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闲妻》 第1章 鬼压床?? 谢安澜是被鬼压床压醒的。虽然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但是谁身上多了几十上百斤的东西也睡不着了啊。 “旺财,给姐麻溜的滚!”睡梦中,谢安澜大怒。混蛋旺财到底记不记得它足足有好几十斤重啊。肥成这样,简直是二哈的耻辱。居然还敢蹭它伟大的主人的嫩豆腐! 旺财继续锲而不舍的压在她身上,甚至还得寸进尺的轻薄她的芳唇。谢安澜猛然睁开眼,“混蛋旺财!”一脚将身上的物体踢了下去。毕竟她可没有重口味到要和自家的爱宠发展出一段超越了种族的感情。 “谢、安、澜!”一个咬牙切齿地声音从床底下响起。 谢安澜总算是彻底睁开了迷茫的大眼睛,哈?这是啥地方? 眼前的不是她那刚刚入手不到半年的豪宅,而是一间不到三十平方,古色古香却并不十分奢华的房间。不远处,还在轻轻摇曳的烛火杜绝了她想要找到房间里任何一点可能代表时代先进科学用品的奢望。哪怕是一截电线,一个隐蔽的插座。 “谢安澜!你大半夜的搞什么鬼?”一个男人从地上爬了去来,背对着烛光依然能够看得出对方消瘦却俊美的容颜,以及脸上那冲天的怒火。 谢安澜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美味的小鲜肉啊,可惜年纪太小了一点,看上去还木有十八岁有木有? 脑海里飘过一些奇怪的画面,谢安澜呵呵干笑了两声,“睡过头了,你想干什么?占我便宜啊。”其实,谢安澜想说的是,“少年别动,我来就好!” 美少年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女人,谁要占你便宜?”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看自己半开的衣襟,“那你压我身上干嘛?难道是想要给我按摩?” “你!” 谢安澜打了个呵欠,“乖,姐今天没心情,先睡了哈。不想再被踢下床,就安分一点。”说完,谢安澜直接卷起被子把自己裹巴裹巴卷成了一个大茧,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站在床前的美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很想上前把眼前的女人拽起来狠狠地训斥一顿。但是后背处却开始隐隐作痛,只得咬牙忍了。轻哼一声,少年转身出门,将大门摔得砰然作响。 床上的女人艰难地翻了个身,喃喃道:“少年人脾气真不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慢慢地吐出一个字:“靠!” 清晨,从床上坐起来谢安澜叹了口气。还是在这里,想当成一场梦都不成。有了半晚上的时间做缓冲,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看看眼前有些简朴却古色古香的房间,嫌弃地皱了皱眉。 谢安澜不算个好人。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爹没妈。十几岁就因缘际会进入国家情报部门工作——俗称,特工。风风雨雨将近十年,她救过人质,剿过恐怖分子,掏过的老巢。但是同样的,杀人灭口,抢劫放火的勾当也没少做。这一行混久了,善恶的分际也就不那么明显了。虽然昨晚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她忍不住骂娘。但是冷静下来也就没什么了。就当是…提前退休了吧?毕竟,她的职业原本是不接受辞职的。至少…未来二三十年内是没什么机会辞职了。除非是因公殉职,那就永远不用辞职了。 既然退休了,就好好过日子吧。谢安澜想。 什么叫好好过日子?用某个同事的话说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喜欢什么就去买,想去哪儿就立刻去,看哪个男人顺眼就去追,看谁不顺眼就揍! 淡定地划掉第三条,谢安澜决定好好过日子。没法不划掉,一觉醒来从一个单身女青年变成了别人的媳妇儿已经够郁闷了。还特么是礼教森严的古代!自由自在的追男神舔屏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 刚刚起床,一个小丫头就端着水走了进来。看到她起来连忙放下水过来,“少夫人,你怎么下床了,你还病着呢。” 谢安澜想了想,从脑海深处挖出这个丫头的身份。这丫头叫喜儿,从她嫁进陆家就跟着她了,也算得上是忠心。摆摆手道:“我没事了。” 喜儿不信,“怎么会没事儿?昨天少夫人你被从池塘里捞起来的时候都差点…”说到这个,喜儿眼眶不由得红了,“二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她的嫂子啊。