听了一怔,停下了挣扎,这才定睛一看,认出了喻文,顿时喜极而泣。 叶尘见她只着亵衣,娇躯毕露,饱满丰盈地,将浅绿色的胸衣高高耸起,在自己这个陌生男子面前颇为不雅,连忙拉过一床锦被替她盖上,轻声说道:“在下叶尘,受喻叶、喻文两姐弟之托,来搭救小姐的。” 喻清妍唔唔地叫着,早已经激动的泪流满面。喻文赶紧上前将其口中布团取掉,并且将绑住四肢的白绫解了下来。 喻清妍一把拥住被子,哭着颤声道:“大哥!这位爵爷是什么人?真的能够救我吗?” 喻文将叶尘的身份说了,可惜喻清妍这些天被关押在教坊司,几乎没有接触过外人,以叶尘如今在开封的名气,她还就是不知道。不过听了喻文的介绍,本已绝望的心中又生出一些希望。 叶尘抢在喻清妍开口感谢前,说道:“喻小姐先不必谢我,能伸以援手我自会援手相助。但有些话,我也要说在前面。”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二章 王家被毁了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頂︾点︾小︾说,x.) 说到这里,叶尘深吸了口气,一脸肃然的说道:“喻小姐要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你父亲所犯的罪所有信息都告诉我,这样我才好全力以赴的救你出去。” 喻清妍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瞧了叶尘半晌,脸上变幻不定,不知道再想什么,叶尘见此,不由心想:难道喻皓一案当真另有隐情。 半响之后,喻清妍转头对喻文说道:“大哥!你先出去一下。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好。” 喻文没有任何不喜,躬身给叶尘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喻文出去之后,喻清妍才凄然一笑道:“妾身不敢欺骗公子,此案只怕已经通了天,虽然不管开封府还是朝中都没有明说,以莫须有的罪名让爹爹含冤而死,但爹爹却已经猜想到一些实情,且在死前妾身与爹爹最后一次相见时,爹爹偷偷告诉了妾身。按照爹爹推测,应是皇宫中的几座主殿受到了天灾,只是不知道是雷击还是火烧,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毁之物定是与天子真命有关。” 叶尘闻言,脸色微变,他的确没想到此案会牵扯如此之深。且又如此见不得光。而且最主要是此事乃是天子最为在乎之事。不过,喻清妍能够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也足以看出她的为人,这一点让叶尘很欣赏。毕竟这世间之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将他放在喻清妍的处境上,肯定担心说出实情吓跑眼前的唯一希望,多半会说的模棱两可,不会实话实说的。 眼见叶尘紧蹙眉头,半天不吭声,喻清妍双眸中刚刚显现的光彩又暗淡下去,神色中却已经一片死灰,但她依旧说道:“还是要多谢公子。只要妾身能清清白白地死去,公子这份大恩大德,妾身已是感激不尽了。” 叶尘只得心中一叹,心想自己若是不帮其从这教坊司脱身,出了这个门,回头,喻清妍恐怕就会自杀。如此贞烈、善良,且有才情的女子可是难得,整个开封城恐怕也没有几个。而且,他现在冷静下来,也反应过来,他今日一时火大,让人将那王文山扒光,丢到街上,此事定会一夜之间传遍开封。而等自己离开这教坊司,喻清妍便死了,这叫世人怎么看他,会怎么猜想这件事前因后果? 叶尘明知此事难办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之前的预料,但此时却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想了想说道:“唉……能不能赦免你,或许要求到天子那里去。今晚走时我会想办法托那教坊司的管事太监照看着你,不要让你再接客,明日一早我先去见一下管理教坊司奴籍的开封府推官,若是不行我便进宫去求天子,若还是不行……只能先想办法让你成为乐妓,然后再从长计议!” 喻清妍拭了拭眼泪道:“妾不怕死,只怕清白有染,若是能够逃脱顾然好,若是不能,委屈一段时间当那乐妓也没什么。所以,公子不必过于为难。公子今日救下妾身,又为妾身保下清白。如此恩德,对妾身来说,如同再造。它日若是有机会,必定以死相报。” 叶尘心中叹息,如此好的女孩真是难得啊!若是就此毁了或者自寻短见,却是太过可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说道:“喻小姐也不要太过担忧,在下保证一定将你从这教坊司内救出去就是。” ……… ………… 接下来,叶尘又向喻清妍仔细询问了喻家出事过程中所有细节,说着说着,才发现喻清妍已经没有了声音。一看才发现喻清妍竟然睡着了。 喻清妍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压根就没有睡好过。前面又被灌了一壶烈酒,再加上有叶尘保证能够将他救出,心神一放松,被疲惫淹没,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喻清妍睡着没多久,玉道香忽然潜进屋内,随手在喻清妍脸上抹了一下,使得后者一时难以醒来,便转身定定的看了叶尘一会,对叶尘说道:“叶郎!不如由妾身直接出手将喻清妍劫走。然后安排人离开开封,让她隐姓埋名,或者换个身份过活。” 叶尘突然感觉玉道香对自己的态度隐隐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昨天下午弹奏过琵琶曲之后,便被喻叶哭声吸引,然后便一直忙着喻清妍的事情,而玉道香又一直隐匿在暗中,所以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当面相视,便觉得玉道香不再如之前那般轻佻随意,且对自己的事情太过热心,甚至隐隐有讨好的感觉。 不过,叶尘被玉道香的提议却是吓了一跳,这妖女莫不是故意想将事情弄大。 劫走喻清妍意味着直接与赵匡胤翻脸,事情若是败露,虽不至于被赵匡胤给治罪,甚至杀了,但至少自己辛辛苦苦立的功劳,以及好不容易在天子心中的好感会毁去不少。冒如此大的风险,做这种蠢事,叶尘除非脑子被驴踢坏了,否则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被叶尘否绝了提议,玉道香略有些失望,但并未放在心上,她相信只要跟着叶尘,总有自己表现的时候,不说大宋官场的凶险,那太一道和太平教就绝对不会放过叶尘。再说,她也可以给叶尘制造麻烦啊! ……… ………… 城东,台长侍御史王悦风府上,随着王文山被送回来,特别是王文山的伴当将发生在教坊司的整件事情一说,刚刚站起来的王悦风直接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脸色一片惨白。 王悦风正妻和七位小妾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的将王悦风扶着坐下。 “小五!快去禁军医院请白大夫过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脸色一直变幻不定的王悦风幽幽终于开口说道:“叶尘小儿,我王悦风从未得罪过你,为何对我儿出手如此狠毒。你不只是想毁了我儿,还想毁了老夫。”他神色之中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且以后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儿子了。 这时,派出去请大夫的仆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说道:“老爷!夫人!那白大夫说有事,不愿意来!小人请了城东的薛代夫。” “哼!愚蠢,那禁军医院的大夫都是叶尘小儿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老夫看病。好了,那什么薛大夫也让他回去吧!老夫没有病,老夫要连夜去赵相公那里,让赵相公为老夫做主、报仇。”王悦风说道。 “老爷!那赵相公据说前些日子还拉拢叶尘那无耻小儿,他会为了老爷,去得罪叶尘那千刀杀的。”王夫人一脸担忧的说道。 “唉!你以为为夫不知道此事。这等事情是没法在朝堂上提起的,如今也只有赵相公那里有能力替我们报仇。而且这些年,为夫甘愿被赵相公当枪使。不管怎么说,赵相公应该会给为夫这个面子的。”王悦风说道。只是了解自己丈夫的王夫人从其眼中看到一丝言不由衷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 ……… 距离王府不远,当朝宰相赵普府上,赵普听了专门负责注意收集打听开封各种消息的幕僚说了教坊司的事情之后,看着神色平静,但身边几位心腹幕僚,都从其眼神中看出赵相公此时心中的不快。 赵普皱眉沉思半响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王悦风能力不错,又不缺魄力和胆量,本来按照计划,再过两年是要把他推到御史中丞这个位置上的。如今王家父子却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犯官之女,被叶尘那混货给生生的毁了。作为御史,家里面出了这件事情,却已经不能再继续当御史了。你们说,待会王悦风来找我,我还要不要答应他,帮他报仇?” 一位名叫皇甫同的幕僚,心中一动,看出了赵普的意思,心想这个时候赵相公需要有人替他说一些自己不方便说的话。 这样想着,他赶紧抢在别的幕僚面前说道:“相公!依学生看来,此事相公实不益于出面。先不说那叶尘如今正被天子看重,为了这件荒唐事情动了叶尘,肯定会让天子不喜。另外,曹枢密使那里,一直视叶尘为自家子侄,而罗公明因为其子罗耀顺的关系,也视叶尘为子侄一般。还有,叶尘与高怀德、李继勋、赵赞、党进四位老国公也素有交情。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什么前途的王悦风,得罪叶尘,实属不智。” 赵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皇甫同聪明是聪明,眼色也好,只是对人心把握还不够。他所说的理由都是真实的,也是自己的确顾忌的。问题是他此时需要一个让世人不会认为他薄情寡义的理由。 王悦风可以说是他一系核心人物之一,更是他手中一把用来与赵光义相斗的利剑。说实在的,这些年来没少为他做事。自己若是在王家出事的时候,不替其出头,传出去,定会影响他的名望。但若是能有一个说得通的理由,以他的身份地位,此事自可过去。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三章 死仇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冰寒915百度’、‘忙忙碌碌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另外一个名叫李佑的幕僚,小心的看了一眼赵普,说道:“相公!学生认为,这件事情纯属王悦风之子王文山严重失德,所以祥符伯才出手惩治。当然手段的确太过狠毒,只是单从王文山所做的事情来看,也太过无耻。大家可以想一下,那王文山跟喻清妍有婚约,喻家出了事,喻清妍沦落到教坊司,这一两个月,也不见王家或者王文山想办法搭救。当然,因为朝廷的法度规定,想将喻清妍从教坊司赎身要天子同意才行。可是,作为王家来说,完全可以都出点钱打点一下,让喻清妍过的好一点。若是正人君子,或者明事理之人,那也要花些钱,或者找关系,给教坊司打声招呼,让那喻清妍成为只卖艺不卖身的乐妓也行啊!可惜,那王悦风父子不但什么都没有做,而且王文山一听说喻清妍要被开.苞了,就拿着一千多贯巨款,堂而皇之的跑到教坊司,去拍那开.苞之权。且为此,还与李继勋的儿子、祥符伯争风吃醋,如此无耻行径,细想起来,真是可恶的另人发指。相公身为读圣贤之书的文官之首,负有教化百官和万民之责,自然不能为如此无耻卑鄙的小人去出头,这传出去定会对相公名声有损。所以,以学生看来,待会若是那王悦风求到府上,还是不要见的好。” 赵普脸上的满意之色,早已被其他幕僚看在眼中,到这个时候那还不明白赵普意思,纷纷表示同意李佑所说。且各自换着话儿,又将李佑所说的意思说了一遍。且都表示明日便在士林中将这些话传出去。 这时,有仆人来报,说台长侍御史王悦风求见。赵普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老夫不想帮王家,是那王文山所做之事的确太过可恶。给王悦风说,老夫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悦风身体有些踉跄的从宰相府门房候客室中走出,脸上充满无尽的怨气和无奈,以及失望。被家仆扶着上了马车,浑浑噩噩的回到府中。王悦风刚刚下车,便听府中后院方向传出一声哀嚎和数声尖叫。不由心中咯噔一声,一股浓浓的不祥笼罩心头。 王悦风甩开仆人相扶的胳膊,不顾胸口疼痛便向府中冲了进去。一口气跑到后院,只见儿子王文山的房间外围着一群丫鬟家丁。里面他的夫人正在哀嚎:“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娘亲走了呢?” 王悦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跌倒。强大的意志和最后一点希望支撑着他冲进了独子的房间中。 入目所见,夫人披头散发跨坐在地上,儿子被抱在夫人的怀中,脖子上有着深深的青紫色勒痕,一动不动。 王悦风最后一点希望和意志瞬间奔溃。 “叶尘小儿,我王悦风和你不死不休。噗嗤………”王悦风喊出一句话,然后喷出一口热血,昏了过去。 七名小妾一阵手忙脚乱,命下人将王悦风抬到自己房间中,还好之前王夫人做主没有让请来的那名薛大夫回去,且还熬好了药,本来是想着等王悦风回来喝的。此时将这位薛大夫再次叫来,只见他拿出一根银针,扎在王悦风鼻孔下面迎香上,轻轻的捻转了两下,王悦风轻轻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几位夫人将这药给王大人喝了,然后便让其休息,后面几天多做一些大补之物,给王大人食用,便可恢复。”薛大夫说完,便告辞走了出去,甚至连夜离开了王家。他已经听说了,王家惨事是因那位神医爵爷而起,他这些天正想着进入那禁军医院呢?可不想得罪医院的院长。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已经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医德了。 大夫走后,王悦风的几位夫人将熬好的药给王悦风喝了,王悦风气色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只是神色看起来极为痛苦之外,面容一片扭曲,双眸中更是充满让人心惊的怨毒。 “叶尘小儿,我王悦风与你不死不休。还有赵普老贼,你既然如此薄情寡义,那就不要怪我王悦风翻脸不认人。这朝堂上,除了你,可还是人拥有替我报仇的能力。”王悦风脸上满是疯狂之色,低声喃喃说道。 ……… ……… 喻清妍睡着睡着,忽地感觉似乎身边有人,这几天她时时警惕。对此最是敏感,虽然意识刚刚苏醒,仍是激灵一下,霍地睁开眼睛,一迎上那对发亮幽深地眸子,她骇得瑟缩了一下,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是叶尘,不禁有些窘迫地将被子拉到了下巴上。 叶尘刚才也是爬在床边上睡着了,他是被喻清妍醒来的动静给惊醒的。此时看着喻清妍有些羞红的脸颊,微微一笑,直起腰来,说道:“看你睡的正香,我不忍叫你,自己也休息了一会。” 喻清妍一想自己和眼前青年男子如此近距离睡了半夜,便愈加害羞,不敢与叶尘对视,带着些窘意,说道:“叫爵爷笑话了,妾身实在太过疲倦……还劳烦爵爷守了妾身一宿。” 叶尘升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说道:“喻小姐不要客气,反正我半夜离去也不方便的。嗯……现在天已经亮了,我现在便去见开封府任推官,然后便进宫去,如果诸事顺利,晚上便派人来接你,若是没有求来天子的赦令,至少会让你转成乐妓,然后我会找机会再向天子求得赦令。” 喻清妍一脸感激的说道:“妾身明白………无论结局如何,妾身对爵爷的恩德感激不尽。” 叶尘心中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 开封府推官衙门,任志亮正在皱眉沉思,一想起那刺客高超的身手,特别是如鬼魅一般的身法,便感觉头疼。最近这些天,因为叶尘引起的刺杀案,没少被赵光义责骂,可以说焦头烂额。 任志亮能够在京师重地稳坐正六品的开封府推官之首,不光是身为赵光义心腹的因素,更多的则是因为自身是一名能官干吏,办案推理方面在开封鲜有人及,在治事办事方面也是能手。否则,也不可能兼管着开封户籍。 “唉!都怪那叶尘招惹来刺客也就算了,还不愿意配合开封府办案。”任志亮心中对叶尘多多少少有些怨恨。 就在这时,有小吏来报,祥府县伯叶尘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任志亮一边心中想道,一边叫人将叶尘请进来。 任志亮官品要比叶尘低,更不用说叶尘身上还有一个开国伯的实邑爵位,而且这位开国伯做事好像有些疯狂,没看昨晚上一位拥有大好前途的士子衙内已经被他废了,王文山上吊自杀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否则更让他在心中对叶尘多多少少生出一些忌惮。 所以,他虽然心中对叶尘不喜,但面上礼节还是不敢太过分的,眼见叶尘进来,便赶紧站起声,随意的拱了了拱手,笑道:“爵爷,怎地有空来这里?” 对于任志亮没有迎出门外,且敷衍了事的行礼,叶尘丝毫不以为意,且主动拱手行礼,说道:“任大人,在下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任志亮眼见叶尘主动行礼,心中不喜顿时消散不少,赶紧回了一礼,一边请叶尘落坐,一边让人上茶,但口中依然忍不住略带调侃的说道:“爵爷有何事找下官?莫非是答应了以自己为饵,抓那刺客。” 叶尘脸露尴尬之色,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任志亮话语中的讽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站在对方角度上讲,是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 接下来,叶尘便将想让喻清妍脱离教坊司官妓户籍的事情,原原本本对任志亮说了一遍。 任志亮一听,便心中恍然,昨晚上的事情传开之后,不少人都说是叶尘和王文山为争喻清妍开.苞之权而起,也有一少部分人认为叶尘看不惯王文山的卑鄙行径,所以才对其狠辣出手。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叶尘明显是冲着喻清妍这个人去的。想起三天前叶尘才刚刚将那琵琶女王赎身弄到府中,不想现在又打这喻清妍的主意,这位还真是风流成性啊! 叶尘对任志亮没有丝毫隐瞒,既然这事儿是自己求人,遮遮掩掩反而让对方心中不喜,更何况此事背后牵扯太多,语焉不详还可能让人误会。 任志亮听他说完,笑道:“爵爷却是个好人,那喻清妍算是难得的佳人,爵爷对其动了恻隐之心也属正常。想来那喻清妍跳出苦海之后,定会对爵爷死心塌地,以身相许的!” 说叶尘动了恻隐之心没错,但暗示叶尘对人家姑娘动了觊觎之心,叶尘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眼下却是没有解释的必要。并且,有这样误会也更能解释叶尘插手此事的动机,至少在天子那里不会被扯到政治问题上去。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求订阅—————————— 第七十四章 秘密交易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叶尘知道任志亮肯定还有下文,便打了个呵呵,没有多说。 果然,任志亮又压低嗓门道:“下官也不瞒着爵爷,喻皓此案背后定有隐情,只不过这隐情是什么下官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所以让喻家小姐脱籍虽然在下官权司范围之内,但下官可不敢做这个主,爵爷可以去求府尹大人。不过,让教坊司对喻清妍特殊照顾,短时间内不让其接客,下官还是可以做到的。” 叶尘一听,顿时心中一松,心想这任志亮虽然是赵光义的心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当然叶尘知道自己身份地位,特别是如今在天子心中的宠信或许才是主要原因。 另外,他却是一时没有想到,昨晚上自己教训王文山的手段,放在这个时代,在勋贵和官员的圈子里面是如何的疯狂,落在别人眼中又是如何的让人忌惮。而这也是任志亮不想在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上面得罪叶尘的原因之一。 叶尘一脸感激的拜谢过任志亮,没有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便告辞离开。 真让他去求赵光义,还不如去求赵匡胤,先不说他与赵光义没有任何交情,且对方对他肯定也没有任何好感。最主要的是叶尘知道历史上杯弓蛇影的悬案,虽然不能肯定一定就是赵光义害死了赵匡胤,但叶尘却就是本能的不喜欢赵光义这个人。 叶尘离开之后,任志亮想了一下,便离开衙门,向赵光义府上走去。 任志亮是赵光义心腹下属,也是赵府的常客,赵府上下仆人管家都认识他,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来到赵府候客厅中,任志亮看见面容苍白,神色阴沉的能够滴下墨汁的王悦风,心中便有些纳闷,心想这一位可是府尹大人的老对头赵相公的心腹,怎么会出现在府尹大人的府上。难道是因为昨晚上教坊司的事情? 任志亮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一些王悦风来此的可能。 这个时候有赵府下人进来,让他前往客厅,他便起身离开了候客厅,向中院客厅走去。 赵府中院,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之中,赵光义听了任志亮所说之后,皱眉沉思起来。他刚刚接见了王悦风,知道了其来意,并且和王悦风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王悦风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赵普所有秘密告诉他,比如朝堂上有哪些人已经暗中倒向了赵普,哪些人是赵普铁杆心腹,甚至各路、州都有哪些地方官员可能给赵普送过重礼,等等。但赵光义需要给他自杀的儿子报仇,让叶尘身败名裂,且弄死叶尘。 赵光义很清楚,若是寻常伯爵,即使开国实爵,再加上禁军医院院长一职,以他的势力和能量,有的是手段让其身败名裂,且最后惨死。可这叶尘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说天子的看重,与曹彬、罗公明的关系。就其本身充满了种种神秘。他至今都记得前几日,那位让他又狠又喜的陈先生给他说过带有警告语气的话:那个叶尘不是普通人,其身份远超你的想象,至于其中具体情况,却不能告知于你。 这句话中包含着太多让人心惊的信息,也是赵光义不敢轻易答应与王悦风交易,而是让王悦风先下去休息,然后自己在进一步思考盘算的原因之一。 不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任志亮带来了叶尘想要让喻清妍脱离奴籍的消息。 这是一个给王悦风表态,或者给点甜头,从其嘴中套出一部分赵普秘密的机会。只是和前面所说原因一样,他不能轻易和叶尘翻脸。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上,隐匿在暗中的玉道香抽空给李思烟下了一道指令,而这道指令很快便通过秘密渠道,呈现在了住在赵光义府上的那位被赵光义尊称为陈先生的谋士面前。 李思烟虽然没有明说,但陈先生知道这道指令定是出自传说中老祖宗的女儿,那位被圣堂近日封为圣女的女子意思,心中虽然有所不满,但却不敢拒绝,更何况这道指令虽然会让赵光义疑神疑鬼,但总体上应该是不会影响圣堂准备了十数年的大事。 所以,任志亮刚说完没多久,赵光义还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管家给他送来了一份密函,赵光义皱着眉头,打开密函,看了其中内容,先是一怔,然后微微一笑,这份密函还真来得及时,让他在眼前这件事情上下定了决心。 不过,这份密函所说虽然正合他意,但赵光义心中还是有些恼火,他不喜欢被人指示着做事,就算是做天子的兄长让他做事,他心中深处也多有不爽。他只想着天下唯我独尊。 “哼!一群见不得光的蠢货,等我得了这天下,一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大哥这十几年一直想将你们剿灭,可是始终没有做到,这件事就留给我做吧!”赵光义眸中杀机一闪而逝。抬头看了一眼低眉垂眼的任志亮,不容置疑的说道:“你现在就去教坊司,安排那喻清妍接客,逼着她去自杀。” “来人,去叫王悦风过来。”赵光义紧接着又对左右说道。 任志亮不知道赵光义刚才看的那份密函中写着什么,又出自谁的手,竟然让赵光义突然改变了想法。心中虽然不愿意服从赵光义的命令,但却不敢不服从。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表现出不满,便很有可能从开封推官之首位置上被踢出去。 不同于大宋后面的开封府尹,赵光义在开封府衙门中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其中就包括麾下所有官员的任免权,这是赵匡胤给自家弟弟的特权。也正因此,赵光义早已将开封府麾下十七个县大大小小衙门打造成一片铁桶,主要位置已全是他的心腹。小到寻常小吏,大到所有官员,心中也早已树起赵光义说一不二的权威。 任志亮离开之后,王悦风便走了进来。 “给王大人看座,上好茶。”赵光义表现的极为客气,就这一点比赵普做得要好。 “王大人,你所说赵普的秘密到底对本府有没有用,我很怀疑,所以需要验证一下。”赵光义说道。 王悦风说道:“不知府尹大人如何验证?” 赵光义说道:“刚好有一个机会,那叶尘想要让喻清妍脱离奴籍,此时已经进宫去找官家求赦令。但本府可以在这之前,让那教坊司逼着喻清妍接客,逼着让其自杀。这样也算是与叶尘彻底翻脸,也是本府对与王大人合作的一点城意。但本府给了城意,王大人总也要给出城意。” 王悦风犹豫了一下,说道:“好!下官便先透露一些赵普的秘密给府尹大人,以示下官诚意。” ……… ……… 崇政殿门口偏厅中,叶尘坐着等候,有内侍进殿禀报。 此时,崇政殿内,赵匡胤高坐御座之上,皱眉听着下面几位重臣争执。 此时不是朝会之时,只是寻常议事,所议的内容是每年秋汛之前的例行治理黄河之事。 自古以来,黄河多灾,几乎每过一两年,都会发洪水。而洛阳、开封、郑州等地,正是重灾区。大宋建国十数年来,淹死人数上万,淹毁的房屋更是不计其数。除了洛阳、开封这样的大城因为有高大坚固城墙护着,周边不少村镇都有过被水淹的历史。 参与议事的有四人,分别是首辅宰相赵普,三司正副使楚昭辅和罗公明,以及治河提举于越泽。 于越泽此人是大宋朝堂上有名的能官,治事之才已经受到包括天子在内朝廷上下的认可。 黄河之重,有如泰山,黄河水患,自古以来便是中原一带的恶梦。要坐上治理黄河的提举,不论地位、资历都极高。要知道协调沿途州县,从诸路调集物资、劳役,都必须有着能与一路监司主官分庭抗礼的资格,甚至要更高一级,这样才能保证治理黄河过程中,征召劳役、物资时顺利而无所阻碍。所以,于越泽官位已高居从二品,实乃朝廷重臣,与枢密副使和参知政事相比,都差不了多少。 “陛下!黄河水患主要是因为黄河淤积泥沙之故,趁着干旱水少时节,水面宽度大幅缩小,征调大量劳役,下到干河之中挖走泥沙,并将这些泥沙堆积在河堤之上,此乃治理黄河水患最好的办法。这样河床就不会一年年的抬高。”于越泽说道。 “陛下!臣以为以此法不堪用?以黄河宽阔、长度,此举要想有效,恐怕要征调数百万劳役,耗费千万贯财力才能见效,而若是劳役人数过少,无疑杯水抽薪,就算有功效,恐怕也收效甚微。所以,臣建议将黄河下游,分成两条,以分河法治理黄河水患。”赵普说着。 “陛下!臣已经……”于越泽和赵普已经争论好一会,这个时候已经面红耳赤,一点都不给首辅宰相的面子,张口便要反驳。 ps:今天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五章 黄河水患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可是不等于越泽将话说完,赵匡胤终于感觉不耐烦,直接将其打断,对犹如雕塑一般,一直站着始终没有发言的三司正副使楚昭辅和罗公明说道:“楚卿和罗卿有何看法。” 楚昭辅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于大人挖沙之法前人从未用过,当进行验证之后再说。” 赵匡胤点了点头,冷哼一声,心想这怎么验证,难道弄上百万劳役去挖沙,百姓的庄家不管了,然后将国库掏空。赵普和于越泽在心中也对楚昭辅一阵鄙视。 三司正使楚昭辅当年机缘巧合之下成为开国之臣,在赵匡胤黄袍加身时立了大功,且对赵匡胤忠心耿耿,所以执掌三司,但此人乃一介武夫,根本不懂经世济民之道,而三司副使罗公明却深谙济民理财之术,真正将粮米税赋等三司繁杂的公务打理井井有条的正是他。此事在朝堂之上人人皆之。 赵匡胤对楚昭辅所说显然不满,但也早有预料,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罗公明。 罗公明向赵匡胤行过礼,说道:“回禀陛下!虽然增高河堤又要耗费大量财力,还要征调大量劳役,但相比挖沙之法所需就少得多了。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臣以为今年依然还是要加高河堤。而挖沙之法,臣以为可等过几年,我大宋国力日渐昌盛,国库日益充裕时,再考虑行此方法,看看效果如何。” 赵匡胤点了点头,罗公明虽然也没说出什么更有用的法子,但所说不失稳妥。可是这依然没有达到他想节省大量财力,又想尽可能的少征调劳役的目的。 便在这时,有小黄门上前,在旁边说道:“祥符县伯叶尘求见。” 赵匡胤想起早上百德司报告给他昨晚上在教坊司所发生的事情,便是微微一笑,心想这小子越来越像是正常的年轻人了,这让他感到莫名的轻松。至于御史王悦风的儿子受到侮辱,回家上吊自杀的事情,他除了稍微感慨了一下文人士子有时候的迂腐之外,便将此事忘到了一边。以王悦风的身份地位,儿子死了还入不了天子的心。 紧接着赵匡胤想起叶尘以往种种神奇事迹,特别是当日看破晋阳城下抽水之后城墙倒塌一事,不由心中一动,说道:“宣叶尘觐见。” 叶尘进入崇政殿,一见这么多人,不由一怔,心想这么多人可不适何提喻清妍的事情。一边想着待会天子要是问何事时该怎么说,一边向赵匡胤叩拜。 让叶尘松了口气的是,不等他说什么,赵匡胤便率先开口,将治理黄河用挖沙之法和分流之法说了出来,且问他的意见。 叶尘略一思索,便摇着头说道:“挖沙之法断不可为!” “为何?”不等赵匡胤说话,于越泽瞪了一眼叶尘,不满的问道。 挖沙之法………以后世那般庞大的机械力量手段,叶尘都没有听说过政府以此法治理黄河水患,可见此法绝对不行。 罗公明知道叶尘多半是不认识于越泽,便说道:“这位是治河提举金堤于大人。” 叶尘组织了一下言辞,反问于越泽:“敢问于大人,西北的兰州、党项诸部所在银夏地区亦有黄河,为何不见这些地方要年年增高堤坝?” “当然是水势缓急不同,泥沙不沉之故。”于越泽治河多年,虽然收效甚微,主要还是不断加堤。但对于其中具体原因还是认真研究过的。可惜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这其中的道理并未彻底认清。 “而挖沙之法正是治本之法,怎能不行。”于越泽看着叶尘,紧接着又说道。心想你一个嘴上不长毛的弱冠小儿知道什么。昨晚上教坊司的事情他今天也听说了,在他看来,叶尘就是一个从世外高人那里学了点本事,但做事浮夸,性格不稳重,沉溺于酒色,且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众所周知,黄河之水,一碗水半碗泥,到了秋时,更是七分沙三分水。先不说挖沙需要多少劳役,朝廷要耗费多少财力,百姓能不能受得了,财政能不能支撑。就算趁着干旱时节将泥沙挖走,但等雨季时,黄河水域加宽,短短十数天便可将挖走的沙再淤积上。于大人苦是不信,可以挖一小渠,引入黄河之水,进行试验。”叶尘看出这位于大人对自己不满,心想这挖沙之法应该就是此人所提议。 于越泽神色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想着回去了一定按照叶尘所说的方法,挖一小渠试验一下。另外,挖沙之法需要耗费海量的劳役和财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些年来,他研究治理黄河水患,除了加高加固河堤之外,貌似也只有挖沙这个方法了。至于赵普所说分流法,在他看来纯属扯蛋。 因为昨晚教坊司之事,使得自己一方失去王悦风这一助力,赵普便对叶尘有些恼火,特别是听说今早上王悦风去见赵光义之后,赵普一边后悔自己此次心软,昨晚没派出杀手索性将王悦风给灭口,一边又越加牵怒于叶尘。 不过他面上绝对不会露出丝毫,因为他看得很清楚,王悦风投向赵光义已成定局,而赵光义要想让王悦风将一些秘密说出来,必然要给王悦风报仇,对叶尘不利。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当赵光义和叶尘彻底翻脸时,叶尘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成为自己的盟友。为什么说是盟友或者联手,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叶尘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彻底投向自己的。 此时,叶尘彻底否决了于越泽的提议,看着于越泽无话可说的样子,让跟于越泽争了半天,渐渐有些火气的赵普感觉很是痛快。但紧接着赵匡胤一句话,又让他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叶尘!赵卿提议通过将黄河水分流成两河入海,从而使黄河降低水面,使得黄河从此不至于破堤。此法又如何?”赵匡胤又问道。 叶尘想了一下,说道:“此法恐怕也不行,试想黄河分流之后,水面虽然会短时间有降低,但水势也肯定随之变缓。而水势一变缓,泥沙则必定会比以前沉积更多。泥沙沉积越多,那河槽必然增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复累积,到最后恐怕要变成屋上行舟。所以,分流之法,或许可解当年水患,但长远来看,此法弊远大于所带来的利。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河破堤比分流之前,还要越来越频繁。” 赵普一听自己所说之法,比于越泽的挖沙法还要不堪,以他的身份何曾这样被人否定过。不由脸色有些发烧,特别是见于越泽脸上似笑非笑表情,更是不爽,忍不住瞪了一眼叶尘。 叶尘装作没有看见,心里面则还在盘算着喻清妍的事情,想着待会如何向赵匡胤开口,才不会被后者猜忌,且还不会拒绝。 “那叶尘你有何良策?”赵匡胤不想再听臣子的争执,且他感觉叶尘刚才说的有理。所以直接询问。 有关治理黄河水患的事情,叶尘在后世也听过不少。后世行之有效的方案只要上过初中、高中,学过地理的,都是知道一些的,主要就是两点,一是在黄河沿岸,特别是关中、关西、河东一带黄土高原上种草种树,增加植被,让水土不要再流失进黄河之中。第二便是修建大量的水库。 叶尘略一沉思之后,整理了一下思路,想了一下如何将‘水土流失’、‘过流能力’和‘人造洪峰’这些词用当世的话,给大家说清楚。 在众人注视之下,没过多久,叶尘说道:“首先我给大家分析一下,造成黄河水患的根本原因,然后再给大家说如何治理黄河水患。” 不等众人多想,叶尘紧接着又说道:“黄河之水,一碗水,至少半碗沙,大家可知这沙土是从何而来?” 众人沉思,于越泽一声冷哼,说道:“自然是黄河上游黄河的支流,将所流经的山川之上的沙土冲刷带进黄河主河之中,然后顺流而下堆积到黄河中下游。” 叶尘点头道:“于大人所说是对的,但于大人可知南方雨水十倍于北方,而长江水势更是远超过黄河,为何长江中没有泥沙,更少有决堤?” 众人目光闪动,若有所思,于越泽一时想不通原因,倒也干脆,只接说道:“此事老夫不知。” 叶尘眼看众人思维已经完全被他牵引调动,便说道:“这其中原因,却是南方树多、植被茂密,漫山遍野凡是有土壤的地方,必有大量植被。长江流域所过之处,山川之上更是如此,树木植物的根系牢牢将泥土吸附固定,让雨水难以冲刷而走,自然便不会汇集到长江之中。而黄河上游关中、关西、河西的不毛土山太多,一有雨水,便泥水同下,汇入河中。所以,大家若是细心观察一下,便会发现,凡是山上有草木覆盖,山间流水便会清澈许多。反之则相反。”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六章 水库之法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頂點小說,x.) 包括赵匡胤在内,众人听着已经入神,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把黄河水患从根源处如叶尘一般说得如此明白。 水土流失的道理,在这个时代可是从未有人提出过,叶尘一说,众人再度陷入沉思。不过在场众人都心智不凡,虽然首次听说这个道理,但略一思索便大感有理,都不禁先后点起头来。 “臣一个多月前入城时,便听说过开封汴河因黄河水而泥沙淤积,必须年年清理河道,可即便如此,还是赶不上河床抬高的速度。”叶尘又说道。 众人闻言点头称是,他们也知道在汴河连接黄河的河口附近,堤内的纲船甚至比堤外房顶还高,都是因为黄河泥沙倒灌的缘故,为了疏浚汴河河道,每到冬天就要驱动大批劳役和厢军。汴河两岸的百姓,为此苦不堪言。而这还是汴河远比黄河窄的缘故,否则若是换做黄河,引起民变都有可能。 叶尘趁机又说道:“所以,治理黄河水患的治本之法,乃是在黄河上游关中、关西、河西一带黄河流域黄土高原和不毛土山上栽树、种下植被。” 这一下,众人眉头皱了起来,叶尘不等众人发难,便主动说道:“想必陛下和诸位大人已经想到,此法固然是治本之法,但关西、关中、河西三地皆是黄土堆积成山,欲使山上有草木覆盖,恐怕非积百年之功不可为。所以,此法是长治之功,非当务之法。” 赵匡胤眸中有让人心折的莫名光芒闪动,说道:“就算非百年之功不可为,此治本之法也要施行下去,且长时间坚持下去,我赵家皇帝一代不行,那便两代,甚至三代,朕不信百年之后,做不到此事。” 叶尘闻言,不由心中感慨不已,对赵匡胤雄才伟略和长远目光由衷感到敬佩。但他还真不看好赵匡胤的想法目标。以后世人力、机器之力、育苗之力,多少年过去,那关西、关中、河西之地的不毛之山,黄土高原上依然大部分光秃秃的。不是政府不够重视,实是其中牵扯到的不稳定因素太多。有人本身的因素,也因西北干燥、少雨的根本缺陷。 总之,叶尘还真不认为这事是封建社会王朝所能够做到的。但这些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给赵匡胤听的。没看就这一会,几位重臣先后都说了‘陛下圣明’‘官家高瞻远瞩’‘圣上所行功在千秋’之类的话。这个时候说出来,摆明是给自己和大家找不开心嘛! 叶尘犹豫了一下,避过栽树、种下植被之事不说,又道:“臣提议,关西、关中开始至熙河路,黄河两边当禁以伐木,否则若是山中树木采伐一空,不毛之山越来越多,河中泥沙便会不断加倍增多,届时黄河必然更加难治。” 众人深以为是,赵匡胤更是直接对左右负责传旨的太监说道:“王继恩!将此事记下,回头将其中原因附注说明,再定下相应律法,然后即刻下旨给黄河流域所过之路、州、县。” 说完之后,赵匡胤想了一下,又对叶尘说道:“叶卿!这治本之法已经说过了,可有其它短时间内奏效之法。” 叶尘早有准备,当即说道:“官家,诸位大人,黄河中的泥沙皆是从关中、河西而来。若是在潼关之前,黄河水流湍急,泥沙随水而流,但出了潼关之后,河水顿缓,特别是流到中原水流便轻缓起来,水中的沙土自然便沉淀下去了。所以,欲治黄河水,先治黄河沙。否则任凭堆高河堤,掘深河床,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应急手段,黄河经常决堤也是必然之事。” “当然,刚说了治本之法需要百年之功,我们在治本之法未完成之前,没有办法阻止这些泥沙在中下游沉积下来。所以便要想办法使得这些泥沙不要在中下游沉积下来,而是被黄河之水冲进大海之中。” “治黄河当以顺势而为之。既然黄河之水能将泥沙带来,也能将泥沙带走。” “那如何将泥沙带走啊?”于越泽是一个讲理的人,刚才听了叶尘分析黄河水患之后,对叶尘感观大变,这会半请教,半感慨的问道。 叶尘冲于越泽微微一笑,对赵匡胤说道:“自然是想办法增加黄河水的流动速度和冲力。简单的说就是让黄河如在潼关之前那样,使得黄河水流湍急。” “当然,想要彻底改变黄河地势那不是凡人所能够做到的。但我们可以短时间内,或者时不时的让黄河水流变得湍急,从而将泥沙冲走。等这些泥沙再沉淀得要快酿成黄河水患时,再将黄河水流变得湍急,冲走泥沙。” “祥符伯!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问题是如何做到如你所说,时不时的或者短时间内让黄河水流变得湍急?” 叶尘微微一笑,将最终的方法说了出来:“修建水库。” “修建水库?”众人不明其理,脸上满是疑问。反倒是于越泽身体一震之后,若有所思。 “所谓水库,顾名思义,自然便是将水储存起来,说白了就是人造的湖波。” “我所说的方法就是,将一部分黄河水拦存下来,然后突然将这些水放入黄河之中,必然会使得黄河水流变得湍急,从而将黄河中下游的一部分泥沙冲入到大海之中,从而使得河槽变深,中下游泥沙淤积状况改善,河道过流能力得到提升,自然就减少了黄河水患问题。” 叶尘将后世用来治理黄河水患,清理黄河淤泥的常用方法说了出来。至于此法效果问题,早已经过后世反复验证和实事证明,他却是丝毫不用担心。他担心的是水库的修建,以这个时代人力绝非数月之功,而是数年之功。当然比起在黄土高原和关中、关西、河西的不毛之山上栽树、种草那要容易的多得去了。 叶尘所说水库之法的道理其实也很简单,说穿了比之前解释水土流失,栽树、种草的治本之法还要容易让人理解。甚至于越泽、楚昭辅两人小时候都玩过将小溪中的水堵起来,然后突然放开,看着水流湍急而过的游戏。 至于赵匡胤,一个多月前,北伐之战时,不也拦了水坝,利用洪水的强大冲力,一度冲垮了晋阳不少城墙。后期与契丹人打仗时,潘美、郭进二人还在通天河上游拦了水坝,在契丹先锋过河时,突然打开水坝,河水奔腾而下,将契丹人马冲了个稀巴烂,从而取得了那场战争的胜利。 这些道理其实和叶尘说所道理一样。这打仗时冲的是城墙和兵马。叶尘的方法冲得是河中本来从上游流下来的泥沙。 众人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无不神色大振,于越泽更是哎呀一声,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多年研究治理黄河水患的办法,只想到让人挖沙的的愚蠢办法。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我真是太愚蠢了。” 赵普则想到的更多,脑海中盘算了一下,对赵匡胤说道:“祥符伯所说水库之法道理简单,应该可行。且臣刚才简单计算了一下,叶尘所说方法所用劳役不会太多,我大宋还能承受,不会影响到百姓正常生活。只是此法所耗时间也非一年之功,恐怕也需要三五年吧!” 赵匡胤眉头微微一皱,但紧接着洒然失笑,自己太贪心了,三五年时间能够解决这数千年以来解决不了黄河水患,已经得天之幸,若是没有叶尘这个意外出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才会想到这个办法。唉!说起来也奇怪,世间之事一些方法,想到了,提出来之后,感觉其中道理的确很简单,但就是多少年下来,无人能够想得起来。 叶尘此时有着和赵匡胤同样的感慨,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修建水库除了可调整流水速度和冲力,从而冲走淤沙之外,至少还有三个好处。” 不等众人发问,叶尘紧接着又说道:“黄河流域雨水时多时少,有洪水泛滥之时,水淹村镇、良田的时候。也有干旱少雨,让农民田地颗粒无收的时候。而水库修建之后,当雨季雨水过多,黄河洪水泛滥之时,可将洪水一定程度上泄洪于水库之中,自当能够降低黄河水面,减弱黄河汛情。而当干旱少雨、缺水的时候,又可将水库中的水拿来饮用,浇灌田地。” 众人听得喜形于色,单从此时几位重臣神色反应来看,不管本性是否贪婪,是不是贪官、庸官。但都是一心为国,一心想让这个国家变好的。赵匡胤就更不用说了,一心想当那千古明君,千古一帝,水库的修建竟然有这般好处,叶尘今日的确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赵普此时心中同样很感慨,一看官家看叶尘的眼神,他便暗自为昨晚上自己果断放弃王悦风,选择不要与叶尘翻脸而得意。同时,也很庆幸赵光义今天不在场,没有亲见叶尘的表现。即使事后今天这一幕传到赵光义耳中,但肯定已经大打折扣。所以,他如今颇有些期待赵光义出手对付叶尘,从而引起天子不喜不快的局面出现。 ps:第二大更早早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求订阅———————— 第七十七章 手绘地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书友31075907’、‘书友31029284’、‘在路上爱上雨’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可惜,赵普却不知道,赵光义从另外的渠道中知道叶尘情况的特殊,同样不敢轻易与叶尘翻脸,或者太过得罪叶尘。 赵匡胤率先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对叶尘说道:“叶卿!你刚才说这修建水库至少还有三个好处,除刚才所说之外,另外两个好处又是什么?” 在众人瞩目和猜测之下,叶尘又说道:“回禀陛下!水库的好处除了冲走淤沙、泄洪和防旱灌溉、人畜饮用之外,还有不少。比如黄河水质向来很差,但放在水库之中,时间久了,便会逐渐变得清澈,比百姓直接饮用黄河水要更加方便健康。还有,遇到急需黄河水道运输粮草、兵力什么的,但赶上旱季,黄河水太浅,大船难以下水时,还可打开水库,解一时之需。此外,大家应该也听过黄河入海口,海水侵蚀入海口湿地,使得能够用于种植水稻的湿地越来越少的现象,我们以水库之法,将黄河淤泥说是冲到大海中,但其实大部分是留在了入海口,这样不但保住了本来的湿地,时间一长还可出现大量新的能够用于种植的湿地。嗯………我一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说不定随着水库修建之后,还会有其它的好处。” 众人此时除了感慨惊叹之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至于赵匡胤看着叶尘的神色目光,那更是炽热明亮的吓人。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说要把叶尘杀了,保不准赵匡胤二话不说,将说这话的人给杀了。 看着众人还沉侵在修建水库所带来的好处之中,叶尘突然想起后世黄河流域那些水库、水坝的修建之地,心中一动,说道:“官家!这水库、水坝的修建之地也极为关键,一方面要考虑到水库开闸放水之后,所带来的冲力能够冲走黄河中下游的淤泥。另一方面还要尽可能的利用地形节省人力、物力。比如某个地方黄河边刚好有一座不小的山谷,将黄河水引起去,然后只要将谷口封住就是一个水库。也就是说若是将地形能够利用得好了,必将省下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特别是时间。” 赵匡胤眼睛又亮了,甚至忍不住长笑一声,说道:“叶卿所言有理。这水库和水坝修建之地的确很关键。这将地形利用得好了,说不定一两年便可建功。” 叶尘心想喻清妍的事情还要求得天子一道赦令,便索性尽力表现一番。 他想了一下,后世龙羊峡、刘家峡、万家寨、三门峡和小浪底等水库的位置。从旁边书案上拿起笔,蘸了墨汁,铺开桌子上一张纸,以自己记忆中黄河的形状,一笔画出了一个尾部上拖,略有些像‘几’字形的河流线条。然后在记忆中那几处水库所在位置处点了几点。 众人不明所以,叶尘吹了吹墨迹,将白纸举起来,示以众人,指着‘几’字形道:“这就是黄河的形状,而这几个墨点之处代表的位置,便是最有利于修建水库的大概位置。” 穿越千年,存在脑中的知识,在当世真正有用的是什么?地理地图的知识绝对管用。至少用来震慑古人是绝对够用了,没看包括赵匡胤在内,所有人一脸惊讶和不可思议。要知道以这个时代,或者说在这之前人们的手段,很难知道黄河整体形状的。 别看后世满大街地摊上的地图册,一个只值十多块钱的,可那是后世千百万人次的测绘工程和各种先进仪器,包括卫星拍摄,才绘制出来的地图,放到千年之前,根本是古人难以想像的成果。称之为无价之宝都不为过。 叶尘历史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但因为在军校学过地图绘制专业,所以在地图地理方面,叶尘绝对称得上专家,他甚至能够自己不参照任何东西,就能够默画出世界地图各国分布,而中国地图就更不用说了,主要河流山川,后世省份和主要城市他都能够在地图上较为精确的画出。 而眼前只是画一个黄河,对叶尘来说那真的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要是其他人画一笔‘几’字,说是黄河形状,十有八.九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即使是赵普这样的首辅宰相也不行。可是拥有高人弟子身份,且拥有神奇事迹的叶尘画出黄河的形状,虽然也不能让人百分之百相信,但却有了很大的可信度。至少现场大宋天子和几名重臣基本上是信了。 于越泽看过大量的地学书籍,并仔细推演过江山地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黄河走向,特别是开封、郑州附近走向颇为熟悉,他此时紧盯着叶尘手上白纸,在脑海中进行对照。 实事上,当世之中,如长江、黄河这样大河完整流向根本无人得知,世所流传的《地理志》、《山海经》、《水经注》这些最全、最权威、最著名的地理书籍中,压根就从没有过天下舆图这一页。 数千年来,古人最多只能了解到黄河、长江的大致走向,或者一州、一县的具体形状,而且那还只是少部分见识多广之辈。 “黄河是这个样子?”赵普和罗公明、楚昭辅也都好奇的走近,看着叶尘手中白纸,他们虽然都看过黄河,也天天喝着黄河支流的水。但即使以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将黄河形状说清楚,也是不可能的。 此时赵匡胤在御座上再也坐不住了,也从御座上走了下来,来到叶尘前面,其他几人赶紧让道,让天子站在最前。 “祥符伯!你告诉老夫开封和洛阳在何处,老夫就可在一定程度上辨别出你所画黄河形状是否正确。”于越泽沉声说道。 叶尘微微一笑,示意两个小黄门过来将白纸举着,然后拿着毛笔,在‘几’字的右下方三处点了一点,说道:“这里就是开封。旁边这里就是洛阳,这里是郑州。” “于卿!叶尘所说与你所知是否一样?”赵匡胤盯着于越泽神色郑重问道。 于越泽心中震撼,脸上对叶尘的佩服毫不掩饰,说道:“别的地方,臣不知道,但开封、洛阳、郑州这段黄河,叶尘所画与实际完全相符。” 有了千年之隔,具体的地理名词有许多都发生了变化。叶尘在地名上或许可能与后世对不上,但大的区域叶尘凭着记忆,互相印证过后,却已经弄明白了,特别是开封、洛阳、郑州这三个中原名城,地理位置和名字都一直没有变,更不会弄错。 叶尘看着众人震撼的神色,特别是赵匡胤再看向自己仿佛看着上天派下来吉星的眼神,心想今日便索性让你们这些土鳖好好见识一下。也让你们知道本人的价值,从而提升本人在大宋君臣,特别是在赵匡胤心中的地位。 地位提升了,给喻清妍请求赦令,特别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好让朝廷和天子掂量掂量是否划得来放弃自己。 这样想着,叶尘指着‘几’字右边一竖的右侧空处,说道:“这里便是晋阳。” 手指再从河东往上推,停在‘几’字头上一横处,说道:“这里便是如今契丹的西京道。” 叶尘又用手中毛笔横着一拖,把‘几’字下面的开口几乎封起,说道:“这就是关西的渭水。这就是长安。” 众人看着叶尘指点江山,个个早已震撼的无以复加。 “祥符伯!这些都是你师傅教你的。”赵普惊叹一声,问道。在他看来如此精确,且覆盖范围如此广阔的地理知识,只能从传说中的高人那里得知,常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叶尘自然点头称是。 赵匡胤眸中精光闪动,看着叶尘,说道:“叶尘!有关地理地图,你还知道多少?给朕全画出来,若是让朕满意,朕重赏于你。” 叶尘闻言,心中一喜,心想看来喻清妍的事情已经希望了。不就是手绘一张中国地图嘛。 “陛下!你让人给臣拿来一些纸,越大越好,越结实越好,臣现在便可画出。”叶尘自信的说道。 赵匡胤一声令下,几个小黄门同时出动,不多时,十数张长宽足有一丈的各种精纸便摆在了叶尘眼前。 这些纸都是当世最精贵的纸,有川蜀的布头笺、冷金笺、麻纸、竹纸,江淮的凝霜、澄心纸、粟纸,荆南的藤纸。 叶尘挑选了几张不太吸墨的川蜀竹纸,二话不说开始画了起来。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叶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想以毛笔画的就是慢,想当年在后世上军校专业考核时,可是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将中国地图大体手绘出来了。要知道这在他所学的军校专业,那可是毕业考核科目。 因为纸张够多,又想着待会还要求着赵匡胤赦免喻清妍,所以叶尘便极为卖力,索性拼了几张纸,将整个亚欧大陆都画了出来,只不过除了后世中国地图极为详细之外,其它地域只是画了个大概。当然他可不会在这上面画上后世的国界线。 ps:第一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八章 天子的不满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这一个多时辰,赵匡胤等人目光可是一直在叶尘所画的地图上,期间还会互相讨论印证。但因为他们从未看过如此完整详细的地图,与自己脑海所知参照之后,心中又生出许多疑惑。 “这么大,不会是整个世界地图吧?”赵普有些不敢肯定的问道。 叶尘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好!很好!叶尘!你那师尊果然是世外奇人,竟然对整个世界的地理山川都熟悉。你也不错,将这些东西从你师傅那里学了过来。此乃我大宋之幸。嗯………这里,还有这里都画的太简单了,就如开封附近,能不能画的详细一些。”赵匡胤看着地图两眼发光,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叶尘所画地图的价值。 要知道,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因为地形不熟,多少大将为了一些地形愁白了头发? 因为地形不熟,大军耽误军机,不能快速推进,且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侦探,并且还不一定准确完整。比如最近,赵匡胤就正准备派出大量密探前方南汉国,侦察地形,以备明年征伐南汉之用。 可是如今有了这张地图,这些事情就不用去做,大宋不但占了先机,而且还不用担心密探暴露而打草惊蛇。这对于一场战争的胜负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叶尘神色古怪,对赵匡胤说道:“陛下,臣已经将我大宋、契丹、南汉、南唐、大理等国,以及党项、西域、吐蕃诸部所在之地详细的画出了,不详细的都是更远处,这些地方如今与我大宋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也没必要画的出来的。” “什么!叶尘你将我大宋圈出来,将各路各州给朕标出来。”赵匡胤诧异说道。 叶尘心想还多亏当初在永乐边城时便花费重金收集了不少当世地图仔细进行了研究,后来在晋阳城下,又从曹彬手中看过各种军用地图,将一些重要城市的当世名称都记住了,且当时还与后世城市地理名称有过印证,否则他现在就算能够画出地图,可是一些路、州、府名称说不出来,那就搞笑了。 半炷香之后,赵匡胤蹲着看了半天,一脸难以置信的指着东方那一小块土地问叶尘:“我大宋就这么大一点?我大宋有十五路,近两百个军州,八百二十九个县,横跨万里之遥,居然就这么大一点?”赵匡胤看着世界地图,对大宋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非常非常不满,在他认知中,大宋或许如今还没有契丹大,但也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地盘至少也要占整个世界七八分之一吧! “这个波斯国倒是听过,原来在这个地方,距离我大宋的确很远,可这个该死的叫天竺的国家居然比大宋和契丹都要大?这个该死的大食国听都没有听过,他们真的有那么大?还有这个拜占庭帝国在最西边,也占了好大的地盘。倒是这个基辅罗斯国国土面积虽大,但这一看地图就知道在北面苦寒之地,估计人口也没多少。”赵匡胤一脸的凝重和难以置信。 作为一名一直将大宋认为是世界中心,且自认为是世界第一大国的开国皇帝来说,赵匡胤对于世界的划分不满到了极限,一连串的问题从嘴里咆哮而出,每一句都是裸的妒忌。自从当了皇帝之后,赵匡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如此失态了。 赵普、罗公明等四人其实也好不到那去,只不过因为赵匡胤率先失态,反而将他们吓了一跳,一时间不敢再多说什么,以免刺激到天子。只不过从他们难看的脸色上,可以看出,他们心中此时的想法和赵匡胤是差不多的。 “喔!这些西边的国家,波斯人的历史算是最长的,师傅说过大食国存不长久,很快就会分裂。基辅罗斯国的确如陛下所说,国土面积虽大,但都在北面苦寒之地,人口应该不足我大宋十分之一。”叶尘说道。 叶尘说到这里,心中暗自叹息,他也没想到将亚欧大陆画出来,就给大宋君臣带来如此大的刺激,心想还好没有将七大州,五大洋,整个世界都画出,否则对眼前这些土鳖恐怕刺激更大了。 “唉!太远的地方就不说了。就拿我大宋周边来说,这西域也就算了,四野广阔早有耳闻。这吐蕃如今已经四分五裂,可是所占的地盘怎么还这么大?”赵匡胤不愧是开国大帝,很快便恢复平静,将重点放在大宋周边上,指着青藏高原所在,点了几下问道。 叶尘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块地看着是大,但大部分海拔高绝,气候寒冷干燥,甚至有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常年积雪皑皑。生存环境极为恶劣,所以吐蕃人口加起来,也就相当于我大宋一个寻常大州人口。而实际所占之地,更不足地图上十分之一。” 赵匡胤点了点头,显然吐蕃那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想到青藏高原如此广阔。 接下来,赵匡胤详细的在北方的契丹和党项诸部看了一会,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南唐和南汉、大理、吴越之地上面。恨恨的说道:“这四国朕要在五年之内将其变成我大宋江山。” 赵普等人红着眼睛纷纷点头称是。 半响之后,赵匡胤看着叶尘,指着欧洲地盘,问道:“这些地方地形都是你师傅告诉你的,也不知道你师傅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大宋对遥远的西方从来都只有只言片语,而且你说的好像都是真的,至少朕是信了,因为至今为止,你从来都没骗过朕,你所说的最后都变成了真的。” 天子的话说的含蓄,但探究的意思分为明显,而这也是历代天子的通病————疑心病。冷静之后,对任何事情都会出自本能的进行怀疑。 叶尘只好继续撒谎:“我那师傅………据我所知活了至少两百年之久,曾经耗费了整整百年时间周游世界,且又从我师傅的师傅那里一代代传承了一些,所以才逐渐摸清楚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大概模样,嗯!虽然不太精确,但是大致范围不会错。” 实事上,这幅地图有些地方的地貌还和现在不同,比如黄河的出海口,长江的出海口,叶尘与看过的当世地图,仔细的进行过对比,再添加上世界的大概形状,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接下来,君臣六人围绕着地图咬牙切齿的纠结讨论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再次回归正题,再次开始讨论商议秋汛前今年治理黄河之事。 当然,叶尘之前所说修建水库之法,没有人再会怀疑,且就按照叶尘所标示出来修建水库之处所对应的州县中寻常合适之地。如今讨论的只是进一步细化、分工,比如抽调多少劳役,什么季节适合施工,得耗费多少财力,由谁人具体负责,朝廷的通令怎么下发,等等。 上面这些事情敲定之后,于越泽说道:“水库之法要想建功至少也要明年了,但今年秋汛的防范,当务之急恐怕还是要征调劳役,加高如今现有的河堤。” “可是如今黄河周边修建河堤取土越加困难,开封地势本来就远低于黄河河堤,不能再从开封下辖县镇过多取土石加高河堤。而再往远处取土、取石,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必然会比去年又有所增加。”罗公明知道眼前加高河堤已成必然,他具体负责此事钱财所用,所以先将困难大体摆出。 “对啊!开封……的地势本来就比黄河河床还低。”叶尘心中暗忖,脑海中不由得有一段后世看过的历史记载,有些模糊的想了起来。 “我记得历史记载中,在北宋初期,黄河在开封白马县决堤,且规模强度是数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开封、郑州地域附近二十多个县受灾,开封城城墙都差点被冲毁,也是自那件事情之后,赵匡胤便一直想将京都迁到洛阳。结果此事还没完成,便稀里糊涂的死去。只是这到底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呢?”叶尘皱眉沉思。赵匡胤等人商议如何加高河堤之事,他都没有听见。 “啊……”叶尘突然想起一段历史记载,开宝二年(公元969年)十月,黄河在开封下辖的白马县决口,水淹开封、郑州、滑州等诸州,近两百万人受灾,一百多万人被困开封城二十多天,因几个月前大宋攻伐北汉。开封城内储粮不够,开封城内饿死百姓无数,且发生瘟疫,病死无数。这场洪灾也被认为是数百年以来黄河爆发的最大一次。 想到这里,叶尘才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 正在商量黄河河堤加高,所出动劳役和钱财之事的赵匡胤等人被惊动,向叶尘看来。赵普更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呵斥道:“朝堂之上,天子面前,怎么大呼小叫,这成何体统。” 包括罗公明在内,其他三名大臣也是带着责备看着叶尘。反倒是赵匡胤本来也准备呵斥,可是紧接着看见叶尘脸上的恐慌之色,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七十九章 预知未来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竖井一’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叶尘!你想起了何事?为何如此惊叫失态?”赵匡胤沉声问道。 叶尘现在很纠结,万一历史记载出现错误,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就会扣下来。 若不理睬,这当然是最稳妥的办法,除了叶尘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也就不会有麻烦。可是一想到记忆中历史记载的那场洪灾,开封附近二三十个县遭灾,淹死数万人,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其中饿死无数,又爆发瘟疫,病死无数,那易子而食之人间悲剧,叶尘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这彻底是一个死结啊!”叶尘心中纠结无比。 “陛下!若是我师傅说今年十月份,黄河要在开封白马县决堤,要发一场数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洪水,您信不信?”叶尘小心的看着赵匡胤,弱弱的说道。 “你说什么?”赵匡胤一怔之后,瞳孔一缩,死死的看着叶尘问道。其他人一愣之后,反应过来,无不脸色一变,都死死的看着叶尘。 被一位开国皇帝和几位开国功臣以这样的眼光看着,光是气势气场就让叶尘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紧张。 叶尘长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说道:“回禀陛下!臣的师傅在去年夏天,有一次无意中夜观天象,看过之后,他老人家一脸哀伤,臣就问他老人家是怎么了,他就说明年十月,中原黄河开封白马县黄河决堤,近百万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还会引发大瘟疫。” 叶尘一口气说完,自己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大殿中已经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看着叶尘,但却半天没有人说话。 叶尘所说之事当然太过匪夷所思,什么人能预知后事? 虽然,叶尘身上发生的事情,和他自己的表现,不少方面都貌似与神仙搭边,甚至在凡夫俗子看来与神仙已经没有多少差别,可在场的大宋君臣还是很怀疑叶尘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是说还有三个月,黄河就会在开封决堤,酿成特大洪灾?”赵普率先反应过来,一脸质疑且有些愤怒的喝道。实事上,其他人同样一脸质疑。 叶尘既然已经说出,便就要坚持到底。 “家师乃是神仙般一样的人物,他老人家既然说十月份有特大洪灾,那很有可能真有特大洪灾。”叶尘尽可能让自己很平静的说道。 赵匡胤此时反而比叶尘想像的要平静得多,只是敛去了笑容,神色阴沉无比。这个时候,他比其他人更信叶尘,在他看来叶尘不会信口开河。因为即使这件事真的发生,对叶尘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灾难,他不信以叶尘智慧,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另外,天下间,不管哪儿发了水患旱灾,赤地千里、水泽洋国,都没有都城百姓尽皆饿毙的事儿,若出了那般景象,简直就是亡国之兆了。赵匡胤自认为乃是真命天子,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卿!现在开封城内有多少粮食?”赵匡胤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尘,没有再进一步确认什么,而是转头问三司正使楚昭辅。 楚昭辅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赵匡胤脸色一沉,转头问罗公明,说道:“罗卿!你说?” 罗公明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却已经一片肃然凝重,说道:“陛下!本来开封作为我大宋京都,存粮至少应该够三年食用才成。可是,近两个月前,北伐之战中我军粮草被劫,当时为尽快筹集粮草送到晋阳,动用了开封城内大半存粮,这些日子虽然从各地以粮船开始补充,但也只是补充十分之一左右,就眼下开封城内这些人最多也只能吃一个月而已,平时正常有粮船不断给开封运来粮食,自然无事,可若是真如祥符伯所说,十月白马县决堤,水路和陆路被洪水一时冲毁,粮食难以得到补充。周围十多个县的人口大半拥进开封城内,到时候粮仓中的粮食坚持不到十天,便会被吃完。” 