怎么能…怎么能…” 谢安澜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你家少夫人昨儿可是真的被淹死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谢安澜有些庆幸原著还是留了一些重要东西给她的——记忆。不然现在她也不太确定是该发挥十二分的演技遮掩过去,还是瞎掰自己被水灌进脑子里失忆了。不过等到她把那些记忆梳理完之后,她又觉得还不如真的失忆了呢。 如今这身体的姑娘名字也叫谢安澜,今年年方十七。母亲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在私塾教书的秀才父亲。谢父科举失意,又对亡妻念念不忘,一直没有再续娶。谢安澜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陆家四公子为妻。陆家四公子虽然是庶出,却十岁就考中了童生,十三岁考中了秀才。可说得上是年少有为了。谢父也觉得这个女婿不错,便将女儿嫁了过来。 谢父是一片慈父心肠,虽然是庶子但是将来总是要分家的。分家之后就算得到的财产少些,只要女婿有才华对女儿好将来也不愁日子不好过。就算不分家,以女婿的才华将来科举金榜题名也该是十拿九稳,日子总不至于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章 哔了狗了! 去正院? 谢安澜挑眉,抬头去看喜儿。喜儿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按理说,昨儿少夫人才刚刚落水,于情于礼夫人都应该免了今早的请安才是。怎么反倒是派人来催了? 谢安澜耸耸肩,道:“算了,过去看看吧。” 喜儿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安澜,觉得少夫人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往日少夫人总是默默无言低眉顺眼的模样,很不爱说话的样子。虽然对他们这些下人都挺好的,却因为家世的原因总不如另外三位少夫人看上去有底气。 现在再看少夫人,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眼神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什么,也不再总是垂着头不看人了。 “少夫人,你……” 谢安澜挑眉,把玩着手中的手帕道:“昨儿半夜我突然醒过来,就想通了许多事情。你说…昨儿我要是没被救起来,这辈子也就这么交代了。是不是有点亏啊。” “啊?”喜儿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点头道:“是啊。” “就是说啊。所以这做人啊,还是要尽兴才好。人生得意须尽欢啊。”谢安澜悠然道。 “……”少夫人懂得真多,真不愧是秀才公的女儿。 陆家虽然来泉州的时间不长,却也算是泉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府邸自然也不小。陆府后院的主院便是陆夫人所居住的明兰院,是一座两进的院子。陆夫人以及陆家两个侍妾都住在这里。至于另外两个已经有了子女的侧室王氏和卓氏,都有各自单独的院子。就在明兰院后面的两个小院子。明兰院是陆家当家夫人所在,离陆离这样不受宠的庶子的院落自然不近。谢安澜跟着喜儿走走看看,走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到。 等到进去通禀的丫头出来请她,谢安澜方才跟着人走了进去。一只脚才刚刚迈进大厅就吓了一跳。此时大厅里正满满的坐了一屋子人。为首坐着的自然就是那位陆家的当家夫人林氏了。她已经年过四十,长相富态,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但是眼眸中不时闪现的精光却让人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活菩萨。 林氏下手还坐着几个年轻男女,不用看就知道是这陆家的几位公子夫人,还有昨晚被她踹下床的那个小帅哥。谢安澜一进去就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幽冷的目光,以及一屋子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都说一天之计在于晨。大早上的,不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儿聚在这里干什么?毛病! “给母亲…请安。”按照记忆中的模样,谢安澜有条不紊的上前行礼。 主位上的人顿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四儿媳妇。” “在。” 陆林氏沉声道:“你二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嫂嫂的就该让让她才是。” 谢安澜有些惊讶的抬头,正好对上站在陆林氏身边那个绿衣少女得意的表情,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一股愤怒,仿佛是属于这个身体本身的感情。 有没有搞错?这些人是不是忘了,被推下水的是谢安澜不是这个绿衣小丫头好不好? 陆林氏叹了口气,道:“有人说,看到你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还是荞儿让人将你救起来的,你做嫂嫂的不知道感激她,还恩将仇报。你可有什么话说?” 谢安澜侧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不是幸灾乐祸就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没有人打算帮她说句话。 “母亲的意思是…是我陷害二妹?” 陆林氏不说话,意思却很明白了。 站在陆林氏身边的陆荞眼珠子一转,撇着小嘴儿道:“四嫂,就算我平时对你有些无礼,你也不能这样害我啊。要不是有人替我证明,我可不冤枉死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就不活了!” “荞儿这话可不能乱说。”陆夫人身后站着的一个长相美丽妖娆的妇人连忙笑道:“你爹都说了会给你做主的,相信夫人也会公证处理,给老爷和你一个交代的。可千万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儿。” 陆夫人淡淡地瞥了那说话的女人一眼,道:“老四媳妇不知友爱幼妹,念你初犯便从轻发落吧。罚你杖责十下,另外将陆氏家训抄写十次,禁足一月。离儿,你看如何?” 谢安澜瞠目,有没有搞错,她挨打问别人觉得如何? 连忙回头去看陆离,这个身体好歹是他老婆吧?就算…就算昨天不小心把他踢下床了…… “谢氏无礼,多谢母亲教导,孩儿没有意见。”陆离神色平淡,连一个眼风都没有施舍给谢安澜。 陆夫人满意地点头,“很好,来人,送四少夫人出去吧。”两个模样粗壮的婆子立刻应声上来,显然是早早等在哪里准备揍她的。一左一右拉起了谢安澜就要往外走,谢安澜反射性的想要反抗,但是很快又制止了自己的行动。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忍一时之气,不就是挨板子么?不信他们能打死老娘!我会报复的! 被人拉着出去,路过陆离身边的时候正好看到某人抬头看她。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一刻,谢安澜脑海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被践踏过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老娘!真是!哔了狗了! 陆离,你给我等着! 第3章 本姑娘不伺候了! 国安金牌特工谢安澜同志在睡梦中牺牲了。牺牲的一点儿也不光荣不壮烈不伟大。可以预计,也绝对拿不到烈士勋章和抚恤金。不过这不重要…她唯一的亲人二哈在她壮烈之后那几个不良同事总不会看着它饿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谢安澜同志平生第一次,被人打板子了! 不到两只宽的戒尺,毫不留情的在她背上抽了十板子。 痛!痛!痛死了! 换了个身体,虽然理智觉得这点痛楚不算什么,当初训练的时候,教官随便一脚踢在身上的痛楚绝对是现在的十倍。但是肉体却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她真的很疼很疼。疼得她很想立刻站起身来夺过身后那胖女人手里的戒尺狠狠地抽回去! “夫人,你还好吧?”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谢安澜回头,看到那张温文尔雅俊美不凡却略显几分稚嫩的容颜。但是此时,她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小鲜肉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美少年。 “少夫人,喜儿扶你回去吧。”喜儿看到自家少夫人恶狠狠地瞪着四少爷的模样,连忙上前道。 谢安澜眼睛一转,一脸虚弱,“喜儿,夫人我疼得厉害。你只怕是扶不动我。”这小丫头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模样,比谢安澜还要矮上一个头。 陆离笑容亲切,“夫人是要为夫扶你回去么?” 谢安澜立刻甜美一笑,“那就有劳夫君了。”毫不客气地将整个人压了过去,陆离被她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 “哟?