赵匡胤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叶尘所说,十月份白马县大决堤,且又没有叶尘此时的提醒,到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场景,作为一国之主,以赵匡胤的稳重和城府,都感觉头皮发麻。尽管在心底深处,他还在怀疑叶尘所说的消息。 但这件事却是典型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种。不说是叶尘那传说中神仙一般的师傅所预测,即使是世俗中某个道观、寺庙中所谓的一些高僧、大师做出这样的预测,赵匡胤同样会高度重视。 可是除了叶尘这样的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异类之外,这样的预测又有谁敢说出来,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说出来。 “来人,传开封府尹、枢密院正副使进宫议事!朕不相信区区洪灾,能够困我开封城,使我大宋没有应对之策。”赵匡胤深吸一口气,说道。 ……… ……… 最后的结果是,除了大宋天子和几位重臣之外,有关三个月后白马县黄河大决堤的消息坚决不能被公开,朝廷务必要封锁此消息。 这是统治者贯用的伎俩。叶尘对此也早有预料。 皇帝陛下带着一众大佬商量的结果,也不出叶尘的预料之外。自然是加高河堤和筹集粮食两手准备。 一边让于越泽全力征调劳役全力加高黄河河堤,且因为时间紧急,所有厢军和部分禁军,总共抽出五万军士加入到其中。 另外,由罗公明负责,全力从各地快运粮食到开封城内。但具体方案还正在制定之中。 运粮?岂是说一句就可以办得到的事,要在短短三个月内,筹集运送一百多万人口一个多月的用粮,少数也要六百万石。 这么多粮食,陆运根本不可能做到此事。开封就在糟运河道要害处,附近县邑平时都是依赖开封的粮食的,如今开封急需囤积大量粮食。这期间附近的县邑也不能不管,陆路运来的那点粮食,恐怕都不够附近县邑耗用的。 水运比陆运自然要快得多,并且大宋第一粮仓江淮两路与开封之间刚好有运何漕运。可是一时间要筹措如此多粮食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突然抢购……引起地方粮价突然暴涨怎么办? 就算江淮地区地方州县筹集到了如此多粮食,除去筹集粮食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在剩余的一个多月时间中将六百石的粮食运到开封? 运输的损耗和船只倾覆的损失这都可以忽略不提,可是各段运河的河道水位高低不同却是难以忽视的重要问题。一直以来,遇到这种问题,都是粮食运过一段河道就要停靠码头,将粮食尽皆搬上岸去,再用骡车运至下一河道码头,装船起运,这样不停地搬卸,一个多月之内真的能够将足够的粮食用到开封? 此事随着罗公明、赵普、赵光义等人不断分析推断,都认为难度极大。甚至赵普认为此事困难重重,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崇政殿内,于越泽和曹彬等几名负责加高河堤的大臣已经提前离开,开始如火如荼的展开。 而剩下的大臣无不双眉紧锁,将各种运粮之策的得失、利弊、成效,七嘴八舌的逐一向赵匡胤阐明。可是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没有把握在两个多月内给开封城内筹集到一百多万人一个月所食用的粮食。 至于提前将开封附近二三十个县的人口疏散到其它州县,此事除了叶尘心中想了一下之外,其他人压根想都没想。做最坏的打算,做出两手准备这没错,可是要让大宋天子和重臣完全相信叶尘所说预测,彻底的按照这个结果去疏散人员,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且下面百姓也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就此背井离乡。 赵普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此事难度如此之大,他已经不再想如何完成此事,而是想着如何将这个烫手的芋头推出去,不要最后落到自己手上。 “官家!两个多月内要筹集运送如此多的粮食,操纵起来极为繁琐,这需要一个掌控做事能力极强,且在各州县筹集粮食过程中,威望地位足以压制各州县之人,且手底下还需要足够多的能吏去具体操作此事。纵观朝堂,臣以为唯有开封府尹大人拥有这个能力和条件。”赵普看了一眼,另一边正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再想什么事情的赵光义,郑重说道。 赵光义闻言,心叫不好,暗骂一声老匹夫,连忙上前一步道:“官家,开封府本来便有诸多公务事宜要处理,现在又要配合于大人征调劳役,臣弟自己脱不开身,手下干吏同样要各司其职。而宰相大人近日在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又是我大宋百官之首,手下谋士如云,当此关乎我大宋京师安危之际,应该挺身而出,担此大任。” 赵普马上道:“官家,臣认为府尹大人所言不妥,越是在这关键时刻,臣越是要坐镇中枢,主控大局。更何况臣身为宰相,那能轻易离开京师重地。臣还是认为府尹大人是完此重任最佳人选。” ps:第一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八十章 画皮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竖井一’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赵光义立即反驳道:“官家!赵相公此乃推托之言,先不说中枢有除宰相之外还有两名参知政事,赵相公离开两个月完全不影响正常运行,更何况事有大小、轻重之分,宰相身为百官之长,此事赵相公当仁不让。” “府尹大人此言差矣。臣以为……” “都给朕住口!” “陛下!”一见赵匡胤震怒,唇枪舌剑的二赵和几个看热闹的大臣齐刷刷地弯下腰去,称呼也改了最正式的‘陛下’敬谓,而不是‘官家’。 “你们……” 赵匡胤怒不可遏地指着众臣怒斥道:“这么都是我大宋朝廷重臣,竟然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出来。遇到大事,也只会互相推诿扯皮吗?” “陛下息怒,臣等知罪!” “筹集粮食一事,乃是三司使所负责之事,当由三司使负责!” 赵匡胤此言一出,赵光义和赵普立即松了口气,楚昭辅也顾不得会触怒赵匡胤了,“卟嗵”一声就跪下了,扯开喉咙刚要诉苦,赵匡胤又道:“事关开封百万民众,开封府南衙亦当鼎力支持。” 赵光义张口欲言,但不等他说什么,赵匡胤继续说道:“赵普是朕的宰相,百官之首,此等大事赵普也要全力配合。所有衙门都要通力合作,务必要度过难关” 众人心中感叹,这一下一个都跑不了了。 赵匡胤训斥完,神色渐渐恢复平静,一声冷哼,喝道:“赵普、开封府南衙、三司使………嗯!还有叶尘!朕给你们一天时间,你们四方各拿出一个解决此事的方案出来,现在先退下!明日一早再议此事!你们记着,此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得泄露出去。” “臣!遵旨!”众人躬身应答,然后向殿外退去。 叶尘一听自己也要拿出个方案,一边跟着众人往外走去,一边不由心中叫苦。 走到崇政殿门口,这才想起今天进宫的本意,只是这会这样的情况下喻清妍之事已经不适合向天子提出。 “唉!前面卖力的提出修建水库之法和画出地图讨好天子,都算是白整了。早知道这黄河决堤之事明天再说出就是,也不差这一天。”叶尘心中喃喃。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找机会替喻清妍向皇帝求个赦免了。不过,还好开封府推官任志亮已经答应要照顾喻清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赦免脱籍一事迟上几天也不打紧。 ……… ……… 叶尘出了宫,刚回到家中,罗公明便派人送了一份厚厚的资料过来。 这份资料极为详尽,包含有关漕运的所有详尽资料,河道、河工情况;平日间每日可以起运的粮食数量;开封每日耗费的米粮;江淮地区一年粮食的产量;以及刚才朝中大臣讨论时想出的种种方法汇总。 显然罗公明将这些资料送来,是想帮叶尘用来筹谋运粮方案的。 叶尘之前在皇宫之中就筹集运送粮食一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是因为他对有关此事的信息资料知道的极少,无从说起。此时仔细看过罗公明送来的资料之后,结合他所掌握的后世知识,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 他先让仆人找来几张大纸,然后开始画图。 半炷香之后,一张包含京西北路、京西南路、荆湖北路、淮南东路、京东东路与开封城的水陆交通图,被他画了出来。 不管是为了明天能够顺利的向皇帝给喻清妍求得赦免,还是为了不要让开封城三个月后的惨剧发生,叶尘都要全力帮助大宋解决此事。并且他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赵匡胤、赵普、赵光义这些牛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已经看过了朝中大臣所能想得出的一切解决办法,虽说自己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不过还需要他进一步推理和完善。 要知道,千里迢迢从江淮之地购粮、运粮,绝不是灵机一动,纸上谈兵就能解决的,这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的细节问题。比如对大宋朝廷的办事效率,牵扯到的衙门机构运作能力,地方州县官员筹措能力,漕运的运输能力,等等各个方面。 叶尘看着资料,对着地图,开始就自己心中的想法进行推理论证。可是半个时辰之后,叶尘便一脸颓然的停了下来。 罗公明送来的资料虽然详细,但依然远远不够。叶尘对于地方官制运行、粮商地主,船运河工等涉及到的事情没有丝毫切身实践经验,他现在推理拿出的办法只能是纸上谈兵。 叶尘皱眉沉思半响之后,想起后世军队中的参谋制度和凡是遇有大事,众人集中在一起开会推演的推理预案的做事方法。不由心中感慨,现在最需要,也是当务之急的是,找到一些在完成此事上面可能会涉及到的各方面行家能手,集中到一起开会商议,集思广益,共同推演论证。这样才能够拿出可行的方案办法出来。 正当叶尘想着是不是前往罗府或者三司使,找罗公明一行人一起商量此事,共同拿出一个方案时。外面传来了玉道香与麻刚子的对话声。 玉道香想进来,但被麻刚子拦了下来。 叶尘隐隐听到‘喻清妍’三个字,心中顿时出现不好的预感,喊了一声让玉道香进来。 “什么!你把喻清妍从教坊司中劫了出来,现在就在府上。”叶尘大吃一惊,看着玉道香厉声喝道。 “叶郎!你错怪妾身了。妾身是将喻妹妹救了出来,而不是劫了出来。叶郎早上刚刚进了皇城没多久,妾身又进不了皇城,闲着无聊,便去教坊司去看喻妹妹,结果刚好撞上教坊司逼喻妹妹接客,而喻妹妹拿着剪刀就要寻短见。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妾身便将喻妹妹给救出来了。”玉道香脸上布满了幽怨之色,一双诱人的美眸中隐隐有着水花。 叶尘一听玉道香所言,再加上看着其神色表情,心中的气顿时荡然无存,甚至不知不觉中对玉道香充满了愧疚之感。 可接下来,叶尘想到一事,脸色微变,说道:“可有人看见你的身影?进入府中时可有人发现?” 玉道香破涕为笑,犹如一夺盛开的水仙花,天地顿时失色,叶尘都不由自主的心神一阵恍惚。 “叶郎放心,那个想要欺辱喻妹妹的嫖客,以及无意中看见我们身影的三名教坊司小吏和那管事太监,都已经被妾身给杀了。出了教坊司后,妾身和喻妹妹便化妆打扮成一对厨娘从后门进入了府中,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是妾身将喻妹妹救出的。”玉道香邀功似的柔柔说道,语气中有着一种轻描淡写和对生命的漠然。 只是,叶尘听了之后,犹如五雷轰顶,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栽倒。 劫走朝廷钦犯不说,杀了教坊司的管事太监和三名小吏,这和杀了朝廷命官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以赵匡胤的强势,此事已经捅了天了,而如今喻清妍就在自家府上,玉道香又算是自己的人,那自己岂不是相当于主谋,此事若是暴露,轻者降职、降爵,重者下狱都有可能。 想必这个时候,整个开封府已经全城搜索,而自己今早刚刚拜托那开封府推官任志亮照顾玉道香,所以自己定是最大的嫌疑犯。恐怕开封府的人很快就要找到府上了。 叶尘自然不能单凭玉道香的只言片语,便相信了此事整个过程。他跟着玉道香,来到后院一间厢房,看见了喻清妍。喻叶、喻文也在这里。 “多谢爵爷舍命相救!”喻清妍一看见叶尘,便感激涕零对着叶尘跪倒在地。旁边喻叶少喻文同样如此。 叶尘见此!心中暗叹一口气,事已至此,自己能够做出将喻清妍交出或者杀之灭口、毁尸灭迹的事情?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眼下关口,叶尘只能想着如何将此事弄圆满。 询问过喻清妍整个过程之后,叶尘心中对玉道香的怀疑释然。可是对任志亮答应自己的事情,又出尔反尔感到疑惑和恼火。要不是教坊司非逼着喻清妍接客,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府中可有地窖密室之类的地方,开封府的人恐怕很快就要来搜索。”叶尘深吸一口气,让三人起来。压下心中郁闷,肃然说道。 “嘻嘻!叶郎请看!”玉道香嫣然一笑,对着喻清妍示意。 叶尘见此,向喻清妍看去,只见后者脸上闪过一丝羞红,从袖子中小心的拿出一张薄到极致的面皮,小心的贴在自己脸上,照着镜子小心铺展。 四五息之后,喻清妍转过头向叶尘看来时,叶尘顿时目瞪口呆。喻清妍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站在其五六尺外,根本看不出喻清妍脸上贴着一张面皮。 叶尘眼睛一亮,心中生出浓浓的好奇,不由自主的走进两步,伸出手向喻清妍面容摸去,喻清妍身体一颤,但却没有躲闪,感觉到叶尘手指的温度和痒痒的触感,特别是一股好闻的男人阳刚之气扑面而来,让她心跳陡然加速,脖颈耳根处更是嫣红片片,神色娇羞,不敢再看叶尘,而是轻轻颤抖着看向别处。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八十一章 贴身丫鬟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竖井一’、‘闷烧锅’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叶尘没有注意到喻清妍的神色变化,一边专注的摸索着后者新的面容,一边啧啧称奇,不住感叹。特别是面容的边沿处更是仔细摸索查看了好半响。 “呼………”叶尘向后退了一步,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正的变脸,近距离仔细查看,还是能够看出破绽的。否则那真成了现实般的画皮了!”叶尘失声说道。 “画皮?叶郎所说画皮是什么?”玉道香突然问道。 “喔!画皮啊!就是妖怪修炼成精之后,要变成人形,脸上便会戴上人脸画皮。”叶尘随口说道。 不提玉道香心中的胡思乱想和震动,叶尘此时才发现喻清妍的异状,脸上略显尴尬,要是后世这点肌肤之亲自然不算什么,但叶尘却是知道在这个时代,他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轻薄孟浪了,会被人认为是登徒子。叶尘正准备要说点什么道歉解释的话。 不料旁边传来玉道香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便听其说道:“叶郎如此轻薄喻妹妹!难道是想要让喻妹妹以身相许不成!” 叶尘闻言一惊,赶紧看了一眼喻清妍,发现后者身体一震之后,头已经低了下去,下巴都已经快要碰触到胸脯上的软.肉,刚刚恢复正常的脖颈耳朵,现在又变得一片羞红。 叶尘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便转头瞪了一眼玉道香,装作没有听见她所说话,说道:“喻叶!你先给你妹妹找一身丫鬟的衣服,嗯!这一段时间,喻小姐便先装作我的贴身丫鬟,这样就算是开封府带着认识喻小姐的人来府中搜索,那也绝对不会怀疑站在我身边的人。不过有外人在的时候,喻小姐千万不要说话,以免被人看出破绽。另外,尽量不要和府中其他人接触,特别是近距离接触,以防被人认出,泄露风声就不好了。” 喻叶答应一声,带着喻清妍下去了。 喻清妍装扮成丫鬟模样,刚刚来到叶尘面前,麻刚子便匆匆来临。 “爵爷!开封府推官任志亮求见。”麻刚子说道,脸上有着担忧。 叶尘一边心想来的好快。一边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麻刚子说道:“带了三十多个捕快。” “将他带到客厅,我这就去。”叶尘心中略有些紧张。 ……… ……… 叶尘带着喻清妍来到客厅之后,看了一眼任志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座,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主位上。对于任志亮主动行礼,他也没有搭理。 任志亮眼神中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心中却有些恼火起来,心想你一个没根没基的伯爵,虽然有天子宠幸,但得罪了府尹大人,迟早会死的很难看。 “爵爷!一个时辰前,教坊司的犯官之女喻清妍被人劫走,教坊司管事太监和三名小吏被杀。下官奉府尹大人之命,对爵爷府中进行搜查,还清爵爷见谅。”任志亮死死的盯着叶尘,想从叶尘神色中看出什么。 叶尘若是一脸惊讶的装作首次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就显得有些假。但叶尘自始至终神色始终一片平静,反而让任志亮一时拿不准喻清妍是不是叶尘所劫。反倒是叶尘侧后不远处的喻清妍本人身体紧绷,神色有些紧张。好在任志亮的注意力全部在叶尘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哼!搜可以!但若是搜不到人,本伯便要禀报陛下,弹劾开封府骚扰本爵府邸。”叶尘脸上冰寒一片,他不知道这开封府有没有权力,不经过天子同意,便搜查自己这样一个伯爵府邸,但他知道让开封府的人搜查一下,比不让搜更有好处。不过,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的要强硬一些,这样才更能让任志亮认为他是冤枉的。 任志亮带着人,在麻刚子带的六十名老兵的不善目光之下,搜了足足半个时辰,甚至拿着从开封府带来的建筑图纸,找到了两处叶尘都不知道的密室,但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搜到,在麻刚子等人谩骂声中狼狈离开。 ……… ……… 书房之中。 叶尘将麻刚子叫进来,指着喻清妍说道:“刚子!这是小青!你的远房表妹,三天前来到府中投奔你,我见他知书达理,长的标致,便留下来给我当贴身丫鬟。” 麻刚子看着喻清妍,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心想难道此女就是任志亮口中的喻清妍,可是为什么刚才任志亮带着几名认识喻清妍的人,都没有认出来。叶尘虽然没有明说此事,但显然此事压根就没想过瞒着他,叶尘对他如此信任,顿时让他激动不已,直接单膝跪地,说道:“爵爷放心,小青小姐的身份,卑职很快就会安排好。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对于麻刚子,叶尘是绝对信任的,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其有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从王超和曹彬那里了解过麻刚子的为人性格。 麻刚子走后,叶尘看了一眼正一幅好奇的看着桌子上江淮地区水路交通地图的玉道香。然后又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占在一旁的喻清妍,叹了口气说道:“喻小姐!你也坐下吧!” 喻清妍抬起头来,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妾身如今是爵爷的贴身丫鬟,怎能在爵爷面前有坐。” 叶尘从其眼神中看出了坚定和倔强,知道很难改变其意志想法,心中感叹了一句好倔强的丫头,便不再理会。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如今玉道香替他犯了大罪,虽然眼前已经暂且遮掩住,但这不是长远之计,不可能让喻清妍永远带着面皮生活。并且这种事情终归是纸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所知。 所以,他要立更大的功,在大宋获得更高的地位,拥有更大的权势,这样才能在有朝一日事情曝光时,才好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叶尘将给开封筹集六七百万石的粮食一事,告诉了玉道香和喻清妍,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过这两位亲近之人。另外,他也需要二人帮忙。 喻清妍是开封城内有名的才女,叶尘毛笔字差的一塌糊涂,有些古体字也不会写,所以他需要喻清妍帮自己代笔,写整件事情的方案。 而玉道香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各种能力,都超出了叶尘的想象,叶尘想着此事上面,玉道香或许也能够帮到自己。 玉道香思维敏捷,追问了几句,叶尘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将有关自己师傅夜观星空算出十月份黄河在白马县决堤,水淹开封附近二十多个州县的谎话又说了一遍。 此事落在玉道香耳中,自然又是一阵胡思乱想,心中震撼的同时,却更加相信了自已父亲对叶尘身份的猜测。 另外,关于玉道香的身份,喻清妍经历目睹了其将自己救出的过程,不论是杀人时所表现出的身手,还是随手拿出的神乎其神的面皮,都让喻清妍明白,玉道香的身份绝非表明上所表现出的原春风楼花魁,叶尘如今的小妾,这般简单。 玉道香看出了叶尘对筹集粮食一事的重视程度,略一沉思之后,说道:“叶郎!此事妾身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妾身知道谁在此事上面能够帮得上叶郎。嗯!叶郎派人以我的名义,去春风楼请一个名叫烟儿的丫鬟过来,她是妾身之前贴身丫鬟,本想着这几日也要让叶郎帮其赎身的。” 叶尘闻言一怔,说道:“你是说你以前贴身丫鬟能够帮到我?喔……那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将她赎身!” 叶尘本来还有些疑问,但一想到玉道香身份的神秘,想来这位叫烟儿的丫鬟并不是真正的春风楼丫鬟。 “嗯!还是妾身亲自走一躺!否则那丫头恐怕不愿意来。”玉道香想了一下说道。 玉道香坐着马车,带着几名护卫离开府邸,前往春风楼后,整个书房中便只剩下叶尘和喻清妍。 叶尘还好,虽然感觉氛围有些异样,但心神都在桌子上的地图和手中资料上。而喻清妍身处这种孤男寡女的场景,特别是自己在心底深处对叶尘有了一丝莫名情愫的情况下,免不了一阵胡思乱想。 直到叶尘将茶水喝完,拿起空茶壶摇晃时,喻清妍才反应过来,赶紧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跑过去,要为茶壶中添水。结果,因为站的时间长了点,猛的一动,一个踉跄向前栽去。叶尘见此一惊,本能的起身将其扶住,来了个软香满怀。二人心跳都一阵加快,喻清妍更是感到全身发软。 “爵爷!将我放开!”喻清妍用蚊子般的声音弱弱的说道。 叶尘轻咳一声,赶紧将后者松开。喻清妍拿起茶壶逃之夭夭,她去加水去了。 ……… ……… 春风楼,因为原来的开封三大花魁之一的琵琶女王,如今祥符伯小妾的到来,引起了附近街区不小的轰动。 很快,琵琶女王亲自来到春风楼为昔日的好姐妹,也是昔日的丫鬟赎身的消息传遍了附近几个街区。 ps:第一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八十二章 关我屁事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当然,以如今祥符伯小妾的身份,琵琶女王自然不会再进入春风楼。由叶府外院管事喻文出面办成了此事。 很快琵琶女王丫鬟烟儿便出了春风楼,钻进了祥符伯府的马车。一行人向祥符伯府行去。 这位叫烟儿的丫鬟自然便是真正的琵琶女王李思烟。 “属下参见圣女!”李思烟压下心中的不满,低声说道。 玉道香看出了李思烟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在后者身体一颤之后,说道:“我知道圣堂在图谋大宋江山,但有件事情你却不知道。在我爹爹的眼中,大宋江山,甚至加上契丹、南唐、南汉,整个天下,都比不上叶尘的重要性。” 李思烟闻言,一脸惊骇欲绝,难以置信。但一想就眼前这位比大长老都尊贵的圣女为了接近叶尘,委身给其当小妾。再加上那南方的太一道也派出司洛意,拼了命的要劫走叶尘。种种事实表明,圣女所说之事很有可能真的,只是其中具体缘由就不是她所能够知道的了。 过了好半响,李思烟才压下心中的震惊,渐渐恢复平静,只是这个时候心中的不满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凛然和对叶尘浓浓的好奇。 玉道香没有理会李思烟心中想法,眼见已经彻底打消后者心中的不满,便开门见山的将叶尘需要帮忙之事说了出来。 叶尘师傅能够预测到十月份黄河会在白马县决堤,这事自然让李思烟再次大吃一惊,但有了玉道香刚才所说,李思烟心中虽然吃惊,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开始思考如何帮助圣女漂亮的完成此事。尽管她也不怎么相信黄河真的会在十月份大决堤。 “圣女!此事需要一个人帮忙。”李思烟沉思半响之后,说道。 “谁?”玉道香眉头微皱,她本想到李思烟自己就可以解决此事,不想此事还要转借他人。 李思烟看出了玉道香心中的不满,不由心中一凛,赶紧说道:“圣女!此人也是我们圣堂中人,他是垄断汴河水运的漕帮帮主周杰。有此人帮助叶尘出谋划策,且以漕帮之力全力出手,此事便有很大成算。” “喔!周杰!那现在便将他叫来。”玉道香当机立断说道。 喻文按照玉道香的指示,以琵琶女王李思烟的名义,去城西码头附近一座大宅子去请周杰。 ……… ……… 李思烟作为真正的琵琶女王,整日与官场中人交往,深谙官场中事。且手中经营着各种生意,其中不乏粮食,所以熟悉粮食交易的各种行道。而垄断汴河水运的漕帮帮主周杰最熟船运水情。再加上熟悉官制的喻清妍在旁边拾遗补缺,完善细节。叶尘这个集思广益的小团体便算是组成了。 周杰在圣堂中的地位虽然没有李思烟高,但辈分不低,本来对于李思烟叫他过来帮助叶尘还有些不愿意,但见到玉道香,特别是李思烟暗中将玉道香身份透露给他知道之后,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同时,他这才知道原来前几日在开封城闹得沸沸扬扬,嫁给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祥符伯的不是他一直嫉妒和觊觎的李思烟,而是圣女。此事让他心神摇撼、大吃一惊的同时,心中重新对叶尘进行认识。 叶尘不知道这三人之间的真正关系,虽然认出这位名叫烟儿的丫鬟正是几天前在春风楼,和玉道香一起以琵琶之音对付司洛意的那位女子,而周杰也定是因为玉道香的关系,才会出面帮忙。但叶尘依然对二人表现出了足够的客气和感激。 叶尘让人给每人面前放了一大杯加了冰块的西域葡萄酒。徐徐说道:“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件要事要你们出谋划策,小青!你来记录,回头整理成可以让天子看的方案。” “是!”喻清妍铺好纸张,注水研墨,然后腕悬狼毫,一双明眸投向叶尘。 当下,叶尘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求之事有选择性的说了一遍。 不论是周杰、还是李思烟,都不是寻常人,且各自在所熟悉的行道中都是顶尖人物,很快便有了不少想法和思路……特别是周杰果然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漕运帮主,说起漕运方面个中内幕头头是道,所说之法、之策,无不是言之有理,行之有效。 接下来,在叶尘主持引导下,众人陆陆续续又想出许多办法,周杰甚至将自己私下里走私偷税的一些运输法儿都贡献了出来。 晚上吃过了饭,众人继续思索整理,到了深夜,几个人的脑汁都快耗光了,实在是再想不出多余的东西了,叶尘才让众人去休息。 周杰连夜回了自已家中,李思烟名义上是玉道香的丫鬟,自然要住在叶府。 然后,喻清妍和叶尘又用了两个时辰,把这些资料好好梳理总结了一番,以方案报告的行式写了出来。 ……… ……… 次日一大早,崇政殿之中。 大宋天子赵匡胤和一干重臣都心中牵挂着那件有些荒谬,但却至关重要的大事。所以,早早便聚集于此,开始商议。 说是一干重臣,其实也就赵普、赵光义、楚昭辅、罗公明、叶尘五人,再加上两名昨晚被告知真相的参知政事薛居正、吕馀庆。 叶尘昨晚睡得晚,早上差点睡过头,来得便有些迟了,来的时候除他之外,其他重臣已经到齐,且开封府、政事堂、三司使三方都各自早早将自己的方案,呈在了上面的御案之上。 叶尘顶着个黑眼圈、红血丝进来时,赵匡胤还没来。便拖着疲惫一一给几位重臣行礼。 叶尘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当世还是后世,谦虚多礼,与人为善,平时表现得敬老服先,或许大多时候没有什么好处,便绝对不会有坏处的。 可是当叶尘给吕馀庆行礼时,后者一声冷哼,脸上一脸厌恶之色,指着叶尘便要说什么,看其神色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不等他将话说出口,有小黄门唱喊着说是皇上驾到了,将吕馀庆所要说的话打断了。 众人给天子见过礼,天子说过平身,众人刚直起腰,吕馀庆便一脸肃然的出班,大声说道:“陛下!圣人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臣从未听过有谁能够真正的提前预知未来,这样荒谬的说法绝对不能相信,且臣弹劾祥符伯叶尘妖言惑众,有居心叵测之嫌疑,请陛下下旨对其进行彻查。” 叶尘一下子蒙了,不过脸上怒色最终化为苦笑。若是让他站在吕馀庆的角度,肯定也会对此进行怀疑。实事上,在场除吕馀庆之外,大家都对叶尘所说有所怀疑,可是大家都没有吕馀庆这么极端,都想着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昨天刚刚被叶尘手绘世界地图给震住了,所以在昨天议事时才没有说出来。 吕馀庆和薛居正是昨晚上才被赵普亲自告知此事的,没有经历昨天叶尘手绘地图的经过,甚至吕馀庆因为之前北伐留守开封,对叶尘没有什么接触,只限于从别人口中听到过有关叶尘的种种神奇事迹。自以为是的他,一直认为那些都是以讹传讹,大多都是夸大之词,而叶尘只是一个被天子选中用来宣传自己是真命天子的幸运儿。 所以,昨晚上吕馀庆听赵普说这事时,当场便大呼此事荒谬,说叶尘妖言惑众。 叶尘对于吕馀庆怀疑这事的真实情很理解,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可是吕馀庆说他妖言惑众,居心叵测。这话就有些难听了。 “你说你为了说服天子,给我身上泼脏水,这是那门子道理。”叶尘心中有些不高兴起来。 后世科学证明,睡眠严重不足,便容易暴躁、冲动、发火。叶尘昨晚上睡的不足两个时辰,听了吕馀庆所说,心头的火气便蹭蹭蹭的直窜。赵匡胤皱着眉,还没有说话,叶尘便忍不住说道:“下官有个问题请教吕相公。” 吕馀庆眼见天子没有反应,而叶尘站了出来,便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说道:“祥符伯!你还有什么好问的,老夫听着就是。” 吕馀庆神色中的不屑和厌恶毫不掩饰,让叶尘不由再次一怔,心想这老头怎么回事,我招你惹你了,真是莫名其妙。他耐着性子,说道:“请问吕相公,下官所说之事若是不会发生,下官会是什么结果?” 吕馀庆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不会发生,到时候你定会声败名裂,且还会被朝廷治一个妖言惑众之罪,哼!你的爵位能否保住,还要看陛下的仁慈。” 叶尘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为何冒着声败名裂,被陛下治罪,失去爵位的风险将这个事说出来。这对下官可有半点好处。另外,下官在昨天就已经说过,这是下官师傅的预言,是真是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也有所怀疑,你相不相信,关我屁事。”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八十三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你………”吕馀庆脸色一变,勃然大怒,指着叶尘你了半天,最后转身对着御座上的赵匡胤说道:“陛下!这叶尘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啊!” ‘来历不明’四个字一下子戳到了叶尘的痛处和心中的担忧,因为他可是知道赵匡胤因为这四个字,一直对他存有猜忌。 再看向吕馀庆时,叶尘眸中已经一片寒光。这份仇怨真是结得莫名其妙,这朝堂之上果然如一个多月前罗公明给他说的那样,有时候得罪一个人,或者与人结仇,真的很莫名其妙。 因为‘来历不明’四个字,赵匡胤同样脸色有了刹那的变化,但深深的看过叶尘之后,最终还是说道:“此事朕心意已决,再说开封如今粮食本来就紧缺,多筹集一些粮食,年后对外用兵也方便。而黄河岸堤的修建本来就是必做之事,只不过今年河堤需要修建的更高更坚固而已。” 吕馀庆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急声说道:“陛下,此事牵扯人力、物力太大,事涉方方面面的事情,岂能儿戏。” 赵匡胤脸色一沉,说道:“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现在政事堂、开封府、三司使,还有叶尘,你们分别对自己所定的筹粮方案进行汇报解说。” 吕馀庆只能黯然退到一边,只是再看向叶尘时,眸中有着冷笑和讥讽。他已经将该说的话说了出来,该表示态度表示了出来,两三个月之后真相大白,叶尘那个幸运的小丑自然会身败名裂,被恼羞成怒的天子治罪,跌入深渊。到时候找机会再治他一治,顺便出口今日之气就是了。 叶尘此时也将自己准备的书面方案,经由旁边小黄门呈了上去。 这个时候,赵普已经对政事堂拿出的方案进行讲述。 政事堂、开封府、三司使三方的方案办法,乍一听都很完善成熟,相比起昨天,有了很巨大的进步,赵匡胤听了也点头甚多。可若是仔细推敲,却会发现,三个方案都存在一个问题和不足。 首先,都只是大体方案,对具体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又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讲的不多。其次,三家提出的方案大同小异,且比较笼统,许多方面都模棱两可。叶尘一听,便想起了后世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不做调查研究,单凭资料、推断来做方案,忽悠上级的机关工作人员。 叶尘是最后一个汇报的,在听了前面三方的汇报之后,叶尘对于自己的方案却是越来越有信心了,他轻咳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班说了起来。 “陛下,臣认为在短短两个多月中,要给开封筹集六百万石粮食,唯有水运可以做到,而江淮地区乃是我大宋主要粮仓,又刚好有通往开封的水道。所以,此事非江淮之地不可。” 众人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些前面三方都已经提到过,吕馀庆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黄口小儿,难道还真能够提到什么可行方案不成,还不是拾人牙慧而已。 叶尘不理会众人,继续说道:“这件事能否顺利完成,事涉地方官府和豪绅地主所代表的粮商大户,以及漕运这三个方面。首先,是地方官府。从民间收购粮食,集中运输到码头,离不开地方官府。因为,担心引起百姓的恐慌,此事真相朝廷需要保密,地方官府不知其中详情。所以,哪怕朝廷急的火上房,若是地方官府阳奉阴违、不能全力配合,整件事情就休想运转起来。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却不是下几道措辞严厉的诏书,就能解决的。臣认为这其中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症结何在?能否保障收购环节不出问题?这都需要提前进行推断,并提前拿出具体的策略,对症下药的去解决。” “其次,就是地方的豪绅地主和粮商大户。据臣所了解,百姓一旦丰收了粮食,第一件事就是急于变现卖钱,而且越是丰收越是如此,普通的民户手中大多只保留到明年秋收的口粮和粮种,除此之外别无所储。所以,粮食基本上都在粮绅、粮商的粮仓之中,而粮绅、粮商大肆收购粮食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哪里粮价高,往哪里运,屯积居奇,乃是必然之事。所以,朝廷如果突然大肆收购粮食,即便没有诏告天下,这些粮绅、粮商也家能嗅出不寻常的味道,从而提价待沽。此事又如何解决?” “最后一个方面,也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运输。即便地方官府尽皆肯竭诚用命,粮绅、粮商大户能痛快地出售粮食,从而各个州县都囤积到了规定的数额,可如果不能在黄河决堤之前运来京师,那就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叶尘说到这里,除了吕馀庆依然冷笑之外,上到赵匡胤,下到其他重臣,都纷纷点头,叶尘所说条理清晰,浅显易懂,乍一听都是白话,没有什么高妙的语言,但却更让从人能够明白所说的意思,更直观明了此次筹集粮食的难点和症结所在。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地方官府不肯用命,则事必不成。如果不能解决粮绅、粮商囤积粮食的问题,则粮食筹集不够。而运输问题就更不用多说了。” “下面臣分别就这三个环节会遇到的困难进行预测,然后再提出解决的办法。” 叶尘这句话一出,彻底让赵匡胤眼前一亮,深感以后朝堂上大家说事、讲事,应该少一些之乎者也,多一些这种干练直接的说话方式多好。 “所谓,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漕运则主要倚仗转运司、发运司和籴便司。这是涉及漕运的几个主要衙门,朝廷急于购粮,眼下只能倚靠这几个衙门的人。可是转运司、籴便司和发运司久在地方,与地方的豪绅富商多有联系。即便是这几个衙门的主官清廉,机他们身边的主簿、幕僚、大小胥吏,也多多少少会和地方豪绅沆瀣一气,寻常时候,他们还要相互勾结,屯积粮食,故意造成朝廷征购不足,然后再高价卖于朝廷。如今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必然不会放过的。这是此事第一大困难,必须要解决,否则很难按时筹集够粮食。”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朝廷令地方官府征粮,必然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勾结地方粮绅、粮商,屯粮惜售,趁机提价之事。当然朝廷只要多花些钱就能挽此危局,可是这种事情朝廷自然不能去做。再说从他们囤积粮食,再到拿出来高价出售总要有个过程,等到他们肯拿粮出来时,已不知耗时多久,那个时候就算朝廷出高价从他们手中买来粮食,可运送到京师,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不由自主的颔首称是,赵匡胤也微微点头,吕馀庆神色中闪过一丝意外,神色有些复杂。 “臣昨天回去之后,连夜找来一些知情人世,咨询了一下其中行道,比如地方官吏们贩粜粮草的种种投机之举,以及强迫摊派、不支钱、少付款等问题,这些事对一般民户危害最大,如果不妥善解决,开封之难还没解决,各路、各道、各州县的百姓都要走投无路了。此事,刚才三司使的方案中也有提到过。臣就不多说了。” “另外,臣从三司使给臣送来的往年筹集粮食的经验资料中看出,越是朝廷重视的事情,各路、各州县还会出现相互竞争的问题。各州县为了保证自己所承担的粮食收购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想方设法排斥其它地方官府染指自己的地盘,就必然成了各地方官府从自身利益出发的正常选择。这种事其实也是人之常理,在以往已是常见,三司使资料中称其为“遏籴”,多年来也是屡禁不止,地方官府抗拒的方法也是层出不穷。可各地收成不一,有些地方遇到干旱、洪涝,必然收不够规定数额的粮食。而有些地方大丰收,不但能够筹集够规定的粮食,甚至还有多余。这中间平衡问题如果不解决好,粮食总额根本就收不够。” 赵普点头称是,颔首道:“祥符伯所言及是,乱世自当用重典,事态危急,不可以常态对待。在老夫看来,各路、州、县的御史言官、监察观察使们,在这近三个月中,都要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且全部下放到各州县,并且朝廷就督察征粮一事,下一道特旨,临时放权,对于搪塞阻挠的地方官员,御史言官们有权将其就地罢免。事涉他们的官位前程,还要螳臂当车的糊涂官儿,应该就会少得多了。” 赵匡胤微微颔首,表示深以为然,眸中精光闪动,示意叶尘继续说。 叶尘接着说道,“赵相公所言,正是此事的关键。发运司、转运司、籴便司,本来是平级的衙门,但是负责的事情又有交叉,这本来是为了分权制衡,但是在当此关键时刻,却很容易让他们互相推诿扯皮,造成法不责众之果。所以,臣建议三司使下个通文,在三司之中择定一司总揽全局,担负主责。” ps:本月九孔也想冲一下月票榜,所以有一个承诺,凡是每天捧场超过一百,或者月票超过二十,则在两大更基础上,必加一更。 第八十四章 宏观调控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頂點小說,x.) “至于当地粮绅、粮商趁机投机囤粮,牟取暴利的手段,臣昨晚找来一些知情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主要手段是掺杂使假,以次充好,陈粮冒充新粮,粮中掺杂霉粮和沙子,同时他们还买通了小吏,将这些粮食收购入仓,与仓粮一混,再难发现是何人所为,从中大赚其利。这一点臣认为可以指定主事的衙门,职责所在,中间不转手他人,他们就会有所收敛。” 众人反复听到叶尘提到找来知情人进行调查询问这样的话,赵普、赵光义、罗公明等都深感惭愧,他们身居高位多年,习惯于坐在屋中和一众干吏、幕僚进行商量,却已经没有了找来知情人进行调查询问的意识,特别是在如此时间紧张的情况下。 实事上,这是一种官场通病,自古以来的当官的时间一长,都会犯这种病,所以才有后世伟人说过的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用来警示各级当官的。 “针对这种情况,臣认为,可在粮包上直接注明售粮粮商的藉贯、姓名,如检收掺假便要问罪。这样一来,运送速度不但快了许多,而且仓促之下,他们很难想出其它办法来作弊。” “另外,据臣所知,粮商若是要作弊,还可在在支付上动手脚。三司使给臣的资料中提到,转运司、发运司等平素购粮,有以钱易物和以物易物两种方法。以钱易物简单,以物易物就是以官告、度牒等文书。或者矾、茶、香药、盐、布帛、象牙等物品都可以支付粮价,这样,价钱就不易确定,再通过加饶、虚估、加抬等手段大动手脚……” “囤积居奇,是诸种牟利手段中最重要的一种,粮商唯高价是求,若外地价高而本地价低,便想法设法卖到外地。若本地粮荒,官府禁止外运,还要防止他们就此封仓不售,一拖再拖、一等再等,直到粮价暴涨,方才开仓牟取暴利。” “可朝廷不是土匪,人家自己的粮食,朝廷又不能上门去抢。针对这种情况,臣认为朝廷对筹集大量粮食一事秘而不宣的做法就不妥当了。朝廷不想公开此事,一是怕引起百姓恐慌,民心浮动。二是担心粮商们囤积居奇,提价惜售。所以,这事完全可以公开,当然为什么要筹集粮食,这原因自然不能如实公布,得想个说得通的理由。” 赵光义点头称是,插话道:“祥符伯所言甚是,一旦大肆征粮,纵然朝廷不说,百姓、粮商也会猜到几分,到那时谣言频起,只会越传越严重,与其如此,不如把开封府急需大量粮食一事公开与百姓。当然,就如祥符伯如说,是什么原因,到底缺多少粮,这其中……还要进一步谋划。” “没错!如此一来,朝廷也可以让地方州县官府知道事态严重,在此当口儿他们就算平时再懈怠,也会打起精神,不敢太过放肆地从中取利或拖延不办。另外,朝廷要下发相关公文,让地方州县以严律重典明确规定,抑制粮价上涨。而京师则从现在起就开始提价,粮价要一涨再涨,这样就会诱引许多有条件自己运输的粮商富绅千方百计地往开封运粮,甚至比官府的漕运还要快、还要用心。莫要小看了他们的能量,据臣所知,为了逐利,那些大粮商一旦行动起来,其能量之大恐怕连朝廷都会大吃一惊。此次开封运粮之事,恐怕他们运来的份额会占相当大的一部分。”罗公明接着郑重说道。 他所说之语,也是叶尘接下来所说的。在场重臣,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辈,经验、经历在许多方面,都远超叶尘,叶尘给他们开了一个思路,将此事摊开且将困难一一说了出来。众人完全可以对症下药,提出不少解决的办法。 楚昭辅吃惊地道:“现在就要提价?这样一来,京师百姓都要怨声载道了。” 赵匡胤突然冷笑说道:“相较于两个多月后可能会活生生地饿死他们,现在让他们多花几文钱,还是划算的。” 叶尘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这世间之事就没有完美之说。任何一件事,会有人不满意,这很正常。要知道百姓的眼光在大多时候并不明亮。而什么事都要等到百姓们理解拥护,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该决断时就得决断。唯有如此,才能吸引四方商贾不遗余力地往开封运粮。” 赵匡胤对于叶尘所说‘百姓的眼光在大多时候并不明亮’这个新奇说法,感到深以为然,赞许的点了点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吕馀庆突然冷哼一声,说道:“祥符伯所言简直是荒谬之极,照你所说,京城无数人家就要为了买粮破家了。他们既知开封缺粮,疯抢之下,粮价还不知会高到何等地步。老夫记得,小时候中原有一次大旱,颗粒无收,有人用了两锭金元宝才换到两个馒头,甚至以妻女换半升粮食,当时饿死数万人。叶尘你是想要如此惨剧在京师重地出现吗?” 不等叶尘说什么,赵普看着吕馀庆摇了摇头,赵光义更是嘴角流露出一丝讥笑,罗公明神色不变,只是眸中隐有笑意。赵匡胤眉头微皱,神色中有些失望。 叶尘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本来升起来火气,便烟消云散,没有理会吕馀庆,自顾自的说道:“朝廷到底缺多少粮,公告上的措辞自然会考虑周全。大家别忘了,粮商们贩运粮食的同时,朝廷的漕运也在运粮。他们的粮食运到的时候,开封的存粮再加上这段时间朝廷自己运来的粮,那时……朝廷就可以把粮食以平价、甚至比平价还低的价格敞开了向百姓供应,粮商想抬价也没那么容易。到那时候,粮商们还能把粮食放在库房中霉变腐烂么?更何况到了最后时刻,他们若还不识时务,陛下自当以雷霆之势,将他们粮食以平价强行征收,然后再卖给百姓。” 叶尘虽然故意没有理会吕馀庆的,可这些话却也解释了吕馀庆责难之语。 吕馀庆闻言,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他刚才急着对叶尘发难,考虑问题不周,所说之话太没水平,对于他副相的身份来说,算是丢大人了。他赶紧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羞怒,只是心中不由自主的对叶尘生出莫名恨意。在他看来,这都是叶尘造成的。 赵匡胤此时却听得两眼发亮,说道:“民以食为天,叶卿所说之法图的是民之大义,国之大利。依朕来看,对那些囤积居奇、丧尽天良的奸商,这些惩罚还算是轻的。” 赵普和和赵光义此时却是心中惊叹,叶尘才智高低不说,这份高瞻远瞩的思维,便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拥有。 叶尘身形挺拔如枪,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微笑不语,心想这可是后世政府经过多年验证之后的宏观调控中最简单的方法,再说朝廷怎么啦,朝廷就不能坑人了么。 “地方官府和地方粮绅大户、粮商的问题解决了,只要刚才所说各方面措施落实到位,想来在一个月内就可能筹集到足够的粮食。现在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那就是如何将粮食在剩下的一个多月中,运到京师。” 赵匡胤此时,已经心情放松了许多,亲热的说道:“叶卿对运粮一事上,可有良策,之前政事堂、三司使和开封府中都提到很难在一个多月内将粮食运到开封,此事叶卿如何解决?” 叶尘胸有成竹,此事昨晚上,他已经反复和那漕帮帮主周杰进行过讨论,且受其启发,结合后世的经验,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官家!河运方面的困难,之前赵相公、府尹大人、罗大人都已经提到过。我大宋目前主要还是采用前朝传下来的分段转运法。由于各处河段水位高低不一,如果粮船要一直沿河下来,倾覆入水的概率就太大了,为了减少损失,在唐朝时期人们发明了分段转运法。就是在水位落差大的地方,上下各建一个码头,上游的船到了,在上码头卸货,然后用驴车运到下游码头,再由力夫装上新船,继续行驶,赶到下一个水位落差大的地方照旧施为。” “这个方法将河运的风险大大降低了,我大宋自立国以来,就是一直沿袭这种运输方法。平常来说,目前的河道漕运以这种方法,还是能够满足开封的粮食需求的。可是此次因为时间太短,却是明显满足不了了。至于如何加快河运的效率,臣有以下一大十小,总共十一个办法。分别是……………” 这十一个办法中,十个小办法是叶尘从周杰那里听来的,那周杰不愧是漕帮帮主,实乃此行当之中的大宋第一人,这十个小办法都是出自有因,行之有效的那种。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八十五章 勾心斗角 (目前本书月票榜第十三名,虽然没有进前十,但为感谢‘书友22860147’、‘书友17933914’等十数名热心读者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利用中午时间加更一章,以感谢大家的支持。) 比如,在漕运时,要如行军打仗赏罚分明,提前完成运输的要给予一定的奖励,反之迟到的的要惩罚。赏罚分明,船工、纤手们才不会拖延公事。 另外,船只种类众多,但在不同河段,因为河水的宽、深、急、缓等情况不同,所适合航行的船只也不同。而现今实际情况,有的船只船体极大,但是并不适合运粮,可许多漕运衙门为了省钱,依然用这样的船只勉强对付着。如这些船只,此次自然要换成适宜装粮河运的船,且数量还要尽可能的增多。 至于那个大的方法,却是叶尘自己想出来的,思路和灵感来自于昨天讨论修建水库治理黄河水患之事。简单的说就是在河堤上修好堰坝水闸,然后不要随便放水浇地什么的,在运粮食过程中,若河水中水位变浅了,打开水闸,再放些水进来,那水位就会上来。 叶尘想到的办法其实在后世很常用,也很常见。说简单点就是在水位落差大的地方建两道水闸,水位先与上流水位平齐,待船驶入闸口后关闭上游闸门,打开下游闸门,水缓缓放出,让水位与下游平齐,这样船只就能平稳安全地驶出去。 这个办法,比起分段转运法不知道要节省多少时间和人力。 叶尘将周杰所说十个小办法说出,众人只是不住点头,深感叶尘在一天之间,便调查咨询了这么多的有效之法,实属不易。实事上,叶尘也直接说了此法是和漕帮的帮主周杰那里打听到的。他却是没有注意到他提到漕帮时,赵匡胤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而当叶尘将水闸的办法提出时,昨天听了修建水库的诸多功用的几人没有什么意外,反而还有疑惑。但其他几人闻言不由得瞠目结舌,大呼此法的绝妙同时,也为叶尘奇思妙想感慨不已。 叶尘听着众人的称赞,脸上有些发烧,不管是水库修建,还是这水闸的方法实属他从后世所学啊! 这时,罗公明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水闸之法的确玄妙,可以想见,此法一经推广,定会极大的提高河运的效率和速度,单是此法,祥符伯便算是又立了大功。” 除了吕馀庆脸色越加难看之外,众人纷纷称是,赵匡胤也深以为然,此事显而易见,并不难理解和推断。 但不等众人说什么,罗公明话风一转,紧接着说道:“可是这水闸的修建,不同河域宽窄不同,但最少也有数丈,建造一座这样的水闸,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也需要数年时间,此次筹集粮食,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殿中陡然一静,罗公明是这方面的行家,他说需要这么长时间修建水闸,那定是真的来不及了。 赵匡胤眉头又紧蹙了起来。众人看向叶尘。 此事昨晚上叶尘也已经想到,也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罗大人所言有理,臣昨晚上也问过那周杰,运河最宽虽然不超不过十丈,但建一座可以用上数年的水闸短时间内的确来不及。可我们若是只建立一座只用一个多月的简陋水闸,今日便下急诏,给地方官府说清楚,想来用上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这水闸修好。所以,此事要尽快给各路、州官府下通文,应该当成首要之事落实才行,让各路发运司、转运司、籴便司征购粮食的同时就得日夜赶工修建。” “没错!各处河道同时进行,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如果此事可行,而粮食征购也顺畅,八月初期就可以开始采用新法儿运粮,粮船直驶开封,中间不做装卸,运输速度要快上三分之一,在剩下一个多月时间中,不分昼夜,调度有序,不出意外,足以将六百万石粮食运到京师。”罗公明暗自算了一下,说道。 赵匡胤这才长松了口气,众人也为叶尘的变通称赞不已。 “官家!臣还有最后一个建议。”叶尘说道。 赵匡胤此时心情很好,叶尘所说方案,有理有据,最大的特点就是按照购粮、运粮的整个步骤,经过的环节,涉及的官员和各色人员,逐个列出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然后又一一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并且也得到了诸位大臣的认可,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完成此次筹集粮食一事。 赵匡胤说道:“叶卿但说无妨。” 叶尘说道:“此次筹集粮食牵扯太多,涉及朝廷和地方官府方方面面,需要宰执大人、枢密院、三司使、开封府,以及地方官府、发运司、转运司、籴便司等通力合作。御使台、各路各道的观察、监察使全力督促,方有希望得以贯彻执行。若是臣师傅预言是真,那也实关国家根本,所以得委派身份地位能够压得住各路、州地方官员的重臣担当钦差,前往江淮各地,就近指挥、督促、监察筹措粮食。” 赵普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身体微震,不等赵匡胤说什么,他抢先一步出班说道:“陛下!祥符伯所言有理,政事堂、三司使、开封府,以及地方官府、发运司、转运司、籴便司等通力合作,以行购粮、运粮之举。台院、殿院、察院的各位御史,乃至各路各道的观察使、监察使全力督促。各府、州、军、监、县最高长官亲自主持,筑造堰坝水闸。各个环节不出一点纰漏的话,臣以为,筹集粮食一事必可完成。” “喔?”赵匡胤素来倚重赵普,听他如此肯定叶尘的计划,不由喜上眉梢。 “但是!就如祥符伯所说,此事需要派遣一位得力之人执王命节钺亲赴江淮,手操刑杀大权,如陛下亲临般就近指挥,方能保证切实执行,无虞失控。”赵普紧接着说道。 赵光义闻言,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他本以为赵普会如昨天一样,全力挤兑让他去负责此事,但最后并没有推荐他,且还给负责此事之人如此大的权力。他有些动心了,因为他可趁机做不少平时想做,一直没做成的事情。可这种事情,他却不能自己主动毛遂自荐。 罗公明和楚昭辅也是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低下头去,显然想到一些事情,不想掺合进去。而吕馀庆则是目光扫过赵普和赵光义,最后集中在叶尘身上,脸上却是挂着冷笑。心想此事果然还另有目的。 赵光义心中电光火石般一转念,却突地长揖说道:“臣!附议。臣有本奏!” “皇弟有何话说?” 听了赵普的禀奏。正自考虑应该派谁去的赵匡胤连忙抬头问道。 赵光义说道:“祥符伯和赵相公所言有理,但此事关乎社稷兴亡,要想让各司各地的官员不遗余力,实是一桩难事。可如此重责、如此重权,实不宜交予普通朝臣,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赵匡胤瞳孔微缩,眸中寒光一闪而逝,说道:“那依皇弟来看,有何两全之策?” 赵光义心中暗骂一声,可惜在场之人竟然没有一人属于他的人,否则完全可以替他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但此时只能说道:“此事臣弟还没想好。” 这时,赵普躬身长揖,沉声说道:“臣举荐一人,可担此任。” “是谁?” “皇长子德昭。” 赵匡胤眉梢攸地一挑,轻轻“喔”了一声,目光在几位重臣身上一扫,默然不语。 赵光义眼皮子微微跳跃,心中恨不得将赵普千刀万剐,连忙收慑心神,上前奏道:“官家,此事兹事体大,关乎社稷存亡,这人选不可不慎。德昭他长成于宫闱之中,不知地方民间之事,从不曾担负过如此重任,如此重要之事,万一有个闪失,于国是一桩大难,与皇长子……也未免德行有亏啊,官家尚请三思。” “这……”赵匡胤抚须沉吟起来,他虽然知道赵光义所言是有私心,可是他自己心中也知道,他这个儿子虽然为人还算勤勉,但做事并不算太过稳重,若派他这个差使,相信他应该会全力施为。然而,他这个开国皇帝正当春秋鼎胜,凡事亲力亲为,还从来没让这个儿子代为做过什么事情,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不但误了朝廷大事,儿子的声誉也不免大受影响,这样的重担压到他的肩上,他能办得了吗? “可是德昭确实长大了,该是安排一些事情历练的时候了。”赵匡胤想起前几天在御花园和自己儿子的争执对话。 赵普一见赵匡胤迟疑,连忙再进一言道:“官家,臣举荐皇长子,原因有三。其一,官家坐镇中枢,臣要处理朝政,而开封府要承上启下,放眼整个朝廷,除了皇长子,再无合适人选择。其二,皇长子德昭乃官家长子,代天子巡狩,再合适不过了。也唯有以皇子之尊代行皇命,才有足够的威严,令各路官吏勤勉做事。其三,皇长子已到弱冠之年,正是年青有为的时候,理应出来为江山社稷尽自己的本份,并且锻炼皇长子的能力。至于府尹大人的顾虑,呵呵………” ps:新的一月,大家都有免费月票,九孔拜托诸位能够将月票投给本书,九孔感激不尽。另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八十六章 两王 (非常感谢‘书友7943864’、‘霹雳寂寞侯百度’、‘书中帝皇’等热心读者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赵普瞟了赵光义一眼,说道:“其实以皇子之尊,此番赴江淮督运粮草,行的是皇权,代表的是天子,取的是皇长子贵重的身份。唯有以皇长子之尊,才能威压百官,具体诸般事宜,各有职司衙门,祥符伯的方案中已经说的十分明白,并不需要皇长子亲力亲为,皇长子代天子巡狩,自然也要有伴驾之人,臣以为可让三司副使罗公明、祥符伯叶尘陪同皇长子同行,则无此顾虑了。” 赵匡胤听了双眉一展,略一沉思之后,说道:“赵卿思虑周详,这样处置倒也不错。” 赵光义目光一闪,知道此事难以再改变天子心意,连忙拱手低头道:“赵相公安排如此妥当,臣弟疑虑顿去。若依此行事,臣弟……也赞成德昭代陛下巡狩江淮各地,督促粮运。” “呵呵呵……皇弟也赞成赵卿所言么?”赵匡胤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赵光义,龙颜大悦,抚须微笑起来。楚昭辅、罗公明一见尘埃落定,连忙一拥而上,表示同意。 叶尘见此,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此事他也有参与,成功自然又是大功一件,可若是失败,恐怕后果堪忧啊!另外,他离开开封,那南方的天一道派出的高手,要将他掳走之意,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待众人说完,赵普又慢吞吞地又道:“陛下,皇长子是陛下之子,并非朝廷的官职爵位。代天子巡狩,未免名不正而言不顺,皇长子已经行过冠礼,却仍无一个正式的身份,臣为宰执,不敢不问。何况皇长子此番又身负重任,故而……” 赵普又是一个长揖,慢慢弯下了腰去,沉声道:“臣,赵普,恭请陛下。封皇长子德昭……王爵!” 此言一出,对赵光义来说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封王?大宋刚刚立国十来年,只有皇帝、皇后,还不曾封过王爵。他赵光义凭什么能使那么多的朝臣对他言听计从?他是皇弟,又掌有开封府大权固然是一方面。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同时自唐末以来,王朝更迭太过频繁,许多皇帝为了江山永固,宁可兄终弟及,甚至传位于养子,也不把皇位传给少不更事的亲生幼子,也就是说他赵光义未必没有当皇帝的可能。 可是,赵匡胤这江山竟然坐稳了,一晃儿十年过去了,赵氏江山越来越稳固,已有一统中原之势,而天子仍当鼎胜之年,以他的身子骨儿,再活个十年貌似也不成问题,那时候皇子该有多大了?还需要他这个的皇弟来继承皇帝宝座么? 今日天子若封皇长子为王,无疑于向天下传达了一个信号————储君已定! 而用不了几年,皇长子的威望权柄就能与他分庭抗礼,原本依附于他的许多官员,恐怕就会弃他而去。 赵光义心中对赵普杀机如潮,心中暗道:“赵普这个老不死的,果然狡猾如狐,拖到我表态同意之后,才说出这番话来。早知如此,无论如何我也要反对才是。如今……如今自然不能出尔反尔,更何况皇子封王,天经地义,我又有什么措辞可以搪塞!哼!大不了答应了那伙人的那些要求,想来这天下最后还是我的。大哥!你可不要逼我啊!” “皇长子德昭已然二十岁,成人数年,请陛下赐封其王爵之位!”赵普一字一顿,将袍襟一掀,竟然郑重地跪了下去。 赵匡胤对于赵普今日的趁机提议很满意,故作沉吟片刻,欣然说道:“皇长子德昭,德行无亏,今已至及冠之年,朕封其为……魏王!” “德昭终于封王了。”赵光义心有不甘,甚至有些失魂落魄,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恰好碰见皇兄赵匡胤向他投来若有深意的一瞥。 赵光义心中一凛,赶紧俯下身去,就听赵匡胤缓缓说道:“皇弟光义,人品贵重,办事勤勉,开封日见富庶繁荣,皇弟光义功不可没,今加封……晋王。” 赵光义身子一震,心中有一刹那,生出一丝愧疚,有些讶然抬起头来,却见自家大哥再没有看他一眼,只向内侍都知吩咐道:“王继恩!拟旨。” 赵普没想到皇帝居然将赵光义一并封王。今天之前,大宋还没一个王爷,这下子突然就出现了两个,赵普一时也有些乱了手脚,心中只能安慰:“官家这是为了安抚他而已?” 这般思量,他已经率先向赵光义拱手贺喜,口称千岁。 皇子成年,循皇家旧例,是要住在宫外的。即便是封了皇太子,也只能在禁宫中单独辟一个宫殿群落居住,一般被称为东宫。 东宫不能与大内后宫混淆,不过他们的住处距皇宫并不远,而且紧挨着大内。从天波门出去,过了金水桥不远就是这位皇长子的住处了。 赵德昭受封魏王的口谕风一般传出宫去,赵德昭正在府中抄写经义,接了圣谕便入宫叩谢皇恩。他匆匆赶到崇政殿时,王继恩拿了盖好国玺的玉轴圣旨,当下便宣布圣旨,赵光义、赵德昭叔侄跪倒谢恩,两人便成了一等王爵————晋王和魏王。 “众卿!且回去,按照叶尘所说方案,三司使、开封府、中书省各自尽快做出准备,给江淮各路、州、县下发文书。至于为何筹集大量粮食,就以北伐之时,京师粮库全部损耗完为理由,就按照叶尘所说,贴出公告,示于百姓。罗公明、叶尘!你二人做好出行准备。另外,政事堂和开封府再各选两名得力人手,一同辅佐德昭南下。”赵匡胤肃然说道。 “臣等遵命!”罗公明和叶尘、赵普、赵光义出班拜倒,恭敬称是。 众官员纷纷行礼,然后趋身退下,赵德昭向官家恭敬礼罢,起身便拦住叶尘去路,温文尔雅地向他一揖,叶尘一见魏王向他行礼,慌忙还礼,赵德昭温和地道:“祥符伯还请稍候,这自江淮筹集粮食的办法是祥符伯的主意,本王骤承大任,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祥符伯。” “叶尘见过魏王爷,恭喜千岁千千岁,这请教二字可不敢当,叶尘在外恭候殿下便是。” 赵德昭一笑点头,便随在退朝返回大内的父皇后面急急去了。叶尘吁了口气,刚刚直起腰来,有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的赵光义便沉着脸踱到了他的面前,叶尘赶紧又弯下腰去,拱手说道:“叶尘见过晋王爷,恭喜千岁千千岁……” 赵光义冷冷看了一眼叶尘,说道:“叶尘,孤王问你!教坊司喻清妍是不是你让人劫走的?” 叶尘心中一跳,但面上却是一脸愕然。 赵光义见他一脸错愕不似作伪,眯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尘,冷哼一声转头离去。 赵光义对叶尘极为恼火,此次赵德昭能够封王,虽然是赵普提议,但起因却是叶尘提出的方案所致。要知道,赵光义本是开封府尹,虽无王爵,但身份地位,特别是权力,比寻常王爵还要尊贵,而赵德昭原本只是皇子身份。现如今两个都封了王,这个王爵对赵光义来说助益不大,但是对赵德昭来说却是意义重大,甚至隐隐代表其储君的身份。这样一来,赵德昭在朝廷中的影响肯定会日渐提升。 赵光义一时对付不了赵普,自然恼恨于叶尘。 叶尘看着赵光义的背影,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这关我屁事,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赵德昭单另拜谢了自家老子,又回到崇政殿,见叶尘还老老实实在殿侧等着,便连忙脚步加快迎了上去,笑道:“祥符伯久等了。” 叶尘赶紧躬身行礼,说道:“殿下客气了。” “祥符伯!本王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出京都的差遣。关于此次运粮之事,有许多事还不甚明了,有些事情还要向祥符伯请教一二。” 叶尘前日进宫和赵德昭相处愉快,彼此还算熟悉,又互有好感,自然欣然答应,说道:“殿下客气了,下官自当遵命!” “祥符伯,请!”赵德昭丝毫不以自己身份自矜,笑吟吟地挽住叶尘的胳膊,便要与他把臂登车,叶尘推脱了两句,见赵德昭乃是真心实意的,便不再客气,坦然随他上了车,这让崇政殿外几名小黄门目瞪口呆,心想不愧是高人弟子,这份气度和胆识,不是寻常大臣所能够拥有的。 马车中很宽敞,甚至其中也有一个小茶几,叶尘和赵德昭坐在茶几两边,车马便向金水桥上驶去。 赵德昭一路听完叶尘讲解筹粮、运粮计划,心悦诚服地道:“祥符伯不愧是高人弟子,此番南巡筹粮,祥符伯能别出机抒,妙想奇思。本王实在是钦佩不已。” “哪里哪里,殿下过奖了!” ………………… ………………… ps:新的一月,诸位都有免费月票,苦求诸位看客能够将月票投给本书。另外,本书月票榜目前第十四名,九孔很想进前十名,恳求诸位有条件的能够捧个场,九孔真的感激不尽,一定会加班加点,为诸位加更,以感谢大家的。拜托了。 第八十七章 圣堂棋子 (非常感谢‘书友7943864’、‘霹雳寂寞侯百度’、‘书中帝皇’等热心读者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本书的正版在网站,希望喜欢看本书的朋友,能够来纵横订阅捧场,给我支持和动力,我感激不尽。) 