四哥四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有些尖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抬头果然看到一身绿衣的陆荞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她,谢安澜立刻就觉得背后被抽过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菱唇微微勾起,“二妹啊,你四哥看我伤的太重了,打算抱我回去呢。” 陆离挑眉,没说话。 陆荞轻哼一声,有些嫌弃地瞥了谢安澜一眼,“区区十下而已,便宜你了,哪里有那么严重?你该不会是在怪母亲罚重了吧?” 谢安澜微微眯眼,死丫头! “二妹你这就不懂了,你四哥心疼我,自然是我伤着一点点都心疼的很。是不是,相公?” 陆离不答,谢安澜一只手亲昵的抚上了他的心口,另一只手却扶在了他的腰上两根手指捏起了一点点的皮肉,“是不是,相公?嗯?” “是。”陆离深深地看了谢安澜一眼,从善如流地道。 “伤风败俗!”陆荞顿时气红了脸。 谢安澜掩唇低笑,“我知道二妹你是在羡慕嫉妒,别着急,母亲和父亲再找找,总能替二妹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婆家的。” “你什么意思!”陆荞气得直跺脚,恶狠狠地瞪着谢安澜,“你在嘲笑我?!” 陆荞是陆家庶女,因为母亲卓氏受宠,也因为自己长相肖似陆家大家长陆闻而十分受宠。但是…庶女的身份以及略微生硬的五官和圆润的体态,让她不太受大家族的欢迎。高不成低不就,十七岁了还没有找到婆家。久而久之,脾气就更加古怪了,最喜欢找长相明艳却家世平平的谢安澜的茬。 “我怎么会?”谢安澜无辜地道:“我是一片好心呢。二妹呀,平时少吃点吧。” “你说我胖!” 谢安澜微笑,“一点点而已,这已经是你最有希望修正的地方了。至于别的……”遗憾地摇了摇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都是命啊。” “你在讽刺我?!”陆荞愤怒之余还有些不可思议的震惊。平时谢安澜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居然还敢讽刺她!谢安澜耸耸肩,“我是好意,既然二妹不肯听就算啰。相公,咱们走吧。” 陆离沉默地俯身抱起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谢安澜心安理得的任由他抱着往回走,还不忘朝身后脸色发青的陆荞挥挥手,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果然是嫁不出去,就会变得阴阳怪气啊。” “你不痛了么?”陆离低头看她,淡淡道。 谢安澜磨牙,“我痛是因为谁?!”见死不救的混蛋!不就是昨晚不小心把他当二哈踢下去了么? “那就闭嘴。还是你又想矮板子?”陆离道。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着主仆三人离去的背影,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年轻女子都有些若有所思。 “四弟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谁知道呢,这么走了一遭儿多少都要有些不一样吧?” “说得也是。罢了,这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是啊,算了,没什么可看的了。回吧。” 几人结伴而去,明兰院门口只剩下了气得发抖的陆荞独自一人,脸色变了又变,没人敢靠近她。 回到房里,谢安澜立刻就趴在床上不动了,“喜儿,好疼,我受伤了。” 喜儿有些手足无措,“少夫人,喜儿去替您请大夫?” 谢安澜撇嘴,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你去拿一点药来给我涂吧。”这年头,大夫请来了也只是开个药,连伤口都不用看。女眷的伤,还是伤在背上,自然是不能让外男看的。 喜儿去拿药,谢安澜趴在床上幽怨地望着坐在一边的陆离继续叫唤。 陆离皱眉,“真的有那么疼?” “你说呢?”谢安澜没好气地道,“陆离,你是不是打算弄死我然后好再娶新人?你居然让那个老妖婆打…呜呜…”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陆离坐在床边看着她淡淡道:“不想再挨揍的话,就别胡说八道。”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们第二次揍我的机会吗? 也许是某人的眼神太过险恶,陆离皱了皱眉,淡定地松开了手。谢安澜遗憾地看着他缩走的一点儿都不慢的爪子磨牙。 “陆家的规矩大,你的脾气最好是收敛一点。之前不是装的挺好吗?忍不住了?” 谢安澜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挑眉道:“本姑娘不高兴伺候了!”被当成之前的懦弱都是装的,总比当成借尸还魂的女鬼好吧?虽然…她就是… 第4章 因为你不想挨揍 “陆离这个小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 房间里,谢安澜趴在床上一边任由喜儿给她抹药,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其实伤的并不重,就算不受待见被排挤,毕竟是陆家的少夫人,罚她挨打已经是极限了,又怎么可能真的把她打出个好歹?谢安澜觉得,陆夫人对罚自己也并没有多么热衷,更像是为了给某人一个交代的模样。当然,这也不能代表陆夫人就喜欢谢安澜,大概是比起谢安澜她更不喜欢那个迫使她责罚谢安澜的人,却又不得不从罢了。 只是在脑海里稍稍转了一圈,谢安澜就知道这笔账应该记到谁身上了。 喜儿一边小心翼翼的抹药,一边劝道:“少夫人,您别骂少爷了。昨儿你落水还是少爷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呢。” 这事儿真没记忆,谢安澜眯眼,“陆荞那死丫头说是她让人把我救上来的!” “呃…也没错啊。刚好四少爷到了那里。二小姐说小姐你掉水里了。四少爷就跳下去了。四少爷也晕了呢,昨晚还……”喜儿看了看谢安澜,欲言又止。少夫人一醒过来性子就变了不少。四少爷昨儿跟少夫人一样昏迷着,半夜还跑去书房里睡了一晚上…… “……”那也不能改变那个小混蛋大半夜的轻薄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的事实啊。 喜儿抹完了药,收起药瓶笑道:“还好伤得不重,休息几日应该就好了。正好夫人禁足少夫人一个月,一个月过后二小姐和老爷的火气应该就消了。” 谢安澜坐起身来,微微眯眼,他们的火气消了,本小姐的火气找谁撒啊?不过,有一个月的时间摸清楚情况总是一件好事。 “少夫人,您是休息两天还是现在就去书房?” “去书房干什么?”谢安澜不解。 喜儿道:“抄家规啊。虽然有一个月时间,但是如果不赶得紧一点儿,只怕是写不完的。” “抄、家、规?!陆家的家规有多长?” 喜儿摇摇头,有些向往,“奴婢不知道唉,不过奴婢在书房里见过,有这么厚哦。”伸出小手,比了一个厚度。谢安澜只觉得眼前一黑,咬牙起身,“陆离在哪儿?” “少爷在书房。” “过去看看!” 书房里,俊美儒雅的少年坐在书案后面握着一本书却久久没有翻页,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书册上。俊美却稚嫩的容颜上带着几分肃然和沉思,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陆离,你在不在?!”门外,响起了谢安澜的声音。 陆离回过神来,微微蹙眉道:“进来。” 谢安澜推门进去,正好看到书房里抬起头来的陆离不由得愣了愣。谢大小姐前生是狐狸窝的精英,代号青狐,可谓是阅人无数。更不用说那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样的巨星美男,鲜肉腊肉没见过。但是却依然忍不住为某人的容貌而惊叹,陆离的相貌并不精致,却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俊朗疏阔。眉眼浓淡适宜犹如一副意境深远的水墨画。这还是他年纪尚小,轮廓中略带几分稚嫩。可以想见,再过个几年更加成熟,阅历渐多之后,毫无疑问会变成一个难得一见的祸害。 想起方才在大厅里见到的几个男子,虽然都不是形容丑陋的人,但是跟陆离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至于陆家的大老爷陆闻,跟陆离更是没有半点相似。看来,陆离的母亲或者是舅舅应该都是长相十分出色的人,都说外甥肖舅么。 尤其是方才,陆离一抬头眸间一闪而过的锋利,更是让淡雅的眉目平添了几分锐气。至少,眼前这个美少年,绝对不是一个被养在后院死读书的傻白甜。这绝对是个黑心肠的货! “夫人有事?”陆离挑眉淡淡问道。 谢安澜道:“夫人罚我抄家规。” 陆离扬眉,似在说:那又如何? 谢安澜磨牙,“听说陆家家规很长,我写不完。你帮我!” “帮你?”陆离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为什么要帮你?夫人罚的是你。” 谢安澜冷哼,“要不是你吃里扒外,我怎么会挨板子还被罚?你不帮我谁帮我?” 陆离顿时黑了脸,“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什么叫吃里扒外? “哼,我明明就是被陆荞那个死丫头推下去的!陆离,我是你媳妇儿,你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任由那个老妖婆揍我!你还是不是人?”谢安澜磨牙,不过这是为了原本的谢安澜。拿着自己的私房钱养着男人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什么都指望不上。这个混蛋休想再用她一文钱! 陆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叫得这么厉害,刚才在明兰院怎么不叫?” “你当我傻?”