出了金水河一带虽不是最繁华的城中心,但是风景秀丽优雅,所以许多达官贵人都在这里置办宅院,使得此地成了大宋的一个高档别墅区。于是附近便随之衍生了许多粮油商铺、药铺医馆、酒楼茶楼等店铺商铺。甚至开封四大茶楼之一清风楼便在此处。 隐匿在暗中,一直尾随在叶尘后面的玉道香路过清风楼时,耳中一动,抬头向二楼看了看,抬步走入其中。 清风茶楼后院,不对外开放的一处雅致小院中,李思烟将玉道香迎到里面,便说道:“圣女!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大宋皇帝采纳了祥符伯叶尘的计划,且封长子赵德昭为魏王,以其为钦差正使,而三司副使罗公明、叶尘同为钦差副使,亲赴江淮取粮。” 玉道香闻言,不由眉头微簇,她才不管那什么赵德昭封魏王一事,她唯一在乎的只是叶尘的动向。 李思烟小心的看了一眼玉道香沉思的脸色,又说道:“朝廷派出大队人马,所有衙门全力行动,御史台所有言官御史、各道回京述职的巡察使、观察使明日一早全部离京,前往江淮督察运粮事宜。” “喔!看起来,大宋朝廷是出了全力,依你看两三个月内,叶尘能否帮助那魏王筹集到六百万石的粮食?”玉道香问道。 经过喻清妍的事情之后,李思烟已经能够大体明白玉道香对叶尘的态度,知道自家这位圣女目的是想法设法,甚至不择手段的拉近与叶尘的关系,就目前采取的方式主要是让叶尘不断陷入麻烦,而她出面帮忙解决麻烦。有了这点认识,李思烟便已经知道该如何取悦于这位圣女。 “圣女放心!昨晚我们一起帮祥符伯制定的计划虽然不错,但具体实施过程中,肯定会有许多困难和麻烦。到时候,不管圣女亲自出手,还是属下和周杰出面帮祥符伯解决,想来祥符伯都会记得圣女的好。”李思烟小心的说道。 玉道香脸露喜色,沉吟半响之后,说道:“你与我一起南下,一些能做事的人手也要准备好。” 李思烟心中苦笑一声,心想这位圣女还真是霸道,甚至都懒得多说几句解释一下,更不会征询自己的意见。可是自己敢拒绝吗?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一些可能用得到的人手。”李思烟恭敬说道。 但玉道香还是有许多地方不满意,她直视着李思烟说道:“大宋皇帝身边有没有圣堂中的人?” 李思烟脸色微变,苦笑一声,有心有隐瞒,但却不敢,只能如实说道:“有十多名太监和十多名宫女,执掌高位的有四人。” “只是太监、宫女吗?就算是当了太监总管也影响不了大宋皇帝的决定。我需要一个在一些特殊时候,能够在大宋皇帝面前说上话,甚至会影响他决定的人。哼………圣堂谋划大宋江山十多年,我不信就只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太监、宫女。”玉道香脸色不渝,看着李思烟,冷冷说道。 李思烟心中叫苦,说道:“朝中文武大臣有几人是我们的人,但都是四品以下,大宋朝中重臣都是跟随赵匡胤的开国功臣,就算是圣堂也很难拉拢。” 李思烟说到这里,看着玉道香一对迷人眸子中流露出的寒光,心中哀叹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有一枚重要的棋子,还没有使用,这枚棋子若是使用,大宋皇帝亲近之人中便会有我们的人,且若是进展顺利,这枚棋子之言,在有些时候,就算是大宋皇帝也会采纳。” 玉道香俏脸稍雯,说道:“这枚棋子是谁?” 李思烟说道:“已灭国的原蜀国之主孟昶的妃子花蕊夫人。” “哦!这样的棋子我喜欢,即刻便启用。”玉道香不容置疑的说道。 ……… ……… 赵匡胤用过午饭之后,正和宋皇后对弈围棋,忽然有内侍进来禀报,说后蜀主孟昶,于刚刚在开封自家府中病故。 赵匡胤闻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 西蜀被大宋平定之后,孟昶作为亡国之君,按照赵匡胤的诏令,带着自己的母亲李氏,还有后宫的几个妃嫔、子女,一路凄凄惨惨的被押送到了开封,待罪阙下。 对于这个风流倜傥、才情颇高,但却一度宠信弥勒教的亡国之君,赵匡胤并没有怎么为难他,倒是颇为优待,封他为中书令,受封为秦国公,另外还赐予府邸一座,让其在开封城居住,安度余生。 “唉!这孟昶怎么突然就病死了!前些日子是听说这孟昶常思故国,一直郁郁不乐,身体有痒,不想说死就死了。只是这么早便死了,世人多会怀疑是朕所为,这对朕名声有损啊!”赵匡胤叹息说道。 “这孟昶为人懦弱,但作为帝王,还算敦厚,失国而又病亡,实堪哀怜,来人!追封孟昶为秦王,赠白银万两,布帛千匹以厚葬。”赵匡胤紧接着又说道。 ………… ………… 当今天子赵匡胤有两个亲弟弟,除了赵光义之外,赵光美也是亲皇弟。而赵光义执掌南衙,打理开封府,手中掌握着大宋都城及下辖十七个县的百万百姓。而赵光美因能力平平,却只是加检校太保、侍中、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这些虚职,没有多大的实权。两个皇弟的权柄却大大不同。 而今,赵光义已然封王,地位更上层楼。照理说,文武百官对赵光义的奉迎更该是趋之若鹜才对,但是皇长子德昭同时封王,却把他的光彩一下子盖下去大半。 皇子、皇弟早晚都要称王的,不管是赵光美还是赵德芳,将来绝少不了一个王爵之位。在此之前,一直没有称王,是因为大宋刚刚立国不久,天子赵匡胤还时常亲自带兵东讨西杀、南征北伐,四处剿灭中原各国,在这个当口儿,天子也不便对寸功未立的皇室子弟大封王爵。 在这种情况下,皇长子赵德昭临危受命,赐王爵,执节铖,代天子巡狩。访察江淮,就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朝堂百官心中自然会由此生出各种想法。 此举是不是天子想要开始培养储君的信号? 所以才仓促加封王爵,委派如此重任? 一旦顺利完成此次筹集粮食重任,魏王赵德昭毫无疑问就可以立下大功,从而树立自己的威望。 当今圣上春秋鼎盛,现在着手培养一个成年的皇子做为储君,其实现在想来,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亲弟弟再亲,哪有自己的儿子亲。 这一来,文武百官对与赵光义的交往就格外小心起来,原本来往较为频繁密切的,接下来也大多会收敛一些,静观风色。从而多多少少会使得赵光义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好不容易结交拉拢的一些文武大臣,心中出现动摇。 叶尘回到府中的同时,六百里加急快马飞赴江淮各路,向各州、府、道、县传达朝廷筹粮的急旨,与此同时,御史台除了御史中丞和几个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余台院、殿院、察院各部御史全部出京,或乘船、或骑马,分赴江淮道督察筹粮事宜。 不过大队人马还没有出京,许多事情需要详细安排下去,由开封各职司会同地方解决的问题,尤其是与漕运有关的事情,还需最终敲定。 叶尘在家中刚刚喝了一口加有冰块的蜂蜜柚子茶,便接到三司使小吏的通知,魏王赵德昭亲自主持,政事堂和枢密院相关部门,会同三司等衙门,在三司就漕运问题做最后集议。 集议会上明确了职责和分工,对叶尘之前所定的方案,又进一步进行了完善细化。 一时间,朝廷连夜又是频频下旨,令需要筑堤挖渠的河道地段所在的地方官府立即抽调民役,枢密院也下调令,命各州的厢军立即赶赴现场配合施工。 ……… ……… 叶尘马不停蹄,回到家中,想着明白便要南下,那天一道的贼人必将不会放过更好掳走自己的机会。不过几次出手之后,他如今对自己以五石半的宝弓,全力射出箭的威力有了更准确的认识,在有护卫保护之下,就算对上司洛意这样的高手,也有一定自保能力。当然真正让他放心的自然是玉道香这个美女保镖。 不过,在自身实力提升方面,这几天一些想法还是很有必要准备一下的。 叶尘先让人将养在府上那二十多名军匠中,以往打造弓箭的几名军匠叫到自己面前。然后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叶尘想法说起来很简单,便是将自己宝弓想办法再次进行提升,由五石半的最后提升至七八石,甚至越大越好。因为他感觉自己目前拥有的力量已经能够拉开八石的弓没有任何问题。另外,他要求给他打造十根箭头和箭身都是纯铁的箭矢,而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箭杆是木头、或者竹子,箭头是铁的,并且他要求箭头是三菱形的,因为这样中箭之人拔箭之后,伤口会更大,流血也会更多。 ps:新的一月,诸位都有免费月票,苦求诸位看客能够将月票投给本书。另外,本书月票榜目前第十四名,九孔很想进前十名,恳求诸位有条件的能够捧个场,九孔真的感激不尽,一定会加班加点,为诸位加更,以感谢大家的。拜托了。 再加一更 为感谢‘久伴暖你心’刚刚的慷慨捧场,今天再加一更,晚上9点应该就能写出上传。 第九十章 为兄弟买妾 (这一章是特意为‘久伴暖你心’的慷慨大捧场而加更。) 绣娘一进门,先是看见李思烟,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坐在李思烟对面,面戴薄纱的神秘女子,然后躬身拜了下去:“行首!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他们安排在了那群瘾君子隔壁。只是……那王超也就一位营指挥使,认真算起来只是一小军官而已,按照计划七娘本来是要接替您之前明面上位置的,就这般便宜那王超,是不是………” 不等绣娘将话说完,李思烟一声冷哼,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玉道香,然后寒声说道:“有些事情你只要按照吩咐去做就行了,不用知道原因。” 绣娘脸色微变,连连称是。只是心中在暗自猜测那位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行首愿意将自己的名分让出,让其顶替她去给那祥符侯当小妾,而自己宁愿从此以后生活中暗中。显然此次牺牲七娘也是这位神秘女子的意思。 李思烟眼见自己得力下属一脸惶恐之色,心想也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了,算是圣堂中人,虽然还不够资格知道圣女的存在,但有些原因还是让其知道的好。 “那王超自然不算什么,但他却是祥符伯叶尘唯一的生死兄弟,单这一个身份,便已经足够了。”李思烟神色稍微缓和,解释了一句。 绣娘从房子出来时,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多少年了,李思烟还从来没有对她这般严厉过。她自然看出李思烟是做给那位神秘女子看的。 绣娘出去之后,李思烟给玉道香添了一杯茶,说道:“小姐!五石散的事情,祥符伯真的会管吗?属下看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惹麻烦的人。” 玉道香茗一口茶,说道:“是啊!他的确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但我们这位祥符伯却也是一个心存善良的好人!那五石散可使人上瘾,沉沦其中,药瘾发作,六亲不认,买儿卖女都不在话下。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则罢,若是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置之不理。” 李思烟点了点头,想起叶尘过往所为,表示深以为然。但她想起另一事,又道:“只是……天一道的妖道已经对他不择手段,非要掳走他。如今他若是又得罪了势力不比天一道弱的弥勒教,恐怕以后麻烦不断。少不了又要借助小姐你的保护。属下知道这样一来,正合小姐心意,只是面对的敌人势力太大、太多,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属下乃至整个圣堂都无法向老祖宗交代啊!” 玉道香深深的看一眼李思烟,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叶尘如今在大宋朝廷中地位身份逐渐提升,自保能力自会不断提高。而且他那肉身很是特殊,自身实力也已经不低了。再加上又很警惕,寻常高手都近不了他身的。另外,据我所知,弥勒教大明王最近一直在闭关,至于小明王,只要南唐佛宗大师————清凉寺主持法眼禅师还活着一天,他便不敢稍离南唐半步。而弥勒教派出寻常高手,只要有我在,叶尘就不会有事。而真若陈景元和大明王这二位老妖怪亲自出手,我爹爹那里肯定也是要出山的。” 李思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神摇撼,久久不言,老祖宗重新出山对于圣堂来说,影响太过深远。平时不出山,自然不管事,可是只要一出山,必定要用到圣堂的力量,那九位一直明争暗斗的内堂长老,说不定就会有人借此次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块腥风血雨。 “那我呢,或许这也是我能够成为内堂长老之一的一次机会,一次唯一的机会。”李思烟心中暗忖不已。她心中清楚,按照正常情况,圣堂那九位老顽固是绝对不允许女子成为圣堂长老的,她就算做得再多再好,立的功再大,也不可能成为内堂长老。 李思烟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却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若是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可眼前有位圣女,圣女背后还有老祖宗的存在,这就是她的机会,让她从外门长老变成圣堂长老的唯一一次机会。 ……… ………… 雅间中,舞娘拜谢之后退下。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孩走出,让四人眼前都是一亮。好一个绝色佳人,美丽漂亮也就算了,小小年纪不知道怎么长的,前凸后翘,身材比起之前那位老鸨都不遑多让。让四位色狼都不由感觉眼前一亮,王超更是眼睛都直了,旁边美姬在他身上摸个不停,他愣是没有反应。 女孩支好琴案,一张外表斑驳不堪的古琴被放在琴案上。 古朴的琴音响起,没有了刚才的热闹,半天才弹一下琴弦,琴音嗡嗡未绝,一个凄婉柔美的声音从里传出,歌声悠扬,如诉如怨。 歌声清越,婉转而动听,叶尘、罗耀顺、曹玮三人听得如痴如醉,罗耀顺甚至摇头晃脑轻吟有声。 至于王超,自从女孩进来后,便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的只看美人,叶尘猜想这小子估计就没有将琴音听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绣娘偷眼观察四人,见到王超那不堪之样,越发心中叹息,为七娘感到不值。 曲罢歌歇,女孩站起,向四人行了礼,殷桃小嘴一张,清脆的声音传出:“七娘见过四位公子。” “谈的不错,该有赏。”罗耀顺说道。 “唱的也不错,的确要赏。”曹玮接口道。 “七娘能不能自己选择赏赐?”七娘怯生生的说道。 四人略显意外,大感有趣,罗耀顺抢先开口道:“那不知七娘想要什么赏赐呢?” 七娘当即变得楚楚可怜,一双漆黑漂亮的大眼睛更是泪眼汪汪,让四人看得不由自主的怜意大起。 “七娘!不可胡乱提要求。”旁边绣娘突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声音略显严厉,且又带着警告意味的说道。 七娘好似非常怕绣娘,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四人见此,无不眉头一皱,曹玮更是冷哼一声,指着绣娘说道:“你给我滚一边去,七娘你不要怕,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七娘看了一眼脸色难看铁青的绣娘,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四位公子中有人能够如那祥符伯赎走琵琶女王一样,将七娘赎走,七娘为妾为婢,定会伺候好恩人。” 绣娘站起来,作势想要说什么,曹玮虎眼一瞪,绣娘便脸色一变的又坐了回去。 只是包括叶尘在内,四人半天没有吭声。这七娘身形样貌,一看就知道,还是一位未开封的良倌人,且堪称绝色,又多才多艺。虽然还没有成为花魁,但显然拥有着问鼎花魁行首的实力。这样的女子,没有那个男人不想收回府中的。但是,罗耀顺和曹玮虽然不缺这点钱,可因为家世太过显赫,且罗公明和曹彬二人可是治家甚严,不经过这两个老家伙同意,罗耀顺和曹玮是不敢也不便将七娘赎身带顺府中的。 而叶尘虽然没有这样的顾忌,同样不缺这些钱,可是他将琵琶女王赎回家纳为小妾,这才没四五天的样子,并且刚刚因为喻清妍大闹了一场,这个时候再将这七娘带回府中,那叶尘好色无度之名可就彻彻底底的坐实了。所以,叶尘实在也是不愿将这七娘带回府中。 想到这里,叶尘目光扫过罗耀顺和曹玮,看着二人脸上难色,知道两人受身份限制,做不了此事。然后一看王超,发现脸上犹豫不定,甚至有几次欲言又止,但显然一方面是顾忌自己身份地位,不好在罗耀顺、曹玮和叶尘三人之前开口。另一方面,他也是囊中羞涩,这七娘的赎金肯定不菲,就算那老鸨不敢漫天要价,但也远不是王超能够拿得出的。 这一切落在叶尘眼中,叶尘心中一动,王超一直单身,不如给这小子找一个浑家,就算不是正妻,纳个小妾也行。再说兄弟看上一位女子,自己怎能不帮忙。 叶尘从怀中将装有三十枚小金元宝的钱袋拿出,扔到王超桌子上,在后者身体一震之后,说道:“王兄!还不去从老鸨手中将七娘赎回去。如此佳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放心,我们三人因为各种原因,都不便将七娘带回家的。只有你能出头办这事。” 曹玮和罗耀顺纷纷附和,表示自己的确不方便出面。 王超还有些迟疑:“叶哥儿,这为兄怎么好用你的钱………” 不等叶尘将话说完,叶尘脸上流露出不悦,说道:“王兄,你我乃是生死兄弟,些许钱财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王超知道再推脱,恐怕会真影响兄弟感情,他也是一个洒脱豪爽的人,当下便拿起叶尘的宝石,打开看了一眼,来到老鸨面前,说道:“绣娘,我为七娘赎身,多少贯钱才够。” 叶尘实在是看不过去王超的小家子气,起身离开案几,来到王超面前,夺过钱袋,直接扔到绣娘怀中,说道:“这些金子价值三千贯。不管怎么说都足够给七娘赎身了。” ps:第三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一章 五石散 “王兄!还不过去将七娘领过来。”叶尘推了一把王超。 事到领头,王超这位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变色,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猛将,却有些腼腆害羞起来,略红着脸来到七娘面前,说道:“七娘!我为你赎身,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七娘早已泪流满面,分明就是一幅喜极而泣的样子,哭哭啼啼的给王超行了一礼,说道:“妾身见过阿郎!” “恭喜王兄,得此佳人。”曹玮由衷的说道。 “哈哈哈………王兄还不将美人抱回家,难道还想在这里跟我们三人鬼混不成。” 王超此时已经喜不自禁,抱拳谢过两人,终现猛将本色,随手将七娘抱了起来,不顾七娘娇羞尖叫,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说道:“叶哥儿!两位衙内!我先带七娘走了。” 言罢,也不管三人,便转身下楼而去。 王超走后,绣娘收起叶尘的钱袋,脸上挂着有些勉强的笑容,又开始热情的招待三人。 “三位公子,要不要来点五石散助兴。”绣娘讨好的说道。 “不要,那鬼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曹玮一口否决。 叶尘不知道五石散是什么,但却也没什么兴趣,便没有多问。 曹玮和罗耀顺都有相好的,各自搂抱着佳人走了内间客房。只丢下叶尘和陪着他的两个美姬。 叶尘感觉无聊,装作没有看见两位美姬幽怨无比的眼神,起身向外走去。说是上厕所,其实他是想开溜,打道回府。 叶尘出了雅间,正准备向楼梯走去,突然眼角余光看见一幕在后世,或者八百多年之后才应该出现的一幕。 他右手是一间贵宾包厢,大门此时不知为何正敞开着,叶尘入目所见,却已经呆了眼,感到难以置信,眼前一幕虽然与后世瘾君子吸毒时有很大不同,但不难判断出属于同一类型的活动。 这间厢房和叶尘他们所在隔壁的包厢大小布置相仿。宽敞舒适,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四角放着四个大坛子,里面装着从南帮冰店买来的冰块。左右墙壁各有一联。左壁是“身比闲云,月影溪光堪证性”,右壁则“心同流水,松声竹色共忘机”。 包厢内陈设简洁,除茶几等必需物外,还有极为引人注目的七个花架,上放各种盆栽,像是将大自然搬进了房里来。 但令叶尘意外的自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里面的人正在做的事情。 里面有四人,都是一幅世家公子的样子,每人面前都有一个正在点燃的蜡烛基坐,烛光上面固定有一薄铁片。叶尘目光如电,即使隔着十多步远,也看得一清二楚,上面撒着五色细粉,被烛火一烤,变成一种五色细烟,然后便被蜡烛基坐之前男子一脸陶醉的吸入鼻中。 叶尘脸色郑重的站在门口观察了半响,从这四人神色中已经进一步确定那五色细粉是和后世毒品类似的东西。 叶尘突然想起之前绣娘提起是否要什么五石散。难道此物就是五石散。 先前,叶尘听到五石散的名字,还感觉有些耳熟,隐隐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或者看到过这个名字,如今见了实物,突然想起在后世时,曾经在一野史传记上看过,在中国魏晋时期,出现过‘五石散’、‘小还丹’、‘流丹白雪’等几种类似后世毒品的东西,可以让人上瘾,据说西晋末年,士族子弟十有九吸,连西晋最后几任皇帝都吸食五石散,经常享用小还丹,从而丧失本性,成为彻头彻尾的暴君、昏君。 叶尘没想到,在北宋也有这些可以让人变成恶魔的东西。 叶尘虽然已经大体确定这五石散为何物,但还需要进一步确定,另外那里面四位衙内中有一人他认识。前天还在教坊司见过。正是李继勋的长子李元佑。 不管怎么说,李继勋也给自己送了十名百战老兵当护卫,他和李元佑也算是熟人,关系还可以。没碰见也就算了,既然让他看见了,以他的性格自然不能装作不理。更何况,这五石散若真是达到了毒品的水准,他是绝对不能任其毒害世人而不管的。 叶尘走了进去,四人已经吸完一轮五石散,但叶尘走到了他们身边,四人还一脸陶醉,神游天外,精神恍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尘的进来。叶尘估计自己将四人放在茶几上的钱袋全拿走,四人都不会察觉。 “李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李兄!真是巧啊!”叶尘轻咳一声,说道。 结果四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叶尘提高声量,又将刚才的话大声说了一遍。 四人这才身体一震的转身向叶尘看来。 四人神色发怔,盯着叶尘看了半响,四五息后,李元佑才反应过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叶尘见礼,一脸意外的说道:“咦!这不是祥符伯吗!你怎么来了。” 叶尘不想闲扯一些没用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李兄!此物是五石散吧!” 李元佑这时彻底回过神来,眼见叶尘来找他,在三位同伴面前大感有面子,也不急着问叶尘怎么来的,说道:“是啊!是五石散。那滋味可真是神仙享受啊!叶哥儿要不要试一下,为兄请客,今儿管够。” 叶尘心中冷哼一声,脸色故意装作不善,说道:“李兄!我问你,这东西是不是用过一次,总是想用第二次,一直想用下去?” 李元佑不知道叶尘想说什么,但叶尘的身份放在那里,他不好不回答,只能说道:“是啊!用了一次就想用第二次,一两天不用,便感觉浑身不舒坦。” 叶尘心中叹息,又问道:“假若有人不让你享用此物,或者有此物,就是不让你用,你会怎么样?” 李元佑愣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不让我用五石散,我自然和他拼命。” 叶尘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且又流露出一幅痛惜可怜的样子看着李元佑四人,肃然说道:“李兄,你相信小弟的医术不?” 李元佑一脸疑惑的说道:“叶哥儿抽血续命仙术,随便一出手就治好了五百多中暑士卒,又以大才建立禁军医院,此等医术堪称绝世神医。为兄怎么会不相信。” 叶尘松了口气,说道:“那小弟若说这五石散乃是一种毒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吸用,会让身体虚弱,精神恍惚,眼前出现幻境,最主要的是能够让男人的大幅下降,甚至阳.根萎缩,而且还会折寿。凡是长期享用这五石散的,最终都很难活得长久。” 叶尘为了能够吓唬住李元佑,且借这四人的口,将自己所说之言传出去,从而让人们不要再吸食五石散,可谓是煞费苦心。怎么能够吓唬住人,便怎么说。 若是其他人,甚至钱乙这样当世神医说出叶尘刚才这些话,多半都会被人怀疑。有一定效果,但绝对没有叶尘所言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管怎么说,在有心人的推动宣传下,叶尘如今在世人眼中,已经远远超过高人弟子的范畴。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施展抽血续命仙术。所以,叶尘说五石散是毒药,是慢性毒.药,绝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 ……… 叶尘走了,李元佑四人被叶尘吓得半死,惊恐之后,便是无边的庆幸,然后怒火攻心,将这间包厢给砸了。此事,连同叶尘所说,在第二天便传遍了开封,然后继续向大宋各地,乃至大宋之外各国传去。比如说弥勒教的老巢所在————南唐。当然,这已经是多少天之后的事情了。 能够知道五石散乃是弥勒教炼制提供这个秘密的,在这个世上没几个人,甚至大宋皇帝赵匡胤都不知道,因为以武德司的能力,还不足以打探到这些秘密情报。 而知道五石散一年要给弥勒教赚取近一百万贯的巨款,且是弥勒教主要收入的人就更少了。李思烟和玉道香恰好知道这件事情。 这两位各有自己目的地美丽女子,却是没有立即将这件事告诉叶尘,玉道香也准备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告诉叶尘这个坏消息。 玉道香一想起,当自己告诉叶尘,他又往死了得罪了一个和天一道势力相当的弥勒教,叶尘可能会出现的神色表情时,她便感到有些好笑,甚至好玩。玉道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就这不到十天的时间,她对叶尘的感情和态度已经有了一些莫名的细微变化。 最开始她只是遵循着父亲的指示,不择手段的接近叶尘,示好叶尘,拉近与叶尘之间的关系。如今她还是这样做的,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变得很在乎、很关心叶尘的一切,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这一次因势利导让叶尘稀里糊涂的得罪了弥勒教,也犹豫了半天。要不是她对自己很有信心,绝对不会让叶尘受到伤害,否则也不会让叶尘得罪弥勒教这样极度危险的势力。 ……… ……… ps:今日第一更送上,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二章 此行会很有趣 夜色沉沉,已经很晚。 但祥符伯府依然灯火通明,麻刚子忙着为叶尘明日一早南下挑选护卫和仆人。挑选中的护卫则连夜进行准备,比如麻刚子将特意从军中弄来的硬弓强弩配发给他们。 虽然明日要早起,这会也不早了,可是叶尘没有急着去休息,他仔细的将整个计划又反复看了几遍,将其中每一个环节和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应对方案都了然于胸,又在心中反复推敲,进一步进行了完善。 一直侯在门口,自视为叶尘贴身丫鬟的喻清妍也倔强的不去休息,叶尘说了几次,见没有用,便由她去了。实事上,自叶尘从美人楼回来之后,喻清妍便一脸的不高兴,直到叶尘答应她去洗了一个澡,将自己洗干净了才恢复正常。 喻清妍时不时的给叶尘添水倒茶。没事干的时候,便站在叶尘眼角余光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着叶尘发怔,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但偶尔变得羞红一片的脸颊和眸中漾起的一抹温柔,惹人遐想不已。 这时,叶尘扭着头,揉了揉发酸的肩周,眼角余光刚好与正在偷窥他,且俏脸绯红的喻清妍对视上,后者犹如受惊的兔子,轻声惊呼了一下,便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叶尘,而原本只是脸颊绯红,此时连晶莹的耳朵和白皙如玉的脖颈,都已嫣红片片。 可是,叶尘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大量思考推断,心神压根就不在这里。 因为玉道香劫出了喻清妍,且还杀了教坊司四名官吏,这件重罪压在身上的缘故,叶尘对此次筹集粮食一事非常上心,只想着让自己多立一些功劳,身份地位进一步提升,特别是在天子眼中的份量是越重越好。 这样一来,就算有朝一日,喻清妍的事情暴露,一是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二是也不会使自己在大宋的身份地位一下子被打落凡尘;三是尽可能保下喻清妍,且最好给她求个赦免。 另外,比起大宋君臣处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叶尘自己自然要更加相信两个多月后黄河决堤,开封附近一百多万百姓受灾的事情。就算如今有所提防,提前加高河堤,但因为时间太过紧迫,叶尘不认为以现在筑河堤的手段和速度,两个多月时间能够挡得住号称数百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黄河决堤。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原本决堤的白马县河堤因为大强度加高加固,从而没有决堤,可其它地方的河堤呢?多半会出现决堤情况。 即使朝廷下了通令,让黄河沿岸州、县都加高加固河堤。可叶尘相信,不管后世,还是当世,甚至任何一个时代,贪官污吏从来不缺。而无能贪官也是不少的。 所以,就算是冲着到时候少死一些人,叶尘也要对筹粮一事竭尽全力。到时候就算开封下辖各县没有决堤,运到其它地方救灾也是好的。 ……… ……… 第二日,凌晨。 叶尘远行,祥符伯府上下都早早起来,麻刚子带着挑选出的十五名护卫和府中精通账务的喻文,早早便在外厅中相候。 叶尘昨晚只睡了三个时辰,便不得不起床。 在喻清妍的服侍下,和早早跑来等在餐厅里面的水儿吃过了早饭,便要出门,结果被鼓了好大勇气才开口的喻清妍给叫住了。 “爵爷!此番远行江淮,一去两个月,旅途劳顿,妾身昨日连夜赶工,亲手为大人做了一件腰带,手工拙劣,却是妾身的一番心意,请阿郎笑纳。临行赠君腰带,愿君此行千里,一帆风顺。”喻清妍不敢正视叶尘,红着脸,低着头轻轻低语。 叶尘心中生出一丝异样情愫,略一犹豫之后,便将那条没有镶嵌什么贵重玉石宝珠的腰带接在手中,看着这个倔强却又温柔善良的美丽女子,同样轻声说道:“多谢小姐礼物,小姐也要保重。” 旁边水儿张着小嘴,小脸上流露出自己好东西被人惦记上的警惕,心中嘀咕道:“怎么又多了一个。等我将玉姐姐教的功夫修炼大成,叶哥哥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叶尘在众人簇拥之下,骑着马行向汴河码头。而玉道香自昨晚与叶尘分开之后,便消失不见。叶尘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玉道香应该会出现。比如遇到不能力敌的天一道高手,或者解决不了的困难。 汴河南下码头,停着一艘大船。 大船很华丽,但不是巨大的御舟楼船,因为那样的船太大了,运河河道太窄,一旦遇到水深不够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搁浅。 再说,此番奉旨南下的大批官员,已经于昨天提前出发,在魏王赵德昭身边随行的人并不多,用不着那样的大船来摆排场。 码头上来了许多朝廷的文武官员,只因上此次赴江淮代天子巡狩的是魏王赵德昭。 赵普亲自来相送,但赵光义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没有来。 不过有当朝首辅宰相出动,除了赵光义的心腹死党之外,其他官员自然不甘落后,加上今天不是朝会之期,所以整个码头上人头济济,帽翅如林,俱是朝中百官。 叶尘一行十七人在半路上,先后遇到了等候多时的罗耀顺、王超和贾宪这三名叶尘为数不多的好友。罗耀顺和王超自然是来相送叶尘的,但贾宪却是被叶尘从国子监要过来,随自己南下帮助筹粮的。 贾宪因为在晋阳城下失盐一事,在回到开封后便被罢免了三司管勾的差遣,又回到了国子监。这还是因为叶尘在晋阳城时在赵匡胤面前求过情,所以贾宪才没有彻底被罢免官职,而是调回国子监担任国子监博士。 因为贾宪精通粮草筹集计算之事,且又是叶尘可信之人,所以才被他通过魏王那里,将贾宪临时借调了过来。这对贾宪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虽然不知此次筹粮真正原因,但也能够看出此事在天子心中的重要性,差事只要做好了,很有可能重回三司。 叶尘在开封的另一名亲近之人———曹彬,既是叶尘的长辈,也是好友。但昨日已经亲率五万厢军前往白马县,与于越泽急招的劳役,轰轰烈烈的展开了筑堤之事,所以没有来送叶尘。 “好了,你们就送到这儿吧。此次南下,不管事成与否,最多三个月,小弟就会再次回开封,到时候再与两位哥哥痛饮。”叶尘勒马停下,对着王超、罗耀顺笑道。 三人脸上自然不会出现离别的哀戚之色,都极为洒脱。 “叶哥儿!为兄等你再立大功,凯旋归来。”罗耀顺笑着说道,但双眸中有着对叶尘此行任务的担忧。 “叶哥儿!前些日子欲对你不利的贼人一直没有落网,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危。还有,等你从江淮回来了,我再娶七娘,为兄的喜事怎么能少得了你喝喜酒。”王超先是郑重提醒,然后认真说道。 “两位哥哥说的话,小弟记下了。好了!两位哥哥请回!小弟告辞!”叶尘最后微笑抱拳。 言罢,叶尘带着贾宪、喻文和十五名护卫,转身便向码头踏板行去,船边有军卒警戒,验明了身份,叶尘便登上船去。 “爵爷可是姗姗来迟啊。”叶尘一登船,便有四人微笑着迎上前来,态度都很亲热。 这四人叶尘在昨天下午赵德昭召集的集议会上已经见过面。分别是赵普推荐给赵德昭的幕僚李佑和皇甫同,以及南衙开封府两名属官胡正一和王鑫。 四人对自己的亲热,叶尘自然能够理解,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当今天子眼前的红人,又是实封的开国伯爵,最主要的他还是此次南下副使。 “两位大人和两位先生都已经到了啊!呵呵………昨晚睡的晚了一些,所以起得迟。”叶尘随口说道。 皇甫同微笑道:“听说爵爷前几日新纳一妾,乃开封三大魁首之一的琵琶女王,妖娆妩媚,堪称绝代尤物,爵爷将她蓄入私宅,艳福不浅,晚上睡得晚,嘿嘿!也是情理之中嘛!” 皇甫同这些话对琵琶女王似乎不太恭敬,但是这也正是当世风尚,娶妾娶色,本来就是被视做玩物,许多士子文人赠妾、换妾,或者亲近友人登门作客时还有让妾去侍寝的,前几日叶尘还听说南唐宰相韩载熙每次宴饮之后就常常留宿客人,让自己的侍妾去陪宿。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根本没把这些侍妾当成是自己的女人,而仅仅是一个比丫环侍婢待遇好些的玩物罢了。 可是叶尘虽也入乡随俗,且那玉道香并不是真的成为自己的小妾,但听了些这话,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只是不便表露出来罢了。 胡正一也不甘示弱,微笑抚须道:“呵呵!如此说来,家有如此尤物当小妾,爵爷晚来一步,那便情有可愿了。” 对于二人向自己示好,但却没有示到点子上,叶尘微笑不语,心想这赵普和赵光义果然如历史记载一样,二赵之间水火不容,无时无刻都不忘记相斗,如今各自都派了人来,想在筹集粮食这件事上抢些功劳……恐怕还是其次,另有其它见不得人的目的……才是真的。 “此行应该会有趣的很呢!”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九十三章 出发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一江晨水’的月票支持。) 叶尘这样想着,心中却暗自警醒,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对任何一方表现过于亲热和善意,不偏不倚正好。 其实,叶尘明知历史大势,赵普是斗不过赵光义的,且按照原本历史,先是赵普被罢免宰相一职,还赶出了开封,甚至连赵匡胤都没能逃过赵光义之手。总之,按照原本历史走向,赵光义乃是最后的大赢家,叶尘按理说应该对赵光义更加亲近一些才对,可是他就是不喜欢赵光义这个人。 叶尘与四人随意谈笑说话,偶尔贾宪也插上几句。正闲聊间,码头上的官员忽然都肃静下来,船上几人立即有所感应,纷纷向远处一望。只见三辆高头大马拉架的华丽马车正向这边赶来。 皇甫同四人面容一肃,掸掸衣襟纷纷抢上岸去。叶尘让护卫和喻文按照船上早有的分工去寻找住处,自己带着贾宪也上了岸。 三辆马车到了码头依次排开,打帘儿的急步上前掀开车帘,第一辆马车中缓步走出之人气质雍容、面容清瞿,正是当朝宰相赵普。 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则是年轻的魏王赵德昭了,赵德昭有别于他父亲赵匡胤,眉目英俊,看起来一表人才。特别是蟒袍玉带着身,颇有几分英气,他此次还是头一回在文武百官们面前亮相,神态却也不显局促,不失亲王之尊。他下来之后,又转身将一名黑须老者从自己马车中请了下来。 这黑须老者没有着官袍,只是布巾青袍,脚下一双步履,在场文武官员认识他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人都暗中点出了他的身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此老者实为赵德昭府上的管家陈东阳,但实际上乃是赵德昭死去的母亲给他留下来的家仆,从小看着赵德昭长大,赵德昭将其当亲人长辈一般对待。 这黑须老者一出马车,便表现的很本分,自动退到赵德昭后面,低眉顺眼,一幅忠仆的模样。 赵德昭带着黑须老者走向赵普,那老者嘴唇微动,似乎在向他低语些什么。 最后一辆马车中钻出的是有大宋财神爷和官场不倒翁之称的三司副使罗公明。罗公明一下马车,便带着几名侍卫和仆人向赵德昭走去。 接下来,赵普带领文武百官礼仪性质的进行了欢送,赵普和赵德昭各自象征性的说了几句送别祝福和致辞感谢的话,然后赵普、罗公明带人登船而去。 整个过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白了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和后世相比也是大同小异,但赵普却表现得太过热情了一些,叶尘感觉赵普恨不得想给所有人一个信号:他和魏王赵德昭乃是一伙的。 按理说,以赵普的宰相身份,即使赵德昭乃是太子储君,他又倾向于赵德昭,但也用不着如此刻意的表示热情。更何况赵德昭如今只是刚刚封王,距离成为储君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叶尘隐隐感觉赵普如此所为,与此次江淮筹集粮食一事有着莫大的关系。再联想到刚才赵普派来的两位幕僚刻意的想结交自己这位副使,更是进一步确定了这一点。 船工的号子声中,巨大的船帆在水手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下一截截的升起,赵德昭带着罗公明已登上第二层船面,向站在码头上的赵普带领的文武百官拱揖道别。 魏王赵德昭的大船缓缓驶离了码头,所有大帆全部张开,左右长桨排摆如翼,威风凛凛的地顺着运河,向东南方向而去。 码头上,除了赵普之外,官员们互相谈笑着,神态是很轻松的,这些寻常大臣们,还不知道此次京城筹集粮食的真正原因,都以为是昨日三司使公示出来的粮仓被北伐时耗完,为防止开封百万军民无粮吃,所以才紧急筹集粮食。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以为此番赵德昭封王、巡狩,是天子向文武百官传达了一个立储的信号,已经有人在暗暗策划上表请立太子了,对于筹集粮食这个本身可能事关开封百万军民生死的大事,他们反而浑然不觉。 …………… …………… 河边,一艘小船。 说是小船,只是相对于那些往来于汴河上的运货舱舟而言,这船前舱、中舱、后舱俱全,船上有桅杆船帆、舵手桨手,也是一艘跑长途的船。特别是,若有人能够进入船舱中查看,便会被里面装潢布置的奢华而大吃一惊。即使比魏王所在船舱住处也不差丝毫。 两名面容看起来只有中上之姿的妙龄女子,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登上船去。 那其中为首的女子走到船头,向远处眺望一眼,唇角一抿,微微一笑,明明是中上之姿,但那一双眸子却给人一种惊艳迷人的感觉。 她吩咐道:“开船,不远不近的辍着他们。” “是!”一个大汉恭应一声,立即向船老大下达了命令,早已整装待发的船儿立刻驶离了码头,远远的跟在了魏王一行的钦差官船后面。 “我去舱中歇息,外面的事情你处理好。”那为首的女子扭头对旁边另外一名女子吩咐道。 “遵命,属下晓得了,圣……小姐尽管放心。”另外一女子恭敬说道。 船行悠悠,一艘小船儿不紧不慢地跟在赵德昭一行所在大船后面行驶着。 …………… …………… 魏王赵德昭的大船前面有两艘小船开道,旗帜摆处,一艘艘商船、货船尽皆驶到岸边给其让出水道,等钦差大船驶过,才又鱼儿一般散布到整个河面上。再加上钦差大船上面有巨帆和两大排桨手,行程很是迅速。 魏王赵德昭上了船,略微适应了一会之后,便让人将罗公明、叶尘、皇甫同、李佑、王鑫、胡正一叫到自己所在房间的外厅,再加上赵德昭的老仆人陈东阳,一共八人商讨筹粮之事。 赵德昭一看人已经到齐,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叶尘和罗公明身后,略一犹豫扭头对罗公明说道:“罗大人!你是钦差副使,此次江淮筹粮如何行事,不知罗大人心中可有定计?” 罗公明先是恭敬向赵德昭行礼,然后说道:“祥符伯也是钦差副使,且整个计划方案乃是祥符伯所提,不如先听听祥符伯说说自己的计划。” 赵德昭深以为是,看向叶尘。 叶尘也不客气,自己的确已经有所准备和筹划,不过因为他已经隐隐察觉到此行可能会牵扯到两赵相争,特别是他想起在原本历史中,赵普是有名的贪污受贿,这江淮地带的官保不准便有给赵普送过厚礼之人。所以,就在刚才,叶尘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不想再过多蹚这个浑水。 叶尘没有将自己本想着找出一两个趁机谋以私利的地方官吏杀一儆百,从而以点带面的计划说出来。因为他已经猜到,开封府赵光义派来的两位属官王鑫和胡正一,肯定会将这件事不遗余力的做好。他甚至想着回头找个借口,离开钦差队伍,自行游山玩水一番。自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还真没怎么好好的领略过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原生态美景。 有了这样的想法,叶尘便轻咳一声,向赵德昭和罗公明行了一礼,说道:“按照计划,各路差使昨日便已提前派出,朝廷的公文也已经给各州、县下发。事情的具体运转,不需要殿下过多关注。殿下乃是代天巡狩,以下官看来,主要目的是督促地方尽心尽力,防止有贪官污吏和粮绅豪商勾结,囤积零食,谋以私利。所以,下官认为,殿下不用提前便定下确定的去处,尽可一路行去,随走随停,根据各州县具体情况,随时督察督促。” “祥符伯此言差矣!”叶尘话音一落,胡正一立即便说道:“按照祥符伯所说,殿下漫无目的,随走随停,所耗费时间就没有个准数?而我们此行时间又极为紧张,如依此法按部就班,时不我待呀。所以,以下官看来,我们应该找出一两个趁机勾结地方粮绅、豪商谋以私利的官员,以雷霆之势进行惩处,这样便达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其它州县官吏无不引以为戒,尽心尽力筹集粮食,修建水闸。而那些想趁机囤积粮食谋大利的粮绅和豪商也定会吓住。这样一来,既节省了殿下的时间,又可顺利完成此次筹集粮食的大事。” 叶尘心想果然如此,但面上却一脸认真的说道:“胡大人所言极是,是在下想的简单了。” 胡正一没想到叶尘立刻便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赞成他所说,不由一怔,紧接着便对叶尘生出好感,特别是看着魏王也跟着点头意动之后,更是喜上眉梢。 可是不等赵德昭说什么,皇甫同拂了一把胡须,看着叶尘,面色温和说道:“呵呵呵!祥符伯乃是世外高人弟子,不知世间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ps:又是一个深夜,第一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九十四章 南唐国主 紧接着,不容别人插话,他又看向胡正一,脸上刹那间变成一幅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厉声说道:“但胡大人此言荒谬,我大宋乃是天邦中国,尊崇圣人之道,素来优待士子官吏,所谓刑不上士大夫便是此意,且我大宋从不以苛政暴律治理江山,焉能用严刑酷法行那杀鸡儆猴之事。以这样的法子来对付江淮官吏,无疑自毁我大宋之基。” 叶尘心中冷笑,心想这就开始了吗?只是赵普为一代名相,派来的幕僚用来反驳胡正一的理由,还真是太过可笑。 胡正一和王鑫面上同时流露出讥讽,这次却是后者说道:“皇甫先生读书多年,难道不知‘乱世重典,事急从权’的道理。要知道我们只有两个多月时间,所有州县都去走上一遭,那绝对是来不及的,难道皇甫先生想要让魏王殿下没有完成筹集粮食的大事不成。” 开封府派来的另一属官王鑫说话比胡正一还要犀利,且反击更是只指要害,皇甫同和李佑脸色微变,另一边赵德昭也是听得神色一沉。罗公明始终神色平静如冰面一般,让人难以看出心中所想。而陈东阳看似神色不变,但叶尘却从中看出一丝冷意和不满。 叶尘自然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不再吭声。当然,若是单纯只为了此次能够筹集粮食一事,叶尘自然倾向于开封府王鑫和胡正一二人的意见。 “王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赵普推荐的另一外幕僚李佑出来说话了,且比皇甫同还要慷慨激昂:“王大人、胡大人!你二人这是陷魏王殿下于不义,如此一来,天下官吏、士子们将会如何看待魏王千岁?如此做事莽撞、不计利害……” 李佑唾沫横飞,又如舱底河水般滔滔不绝讲出许多道理来,罗公明眼睛微眯,好似睡着一般。而陈东阳眉头微皱,面有愠色,只是不是这愠色是针对谁的。叶尘心中对赵普派来的这两个幕僚又看轻了几分。 王鑫和胡正一见赵普的两名幕僚如此愚蠢,所说道理都是纸上谈兵之类的虚伪大道理,再加上这两人自持年龄,说到最后竟然以教训晚辈的口气,不由终于撕破脸皮,王鑫冷哼一声,将李佑的话毫不客气的打断:“李先生,此番南下,以魏王殿下为钦差,罗大人和祥符伯为副使,而在下和胡大人乃是陛下亲点负责南下所有不法之师的具体彻查。可李先生和皇甫先生只是一介幕僚,唯可建议罢了,若是有建议,只需说出,却不需要说这么多废话。” 李佑和皇甫同虽不是官儿,但是做为当朝宰相的心腹幕僚,平日间朝中百官哪个不敬他三分。如今王鑫丝毫不给他面子,气得两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赵德昭其实在心底深处更亲近赵普,毕竟此次封王乃是后者一力所成,且为了将来最终目的,他也应该更亲近赵普才对。可是李佑和皇甫同二人所说的道理实在是牵强了一些,特别是明显不利于他此次筹粮大事。说白了他也知道王鑫和胡正一所说更有理、更可行,更应该去施行。 但他一想起离开时,赵普亲自带百官相送时的热情,便有些拉不下脸,去驳皇甫同和李佑二人面子,正在为难之际,赵德昭目光一扫,突然看见一直没有说话的罗公明,便说道:“哈哈哈!两位大人和两位先生说的都各有道理,不只罗副司使对此怎么看?” 罗公明心中叹了口气,神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李佑和皇甫同,在二人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中,终是没有说违背良心的话,简单的说道:“下官认为胡大人和王大人所言更加有理一些。” 赵德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东阳,说道:“陈伯!您对此事怎么看?” 陈东阳将赵德昭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想殿下还是经事太少,缺乏经验啊!赵普身为当朝宰相,身边的幕僚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不堪,这明显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才让这二人故意这样说。 陈东阳这样想着,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口中则恭敬的说道:“老朽也认为胡大人和王大人所说有理。” 赵德昭眼见有两人同意了胡正一和王鑫所说,便心中安定了不少,心想在这种情况下,再表达自己的立场,也算是给足了赵普的面子。 “不过,两位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此次最大的问题的确是时间紧迫。所以,所谓事急从权,本王也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王大人和胡大人所说更加适合此次筹粮之事。不过,以严刑酷法行那杀鸡儆猴之事来对付江淮官吏,此事多少对本王名声有损,所以王大人和胡大人查办过程中,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切不可妄动私刑。”赵德昭说道。 “殿下只要顺利将此次筹粮一事完成,自会得到偌大的威望名声,可若是出了差错,威望名声一切皆无。”陈东阳终于忍不住肃然说道。 赵德昭心中一凛,点头说道:“陈伯所言极是,是本王被名声所累。等下一个州县码头靠岸之后,本王便让前期派出去的所有御史将调查结果送过来,从他们口中找个懈怠公务,进度缓慢的州县,前往此地进行彻查。” 叶尘眼见时机已到,开口说道:“殿下!此次给京师筹集粮食的关键除了地方州县能够筹集到足够多的粮食之外,便是运输的问题,而能否按时将六百万石粮食运到京师,最关键的则是水闸的修建。所以下官建议我们兵分两路,由下官和罗大人带人去督查水闸的修建。而殿下带人去行那杀一儆百之事。” 罗公明看着叶尘微微一笑,心想这小子将我要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赶紧补充道:“殿下,下官觉得祥符伯所言有理,水闸一事的确事关重大。” 赵德昭深以为是,且感觉叶尘和罗公明也的确是一心办事的人,便没有怎么犹豫的说道:“祥符伯和罗大人所言有理,等下一个码头,我们便兵分两路。就由两位副使去督查水闸的修建。” ……… ……… 商讨结束,众人散去之后,叶尘跟着罗公明站在船头,一边观赏河边景色,一边说着事。 “罗伯伯!您也是知道的,一直有歹对晚辈不利,所以晚辈为了自己安全着相,也为了不牵连到罗伯伯,晚辈不能和罗伯伯同行,所有钦差仪仗也不能带着。因为晚辈只有隐匿身份行走江淮,隐于茫茫人海之中,才是最为安全的。”叶尘由衷的说道。 罗公明神色中满是担忧,说道:“此次江淮之行你就不应该来。如今已经被陛下委任钦差副使,自然不能再回开封,否则就是欺君了。嗯………你小子所说也有道理,坐着钦差官船,又有钦差仪仗跟着,明摆着是给那些歹人当靶子。所以,督查水闸之事,你就不用管了,此事由老夫和贾宪去做就行了。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叶尘欣然称是。 房间中,赵德昭和陈东阳对视而坐。 “殿下!治国、治世虽然要有仁心,但绝对不可心慈手软。殿下也是经历世间恶事太少,此次殿下南下筹粮,却正是一次成长进步的大好时机。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殿下这一路上,要从山水之间和人情世故之中学到一些书本和皇宫中没有的东西,那罗公明拥有治事之才,号称我大宋财神爷,那叶尘乃是高人弟子,殿下与他们多多交流,必有裨益。至于宰相大人派来的两位先生和南衙两位推官,这四人………所言所行,殿下当要多长一个心眼才是。” ……… ……… 南唐,皇宫之中,规模最宏大不是用来上朝的理事殿,装潢最奢华也不是小周后行宫。同时占了这两样的却是一座佛殿,被南唐百姓称为皇家寺庙的一座佛殿。 唐帝李煜天生异相,前额宽阔,两颊丰满,口生骈齿,一目重瞳。因为在历史上,虞舜、楚霸王项羽都是重瞳,所以李煜被认为是天生一副帝王之相。而实事上,李煜最终还是顺利的成为了南唐皇帝。可惜拥有帝王之相,并不代表就有帝王之才。 李煜可谓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在这几个方面无不是名副其实的大家。可是,在治国理政方面,他不但很平庸,最主要的是他对此没有丝毫兴趣。成为皇帝以来,他从未将精力放在研讨如何富国强兵、抵御强敌之上,而是不顾朝廷忠良之臣劝告,甚至以死明志的劝谏,整日沉溺于大小周后儿女情长和诗词歌赋的风流帝王生活之中,使得朝政荒芜,百姓生活一日不如一日,国力一日不如一日。特别是南唐朝廷百姓中的有志之士、有才之士也已经对他彻底失望。 ps:第二更送上,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五章 弥勒教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4千里长’的月票支持。) 直到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周被北宋取代,且赵匡胤的名言:‘卧榻之侧,岂容长人酣睡!’传出之后,李煜终于感到到了威胁,开始关心国事。但可惜南唐国朝廷已经病入膏盲,而李煜治国、治军之才甚是平庸,一番努力之后,他甚至自认为已经回天无力。 五年前,蜀国被大宋覆灭之后,李煜彻底认清了风雨飘摇的现实,自知大厦将倾,便干脆不再研讨富国强兵之道,一方面对北宋主动称臣,逆来顺手,百依百顺;另一方面则在国内大崇佛教,荒唐之极的想从佛教中寻求庇护,希望佛祖能够保佑南唐国能够安心无事。并为此耗费大量财力,征调劳役,在宫中修建了皇家寺庙。 一个多月前,北汉国被大宋覆灭之后,李煜便拜金陵名刹清凉寺主持法眼禅师为师,并听其建议,下诏普济诸僧,幕得道士愿为僧者赠二金。 李煜还自取法号莲峰居士,偕小周后双双在皇家寺庙中虔诚礼佛。二人头戴僧伽帽,身披红袈裟,顶礼膜拜,不知疲倦。甚至由于长时间叩拜,李煜前额淤血。 有僧尼伤风败俗,触犯律条后,李煜则想法设法为他们辩护,有的僧尼勾勾搭搭,野.合奸宿,相关衙门要将他们治罪,李煜则下旨说:“僧尼违反戒条,本是七情六欲使然,如将他们除籍,正如他们所愿。对于此辈,不必除籍,每人罚他们礼佛百次,就能被佛性感化,改邪归正。” 更为荒唐的是,每到斋日,他都要根据佛意来判决死刑犯人。每到这一天,李煜不再查阅案卷,了解案情,只在宫中佛像前点燃一盏明灯,称为‘命灯’。如果命灯彻夜不灭,罪犯则可减刑免死,如果中途熄灭则要依律处死。此事一传出,一些罪犯便用重金贿赂宫中太监,在深夜偷续膏油,使命灯长明,逃避死刑制裁,太监也借机大发横财。 见李煜如此崇佛,不少文武大臣不再研究如何防备磨刀霍霍的北宋,却在奉佛方面极为表现自己。而忠良之臣自然忧心如焚,但劝说无用之后,对李煜更加失望。 自蜀国被大宋灭了之后,短短五六年间,南唐国佛教界出了一个新的教派————弥勒教。弥勒教教主,有着大明王之称的楼炎明,更是在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了南唐佛教界威望仅次于清凉寺主持法眼禅师的一代佛宗大师,尽管南唐本地佛教界在法眼禅师带领下,竭力抵制弥勒教,甚至公开说明弥勒教乃是歪门邪道,暗中组织高手更是与弥勒教进行了数次火拼死战,但时至今日,南唐崇尚弥勒教教众多达数十万,在南唐已经彻底扎下根,且势力越加庞大。 前几天,随着大宋祥符伯,一代高人弟子,绝世神医叶尘有关五石散乃是恶魔之药的说法传开,导致五石散在数天之内于北宋的销量爆减,甚至消息传到南唐,使得南唐五石散销量也减少了近半。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陵城外,南山之中,大弥勒寺,也就是弥勒教的总部,闭关了整整三年的弥勒教教主大明王楼炎明出关。 同一天晚上,法眼禅师与几位高僧夜中聚集在清凉寺密谋,事后有消息传说是在商议如何将五石散乃是弥勒教炼制的事情公布于世。但等到天亮时,有人发现,法眼禅师和这几位高僧离奇圆寂。 本土佛教界认为此事是弥勒教以卑鄙手段害死了五位高僧,便对弥勒教展开报复,可惜失去了五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统领大局,本土佛教界的报复进行了三天,便以惨败收场。若不是南唐朝廷出面干预,本土佛教界定会损失惨重。 佛教之争结束之后,弥勒教中仅次于教主大明王的小明王上官冰云便离开金陵,北行大宋。 ……… ……… 魏王赵德昭一行最终还是没有在宿州停留,不过宿州知府得知魏王一行钦差天使路过之后,亲自带人给船上送来了大量补给食物。而在此期间,宿州一名负责向钦差船上搬运东西的吏官趁着人们不注意,以极为巧妙的手段给王鑫、胡正一送来了一份密函。 其中就两个字‘楚州’。 所以,王鑫和胡正一最终决定要拿楚州开刀。当然,这事光是他们决定了没有用,还要魏王赵德昭同意了才行。 有了第一次开会争执的面红耳赤的结果之后,赵德昭后面每次商议事情都很少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开会,而是根据需要分别将人叫到自己房间中商量。特别是如今叶尘和罗公明两位副使已经离船,剩下皇甫同、李佑和王鑫、胡正一分明就是水火不容,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德昭更是不想让四人过多照面争议。因为争到最后,往往都是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大船离开宿州之后,赵德昭便分将赵普一系的皇甫同、李佑和赵光义一系的王鑫、胡正一分两批叫入房间咨询商议。但结果却是让赵德昭和陈东阳越加难以抉择。 “从御史查探的结果来看,庐州、泰州、泗州、楚州这四个州都可以用来开刀,可是皇甫同、李佑、王鑫、胡正一他们四人所言却有不少与御史所说不同,且宰相门下与南衙两人所说互相之间又有不同。这如何判断?”赵德昭皱眉说道。 陈东阳心中叹息,原本是想让魏王自己看清赵普推荐的两位幕僚和南衙派来两名属官的真正目的,但现在看来魏王还是太过善良,对人心利益的把握远远不够。 “殿下!事到如今难道还没有看明白赵普推荐两位幕僚和南衙派来两名属官的真正目的?”陈东阳知道该是点醒这位糊涂殿下的时候了。 “真正目的?难道他们不是父皇让赵相公和南衙给我挑的帮手吗?”赵德昭疑惑道。 “殿下还记得开船后第一日集议时,王鑫、胡正一和皇甫同、李佑争执的内容。”陈东阳说道。 “记得啊!”赵德昭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但始终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开,看不清此事后面的真相,但他已经知道事情没有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各地知州任命都经过宰相大人之手,且我听说江淮一带许多知州更是与宰相大人关系亲密。那皇甫同和李佑乃是宰相大人幕僚,自然不想让殿下对任何一知州施以重典。而刚才皇甫同和李佑对御史提供查探结果中的三个州知府都大加褒扬,可南衙两位属官又对这三个知州没有好话,此事只能说明这三个州的知府与宰相大人关系亲密。甚至二人以宰相大人名义对殿下进行暗示,放过这三个州的知府。”陈东阳说道。 赵德昭闻言,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以陈伯的意思来看,剩下的庐州知府,南衙二人全是好话,宰相派来的二人正好反过来,全是恶语。岂不是说庐州乃是二叔的人。”赵德昭天资不笨,只是经事太少,陈东阳都点到这个份上,自然是一切都看明白了。 陈东阳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如此!” 赵德昭的脸色却已经铁青一片。他刚刚封王,以往从未担任职司,虽然贵为皇子,但在朝堂上却没有什么权力和人望,在地方上更是没有什么依附的人。相比赵普和赵光义来说,他的势力太过弱小。更何况他还没有被封为太子,即使被封为太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赵普,还是赵光义,他都不便得罪。以二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影响到他能否成为太子。 从目前来看,赵普会支持自己,他就不能与其交恶,自然是不能拿他的人开刀。可是话说回来,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光义与他有着根本矛盾,他刚一封王,第一次做事,就拿赵光义的人开刀,这会让天子怎么想?让朝臣怎么看?而赵光义又会怎么反击?反击的结果以他目前的势力能不能承受得了? 赵德昭心中念头百转,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灰意冷,将他这些日子慷慨激昂,想好好做几件大事,立几件大功的念头打击的不行。 这个过程中,陈东阳一直默默看着,没有说什么开导的话,他知道只有赵德昭自己认清了现实,经历了打击,然后重新振作起来,才能够让其心志得到最大程度的历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德昭才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眼睛中重新出现斗志,他看着陈东阳说道:“陈伯!从御史提供的资料来看,这四个州只是筹集的粮食远远没有达到规定的数额,但这并不代表着这四个州的知府就一定与粮绅勾结,谋以私利啊!唉………不过所规定粮食没有筹集齐,本身也是失职,对这些知府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影响的。嗯!以陈伯看来此事如何处理,是另找一个都不属于宰相和二叔的知府开刀,还是从这四个州中选择其一?” ps:从晚上吃完饭,写到现在,终于写了出来,第一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六章 将叶尘拉下水 陈东阳欣慰的看着赵德昭,说道:“御史提供的资料殿下也详细的看了,除了这四个州,其它州官员所为根本没有达到杀一儆百的程度,冒然对其开刀,传出去只会大损殿下名声,陛下那边也定会不满。所以,自然还是要以这四个州的知府开刀。” “可是这样一来,不是………”赵德昭眉头紧蹙疑惑道。 不等赵德昭将话说完,陈东阳便说道:“要以哪个州开刀,自然不能让殿下开这个口。殿下完全可以将这个决定交于王鑫和胡正一去选择,事后在恰到的时候,给皇甫同和李佑将此事泄露出去。这样既不得罪晋王,也不会得罪赵相公,并且也算是给了赵相公足够的面子。” 赵德昭眼睛一亮,点头称是。 …… …… 王鑫和胡正一从魏王房间中出来时,不由长松了口气,紧接着心中杀机如潮,只等大干一场了。 他们二人在来之前,赵光义可是亲自有所交代的,江淮一带官员多与赵普交好,这些年没少给赵普送钱送物,而他们二人的任务便是趁此筹粮一事,找出其中一个与赵普交往密切,且在此次筹粮一事有问题的知府,从而顺藤摸瓜,找到赵普贪污受贿的证据。 说起来,王鑫和胡正一也是能臣,南衙开封有三名推官,除了任志亮正六品主司推官之外,便是他们两个从六品的副司推官。 两人能够在京师重地担任推官一职,在查案破案方面自然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否则也不会被赵光义派来做此大事。 自从赵普趁此次筹粮一事,提议皇长子赵德昭封王之后,赵光义便感觉到危机,当天晚上和一众幕僚商议过之后,便决定展开反击,想法设法将宿敌赵普绊倒。 至于顺便帮助魏王赵德昭顺利完成此次运粮大事,使得赵德昭威望大涨,对于另有计划的赵光义来说,他从来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担心和顾忌的只有赵普存在会影响和破坏到他筹谋多年的大事。 将希望放在赵匡胤死前,将皇位是传弟还是传子上面,这种事情赵光义是绝对不会做的。更何况以赵匡胤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是赵匡胤真想将皇位传给赵光义,赵光义也没有那个耐心。因为赵匡胤春秋正盛,身体向来健康,怎么看再当上二十年皇帝没有问题。如此长时间,以赵光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等待下去的。 胡正一和王鑫离开后没多久,皇甫同和李佑被请到了魏王房间中,一炷香时间后,二人也走了出来。相比胡正一和王鑫的欣喜,二人神色沉重担忧之外,则是一脸的庆幸和冷笑。既然已经知道了胡正一、王鑫要下手的乃是楚州,他们岂能不偷偷的给楚州知府报信,让其有所准备和防范。 ……… ……… 江淮一带人们好饮茶,不擅饮酒,相比北方,城中茶楼一点不比酒楼少。 雅明轩是宿州数一数二的茶楼,其老板李宏在宿州产业铺面众多,乃是宿州,甚至江淮一带有名的大豪商,即使与宿州知府饮茶对坐,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这个时候,雅明轩后院客厅中,雅明轩的老板李宏却是躬身站在两位绝色女子面前,一动不敢动,即使脖子上爬了一只蚊子,都不敢去拍打。 两位女子中李宏只认识一人,是圣堂的外门长老,也是圣堂在京师开封的第一负责人李思烟,在圣堂中的地位比他高了四五级,相当于官府地方上从七品县令与负责一路的三品转运使之间的区别。而李思烟这样的人物却对另外一女子惟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逆,那这一位女子是什么样的人物,李宏不敢想像。 李宏此时一边按照李思烟所问,诉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边心中猜测着这位陌生女子的身份。心想难道是圣堂中的长老,可是外门长老中虽然有李思烟这样的女子,但圣堂长老中没有听说过有女子。 那此女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接到的一道圣堂秘令,说是圣堂中新封了一个圣女,与圣堂九大长老地位对等,甚至还要更加超然。难道此女便是那位圣女。 以李宏这样的身份,还不知道圣堂老祖宗这样的最高机密之事,所以他的猜测也只能到此。 不过有了这样的猜测,也已经让李宏心中激动,神色敬畏不已。 “如此说来,江淮各州就属那泗州知府贪污最为严重。”李思烟最后问道。 李宏恭敬点头称是,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的注意着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圣女。发现后者没有什么不满意之处,才在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魁梧大汉走了进来,悄悄来到李思烟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思烟听了之后,神色一怔,看了一眼李宏,后者便躬身退了出去。 “小姐!祥符伯刚在宿州码头离开了钦差官船,带着护卫,隐藏身份,嗯………祥符伯没有戴小姐给他准备的人皮面.具。只是装扮成富家公子,骑着马向泗州方向而去。”等李宏恭出去之后,李思烟对玉道香恭敬说道。 玉道香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看了一眼李思烟,说道:“还真被你前几天说中了,叶尘在看清赵普和赵光义在此事的掺合之后,还真撒手不管了。看这样子是想游山玩水了。至于人皮面.具,离开开封前,我给他时说了易容面.具是从活人脸皮上剥下制作,当时看他神色表情,便知道不到生死关头,他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李思烟听到玉道香的称赞,只是适当的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紧接着便说道:“小姐!是不是按照我们之前所说,设局将叶尘拉下水。让他掺合进两赵之争中。” 玉道香对于李思烟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感到非常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他前往泗州,而那泗州知府贪污最为严重,那就在泗州将他拉下水吧!” ……… ……… 所谓江淮地区,其实主要是指淮南路、两浙路的大部分地区。这两路之地实乃鱼米之乡,大宋最大的粮仓,也是南北大运何所过的主要路段。 叶尘在宿州时,便带着护卫悄悄下了钦差官船,联系上了李君浩四人,汇合于一起,装扮成寻常富贵人家外出寻亲访友,一路上游山玩水,向泗州前行而去。 叶尘决定往泗州一行却是有三个原因。 首先,泗州这个地方,叶尘在后世时印象便很深。 据叶尘所知,泗州可谓是历史悠久,夏商周时便已经是当时徐国的一个县。《凤阳府志》中都有提到:“泗州南瞰淮水,北控汴流,地虽平旷,而冈垄盘结,山水朝拱,风气凝翠,形胜之区也。”《泗州志》则云:“泗州在州境极南,面长淮对盱山,城肇于宋,旧有东西两城,皆土筑,明初始更砖石为之,合为一城,汴河径其中,周九里三十步,高两丈五尺”。 另外,有关泗州还有一个非常有名且带有神话性质的真事:明代朱元璋打下江山后,在泗州城北十三里处找到了朱家祖坟。于是大兴土木建造了明代第一陵————明祖陵。在此朱元璋葬下了高祖、曾祖衣冠及祖父的尸骨。明祖陵的声威既给泗州城带来了空前繁荣又给其带来隐患。最终使这座形胜之区的千古名城,于清朝康熙十九年,遭到灭顶之灾,被黄河夺淮的滚滚狂涛淹没在洪泽湖底,“永为鼋鼍之窟。”成为世界上的第二个庞贝。由此,在民间至今到处流传着水母娘娘沉泗州的神话传说。 即使在后世,都还有个古泗州遗址。而且叶尘还亲眼去参观过,叶尘很想见识一下后世的泗州遗址恢复成原貌的样子。沧海桑田的今生后世,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证的。 其次,泗州城虽然地势低洼,夙称泽乡水国,但由于水陆交通发达,实为中原之咽喉,南北之要冲,其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地位十分重要。南粮北上皆在此中转,成群结队的船只在此停泊。叶尘来江淮之前,特意查看了有关江淮地理、风土、人情,记得其中有诗赞道:“官舻客鳊满淮汴,车弛马骤无间时。”这样的地方,实乃此次筹集粮食最为关键的一处。叶尘虽然不愿意掺合进赵普和赵光义之间的暗斗,但既然是此次江淮之行的钦差副使,又一心想让筹集粮食一事顺利完成。那么这样的地方总是要去的。 最后一个原因,则是叶尘的私心。泗州城不但水陆交通发达,经济繁荣,更是旅游之胜地,叶尘前几天在船上,便听贾宪提到过泗州十景,什么即浮梁练影、回澜晚钟、淮水浮烟、盱山耸翠、禹王台晓月、灵瑞塔朝霞、湿翠堂春霁、挂剑台秋风、九冈山形蜿蜒、一字河流环带。一听名字便知道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还有大宋五大名刹之一的普照王寺也正好在泗州,听说其主体建筑僧伽塔,高三百尺,影投淮水,蔚为壮观,在大宋极为有名。 甚至在百年后,对于泗州的这些迷人的景致,欧阳修都有诗:“苍云碧天竹色静,暖日扑地花日繁。”苏东坡也赞过:“澹涓涓,玉宇清闲,望长桥,灯火乱。”一心想顺便观光旅游一番的叶尘,怎能不去一趟泗州。 ……… ……… ps:第二大更半夜送上,只求有个捧场,给个月票和红票。苦苦求订阅—————— 第九十七章 花蕊夫人 京师,开封。 原西蜀主孟昶的遗属对大宋天子的宽厚仁爱深为感动。丧事办完之后,孟昶的母亲李氏领着孟昶的妻妾入宫拜谢天子,花蕊夫人亦在其中。 赵匡胤之前也有耳闻,孟昶有一个妖娆美丽、才情俱佳的妃子,叫花蕊夫人,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这花蕊夫人一出现在大殿之上,整个大殿仿佛骤然灿烂起来。 只见她款款走来,一身孝服,没有任何化妆打扮,但却更显得清雅脱俗,明艳照人,所有的大臣都呆呆的看着,不少人都痴了。 “罪臣之妃,叩谢陛下!”声音宛若黄莺出谷,清脆婉转,悦耳之极。 花蕊夫人走到御座前,轻敛裙裾,盈盈下拜,裹在丧服中的玲珑身躯,恰似迎风杨柳,婀娜轻盈,秀美脖颈细腻白嫩,发出诱人的光泽。 赵匡胤闻到一股如兰似蘖的异香,扑鼻而入,不禁心神一挡,一个恍惚,只想着将眼前女子抱入怀中,一亲芳泽。但他毕竟乃是开国大帝,心智不凡,很快便恢复正常,定了定心神,说道:“起了吧!” “谢陛下!”花蕊夫人站起身来。 赵匡胤心中惊叹,他不曾想到,这天下竟然有如此艳丽的尤物,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紧紧盯着花蕊夫人。花蕊夫人亦有所察觉,忍不住双颊绯红,脸露羞涩,斜眄了赵匡胤一眼。这秋波一转,似有无边的魔力,直挠得神武超凡的大宋开国天子心猿意马,几乎神魂出窍。 直到孟昶的遗属一行出宫,赵匡胤还没回过神来,脑袋里面全是花蕊夫人的一颦一笑………这个女子真是天生的尤物。朕乃大宋天子,这样的女子应该属于朕所有。 赵匡胤苦苦思索着,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瑶津宫。 宋皇后见皇上驾临,连门出来迎接:“臣妾恭迎官家!” “皇后不必多礼,平身!”赵匡胤微微弯腰,将宋皇后搀扶起来。 一直以来,赵匡胤都很喜欢宋皇后,后者也一向乖巧可人。可是此时他再一看,平日里感觉如花似玉的美人,和脑海中花蕊夫人一比,顶多也就是中人之姿罢了。 这么一比较,赵匡胤就越发想得到花蕊夫人,下起棋来,脑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浮现花蕊夫人的绝色容貌,自然就显得心不在焉。 “官家!官家!”恍惚间,赵匡胤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娇声软语的呼唤,也不知怎么的,嘴里面竟然脱口而出,喊了一声:“花蕊夫人!” “官家!你怎么了?是臣妾啊!”是宋皇后的声音。 赵匡胤猛的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宋皇后听了赵匡胤的话,再看他的神情,就猜到了十之八.九,她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醋意。 不过,宋皇后心中很清楚,眼前这位身为大宋天子的男人,永远不可能为她一人所独占,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满足他的需要,获取他的欢心,以前的王皇后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种帝王后宫的规则,才会伤心欲绝,最终病重而亡。 宋皇后压下心中醋意,心中叹息一声,但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赵匡胤说道:“官家!臣妾有一事相求,不知官家可否答应?” “皇后有何事,尽管说来。” “臣妾听说西蜀降主孟昶,前几日病故,皇上已传旨大殓,臣妾还听说,孟昶有一个妃子,名叫花蕊夫人,精通音律,还会填词吟诗,臣妾每日闲居宫中,想找个作伴,顺便学点音律,不知官家能否让这花蕊夫人进宫陪臣妾。”宋皇后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赵匡胤一眼。 “说起来都是朕忙于国事,陪皇后的时间太少了,既然皇后有此雅意,那就让花蕊夫人进宫陪皇后吧!”赵匡胤一看宋皇后的眼神,岂能不明白自己这位年纪轻轻,但却温柔贤惠,体贴大度的皇后是想成全自己好事。 第二天一早,宋皇后便以抚慰孟昶妻室,以及跟花蕊夫人学音律为由,让花蕊夫人进宫。花蕊夫人来到瑶津宫,拜过宋皇后,宋皇后一边心中惊叹果然乃是世间极品尤物,就是她以女儿身都禁不住有些心动,更何况是官家。压下心中的妒忌和醋意,宋皇后便和花蕊夫人聊起天来。 眼看将近中午,宋皇后在内室设宴款待花蕊夫人,后者也不好推辞,只好跟随宋皇后走进内室,却一眼看见赵匡胤也坐在桌旁,双眼炽热的看着她。 花蕊夫人一看赵匡胤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心中得意一笑,心想这大宋天子跟世间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还不是被自己媚功所迷。不过她转念一想,每个男人都把她当作尤物任意赏玩,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她……… 得意自信和略微感慨之余,花蕊夫人敛首下拜:“臣妾费氏见过陛下。愿陛下龙体康泰,万寿无疆。”那声音犹如珠落玉盘,莺啼春林,动听无比。 赵匡胤说了声:“平身!”与此同时,起身相扶,趁势握住花蕊夫人的双手,只觉得柔嫩如荑,浑若无骨,并将其扶到桌边坐下。 三人就坐,酒过三巡,宋皇后见火候已到,起身说:“官家!臣妾不胜酒力,先行告退!”说完,不等二人说什么,便起身离开,并将门轻轻掩上。 房中只剩下赵匡胤和花蕊夫人,赵匡胤见她喝了酒,绝美面容上嫣红片片,更显得艳若桃花,越看越爱,心痒难耐,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右手在她的纤腰上轻轻抚摸着,低声说道:“朕一见你,便觉得难以自持,不知可否一亲芳泽?” 花蕊夫人羞涩的低下头,好似极不情愿的扭了扭腰肢,娇声道:“皇后房中,陛下岂可如此。” 赵匡胤此时佳人在怀,下身薄衾下面便悄悄地支起了一个小帐蓬,却是已经忍无可忍,直接霸道的说道:“皇后早知朕意,你自可放心,我们尽管‘如此’好了!” 言毕,赵匡胤便抱起花蕊夫人,走入帷帐。 “陛下!天气炎热,妾身身上有汗尘,不如让妾身先服侍陛下沐浴。”赵匡胤一听的确如此,刚才吃饭喝酒,自己也是一身汗水。 赵匡胤让美人侍奉着沐浴一番,一身清爽地躺在榻上。等着花蕊夫地到来。 花蕊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妩媚之中,皱着小瑶鼻儿,神情娇俏可爱,竟然形似少女一般。 她沐浴之后的肌肤白嫩嫩的,眼睛水灵灵的,脸蛋上有抹浴后的红晕,看着赵匡胤的胸膛。她的妙眸一转,红嫩的舌尖在唇上带着诱惑妩媚的风情在唇瓣上轻轻舔过,赵匡胤看在眼中,心跳禁不住开始加速。 花蕊夫人向他娇媚地一笑,款款走向榻边。赵匡胤卧在榻上,看着她袅娜的步姿,两只眼睛中炽热的要将花蕊夫人融化,就连几步路都能走得如此祸国殃民,如此美人儿如今才成为我的女人。 花蕊夫人摇曳生姿地走到榻边,浅笑嫣然地看赵匡胤,俏人儿娉娉婷婷地立着,一双柔荑却探向一条浅系的窄窄腰身,两根葱白似的兰花玉指轻轻勾住腰间的合欢结儿,一寸一寸地拉开,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却始终脉脉含情地看着赵匡胤。 合欢结儿一开,罩在外头的嫩黄色绯红边的纱罗左右散开,花蕊夫人轻舒玉臂,纱罗衫子缓缓落落到地上,露出那骨肉均称、肉香四溢的曼妙胴.体。裹胸的棱形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下身的嫩黄裙儿也在她小腰肢的扭动中轻轻滑落,雪色的纱罗裤儿是半透明的,灯光下隐隐透出淡淡的肉色。 赵匡胤的呼吸越加急促,腾身向榻内挪了挪,花蕊夫人便轻咬薄唇,带着羞媚的笑意。轻轻爬上榻,双膝挪动,猫儿似的向他靠近,呼吸也像猫儿般细细的。 赵匡胤此时心头欲.火已经彻底燃烧,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尤物实在是太懂得怎么撩拨男人了,以这样曼妙的步姿,含着带怯的宽衣动作,再用这样诱人的模样轻轻爬到他的身边,怎能不叫人性趣盎然? 花蕊夫人很满意大宋天子的反应,好像也很享受他带着侵略性的霸道目光,她微眯着妩媚的眼睛,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偎进赵匡胤怀里,一双柔嫩的小手从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掠过,立即带给赵匡胤一种战栗的感觉。 花蕊夫双手从他宽厚的肩膀绕过去,一双如蛇的玉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鲜嫩的嘴唇便轻轻迎凑上来,两双唇瓣微微一碰,然后一条丁香小舌便渡入了他的口中。轻喘如麝如兰,一番缠绵的热吻,撩拨的赵匡胤更加性起,她的身子也开始热起来,肚兜下那双其软如绵、其挺似峰的物事儿顶起柔滑的丝绸,抵触着赵匡胤的胸膛,在赵匡胤的爱抚下,她眼波如春水,婉媚欲滴。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八章 楚州官场 “吃吃”地轻笑着,花蕊夫人抽离了赵匡胤的身子,仍然像只猫儿似的跪伏在那儿,赵匡胤的手探到了她的颈后,摸到了肚兜细细的系绳,那儿只打了一个活结儿,手指轻轻一扯,绳头松开,花蕊夫人鸳鸯戏水的肚兜落下,一双嫩如豆腐、尖翘如笋的玉.便跃入了他的眼帘。 花蕊夫人嫣然一笑,俯身相就,小嘴像鸟儿一般啄吻着赵匡胤的胸膛,那一团盈软便结结实实地塞入了赵匡胤的掌中。赵匡胤把玩着那一团暖玉,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摸索,花蕊夫人轻轻蠕动着娇躯,很巧妙地配合着赵匡胤将她的亵衣一件件解下,直到那娇小玲珑的身子光溜溜地呈现在赵匡胤面前。 腿子又白又嫩,股间一线酥红,肌肤光滑白皙,充满了紧致的弹性。赵匡胤有些不耐于这样浅尝辄止的爱抚了,他拉过一个枕头垫高了脑袋,在花蕊夫人轻轻一拍,花蕊夫人便会意地扭转娇躯,将一轮盈盈明月供他赏玩,巧妙的唇舌自他胸膛、小腹一路向下,忽然之间,一口紧凑、一痕湿润、一片火热、一舌灵巧,便把赵匡胤送入了境界…… 袅袅兮丽人,素颜兮倾城。一个时辰过去,赵匡胤和花蕊夫人仍在抵死缠绵,一室春光。 已不知梅开几度,凭着花蕊夫人自幼习就的一身媚功,香舌红唇、青葱玉手,诸般‘武艺’都用上,每次都可轻易让赵匡胤重振雄风,然后再让他兴尽驰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看似如一瘫烂泥的花蕊夫人终于弃械投降,放弃了抵抗。 ……… ……… 眼看着距离楚州越来越近,赵德昭却是有些患得患失,陈东阳看在眼中,故意不点破,也不开导,只想着赵德昭自己能够想通此事。 这一天,赵德昭终于忍不住问道:“陈伯!如今楚州知府一众官吏恐怕多半已经知情王鑫、胡正一他们要对楚州开刀,若是楚州知府与粮绅有勾结,肯定全力防范,销毁证据,作为地头蛇,这楚州恐怕已经被其打造成铁桶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够做好那杀一儆百之事?” “殿下!只要有人替殿下做出了杀一儆百的目标,至于如何做成此事,自有人和殿下一样急,甚至比殿下还要急。这些日子,老夫仔细看过南衙王鑫和胡正一带着二十多名干吏,无一不是开封府精兵干将。而王鑫和胡正一更是查案破案的高手,有他们冲锋在前,殿下不用担心。”陈东阳说道。 赵德昭一想,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心中不由松了口气。想起前几天皇甫同和李佑提起淮南风土人情时,说过淮南女子的身段窈窕、纤秀婉媚,较之北方美人儿另具一番韵味,不由心头发热。 ……… ……… 赵德昭来到楚州,以旅途劳累为借口,停驻休息,住进了楚州知府的府邸之中,楚州知府郑成效便带着自家家眷住进了衙门对面一座宅院之中。而在这之前,王鑫和胡正一却已经带人坐着小船,消失不见。 此时,这座宅院客厅之中,分宾主坐了七人。主座上坐着知府郑成效,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知府之后最大的三名属官。分别是掌兵事的节判【节度判官】于吉安,掌刑名的节推【节度推官】黄亿鑫和掌大小庶务的知录【知录事参军】曹坤。另外三人却是一幅员外乡绅打扮,年龄均在四五十岁之间的男子。 “罗公明号称政坛不倒翁,自然不会做那得罪赵相公的蠢事。而那祥符伯叶尘倒也知趣,听说是游山玩水去了。”黄亿鑫讥笑着说道。 “哼!那叶尘好大的名声,什么高人弟子,毒盐变好盐,一语道破晋阳城、救名将杨继业,料敌制胜于契丹铁骑,抽血续命仙术。我看都是世间愚民俗子谣传。”曹坤说道,脸上满是讥讽意味。 “曹大人这些话可就过了,那叶尘所立功劳早已由朝廷通报全国,以天子和朝廷诸公的英明神武,叶尘所做之事又怎么可能做得了假。且刚刚在我楚州建立的军民两用医院,包括已经下发的《伤员治疗条例》和《医疗环境卫生管理规定》都是叶尘之功,医院设计之合理,那《伤员治疗条例》和《医疗环境卫生管理规定》构思之巧妙,世所罕见。先不说战时对军队士气和伤卒的作用,就是平时为百姓看病也带来很大的便利,且各州从医院中所赚取的税收就不是小数目,按照目前盈利之数,已经相当于我们楚州二十分之一税收,要知道这可不是动用干吏从那些不情愿的刁民手中抢来的税钱,这些钱来之容易堪比盐税啊!所以,此子当有大才。”于吉安说道,脸上佩服之色毫不掩饰,他本想与叶尘结交一番,但不曾想叶尘已经不在船上。此事让他颇为遗憾。 “于大人言之有理,这叶尘乃是天子面前的红人,据我所知,赵相公与晋王也做了不少事拉拢他。”郑成效说道。 言毕,他目光扫过众人,不等众人再说什么,神色一肃,说道:“好了!叶尘之事不用再提了,当前对我们来说,真正有威胁的是开封府那群隐在暗中的饿狗。诸位按照计划和分工,事情都做的怎么样了?” 众人心中一凛,那三位员外打扮的豪商更是纷纷站起,率先汇报起来。 “大人放心!囤积粮食的库房都在乡下最为隐秘之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一名豪商说道,其他两名豪商纷纷附和称是。 “大人!州府库房中各个账簿上漏洞都已经补全,不会被人看出任何问题。参与此事的相关人员都已经于昨日远离他乡,三个月内不会再回来。”曹坤郑重说道。 ……… ……… 泗州城前,叶尘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座远比开封小得多的城池,眼中充满了期待,带着人牵着马向城门走去。 叶尘记得,按照原本历史,北宋朝廷在今年大洪灾之后,担忧黄河决堤,采纳赵普的提议,耗费大量人力,使得黄河分流,夺淮而去。给淮海地区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也是泗州城最终覆灭的主要原因之一。根治办法只能是让它回归故道,流入渤海。可是朝廷为京城着想,提出“蓄清刷黄济运”的治河方案,即修筑大堤,抬高淮河水位,让淮河清水从清口处倒灌黄河,冲刷黄河带入大运河的泥沙,从而保证漕运畅通,即让南方的钱粮能及时运到京城。大堤修好,洪泽湖形成,三千多平方公里土地葬身水底,泗州城比洪泽湖湖底还低,势如危卵,只要遇上特大降雨,便随时可覆灭。实事上果然如此。于清朝康熙十九年,遭到灭顶之灾,被黄河夺淮的滚滚狂涛淹没在洪泽湖底。 叶尘在后世时参观过泗州古城,并且当时还从解说的导游口中了解到,泗州城遗址是中国惟一的一个灾难性且保存完好的古城遗址,也是世界上罕见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文化遗产。它保存了中古时代城市完整的形态和结构,其文化价值和历史意义极为重大。叶尘穿越前仅仅对其百分之一的地域进行了考古试发掘,取得的成果已经给学术界带来了巨大的震撼。甚至泗州古城有潜力做成国家级大遗址公园,可以申遗,必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而这正是叶尘如此上心这泗州城的原因之一。 随着接近城墙,进入城中,所见所闻,叶尘脸上满是不虚此行之感。 泗州城面临淮水,距盱山二里,为夯土建筑,城池周长十一里,城墙高约两丈七尺,环城皆水,将整个泗州城完全圈在当中。城墙上共开有五处城门,其中四处为正常陆门,进出城池均需通过吊桥,而另外一处却是水道之门,进出只能通过船只。 叶尘在进城之前,给李君浩低声说了几句,李君浩便带着两名属下,离开队伍向城东而去。 城东正是洪泽湖所在,洪泽湖附近运河的水闸修建之事非同小可,这里的地形,叶尘已经水利图上看过,因为水面落差较大,所以在泗州城一南一北,各有两处大码头,南来货物在南码头卸货,通过驴车骡车,或是穿城而过的小船载运到北码头,再装乘大船起运,如此一来耗时太久,而附近诸州县邑都要通过泗州这个重要的漕运关口向开封运粮的,因此这里便被此次筹集运粮列为修建堰坝水闸,调节水流水位的一个重要工程。 事关泗州以南各州县粮食的运输,虽然有罗公明、贾宪督查水闸的修建,但叶尘既然来到了泗州,对于泗州水闸的修建情况,还是想在第一时间了解一下。若是泗州知府愚蠢的连水闸的修建都懈怠,那叶尘不介意帮助王鑫和胡正一将这泗州知府拿下,即使为此得罪了赵普,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泗州是水陆要冲,商贾云集,所以城内相当的繁华。一进入城中,寺、庙、塔、楼、观、庵、祠、坛等优美的建筑处处可见,城内河沟交纵。舟楫通行,沟渠之上尽是桥梁,在叶尘看来,仿佛就是东方小型的威尼斯。 ps:花蕊夫人向诸位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九十九章 灭门案元凶 泗州城东,泗沅客栈中,叶尘带人入住,梳洗一番之后,李君浩便带人回来了。 “爵爷!泗州运河水闸修建已经完成了近半,小人打听到泗州知府窦士海亲自带着知府衙门大部分官吏,指挥七千多劳役,加班加点抢修水闸,不论是速度和质量,相对前面我们路过的州县算是快的了。”李君浩喝了一口叶尘推过去的凉汤,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叶尘闻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不管窦士海是否与粮绅勾结谋以私利,也不管他筹集到的粮食有没有达到朝廷规定的粮食数额,只要他能够将这水闸按时修建好,我便懒得理他。嗯………这泗州境内可是有十景,这几天我们就好好的游览一番。” …………… …………… 楚州,王鑫和胡正一明察暗访,用尽了各种手段,虽然抓了几只小鱼,但却没有多大收效。 王鑫和胡正一商量一番,王鑫便来见赵德昭。 赵德昭一见王鑫,率先开口问道:“王大人,最近查案进展的如何了?” 王鑫脸色难看,说道:“殿下,贼人定是听到了风声,之前有所准备。所以,这几天,我们用尽了心思,可是收效不大。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寻访,下官自然能够抽丝剥茧,找出操纵楚州粮市的幕后黑手,奈何留给我们时间实在是太过有限。是以下官才来向殿下请示,想另辟蹊径。” 赵德昭点点头道:“连着几日不见你们有消息传来,本王也猜出几分了,不管是贪官污吏,还是粮商,惟利是图乃是他们的本性,是以为富不仁者大有人在。他们聚钱运本,乘粒米狼戾之时,贱价以籴。翘首企足,俟青黄不接之时,贵价以粜。籴米时,巧施手段,一再压价,粜米时,杂糠秕而亏斗斛,犹不知足,还要屯粮居奇,只盼天下水旱灾频、百姓饥无可食方趁其意,最是不仁不义。这个痼疾,古已有之,想要根治,何其难也。可是正如你所说,如今火烧眉睫,时间紧迫,王大人请说吧,需要本王做些甚么,本王会全力配合的。”赵德昭将自己这几天从楚州知府那里听到的一些抱怨,换成他的话说了出来。 王鑫喜道:“如此,下官就直言了。我们人地两生。又不能在此久耽,那些不义粮绅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可是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所谓乱世当用重典,在这时间紧迫的特殊时候,下官想用一些特殊手段,以雷霆之势找出贼人,进行严惩,给江淮各州、县给予警告。” 赵德昭好奇道:“什么特殊手段。” 王鑫深吸一口气,说道:“下官这几日已经有了几名嫌疑人,只是身份都是不高,想要抓起来,进行严刑逼供,让他们说出真正主事之人,找出此案的突破口。只是这样一来,必定会有楚州官员上书朝廷弹劾下官和胡正一,中书政事堂定会下书责难,所以,下官想请殿下能够一力顶住朝廷的责难。” 王鑫将自己打算一一说出,赵德昭沉思片刻,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父皇派出来经办如此大事,就算微微得罪一下赵相公,也是无可厚非,更何况此事具体都是由王鑫和胡正一二人所为,事后完全可以推给二人,嗯………甚至可以学那叶尘和罗公明一样,在王鑫他们严刑逼供期间,离开楚州,或者去河坝上去看看,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赵德昭颔首道:“此事王大人你们尽管去做,只要最终做成这杀一儆百之事就行。” ……… ……… 泗州城外河边停泊着的一艘外表看似寻常,但里面装潢极为精美的小船。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上了小船,掀开舱帘钻了进去。这中年男子三十多岁,其貌不扬,一张油滑奸诈的面孔,两撇细长的鼠须,肚腩微微鼓起,有些发福,但不掩其神态举止间的精悍之色。 男子进了船,向里面两位女子跪下道:“圣女!长老,属下打听消息回来了。” 舱中一双正在下棋的玉人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娉娉婷婷地站起来,正是玉道香和李思烟。 李思烟看了一眼玉道香,问道:“祥符伯是不是已经来到了泗州城,现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男子道:“祥符伯已入住泗沅客栈,入城之前,曾派李君浩前往城东洪泽湖水闸修建处暗中查探。之后,李君浩进了城,前往泗虹客栈面见了祥符伯。嗯………李君浩武艺不弱,属下担心被发现,没敢接近,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属下不知。” 男子说到这里,旁边突然传来玉道香一声冷哼,男子顿时脸色发白,额头顷刻间渗出细密汗水,赶紧又说道:“不过属下询问了泗沅客栈的小二,打探到祥符伯亲自向小二询问打听了名刹普照王寺前往路线,所以判断出,他们明天很可能会前往普照王寺。” 李思烟一听,也是松了口气,随着与这位圣女的接触,她已经大体摸清了其脾气性格,心狠手辣,杀个人如踩死只蚂蚁,且又将与叶尘搞好关系当成是天大的事情。为了这个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就在昨日她从开封带出来的另一位得力属下,便是因为汇报叶尘动向不够详细,一问三不知,当场被一指点成了哑巴。要不是她跪下求情,恐怕已经死于非命。 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乃是她从开封带来的另一得力干将,不要看其如今做着盯梢叶尘的小事,但其真正身份,却是开封府最大的粮商之一。说起开封钱宁,在开封一带商界那可是无人不知,即使在江淮一带也是有些名声的。且这钱宁也是圣堂中的老人,地位虽然比不上李思烟这个外堂长老,但却也不低了。可是这样的人,在玉道香面前,好似和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也是说杀就杀的。 好在钱宁能够成为李思烟的得力干将,能力胆识都极为不俗,办事老成稳重不说,更是面面俱到,否则换一个人,若是没有派人跟踪李君浩一行人,只是回来汇报了叶尘的动向,恐怕就算不死,身上也要缺上一件东西。 “圣女!长老!属下已经将泗州知府窦士海暗中勾结的粮绅身份打探清楚了,正是泗州大粮绅王洪涛。另外,还无意中打听到,楚州最大的粮绅黄东明暗中与王洪涛交往密切。针对这种情况,属下设了一个局,现在说出来,还请圣女和长老看是否可行?” “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属下会派人………”钱宁将自己提前想好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李思烟开口对一些地方进行了修改和完善,然后便等着玉道香最后拍板决定。 钱宁本以为此次跟着李思烟来到江淮,伺候这位圣女乃是天大的好事,但此时却是有些后悔起来,在这位身边做事,做好了有没有好处暂且不知,可若是做不好了,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一不心小命就没了。至于自己在圣堂内门的靠山,一看李思烟在这位面前的态度,就知道想让自己的靠山庇护自己根本不可能,至于跑路那更是死路一条,根本用不了圣女出手,自己全家肯定都要被圣堂派出杀手追杀。 钱宁心中暗自侥幸,心道好险,还好自己长了个心眼,提前打听弄清了叶尘明天的目的地,且想了一个局,否则这次就算不死,也是跟原本刘老板,如今刘哑巴那个倒霉蛋一样。 李思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玉道香,等着她的决断。 玉道香眸中变幻不定,显然正在推算钱宁和李思烟为叶尘设的这个局。 李思烟如今很清楚玉道香的目的和需要,也已经猜到玉道香如今正在盘算什么。和玉道香想法设法拉近和叶尘关系一样,李思烟却是想拉近和玉道香之间的关系。 “将李君浩从叶尘身边赶走。否则会存在变数。”半响之后,玉道香说道。 “钱宁!圣女所说之事,可有办法?”李思烟考虑到钱宁这些时日在玉道香身边的危险性,想将这个机会给钱宁。 钱宁也是人精,那能不明白李思烟的好意,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思烟,然后开始沉思。 半响之后,钱宁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的一名属下说过:李君浩之前曾经在川蜀那边犯过事,是有命案在身的,五年前逃到了永乐边城,后来因为大宋攻占了北汉,而永乐边城被契丹所占,才南下来到了开封。如今看来是被那祥符伯所用。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但官府肯定还是有备案的,并且这种重案重犯当时是要通报各州县的。 想到这里,钱宁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面露喜色,说道:“属下想到了一个将李君浩短时间内从祥符伯身边赶走的办法。”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订阅———————— 第一百章 各方谋划 玉道香说道:“好!此事就由你去办,就在今晚。” 钱宁心中大喜,恭敬说道:“圣女放心,属下一定让李君浩在明早天明之前离开祥符伯。” ……… ……… 泗州,洪泽湖旁边运河上,热火朝天的水闸修建场地边上,窦士海满脸大汗,带着泗州大部分官吏奔走各处,甚至身上还有一些泥巴,面容比十多天前也黑了许多。 泗州节度推官吴冈跟在窦士海身后不远处,一脸的无精打采,每每看向知府窦士海时,眼中便充满抱怨和隐藏很深的讥讽。 “知府大人对这水闸如此拼命上心,看来我们泗州的粮食肯定是筹集不够了。不过,这笔买卖倒也划算,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只要暗中囤积上二十万石的粮食,便至少十万贯的收入。事后给赵相公送去五万贯,然后再加上这水闸修建之功,不但不会因为粮食没有筹集够而治罪,而且还会进一步交好赵相公,用不了几年,窦大人就要升成京官了。好算计啊!”吴冈心中感慨,感觉自己在做官方面道行还远比不上知府大人,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只是你要表现,你需要这水闸之功,可不要拉上我啊!真是郁闷,看这水闸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修建好,这样的苦日子至少还要十天啊!”吴冈心中抱怨着。自从当官以来,他何曾受过这个苦。 便在这时,在泗州城内知府衙门留守的捕头邓三阳远远向他跑来。 “大人,好事啊!”邓三阳看了一眼二十多步外的知府大人,对吴冈行过礼,低声说道。 吴冈手中拿着一把芭蕉扇一边猛扇,一边没好气说道:“什么好事啊?” 邓三阳说道:“大人,刚得到消息。几年前川蜀那起灭门案的元凶到了我们泗州城。刚才有一个川蜀商人无意中将他认了出来,跟同伴说起时,刚好被我们一个路过的捕头给听见了。刚才属下翻找出当初备案时那贼人的画像,隐瞒身份到那贼人落脚的客栈暗中打听了一下,果然是那贼子无疑。大人,如此巨犯抓住了,上报朝廷对您也是一个不小的功绩。大人,机会难得,属下已经派人盯着那家客栈,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吴冈这脸上无精打采顿时荡然无存,脸上满是看见猎物的欣喜。正如邓三阳所说,只要将人抓到,邓三阳自然立了大功,可自己乃是其直属上司,又主管泗州刑法之事,此事本身也就是他的功绩。 吴冈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正指挥着几名小吏去督促劳役干活的窦士海旁边,将邓三阳所说之事说了出来。 和吴冈一样,窦士海一听,也是喜形于色,甚至比吴冈还要兴奋,他这个时候太需要各种功劳了,光是一个水闸修建得力之功,还不能完全抵消粮食的筹集不够之罪。若是能够在他的治下抓住灭门案的巨犯,自然多多少少算是一件功劳,然后再将这巨犯渲染栽赃成来泗州是为了囤积粮食谋以私利,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窦士海眸中精光闪动,说道:“好,吴大人,你速速回城,安排人手,务必将那巨犯抓捕归案。” 吴冈欣然答应,然后带着邓三阳坐着马车向泗州城快速赶去。 ……… ……… 泗州城,泗虹客栈。 李君浩带着两名属下,安顿下来之后,考虑到叶尘的安全问题,没有在房间内休息,更没有出去到城中游逛。而是尽职的坐在客栈一楼大厅中,点了两个小菜,喝着小酒,注意着客栈进出的每个人。 李君浩和两名属下可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不一会,还真发现了问题。 他们很快发现了六名可疑人员,这六人监视着客栈,甚至还发现,这六人很大一部分注意力在李君浩身上。 “帮主!他们是官府的人。”李君浩右手,一名脸上有着淡淡刀疤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此人名叫许方义,观察力极强,特别是对于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极为擅长。此次李君浩南下,特意将他带在身边。 李君浩对这中年男子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一惊。 “难道爵爷的身份已经暴露,被泗州知府衙门已经得知?” “可是那泗州知府为什么不亲自登门拜访,难道是想故作不知,然后暗中监视爵爷。” 李君浩在第一时间内想到的不是自己身份被认出,更没想到是冲着五年前他犯的事而来。因为毕竟时间太长,这期间,官府的人从来没有找到过他,更不用说抓他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些官府的人是冲着叶尘而来。 将杯中酒喝完,李君浩示意,两名属下继续盯着,自己起身上了客栈二楼。 叶尘正在研究刚刚让护卫买来的泗州附近地图,然后与自己记忆中后世地理地形进行相互印证,顺便也将后面几天游玩的路线确定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护卫禀报说是李君浩求见。 叶尘让李君浩进来,互相见过礼,李君浩便将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叶尘听了之后,不由眉头微皱,说道:“想不到刚一到泗州城,便被人认出了身份,多半是我的面容画像,在这之前已经被泗州官府得知,且对把守各个城门的兵吏有过交待。由此看来,这泗州知府做事极为谨慎,当然也说明他的确心中有鬼。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他将水闸修建好,我也懒得理会他。缺他一点粮食也不影响大局。” 李君浩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爵爷的意思是不用理会他,我们该干啥干啥。” 叶尘点头称是,李君浩起身正要告辞,突然又有护卫敲门,并将一脸凝重的许方义带了进来。 “爵爷,帮主!官府的人不是冲着爵爷而来,而是冲着帮主而来。”许方义行过礼之后,沉声说道。 叶尘神色一怔,李君浩瞳孔一缩,说道:“这消息是怎么来的?” 许方义说道:“属下刚才感觉有些不对,便装作打听泗州有名妓院之事,将客栈小二拉到一边,塞了一贯钱,问他自我们入住之后,有没有人打听我们的情况。结果那小二说先后有两波人前来打听,且打听的都不是爵爷,而是帮主。最主要的则是第二波竟然拿着一张帮主的画像。” 李君浩听着脸色变了变,转身看着一脸疑问的叶尘,说道:“爵爷!小人五年前在川蜀将一仇家灭门,为躲避官府追捕,所以才远避永乐边城。现在看来,是有人认出了小人,并告到了官府。小人不能继续保护爵爷了,现在便要离开泗州城。等爵爷离开泗州城后,小人会再赶来汇合。” 叶尘听得心中一跳,心想这李君浩不愧曾经是永乐边城三大霸主之一,果然是个狠人。不过,身上有着灭门案,却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李君浩的身份就有些麻烦了,今日在泗州城有人认出,他日在开封便可能会同样被人认出。 先不说这些时日,与李君浩日益渐深的交情,就冲着李君浩这样的人才,和其麾下对其忠心耿耿的两百多拥有各色特长的杀才,叶尘都不能不管李君浩。 “不管怎么说,李君浩的身份问题,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叶尘心中暗忖道。 这样想着,叶尘便将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李君浩又压回了椅子上,说道:“身份既然已经暴露,现在这客栈对面茶楼和两边的饭馆,路边各色人群中,恐怕都已经潜伏了大量的捕快。之所以没有动手,肯定是想要万物一失,继续调动更多的人来。你现在出去,他们肯定会立刻动手,你也必定会陷入泗州捕快和厢军的围杀之中。若是在城外,以你的实力,还可杀出。可是在城内,你就算从客栈外包围圈中逃出,泗州官府只要将城门关上,你便出了不了城,全城搜捕之下,你又能逃到哪去。” 李君浩神色没有变化,显然叶尘说的,他也已经想到。而许方义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几次想说什么,但看着叶尘,欲言又止。 “可是………”李君浩说道。但不等他说出,叶尘挥手将其话语打断,继续说道:“你来泗州,是为保护我而来,如今陷入危局,我怎么会不管。另外,你与我是一起的,此事肯定瞒不过泗州官府。我的身份最终肯定还会暴露,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嗯………这个易容面.具,你现在便戴上,然后和李忠他们借一件我府上护卫的衣服穿上,和我的护卫待在一起,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李君浩接过叶尘递给的精美小盒子,打开一看,不由眼睛一亮,失声说道:“人皮面.具!” 他轻轻将小盒子中的东西拿了起来,打量几眼,不由渍渍称奇道:“如此精制完整的人皮面.具,以前也是听说过,一直以为只是传说,不曾想今日能够亲眼所见。爵爷果然神通广大。”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求订阅———————— 第一百零一章 厨子变杀手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游戏迷x’和‘4千里长’今天的月票和捧场支持。) 这般说着,李君浩已经将人皮面.具向脸上盖去,旁边许方义端来铜镜,让其照着,很快便彻底将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等李君浩转过头来,已经样貌大变,由原来三十来岁,面容狠厉的大汉,变成了一名四十来岁,面色有些蜡黄的中年男子。除了眼神和身材没有变化之外,完全就是两个人。 叶尘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景,但依然禁不住再次对玉道香拿出的易容面.具惊叹了一番。许方义就更不用说了,早已目瞪口呆。 “好了,泗州官府的人随时可能冲进客栈,赶紧去换衣服。”叶尘催促道。 李君浩也是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二话不说,向叶尘一抱拳,便转身走了出去。 叶尘耳力远超常人,也就李君浩从叶尘房间中离开十来息时间,他便听到客栈楼下便传来大批人有意放轻脚步,而冲进客栈的声音。 泗沅客栈外,已经被一百多名手持硬弓的厢兵包围,泗州节度推官吴冈在厢兵层层护卫之下,看着捕头邓三阳带着四十多名捕快冲进了客栈。 可是,没过多长时间,邓三阳脸色异常难看的带人又走了出来,并且脸上多了一个浅浅巴掌印。 “大人,那贼子不见了,另外客栈中住着那位大名鼎鼎的祥符伯,还有结合属下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那贼子本来就是祥符伯的护卫。”邓三阳哭丧着脸对着迎上来的吴冈说道。 “祥符伯………钦差副使叶尘,他什么时候来到我们泗州城了。”吴冈也是一怔,紧接着叹了口气,一脸意外的说道。 邓三阳摸着脸庞说道:“大人,属下也不知道啊,谁叫那姓叶的隐藏着身份,悄悄来泗州城的。还有………属下可以保证,那贼人绝对是姓叶的护………哎呀………” 不等他将话说完,吴冈脸色微变,一脚踹出,将邓三阳踹了跟头,低声喝道:“住口!胡说什么,不要命了,祥符伯的名讳岂是你能说的。赶紧滚出城,去请知府大人过来。” 邓三阳唯唯诺诺的爬起来,转身离去。 “邓三阳打听消息有误,认错了人,以致于劳师动众,回头自有知府大人治他的罪。好了,张指挥使,你带厢军回营吧!你们这些捕快也快快滚蛋吧!”吴冈暗骂一声晦气,没捞着什么功劳不说,要是稀里糊涂得罪了那位在天子面前红得发紫的祥符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泗州官府轰轰烈烈的一场围捕灭门案巨犯的事件,犹如儿戏一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不等人全部撤完,吴冈整了整了衣服,便准备进客栈,可是他突然想起知府大人暗中可能干的那些事,不由脸色一变。 “难道祥符伯隐藏身份来泗州城,是想暗中查探知府大人私自勾结粮绅、粮商,囤积粮食的罪证。这样的话,我若是提前进去,知府大人会怎么想?可若是不赶紧进去,让祥符伯不高兴,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吴冈脑海中念头转动,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半响之后,吴冈叹了口气,还是走进了客栈。 “这位是吴大人吧!在下叶尘有礼了。”吴冈刚刚走进客栈,迎面叶尘便迎了上来,且率先行礼道。 吴冈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叶尘为人如此平易近人,但紧接着反应过来,赶紧深深的拜了下去,说道:“下官吴冈拜见钦差大人。” 叶尘不等吴冈拜下去,便快步走近,抓着吴冈的胳膊说道:“吴大人客气了,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唉……说起来,我本来是想隐瞒身份游玩一下泗州十景的,不想被你们提前看出了身份,且还带着这么多捕快和厢军来保护我。看来你们也听说了我在京师时有歹人三番五次对我不利的消息了吧!” 吴冈闻言,不禁一怔,但紧接着反应过来,心中长松了口气,说道:“是……是啊!下官得到消息,说爵爷来到了泗州城,担心爵爷安危,所以才赶紧召集人手来保护爵爷的。” 说到这里,吴冈担心自己表态还不够明显或者坚决,又补充道:“下官发誓,带人来客栈就是为了保护爵爷,绝对没有其它事情。” 叶尘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吴冈,说道:“那是不是知府大人派吴大人前来的呢?” 吴冈赶紧说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知府大人那里下官会给他禀报的。嗯………下官来之前,知府大人那里给爵爷晚上准备了接风宴,爵爷务必要赏光啊!” 叶尘微微一笑,说道:“吴大人这般客气,按理说我不去的确不好。只是之前我也说过,暗中一直有贼人对我不利,之前隐藏着身份,大隐隐于市,贼人一时还找不到我,可是如今暴露了身份,我估摸着贼人很快就会来了。” 叶尘说的轻描淡写,但却把吴冈下了一跳,脸色变化中,赶紧喊来门口的随从,去将散去的那一百多厢军叫回来。 说着话二人已经在客栈一楼大厅中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空空的,连个茶水糕点、水果都没有,吴冈便喊道:“小二!将你们最好的茶水糕点和水果都上来招待贵客。” 吴冈刚喊完,叶尘耳朵抖动了一下,瞳孔猛的一缩,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拿着他宝弓的那名护卫,示意其靠近一点,然后又不着痕迹的向带着人皮面.具的李君浩点了点头。 然后指着宝弓,声音突然拔高,对刚喊过话的吴冈说道:“吴大人,这件宝弓,是陛下在晋阳时赏赐我的,是从北汉皇宫珍宝库中找到的,你看看。” 这样说着,他很自然的从靠近的护卫手中接过了宝弓。 而这个时候,客栈厨房中传出一声答应,然后客栈老板,带着两位小二从中走出,三人各自端着一个盘子,上面分别放着一壶茶水,一个水果盘和一个糕点盘子。 “两位官……官人,两个小二胆子小,之前外面来好多官差,他们还以为要打起来,便给吓跑了,这两位是后厨的厨………啊………”老板刚一走出,便解释道,只是脸色有些发白,面容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过,考虑到之前的大动静,好像也正常,他的解释听起来也合理。可是,解释到最后,变成了一声惊叫,因为一根铁箭闪电一般向他射了过来,准确的说是擦着他的脖子射了过去。 原来就在客栈老板说话的同时,作势正准备将手中宝弓递给一脸莫名其妙吴冈的叶尘,突然从他从不离身的箭囊中快捷无比的抽出一支三棱铁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箭矢上弦,然后拉弓射了出去。 几乎就在叶尘将箭射出的同时,客栈老板身后两名厨子也动了,他们手中盘子,连同盘子上面的东西向四面八方飞了出去,看似杂乱任意,但落点却正是分散四周的叶尘那十五名护卫,以及李君浩和三名属下,并精准的让人惊叹,且破空声中,力度明显不小。 与此同时,这两名厨子各出一脚,踹在了客栈老板屁股上,紧接着客栈老板便飞了起来,跨过十多步的距离,直直向叶尘和吴冈所在桌子砸了过来。 不论叶尘射箭,还是这两位厨子突然出手,事先毫无征兆,且突兀的让人难以有丝毫预料。除了李君浩提前被叶尘以眼神示意,有所警惕,许方义眼睛很毒,看出些端倪之外,其他护卫和吴冈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直到、水果、茶杯、糕点等乱七不糟东西变成暗器,向自己打来时,才彻底反应过来,怒喝声中或抽刀,或躲闪,或一拳挥出,各自做出了反应。 而在这之前,叶尘的箭射穿了两个木盘子,从一名厨子的胳膊上插了进去。 混乱的声音中,距离最近的七名护卫因为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躲闪,被各种吃食或者水杯给打伤,其他护卫和两名南帮帮众都躲了开来。这个时候,客栈老板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已经飞到了叶尘和同样发现惊叫声的吴冈面前。 就在这时,轻易将飞向他的一茶壶击飞的李君浩出现在了叶尘和吴冈面前,一拳向客栈老板砸去。 叶尘见此,脸色一变,叫道:“不可………” 叶尘是不想滥杀客栈老板这个无辜,可是紧接着他便戛然而止,因为那客栈老板在还没碰到李君浩拳头之前,突然在刹那间犹如气球被充气了一般变大,然后就爆炸了。 “操!人肉炸弹啊!”叶尘惊叫声中,抱着宝弓直接就地倒了下去,对付‘炸弹’类的东西,从后世来的他虽然也没有经历过,但却知道怎么躲避。并且在倒下去的同时,顺势一脚将还在惊叫呆滞的吴冈屁股下凳子给踢倒了,所以吴冈在各种血肉、骨头、内脏飞过来前的最后时刻也跌倒了下去,得以幸免。吴冈看着身边桌椅在这些血肉、骨头、内脏之下变成粉碎,脸色却已经惨白一片,再看向叶尘时,充满了无限感激。 ps:实在困的不行,写着写着睡着了,只写出了一更,所以今晚半夜就不两章连更了,第二更明早上早起写出送上。看在在下如此辛苦的份上,诸位看客有条件给个捧场,投个月票吧!实在都没有,那投个红票给点鼓励也行啊! 第一百零二章 人肉炸弹 李君浩首当其冲,距离太近,只来得及用双臂护住脸,将要害部位调动体内真气护住,便被血肉、内脏、骨头淹没了。嗤嗤声中,他的身体十数个地方,被犹如后世子弹一般的内脏、骨头打进了体内。算是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都不是要害。 而这时,两名厨子却已经向叶尘飞扑而来。 嗡嗡! 两声破空声响起,叶尘的两只铁箭恰当好处的飞了出去。 没有接过叶尘射出的铁箭,很难想像这箭的速度和力道有多强。 那名没有受伤的厨子轻喝声中,手中不只何时多出一柄细刃,闪电般挥出,刚好精准的将三棱铁箭击飞,可是手中细刃也被三棱铁箭的恐怖冲力击飞,且自己被迫止住了身形。 而另一名之前被叶尘三棱铁箭所伤的厨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身体反应能力下降,出手速度慢了一丝,勉强击打在了三棱铁箭上。可惜力道便有些不够,细刃被击飞的同时,身体也踉跄中向后一口气退了三步。他这一退便注定了他的结局,因为他退到了距离李君浩只有一丈的距离处。 受了不轻的伤,但终是腾出手的李君浩见此,一声爆喝,一拳便直接挥出。这一拳极为玄妙,挥出的瞬间,仿佛一座山直接跨越了一丈的距离,砸在了那受伤的厨子后背。 轰的一声,受伤的厨子飞了出去,半空中喷出数口热血,但还没死去,只是刚刚落地,想鼓起余力弹起的瞬间,便被三名冲上来的护卫直接一人一刀,直接给分尸。 另一名还完好的厨子见此,再一看又一只箭矢上弦的叶尘,一脸不甘中,身形如弹簧一般,弹射而起,没有向叶尘扑来,而是诡异的倒退而回,弹跳中闪过扑上来的几名护卫,从厨房门中冲了进去。 几名护卫紧跟其后,便要冲进去,叶尘耳朵一动,脸色一变,急喝道:“闪开!” 同时,叶尘手中的三棱铁箭离弦而出。 那几名护卫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对叶尘的话令行禁止,听得声音便陡然止住了身形,向一边急闪而开。而就在他们躲闪而开的瞬间,一道黑影,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从厨房门中飞了出来。 但几乎就在这具尸体飞出来的同时,叶尘的三棱铁箭恰好飞了过来,射在了这具尸体身上,箭矢上强大的冲力,使得那尸体又倒冲而回。 砰……… 下一刻,厨房中传来一声轻微沉闷的炸响声,与刚才客栈老板爆炸声一样。 那几名闪开的护卫脸色顿时发白,特别是看向全身多处血肉呼喇的李君浩,更是一脸的后怕。刚才若不是叶尘那一声喊,那一只箭,他们几人必死无疑。要知道李君浩可以不死,但他们可远没有李君浩那样的实力。 这个时候,客栈外传来一连串惨叫,然后便是一片惊叫,最后化成一道齐声惊呼。过来一会,一名武官冲了进来,却正是被吴冈派人又叫回来的那一队厢军指挥使。 这位厢军指挥使看着客栈中的情景先是一怔,然后走到正被叶尘从地上扶起,但依然全身发软的吴冈面前,说道:“大人,刚才客栈窗户中跃出一个贼人,下官带人去拦截,结果被那贼人杀了十多个,冲破我们包围,结果突然又出现一个女子,出手将他给杀了,带着尸体跑了。” 吴冈此时勉强压下刚才经历带给他的惊心动魄,转头对叶尘说道:“爵爷,您看………”不知不觉中这位从七品的泗州推官已经对叶尘用上了敬语,且神色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叶尘叹了口气,先让许方义带着李君浩到一边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指着地上那名被分尸的厨子,对吴冈说道:“吴大人!此人是五年前川蜀灭门案的元凶,和一直对我不利的那些贼人是一伙的。刚才和其同伴隐藏在这客栈之中,伪装成客栈的厨子,突然对我出手,幸得吴大人和我的护卫拼死保护,使我得以无恙,还将贼人当场斩杀。” 吴冈愣了一下,恭敬的说道:“爵爷说的是。事情正如爵爷如说,地上死去的这贼人就是五年前川蜀灭门案的元凶。” 叶尘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吴冈的肩膀,说道:“吴大人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这五年前川蜀灭门案的元凶被斩杀于泗州的经过,官府备案,上报刑部撤销通缉令等等,这些事情就麻烦吴大人了。” 叶尘亲昵的动作,使得吴冈感到受宠若惊,赶紧说道:“爵爷放心,这些事情下官必定办好。” 叶尘哈哈一笑,说道:“吴大人如此人物,他日定会前途无量。好了,你们这泗州城已经不安全了,我已经暴露身份,知府大人那里也没时间等他了,告辞。” 话音一落,叶尘向吴冈点了点头,然后便带人向客栈后院走去,那里有他们的马,且叶尘早在吴冈进来之前,便已经让喻文和开封禁军医院医官张君阳二人带着行礼,提前去了后院。 吴冈又愣了一下,说道:“爵爷,让外面那一队厢兵护送您吧!” 叶尘声音远远传来:“若是有一个指挥的禁军还差不多,这些厢兵还是算了吧,你看他们能保护得了我吗?他们跟着只会让我暴露身份。” 叶尘刚到后院,便发现喻文一脸恭谨的站在一辆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马车前。张君阳则正从马厩中往外牵马。 驾驭马车的是李思烟,而马车前丢着一具尸体,不是刚才逃走的那名厨子,还能有谁。 叶尘挥手让众人去牵马,独自向马车走去。 “叶郎!让你受惊了,是妾身保护不周。”马车中传出玉道香的声音。 叶尘看着马车,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和我一起走吧!” 马车中过了两三息,才传出声音:“有妾身在暗处,叶郎会更安全。泗州城外南边二十里石门镇石门客栈,妾身已经让人给你们订好了房间,你们现在便出城,妾身会在后面暗中跟着,将所有尾巴都清理掉,让叶郎一行重新隐于市。” ………… ………… 泗州知府窦士海阴沉着脸,从城外急急忙忙赶到泗沅客栈时,叶尘一行早已离开半个时辰。 吴冈让人看着现场不要动,将窦士海叫到一边,挥退所有人,密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等窦士海脸色无数变化之后,喜忧参半的答应了吴冈所说的事情之后,天色已经昏暗一片。 而此时,叶尘一行,却已经在泗州城南石门镇上最大的客栈中住了下来。张君阳忙着给受伤的护卫治疗,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了二十多年地老手,当时虽然没有能力彻底躲开,但都避开了自己的要害,所以都不是重伤。清洗过伤口,上过止血药,甚至都不用包扎,便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有李君浩的伤势的确是重了一点,而且全身上下足有二十多处大大小小伤口,张君阳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处理完所有伤口。好在李君浩身怀高深内功,自愈能力本身就要比寻常人强不少,否则若是寻常人这般多伤口,当时光是流血就已经可以要了他的命。 叶尘知道暗中肯定还有天一道的人盯着,且今日一战已经暴露了身份和踪迹,就算刚才在第一时间出了城,又有玉道香带人清理尾巴,但多半还没有将天一道的人彻底摆脱。只等天一道下一批高手再来,危险将会再次临近。好在是在大宋境内,贼人的数量不会太多。否则即使有玉道香暗中保护,他也会不顾一切,甚至不顾犯下欺君之罪,逃回开封了。 深夜亥时,叶尘叫来李君浩、许方义,三人商量明日的行踪。 “爵爷!今天这一战,我们的人数和组合肯定已经暴露,就算一时将天一道的人摆脱,但也会很容易被贼人打听到我们的踪迹。所以,小人建议从明日开始,不是很擅长骑马,且没有自保之力的喻文和张大夫坐一驾马车。爵爷若是还要骑马那就戴上人皮面.具,否则也坐马车。” “另外,从明天开始,让许老他们三人提前出发打前站。这样一来,我们一行总人数便会改变,又多了两驾马车,敌人打探起来就不会那么容易。并且,老许一双招子很毒,敌人若是发现我们的行踪,提前设下陷阱或者埋伏,也容易被他看出端倪,好提前示警。” “还有,爵爷这把宝弓太过显眼,明天得订制一个特殊的布袋装到里面,且这布袋既方便爵爷随时可拿出射敌。这样在马车外行走,护卫帮爵爷随身携带时就不会被人看出是一把长弓。”李君浩显然已经和许方义提前商量过,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叶尘听了之后感到很是庆幸,有李君浩、许方义这样的老江湖跟着,的确省了不少事,自己的安全系数也提升了不少。 ps:今日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求订阅———————— 第一百零三章 谷口救美女 叶尘略一沉思之后,说道:“李兄考虑的已经很周全了,许老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明日就按照李兄所说的去安排。人皮面.具我就不戴了,那玩意我真戴不习惯。所以我还是坐马车吧!” 李君浩一听叶尘接受了自己的提议,不由暗中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又说道:“那明日的行程怎么安排?” 叶尘说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这石门镇距离普照王寺不足十里,距离最近,既然来了,怎么着都要去看一看的。而且那普照王寺内还可以留宿,前几天听贾宪说素斋也极为不错,我们去尝尝。” ………… ………… 普照王寺位于泗州城西南方向大考山一座的山谷之中,自建寺以来,香火便极盛。在唐朝中期时便已经被列为国寺之一。甚至唐中宗亲自为普照王寺题写“普光王寺”(避武则天讳,改“照”为“光”)匾额。后来到后周时期,又改回原名为普照王寺。再加上所在之处景色奇幽,寺庙建筑宏伟精致。又有缭垣云矗,舍利之塔,七宝齐山、净土之堂、三光夺景等远近闻名,游人一直不断。 这会中午刚过,游人大多都是向普照王寺方向而行,叶尘一行由原本二十一骑,变成十五骑兵护送两辆马车,十五名护卫也由原本世家护卫装饰,变成江湖上镖局武士的装饰,让人一看就是某个富贵人家,雇佣镖局武士出门游玩的样子。夹杂在三三两两的游人中并不是很起眼。 一路所过,叶尘竖起耳朵,注意着周边风吹草动的同时,一边观赏沿路景色,还未进入普照王寺所在的普光谷,叶尘便大感不虚此行。光是这一路上山水美景的秀丽,便让叶尘大饱眼福。 未时刚到,一行人便已经到达普照王寺所在普光谷入口,叶尘让人停在谷口,正准备总览一下普光谷风景,不料一大群人,或骑马、或坐马车,或步行,三三两两的从谷中涌出。 当过都头的护卫头子李忠经验丰富,不等叶尘说什么,便吆喝着众人靠到了一边,并不着痕迹的将叶尘所坐马车护在了中间。 叶尘心中正在疑惑,突然看见一个熟人从人群中走出,向这边走来,正是打前站的南帮三个帮众中的一个,名叫十娃。 十娃来到叶尘马车边上,低声说道:“爵爷,普照王寺有一处大殿遭了水,寺中和尚宣布今日不接普通香客,所以这些人就出来了。不过,许老已经按照爵爷的吩咐,给寺中的和尚捐了五百贯香火钱,寺中的和尚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落脚住宿的地方,并且提供每日三餐素斋。” 十娃话音刚落,叶尘透过车窗点了点头,看着人群已过,正准备让十娃前面带路。突然听得两声尖叫从谷中传来。抬头看去,两个少女,一主一婢打扮,一脸慌张、绝望、尖叫着冲出谷口,看见叶尘一行,顿时欣喜若狂,拼命的他们跑来。 可是就在这时,谷中又有四名带刀大汉紧跟两女冲出,看见叶尘一行,先是一惊,然后带头两名大汉脸上闪过一丝狠色,陡然加速,向那两名少女冲去,同时扬起手中长刀,向两名少女脖颈削去。而两名少女根本就不知道躲闪,也没有那个能力躲闪,只是拼命向前奔跑。 眼看着两位花季少女就要身首异处,叶尘一行众人无不勃然变色,只是众护卫距离两位少女还有三十来步,根本来不及阻止。 电光火石间,破空声响起,两只箭矢从叶尘马车窗中射出,擦着十娃额头飞了出去。 锵锵! 两道金石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位挥刀杀人的大汉手中长刀在距离两位少女三尺脖颈距离时飞了出去。且一股巨力在那瞬间透过刀柄传到两人胳膊上,使得两人一个踉跄,差点载到在地。二人大惊,稳住身形,本能的停了下来,另外两人见此,也一脸畏惧的止步不前。 这个时候,眼见叶尘出手,四名护卫上前将两名少女护住迎了过来,准备带到叶尘面前,但被李君浩拦了下来,且神色警惕的带到一边去问话去了。那四名护卫反应过来,一脸惭愧将两名少女半保护半警惕的围在了中间,配合李君浩问话。 对面四名大汉见此,无不脸色大变,带头一人高声喊道:“朋友!这两位女子偷了我家主人的东西,朋友将他们送回到我等手中,我等必有重谢。” 眼见叶尘等人无动于衷,而李君浩头低下又准备发问,那带头大汉脸上一慌,说道:“朋友只要将人送还我等,我等即刻便给朋友一千贯以作酬谢。事后禀报我等主人之后,一定还会重谢。” 同一时间,李君浩向两位依然脸色苍白,心有余辜,脸有泪痕的少女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两位少女中,那位小姐打扮的少女此时依然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丫鬟扶着,此时只顾着哭泣,根本就没听到李君浩说什么。 反倒是那名婢女打扮的少女哭泣着怯怯的说道:“呜呜呜呜………感谢壮士相救,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我们,他们还杀了我家老爷和夫人。” 李君浩不由一怔,眉头一皱,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四名一脸着急的骑士,问道:“你将他们突然追杀你们的整个过程说一遍。” 丫鬟抽泣着说道:“我和我家小姐跟着老爷、夫人正在普照王寺中上香,突然身后的窗户和木门就着火了,并且火烧得很大,这时候有一个和尚突然出现,带着我们从后门跑了出来,我们跟着那个和尚拐来拐去,来到一座小院,那和尚说外面火越来越大,有个地窖,可以躲避,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打开了一个地窖入口,带着我们所有人进到了里面。结果进去之后,那和尚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过了一会,我们感觉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想着火势变小了,老爷就带着我们从地窖中退了出来。结果刚一退出来,就碰见了这些坏人,拿着刀说要杀我们。我们吓得就跑,然后他们就追杀,老爷和夫人眼看跑不了,便拼死拦住他们,喊着让我们跑,呜呜呜呜……小姐不愿意独自逃走,我就使劲的拽着小姐跑了出来。老爷和夫人肯定已经被他们给杀了。” 李君浩闻言一声冷笑,眸中寒光闪烁,看着两位少女,说道:“从普照王寺到这谷口,足有千步之远,你们两位弱女子怎么能够跑得过他们。” 丫鬟哭着说道:“我们本来是跑不过他们的,但是他们喝醉了酒,再加上老爷夫人给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所以才一直没有追上我们,直到刚才。” 李君浩闻言,不由一怔,抬头仔细向四名还在开口.交涉的大汉看去,才发现四人果然身体有些轻微的摇摆,此时虽然已经吓得酒醒,强行控制着身体,但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再一看两女的神色表情,特别是那位小姐伤心欲绝的神色,这才彻底释然。 叶尘耳力远超常人,李君浩与两女的对话,一字不拉的落入他的耳中,已经猜想到是两女无意中撞到了对方的秘密,惹来对方的杀人灭口。两位少女身份已经不用怀疑,但将他们带到那地窖的和尚显然有问题,明显是有意将他们带入地窖的。 李君浩江湖经验丰富,叶尘能想到的,他同样也轻易想到了,这时又问道:“你们在那地窖中看到了什么?” 丫鬟抽泣着想了一下说道:“好多好多装着东西的袋子,老爷抹了一把之后,说是粮食,然后就赶紧带着我们从地窖中跑了出来。” 李君浩听了之后,神色怪异,转头向叶尘看去。 叶尘则是一怔,苦笑一声,心想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事的,可是怎么就躲都躲不了呢? 两人压根就没有理会那四位依然还喋喋不休,一会利诱、一会威逼的提刀大汉。 “不对!此事过程透着蹊跷,这两位女孩就算没有问题,但也是被利用的对象。难不会……此事是冲着我来的?是有人做给我看?还是纯属巧合?”叶尘脑海中念头转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四位脸色越来越着急,脸色都变得苍白,满头大汗的大汉。然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位少女。 “唉!若只是囤积粮食也就算了,可是这些贼人为了此事不败露,竟然滥杀无辜,这就让人看不过去了。就算担心事情败露,完全可以将人先关起来,等两三个月后将人放出来就是。如此行为已经被我撞见,我岂能装作不管。”叶尘喃喃自语,看着那小姐打扮的少女失去父母双亲,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感慨。 “李忠!你带八人将那四个贼人给我抓回来,要活的。”叶尘对马车左边护卫头子说道。 ps:今日第一更送上,还有一更,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零四章 杀人解心结 李忠早已对四个大汉没完没了的话厌烦的不行,答应一声,狞笑着,招呼着八名护卫骑马冲了过去。 那四名大汉见此,撒腿就跑。可是这四人只是寻常人,又怎么跑得过快马,刚跑出二十多步,便被李忠带人追上,围堵起来,并三两下打倒,用绳子拴住带了过来,跪在了叶尘面前,哭喊着饶命。如此没有骨气,叶尘相信,只要他稍微用点手段,便可从他们嘴中问出一些秘密。 叶尘此时做出了决断,越想心中越发杀机如潮,这还是自己遇到的,不管这个遇到过程是否存在蹊跷,这些贼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自己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滥杀无辜,那自己没有遇到的,或者说这些年来,这些贼人在泗州还不知道都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滥杀过多少人命。 “你们在普照王寺中还有几个人。”叶尘此时已经从马车中下来,对着四名跪在地上的大汉问道。 四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先后说道:“还有两人。” 叶尘其实打心底深处不想亲自审理此事,想了一下,没有继续发问,对李君浩说道:“李兄!你和十娃带着一个贼人,绕小路先潜进普照王寺,和许老汇合之后,让这贼人带路。将那两个人都给控制起来。然后看着那地窖,不要让人接近。” 李君浩和十娃答应一声,随便押着一名贼人,没有骑马,步行向谷中走去。 此时那小姐打扮的少女彻底回过神来,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被钢刀架着脖子的四名贼人,尖叫一声,便扑了上来。 叶尘见此,感叹一声,赶紧让丫鬟将其拉住,他虽然也想将这四位贼人随手杀了。但一方面他毕竟来自于后世法制社会,此时又不是在战场上,所以不习惯轻易随手杀人。另一方面,这些人可都是证人,回头他还想一并交给王鑫和胡正一他们。当然,不管是被绳之于法,还是被叶尘动以私刑,这四人的结局在叶尘心中早已注定。 这位小姐哭喊过一阵之后,渐渐恢复理智,挣开丫鬟,几步跑到叶尘面前,扑腾一声跪下,垂泪说道:“公子!求你为小女子报仇,杀了这几个恶贼,小女子此生愿为公子为婢为奴。” 叶尘看着发愣,这才看清了这小姐、婢女二人样子。 