谢安澜不屑,她根本没有人证,陆夫人明显也没打算替她做主。肯定是陆荞和她那个卓姨娘在陆老爷面前撒娇卖痴,陆夫人也只想收拾她一顿给丈夫一个交代罢了。一个庶子媳妇一个庶女,看谁都不顺眼,收拾谁不是收拾? “算你聪明。”陆离道。 谢安澜烦躁地道:“总之,你给我把这些东西抄完!你陆家的家规,你不抄谁抄?” “凭什么?”陆离扬眉道。 谢安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就凭…你不想挨揍。你不想让被人知道自己被媳妇儿揍了吧?嗯?”陆离凤眼微微眯眼,盯着谢安澜看了良久。就在谢安澜以为他要喷回来的时候,突然展颜一笑,“好,我帮你抄。” “……”你突然认输,让我觉得自己真像个坏人啊。 不承认自己被某人的笑容煞到,谢安澜淡定地收回了拽着陆离衣襟的手“羞涩”的笑道:“那就辛苦夫君了。” 陆离看着她,神色莫测,“替夫人做事,应该的。” “……”好不要脸啊。 谢安澜是秀才的女儿,自然识字,还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现在的谢安澜同样也会写,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原主现于人前的手迹并不多,而且笔迹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她只要用点心,并不会因为字迹的原因被揭穿。 让谢安澜惊讶的是,陆离只看了一眼她的字,便提过一边的笔摊开一卷空册子默写起陆家家规来了。字迹竟然跟谢安澜写得有九成像,谢安澜满意,“夫君果然厉害,这些东西就劳烦你了啊。我背上的伤好痛,还是回去歇着吧。” 说完,摆摆手谢安澜心安理得地走了。 埋头默书的陆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谢安澜的背影微微挑眉,眼神幽深。 第5章 单纯的小丫头 狐狸是一种狡猾的动物,还是一种睚眦必报的动物。 青狐显然也是。 休息了两天,背后的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怎么报这一顿板子之仇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因为被禁足,除了自己那小小的院子谢安澜自然是哪儿都不能去。百无聊赖,谢安澜就悠然地蹲在院子里晒太阳。 喜儿有些好奇地蹲在一边看着她摧残院子里为数不多的花草。一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少夫人,你…真的不去看看四少爷么?”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看他干什么?” 喜儿道:“可是,四少爷是在替您写家规啊。而且…四少爷都睡了好几天书房了,万一病了……”想起正在书房里埋头抄书的某人,谢安澜难得升起了几分心虚之感。毕竟,一个成年人欺负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总是有些说不过去的。特别是,那还是一个美少年。但是想起因为某人的袖手旁观而让自己无辜的挨了一顿板子,谢安澜又觉得自己的心虚实在是莫名其妙。 想了想,谢安澜道:“你去端点点心过来,咱们去看看四少爷。” “是,少夫人。”喜儿大喜,连忙应道。一场落水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四少爷和少夫人的关系变得奇奇怪怪。往日四少爷和少夫人总是…相敬如宾?喜儿摸摸脑门觉得自己学问有些不够。总之,往日这两位相处总是十分疏远,好像没话说一样。当然现在也是一样。但是现在少夫人不再围着四少爷转,不再事事想着四少爷。四少爷居然…帮少夫人抄家规? 看着喜儿欢喜地离去的背影,谢安澜挑了挑眉。心情愉快的取出一张纸摊开,慢条斯理地收集起跟前的君影草白色的花朵中的花粉。美丽的容颜的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呵呵,她又不是君子! 谢安澜带着喜儿走进书房,陆离果然正在埋头抄书。旁边桌上已经放了好几本已经抄写好了的书册。谢安澜进来他也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去了。谢安澜笑眯眯地趴在桌上,撑着下巴打量着他俊美的轮廓。果然,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啊。 淡淡的馨香传进陆离的鼻间,陆离皱了皱眉,搁下笔抬头道:“你干什么?” 谢安澜道:“来看看你啊,夫君辛苦拉。” 陆离冷笑一声,辛苦了?她若是真的觉得他辛苦了会一个字都懒得动?只会说风凉话的女人! 陆离深觉,之前谢安澜的模样其实没什么不好。现在这个才是糟心! 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传来陆荞的声音,“四哥!