从那小姐装束来看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顶多就是一个小地主家小姐,十七八岁的样子,布衣钗裙,但却是深山育俊鸟,小户出佳丽,别具一番美色,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尤其是带有一点书香气息的柔弱味道,是许多寻常姑娘身上见不到的,此时梨花带雨,更惹人怜爱。 那丫鬟作侍婢打扮,年龄和小姐相仿,身穿淡青色女衫,素青的裙儿,本来身材娇小,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粉妆玉琢,煞是可爱,虽然已经有十六七岁,可是单只看其面容身材,却如十三四岁样子,此时明明一直伤心的抽泣,但硬是透着一股可爱劲,让人同样怜爱之外,还颇有些赏心悦目之感。 叶尘想将那小姐扶起来,但又想起这个时代不是后世,男女授受不亲那可是铁律,而丫鬟此时也跟着跪了下来。 叶尘这一时犹豫,那小姐却已经跪在地上,头触地面,磕得“咚咚”直响:“求你了!公子!为我报仇,我给你为婢为奴。” 叶尘一看少女白皙的额头已经青红一片,心中一软,叹着气说道:“好!我答应你,为你报仇。还不赶紧将你家小姐扶起来。” 等两女起身,叶尘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想怎么报仇?” 那小姐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三名贼人说道:“将他们杀了。” 那三名贼人顿时脸显惊恐,其中一人指着先前一直和叶尘开口要人的大汉,说道:“那老头和夫人是他杀的。不管我事。” 另外一人见此,也紧跟着喊道:“没错,是他杀的,真的不管我们的事情。” 叶尘转头看着两位少女,那丫鬟说道:“是他杀的,当时我和小姐在远处也看到了。” 这时那小姐也仔细盯着那人看了两眼,红着眼睛说道:“就是他杀的。” 言毕,又对着叶尘跪了一来,说道:“公子!求你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生我养我的爹娘。” 叶尘见此,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此女亲眼看着父母为了救她被人杀死,落下了心结。而消去此女心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亲自动手,否则一不小心终生都心结难解,抑郁一生。 这样想着,叶尘拿过旁边护卫的佩刀,递给此女,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亲手杀了他,为你爹娘报仇吧!” 旁边护卫见此,赶紧将另外两名贼人拉到了一边。 少女没有犹豫的接过刀,咬着嘴唇,站了起来,“唰”地一声,有些吃力的将刀拔了出来。缓缓走上去,她的全身都在颤抖。那位大汉瞪圆了眼睛,说道:“你不要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少女一刀砍在了贼子的肩膀上,但她的力气太小了,砍的并不深,好在刀很锋利,伤口也有寸许深,血液流溅而出,很快便染红了这名贼子半个上身。 后面用刀子架着这名贼子的护卫急忙避开,这少女的刀完全没个准头,一不心小砍到自己胳膊上,可就不好了。 这贼子只是被绑了手,腿没有绑,脖子上的刀没了,顿时惨叫着想跑开,但被一名护卫一脚又踹了回去,摔了个狗吃屎,痛叫声像杀猪似的。 “我爹娘明明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呜呜呜呜……”少女一张脸惨白,见了血之后双臂抖得厉害,泪流满面,一边哭着,一边咬着牙,继续追上去乱砍。 可怜那贼人,被砍了十几刀还没死,他的血把少女的全身都溅满了。这个美丽柔弱的女孩,浑身都是血迹,但神色中却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看起来分外诡异。 让护卫处理了尸体,看着扔下刀,扑在丫鬟怀中呜呜哭泣的少女,叶尘知道自己算是做对了,没白死一个证人,此女心结算是解开了。 考虑到这个时候一群人进谷,特别是还带着两女,可能会让看守地窖两名贼子远远看到,察觉到不对,出现变故,不利于李君浩他们行事。所以,叶尘没有急着进谷,而是趁着这个时候向丫鬟打听了一下两人的来历。 正如叶尘之前所料,两女并非来自什么大富人家,但也算是小富家庭。小姐姓孙,名雪莹,丫鬟是孙家收养的孤儿,从小与孙雪莹一起长大,名为主婢,实际上情同姐妹,因为从懂事起,就为孙雪莹执笔研墨,所以被孙老头起名为小墨。 孙家拥有近百亩上好肥田,镇子上的人见了孙老头都要称一声孙员外。且听这丫鬟所说这孙家祖上在唐朝时是读书人,还出过进士,虽然如今家道没落了,人丁稀少,可书香门弟的习惯一直存在。孙雪莹是独苗,从小被父母疼爱,悉心教养,读书识字。同时,因为其貌美,在这泗州境内也是薄有名声的小家碧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尘将两辆马车都交给喻文,让他带着两名护卫,帮着两女去收敛孙家老夫妇的尸体,并护送其回石门镇孙家,且让喻文三人留在石门镇帮着筹办丧事。另外嘱咐喻文今日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孙家亲戚邻居要是问起,就说从山崖上率下来而死。 然后,叶尘带人顺着大路直直向普照王寺行去。两名贼人自然要带着。 普照王寺真的很大,光是建筑占地便足有一百多亩,只是经历五代十国之乱后,盛名虽然依然在外,可盛况已经大不如唐朝时期。以致于近半和尚用来住宿的房舍都是空着的。 中午那场火来得突然,一位前殿的管事和尚担心伤到客人所以将所有香客请了出去。但等香客离开之后,很快火就被和尚们扑灭了。 远远的,普照王寺就已经隐约可见,蓝天白云下,青山碧水间,两角飞檐露出。显得普照王寺更加的幽深,这座初建于唐朝唐中宗时期的古禅寺。两百多年以来,出过不少大德高僧,乃是江淮百姓信佛拜佛之人的必去之处。 进谷不深,也就三四百步距离,就看见了普照王寺雄伟高大的寺庙外门。不是普光谷太浅,而是寺庙占地太大了的缘故。 此时已经有几名和尚在寺门前恭候多时,许方义也在其中,十娃和李君浩则看不见。 许方义之前已经做好了安排,给寺庙送上了五百贯的香火钱,在普照王寺以往收到的香火钱中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至少足以让寺中和尚热情的将住处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午间素斋。 ps:第二大更送上,苦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零五章 普照王寺 叶尘之前听了小墨的描述,推测出储藏在普照王寺某个地窖中的粮食至少已经超过十万石,本来还在疑惑那么多粮食藏在普照王寺,光是运输、搬运引起的动静,都应该会被寺中所有和尚察觉到才对。 要知道,普照王寺和尚可不少,至少也要好几百,所谓人多口杂,在如此情况下囤积粮食的事情又怎么瞒得了世人? 另外,之前几名看守粮食的贼人追杀孙家四人时,引起动静应该也不小,寺庙中的和尚也应该察觉,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按理说会出面阻止才对。可是这些貌似都没有发生。 “难道寺庙中的数百和尚和囤积粮食的贼人都是一伙,或者全部被书买了?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叶尘看着从寺庙大门走出的几名迎接自己的和尚,心中越发疑惑。这些和尚分明就跟没事人一样。 来迎接叶尘一行的是一名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枯瘦,颇有些苦行僧气质的僧人,看起来地位不低,也不是叶尘最为讨厌的那种吃得肥肥的,油光满面的和尚。 “贫僧照光,见过施主。”枯瘦僧人面无表情双手合十,向叶尘率先行礼。 叶尘虽然不信佛,但人前说人话,佛前装佛样的本事还是有的。 学着枯瘦僧人的样子,合十双手见礼道:“我等来到普照王寺礼佛,顺便游览附近山水,还望贵寺行个方便。” 枯瘦僧人说道:“出家人自然大开方便之门。施主请进。” 枯瘦僧人肃手请叶尘进寺,且陪伴在侧,给叶尘讲解寺中各处佛像的由来和相应的佛经故事。叶尘一边敷衍着枯瘦僧人,一边看了一眼许方义,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叶尘心中松了口气。然后便和枯瘦僧人向寺庙中走去,看似认真的听着,其实主要是在欣赏寺庙的风光。 普照王寺的山门殿兼作天王殿,正门上额“普照王寺”三字,字体古风流溢。殿内供有一位叶尘不认识的佛祖像,背面为护法韦驮,两旁分立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四大天王。 过了天王殿,只见庭院开阔,古木参天,香烟缭绕。西有百年桧柏,东有百年银杏,中有铜鼎三尊,从这三座重达千斤,且明显上了年头的大鼎可以看出,当年普照王寺顶盛时期是多么昌盛。 走过一条花岗岩铺就的通道,就到了大雄宝殿。大雄宝殿为唐朝时建筑,面阔足有六间,前后回廊,檐高五重,漏空花脊。屋脊高处嵌有宝镜,阳面写“国泰民安”,阴面写有“风调雨顺”。 大雄宝殿内法相庄严,经幢肃穆,法器俱全。正中坐于莲花高台之上的释迦牟尼大佛,被尊称为“大雄”大佛两侧是他的十大弟子中的迦叶和阿难,东首坐着药师佛,西首坐着阿弥陀佛。佛坛背后是“海岛观音”泥塑群像,两边是十八罗汉像。殿堂佛像全部重新装修,金光焕彩,法相庄严。 枯瘦和尚或许是从叶尘看见佛像时的神色表情看出叶尘非信佛之人,刚开始的热情顿时荡然无存,甚至都懒得介绍,很快便找了一个借口让叶尘自便,然后带着几个小和尚离开了。 叶尘对此自然丝毫不介意,心中有事,也没有兴趣现在便游览庞大的寺庙群,示意许方义带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炷香时间,且除了刚开始遇到两三个和尚,有些人迹活动屋舍之外,后面所看见房屋,都是荒芜一片,野草丛生,蛛网弥漫,明显多年没有住过人的样子。这也算多多少少解释了叶尘之前心中的疑惑。 叶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普照王寺没多久,寺外来了一位和尚,这位和尚长皮肤白皙细嫩,容貌更是英俊无比,说是漂亮都不为过,乍一看二十多岁,但若是仔细打量,便会发现他神色之中有着一股醉人的沧桑之感,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年龄。这和尚个子不高,五尺三寸(一米七左右),左手拿着一个法.轮,右手捏着一个盘珠,脸上有着让人心生向往的神圣庄严之色,高僧大德的气度彰显无疑。 这名和尚轻易慑服了普照王寺看门和尚,殷勤的将其领入寺中,给其办理了挂单手续,让其入住普照王寺。甚至都没有惊动寺中长老、方丈。 普照王寺寺庙群最深处,一座大殿从不对外开放,乃是寺中身份最高,辈分最老的几位和尚住宿修行之处。 此时,之前将叶尘迎进来的那位枯瘦和尚,双手合十站在两位老和尚面前,低声说道:“师傅、师叔!那位刚来的施主一行,这会去往北片无人居住区了,看方向是直直前往前些日子借于王员外存放东西的院子去了。” 这两位老和尚年龄大的白须白眉,看起来已经有十岁的样子,小的黑须黑发,但也有五六十岁。都身披千佛袈裟,明显是普照王寺地位最高两人。 “阿弥托佛!善哉善哉!贫僧早就知道这样不妥,虽说不知道他们借用我们的地方藏了什么,但那王员外老衲也是见过的,分明就是大奸大恶之人,所行之事多半是违背国法之事。”白须白眉老和尚苦着脸说道。 “师兄!那些屋舍废弃多年,放着也是放着,两个半月的使用期限就能换来一万贯的香火钱,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自前年寺里面的田地被水冲毁大半之后,寺中各项用度一日不如一日,即使香火钱有所增加,但依然入不敷出。这一万贯的钱刚好用来再置办五百亩肥田,同时还可缓解一下今年的用度。” “至于那王员外,当时收他们的钱时,我就给他们说过了,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事情,活动范围都仅限于那座院子以北。寺中弟子我也下过禁令,不允许去北片荒废的屋舍。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想来都不会牵连到我们。所以师兄你就不要担心了。反而中午时分前殿着火的事情,我认为应该好好查一查。”黑发黑须和尚一脸不以为然说道。 “师叔!中午前殿突然着火,此事来得蹊跷,后面又有弟子听到北片荒废屋舍有女子尖叫声传来,弟子总感觉此事互有关联。”枯瘦和尚突然插口说道。 黑须和尚一声冷哼,说道:“照光!你这是质疑师叔的决定吗?你记住你的事情是安排好所有施舍了香火钱,借宿于本寺的客人,其他事情就不用你管了。现在住在寺中的两波客人施舍的香火钱可不少,昨天来的两位女客,带着三名护卫,只有五个人,一出手就是一千贯。刚来的这波十多个人给的也不少,足有五百贯,而且我看他们也不会住太久时间。所以,住宿方面你一定要安排好。特别是素斋一定要做好了,只要本寺的素斋之名传出去,便会有越来越多的贵客来到寺中吃食,本寺的香火钱还能少得了。” ……… ……… 普照王寺东面一片供外客住宿的几座院落,靠最东面的一座最为幽静的小院中,玉道香和李思烟正品尝着寺中精心烹制的素斋,下面五步外,钱宁正恭敬的站着汇报事情。 “圣女!长老!目前一切都按照计划展开,看守囤积粮食地下室的王家和黄家之人,已经被祥符伯他们控制住,并且还杀了一人。选中的那一家人死了一对老两口,那家的小姐和丫鬟被祥符伯他们收留。那位被我们收买给一家四口带路的和尚,刚刚去后山打水时,失足调到水潭中淹死了。放火的是我从开封带来的一名属下,中午便已经随香客回到了泗州,继续监视着泗州知府的动静。”钱宁快速且清楚的说道。 玉道香听了之后,眉头微皱,转头看了一眼钱宁,说道:“这中间巧合太多,那两位女子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如今被叶尘他们收留,叶尘肯定从其口中知道了有和尚带他们前往地窖的事情。这样一来,多半就会怀疑有人故意将他引到囤积粮食之地。而知道他行踪的就是我们,所以叶尘恐怕已经开始怀疑我们。” 钱宁这时已经脸色发白,额头汗水密布,这的确是计划中出现的一个漏洞。不过玉道香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而是略一沉思之后,目光扫过李思烟和钱宁,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俩去安排,从寺中的和尚中找一个合适替罪鬼,装作是这个和尚无意中发现了王、黄两家囤积大批粮食之事,出于某个目的,故意趁寺中着火时,将外人引到囤积粮食之地,想借外人之力曝光此事。” 李思烟和钱宁恭敬称是。 ……… ……… 叶尘一行来到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院子。 小院子看起来近日内被简单打扫收拾了一下,也能够看出近些日子有活动住宿的痕迹。 叶尘在小院子中见到了李君浩和十娃,以及地上绑着手脚,塞住嘴巴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明显不同于之前追杀孙雪莹和小墨的四名大汉,年龄四十多岁,一身打扮和神色气质一看就是大世家的管家或者大掌柜之类的人。 ps:求各种票票———————— 第一百零六章 地头蛇 “爵爷!地窖里面有大约六十万石的粮食,已经拷问清楚了,这两人一个是泗州大粮绅王洪涛家的大管家,另一个是楚州大粮绅黄东明家做粮食生意的大掌柜。这地方囤积的粮食共属这两家,王家占了三十五万石,黄家占了二十五万石。并且这两家是姻亲,世代交好。这地方也是两家各出了五千贯,总计一万贯给这普照王寺作为香火钱,所以寺里面和尚便将这个地方借给两家用。”李君浩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叶尘听了也是一惊,六十万石的粮食,好大的手笔,这已经占了此次开封计划中筹集到粮食总数的十分之一。这恐怕不是泗州一地能够筹集够的,如此短时间内,至少需要在两三个州境内才能收购得够这么多的粮食。而且由只有当地势力庞大的真正地头蛇和官府联手才能做到此事。 “寺中的和尚知不知道这里囤积大批粮食的事情?”叶尘皱着眉头问道。 “据这两位管家所说,他们两家借了这片荒芜屋舍两个半月,与寺中的和尚也有约定,和尚不能来到这边,而他们看守粮食的人也不允许去往寺中其它地方。所以,寺中的和尚应该不知道这里囤积大批粮食的事情。”李君浩说道。 叶尘想了一下,眉头不由紧紧蹙起,说道:“这么多粮食,不惊动寺中的和尚,他们是怎么运到这里的?” 李君浩微微一笑,说道:“关于这一点,爵爷请跟小人看一下这院子后面就知道了。” 叶尘点了点头,跟着李君浩穿过这座小院的回廊,从后院小门走出去,入目所见,让他一怔,紧接着便是恍然大悟。 后院小门外是一个四十多度的斜坡,斜坡下面大约千步外是一座波光粼粼的湖波,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隐藏在密林之中,连接着小湖上唯一的一处简易码头与这座小院的后门。 另外,那小湖除了对着羊肠小道这一边的岸边较缓之外,左右两面竟然都是陡峭的悬崖,行人根本难以通过。另一边连接着小湖的一个水道,不知通往何处。 “原来如此!这条密道算不得有多隐秘,但普照王寺中的和尚若是睁只眼闭只眼,而这片荒芜屋舍游客和香客又不会过来,所以上下搬运倒也能够掩人耳目。”叶尘说道。 “只是………当时引孙家四口来到这片荒芜屋舍的那个和尚肯定有问题,而且之前的那场火烧得也太巧合了一些。”叶尘说道。 “爵爷的意思是说,是有人知道爵爷今天会到普照王寺,特意上演了这一场好戏,将这一切呈现在我们面前。”李君浩问道。 叶尘眸中光芒闪烁,说道:“是不是做给我看的,目前还不能确定,这需要找到带孙家四口来这片荒芜屋舍的和尚,从他身上应该能够得到答案。” 除了李君浩和许方义之外,身后众护卫顿时一脸警惕,手握刀柄之上,狼一般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叶尘见此微微一笑,说道:“不要担心,首先不可能是天一道的贼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否则当时孙家小姐和丫鬟小墨就不是寻常女子了,而是两位天一道的顶尖高手才是。另外,这也可能是一个巧合,是有人提前发现了囤积粮食的事情,并且想将这一切公布于世。但这人又不想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或许是担忧王、黄二家和他们背后主导之人的报复,所以才又放火,又引孙家四口来此。想借他们的口将这一切说出去。” 李君浩和许方义显然对此也有所猜测,对叶尘的推测并不显意外,只是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爵爷!那此事接下来如何处理?”李君浩问出了当务之急。 叶尘神色一肃,目光扫过众护卫,对护卫头子李忠说道:“挑选两个骑术最好的,拿着我的腰牌,骑着快马前往楚州,去找开封府王鑫和胡正一两位大人,将这里一切告诉他们,就说是我送给他们的大礼。” 李忠答应一声,简单的和众护卫商量了一会,两名护卫上前,向叶尘见礼,叶尘肃然说道:“此行地目的是否明白?” 二人一看叶尘神色表情,互视一眼,当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中礼,异口同声说道:“爵爷放心,属下拼死都会将消息送到。” 叶尘脸上流露出满意之色,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从腰上解下自己的腰牌,交给二人,说道:“很好,带上四匹最好的马,路上换骑,速去速回。” 二人接过腰牌,转身快步离去。 叶尘想悄悄将抓住的几名重要证人,以及这里的物证交给开封府的王鑫和胡正一,在这之前,他可不想惊动黄、王两家,以及泗州官府。泗州知府窦士海在任多年,这些粮绅能够囤积如此多的粮食,若是没有泗州知府的参与,叶尘绝对不相信。 不过,为了防止窦士海和黄、王两家狗急跳墙,做出杀人灭口之事。此事还是要尽量做到隐蔽,还好普照王寺中午那场很可疑的大火,将所有香客都赶走了,叶尘一行之前救下孙雪莹和小墨的一幕并没有被旁人看到。 另外,叶尘隐隐感觉,在人家地头上,是瞒不了多长时间的。 但好在这普照王寺本身就极为靠近泗州与楚州交界处,距离泗州城四十多里,距离楚州城也就百里左右。一来一回,不计马力,以最快速度疾驰,中间不耽误时间,半天时间,王鑫和胡正便会带人赶来。 这样想着,许方义突然抬手指着下面的小湖另一边水道入口,说道:“爵爷!有船来了。” 叶尘转身看去,看见一条小船从山下小湖另一边水道入口驶了进来,向这边的简易码头行来。 “爵爷!之前已经问过那管家和大掌柜,每日会有人送一次吃食,时间就是这会。”李君浩说道。 叶尘右手一挥,众人赶紧随叶尘退到了小院里面,以免让下面来人看见。 叶尘站在破下面看不见的死角位置,看着小湖上的小船,突然想起一事,眉头一皱,说道:“是送饭的人送上来,还是上面的人下去取?” 李君浩说道:“这一点已经问过了,是下面的人将吃食送上来。” 叶尘神色一松,说道:“这船上看起来,至少有两个人,李兄、许老!你们二将衣服和他们的人换了,待会将送饭之人控制之后,你们跟着送饭之人下去,将船上其他人也抓上来。” 李君浩和许方义点头称是。 可是接下来一幕,让叶尘等人脸色一变。 那小湖中小船停在简易码头之后,出来一个人站在船头顺着羊肠小道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知喊了一句什么,船工便快速的调转船头,离开码头,以比来时还要快的速度出了小湖,顺着水道消失了。 李君浩脸色难看,说道:“我被这两个老贼给骗了,应该是上面的人下去取吃食。唉!之前应该派人埋伏在简易码头附近才对。” 叶尘叹了口气,说道:“那码头附近百步之内,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我们很难藏人。这种大家族的管家和大掌柜一个个都是老狐狸,他们所说的话,的确不应该轻信的。” “将那两个老贼和三个打手关到地窖中去。我们的人潜藏起来,提高警惕,派出警戒,老许你和十娃,再叫上几个人,去将和尚给我们准备的素斋搬到这里来。另外,你拿些钱,去寺里面去走走,和那些和尚多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最好能找到引孙家四人到这里来的那个和尚。”叶尘说道。 ……………… ……………… 泗州最大的粮绅王洪涛,世居泗州,十余代下来,王家子弟遍及江淮,各行各业、官府地方,势力盘根错结,根基深厚。再加上王洪涛的女儿又嫁给了泗州知府窦士海的儿子,两家成了亲家,联手之下,在泗州只手遮天。 王洪涛昨晚上接到了窦士海派人递来的口信,说是钦差副使,祥符伯叶尘到了泗州,让他行事小心一点,并且将叶尘一行人马数量告诉了他。王洪涛做事谨慎,一大早便派人盯着前往普照王寺必经之路,没有得到与叶尘一行相符合的人马前往普照王寺,但却是说普照王寺今天走水了,将香客都赶了出来。 王洪涛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事有蹊跷。便给中午竤吃食的人交代要机灵一点,若有不对赶紧回来报信。 结果,没过多久,送吃食的心腹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还真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王洪涛叫来负责盯哨前往普照王寺路上的人,进一步仔细询问,得知有十五名骑士护着两辆马车前往普照王寺消息之后,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出了府,去找窦士海。 ps:两大更熬夜送上,只求捧场和各种票票———————— 第一百零七章 魏王的想法 泗州水坝连着半个月加紧急修,已经完成了大半,再有五六天便可以完成使用。窦士海对此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据他所知,附近几个州的水坝进度远没有泗州这边的快。而且泗州城的水坝相对来说更大、更长。 “唉!自己辛苦一下,终日亲自监工,只要将水坝修好了,保证南来五六个州的粮食顺利运送到开封,也是大功一件,应该可以抵消泗州粮食没有收够的过失了。”窦士海站在水坝旁边临时搭建的凉棚中,喃喃自语。这十多天下来,他可是瘦了、黑了,对于知府大老爷来说,真的是难能可贵。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辆马车从泗州城方向,匆匆忙忙的向他所在疾驰赶来,走得近了,他便认出这辆马车是亲家王洪涛的马车。 “亲家公!什么事这么急?”王洪涛一下车,小步急走到凉棚中,窦士海便起身问道。 王洪涛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向两边看了几眼,窦士海见此,便对守在两边的几名府吏说道:“你们几个去水坝那里去看着点。” 待几名府吏走了之后,王洪涛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窦士海闻言,不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神色变幻不定,皱眉沉思。 “亲家公!你确定是祥符伯的人?”半响之后,窦士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沉声问道。 “大人!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们泗州附近寻常时候能够纵马的武士是极为少见的,更不用说十五名,虽然人数与你所说对不上,可是有这个能力和动机打我们主意的,也就祥符伯了。”王洪涛眯着眼说道。 “我听吴冈说,那叶尘是想在附近游山玩水,只是………是叶尘在普照王寺游玩时无意中发现了囤积粮食的地方,还是那祥符伯提前得到消息,直接奔着普照王寺而去………这一点很重要。若只是巧合被祥符伯碰上,我大可现在出面,一句话应该就能将此事接手过来,由我亲自审案。可若不是巧合,是叶尘提前得到了消息,那此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窦士海目光闪动,沉声说道。 王洪涛闻言,脸色一变,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说那祥符伯是冲着我们囤积粮食之事而来。” 窦士海眉头一皱,说道:“亲家公!你慌什么,这只是一个可能,并且从我得到的消息,以及昨日发生在城内那起针对祥符伯的刺杀事件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真实情况如何,此事还要去见了那叶尘再说。” ……… ……… 楚州城,王鑫和胡正一没有住在客栈,当然也不会搬到府衙后院知府府邸中和魏王赵德昭住在一起。而是住进了驿站。 此时,王鑫和胡正一正坐在驿站中特意被他们隔离出来的一座院子中,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中刚刚严刑逼供出来的供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小鱼供出来的事情都指向楚州大粮绅黄东明,可是这些人只是知道黄东明囤积粮食,根本不知道黄东明的粮食藏在那里,更不知道黄东明是否与楚州知府郑成效有勾结。”王鑫有些丧气的说道。 “可惜这黄东明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从九品的酒税使的官身,否则将其抓过来,拷问一番,定能够让其说出一切。”胡正一一脸的不甘。 “时间不多了,魏王殿下已经派人催问过好几次。”王鑫眉头紧皱,心中恼恨不已。 “要不我们直接偷偷将那黄东明粮铺的大掌柜抓过来。”胡正一说道。 “哼!现在已经迟了,你忘了昨天烤问黄东明粮铺的前台掌柜,那老头说过,黄东明手下两个大掌柜和大管家,在我们来楚州前一天,都突然请假去外地省亲去了。”王鑫头疼的说道。 “唉!实在不行,只能担点风险,将那黄东明给抓来,就算事后因此事被弹劾罢官,但只要扳倒了楚州知府郑成效,并通过他牵扯到赵相公,府尹大人那里很快就会让我们官复原职,且定会更胜过往。另外,也好给魏王殿下这里有个交待。”胡正一咬牙说道。 王鑫目光闪动,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正在衡量得失,做出决定。 便在这时,有随从来报,说祥符伯两名护卫带着祥符伯的腰牌来求见。二人互视一眼,脸有疑惑,但还是让人进来。 听了叶尘派来护卫所说之后,王鑫和胡正一当即便跳了起来,欣喜若狂,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稍一商量,二人便兵分两路,王鑫去见魏王赵德昭。胡正一带人急赶泗州普照王寺。 ……… ……… 楚州知府府邸中,魏王赵德昭见了王鑫,不等后者开口,便率先发问:“王大人!可有查出当地粮绅囤积粮食,以谋私利的证据。”赵德昭语气有些不善,七天前,他答应替王鑫和胡正一二人顶着政事堂的责令,让二人可以严刑逼供,可是如今近七天过去,依然没有进展,这怎能不让他心生不满。 王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些日子在赵德昭面前姿态放得很底,言行举止甚为恭敬。就算如今事情有了进展,但那也是叶尘的功劳,不过不管是谁找到了证据,最终主持审查案件,完成那杀一儆百之事的,终是他们开封府。赵匡胤让开封府派人,并指明是推官,便是赋予了其查办筹集运送粮食中不法之事的权力。否则,赵德昭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放权给王鑫和胡正一,让二人严刑逼供,并且还将随自己而来的三百禁军侍卫中的一百人派给了胡正一和王鑫,用于方便查案办事。 当然,至于王鑫和胡正一秉持着赵光义的私心,想趁机将赵普一系的地方知府拿下一个,甚至趁机将赵普拉下水的谋划,时至今日赵德昭心中也已经明白。但为了自己第一次差遣负责的筹集粮食大事能够顺利完成,赵德昭也不得不装作看不见。不过,在心底深处,赵德昭自然还是更加亲近提议给他封王的赵普,对于与他有着更深一层终极矛盾的赵光义,不管怎么说,他永远不可能会和其走到一起去。 王鑫立即把叶尘在泗州的发现说了出来。 赵德昭听了虽然大感意外,但还是极为欣喜,且心中忍不住感慨最终还是叶尘办成了此事。 便在这时,赵德昭的侍从进来说皇甫同和李佑二人求见。这二人刚才收到密报,说王鑫一脸振奋之色的来找魏王,猜想王鑫找到了一些证据,心中担忧,便主动来看看。 赵德昭不方便将赵普的人堵在门外,以免让赵普误以为他和开封府的人走得太近,所以不顾王鑫的不满,还是让二人进来。 在皇甫同和李佑询问下,王鑫自然冷脸相顾,不会吭声。可是赵德昭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却是将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 王鑫自然很不满,但面对魏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事已至此,两边早已撕破了脸皮,有赵德昭一心要杀一儆百,从而震慑各州县官、商,以顺利完成筹集粮食之事。王鑫也不怕皇甫同和李佑还能够改变赵德昭的心意。 另外,远在一百里外的泗州,胡正一已经去了,皇甫同和李佑就算想通风报信给窦士海,却也来不及了。或许赵德昭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说了出来。 王鑫暗自一思索,便已经明白赵德昭的心意,这位魏王殿下是想给赵普示好。无非就是说,该通的消息也给你们通了,该给的方便也给了,若赵普的人再被拉下水,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皇甫同和李佑二人脸色略显僵硬的恭喜过魏王之后,互视一眼,皇甫同向魏王拱手赞道:“祥符伯干的好呀,如今这些罪证只要查实,不怕泗州囤积粮食的粮绅不乖乖就范,依在下看来,此事可以交给泗州知府窦士海,由其主持,全力侦破此案。” 王鑫豁然变色,双眼如刀一般,盯着皇甫同,寒声说道:“皇甫先生,你别忘了,此次南下,陛下钦差行文中写的很清楚,有关筹集粮食中的不法案件,都可由我和胡正一具体查办。” 李佑冷笑道:“我等自开封来,若无本地主官协从,如何办案?” 他们是赵普的心腹谋士,很清楚窦士海乃是赵普大力举荐的官员,若是窦士海倒了,赵光义定会安排人借此参劾赵普,所以他们必须要尽力维护窦士海。 王鑫冷哼一声,说道:“李先生此言差矣,王爷在此地人地两生,这也不妨。我开封府在地方办案,自有程序,因为事涉官员,自然要将泗州的观察使、监察使找来,他们如今正在附近县、镇督察购粮事宜。可紧急召回,由他们与胡正一共同查办此案,而魏王千岁总掌全局。” 宋朝的官相对于其他朝代来说,是比较能够纳入体制的,不管是地方主官还是朝廷派出的钦差,寻常情况下是没有绝对的专断之权的。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零八章 十三阎罗与挂单和尚 当然,若是有官员私下与豪绅勾结,对地方的危害同样不小,但是其运作过程常常也是在暗中进行,仅仅依靠朝廷赋予地方官员的权柄,是不足以让他们成为破家县令,灭门府尹的。 赵匡胤不允许地方再出现藩镇那样的国中之国,这知府、县令、府尹的约束力也大增,他们是不能像唐朝以前历朝历代的地方官一样,如同‘百里侯’一般为所欲为的,不能因为其官大就什么事都可以插一手,在地方上开‘一言堂’。比如大宋各州、县的通判,在许多事情上对知府和县令就有监督和制约的权力。 从长远看,或以后世经验来看,这么做其实是一桩好事,官员若拥有太大的自主权,那凡事就只能完全依靠他的个人品性,一旦他的品性欠缺,这地方官权柄太大,对地方的祸害可就难以想象了。 但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因为权柄受束缚的太多,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和效率就势必会受到影响。 皇甫同和李佑两人深恐这边事情牵扯泗州和楚州的知府,甚至进一步会牵连到赵普,所以就以制度挤兑魏王。而王鑫和胡正一却将此看成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手。 王鑫说完,不等皇甫同和李佑再说什么,紧接着说道:“殿下,此番于各地购运粮草事关重大,临出京时陛下已经许了殿下专断之权。依下官之见,若求妥当,请殿下下令将泗州观察使、监察使找回来,再把泗州通判唤来,由他们四人与我和胡正一一同主持此案。另外,殿下可以同时以六百里快马飞报京师,这样就妥当多了。殿下,事急从权,是不能顾虑太多的,要知道贼人在当地耳目众多,如果消息泄露,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可以把罪证一件件湮灭无痕,那时就糟了。” 说到最后,王鑫特意看了一眼皇甫同和李佑,眸中嘲讽之色毫不掩饰,谁都能够听得出来,他所说贼人耳目,正是暗指皇甫同和李佑。 皇甫同和李佑脸色涨红,便要说些什么,王鑫紧接着又说道:“另外,下官还有一个担心,祥符伯就带着十来名护卫,而那些粮绅在本地势力庞大,若是狗急跳墙,对祥符伯不利那就不好了,殿下应该知道陛下对祥符伯的看重。 赵德昭闻言,不由脸色一变,猛然起身,说道:“好,就依王大人所言,本王即刻便派人召来泗州和楚州观察使、监察使、通判,配合王大人和胡大人一起审案。” 实事上,赵德昭全力支持王鑫,还有一个心存侥幸的原因,他总想着大肆囤积粮食,谋以私利的只是本地大粮绅,两州的知府最多也只是失察、失职而已。 但王鑫和胡正一自是经验丰富,知道就算势力再大的粮绅,要想在一州之地大肆囤积粮食,若是没有知府的暗中支持甚至参与,要做成此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王鑫和胡正一已经认定了不管是楚州,还是泗州,粮食连规定数额一半都没有筹集到,定是知府与粮绅勾结,谋以私利。 从楚州知府府邸中出来,王鑫心中暗自发狠:这里是贼人的地盘,这些天查办屡屡失败,就是因为让他们有了准备,可以利用久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无孔不入的优势从容布置,把人证、物证全都消灭的干干净净,这一遭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在京师赵相公以政事堂中的名义干涉之前,做成铁案。 ……… ……… 窦士海带人一路向普照王寺赶去,越是接近便越是发愁。 他以什么理由去见叶尘? 别的不说,叶尘只要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普照王寺这么大,你怎么找到这片荒废屋舍的? 窦士海和王洪涛一阵紧急商议,还真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且一石两鸟的办法。 王洪涛派人联系上了泗州境内一伙强人,这伙强人在江淮路名气很大,人数不多,就十三人,号称十三阎罗,因为武艺高强,且没有巢,官府围剿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王洪涛派人重金聘请他们击杀叶尘一行,若是成功,自然好事,算是杀人灭口,一了百了,反正一直有一伙势力强大的贼人对叶尘不利,此事天下皆知。完全可以将事情推到那伙贼人身上去。就算事后因为是在泗州境内出的事,窦士海可能会受到朝廷的责罚,但比起囤积粮食的事情败露,那又算得了什么。 而若是十三阎罗刺杀不成功,但引起的动静肯定不小,结果惊动了泗州知府,带人来抓捕十三阎罗,从而遇到了祥符伯,自然而然知道了囤积粮食一事,顺便从叶尘手中将囤积粮食的证人、证物给接手过去。这样的理由和过程也是说得通的。 ……… ……… 普照王寺的老主持慧明大师年龄大了,这几年早已将各项事务交给他的师弟慧能,自己只是一心潜修佛法。慧能刚好相反,无心念经,更不喜读研佛法,心思全放在了给寺中增加用度和庙产上面。 对于今天中午来到寺中挂单的那名颇有些高僧气质的和尚,慧能充满厌恶,因为挂单不同于香客,不给一分钱不说,吃住用度还要耗费普照王寺的。 但与慧能相反,老主持慧明很喜欢这位挂单和尚,听到弟子照光说有高僧来寺之后,便请到后殿和其一起交流佛法,很快就被这位挂单和尚高妙的佛法造诣所震慑,大喜大惊之后,召集全寺和尚集中到讲经殿,听这挂单和尚说法讲经。 慧能虽然不喜欢听这和尚讲经,但向来尊敬师兄,不想违背师兄的意思,便也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听讲。 好在没过多久,看门的小沙弥来汇报,说门外来了十三个骑着俊马的香客,想要进寺参观和休息,并且给了两百贯的布施。 慧能一听,便起身和听得渐渐入迷的师兄说了一声,趁机离开了讲经殿,亲自来到了寺门外,迎接这一行香客。 来的十三人骑的都是高头大马,一身的短衣劲装,没有主仆之分,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这样的组合来游览寺庙和游山玩水很少见。 “大师!我等对贵寺向往敬仰已久,今日路过泗州,刚好过来游览一番。这是二百贯功德钱,还请大师笑纳。我等也只是在寺中稍作休息,不超过半天时间,不过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古寺,还望大师能够行个方便。”十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人,也就四十岁左右的一名中年汉子双手合十,主动行礼说道。 这十三人出手虽然没有昨晚和今早两波客人阔气,但也还不错,一出手就是两百贯,并且言明最多半天时间。至于提出参观寺庙的条件,这再正常不过,来的香客那有不参观寺庙的。这样的好事,慧能自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当即道了声佛号,收了钱,热情的将十三人带了进来,并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这十三人休息的小院子隔壁院子中,钱宁冷汗淋淋,一脸恐慌的跪在玉道香身前。旁边李思烟脸色也有些难看,同样有些恐慌的站在玉道香面前。 “圣女!本来属下和钱宁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找到了替罪鬼,并且收买了几个和尚,设下了陷阱,就要引导祥符伯身边姓许的,怀疑到那替罪鬼身上。可是不料那老主持突然召集全寺中所有和尚,去听外来的一位挂单和尚讲经。所以,此事就给耽误了。”李思烟说道。 玉道香脸色不渝,心想以后还是少做些故意给叶尘添麻烦的事,否则一不小心如今天这样被叶尘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李思烟和钱宁所说都是实事,最主要的是最开始的计划也是经过她同意的,出现纰漏,她也不好怪罪眼前这二位近日对她惟命是从,又尽心尽力给她办事的人。 另外,李思烟所说外来挂单和尚引起了她的警觉,因为昨日刚得到消息,南唐弥勒教教主大明王楼炎明出关了,而且南唐佛宗大师,弥勒教的第一大敌,南唐国师法眼禅师连同另外五名南唐佛宗大师一起被杀了。 这个消息意味着弥勒教小明王上官冰云可以离开金陵,可以北上,来到大宋境内。 另外,弥勒教自成立以来,向来睚眦必报,叶尘一句话便断绝了他们五石散的大半销路,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这个仇以弥勒教行事习惯,肯定是要报的。更何况。叶尘本身的神奇事迹,足以引起这个时代所有高人的兴趣和觊觎,玉道香不相信,弥勒教大小明王会对叶尘无动于衷。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里出现了一位挂单和尚。若只是寻常和尚也就算了,可是这挂单和尚一出手就震住了普照王寺的老主持,大宋有名的高僧大德慧明老和尚。能做到这件事的和尚,在世间本就是屈指可数,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 ps:两更深夜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零九章 拼杀(上) 玉道香可是听说过,弥勒教虽然行事邪恶残忍,但大小明王二人在佛法方面造诣水平,在当世佛修界中鲜有人敌,丝毫不比当世佛宗第一大德南唐法眼禅师低。 五年前,弥勒教主大明王楼炎明,现身南唐京师金陵,设计逼迫法眼禅师和他在唐帝李煜面前辩论佛法,结果让南唐佛宗界大吃一惊,二人竟然平分秋色。从此,大明王楼炎明成为继法眼禅师之后,李煜最为敬重之人。而这也是南唐正统佛宗势力,为何难以借助南唐官方势力,来对付弥勒教的原因。 所以,玉道香有理由怀疑这位挂单和尚的身份。不过玉道香也没有见过小明王上官冰云长什么样子,怀疑归怀疑,还是要进一步确定一下的。 就在玉道香皱眉沉思,钱宁和李思烟有些提心吊胆时,李思烟的另一位得力下属,那名魁梧大汉敲门,说有要事禀报。 玉道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让魁梧大汉进来。 魁梧大汉给李思烟和玉道香行过礼,说道:“圣女!长老!寺中刚才来了一波香客,十三个人,属下刚才去打探了一下,以前恰好见过他们,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乃是江淮一带,江湖上有名的劫匪兼杀手十三阎罗。” 玉道香听得眉头一皱,李思烟知道这位圣女肯定没有听过什么十三阎罗,赶紧解释道:“这十三人出手狠辣,都算是好手,特别是其中的老大实力不弱于李君浩。” 玉道香略一沉思,说道:“天一道的人绝对不会雇佣他人来对付叶尘。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对叶尘不利。你亲自带人盯着这什么十三阎罗。” 李思烟恭敬称是,玉道香紧接着神色凝重的说道:“那个和尚有问题,我怀疑是小明王上官冰云,我亲自去盯着他。若十三阎罗真欲对叶尘不利,以最快的速度帮叶尘将这伙人杀了。然后好帮我对付那和尚。” 李思烟、钱宁和魁梧大汉闻言,不由脸色微变,弥勒教小明王的名头他们怎能不知。恭敬称是之后,快速离去。 ……… ……… 普照王寺北片,那片荒芜屋舍,地窖入口,叶尘坐在护卫从客房搬来的蒲团上。听着许方义的汇报。 “爵爷!寺中今天中午着过火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和尚前往寺外后山深潭中打水时,失足掉下给淹死了,当时另有四名和尚在场,只是距离这名和尚有些远,等赶过去救人时,那和尚已经死了。听这四名和尚所说,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确是失足。”许方义说道。 叶尘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蹙起,心想难道真是玉道香派人安排的这一切? “另外,寺中刚来了一伙香客,十三个人,小人虽然认不出他们的身份,但从这十三人眼神和一些细小动作上看出,这十三人都不是善类,多半是山贼、劫匪和杀手之类的人,并且身手应该不弱。小人让十娃盯着他们,只要他们往这里赶来,十娃便会敲响寺中那口大钟,给我们示警。”许方义继续说道。 叶尘一听,将怀疑玉道香的事情放到了一边,眸中寒光闪动,说道:“这十三个人应该是这六十万石粮食的主人派来的。” “嗯………十三个都是高手,护卫只有十一人。”本来有十五名护卫,两名跟着喻文护送孙雪莹和小墨去了石门镇。另有两名前往楚州给王鑫、胡正一报信。 叶尘目光扫过十一名护卫和李君浩、许方义,说道:“敌人人数和我们相当,但可能都是高手,我们这边高手只有李兄一人,近战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在敌人接近我们之前,你们十一人一定要将他们射杀几人。可你们若是各自瞄准射击不同目标,以敌人的身手很容易就可躲开或者击飞箭矢,很难伤敌。但若将你们分成两组,每一组每一次同时射击同一人,被射之人想不死很难。这样在敌人冲进来之前,这你们只要射出两轮,便可杀四人,剩下的八人,面对我们十四人,近战之下我们才有胜算。好了,李忠你带着十一人去分组,商量好同时射击一人的暗号令,然后一组爬在左边厢房顶,另一组爬在右边厢房顶。快点去吧!敌人随时可能来。” 李忠等十一名护卫轰然称诺,在一边简单商量了几句,做好分工,便分成两组,背着硬弓,提着长刀,杀气腾腾的爬到了左右厢房的屋顶之上,找到合适的地方,各自分配了负责的视野,弯弓搭箭,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李兄,许老,你们二人待会只要护着我,不要让人打断我的铁箭,敌人来多少,我就让他们死多少。” 就在这时,突然普照王寺的中院传来了钟声。 叶尘神色一凝,让大夫张君阳进入地窖,然后自己拿起宝弓,三两下爬上了中间最高的主屋顶上。三棱铁箭上弦,瞄着四周。 李君浩和许方义紧跟着叶尘,也爬上了屋顶。一左一右距离叶尘五步,背着叶尘,蹲在房顶,看向四周。 对于那突兀响起的种声,十三阎罗一惊之后,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寺庙中有钟声响起,还不正常? 距离叶尘所在那片荒废院落三百步外,一个同样无人住的屋舍前,十三阎罗围着一张石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简易地图。这是雇佣他们的人提供的,是普照王寺的地图,上面又标注了此次目标所在地域。 十三阎罗老大指着地图说道:“雇主出价五千贯,对目标身份又遮遮掩掩,言语不详,所以目标肯定不是寻常人,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研究了这片屋舍地形,我决定我们分兵分两路,我和老三、老六、老九四人从后面绕行过去,老二带着其他人从正面潜进,若是点子硬,就不要急,尽可能的吸引缠住更多的人,我们四人会想办法从后面直接潜进目标首脑,将其斩杀。到时候两面夹击,再将这些人全杀了。别忘了雇主说了,若是能够全部灭口,还会再加五千贯。做好了这一次,我们至少可以休息三个月。” 其他十二人低声称是,脸上带着自信的杀意,分成两组,身形矫健如恶狼、如猎豹一般,悄无声息的向猎物接近而去。出道以来,他们从未有过一次失手。他们毫不怀疑这一次和以往一样,能够将目标击杀,他们需要努力做的只是如何将所有人都杀了,以得到更多的报酬。 大白天的,十三阎罗自不会穿夜行衣,但却已经蒙上了脸。老二带着八人手提各式兵器,从地窖入口所在小院子的前方一路潜行而来,身形跳跃如飞,堪称是飞檐走壁,同时又尽量用各种障碍物遮掩身形。 叶尘现在可谓是拥有着堪比鹰的视力,又是爬在高处,却是已经发现了八人的身形,心中不禁感叹,这八人果然都是高手,先不说武力,光是这一路潜行而来,所表现出高超的巷战意识,就可看出这些人没少在城里面做杀人越货之事。 “这才八人,还有五人看不见。”叶尘喃喃,耳朵竖了起来,注意倾听着四周一切可疑声响。 十一名老兵在禁军中并不是控弦箭手,所以箭术只能说不错,称不上精湛。更远远比不上叶尘。所以要想达到杀伤的目的,只能等敌人接近二十步距离之内。 早在中午那会,叶尘看过这座小院周边地形之后,就让人将附近几座墙和两间残破房屋费大力气直接推倒。使得二十步之内根本就没有可遮蔽之物。 十三阎罗中八人出现在二十步外一堵矮墙后,看清二十步外独独那座小院之后,不由脸色一沉,大感遇到了硬点子。但他们是从未失手过的十三阎罗,眼前这一幕也只是让他们进一步谨慎而已,根本不会让他们有丝毫退缩。 “敌人肯定有弓箭手,不过据雇主所说也就十多人而已,分散在我们八人身上,轻易可以躲开,只要闪过一波,就可冲进小院内。好了,散开同时向前冲。”老二低声说道。 言毕,他右手一挥,八人左右相互拉开距离,同时冲了上去。 “左一”“右一”两声低喝同时从小院左右厢房头顶上响起,然后左五右六,总共十一只箭矢,分成两组,同时射出,射向了冲向小院的最左边和最右边两人。 这个时候,就能够体现出叶尘集中火力战术的杀伤力。最左边十三阎罗中老七拼死躲开一箭,击飞两箭,但依然中了两箭,载到在地。虽然没死,但却已经重伤。右边和老七实力相仿的老十三更加倒霉,六只箭同时射来,他也躲开了一箭,击飞两箭,三只箭插在身上,其中一只射在心口上,当场毙命。 叶尘的这种战法,相当于十一人射两人,另外六人直接被无视。又是正面冲击,寻常武功高手根本难以躲开。 第一百一十章 拼杀(下) 叶尘所在中间主房,距离八人距离稍远,十一名护卫射击时,他距离八人还有三十多步,但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已经够了,且他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他射的是最中间一人。可就在他松弦的刹那,他听到了一道淡不可察的声响,从身后通往小湖的羊肠小道的后门处传来,所以他陡然调转身形,看都没有看,只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的箭顺势射了出去。 叶尘的箭射在了小院后门左侧三尺处的墙壁上,但惨叫声几乎就在三菱铁箭入墙的刹那间就传了过来。 叶尘距离后门两侧的墙十来步距离,距离不远,但从没有人想过叶尘这一箭会直接射穿两尺厚的土石墙,墙后面的人同样没有想过会这样,所以他死在了一只穿墙而过的铁箭上。 身形已经暴露,且还死了一人,绕到后面,从后山陡坡下爬上来的四人中的另外三人一声爆喝直接翻墙而过,墙头上一蹬,竟然瞬间跨过三丈的距离,直直扑向房顶上叶尘三人而来。 如此短距离,或者这么短的时间内,若是寻常弓箭手,即使是军中弯弓搭箭速度最快的神箭手,都做不到在三人落在屋顶前再射出一箭,但叶尘可以。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的身体协调性有多变态,反应速度有多快,三人刚刚腾空而起的刹那,叶尘第二箭又射了出去。 若是在平地上,以这三人的身法实力还能躲开,但在半空中就不一样了,所以又有一人惨叫一声,掉了下去,踢了两下腿,当场死去。叶尘这一箭穿喉而过。 剩下的两人是十三阎罗中的老大和老三,也是实力最高的两人。特别是那老大几乎就在叶尘射出第二箭的刹那,突然大吼一声,陡然在半空中加速,在刚那名同伴中箭的同时,他已经落在了屋顶上。 他运气不错,落的地方不是李君浩,而是许方义。后者一双招子很毒,但实力也就相当于十三阎罗中其他人,比大阎罗差了不少,所以没有将这大阎罗逼下去。他手中长剑刺出,那大阎罗手中长刀劈下,刀箭相碰,许方义便一声闷哼,脸色一白,向后跌出两步,而大阎罗却已经站在了许方义刚刚站的地方。 并且,大阎罗刚一落足,便大吼一声,弹射而起,直劈向还没彻底稳住身形的许方义。另一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铁拳套的李君浩,正准备一拳将三阎罗逼下去,见此不得不放弃了三阎罗,从侧面向大阎罗手中长刀直捣而去。 叶尘再次射落后院一人之后,便不再理会身后,而是转身看向前方。因为他相信李君浩和许方义能够挡住剩下的两人。 另外,敌人的凶悍和实力超过叶尘的预料,十一名老兵射出一轮,便被剩下的六人接近,且翻身上了两边厢房顶上,和十一名护卫短兵相接。 敌人左右屋顶上各是三人,十一名护卫分别是五对三和六对三。 若不是老兵战场上历练出的配合和同归于尽的凶悍,这会十一名老兵已经出现死伤,就这叶尘看得很清楚,最多再有两三息时间,十一名老兵就会溃败,甚至被敌人全部杀死。 就在这个时候,叶尘终于腾出手来,铁箭瞄向了前方。 短兵相接,敌我缠斗一开始,寻常箭手不敢射箭,因为很容易误伤,即使是神箭手因为抓不住那短暂的射箭机会,也不敢松弦。但叶尘可以,他的眼力可以抓住最佳时机,他的果断和心性可以让他在最恰当的时机果断出手。 李忠年龄有些大了,四十五岁,全力拼杀两三息时间便感觉有些气喘,若不是丰富的厮杀经验和数次同归于尽的招数,以及兄弟们的无间配合。他早就在第一时间被敌人杀死了。但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因为他们五人的战阵被打散了,变成了各自为阵,三名敌人的武艺超出他们不少,没有配合,他们死的很快。 眼前敌人狞笑着,以手中长枪闪电般向他刺来,李忠没有躲闪,也没有用手中长刀迎上去,而是狂笑声中将自己空着的左胳膊迎着长枪挥了出去,同时右手中的长刀拼着命的向敌人怀中切去。 这又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用自己的胳膊甚至生命为代价,只为砍中敌人一刀。但他知道,此次成功的希望很渺茫,因为枪比刀长,在他刀劈在敌人身上之前,长枪多半已经刺穿自己胳膊,将自己跳起,然后被长枪顺势贯穿而死。 电光火石间,一只铁箭擦着李忠的头皮一闪而过。嗤的一声,那只长枪距离李忠胳膊半寸许距离停了下来,然后远离而去。李忠右手的刀也劈了一个空。他定睛一看,那名凶悍的蒙面人咽喉部位的黑色面巾破了一个洞,一根铁箭直直插在了此人咽喉中,脖子后面另一头隐隐还露出半截。 李忠脸上顿时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大喜,正准备转身帮助同伴。但就在这时,又一道破空声响起,不远处另一名蒙面人倒下了,没有响亮的惨叫声,因为又是穿喉而过。 接下来,对于老兵犹如仙音,对敌人犹如勾魂之音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两下,正面来攻的八个阎罗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两人见机不对,顿时疯狂,拼着受伤逼退了缠着他们的几名老兵,从房上跳了下去。但不等房顶上老兵跟着跳下去,或者收刀换弓射击,房屋下陡然传来两声惨叫。房顶上老兵一惊看去,却发现一名绝色女子和一名魁梧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院外墙壁下。两个蒙面人尸体正倒在他们身前。 这绝色女子老兵都认识,知道是爵爷小妾身边的女子,晚日在泗州城泗沅客栈后院中驾驭马车的就是他。算是自己人。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两三息时间而已。在这点时间内,叶尘身后许方义和李君浩互换了一下对手,刚刚两位贼人过了四五招而已。 叶尘眼见那两人跳了下去之后,便不再理会,转身看向身后近在丈许范围内的厮杀。 十三兄弟,如今就剩下他们两人,大阎罗和三阎罗哪能不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之上,为兄弟的死很悲愤,但他从未想过要报仇,至少此时不想,而是想着赶紧逃走。 可惜,李君浩和许方义与他们二人各自刚好实力相当,死缠着他们,一时间根本难以脱身。 当叶尘手中的宝弓又抬起时,若是没有意外发生,他们二人的命运好似已经注定。 小院外的李思烟目睹了刚才整场战斗,为叶尘铁箭杀伤力感到心惊,特别是射出第一箭直接穿墙而过,射死一人的场景,即使以她的实力和见识也是心头一跳。她不得不承认,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叶尘的箭已经拥有了杀死她的实力。 “长老!来人了。”旁边魁梧大汉小声提醒,李思烟看了一眼二十步外矮墙方向,和魁梧大汉一闪身直接进了小院,从旁边的厢房中钻了进去。 就在李思烟二人刚刚进入小院,一声正气凛然大喝声陡然从小院正门对着的矮墙后传来:“大胆贼人竟然敢在佛门圣地行凶,还好本官刚好来寺中敬佛,来人,给我将贼人拿下。” 这话是泗州知府窦士海说的,说完便带着三十多名府兵和捕快冲进了小院。房顶上的老兵见是官兵,便没有动。 砰砰!窦士海带人刚刚冲进小院的瞬间,两个尸体从他正对着正房顶上落下,砸在了他的脚下。 窦士海见此一惊,停下步子,抬头看去,脸色一变。身体赶紧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两名捕快身后。然后才看向房顶上那名正提着一把宝弓,以箭瞄着自己的锦袍年轻男子。 窦士海瞳孔微缩,心想这位应该就是祥符伯叶尘,好强的杀气,这样想着,但面上却是一脸怒意,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在佛门净地杀人,惊扰佛祖,还敢以箭对着本官。” 叶尘寒星一般的眸子盯着窦士海看了一眼,已经猜到此人的身份,更是猜到刚才那十三人十有八.九与眼前这位泗州知府脱不开干系。所以心中对其动了杀意,手中铁箭没有收,依然瞄着窦士海,淡淡说道:“你又是何人?来这是做甚?” 窦士海闻言,不由心中一松,就等着你问这一句话呢,赶紧说道:“本官乃泗州知府窦士海,刚才来到普照王寺来上香,求佛足保佑我泗州水闸早日修建成功,不想突然听到这边传来惨叫声。本官身为泗州主官,自然要带人过来看一看。” 叶尘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知府窦大人。” 说着,他手中的宝弓垂了下来,窦士海见此心中一松,拨开两名捕快,正要向前迈出一步。可就在这时,叶尘手中的弓又陡然抬起,手中的箭已经离弦。下一刻,随着窦士海一声惊叫,他头上的官帽却已经飞了出去,随着那一根箭矢掉到了五步外地面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集体催眠术 叶尘的铁箭刚才已经全部射出,这一箭用的是寻常竹杆铁头的箭氏,并且在刚才宝弓落下的那瞬间,弓弦已经回落大半,所以力道很小。最主要的是他选择的角度很妙,刚好将窦士海的官帽射穿带走,又不会伤到窦士海。 窦士海此时却已经脸色惨白一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刚才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身边的捕快和府兵在第一时间又将他牢牢护了起来,且手中兵器出鞘,做好了战斗拼杀准备。而叶尘的十一名护卫眼见自家爵爷动手,手中的箭已经举起,瞄准了院中的人,只等叶尘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箭射出。 “哎呀!不好意思,窦大人!刚才本伯手中的弓一时失手,惊吓了窦大人,还请见谅。”叶尘将手中的宝弓交给旁边许方义,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窦士海不愧是一州知府,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如常,甚至脸上不见一丝尴尬,说道:“阁下自称本伯………请问阁下到底是何人。再不说明身份,就不要怪本官下令将你捉拿归案。” 叶尘微微一笑,向窦士海微微抱拳,说道:“在下叶尘,见过窦大人。” 窦士海顿时身体微震,一脸大吃一惊,失声说道:“阁下是………祥符伯。下官窦士海拜见爵爷。” 叶尘心中感慨,眼前这位演技已经达到影帝级别,若不是他来泗州之前,李君浩和玉道香的人都已经查到泗州知府勾结当地粮绅私自囤积粮食的事情。还真有可能被其所骗。 这个时候,李君浩和许方义已经从房顶上跳下,有意无意的坐在了那地窖所在屋舍门口。而张君阳也从地窖中走了出来,地窖里面这会还有五名五花大绑,塞着嘴巴的证人。 “真没想到爵爷昨天在泗州城泗沅客栈遭刺之后,今日又在这普照王寺遇到歹人,真是万幸,这是下官的失职。”这般说着,窦士海却已经深深的弯下腰,向叶尘再次拜了下去,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窦士海姿态放得很低,以他一方大员的身份来说,虽然品职比叶尘低了一些,但能够做到这一步,也足可看出此人能屈能伸的一面。这在最重风骨,最重面子的文人士大夫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哼!果然是做贼心虚啊!”叶尘心中自语,但嘴上却道:“窦大人何出此言,是在下来到泗州,将这些贼人引了过来,给知府大人添了麻烦才是。” 窦士海闻言,不由心中一松,心想只要这位将这些已经死去的十三阎罗当成是一直对其不利的那帮贼人同伙就好。只是刚才叶尘那一箭真的是失手? 窦士海心中又沉了下去,但脸上却已经变得义愤填膺状,对左右喝道:“来人,搜查屋舍,看还有没有贼人潜藏。” 左右捕快和府兵答应一声,便要散开。叶尘心中冷哼一声,说道:“且慢!本伯家眷在这屋舍之中,却是不方便让外人进入。另外,除了逃走的贼人,此处的贼人已经被本伯带人杀完,这里已经没有贼人了。” 叶尘说着话,便看了一眼之前李思烟进入的那间屋舍,等他话音一落,窦士海一脸不相信,正准备说什么时,屋舍中传出李思烟的声音:“爵爷!外面是哪位大人来临,妾身刚才受到了惊吓,不便见客。” 窦士海脸上顿时流露出讪讪之色,下令让捕快和府兵停了下来。 叶尘此时却一脸惭愧,邀请窦士海坐在了小院中的石桌旁边的石凳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说道:“窦大人可能也有所耳闻,本伯在开封时,便被一伙贼人盯上,有好几次出手对本伯不利,至今贼人都没有落网。却是没想到这伙贼人贼心不死,竟然一路跟到泗州,接二连三的再次对本伯不利。” 叶尘不理会窦士海双眸深处急切和阴沉之色,继续说道:“窦大人有所不知啊!在下昨晚听说普照王寺乃我大宋五大名刹之一,今日便带人来游玩。因为一直有歹人对本伯不利,所以本伯每到一个地方,便会让护卫仔细排查落脚附近的环境,以防有贼人潜藏。不料护卫在排查到这座院子时,遇到几名歹人,二话不说,看见本伯护卫便杀。还好本伯护卫实力不弱,反过来将那些贼人给全杀了。本伯感觉事有蹊跷便亲自带人来到这里,结果刚刚到来,又是十三名贼人出现,这不本伯带人一直厮杀到刚才,窦大人出现之前,才将他们给杀了。” 窦士海一脸后怕之色,说道:“真是万幸,否则爵爷若是在泗州出了事,下官怎么给圣上交代。” 这样说着,窦士海心想难道真是巧合?叶尘他们还没有发现地窖的存在?更没有发现地窖中的粮食? “爵爷身份既然已经暴露,恐怕还会有贼人前来,所以下官恳请爵爷即刻离开普照王寺,回泗州城暂住一段时间,由下官尽地主之谊的同时,也确保爵爷的安危。”窦士海试探的说道。 叶尘略一沉思,认真的说道:“窦大人言之有理,等本伯刚刚追贼人而去的四名护卫回来之后,本伯便跟窦大人前往泗州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叶尘突然看了一眼李思烟所在的厢房,故意压低声音,两眼放光,一脸色色的说道:“窦大人,本伯可是听说江淮出美女,而江淮美女尽出泗州啊!哈哈哈………到了泗州怎么着都要享受一下泗州美女的温柔滋味,才算是不虚此行啊!” 窦士海听了上一句时,目光快速扫过院中叶尘的护卫,发现数量上与他从吴冈那里听到的还真是刚好少了四名,而尸体中也没有护卫,心想难道真是追敌去了。紧接着叶尘一番举止,让他心中略微一松,顺着叶尘话题,并且也有意压低声音,笑着说道:“爵爷既然有此雅兴,下官自然会安排泗州最漂亮、最温柔、最懂风情的女子好好伺候爵爷。等爵爷离开泗州的时候,下官再送一对美女给爵爷。保证让爵爷满意。” 说到这里,窦士海突然想起之前听到叶尘在京师的那两件流传甚广的风流韵事。先是给开封三大花魁之一琵琶女王赎身,纳为小妾,两天之后又在教坊司为了一位犯官之女的开.苞之权,将那御史王悦风的儿子扒光了丢在了街上,结果当晚这位御史儿子便自杀了。 由此来看这位还真是风流成性,极好女色。没看南下江淮办差,连家眷都带着,喔!这位家眷应该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琵琶女王。 窦士海脑海中念头百转,不知不觉中又相信了几分叶尘出现在这里乃是巧合。既然要等属下回来,那就等一会吧! “那位逃走的贼子已经受了伤,等本伯四名护卫将那贼人抓来之后,本伯要当面向这伙人问一下背后指使人。”叶尘狠狠的说道。 窦士海微微松了口气,心想不管那所贼子能不能抓回来,天黑之前总会见分晓,到时候总是要离开这里的。而在这之前,我就耗在这里,一直和叶尘在一起。还有,不管怎么耗时间,终归要吃晚饭,晚上要回城休息吧! 这样想着,窦士海面上却不动声色,且嘴上说道:“这伙贼人真是该死。” ……… ……… 普照王寺,讲经殿。 藏身在殿外那棵大树上的玉道香已经观察了那挂单和尚好半响,虽然怀疑其是弥勒教的小明王上官冰云,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眼前这和尚真的只是一直在讲佛经要义。虽然那数百听讲的和尚神色举止越来越统一,统一到同一刻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极为相似的程度。 叶尘若是在此,看见眼前一幕,再仔细观察那数百和尚这会几乎模一样的神色举止,说不定反而会大吃一惊,因为眼前这一幕和后世科幻悬疑电影中集体催眠术太像了。眼前这数百普照王寺的和尚太像是被集体催眠了。 胡正一的到来,比叶尘预料中还要快。 看着一名身着绿袍官服的官员带着二十多名开封府捕快和一百多名禁军将士突然到来,泗州知府窦士海脸色一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窦士海压下心中的不安,主动上前自报家门,和胡正一互相见过礼,正准备询问一下胡正一的来意。不料叶尘抢在前面说道:“胡大人,这些贼子都是与在京师刺杀在下的贼人是一伙的,现在便交给你们开封府了,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找到欲对在下不利的贼子。” 叶尘说的很诚恳,胡正一接的也很郑重,他说道:“爵爷放心,下官一定将此事做好,给爵爷一个交待。” 窦士海听得越加纳闷,这些贼子?叶尘不是说人全部杀了吧,他暗中也示意自己的人看过,这座小院中并没有俘虏。即使是叶尘家眷所在的那间厢房中也没有。除非………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恐怖诡异 窦士海感觉一阵眩晕,脸色异常难看,但赶紧低下头去。可接下来叶尘的一句话,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胡大人,在下游览至此,突然遭遇贼人袭击,杀了大半,最后还抓了几个人,还想着没有地方关他们,结果刚好发现了寺中存放粮食的地窖,便将那些贼人给关地窖里面了。”叶尘说道。 言毕,他转头对左右喝道:“李忠!带着胡大人去地窖。” 胡正一拜谢过叶尘,跟着李忠前往地窖入口,叶尘转头对窦士海说道:“这些和尚的存粮还真不少,看来寺田不少啊!我听说泗州城最近给朝廷筹集粮食一直不够,将普照王寺这些粮食借上,应该就够了。” 窦士海脸上讪讪,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爵爷说的是,下官也没想到这些和尚竟然存了这么多粮食,下官这就去和他们说说,借用他们粮食。只是爵爷抓的那些贼人,既然在泗州地境敢对爵爷不利,下官也要去过问一下。” 言毕,窦士海便要跟在胡正一后面进入地窖。不料这时,依然还在房顶上警惕放哨的两名护卫喊道:“爵爷!一名老和尚带着一大群和尚向这边走来了。” 叶尘答应一声,说道:“之前那么大的动静,不见这些和尚过来。现在胡正一带人一过来,这些和尚现便赶了过来,看来是也知道出了大事了,担心受到牵连,所以匆匆赶了过来。” 紧接着,叶尘看着脚步匆匆带着十多名捕快,追着胡正一而去的窦士海,又说道:“窦大人慢走,普照王寺的和尚来了,你可以和他们商量了。” 窦士海装作没有听见,脚步又加快了一些,叶尘见此,心中冷笑一声,喃喃自语:“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能不能从那两位管家口中问出窦士海这条大鱼,那就是你胡正一的本事了。” 窦士海被开封府的捕快,拦在了地窖门口,脸色异常难看,但胡正一也很快一脸狂喜的从地窖中又出来了。他看了地下室中的粮食数量和得知了这两个管家身份之后,欣喜若狂,让下面上牢牢看着人犯和地下室中的粮食,心中想着要当面再次感谢一下叶尘,担心叶尘就此离开,所以便又急着出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普照王寺的老主持慧明大师带着四十多名和尚走进了小院。 普照王寺中的和尚也算是此次囤积粮食的帮凶,叶尘对这些和尚没有好感,也不想多打交道,可这群和尚直直向叶尘走来。 “咦!这些和尚的神色怎么这么奇怪?”叶尘脸显疑惑,感觉那地方有些不对,甚至有些诡异。 窦士海心中暗骂一声,转头一看,也是一惊,多年不见客的普照王寺老主持竟然亲自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和尚,唉!都是聪明人,看来也是知道出事了,担心牵连到普照王寺。 叶尘还是没有看出那地方不对,但他本能的不想让这些和尚靠近。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示意李君浩、许方义和护卫都靠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胡正一呼唤的声音,叶尘转头看去。 胡正一脸上堆满笑容,深深向叶尘一拜,说道:“爵爷!这件事情回到开封,下官会如实禀报府尹大人,这个人情,我开封府一定会记得………咦!你们这些和尚干什么。” “站住!”叶尘的数名护卫齐声厉喝。 “爵爷小心!”这是许方义和从旁边厢房中冲出的李思烟一起喊出的声音。 可惜都已经迟了,就在叶尘转身看向胡正一时,那群和尚突然加快步伐,向叶尘走来,到最后甚至加速奔跑起来,整个过程中所有人表情都一样,都是一脸呆滞,不吭一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诡异,没有人提前能想到这些和尚会突然做出这样诡异的举动。等护卫和李君浩、许方义反应过来时,他们每个人已经各自被冲上来的四五个和尚给拦住了,就在他们犹豫着是否狠下杀手时。其中一个穿着普照王寺僧衣的和尚突然暴起,身体快如轻烟,向叶尘冲去。 而这个时候,也是叶尘刚刚转过身的瞬间,叶尘反应也是极快,出手更是狠绝,一声爆喝,一拳直捣而出,可是打了个空,紧接着他感觉眉心被点了一下,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 人群外,李思烟和那名魁梧大汉同样被和尚拦住,魁梧大汉没有丝毫手软,当场便大开杀戒,可是那些和尚犹如着魔一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拼命上前拦着。李思烟见此,果断从背后拿下琵琶,一道奇异的琵琶音弹出,那名抓着叶尘的和尚身体一震,但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这个时候,胡正一和窦士海终于反应过来,呼喊着让自己的人出手救叶尘同时,前者不忘让自己的人看好地窖,后者赶紧给自己的身边的心腹使个眼色,看能不能趁乱下到密道中将那两名管家给杀了。 胡正一和窦士海带来的人不少,特别是前者带来的一百多名禁军更是精锐,但此时叶尘已经落在那和尚手中,投鼠忌器之下,根本放不开手脚,更不用说,还有四十多名疯子一般的和尚死命的拦着任何想去救叶尘的人。 李君浩一声怒吼,两掌拍下,将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两名和尚当场拍死,再打两拳将眼前拦着自己的两名和尚打的吐血飞了出去,然后拼命向叶尘冲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和尚一只手提着叶尘一跃而起,踩着旁边一个和尚脑袋之上,闪电一般上了旁边正房之上,然后转身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李君浩和李思烟,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李君浩和李思烟同时翻身上了房顶,向后面看去,却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两人互视一眼,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将目光集中在羊肠小道下面的那片小湖上,什么话都没说,同时一跃而下,向小湖掠去。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从这群和尚向叶尘冲去,到叶尘被劫持走也就四五息时间而已。 小院中,十一名叶尘的护卫看着自家爵爷被一名和尚劫持而去,彻底疯狂了。 “这些和尚胆敢劫持爵爷,全部杀了。”李忠红着眼睛吼道,手中长刀劈下将眼前死死的抱着自己腰的和尚懒腰斩断。 可接下来,让旁边胡正一和窦士海,以及他们所带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事情发生了,那名被斩断腰的和尚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腰以下身体已经掉在了地上,可是上半身依然死死的抱着李忠,死都不松手。而更让他们心寒,甚至感到恐怖的是,接下来类似这样的一幕,发生在每一名被叶尘的护卫杀死的和尚身上。 十数息之后,所有和尚全部被李忠带人给杀了,只是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每一个和尚都至少被砍成三四分。手脚几乎全部被剁了。 胡正一和窦士海脸色发白,窦士海带来的人哪见过如此常景,早全部爬在一边吐的胆汁都出来了。胡正一带来的人要好一些,特别是那一百多禁军可是上过战场的精锐。不过,他们虽然没有这么不堪,可脸上也布满了惊恐。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许方义和李忠等十一名护卫,以及李思烟身边的那边魁梧大汉,已经变成了血人,此时却已经顾不着打理,顺着后院追了下去。 同一时间,普照王寺讲经殿也在进行着一场屠杀。 玉道香脸色苍白,口角溢血盘坐在大树下,死死护着玉道香的钱宁和李君浩的另一名下属十娃,也已经变成了血人,外面已经堆了近百名和尚尸体,可剩下的四百多名和尚,依然前仆后继向玉道香扑去。 好在这些和尚虽然人多,但一是不会武功,仿佛失去了神智,动作僵硬,二是围攻没有章法。钱宁和十娃武功不弱,特别是钱宁一身实力和李君浩相当,拼命之下,才牢牢将这些和尚挡住。 之前,玉道香在讲经殿外的大树上暗自盯着讲经殿中给普照王寺和尚讲经的那位挂单和尚。后来,那挂单和尚说讲经结束,然后所有和尚便从殿中出来,但却没有离开,而是牢牢围在了玉道香所在大树下,并全部盘腿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玉道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那挂单和尚发现,也同时确定了这挂单和尚就是弥勒教的小明王上官冰云。 玉道香察觉到不对,便要从这些和尚围困之中脱身,可却已经来不及了。上官冰云和四百多名和尚异口同声的同时轻唱:“我佛慈悲!” 这道汇聚了四百多名和尚的轻唱在上官冰云以某种秘法引导下,蕴含着奇异的节奏,落在玉道香耳中,玉道香身体一震,感觉一个恍惚,便从树上掉了下去。 不等落地,玉道香便恢复正常,正准备有所动作,可惜还是迟了,上官冰云飘忽而来,一掌拍在了她的背上,将她打成重伤,但却没有杀她,而是神色异常复杂的看着她,幽幽的说道:“转眼间就十八年了,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女儿。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不过需要你待在这里一会儿。你不动,这些和尚便不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子震怒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书友14492382’今天的月票支持。) 然后,上官冰云带着四十多名和尚离开了,让剩下的和尚围着玉道香。果然就如上官冰云所说,玉道香不动,这些和尚便不动。玉道香知道上官冰云要去对会叶尘,怎么可能不动,可是每当她想冲出去时,那些和尚便拼了命的围上来拦着她,不让她走。玉道香拖着重伤,一口气杀了数十名和尚,终于压不住伤势,停了下来,坐树下面疗伤,好在这些和尚也只是围着她,没有再围攻她。 直到过了一会,十娃和钱宁赶了过来,这些和尚不理会两人,任由两人跨过他们,甚至踩着他们来到玉道香身边。可是,当二人想护着玉道香离开时,这些和尚又疯子一般的开始拦截。所以,才有如今这个局面。 十娃和钱宁杀的累了,便停下休息,每当这个时候这些和尚也会停下来。 若是没有意外出现的话,最后的结果只有当十娃和钱宁杀死大半和尚,然后才护着玉道香冲出和尚的包围圈。 就在十娃和钱宁休息了一会,准备再杀一轮时,李思烟脸色铁青的带着那名魁梧大汉匆匆赶了过来。待看清场中情况,特别是玉道香苍白的脸色时,不由脸色大变,圣女若是在她相伴下出了事,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圣堂抓住,送于老祖宗那里,被其残忍的杀死。甚至这还不够,圣堂中他们李家这一脉说不定会被老祖宗整个灭族。 李思烟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慌之意,仔细观察了一会这些失去神智的和尚,拿出琵琶开始弹奏。 奇异的曲调弹奏了十数息后,这些和尚身体就开始颤抖,好似脑海精神领域正在陷入某种诡异的争斗之中。 钱宁和十娃赶紧护着玉道香,趁机从和尚的包围圈中逃了出来。十娃向魁梧大汉问了几句话,脸色难看的当即告辞,向普照王寺外跑去。 李思烟曲终,这些和尚依然神色扭曲,一脸挣扎。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属下该死,祥符伯被小明王上官冰云劫持走了。”李思烟抱着琵琶向玉道香跪了下去。旁边魁梧大汉更是早一步跪下了。 玉道香好似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久久不语,说道:“只是劫走,没有杀死就好。” 李思烟见玉道香没有牵怒自己的意思,不由心中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玉道香的一句话,让她心中一寒,全身发冷。 “这些和尚该死,全部杀了。”玉道香咬牙切齿,眸中杀机滔天。 李思烟、魁梧大汉、钱宁三人那敢不从,当即开始屠杀普照王寺的和尚。杀到后来,有不少和尚恢复了正常,但依然不是这三名高手的对手。想跑都跑不了,因为由这片通往别处的两处出口,被钱宁和魁梧大汉给锁住了。 ……… ……… 窦士海知道难以从胡正一手底下将两名管家抢过来或者杀死灭口,便带人匆匆离开,叫来王洪涛另想其它办法去了。胡正一先是派人快马前往楚州给魏王禀报叶尘被劫持走的事情,一边将这边发现大批囤积粮食,以及掌握了证人之事进一步禀报。 然后,他让一百多名禁军守着小院,自己带着一众开封府捕快进入了地窖,一边让人进一步清点粮食,一边开始审问两名管家。 至于普照王寺主殿方向隐隐传来惨叫声,想起刚才那些和尚的诡异和恐怖,胡正一才不管呢?并且还下了命令,有和尚接近,格杀勿论。 ……… ……… 叶尘被劫持的消息连夜传到楚州,魏王赵德昭立刻派出六百里快马加急,将这个消息送往京师,同时以钦差大使的身份,下令江淮各州县派出人马大肆寻找贼人,主要路段和城门口都设立关卡,特别是和尚一律严查。一时间江淮境内的和尚倒了霉,尤其是一些花和尚、贼和尚、假和尚抓了一大批。各州县监牢里面一时人满为患。 第二天,又一个消息从泗州普照王寺传开,寺中五百三十二名和尚就活下了一人,其余全部被屠杀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屠杀大案,大宋建国以来第一次发生,一时间朝野震惊,更有消息传出,说是屠杀普照王寺和尚的贼人和劫持祥符伯叶尘的贼人是同一伙,并且是同一天发生。 这两件事被联系到了一起,一时间轰动了江淮各地,对江淮寻常百姓来说,引起的反响更加广泛和严重。 而泗州知府窦士海忙着怎么摆脱囤积粮食的罪名,哀叹自己倒霉之后,却是将此事交给泗州通判吴冈来处理。吴冈遇有大事,有权直接向天子和朝廷上奏。所以,便派出快马加急将此事上报京师。 三天后,两件事情一前一后,传到京师,天子震怒,朝廷震动。 崇政殿中,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两府重臣和赵光义全部到场,看着御座之上,脸色铁青,双眸中有着无尽怒火的天子,所有人无不噤若寒蝉,甚至都屏住呼吸,站的笔直,不敢稍有异动,以免引发天子雷霆怒火。 多少年了,自建国以来,天子从未如此震怒过。赵普、赵光义、曹彬等开国重臣心中感叹,同时也在猜测天子是因为叶尘被劫持才如此震怒,还是因为普照王寺五百多和尚被杀的滔天血案才如此生气。 若是前者,则由此看出叶尘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不过朝堂上大部分人则更偏向于后者,在他们看来,如此大的血案,又发生在大宋五大名刹之一,天子如此震怒实属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赵匡胤心中的怒火才徐徐平息,渐渐恢复冷静,说道:“传朕旨意,当事人开封府推官胡正一和泗州知府窦士海即刻进京,朕要当面询问事情经过。” 下面重臣没有人吭声,赵光义心头一跳,赵普则是脸色微变。两人已经通过各自渠道从魏王赵德昭派出的信使口中得知,这件大事发生的现场,还有一个囤积了六十万石粮食的地下室,以两人的心智,自是已经猜到胡正一找到了私人囤积粮食的证据,说不定还是人赃俱获。而目前虽然还没有泗州知府参与勾结当地粮绅囤积粮食的消息传来,但以二人早已看出这是迟早的事情。 旁边负责拟旨的小黄门应声之后,当场拟旨。 赵匡胤又说道:“再传朕旨意,并由政事堂昭告天下,凡是能够提供贼人准确消息者,赏千贯,每捉到贼人同党一人者赏万贯,救出祥符伯叶尘,为官者官升三级,为民者赏赐从七品官身。” 下面两府重臣和赵光义顿时一阵骚动,赵普和两名参知政事脚下挪动,张口欲言,想要说什么,但看了天子那神色表情,最终只能说道:“臣等遵旨。” 天子的两道旨意从宫中和政事堂传出,第一道以最快的速度南下江淮,而第二道则迅速传遍天下。 同时,另一条消息也同时传开,劫持祥符伯叶尘的是弥勒教小明王上官冰云。一时间从大宋前往南唐的和尚全部遭了殃,失踪无数,其中有不少被江湖上各路好汉和各州县官吏抓去严刑拷打,想逼出一个弥勒教同党出来。 但祥符伯叶尘和上官冰云犹如失踪了一样,一直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出。 早在半个月前,南唐清凉寺主持,南唐佛宗第一高僧法眼禅师死后,弥勒教教主有着大明王之称的楼炎明进宫讲经说法,南唐皇帝李煜被其佛法所感,封楼炎明为国师,弥勒教为国教。 所以,弥勒教小明王上官冰云劫持了叶尘的消息传到赵匡胤耳中,震怒之下的大宋天子直接派人给南唐下了一道国书,其中的内容极为霸道,简单的说就是和南唐要人,若是南唐不能从弥勒教手中将叶尘救出,并安全送到大宋,大宋大军便入南唐境内,替南唐剿灭弥勒邪教,救出叶尘。 当然,这道国书从开封送到金陵至少也要半个月时间,而这半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 ……… 自从叶尘被劫持之后,有许多人疯了,除了大宋天子疯了一般发动官府力量寻找解救叶尘之外,还有一些人也疯了一般的要找到小明王上官冰云,将叶尘救出。 比如玉道香,她疯了一般,直接导致圣堂在开封以南,特别是江淮一带的势力全力运作起来。有着上万帮众的漕帮开始注意一切水道上的可疑人物,在李思烟的联系和主持之下,江淮至少有七分之一的商行发动数万人员,开始到处找人,打听消息。江淮一带大大小小,十数个帮会,不管是拿了别人的钱,或者冲着丰厚的奖赏,还是直接接到背后势力的命令,开始疯了一般寻找上官冰云和叶尘。 李君浩和李忠带着十多名护卫也疯子一般的找人。麻刚子带着叶府中剩余护卫,再加上罗耀顺、曹彬派来的人,总共一百二十多名好手,离开了开封,骑着快马不分昼夜的赶往南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动天下 远在北方晋阳城的郭无为得到消息之后,在晋阳留下一个替身当幌子,带着一队太平教高手南下,不知去了那里。 但最疯狂的是太一道的人,据说闭关修炼邪功的陈景元出关,召集五名分别控制着南汉国各方面的得意弟子,说了一句话:“叶尘若是让楼炎明先吃了,我便吃了你们。”所以太一道的高手也发疯了,司洛意带着大批高手前往南唐,疯狂的开始找叶尘。 小明王上官冰云是当世顶尖高手,一身神通本事诡异难测,即使以玉道香的厉害和狡猾也被其所伤,且其首次出手便将太一道三番五次都难以掳走的叶尘劫持而去。 不过,面对官方、民间、江湖等等方方面面如此多的势力,封锁了江淮前往南唐的路,又有如此多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江淮而来,寻找他的线索和踪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否将叶尘顺利带回南唐?此事没有人知道,包括此时脸色异常难看的叶尘也不知道。 叶尘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面,想出声发现口不能言,想起身,发现身不由已,唯一能做的只是歪着头流着恶心的口水。 已经三天了,每到一处客栈,指挥着雇来的车夫,将他背负着下车的,都是一名有着一头秀发,年龄在三十多岁的美丽妇人。而劫持了自己的那名和尚,叶尘自醒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从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客栈小二的称呼和嫉妒羡慕、讥讽可怜的神色中,叶尘推测出,自己的容貌应该变成了一位至少四十多岁,而且还中了风的中年男子。而这位一路照顾自己的美丽妇人则是充当着自己的娘子。 实事上,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和中风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全身瘫痪,歪着头,留着恶心的口水,又说不了话。一路上他已经接受了十数道关口检查,有官府的,也有地方豪强的。但一看他的样子,没有人会将其想到是那位年轻神秘的祥符伯身上。 叶尘被劫持之后,短短三天时间,叶尘的画像已经贴的满大街都是,除了一些偏远的山沟乡村里面,几乎所有的江淮百姓都知道了叶尘长什么样子。 叶尘甚至在这三天中,用眼角的余光数次在客栈门口的墙壁上,都看见过自己的画像,他还一度心中感叹画得真的很像自己。 “但又能怎么样,自己如今这个样子,没有人认会认出自己,而押送自己的又不是和尚,又有谁能够将自己救出去。”叶尘心中越加绝望。 在泗州南边这座不知明小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了一晚上,一大早,叶尘便被车夫背着出了客栈,在而那美丽的妇人帮助下,放进了马车中,然后妇人也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一声,马车开始向南而去。 ……… ……… 展熊武身高七尺四寸,一身钢筋铁骨十三太保横练,外门功夫之强,在这江湖上无人能及。实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展熊武今年三十九岁,十一年前就已统领江淮第一大帮江淮帮,麾下更是掌控着十数个镖局,在江淮一带声威之隆,一时无俩。即使是在整个大宋,甚至整个天下江湖也名气不小。 展熊武被公认为大宋江湖中最厉害的几个人物之一,他的武功之高,在江湖上也的确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圣堂在江淮一带总负责人,圣堂的外门长老。 三天前,他家里来了两位年轻女子,然后江淮帮便全体出动了。展熊武更是亲自带人,守在了由江淮前往南唐,最快最近的一条道路必过的一道山口。 把守这道山口的不止展熊武一伙人,在他们前面五百步,还有官府设的另一关口。由两百多名厢军和二十多名捕头守着。 中午时分,天气最热的时候,来了一辆马车,在第一个官府设的关口,被拦了下来。并且极为霸道的让马车上的人下来,叶尘也被那车夫抱了下来,歪着头,流着口水,被人参观了一圈,又被送回到了马车里面,几名捕快拿着画像仔细比对过车夫之后,然后敲敲打打对马车仔细检查一番,马车顶和马车下面更是第一个检查的地方。 结果,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在那妇人被几名捕快以贼人可能会易容术的借口,趁机摸了几把之后,马车在一众捕快笑声中,被放行了。 拐过一座山,马车又被展熊武带着二十多名江淮帮高手拦了下来。在江淮前往南唐几处路道上,如展熊武这样的组合还有七组。其中有三组分别由李思烟、钱宁、李君浩三人带着一众高手把守。另外三组则由李思烟和玉道香调来的高手守着。 事情才发生三四天时间,不论是从开封城赶来,奉皇命而来的百德司高手,还是麻刚子带着一众护卫,以及太平教和太一道的高手都还未能赶到江淮。除了官府的人,主要就是玉道香调动的圣堂的势力,以及一些被朝廷给出的丰厚赏赐所吸引的江湖高手。 展熊武牢牢记着,并且一丝不苟的执行了那位年轻的圣女给他说的话:“凡是遇见不能动,或者不能说话的病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先把陪同这病人的人杀了,试试情况。”这种组合不多,但这三天中,展熊武已经让人向这山道一侧陡坡下的河流中扔下了七具尸体。 当车夫将车厢帘子撩起,展熊武看清里面美妇和那名面色蜡黄,歪着头流着口水,明显得了中风的中年男子时,展熊武心中叹了口气,心想又要杀一个人,或者两个了。 他叹着气,转身坐在了旁边树荫下巨石上,不用他说,旁边一名属下,便一脸无奈的提刀上去,冲着车夫就挥刀砍了下去。 车夫正背着身放车帘,没有任何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跌倒在地,人还没死去,便被人提起随手扔到了河里面。 马车中适时的发出一声尖叫,和抽抽泣泣的哭泣声,求饶声。 “师傅!这女子怎么处理?”刚才出刀的那名青年问道。 展熊武其实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他没有勇气和胆量违背那位年轻圣女的命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便最终还挥了挥手说道:“也杀了吧!” 青年是展熊武的徒弟,也算是半个圣堂的人,虽然隐隐知道自己师傅有着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但依然感觉有些可惜。他刚才已经看见了,那妇人年龄虽然稍微大了一点,有三十来岁左右,但却是美艳无比。就这样杀了太过可惜。忍不住说道:“师傅!马车里面这两人组合,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那祥符伯和弥勒教秃驴的。杀了实在有些………” 不等他将话说完,展熊武便喝道:“让你动手便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青年向来对师傅惟命是从,这些年走南创北给人押镖,也杀过不少人,一见师傅发火,便一声不吭的提刀来到马车前,撩起马车门帘,手中长刀便要戳进去。 但就在这时,那青年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车厢中弹出两颗珠子打在了青年眼睛上。叶尘在马车里面看得清楚,那是两枚佛珠。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山道上的寂静,青年身体向后载到在地,捂着眼睛,血流满面。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青年躺在马车旁边,捂着眼睛疼的打滚。 “找死!”展熊武神色大变,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扑向马车。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瘫子,所以他依然没想到是真的碰到了小明王上官冰云,而是想着遇到了高手。 展熊武这道吼声很大,却是将马车中那妇人说的一句话给压住了,使得马车外的人没有听到。但叶尘就在这妇人旁边听得很清楚。那妇人说:“看来只有全杀了才能走了。” 话声一落,叶尘便看着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妇人已经从左边靠陡坡一方的窗户窜了出去,无声无息。 展熊武在前,二十名江淮帮一流高手在后,从右边冲了过来。他们速度很快,采取的战术也很对,配合的也很默契,不用展熊武说什么,一人便砍了马绳,先绝了驾驭马车逃走的可能,两人将瞎了眼睛的青年抬到了后面进行治疗,然后其他人将马车围了起来。众人无一不是好手,江湖经验丰富,被废了眼睛的青年乃是展熊武的徒弟,在这群人中实力能够排进前五名,但瞬间就被废了一双招子,谁都知道今天碰到了硬茬。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但他们不动,不代表对手不动,所以就在他们刚刚将马车围起来时,惨叫声又响起。众人心中一跳,循着声音看去,无不脸色大变。 包围圈之外,将青年抬到后面的那两人已经死了,是被人用手捏断了咽喉。然后瞎了眼睛的青年惨叫着飞了起来,向众人砸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白影如影相随,紧贴着青年向众人疾驰而来。 ps:本月7月15日中午12点—2016年7月19日中午12点是双月票时间,这期间,网登录用户在纵横各端所投捧场月票都将双倍计算,投一张计两张。在下苦求诸位有月票的能够投给本书,有条件的能够捧个场。给在下送上支持和动力。在下一定会以写好本书和加更的方式报答大家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血拼(上) (非常感谢热心读者‘鼎力水平仪’、‘alneal’、‘炽天使1972’的慷慨捧场和月票支持。) 眼睛已瞎的青年若是死了,众人一咬牙,刀剑、拳脚就上去了,就算碎了尸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青年毕竟还活着,并且在帮中地位不低,投鼠忌器之下,众人便有所迟疑,反应快慢自然有所不同。 玉道香敢让展熊武带着这二十多名高手守在这里,便已经考虑到这些人联手之下,即使小明王上官冰云也不是对手,虽不至于将上官冰云杀死,但将叶尘救下的机率很大。 这位妇人不管和上官冰云什么关系,却是有着和后者同一水准的实力。正常情况下同样不是众人的对手。可惜众人联手阵势已被她巧妙破去,单个对上她,除了展熊武能够抵挡住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其对手。 然而,展熊武又最靠近马车,此时也就距离她最远,且展熊武不擅长身法。可是这妇人的身法经过刚才死去的两人验证,显然是超一流的。而诡异的是那眼已瞎的青年不知被她施展了何种手段,好似被她拴到身上似的,半天不落地。 所以,众人这一迟疑,便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怒吼声中,刀剑和拳脚全力挥出,因为要先避开瞎子青年,所以互相之间就有了空档和时差,且每一时刻都有一半人始终被瞎子青年挡着。结果,所有的攻击总是与那道白影差之毫厘,都打到了空处。 但是,白影窜过五个人身边,这五个人咽喉处便多了五道血线,倒了下去,当场毙命。若是叶尘看见这五个人的死因,便会知道是什么东西切断了五人的咽喉。因为这个东西他这三天见过好几次,那是一截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平时缠在这位妇人中指上。 他曾经亲眼看见第一天雇佣的那个马夫在一次休息时,爬进马车想对她无礼,结果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弹了一下手指,那道丝线便变得笔直从那马夫咽喉处轻轻扫过。然后马夫就死了。 “闪开!”展熊武终于赶了过来,一拳直捣而出,如闪电一般正对着妇人打去。正面有瞎子青年挡着,但展熊武依然选择正面相击,因为他从侧面打去,必将和其他人一样,沾不了她的身。此时正面打去,虽然先将瞎子青年打死,力道至少被卸去一半,可是至少能够打断夫人的身形,只要打断那一刹那,展熊武就有信心,让这妇人陷入众人联手共击之下,然后将妇人杀死。 展熊武这样的处置不可谓不果断,不狠辣。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和期望的那样,青年当场死去,妇人鬼魅一般的身形也被阻,他带来的帮中高手也反应很快,配合极为默契,在第一时间同时全力向妇人攻去。 展熊武相信,只要众人联手一击打实了,即使这妇人是小明王上官冰云本人,即使杀不了,也能重创对方。实事上,这位妇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打实了。 电光火石间,一声如狮子一般的巨吼,从这妇人口中传出,诡异的音波传入众人耳中,使得众人无不瞬间头疼欲裂,虽然只持续了刹那间,但却让他们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滞,这一滞的结果便是妇人从众人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并且顺手让三个人咽喉处多了一道淡不可见的红线。 全场寂静一片,那妇人已经回到了最开始杀的那两个人身边。展熊武等人一脸不可思议和凝重之极的神色。 “佛门狮子吼!你………你是小明王上官冰云,可是你明明是………”展熊武脸色很难看,他将帮中最顶尖的二十三名高手带了出来,结果就在刚才那三四息间,就已经死去了十一人,可还没有伤到敌人分毫。 “明明我是女人是吗?谁告诉你弥勒圣教的小明王是男人。”妇人打断展熊武的话,淡淡说道。 展熊武带来的人都是江淮帮中的精英,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智都是一流。所以,他们反应都很快,一听妇人这样一说,十一人中有五人脸色变化中直接转身冲向了马车。他们已经想到这妇人是上官冰云,那马车中那位瘫子便是祥符伯叶尘。 展熊武能够当他们的帮主,是因为展熊武比他们更聪明,所以展熊武一看五人冲向马车,便暗叫一声坏了,脸色大变中吼道:“回来!” 可惜展熊武的吼叫声已经迟了。即使那五人中有四人在第一时间便停步,转身。可是还是迟了。 五个人转身,十一个人的联手阵势便将近破了一半。所以,在五人转身的瞬间,那妇人又化成一道白影,向他们冲了过来。之前二十多人联手,需要这位妇人费尽心机破去联手攻击,如今六个人的联手攻势,以妇人的实力已经用不着了,她需要注意的,只是不要正面与展熊武对攻就行。 有展熊武这样一个比李思烟还要强上一筹的高手拼命,其他五个人也不是弱手,又配合默契,联手拼命一击之下,至少能够挡得住妇人一击而不溃散,只要挡下这一击,正转身的四个人便会加入到里面,至少能够维持平手。然后就等另一人将祥符伯救到手,旁边林子里面又有他们拴着的好马,当场骑马带着祥符伯逃走。而到那个时候,妇人肯定会去追马,想将祥符伯抢回来。他们十一人只要将妇人缠住刹那,让骑马之人跑到千步外,与官府设的关卡上那数百军士和捕快汇合在一起,就大事已定。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预料。 叶尘从那妇人窜出马车开始,便充满了期待,充满了被救出去的期待。但听着马车外面一系列的动静,这种期待越来越绝望。直到一只手撩起马车门帘向他抓来时,他彻底绝望了。 早在三天前,他便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动了手脚,上面有着不知名的剧毒。他很想提醒这个人不要抓碰他的衣服,抓自己的头发或者脖子都行,可惜他不能说话。 这位江淮帮的高手双手很干净,看得出一身功夫都在这双手上。他的手的确很快,叶尘甚至都没有看清,便感觉自己胸口衣服被抓住了,然后自己便被拉出了马车,被这个人夹在了腋下。 此人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好手中的好手,不用展熊武提醒,他便做出了最明智的举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旁边拴着的马。 过程很顺利,但叶尘已经彻底绝望。 此人跃上马,一夹马腹,从旁边林子中冲出,绕过大路上的战斗圈,便要向来路冲去。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马上的人和马同时发出惨叫声。叶尘也从马上掉到了地上。紧接着马连同上面的人都斜着倒了下去,砸向战斗圈。 掉在地上,幸运的没有被马砸着的叶尘看得很清楚,马身体上刚才他身上衣服碰过的地方已经溃烂,而马上那名江淮帮的高手半个身子早已溃烂的可以看见身体里面的骨头。 马和人砸向战斗圈,本身就破坏了战斗,更不用如此突变,对江淮帮一众高手的心神冲击,相反这一切早在妇人预料之中,甚至针对此种情况提前又有所准备,所以乱的只是展熊武带领的十一名江淮帮高手。 这一乱,就又要了他们的命,妇人鬼魅一般的身法再次展开。 马上面的人在砸落在地时已经死了,但马的生命力很强,它在地上翻腾,想站起来,叶尘偏着头,流着口水,看向那边的视线也被挡住了,但等马停止翻腾,彻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叶尘能够彻底看清那边战斗时,战斗将要结束。 只剩下三人,展熊武和两名属下。 “帮主快走!”两人低着头,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这样冲过去咽喉处不会被切断,可头顶、额头上全部是不知多深的血线,但两人终归是冲到了妇人身边,挡了妇人刹那间。 两位属下拼死争取的这一刹那时间,展熊武没有走,而是全力一击打向妇人。 叶尘看得清楚,展熊武全身每一个骨节忽然全都爆竹般响起,一连串响个不停。 叶尘不知道这正是外功中登峰造极的“一串鞭”,能练成这种功夫的,整个天下不超过三个人。骨节响过,展熊武魁伟的身材彷佛又变得高大了些,拳头在刹那间更是变粗变大了一倍,好似充满了极大的力量,并且速度极快。再加上妇人被两名江淮帮高手拼死相阻,所以已经来不及展开身法躲闪,手指上缠着丝线的手握了半拳迎了上去。 笔直的丝线先碰到了展熊武的拳头,叶尘眼睁睁着看着丝钱犹如一根钢针一般,扎进了展熊武的拳头,但展熊武拳头的速度没有丝毫变慢,也与妇人的拳头碰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妇人踉跄间跌了出去,一连退了七八步。展熊武没有趁势追上去,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两人拉开了距离,妇人完全来得及展开自己的身份,然后将他玩死。所以,他做出了最准确的选择————冲向了叶尘。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拼(下) 叶尘看着妇人被展熊武击退,心想这妇人内功修为应该还不到玉道香、司洛意这个水准,厉害的是她那鬼魅一般的身法,以及手中那丝线的诡异和刚才那种剧毒的恐怖,特别是从最初让青年变成瞎子又没将其杀死开始,整个拼杀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让人心寒的心机和算计。 叶尘听觉远超常人,他从这三天中路人口中知道了当日掳走自己的那个和尚是弥勒教小明王上官冰云,刚才也听到了那妇人和这些人的对话,如果这妇人真的就是上官冰云,那她最让人恐怖的手段恐怕就不是上面所说的那些,而是犹如集体催眠术一般,让那些普照王寺和尚变成傀儡木偶的惊人手段。 “或许那就是集体催眠。”叶尘心中如是想到。然后他的衣服便被展熊武手中的剑瞬间搅成粉碎,赤身的被展熊武随手抓起,从大路旁边的陡坡跳了下去。显然展熊武虽然不知道叶尘为什么没有中毒,但也看出了叶尘的衣服上有剧毒。 妇人一声娇叱,化为一道残影,向两人冲来,但还是慢了那一刹那,眼看着展熊武抱着叶尘落入了陡坡下的河水中。 河水很是湍急,所以妇人没有丝毫迟疑,也跳入了河水中。 半炷香之后,展熊武和妇人脸色难看的几乎同时从一里外河面上露出头,两人距离三四丈,各自猛的吸一口气,然后又钻入水中。 如此这般,两人接连钻出三次,距离最开始下水之处越来越远。但两人始终在一起,且身上各有伤势。 “臭娘门,我不管你是不是弥勒教的小明王,但你进入了水中,还想杀老子,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的身法不是很快吗,有本事在水中还是那样快啊!”展熊武吐出一口血,喝骂道。 妇人阴沉着脸说道:“你就这样放了他,任其被河水冲走,然后死死的缠着我,就不怕他淹死在这河里面。” 展熊武冷哼一声,说道:“你我心里面都很清楚祥符伯绝对淹不死。而今天只要是在这水中,你就带不走他,更何况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飘到那去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上岸离开的好。” 妇人沉默半响,深深的看着展熊武说道:“有朝一日,我们弥勒教会让江淮帮鸡犬不留。” 话音一落,她从水中陡然窜出,踩着水面,向展熊武激射而来,展熊武脸色一变,赶紧沉到了水下。 妇人骂了一声胆小鬼,蜻蜓点水般上了岸。 展熊武见此,长松了口气,然后不敢耽搁,顺着河水,向下游游了足足半天时间,寻找叶尘,可是直到他实在坚持不住上了岸,都没有找到叶尘。 ……… ……… 让胡正一和泗州知府窦士海即刻上京面见天子的旨意,虽然用的是八百里加急,但送到泗州也要至少三天时间。而这三天时间却已经足以让胡正一和王鑫做好多事情。 胡正一派人将楚州大粮绅大管家连夜押送到楚州,交给了王鑫同时。他亲自带人就在普照王寺地窖内审问泗州王家大管家。 泗州大粮绅王家大管家终是没有熬过开封府的十大酷刑,全部供了出来。只是他全程参与了粮食的囤积之事,也知道此事有知府大人在背后支持,可他却没有泗州知府窦士海参与此事的直接证据。 窦士海自然也不会闲着,他连夜派人以王洪涛私自囤积粮食的名义,将王洪涛抓进了知府大牢。 胡正一派去的人到王家扑了一个空,然后他亲自赶到知府衙门和窦士海要人,结果被告知王洪涛在大牢中畏罪自杀了,自杀时人证、物证都确凿。胡正一一气之下,带人围了王家,大肆搜查,结果从王洪涛卧室的一处暗格中搜查出了一个账簿。 知府衙门后院,窦士海忐忑不发,正后悔自己一时疏忽大意,没有派人搜查王家的时候,泗州通判李曾雷带着观察衙门的皂隶来了。各地知府与通判的关系一向比较紧张,因为通判负有监督知府的责任,尽管这只是通判的职责,但是却也造成了知府与通判的隔阂。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楚州,知府与通判就是一丘之貉。 眼见是通判来了,窦士海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窦士海故作平静的忙起身道:“李通判,何故到衙,怎也不让人通禀一声?来来来,快给李通判看座。” 李通判板着一张脸向他施礼道:“下官参见知府大人,下官有公务待办,就不坐了。” 窦士海一呆,问道:“甚么公务?” 陈通判面无表情地道:“开封府胡大人手持钦差大使魏王殿下腰牌,给下官下达了命令,所以下官是奉钦差之命,来请知府大人前去问话!” 窦士海变色道:“李通判………这是何意?” 李曾雷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下官也是听命行事,还请知府大人恕罪,最好不要反抗!” 窦士海脸色惨白一片,被李曾雷带来的皂隶押送着带走了。 两天后,天子旨意到来,胡正一请示了魏王赵德昭之后,带着泗州囤积粮食一案所有资料证据,直接押送着窦士海前往京师,面见天子。 ……… ………… 胡正一派人将楚州大粮绅黄东明的大掌柜押送到楚州,交给王鑫之后。王鑫便带人开始审理。 这位黄家的大掌柜和泗州王家大管家一样,也没有熬过开封府的十大酷刑,全部供了出来。黄东明得到消息正准备带人逃跑,但却被提前派人盯哨的开封府捕头给抓捕归案。 随着黄东明落网,楚州官府上下终于坐不住了,不同于泗州,楚州几乎整个官场可是都有参与,包括观察使和通判。 而这个情况即使是王鑫也没有预料到,更不用说魏王赵德昭压根想都没有想过。 说起魏王赵德昭,这些时日可是颇有些乐不思蜀。 赵德昭与楚州知府女儿郑兰儿在某一天,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无意之中,在后院中巧遇了。 当时,赵德昭在后花园中看见郑兰儿翩然回首,赵德昭脚下如踩云朵,魂儿飘飘荡荡,登时就呆在那儿。 好一个美人儿,白素为下裙,月下为上襦,把个人儿衬得美玉雕琢一般,窄袖短襦、曳地长裙,联珠对孔雀纹锦纹锦的紧身半臂衣,两个联珠恰在娇美的前胸贲起处,在她肩上还披着一件绣着鹧鸪的绿色缦衫,仿佛才从外面回来。 她的容貌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貌,但是很有江南女子的风韵,月眉细细长长,鼻儿小巧,红唇薄薄。俏生生立在那儿,仿佛便是书架上一卷犹自散发着墨香的书卷。 而郑兰儿回首一看,只见一个盘髻簪发,戴宝珠金冠,穿一袭滚银边的葱白色长袍,袍上绣四爪蟒龙的英俊青年微笑着站在厅口,俏脸顿时一红。 刹那对视,男女双方都有一种心惊魂飞的感觉。 在郑成效夫妻有意纵容之下,再加赵德昭在男女之事上面也是一个胆大主儿。而郑兰儿也是倾心于赵德昭。从此,这一对男女便不顾世俗礼仪,偷偷在郑府后院幽会。没过几日功夫便已经如胶似漆。 所以,当赵德昭看过王鑫从黄东明口中得来的证据之后,大吃一惊同时,心中开始为难起来。因为泗州知府勾结当地大粮绅王洪涛囤积粮食之事,已经证据确凿,达到了杀一儆百的目的。而出于赵普和郑兰儿的原因,他在心底深处是真心不愿意再处置楚州的官员了。 不过,在陈东阳劝阻之下,赵德昭最终还是匆匆带着陈东阳、皇甫同、李佑等一干人回到了钦差大官船上。 就在赵德昭正在想着如何替楚州官员开脱,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时。变故终于发生了。 先是被王鑫派人关在官船上,严密看守的大粮绅黄东明和其大掌柜双双莫名死去,紧接着王鑫带人去寻找囤积粮食的秘密仓库,结果扑了个空,粮食已经被人运走。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失,单凭王鑫之前所拿到的口供远不足以成事,且在皇甫同和李佑背后谋算下,楚州知府终于忍无可忍,联名楚州上下所有官员上书朝廷,弹劾状告开封府王鑫在楚州飞扬跋扈,欺压百姓,肆意严刑逼供,另致一名百姓和一名从九品官绅身死。 钦差赵德昭大怒,派人将王鑫押送开封,交由朝廷处理。 至此,表面上看,赵普与赵光义两党之争,在江淮这‘一战’,看似打了个平手。 而这个时候,从叶尘离开开封至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 ……… 这一天,官船之上,赵德昭、陈东阳、皇甫同、李佑五人正在集议,商议后续之事。 “江淮各地粮绅和官吏为利所诱,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法勾当。泗州知府窦士海和泗州、楚州两大粮绅此次被绳之以法,肯定是将那些人都震住了,如今只要开封因为缺粮而不禁止提价,他们要么有办法自己运粮去京师大赚一笔,要么只得平价把粮售于官府,仍然控制粮市与朝廷作对的人恐已寥寥无几。”陈东阳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玩火自焚 (非常感谢‘悸動丶’的捧场和月票支持。) “是啊!听说楚州暗中囤积粮食的奸商也已经将粮食售卖给了官府,这几日时间,楚州所筹集够的粮食也已经由原本四成变成了八成。想来,过不了几天,楚州粮食应该也能够筹集到规定的数额。”皇甫同欣喜的笑道。 陈东阳闻言,却是暗自冷笑,默然半晌,说道:“此次筹集粮食关键,一是在于筹集粮食,二是在于运送粮食。如今已经以杀一儆百的手段震慑各地不法奸商贪官,迫使他们乖乖合作,筹集足够粮食。另外,罗司使这些天来回奔波江淮各地,亲自督促各地筑造堰坝水闸修建,这几日各州派人来报,都已经修建妥当,能够保证运河畅通。这样一来,在一个月内当能够将粮食运到开封。” 赵德昭闻言,心情大畅,说道:“此次筹粮之事,祥符伯和罗司使还有………开封府胡推官居功至伟,本王回到开封,一定会如实禀报父皇。唉………可惜祥符伯被贼人掳走,至今杳无音信,这些贼人真是该死。” ……… ……… 皇甫同、李佑走后,赵德昭欲要前往楚州城里知府郑成效的府邸,陈东阳思考再三,实在是忍不住,劝说道:“殿下刚刚晋升王爵,初次代天巡狩,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殿下,就连官家也在看,看殿下的为人处事,看殿下是否干练机事,绸缪枢极,看殿下是否心怀家国,大公无私。如今楚州事情虽然全部算在了王鑫身上,可是黄东明二人死的时候,殿下也在船上,而船上禁军士兵都听王爷调遣,世人肯定会怀疑黄东明二人的死与王爷有关。且王爷与那郑府小姐这些时日频频交往,此事传出去,定会让世人生出各种不利于殿下的联想。此事传到朝堂之上,不知官家会怎么看?文武百官又会怎么看?而这个时候,殿下还要去郑府见那郑家女儿,实在不合时宜。” 赵德昭闻言,脸色微变,这些事情他的确是没有想到。 “陈伯说的是,本王不再去郑府就是了。” “殿下啊,如今你虽是已经成年的唯一皇子,可官家春秋正盛,这储君一时不急着立,皇位未必就一定落在你的头上啊!二皇子德芳聪颖过人,最受陛下家宠爱,皇后也最是偏爱二皇子。况且,皇后正当妙龄,以后也未必 没有子嗣。另外,陛下的弟弟,你二叔晋王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野心甚大。殿下若还是如此任性胡为,以致失去了官家的青睐和信任,虑及自唐以来乱世纷纭、朝代更迭之忧,你道官家不会另择贤明储君么?”陈东阳话说的很直白,很大胆,但自有语重心长意味在其中。 赵德昭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对于陈东阳说的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可是此时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陈东阳说的太夸张了。但他向来视陈东阳为亲伯长辈,面上依然垂首道:“陈伯说的是。” 陈东阳从小看着赵德昭长大,那能不知道后者压根就没有听进去,只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 ……… 次日一早,魏王准备启程继续南行,楚州府官吏尽皆赶来码头相送。 再往南去,魏王不需要再继续这样亲力亲为,只要还有一点头脑的地方官员和粮绅、粮商,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与朝廷做对为难,冒着家破人亡的危险屯粮居奇以牟暴利。想赚暴利?朝廷也是网开一面的,开封府的粮价可是一涨再涨,有本事你自己把粮食运到开封去,那儿现在是不抑粮价的,朝廷早就在那儿挖好了一个大坑,等着他们往里跳呢! 所以,由此继续南下,带着大队人马一路巡狩下去的魏王,只是代表着朝廷的一个态度,从心理上,给江淮各路的官员和士绅产生一种紧迫感,如果再有人意图从中捣鬼,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扎根泗州十余代,势力遍及江淮的王家都垮了,还有哪个粮绅敢与朝廷叫板? ……… ……… 滁州,北宋往南唐方向,最南边的一处军州,过了军州往东南方向,就到了南唐的东都扬州。 滁州有一条河,名叫清流水。叶尘被展熊武带入的河正是清流水,河水本来很清,可是自叶尘入河消失之后,连着三天,暴雨如注,山洪入河,河水便不清了。 圣堂的势力,官府的势力,被朝廷丰厚赏赐所引动的大批民间势力,总数不下数万人沿着这条河寻找叶尘,硬是没有找到。 清流水不宽,即使河水浑浊,但数万人在一条不是很大的河中寻找一人,按理说还是能够找到的。可是当这个人已经不在他们寻找的河段时,再多十倍、百倍的人,就算将河底翻个底朝天,那也是找不到的。 所有参与寻找叶尘的人事后都明白,他们寻找的迟了。 当展熊武将消息送到玉道香那里,玉道香将消息透露给官府,又发动各种人力寻找,这个过程便已经大半天过去了。而那个时候暴雨已经下了半天了,本来就比较湍急的河水越加湍急,叶尘已经被河水冲出了大宋地境,冲到南唐去了。这其实还不是最关键的,即使是南唐,以圣堂的势力,还是能够组织一部分人去打捞。更何况弥勒教的人也在打捞。问题的关键是,清流水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清流水的终点是入了长江。 自古以来,不管沧海桑田,还是朝代变迁,长江永远是东方第一条大河,世界第三大河。 而清流水入了长江,再往东一段,接近扬州,是呈漏斗状河口湾,南北两咀的距离最宽甚至达到近三百里,这样的宽度是长年生活在北方,见识过北方第一大河黄河的人不能想像的。叶尘知道,或者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黄河最宽处为河南长坦县大车集,但两岸相距也只不过四十里左右,那也是雨季最盛,黄河最宽的时候。 所以,叶尘若是没有在清流水流域上岸,那很有可能是被冲入到了长江中。在这段长江中找一个人,虽然不比大海捞针,但对于寻常人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 ……… 河水暴涨,撞击着前方不远处河道中的一块巨崖观鱼崖,声如牛吼。 下着大雨,玉道香披着一件蓑衣,默默地站在当日那场大战旁边的崖上。其实她是所有想要找到或者得到叶尘的人里面,最相信叶尘还活着的一个人,可是这三天她好像也成为了最担心叶尘的那个人,因为她是最自责的那个人。 叶尘招惹弥勒教,乃是她让李思烟一手安排。或许弥勒教大、小明王本身就对叶尘有觊觎之心,但叶尘若不是说了那一句话,断绝了弥勒教大部分五石散的销路,弥勒教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叶尘出手。 一想起这件事,从未感受过后悔的玉道香,便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她已经让圣堂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西北秦岭深山那座道观。她相信,叶尘若真陷入必死之局,她那神通广大的爹爹会亲自出山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她爹爹做不到的。玉道香一直这样认为。 叶尘的踪迹是从这儿消失的。所以她下意识地来到这里,只因为她准备明日南下,到南唐去寻找叶尘。 河水因端急的水流变成了浑浊的黄色。裹挟着泥沙、碎木,撞击着崖岸,然后打着旋儿绕过去,继续向下游奔腾,站在崖上看着这河水嘶吼,用不了多久就头晕目眩,有种脚下正飞前进的感觉,仿佛自己正站在一艘巨舰的甲板上,乘风破浪。 实事上,雨势如此之大,搜索的人虽然很多,但搜索还是受到了干扰,或许这也是没有找到叶尘的原因吧! 伫立良久,李思烟也披着一件蓑衣静悄悄地登上了礁岩,看着默默伫立崖石之上的玉道香,雨水冲刷着她的蓑衣,又迅滚落到地上。就像无数颗眼泪。 李思烟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自语道:“圣女即使是老祖宗的女儿,自身武功再高,本事手段再强,可是终归还是一位年仅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这样一位女孩子本是为了爹爹的使命,深入火丛之中玩火,又怎么不会。现在可好,他下落不明,你顿时体会到悔恨无比、茶饭不思、寝食不安了。” ……… ……… 扬州城西北,二十多里外,八里镇,一个不知名小山村。 村子几乎紧挨着长江。村中小桥流水,山坡田野间草木茂盛,稻田里的水色与天光相辉映。天空中烟雨蒙蒙,杜鹃声声啼叫。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村。 木屋三间,沐浴在细雨之中,三只鸬鹚在屋子前在池塘中悠闲的飘游着。偶尔钻入水中,等再出现时,嘴里面已经叼着一条小鱼,得意洋洋发出一串叫声,然后将小鱼一口吞了下去。这种水鸟是江南渔民自已家养用来捕鱼的。 ps:诸位看客的捧场和各种票票是我更好、更快、更多写下云的直接动力。苦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章 红梅点点 叶尘转头看了一眼两百步外夜色下一户人家,露出墙头的几个向这边张望的人影,喃喃自语道:“这么晚了,想必不会有官府的人来了,这应该是这村子比较偏僻的缘故。” 叶尘却不知道,如今的南唐朝廷官府大多早已烂透了,城里面的事情都顾不过来,或者说都没人管。如这等偏僻村落,敢去报官,被告人先不说会怎么样,去报官的人,家财一不小心就会就被官府恶吏给榨干。 叶尘正想着,明早要早些走,然后去最近的城池。忽然有水声自旁边屋中响起,水声哗哗,偶尔叮咚,那是水从小村妇光滑身子上淌落的声音。 叶尘没有扭头望向旁边屋子窗户,但他知道,如果去看,大概能够看到窗纸上美丽的剪影,那诱人的画面。 他只是微笑着静静倾听,听的有些入神。心想有这么一个普通、善良、温柔,又似自己姐姐一般的女孩在自己身边也挺好的。 小村妇洗澡完,从两屋之间内门走到他身后。 有些湿,又有着淡淡好闻香味的气息,渗进叶尘的鼻端。 有水珠自小村妇湿漉漉的发间滴落,打了叶尘脖子上,小村妇身上那单薄的衣衫有些湿,便却很热,热得让人动心,心跳加速。 这种气氛真的很湿,很热。 叶尘站了起来,刚转过身,小村妇忽然就把他的腰抱住,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颤着声音说道:“你要了我吧!不然我不敢跟你走。” 叶尘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她心中最大的担忧。所以叶尘要替她消除这个最大的担忧,更何况叶尘此时也很想替她消除这个担忧。 叶尘抬起手,轻轻抚着她湿漉的长发,摸着她温软的背,感觉着怀里小村妇的身躯越来越热。 “阿郎!我名叫可儿,姓名是韩可儿。”小村妇温柔且认真的说道。 言罢,小村妇偷偷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紧紧抱着他,右手伸进叶尘的衣间笨拙而颤抖地抚摸着,然后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叶尘的唇。 “我从来就没有成为女人过,我为什么要守妇道。”她呢喃着,有些含混不清的说道。至少叶尘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叶尘轻轻啜着她的唇瓣,右手自她腰间缓缓上行,隔着微湿的薄薄衣衫抚住那团丰软,将她拦腰抱起,右脚一拨将门关上,向床上走去。 韩可儿身子娇小,抱起来轻轻巧巧,可是身子很丰润,绝不见骨。 被叶尘抱在怀中,她身子蜷缩得更小,一颗螓首靠在叶尘胸前,任凭他将自己抱着。只是两人呼吸都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 穷苦人家用不起蜡烛,只有油灯,在房中静静燃烧。 叶尘不能言语,韩可儿羞涩的不敢言语,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 不过,当叶尘猛力进入的时候,韩可儿柔软的娇躯一下紧绷。从她喉间传出的一丝满是痛楚的,叶尘惊讶的发现,身下的小村妇,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叶尘先前还感觉韩可儿对男女之事太过青涩,不论是亲吻,还是承欢,都是被动地等待自己的动作。本来还想着是五六年没有行过房事的原因。可是他没想到,韩可儿却真的是初经人事。 叶尘不能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了他的惊疑。 “奴家被娶进家门,当天洞房时,先夫刚刚脱光了身子,那个东西还没来得及………就突然病发死了……所以……奴家的清白一直还在……” 叶尘听了,不由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是一个完璧之身,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他很开心的。 “奴家的清白之躯,还望阿郎多多怜惜。” 韩可儿是初经人事,叶尘一开始并不敢太放纵。但随着兴致逐渐拔高,韩可儿越来越大,身体主动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叶尘隔了大半年首次做这种事情,自己也渐渐难以自持,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体发生变异的原因,持久得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结果夺走了韩可儿第一次还不够,接下去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少女刚开始矜持的不敢大声,可不知不觉中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如吟如泣,最后当叶尘释放时,她却已经承受不住,昏昏睡了过去。 但叶尘始终保持警惕,他担心村民晚上会来报复,特别是被他折断了胳膊的那丑陋壮汉的家人。 还好一夜无事,转瞬而过,当透入室内阳光洒在脸上,叶尘从半醒状态中醒来的时候,韩可儿还贴在他的怀抱中沉沉睡着。 满头青丝乌云般散乱着,堆在被上、枕上,还有几缕发丝撩着叶尘的脖颈间,让他痒痒的。虽然还残留着昨夜不堪挞伐时的泪痕,但嘴角处动人的淡淡笑意,如白玉般俏脸上的浅浅红晕,有着初承风雨之后的媚态,也有着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安心神态。 叶尘本想着早点离开,但一想起自己昨晚上的疯狂,心中怜惜旁边的女子,想让她多睡一会。 叶尘小心的将手臂从韩可儿身下抽走,让她换了个睡姿。轻轻掀开被单,欺霜赛雪的一具动人娇躯让正想起身的叶尘一下停住了动作,挪不开自己的眼睛。映着窗棱透入的朝阳,韩可儿的身子如玉一般剔透,仿佛有着一层光晕,她的面容只能算是中上,但她的皮肤真的很白、很嫩、很光、很滑,为世间极品。 此时,修长的交叠,双腿交接处,是一夜疯狂的证明,而在她身下的浅色床单上,又有着红梅点点。 叶尘将被单盖了回去,动作轻轻,唯恐弄醒了沉睡中的韩可儿。但他起身下床的动作,却还是把她惊醒了过来。 韩可儿好象是起床时很迷糊的那类人,虽然醒来,但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眼皮也重如千钧,怎么也睁不开。她吃力的撑起身子,全没在意自己的上半身全暴露在叶尘的眼中。黑如鸦翼一般披散下来的发丝,将玲珑小巧的胸部半遮半掩。比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眼前被阳光映照的佳人,更加让叶尘心动十分。 韩可儿双手撑着床榻,努力的想坐起,但浑身上下传来的酸楚,还有身下私.处的剧烈胀痛,却使得她又栽回了床上。 叶尘连忙将她扶着坐起,而一跌之后,韩可儿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与背后的男子肌肤相亲,小脸又开始涨红。低头看着自己上身全都暴露在外,啊的一声惊叫,心中羞涩难当,忙扯过被单遮着胸口。 叶尘贴在她耳边笑道,“昨天都看过了,用不着再挡。” 被叶尘调戏着,韩可儿的脸红得更加厉害,连脖子到胸口,一起都泛着动人的红晕。 叶尘搂着她,坐得近了,看得也更加清楚。一张小脸谈不上多美,只能算是耐看、秀气,可是却是光洁腻滑。 她白皙的颈项此时却是殷红色的,细致的锁骨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胸前两具玉色小丘被被单遮着,但还能从露在外面的部分,看到上面的一朵朵还有如花瓣一般的红痕。叶尘一低头,在光洁的肩头处略重的吻了一下,很快,就是一团动人的红色痕迹泛了起来。 “阿郎!我们要趁早离开村子。”韩可儿彻底恢复清醒,硬是强撑着下了床,穿好了衣服。还好从小干着农活长大,这五六年更是一个人操持着家里三亩田和一个鱼塘,本身的身体骨子锻炼的极好,否则换做是一些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经过昨晚上鞭挞,这会肯定走不了路的。 两人动作很迅速,吃了昨晚上便准备好的干粮,喝了几口清水,拿起昨晚上准备好的包裹,迅速的出了门。 看着韩可儿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眉眼微蹙,分明在忍受着疼痛。叶尘心中怜惜,知道昨天晚上两个人太疯狂了一些。只是这样的韩可儿跟着他赶路太辛苦,太受罪了。 正想着,叶尘突然听到一声马嘶声,转头看去,发现那丑陋壮汉家门口拴着一匹矮马,马后面拉着一辆陈旧的马车。 顺着叶尘的目光看去,韩可儿说道:“宁大刚是车马行的,家里面除了几亩水田,他平时以跑车为生。”宁大刚就是昨天被叶尘废了胳膊的丑陋壮汉,如今一个胳膊废了,这辆马车恐怕已经不能为他们家睁钱,反而养马成为累赘。 叶尘心中有了一个注意,微微一笑,向宁大刚家走去。 藏在宁家小院门后面,透过门缝正向这边看着的一家人见叶尘向他们家走来,顿时一脸惊慌。宁大刚的老娘甚至都哭了出来。 叶尘走到宁家门前时,宁大刚的老娘老爹打开门跑出来,直接哭喊着向叶尘跪了下来,只求着叶尘能够饶过他们家。韩可儿看着不忍,追上来,也低声劝说叶尘。 叶尘心中感慨,用手指了指马车,然后又指了指韩可儿家。 韩可儿明白了叶尘的意思,说道:“我家三间房子,还有门前的池塘,山后面三亩水田换你们家的马车。” ps:两章深夜送上,小村妇脱光了向诸位看客苦求捧场,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快的剑 这青年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杜成武只有站起来,勉强笑道: “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青年道:“在下白沧海,刚才就是你说白家无人?” 他的声音平淡好像在唠家常,但落在杜成武耳中却是犹如平地惊雷,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差点没有哭出来,旁边两名镖师更是一连退了数步,但杜成武不敢退,赶紧弯下身,强挤笑容,抱拳道:“原来是白公子,在下刚才所说白家并不是扬州白家,而是……而是杭州那边白家。” 白沧海没有理他所说话语,道:“你也用剑?” 杜成武很想说自己不是用剑,但身上背着的剑逃不过别人耳目,只能硬着头皮道:“在下的确是用剑的。” 白沧海说道:“我向你挑战。” 他这句话说的依然风轻云淡,犹如在说我请你喝酒一般。但听在杜成武耳中,却是脸色瞬间惨白,差点没直接跪下去。他敢发誓,若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他真的会跪下去。 叶尘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想起‘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杜成武脑海中念头转动,突然向后猛退七步,忽然“呛”地拔出了剑,别人只道他是要和对方拼命了。 谁知他却一反手,将旁边桌上的一碟菜挑了起来,碟子里装的是炸虾球,虾球也立刻飞了起来。 只听剑风嘶嘶,剑光如匹练地一转,十多个炸虾球竟都被他斩为两半,纷纷落在地上。 杜成武面露得意之色,道:“白公子只要能够照样玩一手,在下立刻就认输。” 他这手剑法实在不弱,话也说得很漂亮,但叶尘却在暗暗好笑,此人倒也算是急中生智,他这么样一做,白沧海也就只能斩虾球,不能斩他的脑袋了,无论是胜是负,至少已将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说。 可惜,他今天碰见的并不是一个寻常人,准确的说不是一个拥有寻常人思维的人。 白沧海愣了一下,说道:“我挑战的是你,不是这些虾球。” 之前那名发出嗤笑声的带刀青年,忽然道:“你若肯在地上爬一圈,白公子说不定就不会再挑战你,否则白公子非但要挑战你,还会留下你的脑袋。” 这句话正是杜成武他们方才在自吹自擂时说出来的,此刻自这位青年刀客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变得像是一把刀。 白沧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带刀青年,后者远远的向他抱拳一拜,白沧海向其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叶尘感觉两人应该互相认识,不过应该不熟。两人的确认识,且带刀青年在江湖上同样名声不小,与白沧海一同被江湖上各自公认为年轻一代刀、剑第一人。 杜成武一看白沧海不说话,便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怔了半晌,忽然爬在地上,居然真的围着桌子爬了一圈。 白沧海见此,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兴趣,转身向那带刀青年走去。 可是,就在白沧海转身的瞬间,杜成武竟忽然掠起,一剑向白沧海的后心刺出!这一剑毫无预兆,没有任何人提前能够想得到,包括白沧海这名受袭对象。 但白沧海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转身,同时手中剑已刺了出去! 剑本来还插在白沧海腰带上,每个人之前都瞧见了这柄剑。而且是在杜成武之后出的手。 可忽然间,这柄剑已先行插入了杜成武的咽喉,而杜成武的剑距离白沧海还有两三寸的距离。 每个人也都瞧见三尺长的剑锋自杜成武的咽喉穿过。没有血流下,因为血还未及流下来。 但除了叶尘之外,没有一个人看清他这柄剑是如何刺入杜成武咽喉的!因为这柄剑出剑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而叶尘的眼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非人类了,所以他才能看见,只是他看到白沧海剑出鞘同时,便没有再看下去。 因为,就在白沧海剑出鞘的同时,他背后那位带刀青年突然暴起,手中长刀闪电一般,向白沧海劈去,时机、角度的把握都恰到时候。且同样事先毫无预兆。 叶尘想都没想,手中的一根筷子便扔了出去。 白沧海豁然转身,只看见与自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且还有三分交情的带刀青年忽然狂吼一声,跳起来有六尺高,可掌中的刀却已经脱手飞出,插在屋檐上。 刀柄的丝穗还在不停地颤动,带刀青年拿刀的右手腕上插着一只筷子,且直接贯通,他惨叫一声,便要急退,但白沧海手中的剑一刺一收。 带刀青年便双手堵着咽喉,没有看白沧海,而是转头瞪向叶尘,眼珠都快凸了出来。 叶尘刚才出手是出自他性格本能,但他也被自己出手的效果吓了一跳,更没想到自己手上力道已经如此恐怖,至于准性他反而认为理所当然。 大量鲜血从带刀青年手腕处里流了出来。 他瞪着叶尘,咽喉里也在“格格”地响,而这时才有人发现叶尘手中的筷子只有一根,另一根貌似插在了那带刀青年手中。 就如没有人看见白沧海手中的剑是怎么刺在杜成武和带刀青年咽喉上一样,也没有一个人瞧见叶尘的筷子是怎样插进带刀青年手腕上。 白沧海将偷袭他的带刀青年一剑穿喉,看着带刀青年,这时面上才露出些难以置信之色,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带刀青年为什么要突然杀他。 但他只不过瞧了一眼,就走到叶尘面前,他充满了野性的眸子里,竟似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叶尘脸色一变。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道:“我刚从北方来,看过好多次一个人的画像。你刚才救了我,所以我们扯平了。不过,下次若是还能遇见你,我请你喝酒。” 白沧海刚刚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历练,今天才回到了扬州地境。他最后历练的地方正是北边大宋江淮地区,扬州城这边没有叶尘的画像,或者说暂时还没有叶尘的画像,但长江以北,大宋江淮地区大街小巷这些日子早已贴满了叶尘的画像,白沧海又怎么会认不出叶尘。 