四哥!” 两人脸色微变,谢安澜一个翻身一把拉起陆离自己坐到了陆离的位置上。顺便发表感想,“你妹妹真没礼貌!”这不是古代么?为什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进自己兄长的书房居然连个通报都没有? 话音刚落,陆荞就出现在了门口。见到谢安澜陆荞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上前一步拉着陆离的手臂道:“四哥,我有事儿找你。” “何事?”陆离淡淡问道,温文尔雅。 陆荞扫了谢安澜一眼,轻哼一声,娇声道:“四哥,那天我看到四嫂的镯子真好看。我明天要出门参加李家的花会,借我戴戴好不好?” 咔擦,谢安澜手里的狼毫笔应声而断。说话的兄妹俩都是愣了愣,看向谢安澜的眼神有些古怪。不过陆荞很快就将这点怪异抛到了九霄云外,撒娇地拉着陆离的胳膊,“四哥,好不好嘛?四哥最疼荞儿了对不对?” 陆离不答,陆荞顿时觉得有些没脸。撅着小嘴道:“四哥,我只是借来戴戴又不是不还。这点小事,难道还要爹亲自来跟你说吗?” 陆荞连陆家家主都搬了出来,陆离就不能不管了。若真让他爹来说,别说谢安澜的镯子,他们俩只怕还要再挨一顿训斥,罪名是:不友爱幼妹。 “你嫂子就在这里,你何不自己问她?”陆离道。 谢安澜切齿,男人果然靠不住!谢安澜啊谢安澜,你嫁了这么一个男人有什么用? 不用陆荞说话,谢安澜已经笑了起来。笑得宛若春风,抬起手腕露出一个银丝手镯。其实这镯子并不贵重,不过是胜在精巧罢了,“二妹是说这个么?” 陆荞眨眼,“是啊,好嫂子,你就借我用用嘛。” 这姑娘是记性有问题还是脑残啊?你特么前几天才害我挨了一顿板子啊。 谢安澜笑得更加温柔,“借你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嫂子最近心情不太好呢。” 陆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眯眼打量着谢安澜。谢安澜淡定地将手中断成两截的笔抛到桌边道:“我正打算把这只镯子当了,好买些补品好好补补呢。这伤筋动骨的还要关禁闭,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陆荞顿时了然,眼底有些不屑,面上却笑颜如花,“原来是这事儿啊,爹和夫人也是疼我才会罚了嫂子的。我去跟夫人说,禁闭就免了吧。” 不上道的臭丫头,还有抄书呢!不过想到抄书不是自己的事儿,谢安澜满意了,感动地伸手握住陆荞的手,“那就有劳二妹了。镯子回头我清洗一下再让喜儿送过去?” 陆荞想到这镯子被谢安澜戴过了,也就没有拒绝,晾她也不敢骗她! 其实陆荞并不缺这个一个不值钱的镯子。不过在陆家,她习惯了欺负谢安澜,抢谢安澜的东西罢了。 达到了目的,陆荞便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等到她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谢安澜方才愉悦地一笑。拉过陆离的衣袖擦了擦自己刚刚拦着陆荞的手轻哼,“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陆离警告地看着她,“别惹事。”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就会马后炮!我说你好歹是个大男人,能干点正事儿么?” 陆离咬牙,“我是因为谁!” 他为了救谢安澜下水昏迷,不得不告假在家休息却还要帮她抄书。这女人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越来越嚣张。 谢安澜嗤笑,“你不会告诉我,去书院读书就是你的正事吧?” “不然?”陆离扬眉。 “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的男人,你难道不该养家糊口么?我警告你,你休想再用我一个铜板的钱!” 闻言,陆离俊美的容颜顿时黑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章 秀色可餐 陆离神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依然还是那样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生动,眼底多了几分狡黠,看上去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谢安澜警惕地瞪着眼前的少年,这家伙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而是一个十足腹黑坏心肠的伪君子! 陆离微微眯眼,朝着谢安澜走了过去。谢安澜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啊。”陆离慢慢靠近了她,盯着她美丽的容颜神色深沉。