白沧海走了,叶尘将吃剩下的糕点打包装上,要付账,那饭馆老板死活不敢要,缺钱的叶尘自然从善如流,带着脸色苍白,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的韩可儿驾着马车走了。 ……… ……… 自古以来,扬州始终起着枢纽作用。南北粮草、盐、钱、铁的运输都要经过扬州。很多来自各地的客商侨居在城内,从事着贸易往来,使得扬州城工商业极为发达,在江淮之地有‘富甲天下’之称,甚至在唐朝时一度被认为是东南第一大都会。 虽然唐末五代时扬州遭到严重破坏,但随着南唐建立,并将扬州设为东都之后,这二十多年以来,扬州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荣似锦。 不过,进了城之后,除了开始的好奇之外,叶尘根本没有心思再参观这座名城。因为他一直在担忧自己的安危,白沧海刚从大宋江淮地区来,能够认出自己,那么这两天所有从大宋的人都很有可能认出自己,虽然因为要跨越国界,从北方来的人不会太多,但肯定还是有的。 “不能长期在人来人往的客栈住,要租一房子,而且要在贫民区。然后找名医治嗓子,赚够路费,尽快回大宋。” “可是这些都需要钱,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弄到足够的钱。” 叶尘心中暗忖,理清了思路。 韩可儿虽然身子骨好,又坐着马车,可这个时代路上并不是很平坦,坐马车也是很颠簸的。一路二十多里路,却已经达到了韩可儿的极限,只是她咬着牙硬撑着。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扬州城,叶尘绝对不会再让她继续走路了。在城门边一个茶摊子上,叶尘扶着韩可儿坐下,花费了六文钱,要了两杯茶水,拿出中午吃剩下的几块糕点,就当成是晚饭了。 叶尘如今是个哑巴,所以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只能默默的吃着。期间叶尘眉头始终微微蹙起,一直在想如何在短时间内弄到一大笔钱。 就在这时,从旁边经过的两个人对话吸引了他。 “你确定胡三能够听出色子的点数?” “我已经盯着他三个月,他每两天去赌一次,每次都去不同的赌场,而且都只赌色子,每次最终都只赢不输。并且赢的次数都一样,都是十把里面赢十次,输三次,而输的那三次都是他押的钱最少的三次。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一次、两次都没什么,可是若是每一次都这样,那只能说他每次都知道色子的点数。而我恰巧知道有一种人天生耳朵特殊,听觉灵敏之极,远超寻常人,能够分辨出不同点数那细微之极的声音。胡三的耳朵我仔细观察过,从寻常人大了一圈不说,形状也很特殊。” “那好,今天我们就跟着胡三押钱,他押什么,我们就押什么。前面你说他在那个赌场来着?” “刘兄!他在平安赌场。” “平安赌场,不就在旁边吗?” “废话,当然就在旁边,不然大热天的,我带着你花费了半个时辰,从城南走到城北来到这里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一样的老千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实压的很低,寻常人在叶尘这个距离上是绝对听不见的,可惜叶尘却已经不是寻常人。他的听觉也远超常人。 韩可儿很乖巧,叶尘走那里,她就跟到那里,可是当叶尘带着她来到一家赌场门前,并且准备进去时,她虽然没有不高兴,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失望。只要是女人,就没有喜欢自己的男人去赌钱的。更何况家里面没钱的时候,更是一愿意。 “没关系,那九百六十三文钱输完了,大不了跟着他乞讨就是了。”韩可儿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道。紧接着她突然想起叶尘是个哑巴,赌钱会不会太吃亏,就算没想过赢,但她还是要替他好好盯着点。 叶尘本来想着赌钱这种事带着一名背着包裹的女人可能不太好,但一想让韩可儿一人在茶摊子上或者扬州最破的客栈里面等他,在这个明显治好非常不好的扬州城还真不放心。所以,还是将她带着,实事上就算他想将韩可儿留在茶摊子或者客栈里面,后者也打死都不愿意的。因为韩可儿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死,她都不会离开叶尘的。 平安赌场是扬州城里的老字号,门面很阔气,赌坊里木桌明亮,灯笼高悬,陈设极为讲究。显然不是寻常的小赌坊。 叶尘和韩可儿一路行来,便有身穿青衣,打扮如小二一般的青年上前招呼,只是看着叶尘和韩可钱的装束和神色,眼中的热情便淡了几分,说了一声请便,便离去了。 看着身边,一个个用纱幔隔起来的雅间,中间大厅一个个敞开了的赌桌,有点类似于茶楼一般设施和布局,甚至服务生和荷官的服饰都是统一青色短装,就这一点与后世澳门赌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叶尘心中惊讶,心想这家赌场的老板不简单。这个赌场的档次也的确不低。 可是装饰的再雅致清贵,赌场终究还是赌场,终究还是把人生放在筹码间拼杀的血战之地,三教九流人等穿梭其间,自叶尘二人进来之后,叫喊声,骂娘声就没有断过。 初秋,扬州依然很闷热,即使这大厅不小,通风也很好,可是因为大厅内挤着的赌客数量实在太多,空气仍然显得有些闷热不堪。 叶尘和韩可儿这对年轻男女虽有些扎眼,但赌场管事仆人貌似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赌客,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并没有投予特别的关注。 叶尘略一观察,便发现这赌坊里面赌局分三个档次,也对应着三个地方,大厅、雅间和包厢。并且很快就弄清楚了具体区别。要进包厢里面参赌,身上至少要带五百贯以上。雅间则至少五十贯。而大厅就没有那么多要求,即使你不赌钱,进来转转看看,也没有人会管你。 叶尘这个时候带着一脸好奇的韩可儿就在做这种事情,在大厅里面转悠。至于平安赌坊宽敞大厅里那一两百的赌客们,根本就没有谁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即使是看到了,也不会多看第二眼。 这些穿着丝绸锦衣,或者麻衣破布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们,不分阶层贵贱,或坐或站,密密麻麻挤在数十张铺着褐毯的大桌旁,紧张地盯着桌上的各种赌具和分别三种颜色四方筹码。 叶尘自然不是瞎转悠,而是在默默的观察。 他用了半刻钟时间彻底弄清楚了这个赌坊里面赌色子的规矩和方法,然后随意找了一处相对人少的赌桌旁,站在一边默默的开始倾听,开始观察。赌场里面人比较多,韩可儿有些害怕,从进到赌场开始,便紧紧的抱着叶尘的胳膊,一直没有放过手。 十数息之后,当又一次骰盅揭开时,叶尘脸上流露出喜色,之前那两个路人没有说错,不同的组合结果,声音还真不同。只是这种不同极为细微,寻常人根本难以分清。 要知道,三个色子总共二百一十六种结果,五十六种点数。叶尘要想全部记下每种结果的声音,不是不可能,而是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不过,就眼前赢点钱来说,他只要记住一部分点数的声音,然后当这些点数出现时,多押钱就行了。 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叶尘勉强记住了二十多种结果的声音,大小点数刚好基本各占一半。 叶尘这才发现肩膀上温热和湿滑,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韩可儿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叶尘看着怜惜不已,心想过了今天,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再吃苦了。 所以,该是赢钱的时候了。 叶尘扭头还是惊醒了韩可儿,有些迷糊的看了看四周,被叶尘拉着走向柜台,韩可儿看着叶尘拿出他们仅有的九百六十三文中的九百文,换成了九个最小的筹码,不由心中一紧,抱着叶尘的胳膊不由紧了紧。 叶尘轻轻拍了拍韩可儿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来到刚才盯着看了半天的那个赌桌旁边,刚才有连着的两个空位,拉着韩可儿就坐了下来。 摇骰盅比大小,这大概是赌坊里最简单最能够快速分出胜负的玩法,而叶尘能够保证赢钱的,也只有这种简单的玩法。 三颗骰子,以九点为线多者为大,少者为小,如果荷官摇出三个六那便是豹子通杀,不过如果赌客有胆量或者说实在闲的无聊,自然也可以押豹子,如果押中不止通杀桌上赌客,荷官还要代表赌坊庄家拿出桌子上所有钱的一倍给赢客,当然这种事情在赌坊里是很少很少发生的。 盯着桌子杯子大小骰盅,看着那位长相清秀的女荷官挥舞着雪白的小臂,像变戏法一般上下翻滚着大骰盅,听着三粒骰子在骰盅里清脆密集的撞击声,听着最后骰盅重重落在桌面上的撞击声……叶尘目光微垂似乎在犹豫思考,实际上正在努力的分辨。 他运气不错,刚坐下第一个摇出的结果,就是他刚才已经记住的那二十多种结果中的一个。 一三四,小! 叶尘心中默念一声,想了一下,拿出五个各代表一百文钱的黑色小筹码放在了小上。韩可儿看得心中一紧,将叶尘胳膊抱得更紧了,小脸上满是浓浓的担忧。 即使叶尘将自己大半筹码压了上去,但依然是这个赌桌上此次压的最少的一个人。所以,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这点钱的确可以让包括荷官在内,所有人将他忽略。 他旁边有一位店铺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当骰盅落定之后,他扔了十个黄色筹码放到了大上。每一个黄色筹码代表一贯钱,十个代表十贯钱,这已经不算小了,但这位中年男子却是面不改色,只是叶尘发现他压着筹码的那只手掌有些微微颤抖。 叶尘猜想着这位中年男子的赌客心理,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纠结犹豫,心中不禁感慨,赌钱这种事情真的很奇妙。每一场赌局之后,都会有人喜、有人辈,甚至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贪婪兴奋等待下一场,有人一脸不甘绝望而离去。人生百味尽在此间。 年轻秀丽的女荷官流露着职业的笑容看着四周,双手启开骰盅,安静搁在骰盅底部的三颗骰子是“一三四,小!” 韩可儿并不笨,先前在打瞌睡前,跟着叶尘看了一会,便已经明白了规矩,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呼声,引来几人侧目,可一看叶尘只是压了五百文钱的赌注,便又传出几声嗤笑,便不再理会。 旁边那位中年男子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叶尘眼前筹码由原来九个黑色筹码变成了十四个筹码,韩可儿不再抓着叶尘的胳膊,而是将叶尘眼前的筹码移到了自己的眼前,并且两只白皙小手牢牢挡着,省害怕被别人抢去的样子。 一阵细微清脆的骰粒撞击声再次响起,赌桌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赌局,骰盅在年轻秀气的女荷官白腻的小手间上下翻滚,然后落在桌面上。 “请诸位买定离手。”女荷官流露出机械般的微笑,看着桌旁的赌客们,如每轮新赌局开始时一样,说道:“每局落盅买定时限内没有出手,请等下局。” 玩大小的赌桌成半圆弧形,阔大的桌面上用割细的白布画出投注等几个区域,除了一堆堆或多或少的筹码和几个茶杯,赌桌最中间搁置着一个小巧可爱的计时沙漏,每一局摇骰结束,便会有专人将那沙漏倒转。 韩可儿看着叶尘,等着叶尘去押赌注,可是叶尘一直没有动静。 这次结果的声音,不在叶尘记住的二十多种之内,叶尘本来不想压,但一想每次一押就赢,中间又经常不押,显得太显眼,容易被别人怀疑。犹豫了一下,便从韩可儿手中拿了两个筹码,在沙漏掉完之前依然放在了小上。 秀气女荷官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抬起骰盅。 二、三、五,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一样的面馆 叶尘听着旁边韩可儿有些失望的叹息声,心想这样赢的也太慢了一点,待会只要确定点数之后,便全压上就是。↗頂點小說,x.反正他也看出来了,就眼前他这点钱,赌场恐怕不会放在眼里。 接下来,一连三场都是叶尘不能确定的点数,他随意的压了两次大,一次小,结果竟然都输了。好在叶尘每次只押可怜的一个筹码。 这样一来,相当于将他之前赢的五个筹码又全输了。旁边韩可儿失望紧张的不行。 接下来又一场开始,一阵细微清脆的骰粒撞击声再次响起,骰盅落在桌面上之后,叶尘便心中长松了口气,若是连着再有九下都不是他能够听得出的结果,他即使每次只压一个筹码,那也输光了。 叶尘坚定的拿开韩可儿的小手,在后者担忧之极的神色中,毫不犹豫的将九个筹码都压到了大上。 骰盅抬起。 三、四、六,大! 韩可儿一声欢呼,差点没跳起来,她刚才可是担心坏了。 看着十八个筹码被那荷官用细竹尺推了过来。韩可儿眼睛笑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 接下来,叶尘有输有赢,一口气玩了两个时辰,近百场。刚开始偶尔还能听到韩可儿清脆的欢呼声,到最后小丫头都已经麻木了。因为不知不觉中,她怀中的筹码已经由黑色变成了黄色,并且足足有两百多个。这代表着两百多贯钱。 实事上,随着参赌的时间越长,叶尘的赢面肯定更大,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不光是他手中筹码越来越多,更多的是他又记下二十多个新的点数结果声音。加上先前二十多个,已经有四十多个结果能够被被他听出来。 这时,叶尘发现那秀气的女荷官已经开始频频向自己看来,而旁边已经有两个赌客每每在自己赌注压得较大时,跟着自己压。叶尘知道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招惹来麻烦。 所以,他果断收起筹码,在那秀气女荷官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带着韩可儿离开了。 ………… ………… 两人欢欢喜喜的带着两百四十七贯钱从赌场上走出时,天色已经昏暗一片,如扬州这样的大城和开封一样,南唐并没有进行宵禁,所以行人依然不少。 叶尘领着脸上笑意就没有消失过的韩可儿,在附近找了一间规模档次颇为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并在客栈中要了五个招牌菜,好吃好喝的吃饱喝足,又舒舒服服的在客栈小二烧好的热水浴盆中洗了个澡,因为叶尘不能说话,所以就比较安静,结果韩可儿竟然在澡盆子里面睡着了。 叶尘怜惜的将其从浴盆中抱出,用毛巾将其身体擦干,强忍着自己心中,没有动手动脚,将韩可儿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今天韩可儿实在是累坏了,昨晚被叶尘折腾了半晚上,早上一大早便起来赶了二十多里的路,中午到扬州,简单吃过午饭,又在赌场里面待了四个时辰。可是过程中始终没有叫过一声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都睡到自然醒,吃过丰盛的早餐。叶尘便带着韩可儿离开客栈,去寻找住处。 叶尘知道在扬州还要待不短的时间,最好是能够等嗓子治好才能回大宋。不然以他如今一个哑巴的身份,带着一个弱女子,就算身份不暴露也太危险,更何况还不知道暗中弥勒教、天一道的人有多少蹲守在前往大宋的路口要道、长江码头上,等着他自投罗网。 并且,他不能长时间的住在客栈,南唐虽然不会像大宋江淮地区那样,大街小巷贴满了自己的画像,可是客栈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碰见这几日从大宋江淮地区过来的人。总之,客栈是最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地方。 所以,他首先要租一间民房,并且是那种弥勒教和天一道的人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到的地方住下。然后寻访名医,治自己的嗓子。 叶尘比划着将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之后,便带着韩可儿一路打听着路,一边向扬州的贫民区走去。 以叶尘的身份地位,最让人不会想到的藏身之地,自然就是贫民区。 扬州城的富饶天下有名,可是贫民区的情况依然让他大吃一惊。开封城内贫民区他曾经路过,因为好奇也是去看过的。可是当他和韩可儿进入那片矮小的坊巷后,却没有想到这里的穷困依然超出了自已的想象。 在扬州城这样的地方,贫民区百姓过得如此凄惨,由此可看出整个南唐平民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虽然不至于水生火热,但那也是鱼米之乡,本就不缺粮食的缘故。 “据说南唐皇帝李煜不懂、不理朝政,沉溺于佛法,导致君臣离心,官员贪污成风,民间不法之事频频,江湖豪强欺压良善百姓随处可见。由此看来多半是真的。”叶尘心中自语。 眼前的街道本就极为狭窄,又被旁边居民乱搭的篷子占去了大部分的面积,显得更为拥挤,行走在其间还需要不停躲闪着两边突出的木棍,同时还要防备着不被两边那个门中或者篷子中的人们泼出来的脏水洒到身上。 叶尘带着韩可儿走在其中显得很笨拙,但从他们身边穿过的不少衣衫比他们还要破旧的人们却显得灵活得很,显然是经常在这样的环境道路上通行的缘故。 时间过得很快,又等了午饭时间, 这是家很小的面馆,狭窄但却不阴暗,破旧但还算干净。可是这家面馆却是平民区生意最差的一个,只因为他们家的面比别家面馆贵一文钱。 可叶尘和韩可儿毫不犹豫便选择了这一家,因为这一家是他们一路过来,所见到贫民区饭馆里面最干净、最明亮的一个。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如今不缺少这点钱。 因为叶尘始终不能说话,所以两人在一起,始终默默的、静静的。 面馆三张桌子中唯一一个靠窗户的桌子旁,两个人低着头,慢慢的吃面。 两个人面前都是一大灌热气腾腾的扬州拉面,刚端上来,汤是原汁,里面还加了四个蛋,两块排骨,看起来滋味就不错,实事上滋味的确不错。叶尘若是知道这家的面比贫民区其它面馆要贵上一文钱,此时多半会感叹果然一文钱一文货。 就在韩可儿开始吃第二颗蛋,叶尘已经将面吃完,木屋中仅有的一个端面倒水的伙计————一个十一二岁,但将自己洗得还相对干净,透着一股机灵劲的小男孩,熟练的拿着一个大茶壶过来给二人添水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喧哗,叶尘隐隐听到有人喊:“就是这间破木屋,挡了我们家的路。” 然后便传来几声巨响,用旧木板搭拼成的屋顶上,忽然有一大片灰尘掉下来,掉在两人的瓦罐里面。 紧接着就是“咯吱”一声响,整个屋子突然就塌了。叶尘只来得及将韩可儿和旁边的小男孩同时拉到自己怀中,用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坚硬的自己身体将二人单薄的身子牢牢护住,便被整个破木屋埋在了里面。 木屋后面相连着的是一个长宽三四丈的简陋小院子,木屋倒塌,顿时惊动了在后院做面的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看起来六十来岁,头发已经一片灰白,看起来很慈祥。年龄小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少妇,容貌普通,但收拾的很干净,就如已经倒塌的小木屋和那被埋在下面的小男孩一样。 “虎子!” “虎子!” 两个女人是哭喊着冲出小院的,不是和木屋废墟前三名男子拼命,而是扑进灰尘还没落地的木屋废墟中找他们的儿子、孙子。 两个女人喊着小男孩的名字冲进废墟灰尖中,便撞上了一个东西,差点跌倒。 “咦!这小兔崽子还命大,竟然没被砸伤砸死。” “这人是什么人,竟然拼着自己的命救下了那小兔崽子。” “这破木屋那几片板子虽然不是很重,可也不至于让这人毫发无损啊?” 将木屋面馆变成废墟的三名罪魁祸首依次说道。 “这是我舅舅和舅妈,今天刚到我们家来省亲。”叶尘刚刚直起身,正在检查受到不少惊吓的韩可儿有没有受伤时,刚从叶尘怀中钻出去,被娘亲和奶奶拉在自己怀中小男孩突然大声说道。 叶尘和韩可儿都是一愣,小男孩的娘亲和奶奶也是一愣。 叶尘转头看了一眼三名一脸意外,眉头皱起的男子,心想这小男孩真聪明,反应也很快。当他看出眼前三名男子都只是贫民区的寻常贫民时,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变成这小男孩的舅舅,以这个身份,更容易潜藏在这里。叶尘抬头看了一眼韩可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小院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叶尘醒来短短两天时间,因为韩可儿的用心,她已经能够明白许多叶尘的神色表情和肢体语言所表达的意思。这个时候也明白了,所以她突然说道:“虎子!木屋塌了,晚上舅舅和舅妈还有地方睡没?”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的身份 就在虎子娘亲和奶奶依然在发愣的时候,虎子眼睛一亮,又说道:“有!我们家有三间房子,我和奶奶睡一间,娘亲和爹爹睡一间。还有一间,今晚上舅舅和舅妈睡。可是他们三个坏人砸坏了我们家的面馆,舅舅要替我们报仇。” 叶尘不由得再次暗赞这小男孩的聪慧。他记得先前刚进面馆时,韩可儿就问了一句话:“我们真的要在这个地方租个房子住下吗?” 叶尘自然不能回话,但却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一幕显然落在了小男孩眼中。而这也是此时这小男孩想借叶尘的势,对付眼前三名恶客的起因。当然,整个木屋砸在叶尘身上,可叶尘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这才是小男孩敢借叶尘之势,且对其很有信心的主要原因。 在此事上,叶尘和这名叫虎子的小男孩达成了一种另人惊讶的默契。 在虎子的娘亲和奶奶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叶尘走到了三名恶客眼前。 “虎子舅舅是吧!虎子他爹来都没用,更何况是你。哼!寇家的面馆地段本来就好,现在竟然又传出消息说要降价,这还让不让我们三家面馆做生意了。所以这间破屋被砸是活该。”三人也看出叶尘不好惹,在旁边越来越多左邻右舍围观之下,其中看起来相对显得稳重一些的那名中年男子色厉内荏的讲起理来。 他做事稳重,可另外两名男子却正是年轻气盛,其中一名身体最为强壮的青年便吼着说道:“翟叔!你跟他废话什么,我们三家既然已经说好了,难道还怕他们寇家不成。今天就砸了他们家面馆了,怎么着?” 另外一名青年也跟着嚷道:“就是砸就砸了,怎么着?” 两个年轻人嚣张吼叫着的同时,一人一拳向叶尘脸上砸去,另一人一脚狠狠的向叶尘肚子上踹了过来。 叶尘很随意的同时挥出两拳,分别撞向那一拳一脚。 砰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然后那两个年轻人便跌飞了出去,而叶尘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上半身都没有丝毫摇晃。 全场顿时寂静一片,叶尘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那两个年轻人跌飞的实在是太远了一些,竟然飞出去足足四五丈。 剩下的那名中年男子二话不说,一脸惊恐的转头就跑。 两个青年惨叫声中想爬起来,可是又跌倒了,直到两个女人哭喊着从旁边不远处的两个面馆中冲出来,将两个青年扶了回去。 所有人看着叶尘隐隐都有些畏惧,叶尘很清晰的听到了他们小声的议论。 “原来虎子舅舅是一位武功高手。” “翟家、吴家、李家这下踢到铁板子上了。” “活该他们倒霉,人家寇家面馆又干净,味道又好,之前贵了一文钱,大家舍不得那一文钱,所以这附近平时忙着做工赚钱养家,没有时间做饭的人才去他们三家面馆,如今寇家面馆一降价,自然大多都会去寇家面馆。” “唉!这几年,扬州城帮会越来越多了,这些个游侠儿、武功高手也越来越多了,这些人仗着自己厉害,总是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本来有官府欺压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帮会,这日子过得越来越苦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有几个帮会要来我们这一片收保护费了。” “狗日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官府那些人真的就一点不管吗?” “管什么?皇帝老子一天忙着念佛写诗,都不上朝,下面当官的跟放了羊似的,谁管事。我听说北面宋国官府对这些个游侠儿和武功高手管得严,下手狠,而我们南唐国官府不去管他们,所以这几年,这些个练武的游侠儿和武功高手,才纷纷向我们南唐国来。还不是我们南唐国百姓好欺负,没有人替我们做主。” “就是!我记得虎子家是从西北关中迁过来的,所以我估计虎子舅舅也是宋国人,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才来到扬州的。” 后面的议论叶尘没有听到,因为他和韩可儿已经被虎子娘亲和奶奶请进了家门。 租房子的过程很顺利,一方面因为叶尘房租给的不少。另一方面叶尘刚才替他们家出了头,报了仇不说,更是一举解决了后顾之忧。木屋砸了不算什么,木板还在,等晚上在外面做工的虎子他爹回来,大半天就能够将新的面馆建好。再说,叶尘如今乃是虎子舅舅的身份,就算做给外人看,寇家也要让叶尘和韩可儿住一段时间。 不过,还需要虎子他爹最终拍板。但不论是虎子,还是虎子娘亲和奶奶都信誓旦旦的说虎子他爹肯定会同意的。 短暂的接触,叶尘便能够看得出寇家一家老小,都是善良淳朴的寻常穷苦百姓。反倒是虎子聪明伶俐的不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孩子,且叶尘从言语之间发现,这小子竟然读过书。 事情刚刚说完,小院门口外便冲进来一名中年男子,虎子听见声响,喊了一声爹爹便迎了上去。 “虎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狗日的李家、翟家、吴家,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去。”中年男子看见虎子没事,先是长松了口气,然后便又要冲出门去。 他听到消息,说这片除他家之外的另外三家面馆联合起来,要拆他家的面馆。大惊失色同时,便和干活的地方告了假,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刚在外面看到木屋塌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平时就在里面一边充当伙计给客人端面、倒水,一边读书写字的。 虎子他爹爹名字叫寇玉柱。 寇玉柱自然没有冲出去,被虎子拉住的同时,虎子娘亲和奶奶便喊了回来。并且虎子邀功似的,三言两语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寇玉柱显然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听顿时大吃一惊,三步并两步的冲向右边屋子。 叶尘和韩可儿正在收拾租的一间屋子,外面动静二人自己也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家男主人进来了,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寇玉柱对叶尘那是真心的感激。因为叶尘刚才所帮的忙太大了,不光是救了他唯一的儿子,而且直接给了他们家能够将面馆开下去的一个机会,要知道这个机会将是他们家生存下去的机会。光凭他那低贱、辛苦,但薪水少得可怜的活计,根本养不活一家人。没有面馆的进项收入,他们一年都吃不了一块肉,最多只能勉强保持温饱度日。 寇玉柱高大、强壮、结实,笑的时候就露出满口白牙。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叶尘是个哑巴,还是感谢的话他压根就不会说,只是拉着叶尘的手嘿嘿傻笑,但神色中的感激之情却是分外明显。 叶尘感觉一股臭味扑鼻,但强忍者没有皱起眉头,因为这臭味来自寇玉柱,他甚至在寇玉柱的脚上还看见了粪汁。 “虎子他爹!你不要拉着小弟了,看你挑了一天粪,身上臭死了,赶紧去换了衣服,洗干净了再进屋子。”虎子娘适时出现,捏着鼻子,将寇玉柱拉了出去。就这一会儿,叶尘好像已经真的成为了虎子舅舅,至少虎子和他娘,从称呼上已经是这样了。叶尘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一个聪明伶俐的小男孩喊自己的舅舅,一位淳朴能干的少妇叫自己弟弟,不由莫名的感觉心中温暖。 实事上,最高兴的是韩可儿,这会早已笑颜如花,如一只小鸟似的,一边哼着叶尘从未听过的小曲,一边跳来跳去的整理房间。她这般开心,自然是因为虎子喊她舅妈,虎子他娘和寇玉柱喊她弟妹的缘故。 木屋的地基还在,木板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损坏,叶尘帮着寇玉柱一会儿功夫就将与其说是简陋木屋,还不如说是一个木屋棚子,给重新搭建了起来。 寇玉柱的工作和这处贫民区近半的成年男子一样,都是挑粪。说具体点就是将这座城中人们排泄出的屎尿挑到车上,然后拉到城外去。这放在古代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工作,并且所需人数不少,从寇玉柱话语中叶尘推算了下,如扬州这样的城市,挑粪的人已经近万。 并且,就如叶尘在开封时听到有关行会那样,扬州同样有一个粪行,统管着扬州城所有挑粪的人,甚至没有粪行的同意,像寇玉柱这样的穷苦百姓,如挑粪这个的工作都会失去。 他们回到小院子时,虎子娘和奶奶正在煮饭。没有厨房,锅灶就在小院一角,上面也搭着几片木板子。 寇玉柱道:“我娘会煮一手好菜。” 叶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已经看见锅里用菜和糙米煮成的浓粥,并且已嗅到了香气。 虎子奶奶笑了,满满的给叶尘添了一大碗,叶尘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吃,当然也没法说“谢”字。 寇玉柱、虎子、虎子娘和奶奶顿时眼中都露出满意之色。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六章 鬼医 寇玉柱道:“刚弟妹说你不能说话是嗓子出了问题,不是天生的哑巴。这次来扬州是治嗓子的,我刚才想了一下,扬州家喻户晓的名医有三个,不过我听说他们的诊金可不少。上个月粪行的冯老大受了伤,去找其中一位名医医治,光是进门费就是十贯,治好了,又付了两百贯。” 叶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韩可儿本分的要命,一般情况下,若非必要,即使叶尘不能说话,韩可儿也乖巧的很少替叶尘说话。对此叶尘也很无奈。 ……… ……… 天还没有亮,叶尘便听见寇玉柱早早起来出了门,叶尘想着寇玉柱的工作,心中恍然,挑大粪的自然是要趁着天还没亮,行人或者说贵人们没有起床时去做。 叶尘不想耽误时间,身上又有着几百贯钱,所以一大早,便去找寇玉柱口中扬州城的三大名医,可是一圈下来,结果让他很失望,甚至有些慌乱起来。这三位所谓名医,对他的嗓子束手无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也不是白跑一躺,至少从三人口中知道了另一位名医的存在。 这位名医无人知其姓名,只知其外号鬼医,住在扬州城瘦西湖中独岛之上,性格偏激,不喜见外人,甚至有传言说欲见此人,必先上缴百两黄金。至于鬼医会不会给你看病,全凭其喜好。他若是愿意,诊金不收一文,都会全力给你医治。若是不愿意,就算是拿出黄金万两,钱财十万贯,都是无用。 据说南唐前任皇后大周后当年重病垂死之时,南唐皇帝李煜派人去请鬼医给大周后看病,来人上了扬州瘦西湖独岛上时,看见的只是鬼医没有呼吸,冰冷僵硬的尸体,最后自然大周后病死了,可是没过几年,鬼医又出现了,还是住在那瘦西湖独岛之上。 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鬼医显然是扬州城内唯一可能治好叶尘嗓子的人,可是叶尘没有百两黄金,就没有面见鬼医的条件。 “现在的市价是一两黄金大约相当于百贯,那百两黄金就是一万贯。” “看来还得去赌场走上一遭。”叶尘心里喃喃自语。 ……… ……… 扬州赌坊————扬州城最大的赌坊,叶尘不知道赌坊是什么背景,但叶尘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一家,只因为这一家最大,最能输得起。并且听起来最是正规。更何况他自认为赢钱的手段不算是任何玩老千的行为。 扬州赌坊规模比叶尘前天去的那家平安赌坊大了四五倍左右,但里面的布局和运营模式却是大同小异。 清丽女荷官职业性的露出微笑,看了一眼这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身前筹码越来越多的奇怪赌客,再次缓缓的抬起骰盅。 一,二,三。小! 价值一千贯的筹码被女荷官用细竹板推了过来,加上原本一千五百贯筹码,已经有两千五百贯。就算是在扬州赌坊里也极为少见,特别是在大厅中。如此多的筹码,看上去颇为令人动心。这些钱赌场自然能够输得起,可是避免不了的,是不知不觉中这张赌桌周围围上不少人。 考虑到今天可能会有一定风险,叶尘并没有带韩可儿来。 此时,叶尘忽然后悔没有一刚开始便选择进入包厢或者雅间中进行开赌。不管怎么说,就目前的处境来看,他需要低调,而不是张扬。 他想进包厢,可是他说不了话,并且他也不想让赌场的人知道他是一个哑巴。毕竟谁都知道哑巴总是好欺负一些。 随着摇骰声不停响起,黑色骰盅在那清丽女荷官手中不停落下拿起,叶尘面前赌桌上的筹码也越来越多,途中女荷官替他换了几个大筹码,却依然止不住筹码越堆越高,渐渐要变成一座小山。 玩骰盅比大小,连续十三把,七把赢,六把输,赢的时候投注几乎都是全力施为,而输的六把都是小小押注。这个时候,叶尘眼前筹码已经价值七千多贯,距离他的目标一万多贯已经不远了。即便是在扬州赌坊这等见惯赌海血雨腥风的地方,看起来如此好运气之人依然是极少能看到。 极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反常,所谓反常之事必有妖。不论赌场方面荷官,还是旁边共同参赌与围观的人都有不少开始怀疑叶尘出老千。可是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即使明知对方出老千,只要看不破,找不出证据,在一定范围内也只能认了。不过,赢得钱若是超过某个度,那赌场肯定会有所动作,特别是赌场也为此损失了一大批钱的时候,那就不得不有所反应了。 叶尘所在赌桌旁围的人越来越多,紧挨着叶尘身旁的人却是越来越少,赌客们难以压抑眼眸里的狂热神色,却不愿意离这个沉默得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青年太近,以免让赌场方面不悦。 可是,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赌客还敢和叶尘对赌大小,从第七把开始,便有很多赌客抱着各式各样的心态跟着叶尘押注,从而赌场的损失也越来越大。 女荷官依旧清丽温婉,可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极为勉强,在叶尘又一次性赢了两千贯后,这位女荷官向诸位赌客告了声歉,便称累退了下去,赌场方面很快便来了位中年男子替换她。赌桌旁的不少客人们都知道这是赌场方面觉得这名青年的运气或者是赌术有些难以应付,所以换了高人出场,有资深老赌客更是认出这名中年男子是扬州赌坊的镇场高手,惊讶地轻呼出声。 看到这名中年男子出马,又听着身周赌客们的议论,之前一直跟着叶尘押注的大部分人都决定暂时不跟,观望一局再说。 叶尘已经想好了,既然今天已经被人所注意,那索性就一次性将所需钱财赢个够,除了一百两黄金给那位鬼医见面费之外,另外至少还得尽量多准备一些,万一那鬼医多要诊金呢!更何况,还要准备一些北上回开封的路费不是。 他来之前已经让寇玉柱帮打听过了,这家扬州赌场只要赢得钱不超过五万贯,而赌场方面又找不出其有出老千的证据,那赌场为了信誉和名声都不会和赌客翻脸。所以赌场方面或许会不高兴,但是否会找他麻烦,叶尘对此不是太过担心。 赌场能够找出叶尘出老千的证据?自然是不可能的。 赌场方面能作弊吗?寻常小赌场当然会。可是扬州赌场乃是扬州最大的赌场,不到万不得已境地,断然不会动用那些手段,来毁自己的名声。所以他们……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尘赢下去。 中年荷官上场后,叶尘又连续赢了四局。围在他身后黑压压的赌客人群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取出筹码,重新开始跟风。如此一来,赌场方面的银子输的更快更多了,中年荷官自信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色和难看。这样下去,他在赌场行道上多年建立起来的威望名声就会受到影响,甚至在扬州赌场中的地位都因此而跌落。这绝对是他所不能允许的,所以他准备动用自己的杀手锏。 骰子清脆撞击骰盅壁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缓缓挪开盖在骰盅上的手,看了一眼刚被翻转过来的沙漏,没有去看赌桌旁别的客人,直接望着叶尘微笑说道:“客人,麻烦您下注离手。” 因为有充足的时间,特别是叶尘之前有所准备,所以如今色子的所有不同结果的声音,都已经被叶尘记住了。包括最为少见的豹子。 叶尘没有犹豫多长时间,因为他已经将这一局看做是他在扬州赌场中的最后一局。实事上,这一局足以让他将需要的钱一下子赢够。 他从椅中站起身来,将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价值三千贯的筹码,推到了离押注的三个区域中最小的那个。 赌桌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骤然发出一声惊呼,寂静了半天的赌客们再也无法压抑住心头的震惊。 “豹子!” “豹子!他竟然是押豹子!” “他……是不是刚才赢多了,担心赌场方面找他麻烦,所以故意输些回去?” “应该是这样的。” 惊呼声起,赌客们开始震惊地议论起来,而桌后那位中年男子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叶尘依然察觉到了那一刹那间,中年男子身体的微震和眸中深处一闪即逝的震惊。 中年男子在替换女荷官之前,已经在旁边暗中观察了半天,一直没看出叶尘是如何出老千的,基本上可以确定叶尘没有作弊,或者说他的作弊方式已经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出老千。 他对自己二十多年的眼光很有信心,如今亲自上场,特别是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之后,更是确定了一件事情:眼前这位始终没有吭过声的青年在骰盅落定之后,便知道了其中的结果。当然不是他眼睛能够看透骰盅,因为他终于发现,叶尘在整个过程中很少盯着骰盅看,甚至每一次都习惯性的略偏着头。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二爷 人类要了解身边事物的真实情景,无非看、听、闻、触这四个基本手段。闻和触在赌色子上可排除在外,那么除了看之外,自然就剩下听了。 这位从未出声的青年竟然和银鑫赌场昨日高价聘请的那位一样,能够听出色子的结果。 得出上面这样的结论,中年男子不由心中一凛,再看向叶尘时,神色中隐隐有了一丝灼热。 因为他想起了昨天发生在扬州赌场界的一件事情:扬州赌坊的老对头,扬州城诸多赌场中排在第二位的银鑫赌场昨天高价聘请了一位高手,此人名叫胡三,据说耳朵天生异于常人,能够听出色子的结果。最主要的是,紧接着银鑫赌场那边便放出风声,要让胡三来扬州赌场这边踢场子。 赌场之间踢场子自然不是动刀、动武,自有其规矩。简单来说,就是派出赌道高手,到对方场子来赌钱,以赌场根本发现不了的作弊出老千手段,大量赢取赌场的钱,致使赌场不得不关门。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扬州赌场方面便陷入一片阴云之中,可这种踢场子根本躲都躲不了。若是寻常赌场派出高手,以扬州赌场的势力,自然有的是办法让这样的踢场提前夭折。可是银鑫赌场背后的势力不比扬州赌场弱。在这种情况下,扬州赌场只能一切按照规矩办事。当然扬州赌场也可以宣布暂停营业之类的。可是这本身就是认输的表现,并且总不能一直关门吧! 半响之后,中年男子看着沉默如金石一般的叶尘,和声说道:“客人,您确定?” 叶尘点了点头。 押豹子赢得当然多,除了正常赢的之外,赌场方面还要单另拿出一倍钱给赢家。只是豹子的概率实在太小,这一局哪怕是最大胆的赌客也没有人敢跟着叶尘下注。众人注视间,中年男子手掌放在骰盅上却迟迟没有揭开,仿佛骰盅像座山一般沉重,忽然他抬起头来看着叶尘,长长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是有着欣喜,说道:“阁下!白二爷有请。” 不管怎么说,万贯钱财虽然不少,但比起眼前这位青年帮助扬州赌场顺利度过眼前的困局,就不算是什么事了。而自己只要能够将眼前这位青年引荐给白二爷,就算是大功一件。否则他怎么敢替白二爷做主邀请叶尘。 中年男子始终不揭开骰盅,叶尘便知道骰盅下的豹子不是偶然为之,而是眼前中年男子摇出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中年男子刚刚说的话。 叶尘眉头深深的皱起,心想难道寇玉柱打听到的消息有误?一万五千贯的钱赌场便已经输不起?可惜他不能说话,否则可以旁敲侧击一番。或者直接说这一局就算了,然后转头走人。 叶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赌桌,中年男子颇为热亲客气地伸出右手,在前方替他带路。中年男子的态度让叶尘心中隐隐恍然猜测的同时,也是心中一松。 穿过一个走廊,最里头有一扇门,叶尘被引至此处,中年男子让其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中年男子和一位身材微胖,年龄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眸中蕴含有惊喜之色的男子从门中走出。 “这位是我们赌坊的大老板白二爷。”中年男子说道。 叶尘仔细打量了几眼扬州赌坊的大老板白二爷,点了点头。 叶尘看起来如此倨傲,使得中年男子和白二爷眼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一片热情,将叶尘引起了包厢。 叶尘越加痛恨自己不能说话,否则那有眼前这般麻烦。 门后面一间装饰豪华的包厢,房门一关,走廊中一头赌场中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引着叶尘坐下,中年荷官站到了一旁,白二爷凝视着叶尘,缓缓道:“如今世道真的变了,这几年不少江湖好手纷纷来到南唐厮混也就算了,这几天各方势力都派人来扬州找那位祥符伯也不算什么。可是,如阁下和胡三这样稀罕人物竟然来到赌场赢钱,这种事情也算是百年一见了。” 白二爷眼见叶尘依然不说话,心想传言中真正的异人性格都有些古怪,看来这是真的。还是这青年是个……哑巴? “阁下屈身来到我扬州赌坊赢钱,自然是急着用钱。” 叶尘点了点头。 “但来到赌场赢钱,毕竟有失阁下身份。” “我现在给阁下一个即可得到大批钱,又不份的机会。不知阁下愿不愿意?” 叶尘心中叹了口气,先是摇了摇头。 大老板上上微微有些意外,心想难道真是个哑巴,他这样想着,又说道:“阁下可是不能说话?” 叶尘点了点头。 大老板和中年荷官互视一眼,心想原来还真是一个哑巴,怪不得始终不吭声。 “在下想和阁下做一个交易,阁下若是同意,只要点头就行。” 叶尘点了点头。 “阁下或许是缺钱,所以才屈尊来到赌场赢钱,可这毕竟有失阁下身份。” “我现在给阁下一个即可得到大批钱,又不份的机会。不知阁下愿不愿意?”白二爷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叶尘心中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赌场想招揽自己,他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白二爷和中年荷官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叶尘自己拉开门,门外两名青衣大汉将他堵在了门口。但却看着叶尘身后的白二爷。 “阁下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改变想法了,可随时来到赌坊找在下。”白二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说道。以他在扬州的身份,若不是眼前刚好急难之事需要这哑巴青年,他又怎会对其如此客气。不过,怒火已生,对待哑巴青年的态度自然会发生转变。 叶尘没有任何反应,两名大汉闪开身子,让叶尘走了过去。 中年荷官之前带着叶尘进入包厢时,便已经吩咐人将叶尘的所有筹码加上最后一把赢的筹码,换成了钱,等着叶尘去拿。 叶尘来到柜台,柜台后的青衣掌柜看了一眼跟着叶尘出来找中年荷官,说道:“钱币已经在后院装在了运货马车上,阁下只要支付运费,便可让本坊的人帮阁下运回家中。不过本坊有金银,阁下若是愿意,我们可换成金银方便随身携带。” 叶尘心中又开始恨自己不会说话,没有做过哑巴的人,就不知道这个时候叶尘心中的郁闷和急切。 还好,旁边中年荷官很有眼色,并且也已经知道叶尘是个哑巴,所以帮叶尘解了围。 “阁下是要钱币?” 叶尘摇头。 “要银子。” 叶尘再摇头。 “准备一百五十两黄金,和五千贯的钱币,让这位小哥儿带走。”中年男子最后说道。 叶尘一边一脸谢意的向中年荷官点了点头,一边心想一定要尽快将嗓子治好,这种不能说话的感觉太难受了。 包厢中,白二爷对着身前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看来好像是个落第秀才的男子说道:“查清楚他的一切,特别是他在乎的一切,包括人和物。” …………… …………… 叶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治好自己的嗓子,所以他离开赌坊,便直接去了瘦西湖。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若是嗓子短时间内治不好,便立即想办法回大宋,回开封。他隐隐感觉赌坊的那个大老板白二爷不是好善于的人,十有八.九不会就此对他放手,他不是就怕了对方,只是若发生冲突就很容易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从而更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瘦西湖中只有一座岛,以叶尘不凡的眼力,隐隐可以看见岛上有一座院落,建筑古老而宏大。 叶尘这会所在湖的这一边岸上,有一家小酒馆,名字也叫渡船酒家。 叶尘走进渡船酒家的时候,小小酒馆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一身劲装的青年男子,大醉如泥,爬在酒馆中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把剑。另外还有一个没有醉的人,正在看着他摇头叹息。 因为人爬着,叶尘看不清楚,但那把剑被他认出来了,此人竟然是白沧海。 没有醉的人是小酒馆的老板,身材有些矮小,面容头形却是极为奇特,叶尘看见此人第一眼,便想到了两种动物——————老鼠和蝙蝠。因为这个人面相长得太像老鼠或者蝙蝠了。若不是叶尘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还以为这个人是一个老鼠妖或者蝙蝠妖呢! 此人等了半天见叶尘不说话,便皱着眉头说道:“你是哑巴啊!来这里干什么,也不吭声。” 叶尘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装着一百两黄金的袋子,放在了小酒馆占了一半空间的柜台上。 小酒馆老板见此,微微一怔,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叶尘,说道:“还真是个哑巴。” 白沧海被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叶尘,说道:“原来是你,来!我请你喝酒。” ps:第三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订阅——————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骨与棺材 (非常感谢‘竖井一’的月票支持。) 叶尘却是被白沧海的神色吓了一跳,双眼充满血丝,脸色苍白,最主要的是眼神深处那难以掩饰的痛苦,让叶尘感到心惊。短短一天多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何事,受到怎么样的打击,才能让他这样一个如剑一般锋利,如铁石一般坚强的人变成这般模样。 叶尘有自己的事情,一直处于赶时间的状态,这个时候却不是喝酒的时候。 “你先出去,等一下我带你上岛。”小酒馆老板说道。 叶尘向其微微行了一礼,冲白沧海点了点头,走出了小酒馆。 咚! 叶尘刚刚走出小酒馆,便听到一道极为轻微,寻常人甚至根本听不到的重物坠地声音从酒馆里面传来,准确的说是从小酒馆地下传来。叶尘心想这酒馆里面应该有一个地窖或者地下室。刚才或许是小酒馆老板将那百两黄金扔到了里面。 瘦西湖的湖水绿如蓝。 只可惜现在已是秋天,湖边已没有垂柳,却有条快船。 “这条船已经有两个月时间没有用过了,本来以为永远不会再用到,没想到今天又用到了,希望还来得及。”小酒馆老板略微感慨的说道。 叶尘听了有些疑惑,跟着小酒馆老板上了船。 船上不知何时准备好了一人份的酒菜饭食。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摆上去的。小酒馆老板没有离开过叶尘的视线,由此可见这里除了眼前这位相貌特殊的酒馆老板,还另有他人。 叶尘不认为这饭菜是给自己准备的。所以他没有碰,也没有问。 水波,倒映着满天夕阳,瘦西湖边景色美如画。 船舱里很平静,因为酒馆老板说完之前那句话之后,便闭上了嘴,变得和叶尘一样,不吭一声。 等船靠近独岛时,夕阳已经淡了,暮色更浓了。 叶尘回头望向酒馆后面扬州城两条繁华街道,已渐渐的隐没在浓浓的暮色里,就像是一幅已褪了色的图画,且透着一股诡异。 实事上是叶尘感觉眼前这座独岛有些诡异,面上神色如常,但脑海中开始仔细回忆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不放过任何细节。 半响之后,叶尘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之前小酒馆老板说的一句话中提到:这艘小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用过了。 叶尘刚才看得很清楚,四周没有再看见其它船,甚至寇玉柱打听到消息中提到,那鬼医所在独岛只有一条船能够上岛,这好像是扬州城某个大人物定下的规矩,无人敢违反,或者说违反的人都已经死了。 说是独岛,其实准确的说是一座湖中小山,叶尘之前在对面湖岸上远远看见的院子便座落在半山腰上。 夕阳虽已消失,山坡上的枫叶却还是艳丽的。 晚风中充满了干燥木叶的清香,和一种从远山传来的芬芳。 夹道的枫林中,有一条小小的石径。 叶尘心里忽然有了种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从未曾有过的恬适和安静。他忽然想到了一首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爱坐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小酒馆老板跟着叶尘一起下了船,前者小心的提着那些饭菜。那些饭菜果然不是给坐船的人准备的。 小酒馆老板走得很慢,并且越走越慢,好似脚步的终点有着什么他不愿意看到或者说畏惧的东西。叶尘突然想起,刚才船走得好像也很慢。 可是走得再慢,总有走完的时候,很快一座宏伟古老,依山而建的宅子,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小酒馆老板突然说道:“这座宅子据说是在两百年前建立的,至今都没有一点改变。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叫瘦湖斋。” 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些感触:“可是这几年来,真正了解扬州的人都叫他鬼宅。” 叶尘静静的听着,他一直盼望着旁边这位小酒馆老板能够说话,这样他才能够从中听出一些消息,或者秘密。 夜色初临,湖的另一边,扬州城街道上隐隐有灯火次第亮起。可是独岛上一片黑暗。好在今晚有大半个月亮,天色又很晴朗,岛上还能视物。 小酒馆老板深深的叹息了一句,然后带着叶尘走入了院子,进入了其中一间紧靠着山壁的屋子。甚至屋子另一头没有墙壁,是用山壁当成内墙而建。 叶尘一走到这间屋子前面,就觉得有一种阴森冷飕飕的凉意从背脊上凉了起来,一直凉到脚底。 叶尘当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他的胆子之大,在后世时,便被他的朋友和同学用“胆大包天”这四个字来形容了。最主要的是他来自后世,相信科学,不相信鬼神,所以这个世界上与鬼神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怕。 可是叶尘在小酒馆老板的火折子带领下,走进这间屋子时,他自己居然觉得他的脚心下面好像已经流出了冷汗。 火折子发出来的光,比烛光还要黯淡,这间屋子在这种火光的照耀下,看起来简直就好像是一个坟墓的内部一样。 他走进这间屋子时的感觉,就好像走进一座坟墓里一样。 坟墓里应该是有棺材。 很快叶尘便会知道,这屋子里面真的有棺材。 屋子里每样东西,都蒙着块黑巾,显得更阴森冷寂。 但让叶尘真正心悸的是,正对着门,但却紧贴着山壁,用一大片黑布遮起来的东西,一件长长、方方的东西。黑布很大,甚至将整个地面都盖了起来。 叶尘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心头一直冷到足底。他很想开口问一下,可是他说不了话。 小酒馆老板眼中流露出一丝畏惧,提着饭菜走了上去,脚下好像踩裂了什么东西,发出脆响声。他突然将黑布掀起,露出的果然是口棺材。 这是一具看起来至少有十数年的陈旧棺材,并且棺材没有盖子。 棺材没有惊到叶尘,因为他之前已经想到。惊到他的,是棺材旁边,刚刚被黑布遮住,现在暴露在他目光下的十数具骨架。 没错!是十数具人的骨架,而且还是通体乌黑的骨架。叶尘参加过大宋北伐北汉之战,攻破晋阳城时战场上尸山血海也见过,这些骨架虽然惊到了他,让他心中警惕万分,但却没有吓到他。但紧接着他却脸色一变,变得有些苍白,甚至畏惧。 因为他从那十数具骨架色泽上看出,这些骨架时间都不是很长,最长的也就一年过一点。并且最主要的,是所有骨架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腐肉,但却有啃咬过的痕迹。 难道岛上除了鬼医之外,还有什么食肉动物? 叶尘心中隐隐猜测。正在这时,那棺材中突然传出一声刺耳、沙哑、难听的笑声。 这笑声刚开始声音很小,到最后却是越来越大,并且笑声中充满了欣喜若狂之意。 小酒馆老板听到这声长笑,脸色一变,直接将手中装有饭菜的篮子扔到了棺材中。 眼看着篮子就要倾斜,将其中饭菜倒出来,突然棺材中伸出了一只手,稳稳的将篮子拖住,然后沉了下去。 整个过程极快,一闪而没,可是叶尘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真正的皮包骨头的手。 然后,棺材中便传出吃东西的声音,叶尘可以听得出棺材中吃东西的人吃得很快、很急,也很开心。因为期间夹杂着得到满足的感叹声。 没过多长时间,装有饭菜的篮子便从棺材中扔了出来。然后棺材中便站起来一个人。 这个人很矮,不到五尺。 这个人很瘦,瘦到胸腹下塌,四肢细如柴枝,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肌肉与脂肪,嶙峋的骨头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皮,尤其是深陷的眼窝看上去就像两个黑洞,再加上他的瞳孔竟然是绿色的,甚至隐隐有绿光闪烁,整体给人的感觉恐怖到了极点。 这个人看起来也很老,老到头发早已落光,牙齿也已经落光。 这个人身上穿着一件分不清什么料子的衣服,早已破烂如缕,丝丝絮絮般挂在身上。 除了那些薄紧已经丧失弹性光泽,包着骨头的皮肤,此人与棺材旁边那十数具白骨好像没有什么分别,所以若是将他扔到这些尸骨中,或者他闭上眼睛,一支不动,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活人。 棺材里面坐起这么一个似鬼似尸一般的人,这幅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致。 叶尘虽然早有所预料,可依然心神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三步。他此时若是能够发出声音,肯定禁不住失声惊呼。韩可儿今日若是到来,此时说不定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这间屋子唯一的一个窗户忽然闪进来一柄剑,一个人! 先是一柄剑,然后才是持剑的那个人,剑的冲刺迅急如电,人的动作矫健如鹰。 这柄剑目标不是叶尘,也不是小酒馆老板,而是棺材中刚刚站起的那个人。 叶尘早已经猜到棺材中那个人就是鬼医,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吃了一年多的人肉。但他依然不想让鬼医就这样死去。 ps:求捧场,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刺客 可惜,等到他看见时,已来不及去替他抵挡了。本来正常情况下,以他的耳力应该能够提前听到窗户外的动静,可是刚才棺材里面的人给他的感官刺激太大,一时间失了神,所以才提前没有发觉。 叮! 金石撞击声陡然响起,棺材中那人的手突然抬了起来,刚才被棺材挡住视线的手中拿着一块骨头。准确的说是一块乌黑色的头盖骨。叶尘知道人身体上最硬的骨头便是头盖骨。可是正常人的骨头怎么可能是乌黑色的。 不过就算是人身体上最硬的骨头,此时在那柄剑下也已经碎裂而开。 叶尘没看清棺材中的人有什么动作,碎裂成十几片的乌黑头盖骨便向持剑的人激射而去。而于此同时,叶尘却已经冲了过来。 剑光连连闪动,十几片头盖骨顿时碎裂四散,但也迫使持剑人停住了身形。就在这时叶尘已经来到了他的侧面。 叶尘手无寸铁,冲过来也只是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拳,若是叶尘与持剑人单打独斗,以后者刚才表现出来的身法,他这样的招式恐怕连人家衣服都沾不上。 但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棺材中的人用十几片头盖骨逼住了持剑人,而叶尘的拳头来得恰是时候的缘故。还是因为持剑人看出了叶尘招式平平,而拳头中更是没有丝毫内力,压根就没有当成一回事。 总之,持剑人没有躲闪叶尘这一拳,而是用距离最近的左手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一声闷响,叶尘一口气向后退了七八步,直接退到了墙边,踉跄间差点跌到。而持剑人则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山壁上。脸色苍白,口吐热血。虽然很快从地上弹起身来,但分明已经受了重伤。 就在持剑人刚刚弹起身的瞬间,棺材里面的人左手中又飞出五截细小骨头,这次叶尘看得很真切,那是五个手指骨,并且同样是乌黑色的。 这五个手指骨快如闪电,并覆盖了持剑人全身上下,且来的时候正是持剑人弹起身临空的那一刹那。 锵锵锵!持剑人长啸声中,手中宝剑连连挥动,接连三身金石撞击声响起,三根手指骨被剑尖击飞。可是,与此同时还有两道‘嗤’声响起,那是利器刺入的声音。 两根指骨入肉并不深,并且还不是要害之处,按理说只能让持剑人受轻伤,更不用说将其杀死。 可是,持剑人脸色大变中,一脸的恐惧绝望,惨叫声中,跌到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叶尘大吃一惊,目光如电,借着门窗照进来的月光,他细打量过持剑人尸体之后,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异样,唯有此人的指甲和嘴中的牙齿变成了乌黑色。或许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变成了乌黑色。 “那指骨上有毒,并且此毒竟然只作用在人的骨头身上,使得浑身骨架刹那间乌黑一片,可是没有丝毫变化。”叶尘低头一看脚边几乎紧挨着的一个乌黑骨架,不由脸色微变,跳到了一边。 开玩笑,这些骨架个个都是巨毒无比。 “嘎嘎嘎嘎嘎…………” 刺耳难听的笑声突然从棺材中的人口中传出,叶尘闻声看去,这才发现棺材中的人看着那持剑人的眼神像极了饿狼看见肥羊的眼神。 “你这个卑鄙小人还不滚回去看你的金子去,莫非是想留在这里看我吃人肉不成。”棺材中的人,也就是鬼医突然转头冲着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小酒馆老板吼道。 小酒馆老板脸上涌现出一抹无奈,向鬼医一拜,然后叹着气转身离去。出门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尘。 “小子,来找老夫,是治嗓子的吧?”叶尘正被小酒馆老板一个眼神看得心神一跳时,鬼医突然转头盯着叶尘死死的看了起来。 “此子没有修炼过任何内功,可是竟然一拳将姓白的恶贼派来的刺客打飞,身怀九牛二虎巨力,双眸神光内蕴,难道是传说中先天之体不成。”鬼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之外,神色中却不露丝毫。 叶尘不知鬼医心中所想,一听治嗓子,赶紧深深点头,心想但愿自己刚才没有白白出手,好让眼前这位明显已经不正常的鬼医能够出手给自己医治。 “老夫恩怨分明,你帮老夫将这块肉留了下来,让老夫一个月内不会饿死,老夫自会帮你医治。好了,你过来吧!老夫移动不便,并且经常挨饿,可不想多浪费一丝力气。”鬼医盯着叶尘看了半响,突然说道。 叶尘看着满地的乌黑骨架,不但没有向前走去,而且还向后退了一小步。 心中更是已经警惕到了极致。 “不用怕,这些骨毒见了血,才会见效,你没见刚才给老夫送饭的兔崽子是踩着骨头走过来的。”鬼医说道。 叶尘一想,那小酒馆老板的确是踩着骨头过去的。并且自己脚上有鞋,应该没事。想到这里,叶尘便小心翼翼的向棺材走去。 站在棺材前三尺之处,叶尘居高临下用眼角余光向棺材里面一看,却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棺材里面残存的其他尸骨残骸,而是医鬼本身自膝盖以下,两个小腿和双脚空空。先前叶尘还以为这鬼医天生个子矮小,原来小腿之下部位已经失去。 “再靠近一点,怎么害怕老夫吃了你。”鬼医看着刚好站在他手臂范围之外的叶尘,双眼中有莹莹绿光闪烁,淡淡的说道。 叶尘还真是有这个担心,经过刚才一系列目睹,他猜测基于某个特殊的原因,或者被某个强大的异乎寻常势力所约束,平时这个独岛被人为的隔绝了,岛上平时不会有丝毫食物补充,只有当有人拿出一百两黄金找鬼医看病时,才会送上一份有点定量的饭菜,同时也会有一个刺客出现刺杀鬼医。因为缺少食物,所以这些失手并且被留在岛上的刺客,便成了鬼医的食物。 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之下,若说叶尘不担心鬼医会将他杀死给吃了才怪呢?在没有打消这个顾虑或者可能之前,他打死都不会靠近鬼医手臂范围之内。 叶尘想了一下,走过去,将那持剑人的剑拿起来,开始在墙壁上划拉起来。还好自来到这个时代,他便有意学习古体字,时至今日,总算学会了七七八八,日常用字已经会写、认出。 “前辈若是帮我治好嗓子,晚辈可以帮前辈安装一双假的小腿和脚。”叶尘写道。 鬼医淡绿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沉思半响之后,嘎嘎一笑,说道:“这种办法老夫不是没有想过,但以老夫的医术都不可能做得到,天下无人能够做得到。” 叶尘又写道:“前辈医术高明,天下无人能及,但这种办法,关键是假腿本身的制作,并非医术本身。晚辈可对天发誓,只要前辈能够医治好晚辈嗓子,晚辈一定帮前辈作一双能够安装于身的假腿脚。” 鬼医沉默,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能有刚才那一番见识,说明不是诓骗老夫。只是你离开此岛之后,再不会有第二次进入岛上的机会。就算真有帮老夫打造腿脚的本事,也是没有用的。更何况就算安装上假的腿脚,能够走路又能够怎么样。只要那姓白的恶贼一日不死,老夫就一日不能离开这独岛。并且,不等那姓白的恶贼死掉,老夫说不定什么时候已经被活活的饿死了。” 叶尘沉默半响,写道:“前辈能否告诉晚辈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晚辈能够帮助前辈离开此岛。” “嘎嘎嘎嘎…………”鬼医笑了,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叶尘。 “你帮我,那你只有杀了那姓白的恶贼,老夫的困岛誓言才会破去。可是你能杀得了那姓白的恶贼?真是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是玉老魔,还是张无梦和陈景元这两个妖道,亦或是弥勒教的那个秃驴。天下间除了这四人之外,又有谁能够杀得了那姓白的奸贼。”鬼医一脸绝望的说道。 叶尘闻言,心中一动,鬼医所说四人中,张无梦和和陈景元他自然是知道的,乃是太平教和太一道的教主。弥勒教的秃驴多半是那大明王楼炎明。 “可这玉老魔………玉道香姓玉,莫非就是玉道香背后势力的主事人。”叶尘心中暗道。 这样想着,叶尘又再次在墙上写道:“晚辈能不能杀得了前辈口中恶贼,暂且不说,但晚辈可给前辈偷偷送来食物,确保前辈不会被饿死。” 鬼医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说道:“以前也有人这样做过,可是他们全被瘦西湖四角剑楼上的剑客杀死了。” 叶尘写道:“晚辈已经猜到有人守在这瘦西湖四周,不让人上岛。但不管之前欲给前辈送食物的的人武功有多厉害,能够被人发现,肯定是因为他们划着船,或者游湖而过,露身于水外,自然会被发现。但晚辈会一种水下闭气秘术,可坚持半天时间不用换气,完全可以从湖底穿过上岛。这样自然不会被敌人发现。” ps:苦苦求捧场,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章 叶尘被吃了 鬼医闻言,不由得心神摇撼:“身怀九牛二虎巨力,双眸神光内蕴,水中自行转成内呼吸,这正是先天之体的特征。” 鬼医欣喜若狂,闪烁着莹莹绿光的双眼深深的看着叶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好!你若是能够在明晚之前给老夫送来食物,老夫便答应给你医治嗓子。” 叶尘闻言,顿时长松了口气,欣喜不已。这鬼医能够被一道誓言困于岛上,所说话语应该还是可信的。 这样想着,叶尘心中的警惕,本能的松懈了下来。突然,鬼医冲着叶尘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叶尘脸色大变,正准备向后急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鼻子闻到了一股香甜气味,然后感觉脑袋发晕,浑身发软,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软倒在地。 “江湖有七毒,最毒鬼医口!不知道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叶尘自然无法回答,说话的人也没想过让叶尘回答。 “嘎嘎嘎嘎………这是上天送给老夫的机缘,这天下间的食物又怎么能够和先天之体相比,只要吃了你这具先天之体,老夫的毒功就可大成,然后老夫自有办法以毒控制瘦西湖四角剑楼上的剑客,让他们为我所用,食物自会不缺。而且还可用我的毒,杀死那姓白的恶贼。”鬼医吹出一口气之后,身体也是一个踉跄,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没有丝毫血色。显然他这一口气极不简单,甚至耗费了他的元气。 “若不是老夫的本命之毒,以这小子先天之体,寻常毒药根本对其无效。”鬼医喃喃自己语间,颇有些艰难的从棺材中跳了出来,来到叶尘旁边,盘坐了下来。 薄皮包着细骨的苍老手掌,缓缓落在叶尘的脸上,轻轻抚摩,感受着如温玉一般的触感,鬼医贪婪狂热眼眸里忽然现出一丝痛苦的挣扎之色。 挣扎只是片刻,鬼医枯瘦如鬼的眸子中瞬间变成极度平静的狂热和冷漠,莹莹绿光闪烁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叶尘又醒了过来,感受着身体的酥软,他无力躺在一具乌黑骨架之上,渐渐模糊的目光里终于生出绝望的神情。 他突然想起,玉道香曾经说过,天一道的高手不择手段的想掳走自己,就是因为天一道掌教陈景元想要吃了自己修炼什么邪功。他一直以为此事荒谬绝伦,纯属无稽之谈。可现在这鬼医也想吃了自己,让自己的毒功大成。 或许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想起了大半年前,在永乐边城外,荒庙之中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变,当时他的肉身经历了极寒与极热,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种极寒能够瞬间将一切生物活活冻死,极热更是远超自己的自燃点。可是,自己当时既没有被冻死,也没有被烧成灰烬,事后自己的体质便开始发生莫名神奇的变化,体质越来越强,力气越来越大,自愈能力也越来越强大,视觉、听觉、嗅觉更是强的变态。还拥有了在水中不需要呼吸的异能。 “也许自己的肉身真的和寻常人不一样。”叶尘在心中喃喃自语。 然后,他便感觉到鬼医贴着他微凉的脸颊俯身低头……如同脖颈亲吻,如同耳边细语,鬼医的双唇触到叶尘的左肩上,张开大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鬼医年龄不小了,这一年多岁月中吃不好,牙齿并不是很好,而叶尘的皮肤又比寻常人坚韧不少,所以鬼医费了好大劲才咬开了叶尘的脖子。 然后,苍老的双唇像水蛙般贪婪地吸附在叶尘肌肤上,枯瘦干瘪的双颊极有韵律感地鼓动。他没有吃肉,而是先选择吸血,因为这样不会浪费,否则吃肉过程中,血全部流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那太浪费了。这是这一年多鬼医吃了十多个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看似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的新鲜血液,缓慢进入他的双唇,润了他干渴多年的咽喉,流进了他的腑脏之中。 叶尘此时身体虚弱到无法移动手指的地步,甚至连一个婴儿都不如……所以只能绝望惊恐的看着鬼医,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叶尘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再难逃出生天,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后悔此次离开开封,南下江淮的决定。 “当时就算会让大宋天子不高兴,也应该拒绝的。”叶尘心中喃喃。 然后他开始担心韩可儿,他死了之后,韩可儿会不会认为他丢下了她,独自跑了,她肯定伤心死了,也担心死了。 还有喻清妍,那个善良、倔强的美丽女子分明已经钟情于自己,这些天肯定已经担忧死了,自己死了之后,肯定也是伤心的很。 玉道香会很愤怒,肯定会不顾一切杀了鬼医给自己报仇,然后应该还会有些伤心。 王超、罗耀顺、麻刚子、李君浩、曹彬、曹玮、贾宪他们肯定也会很伤心,也想着给自己报仇。赵匡胤必定愤怒之极,说不定会因为自己提前几年向南唐动武。 不知不觉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多了,来到大宋也有大半年了,自己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再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甚至有了家,有了不少真正担心、关心和在乎自己的人。 可惜,他现在要死了,并且死得是那样的凄惨————被人活活的给吃了。没错,看这鬼医的样子,明显是想生吃自己,是尽量保持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新鲜的将自己吃掉。 叶尘想到这里,放在着地面骨架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瞳孔微缩,因为她看到了一幅非常诡异的画面。 鬼医枯瘦如鬼的脸颊,竟隐隐约约间比先前丰满了少许,枯干苍白的双唇竟显出了几丝血色,一股勃然的生机油然而生。但紧接着鬼医突然脸色大变,变得一脸恐惧和难以置信,然后鬼医发出一声痛楚之极惨叫声,将叶尘远远的丢到了一边,自己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起来。像极了吃坏东西的小孩,或者阑尾炎发作的女人。 不,动作像,神色和声音不像,因为鬼医脸上满是恐惧和匪夷所思,声音中只有仿佛承受着极致痛苦的凄惨叫声。 叶尘被鬼医扔了出去,依然没有昏迷,只是觉得身体仿佛散架一般痛楚无比,不过经过这一摔一砸,他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力气,但距离控制身体站起来,甚至移动还需要一些时间。只是他面孔朝向刚好对着鬼医,所以鬼医的一切依然被他看在眼中。 很快叶尘便感觉到发生在鬼医身上的一幕,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特别是鬼医身上传出的那忽冷忽热的气息,更是让叶尘想起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幕。 不过,鬼医身上的冷热更替远远不能和大半年前在永乐边城荒庙中由日、月、星三枚玉佩引起叶尘身体的异变相比。 并且,鬼医的实力也不是当时的叶尘所能相比。 所以,鬼医惨叫声中抱着肚子打了一会滚,便努力的让自己盘腿坐了起来,然后开始修炼某种上乘内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鬼医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泼洒在他眼前的一具乌黑骨架上,当即诡异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骨架有一些部位上顿时出现冰霜,可是旁边不远处,黑血沾染之处又有灼烧的痕迹出现。 “该死!你这根本不是先天之体………不对!就是先天之体,可是你的先天之体为什么有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鬼医虚弱之极的看着叶尘说道。 叶尘就算此时能够说话,也没法回答他。鬼医也想起了叶尘还是个哑巴,他有许多话想问叶尘,略一沉思之后,拿起扔在边上的两个大腿骨,拄着向叶尘跳了过来。 在叶尘愤怒的目光中,鬼医蹲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叶尘肩膀上被自己咬开的伤口,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痊愈,不由目光闪烁,不知再想什么。 然后,他突然左手抓起叶尘右手,右手快速在叶尘右手大指内侧,拇指桡侧,离指甲十分之一寸许处,以自己的中指轻点一下。然后又翻开叶尘右手掌,在第一指关节后,掌骨中点,赤白肉际处,同样以中指轻点一下。紧接着又在桡骨茎突上方,腕横纹上八分之一寸侧掌处和食指桡侧,离指甲角十分之一寸处,依次轻点一下。最后,他在叶尘颈部,当前正中线上,胸骨上窝中央重点一下。 每点一下,叶尘便感觉有一股淡不可察的热力从所点之处注入自己体内,然后向自己咽喉部位汇聚而去。 叶尘虽然没有修炼过当世内功,但他在后世的父亲乃是著名的老中医,家中放着位假人,挂着位挂图,叶尘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却对人体位很了解。轻易便分辨出刚才鬼医分别点的五处位置是五个位,分别是手上的少商、鱼际、列缺、商阳这四个位和咽喉处的天突。并且,叶尘还知道前四个位在后世医学已经证明:乃是咽喉炎手部位贴敷法所用之处。 ps:今天三大更,近万字早早送上,只求捧场,求月票,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剑庄与私奔 五道与咽喉嗓子有关的位分别被鬼医所点之后,五道热力汇聚于叶尘咽喉处,叶尘只感觉嗓子一阵瘙痒,然后禁不住一声咳嗽,竟然发出一声无意识的。 “我的嗓子………”叶尘张口将自己心中猜测说了出来,一出口,便发现自己嗓子竟然能够说话了。 “我的嗓子真的好了。”叶尘欣喜若狂,又说道。 “哼!只是暂时的,你可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你又会变成哑巴。”鬼医适时说道。 叶尘脸色微变,说道:“前辈到底如何才能给晚辈治好嗓子?” “刚才前辈也已经试过了,晚辈的血肉是吃不得的,如今前辈或许可以和晚辈好好谈谈了。” “正如晚辈之前所说,只要前辈治好晚辈的嗓子,晚辈可以冒险潜水过湖,给前辈送来食物,并且事后保证给前辈打造一双假腿脚,让前辈拥有基本的行走之力。”叶尘一口气说道。 不知道是被叶尘的话说服了,还是鬼医心中另有打算,总之他最后答应了叶尘所说的交易:叶尘给他送来足够三个月食用的食物,他给叶尘彻底治好嗓子,然后叶尘再给他打造一双假的腿脚。 叶尘离开院子,来到岸边,那小酒馆老板正坐在船头望月。 直到叶尘上了小船,小酒馆老板才转身看了一眼。 “你知不知道扬州城是谁说了算?”小酒馆老板一边松开绑绳,一边划船,一边说道。 不等叶尘点头,或者摇头,小酒馆老板又接着说道:“二十年前,扬州附近长江沿岸十八寨的水盗群起,气焰最盛时多达上千人,扬州附近百姓深受其害,南唐官府派出大军数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人一剑,独闯贼盗山寨,以一柄铁剑,刺杀了十八寨的大大小小四十多个头领,水盗发生内乱,官兵趁机围剿,才彻底将这伙贼人围剿。这个人就是剑庄庄主,一代剑主白辰傲。” 前几年,白天是南唐国设在扬州的知府说了算,晚上是剑庄说了算。而现在晚上依然是剑庄说了算,但白天在有些时候也已经变成剑庄说了算。” 叶尘突然想起,近十天前在泗州时听李君浩说过:江湖之上有太平教、太一道、弥勒教这些擅于谋国的超级势力。而在江湖中还有一些顶极势力,这些势力的实力极为强大,乃是盘踞一方的霸主。这样的势力在江湖上有七个,有着一姓,一庄、两帮、三派之称。 其中这一庄便是指剑庄,当时叶尘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便没有问这些势力都在何处盘踞。现在看来,这剑庄便是扬州的霸主。他想起之前刺杀鬼医的那名剑客,虽然被叶尘和鬼医联手杀死,但实力分明是和李君浩一个水准级别的。此人应该就是出自剑庄。而刚才鬼医口中那姓白的恶贼,很有可能就是剑庄的重要人物,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当代剑主白辰傲。 叶尘正想着回去之后,好好收集打听一下剑庄的信息资料。那小酒馆老板又突然说道:“所以,剑庄才可以在瘦西湖四角盖四个剑楼,将瘦西湖直接封禁。” “一年多前,鬼医前辈与白辰傲持续了七年的打赌终于有了结果,鬼医前辈输了,并被逼供着发下毒誓,白辰傲不死,鬼医前辈便不得离开独岛,并定下求医者拿出百两黄金才能上岛求医,且唯有求医者上岛时,才能提供一顿饭菜给鬼医前辈的要求。同时,当有求医者上岛时,瘦西湖四角的剑楼上便可派出一名剑庄中非白姓剑客刺杀鬼医前辈。” “其实,剑庄已经大不如从前,特别是白家本身一代不如一代,除了当代剑主白辰傲之外,白家再没有出现什么高手了。反而是白辰傲有一名叫白沧海的亲传弟子很不错,在剑术一道天赋异秉,二十出头,实力却已经直逼白辰傲。好在白沧海也被白辰傲赐以白姓,而鬼医前辈与白辰傲之间的打赌只有非白姓的剑庄弟子才能上独岛,否则若是白沧海出手,鬼医前辈恐怕已经被刺杀了。另外,如今南唐国朝廷势弱,当地官府无能,不能压制剑庄,所以才让其成为扬州的半个主人。” “原来如此。”叶尘心中喃喃自语。 ……… ……… 叶尘离开瘦西湖的时候,已经天蒙蒙亮。 刚才听了小酒馆老板所说的话,知道了鬼医的敌人在扬州势力如此强大,而扬州赌坊大老板白二爷显然也是白家之人,且此人看自己那种誓不罢休的眼神让他心中一直有阴影。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路费。所以叶尘决定,即刻离开扬州,北上回大宋。 叶尘这样想着,突然看见一辆大车从前面的街角转过来,用两匹马拉着的大车,崭新的黑漆车厢,擦得比镜子还亮,窗口还斜插着一面小红旗。红旗上面写着‘天下镖局’四个字。十来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带刀武士护着这辆马车。 趁着路上没有行人,踪迹不容易暴露,一大早赶路,正是镖局押镖的习惯。 叶尘看着眼前一幕,突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雇一队镖师护送自己和韩可儿回大宋,只要过了长江,回到大宋境内,联系上当地官府,有当地禁军护着,自己基本上就安全了。 这天下镖局叶尘在永乐边城时就听过的,口碑很不错,生意做得很大,天南地北,除了北方契丹之外,南方诸国他们都可来往。甚至各地大州、路都有他们的分局。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镖头是谁,总镖局在何处。颇有些神秘。 “这天下镖局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叶尘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叶尘耳中突然传来一片嗡鸣声和破空声,那是弓弦松开和箭矢离弦的声音。 下一刻,天下镖局的二十多名武士同时跃起,堪堪避开了箭矢,而那马车壁不知是何种材料打造,箭矢碰到上面,未能突进丝毫,全部反弹落在了地上。只是可惜了二十多匹好马,全部被当场射死,哀鸣声中倒了一地。 一轮箭矢之后,便有近五十名剑客从旁边两排民房中激射而出,随手扔下手中硬弓和箭囊,手中剑光闪动,直直杀向刚刚落地的二十多名镖师。很快两方杀做一团。那辆马车上赶车的车夫见机快,一刀砍断了拉车的两匹马缰绳,所以马死前的挣扎没有使得马车倾翻,只是倾斜着落在了地上,叶尘刚才隐隐听到一声女子惊呼从中传出,但始终不见里面的人出来。 “如此多的剑手,恐怕只有剑庄才有如此手笔。”叶尘喃喃自语。他发现这些人手中的硬弓很不错,虽然无法和他的那把宝弓相比,但也要比寻常军队中制式硬弓要好得多。所以,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跑过去,就近拿起一把硬功和一个箭囊,然后快速的藏在一处墙角后面,继续看热闹。 战斗结束的很快,二十多名天下镖局的镖师全死了,剑客只死了两人。另有七名受伤。 七十多人的拼杀,动静不小,附近百姓纷纷被惊动,就这一会儿,街道两边已经围了上百人。里面还有几个捕快,但只是看热闹,没有丝毫上前阻止,或者回去搬救兵的意思。显然这样的场景,在扬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百姓颇有些习以为常。 此时,所有的剑客都提着剑围住了那辆马车,可一时没有人冲上去。 半响之后,一名剑客说道:“小师弟!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你还是跟着我们回去见少主吧!” 车窗里一个人探出头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只见剑眉星目,神情俊朗,特别是一双剑眉下眼睛中拥有着剑一般的目光。但神色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悲伤。 “你们留不住我,我也不杀伤到你们,所以你们回去吧!我死都不会跟着你们回去的。”车中青年,众剑客口中的小师弟说道。 “是他!”叶尘视力非凡,所以即使隔了百步距离,也看得真切,车中青年正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昨晚上在瘦西湖岸边小酒馆中还看到的白沧海。 车厢里还有个猫一样蜷伏着的女人,眯着双新月般的迷人眼睛爬在青年肩膀上看了一眼外面众剑客,忽然吃吃的笑道:“你个笨蛋,还不出去将他们全杀了,待会白子轩来了,我们还能私奔得了。” 她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娇弱而柔媚,但落在白沧海耳中,却带着猫爪般的刺。车外众剑客听了,更是脸色微变,有不少人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沧海痛苦的说道:“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杀他们的?” 猫一样的少女又吃吃的笑道:“你不杀他们,他们又挡着我们的去路,等白子轩来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我们被抓回去,你肯定会被他们害死,而我则继续给白辰傲那个老王八当小妾,然后等他死了,说不定还会给白子轩当女人,被他们玩来玩去。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ps:第四大更送上,只求捧场,求月票,苦苦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杀人灭口 白沧海一张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这少女软言温柔,可是说的每句话都是实事。但他能怎么样,他本是荒岛上一名野人少年,是师傅白辰傲将他带到扬州,教他做人,将他抚养长大,传授他剑术。如此再造之恩,他又如何能够对白家的人动手。 车厢里充满了醉人的香气。青年坐在柔软的位子上,看着自己怀中那猫一样蜷伏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生死挣扎般的痛苦。他深爱的这个女人,本来等着自己历练回来之后就要娶她,可是等他历练回来之后,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就变成了自己师傅的小妾。他痛哭了半晚上,喝了半晚上的酒,最后决定带着这个女人私奔。可是这一切好像就是别人安排好的圈套一般,外面这近五十名剑客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他虽然醉心于剑术,可是他并不笨,只是不想去深究人心,他现在唯一一点不能确定的就是眼前他依然深爱的女子是不是也参与到了其中,还是她也是受害着,是无辜的女人。 在青年痛苦探究的目光下,少女眨着眼,眼波流动如春水:“沧雨!不要伤心了,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 有了少女这一句话,青年神色好了许多,心头那极致的痛苦便消散了一半。 这个时节,扬州的雨水本来就多。 雨水来得很突然,刚开始只是小雨,但很快便变成了中雨。 忽然间,一个人自中雨中飞奔而来,大叫道:“少主到了,少主到……” 少主是剑主白辰傲嫡系长子白子轩,今年三十八岁,剑术同样超群,在剑庄能排进前三,准确的说就是第三。第一自然是剑主白辰傲,第二却是白沧海。 第三的白子轩自然不是第二的白沧海对手,却也差不了多少,在四十多名剑客的配合下,死的自然是白沧海。更何况白沧海心中记得白家的恩德,心有顾及和不忍,从而出不了全力。 听到他们的少主到了,四十多位剑客同时松了口气。他们都相信他们的少主一定能解决这件事。少主虽然剑术武功没有小师弟强,但处理事情,解决问题的手段却远超小师弟,甚至比剑主白辰傲还要强许多。 叶尘虽然已经打算近快离开扬州回北宋,但剑庄毕竟与鬼医有关系,若是玉道香或者大宋名医乃至皇宫中的御医都不能彻底治好自己的嗓子,说不定还要回到扬州找鬼医。所以,与鬼医有关的白家、剑庄的事情他还是想多了解一下。 雨珠如帘。 八个人撑着油布伞,提着剑从大雨中慢步走来,最前面的一个人一身锦衣,三十多岁样子,方方正正的一张脸,竟然与叶尘曾经见过的扬州赌坊大老板白二爷有四分相似。正是剑主白辰傲嫡系长子白子轩。 看见了白子轩,所有剑客全都弯身行礼,每个人的神色都很恭谨,每个人都对他十分尊敬。 每个人都在恭恭敬敬的招呼他:“少主。” 白子轩从从容容的漫步而来,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单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养和镇定,就远超马车中的白沧海。 大雨如注,泥水满街。白沧海曾经听白辰傲说过,七年前,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他被白辰傲带到了扬州的剑庄。 “小师弟!还不下车跟师兄回去。”白子轩来到车厢前,语气略显严厉的说道。 没错!只有严厉,没有丝毫杀气。 白沧海听了差点哭出来,这样如长兄一般,略显责备的语气,他这七年听得多了,除了师傅白辰傲之外便是大师兄会这样对他。 在少女怜惜的目光中,白子轩有些哽咽的说道:“大师兄!我………” “小师弟!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外出历练这一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回去师兄详细告诉你。”不等白沧海将话说完,白子轩便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变成一脸的温和说道。 “春柔!我们跟大师兄回去吧!”白沧海转头对车厢中少女说道。 少女冲着外面的白子轩冷笑一声,说道:“白沧海!你难道是个白痴不成。他都是骗你的,只要你进了剑庄,必定会被轻易围杀,” 虽然下着大雨,便长街两边屋檐下依然挤满了人,看得出来,扬州百姓已经习惯了江湖的厮杀,甚至当成一种消遣娱乐。叶尘同样更多的是看热闹,同时心中也在猜测白子轩所言真假。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白沧海,你被骗了,白子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因为……”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顿,就像是突然被快刀刃割断。一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双睛凸出,瞪着白子轩仿佛想说什么。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来,人已倒下,后背赫然插着柄长剑,已直没至柄。 可是另一边的人群中却有人替他说了下去:“因为剑主就是受他暗算,如今重伤垂死,他……” 说到这里,声音又被割断,又有一个人血淋淋的冲出来倒地而死。 可是世上居然真有不怕死的人,死并没有吓住他们。 人群中又有人嘶声大喊:“是他想提前成为剑庄之主,所以给剑主下的毒……” 这人一面大喊,一面已奔出人群,忽然间,人群中剑光一闪,穿入他的咽喉。 对面人群中立刻又有人替他接着说了下去:“章春柔也是被他骗进府中,剑主并不知道章春柔与你的关系,所以才会纳其为妾。” 这次说话的人显然武功较高,已避开了两次暗算,窜上了屋脊,又接着道:“此举是故意挑拨你和剑主之间的关系,就算你这次和章春柔的私奔也是他有意安排,目的是想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剑庄中失去人心。” 他一面说,一面向后退,说到“心”时,屋脊后突然有一道剑光飞出,从他的后颈剌入,咽喉穿出,鲜血飞溅出,这人骨碌碌从屋顶上滚了下来,落在街心。 长街一片死寂。人群早已尖叫着四散而去。 片刻间就已有四个人血溅长街,已令人心惊胆裂,何况他们死得又如此悲壮,如此惨烈。叶尘目睹整个过程,也是悚然动容。 白子轩却还是神色不变,冷冷道:“白泉。” 他身边一个健壮高大的剑客越众而出,躬身道:“在。” 白子轩道:“去查一查这四个人是谁主使的,竟敢到这里来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挑拨我和小师弟之间的关系。” 白泉道:“是。” 此时白沧海早已从马车中出来,脸色异常难看,淋着雨看着白子轩说道:“他们若真是血口喷人,你何必杀人灭口?” 白子轩叹了口气,说道:“小师弟!你看见了杀人的是谁?” 白沧海没有说话,忽然跃起,窜入人群,只见他身形四起四落,突然就有四个人从退到远处的人群中飞出来,“砰”的一声,重重落在街心。 叶尘看见四人的穿着打扮,却是脸色微变,这四人和昨晚刺杀鬼医的那名剑客一模一样,应该是镇守瘦西湖四处剑阁的剑庄剑客。 白子轩居然还是神色不变,道:“白泉。” 白泉道:“在。” 白子轩道:“你再去查一查,镇守瘦西湖四处剑阁的剑客为什么会突然刺杀刚才那四人。” 白泉口中道:“是。”但他却连动都不动。 白子轩瞳孔收缩,深深的看着白泉说道:“你为什么还不去?” 白泉脸上忽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忽然咬了咬牙,大声道:“我用不着去查,因为他们四人是我拿着剑主令牌从瘦西湖请来,提前埋伏在这附近的。” 白子轩的脸色终于骤然变了,他当然知道白泉这句话中的含义,剑主昏迷之后,剑主的令牌便由他保管。 白泉大声道:“少主天未亮,便将剑主令牌给我,让我去瘦西湖请四位专司刺杀的剑客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 白沧海忽然一把从车厢中拉出章春柔,然后陡然出现在白泉旁边,将其拉起,就好像提着个纸人一样,斜飞四丈,掠上屋顶。正是叶尘藏身在墙角的这个房屋屋顶。叶尘本能的向后退去。 只听急风骤响,十余道剑光堪堪从他们足底擦过,白沧海出手若是慢了一步,白泉也已被杀了灭口。 但是这屋上也不安全,他的脚还未站稳,屋脊后又有一道剑光飞出。 直刺白沧海的咽喉。 剑光如惊虹,如匹练,刺出这一剑的,无疑是位高手,使用的必定是把好剑。 现在他们想杀的人,已不是白泉,而是白沧海。 白沧海就算剑术再高,可是双手各夹着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只能依靠高妙的身法躲闪。同时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你若是不帮忙,我保证下一刻整个扬州城都会知道你的身份。” 声音不大,正常情况下,除了白泉和章春柔之外,也就那名正冲着白沧海连连出剑的剑客能够听得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扑朔迷离 叶尘的听觉早已超出正常范畴,所以他听到了。 他正准备远离的身形,陡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 实事上,之前叶尘偷偷捡硬弓和箭囊的一幕,刚好被白沧海透过车窗看在眼中。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向这边的房屋顶上逃来。 叶尘别无选择,转身间手中硬弓上的箭已经射了出去。不是一根,而是三根。三根不是三个目标,而是同一个人,自然不会是白沧海,后者的身法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他没有把握将其射死灭口。所以,他射的是要杀白沧海的那名剑客。 三根箭分上、中、下三个方位,速度力道远超寻常弓手。这名剑客虽然实力不弱,但也不得不停止继续对白沧海攻击。他身形腾跃间,手中剑光连闪,躲开了两箭,击飞了一箭。可显得极为狼狈,甚至身体都有些踉跄。 就在这时,白沧海左手的突然松开,白泉掉到了地上,可白泉腰上的剑已经到了白沧海手上,一道剑光闪过,犹如雨中出现的一道闪电。 等剑光收敛,白沧海重新抓起白泉和章春柔跳下了屋顶。 雨丝如重帘,眨眼间连他的人影都已看不见。 屋顶上那名实力不弱的剑客咽喉处多了一个红点,然后便倒了下去。 白子轩站在油布伞下,非但完全不动神色,身子也纹风不动。 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撑着伞的剑客,忽然压低声音道:“追不追?” 白子轩冷冷道:“为什么要追,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要杀小师弟?” 这名剑客道:“可是这件事不解释清楚,只怕再难服众。” 白子轩冷笑,道:“若有人不服,杀无赦!” 话音一落,他目光扫过又再次向远处移了一些距离的人群,说道:“将屋顶上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杂种尸体给我带回去。他虽然死了,但死了并不一定就死无对证。” 雨势不停,但天色越来越亮。 瘦西湖旁边小酒馆老板不在。 白泉伏在地上不停的呕吐。白沧海和叶尘脸色都很难看,前者自不用多说。叶尘却是因为前者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且因此被逼着牵扯到了这件与剑庄白家有关的事情之中,所以感到郁闷。唯有章春柔看着小酒馆唯一的窗户看着外面落雨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再想着什么。 不等白沧海问,白泉一缓过劲来,就立刻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情。 “刚才被暗算灭口的那四个人,全都是平日间伺候剑主的贴身仆人,想必小师弟也已经认出。”白泉对着白沧海说道。 白沧海点了点头,正因为他认出了这四人身份,所以才果断出手救下了白泉。 “一个月前,有一天雷电交作,雨下得比今天更大。扬州城来了一位长得很俊俏的和尚,剑主亲自出面接待了他。且那和尚在剑庄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那和尚离开之后,剑主仿佛有些心事,连着几天心情好像都不太好的样子,白子轩便将春柔小姐哄骗到了剑庄,并带到了内庄去见剑主。结果当天剑主突然宣布要纳春柔小姐为小妾。且当天就举行了纳妾仪式。” 白泉说到这里,叶尘、白沧海都看向章春柔,后者依然背对着他们,只是点了点头。另外,叶尘听到俊俏和尚时,心中一动,想起了劫持自己的弥勒教小明王上官冰云。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上官冰云是一女子,同是也是一个和尚,她本来貌美无比,装扮成和尚自然极为俊俏。并且,从上官冰云劫持自己的时间上也刚好对得上一个月前路过扬州。 白沧海虽然已经在先前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此时依然脸色变得很难看,神色很痛苦。 白泉则是继续说道:“剑主当天晚上多喝了两杯酒,然后就去洞房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了他老人家旧毒复发又昏迷的消息。 “剑主七年前与鬼医打赌,中了鬼医骨毒而不死,但一直未能将毒素彻底从体内排除,这件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为此平日间也很少喝酒。如今突然多喝了一些酒,突然引发旧毒,虽然以剑主的高深内力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事,可是当天晚上在后院里当值的人,却听见了剑主房里有人在争吵,其中一个就是白子轩的声音。 “白子轩是剑主嫡长子,也是剑庄下一任主人,剑主对他一向最好,庄里面大小事务大多都是他打理,他平时倒也还能克尽孝道,可是那一天他居然敢逆言犯上,和剑主争吵起来,已经是怪事。” “何况,剑主突然旧毒复发,哪里还有与人争吵的力气? “更奇怪的是,从那一天开始,白子轩都不准别人接近剑主,吃喝拉撒都是白子轩自己亲自动手。” “所以,大家都认为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只不过谁也不敢说出来。” 听到这里,白沧海才问:“当天晚上在后院当值的就是那四个人?” 白泉道:“就是他们。” 白沧海道:“春柔当时在那里?” 白泉看了一眼章春柔,说道:“剑主还没有入洞房,便旧毒复发,被抬入病房,而春柔小姐一直在洞房里面。” 白沧海听了长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春柔说道:“春柔!是不是这样?” 春柔依然没有转身,但这次却嗯了一声。 白沧海心思从章春柔身上转移到自己师傅上,又对白泉问道:“别的人都没有听见我师傅和大师兄争吵的声音?” 白泉道:“那天晚上雷雨太大,除了当值的那四个人责任在身,不敢疏忽外,其余的人都因为剑主纳妾喝了点酒,而且睡得很早。” 白沧海道:“出事之后,剑庄里既然有那么多闲话,大师兄当然也会听到一些,当然也知道这些话是哪里传出来的。” 白泉道:“当然。” 白沧海道:“他对那四个人,难道一直都没有什么举动?” 白泉道:“这件事本无证据,他若忽然对他们有所举动,岂非反而更惹人疑心,他城府极深,当然不会轻举妄动,可是剑主昏迷后不到三天,他就另外找了个理由,将他们四个人逐出了剑庄。” 白沧海道:“他找的是什么理由?” 白泉道:“没有照顾好剑主,让剑主旧毒复发。” 白沧海叹了口气道:“他为什么不借这个缘故,索性将他们杀了灭口?” 白泉道:“因为他不愿自己动手,等他们一出剑庄,他就找了个人在暗中去追杀他们。” 白沧海道:“他找的人是谁?” 白泉道:“是我。” 白沧海道:“但是你却不忍下手?” 白泉黯然道:“我实在不忍,只拿了他们四件血衣回去交差。” 白沧海道:“他叫你去替他杀人灭口,当然已把你当作他的心腹亲信。” 白泉道:“小师弟你是知道的,我小时候本是他的书童,从小就跟他一起长大的,可是……” 他的脸在扭曲:“可是剑主一生侠义,待我也不薄,我……我实在不忍眼见着他被白子轩害死,本来我也不敢背叛白子轩的,可是我眼看着他们四个人,死得那么悲壮惨烈,我……我实在……” 他哽咽着,忽然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他们今天敢挺身而出,直揭白子轩的罪状,就因为他们看见了小师弟你回来了,知道小师弟你绝不会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含冤而死,更不会让白子轩害死剑主。只要小师弟你能够为我们报仇,我……我一死也不足惜。” 他以头撞地,满面流血,忽然从靴筒里拔出把尖刀,反手刺自己的心口。 可是这刀忽然间就已到了白沧海手里。 白沧海凝视着他,道:“我自然不会让让人害死我师傅,可是你为什么要自杀?” 白泉道:“我……我只怕小师弟还信不过我的话,只有以一死来表明心迹。” 白沧海道:“我相信你。” 白泉忽然又道:“可是小师弟你也一定要特别小心,白子轩绝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他的剑法虽然没有小师弟你高,但也差不了多少,最主要的是他的心计手段即使是剑主都比不上。” 白沧海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知道?” 叶尘此时却不想离开这三人,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三人泄露出去。所以,当白沧海说他一个人前往剑庄,让白泉留下保护章春柔,叶尘随意时。叶尘便暗骂白沧海虽然剑法不错,脑子好像一般般,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不妙。 叶尘脸上不露声色,跟着白沧海走出了小酒馆,直到走出了三十多步,才低声对白沧海说了三句话。白沧海身体一震,脸色一变后,又转身走向小酒馆。 同一时间,小酒馆中两人看着叶尘和白沧海走远后,白泉突然说道:“我知道你对白沧海动了真情,不想让他死。可先师交待的事情没有人敢违背。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个机会,可以换得白沧海的一条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师兄弟之间的信任 章春柔身体一震,霍然转身,说道:“什么机会?” 白泉道:“你真没有猜出这个名叫何开的青年真正身份?” 章春柔道:“之前白沧海将我救走时,我心思有些不定,他当时说的话,我并没有听清。” 白泉想起此女刚才的确一直心神恍惚,便说道:“他姓叶,箭术比寻常意义的神箭手还要强,最主要的是他很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章春柔眼睛一亮,说道:“我明白了,我待会就去将他抓住,交给先师,换白沧海一条命。” 白泉道:“此子能够从先师手中逃脱,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抓住他。” 章春柔眉头一皱,说道:“你和我联手。” 白泉道:“你和我联手都不够,此事干系实在是太过重大,若是让此子从我们眼前逃脱,我们不但没有功劳,以先师的做事习惯,我们必定死得很惨。不过,还好你我上面还有个白二爷,我们三人一起联手,因为是我们发现了叶尘,所以将叶尘弄到手,功劳大头在我们两个身上。可若是让叶尘逃走,主要责任就会落在白二爷身上。所以………” “所以我们要将此事告诉白二爷,由他………他们又回来了。”章春柔话没说完,突然透过窗户看见白沧海和叶尘返回,便闭嘴不说了。 “我想了一下,这个小酒馆中也不安全,将春柔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另外,你和白泉还要跟着我当证人,我要当着剑庄所有人揭发白子轩的罪孽。所以,你们跟着我一起去。”白沧海站在酒馆门口说道。 白泉和章春柔心中疑惑,但却不动声色,点头称是。 ……… ……… 黄昏,雨停。 夕阳下现出一弯彩虹,在暴雨之后,看来更是说不出的宁静美丽。 故老相传,彩虹出现时,总会为人间带来幸福和平。可是夕阳为什么仍然红如血? 剑庄。 白子轩眉头紧紧蹙着,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致。他本以为由他和小师弟联手,再加上自己谋算,以及剑庄中忠于自己的大部分剑手,应该能够度过此次隐藏在暗处敌人针对剑庄的阴谋,唯一担心的就是父亲的毒伤能不能挺得过去。 可是他没想到,对手的手段和狠辣远超他的预料,甚至让小师弟都对他产生怀疑,与他反目成仇。 “少主!小师弟来了。”一名剑客进屋说道。 白子轩深吸一口气,向院外快步走去。 白子轩来到外院门口时,已经有近百名剑庄弟子和护院得到消息,汇聚了过来。 白沧海在剑庄一直是一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人。就如之前,不让他走时,他拼着命偏要走。你想不到他会来的时候,他却偏偏又来了。 白沧海的发髻早已乱了,被大雨淋湿的衣裳还没有干,看来显得狼狈而疲倦。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头发和衣服,也没有人觉得他狼狈疲倦,因为这个人就是白沧海。 白泉是个魁伟健壮的年轻人,浓眉大眼,英气勃发,可是站在这个人身后,就是像皓月下的秋萤,阳光下的烛火。因为这个人就是白沧海。 叶尘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来,他如今狠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又怎么会现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但除了白沧海之外,又有两个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看着这两个人死去,又怎么放心离去。所以他还是来了。 白家大院对面四十多步外有一家茶楼,叶尘就在茶楼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对面白家大门,手里面没有茶杯,只有一把箭已上弦的硬弓。 白子轩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章春柔和白泉,然后便一直看着白沧海,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走到面前,神色复杂的说道:“小师弟!你回来了。” 白沧海道:“你应该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白子轩道:“因为你一定听了很多话。” 白沧海道:“是。” 白子轩道:“是非曲直,你当然一定已分得很清楚。” 白沧海道:“是。” 白子轩道:“你掌中无剑?” 白沧海道:“是。” 白子轩道:“剑在你心里?” 白沧海道:“心中是不是有剑,至少你总该看得出。” 白子轩盯着他,缓缓道:“心中若有剑,杀气在眉睫。” 白沧海道:“是。” 白子轩道:“你的掌中无剑,心中亦无剑,你的剑在哪里?” 白沧海道:“在你手里。” 白子轩笑了,道:“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白沧海道:“是。” 白子轩忽然拔剑。 剑的形状朴实,但懂剑的人却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柄宝剑。 这一剑并没有刺向白沧海。每个人都看见剑光一闪,仿佛已脱手而出,可是剑仍在白子轩手里,只不过剑锋已倒转,对着他自己。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尖,慢慢的将剑柄送了过去,送向白沧海。 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掌心都捏了把冷汗。他这么做简直是在自杀。只要白沧海的手握住剑柄向前一送,有谁能闪避,有谁能挡得住?白子轩的一波心腹喊叫着已经冲了过来。 白沧海盯着白子轩,终于慢慢的伸出手握剑。白子轩的手指放松,手垂落。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眼睛里都带着很奇怪的表情,然后会心一笑,那是一种兄弟之间的信任。 忽然间,剑光又一闪,轻云如春风吹过大地,迅急如闪,凌空下击。没有人能避开这一剑,白子轩也没有闪避。可是这一剑并没有刺向他,剑光一闪,忽然已到了白泉的咽喉。白泉的脸色变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有白子轩仍然声色不动,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惊人的变化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可是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白泉的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很久,才能发得出声音。 声音嘶哑而颤抖:“小师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沧海道:“我差点就被你骗了,还好今天听你说话的人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了不起的人。” 白泉道:“是他告诉了你。” 白沧海道:“是的,所以我欠他一条命,我们白家都欠他一条命。” 白泉道:“他当然是了不起的人,可是他告诉了你什么?” 白沧海道:“你编了个很好的故事,也演了很动人的一出戏,戏里的每个角色都配合得很好,情节也很紧凑,我已经彻底相信你。只可惜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了不起的人能够看出你所编造故事的漏洞。” 白泉道:“漏洞?什么漏洞?” 白沧海道:“剑主旧毒复发三天之后,大师兄就将那四个人逐出了剑庄?再命你去暗中追杀?” 白泉道:“不错。” 白沧海道:“可是你不忍下手,只拿了四件血衣回去交差?” 白泉道:“不错。” 白沧海道:“大师兄就相信了你?” 白泉道:“我和他一起长大,是他的书童,他一向相信我。” 白沧海道:“可是被你杀了的那四个人,今天却忽然复活了,大师兄亲眼看见了他们,居然还同样相信你,还叫你去追查他们的来历。谁都知道,剑庄上下,大师兄是最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他会犯这样的错误。” 白泉说不出话了,满头汗落如雨。 白子轩叹了口气:“只是我不明白,让我和小师弟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白泉惨笑一声,没有说话。 白沧海手中的剑忽然又动了,剑光闪过,从白泉的脖子旁飞过,刺入了白泉的咽喉。 白子轩说道:“小师弟为什么杀了他?我还想从他嘴中拷问一些事情。” 白沧海说道:“因为他可能还知道另外一个人的秘密,而我已经答应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 白子轩有些可惜的说道:“既然答应了别人,那自然要说话算数。只是你有没有答应他将这女人也杀了?” 白沧海神色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痛苦,转身看着脸色惨淡的章春柔说道:“他是这样要求的,可是我没有答应他,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女人。” 白子轩叹了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女人很危险?比白泉还要危险。” 白沧海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加痛苦。 白子轩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这样,小师弟!你将你的女人看好,不要让他离开你的院子,除了你之外,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特别是男人。” ……… ……… 初秋。 天高气爽。可惜,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所以天高气爽的秋日,也并不一定是天高气爽的。 扬州贫民区,寇家。 韩可儿有些心不在焉的和虎子奶奶、娘亲三人,坐在院中,一边唠家常,一边准备明天面馆做面所需要的食材,时不时的看一下小院门口,想着那个让她感到踏实的身影怎么还不回来。 她虽然相信叶尘肯定不会丢下她而去,但心中还是禁不住有些害怕,甚至恐惧。 ps: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苦苦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叶尘心中的滔天杀机 寇玉柱和虎子正在门外关面馆的门。 忽然有三个男子走了过来,衣衫虽褴褛,帽子却是歪戴着的,腰带上还插着把小刀。 三名男子,一个中年,两名青年。其中那名看起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寇家院子门口拦住寇玉柱,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伸出手,道:“拿来。” 寇玉柱脸色一变,说道:“拿什么?” 三角眼道:“魏老大说了,从今日开始,贫民区这一片凡是开店做生意的都要交保护费。” 寇玉柱神色愤怒,但右手一把将正准备说什么的虎子给拨进了院子。强忍者心中怒火,说道:“要多少保护费?” 三角眼道:“不多,一个月半贯。” 寇玉柱大怒道:“你们这是明抢,我们小店一个月总共赚的也才半贯钱,全交给你们,我们还怎么活。” 旁边一名青年,几步跨进小院,指三个女人中间的面盆冷笑道:“一个月只有半贯钱,还能吃得起白面?” 说着话,他一脚将面盆踢翻在地,三位女子惊叫声中闪到了一边,然后赶紧用双手将面往面盆里面捧。只是地面很脏,甚至还有寇玉柱脚上带回来的一些粪渣。可是虎子娘亲和奶奶连同粪渣和灰土全部捧进了面盆。 青年大笑,道:“白面掺粪渣,做出来的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三角眼道:“这种东西你们也吃?你们究竟是人还是狗?” 寇玉柱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谦卑的说道:“你说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什么。只求你能够放过我们,保护费我们会交,以后每个月我会拿出一百文孝敬七爷。” 三角眼道:“你知道我是谁?” 寇玉柱摇头。 三角眼道:“你不知道我,但你知道魏老大。” 不等寇玉柱说什么,三角眼又道:“可你知道魏老大是谁吗?魏老大是跟着二爷混的。你知道二爷姓什么吗?二爷姓白,就是白家二爷。而你竟然说拿一百文钱孝敬魏老大,魏老大会要你的一百文钱?” 不等寇玉柱说什么,虎子便站在院子中喊道:“你们不要才好,我们还不想给呢。” 三角眼大笑,一个眼色,旁边一个青年冷笑着向虎子走去,寇玉柱脸色一变,就要跑过去拦住。 不料三角眼抬起一脚,踹在寇玉柱肚子上。 这一脚踢得很重,寇玉柱滚倒在地,痛得抱着肚子,脸色发白,冒着冷汗。 另一边,青年追着虎子在院子里面乱窜。 三角眼冷笑着说道:“不给你一点苦头吃,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青年一把将虎子抓起来,扔到地上,在三个女人哭喊着阻拦下,还想踩几脚虎子。 三角眼想起此次来的正事,挥手制止了青年,淡淡的说道:“对于你这样不听话的人,魏老大很有兴趣想见一见。喔!你们家两个男人,一大一小,至少得跟着我去一个,是你去,还是那兔崽子去啊?” “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许伤害我的家人。”寇玉柱恳求道。 “好!那就跟我走吧!”三角眼说道。 “我舅舅回来后,会找你们报仇的。”虎子哭喊道。虎子娘亲和奶奶坐在地上哭喊着,韩可儿站在一边也默默的流着泪。 ……… ……… 窄巷中阴暗而潮湿,连月光都照不到这里。 叶尘摸着黑回到寇家小院所在巷子的时候,在巷口碰见了一个踉踉跄跄,身形看着有些熟悉的人。 一个血淋淋的人,身上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脸上的骨头已碎裂。 “寇大哥。” 叶尘失声惊呼,冲了过去,寇玉柱也冲了过来,两个人互相拥抱。 寇玉柱道:“你的嗓子治好了,可以说话了。” 他自己的伤更重,但是他好像并不在乎,在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叶尘。 叶尘眉头紧蹙,说道:“我的事回头再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受伤的?”叶尘简单摸了一下寇玉柱身上,便发现竟然有三条肋骨断了,虽然不致命,但伤势已经很重了。 寇玉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叶尘见此,只能皱着眉头扶着寇玉柱向家中走去。 二人到来,惊动了本就睡不着的三个女人。虎子娘和奶奶看着寇玉柱,泪眼婆娑。韩可儿走过来,紧紧抓着叶尘胳膊,死活不放手。看着寇玉柱身上的伤,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寇玉柱却还在笑,大声道:“这一点点伤算得了什么?明天早上就会好的!” 虎子奶奶道:“是他们将你打伤的?” 寇玉柱看了一眼叶尘,说道:“不是,魏老大叫我过去问了一些话,然后就让我离开,是天在黑,我回来的时候跌了一跤,摔伤的。” 就算是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的虎子也应该看得出,寇玉柱身上这绝不是跌伤的。因为就算从七八丈高的山顶上滚跌下来,也绝不会伤得这么重。 可是虎子奶奶和别的老太婆不同。她看得出这绝不是跌伤的,她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的儿子。 然而,她绝不再问,只流着泪说了句:“下次走夜路时,千万要小心些。”然后她就蹒跚着走出去,去找药材和包扎用的东西。 她是一个本分的女人,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懂得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不该问。 虎子他娘就没有这么本分和聪明了,哭着一边将自己男人扶到屋子里面,一边说道:“你说谎,明明是被他们打的。他们既然要每个月半贯的保护费,那我们从明天开始不开面馆了。” 叶尘心中恍然,原来是本地帮会收保护费的事情,可是这小小面馆一个月总共最多才赚半贯,就算要保护费也不可能会要去,这根本不符合帮会的利益。除非负责收保护费的是个蠢货,可是这可能吗? 叶尘隐隐感觉此事不简单,联想到之前在巷口寇玉柱看自己的眼神和不说出被打的真相,他感觉此事或许与他有关。他突然想起白天在扬州赌坊自己拒绝加入赌坊,转身离开时,那赌坊的老板白二爷的眼神,那是一种你从我手掌中逃脱不了的眼神。 “寇大哥!他们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叶尘脸色有些难看,神色中满是对寇玉柱一家人的歉意和对那些人的杀机。 韩可儿听得叶尘竟然已经能够说话,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叫声,但感觉又不合适,赶紧又将自己小嘴捂住。 寇玉柱面对叶尘的追问,依然没有说话。 等寇玉柱坐了下来,叶尘又盯着寇玉柱面容,肃然问道:“寇大哥!你到底是被谁打伤的?” 寇玉柱的笑容有些僵硬,板着脸道:“就算我是被人打伤的,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叶尘脸色更加难看,此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因他而起,那些人也是冲着他来的。 一直站在门边紧紧握着拳头,默默流着泪的虎子说道:“我就知道他们是冲着舅舅来的,睡觉前我跑过去问了,翟家、吴家、李家面馆一个月才收十文钱的保护费。可是我们家却收五百文。他们是故意的。”虎子又将他聪明的的一面体现了出来。 叶尘的心沉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对寇玉柱说道:“告诉我,他们都给你说了什么?” 寇玉柱沉默了半响,说道:“魏老大要让你给白家二爷做事,否则便杀了我们全家。他们让你做的事情肯定是你不愿意的,说不定是让你去送死,所以今晚上我们全家连夜准备搬家,明天一早便离开扬州城。” 叶尘心中杀机如潮,他对于虎子他娘此时看着他不满的神色很理解,对于虎子抱怨也很理解,对于屋子中虎子奶奶绝望的叹息也很理解,可是他对于在这个面临全家生死的时候,还选择尽可能的顾全他的感受和安危的寇玉柱感到震撼和深深的感动。 这样的一家子人,他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受自己牵连而悲惨的死去,甚至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人冷冷道:“魏老大说你们可能会连夜搬家逃走,还真是如此。” 这是傍晚时来的那个三角眼的声音。 来的还不止他一个人,两个腰里带着刀的年轻小伙子陪着他,一个脸很长,腿也很长的人,手叉着腰,站在他们后面,穿着身发亮的缎子衣服。 三角眼伸起一根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这个人,道:“这位就是我们的老大魏老大,这片贫民区都归魏老大管。” 寇玉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一脸的绝望说道:“你们……又来我们家干什么?” 三角眼阴森森的笑着,看了一眼叶尘,对寇玉柱说道:“你放心,只要这一位乖乖跟我们去见白二爷,我们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叶尘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他自然已经猜出那白二爷十有八.九是白家的人,而那扬州赌场也应该算是白家的产业。最主要的是,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这白二爷与刚才自己经历的白家事件有关。 ps:第二大更送上,求捧场,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苦苦苦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拳头好硬 所以,眼前这些人也可以算是白家势力所属。 当然,更多的则是白二爷的人。 他当然能够轻易杀了眼前这四人,可是杀了之后呢? 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引来弥勒教的高手,甚至小明王上官冰云,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主要的是,或许他能够跑得掉。但韩可儿呢?寇家老小四人呢?显然对方正是看透了叶尘心中的顾及,所以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甚至都没有在他回来之前便将寇家四口人和韩可儿掳走。 至于借助白沧海、白子轩的力量,等确定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行。 叶尘脑海中念头百转,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说道:“好!我跟你们走,可是你们不要为难院子里面其他人。” 三角眼为叶尘的识时务感到很开心。可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魏老大,对于叶尘如此轻易便屈服,感到有些问题,所以他突然说道:“除了你之外,院中的人都要跟我们走,等你见了二爷,我便将他们全部放了。” 叶尘眉头深深皱起,眸中寒光大盛,或许这位魏老大说的是真的。可是韩可儿和寇家四口在这个过程中落在这些人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者说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叶尘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尘冷声说道:“去叫扬州赌坊大老板过来,我和他谈。” 魏老大闻言一怔,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此事上面有些大意了。否则,他完全可以在叶尘回来之前,便将这小院中的人先抓起来。 这样想着,他说道:“扬州赌坊大老板就是白二爷,你让我去请他老人家亲自过来谈,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将事情办砸了,让他老人家亲自出面。那以后我还怎么在扬州城混下去。” 一边说着话,他已经给旁边三角眼等三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个人冷笑着冲进了院子,分别去抓虎子、虎子娘和虎子奶奶这三位看起来最好抓的人。韩可儿紧紧的抓着叶尘的胳膊,三个人准备将她放到最好动手。 显然他们是想先将叶尘在乎的人控制住,好让叶尘投鼠忌器。 虎子手中拿着一个棍子,一边乱打一边躲闪,虎子奶奶跑进了屋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去拿菜刀去了。只有虎子他娘被吓傻了,被三角眼一把抓住,往外拉扯,到小院门口时抱住了门框,嘶声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三角眼厉声道:“臭婊子放开手,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说着话,抬起一脚向虎子娘踹去。 不过,他的脚刚刚抬起,寇玉柱忍者伤痛冲了过来,提起碗大的拳头,一拳打了过去。 三角眼先前看他重伤,没有当成一回事,猝不及防,挨了他一拳,反应过来,便一脚踹在了寇玉柱身上的伤口上,寇玉柱疼得满头冷汗,满地打滚。 虎子奶奶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把菜刀,嘶声道:“你们这些强盗,我老太婆跟你们拼了。” 这一刀是往三角眼脖子后面砍过去的。 她当然没砍中。 她的刀已经被另外一名带刀的青年一把夺过来,她的人也被青年甩在地上。 虎子娘扑过去抱住她,立刻失声痛哭。一个尝尽了辛酸穷苦,本就已风烛残年的老人,怎么禁得起这一甩? 三角眼冷冷道:“这是她自己找死……” “死”说出口,寇玉柱从地上跳起来,狂吼着,踉跄扑上来。他已遍体鳞伤,连站都已站不稳,但是他还可以拼命! 三角眼厉声道:“你也想找死?”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刚夺过来的菜刀,只要是刀,就能杀人。 他不怕杀人,顺手就是一刀,往寇玉柱胸膛上砍了过去。 寇玉柱的眼睛已红了,根本不想闪避,这一刀偏偏却砍空了。 刀锋刚落下,寇玉柱已经被推开,被叶尘推开。叶尘这个过程中自然不是站着看,他刚刚去将虎子救了下来,将那名追虎子的青年一拳打翻在地。可就这一耽搁,虎子奶奶已经被摔伤。 三角眼没砍准寇玉柱,立刻狂吼,顺手又是一刀劈向叶尘。他还知道叶尘不能死,所以劈的是叶尘胳膊,不是要害。 叶尘轻松躲开,然后轻轻挥拳,一拳击出。 一个人如果全身力量大了,本身挥拳的速度便会很快,更何况叶身体机能的增强,并不是简单的力量增加,他们协调性,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即使没有练过高深的武功,但综合起来,也能堪比寻常高手了。当然若是有把强弓在手,他完全堪比一流高手,甚至杀伤力更强。 三角眼第二刀还没有砍下去,叶尘的拳头已打在他下巴上。 他这个人忽然就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破了除家小院的墙,远远的跌了出去,又“咚”的一声,撞在院外巷子另一头的墙上,才落下来。他整个人都已软瘫,就像是一滩泥! 这是叶尘愤怒一击,所以他用了全力。 每个人都怔住,吃惊的看着叶尘。叶尘也有些发愣,他知道自己如今力气很大,先前在瘦西湖孤岛上,还和那剑持剑刺客正面对击,并且占了上风。 当时那持剑刺客也只是飞出了两三丈,可没有眼前三角眼飞出去的远。现在想来,是那持剑剑客本身实力很高的缘故。也就是说叶尘一直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如今才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概念。 魏老大忽然想起,二爷派来给他传话的人说过这小子可能是一名高手。他看着叶尘有些畏惧,心中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一些人来。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没有将叶尘带到二爷面前,可能会受到的惩罚,便鼓起勇气大喝道:“你们两个上。” 带刀的两个青年迟疑着,终于还是拔出了刀。联手向叶尘逼去。 叶尘已经看清了眼前局势,不表现的强硬一些,或者说不表现出相应的实力,便不可能被那位白二爷视为同等级的存在,从而坐下来好好的讨价还价。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度的问题。 这个度怎么把握,在这个时候很关键。最起码要做到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且又能够保住自己和韩可儿,以及寇家四口的安全才行。至于眼前这些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要杀了那魏老大,就不会被白二爷放在心上。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中虽然拿着刀,但也只是比市井间小混混厉害一些而已,根本不是叶尘如今的对手,叶尘轻易躲开两人手中的刀,近身将两人分别一拳、一脚也打飞了出去。 魏老大的脸色惨变,一步步向后退。 叶尘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站住。” 魏老大居然很听话,居然真的站住。 叶尘道:“你去给白二爷说,生意应该是坐下来谈的。” 暂时委曲求全的道理,叶尘还是懂的,能屈能伸才是适者生存之道。 魏老大听出了叶尘话语中的妥协,咬了咬牙,道:“好小子,算你有种。” 言毕,他转身飞奔而出,消失在黑夜之中。 暗夜,昏灯。 凄凄惨惨的灯光,照着床上虎子奶奶的尸体,也照着寇家一家人惨白的脸。 这是他们的母亲和奶奶,为他们的成长辛劳了一生,他们报答她的是什么? 叶尘远远的站在屋角的阴暗里,韩可儿始终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两人都垂着头,仿佛已不敢再面对寇家的人。叶尘没想到老婆婆竟然直接被摔死了。他心中已经暗暗发誓,魏老大、白二爷、刚才那两个青年,他必杀之。 寇玉柱忽然回头看着他,道:“你们走吧!” 他的脸已因悲痛而扭曲:“你已经杀死了三角眼,替我娘报了仇,我们本该感激你,可是……可是现在我们已没法子再留你。” 叶尘没有动,没有开口。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走。否则这一家人就真的会被全杀死。 叶尘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已经不能走了。” 寇玉柱忽然大吼:“我知道你有功夫,可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叶尘道:“我知道一些。” 寇玉柱又说道:“他们有钱有势,官府都不敢管他们。那位白二爷养着的打手,最少也有三五百个,我听说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叫石和尚,一个叫铁拳,一个叫铜狮,据说以前都是北边宋国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被大宋官府搜捕得太紧,才改名换姓,躲到这里来。” 他又在吼:“就算你功夫还不错,遇见了这三个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尘向空无一人的门外看了一眼,说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寇玉柱终于长长叹息,道:“好,你既然要死,就跟我们死在一起好了。” 只听一个人在门外冷冷道:“很好,好极了。” “砰”的一声响,很厚的木栅门已被打穿了一个洞。 一只拳头从外面伸了过来,又缩回去。 接着又“轰”的一响,旁边的砖墙也被打穿了一个洞。 这人的拳头好硬。 ps:今晚上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刚才都一边码字一边打瞌睡了。所以第二更明天早上再上传。给大家带来不便,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