谢安澜心中悲苦地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暗暗咽了口口水。 倏尔,只听陆离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夫人…以为我,是要做什么?” 耍我? 谢安澜眯眼,细长的媚眼中闪过一丝险恶,抬手一推将跟前的少年推到了面前的桌案上。谢安澜毫不犹豫地一只手按在了他胸口,虽然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但是这看似轻巧的一按陆离竟然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她。谢安澜扬起邪恶的笑容,万分愉快地俯身摸摸少年俊美绝尘的容颜,口中啧啧赞道:“夫君生的…当真是秀色可餐啊。”陆离平静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寸许的娇艳红唇,淡淡的吐息喷在脸上,轻微的芳香弥漫在鼻息间。不知怎么的俊俏的容颜染上了一片绯色。 谢安澜看在眼里大乐:少年,跟姐姐玩儿你还太嫩了一些。 “谢、安、澜。”陆离一字一顿地道。 谢安澜挑眉笑道:“相公,有何指教啊。” “你是不是想自己抄写家规?”陆离淡淡问道。 谢安澜撇嘴,讪讪地放开了他。还不忘将他拉起来按回椅子里,殷勤地替他抚平了微皱的衣襟笑道,“是妾身不好,夫君你快写吧,我不打扰你了。”陆离淡淡瞥了他一眼,重新执起笔来,沾了沾墨开始抄写家规。看着他如行云流水的默写着那在谢安澜看来狗屁不通的东西,谢安澜佩服不已。这苦命的孩子肯定从小抄到大才这么顺溜的。 看陆离不在理会自己,谢安澜轻声轻脚地退了出去。 直到她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陆离手中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望着空荡荡的书房门口眼神幽深,“谢安澜?你到底是谁……” 陆荞果然守信,谢安澜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久,陆夫人身边的丫头就来告诉她,她的禁足解除了。家规什么的,也可以慢慢抄不着急。谢安澜谢过了来传话的丫头,还是决定明天再让喜儿将那个银手镯送过去。 不过,第二天陆荞就没有心思理会她的手镯了。因为头天晚上陆荞突然生了重病,不能出来见人了。就连喜儿送镯子过去都被赶了回来,陆荞院里的人进进出出忙的不行哪里有空理会一个小丫头和一个不起眼的银镯子。 “这丫头真是没福分。”谢安澜对着眼光把玩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笑容可掬地道。 喜儿道:“听说昨晚二小姐不知怎么的手上还有身上都长满了疹子,吓得卓姨娘连夜让人请大夫呢。幸好没有长在脸上,不然……”想到脸上若是长满了疹子,一个不小心再留下疤痕,喜儿就不寒而栗。像她这样的小丫头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自视甚高的二小姐了。 谢安澜挥挥手,道:“不用理那丫头啦,喜儿,把我的私房钱拿出来看看有多少。” “哦。”虽然不明白少夫人想要做什么,喜儿还是听话的去里间取出了一个半新的酸枝木小箱子。打开箱子道:“少夫人,都在这里了。” 谢安澜点点头,拿出里面的东西数了数。顿时想要泪流满面。 箱子里除了两件金首饰以外,就只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两个十两的银锭以及十几两碎银子了。也就是说,她的全部财产加上那两件金饰,只怕也不到两百两了。她谢安澜人生的终极目标是吃香的喝辣的,不是吃糠咽菜! 赚钱!必须赚钱! 只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少夫人对眼前的东西不太满意了,喜儿连忙道:“夫人别着急,再过两天就该发月例了。少夫人和四少爷加起来,有十两呢。” 谢安澜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道:“丫头啊,你的月钱是多少?” 喜儿欢喜地道:“喜儿是少夫人的贴身大丫头,一个月有八百钱呢。” 谢安澜换算了一下,好吧…比起喜儿她确实是很多。但是,这也不能改变她依然是个穷光蛋的事实! 伟人说,手里有钱,心中不慌。手里没钱,心里很慌的谢安澜心情很不爽,所以瞪着走进来的某个人眼神就格外的凶恶。 陆离看着谢安澜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桌上的银子问道:“你在干什么?” 谢安澜淡定地将财产放回了箱子里,慢慢合上,道:“没干什么,有事么?” 陆离轻咳了一声,道:“给我十两银子。” “……”谢安澜怒目,“你再说一遍!” 陆离有些尴尬地侧过头,道:“我会还你的。” “呵呵。”每一个呵呵后面都隐藏着一个sb。 虽然陆离并不明白未来人类的语言艺术,但是并不妨碍他理解谢安澜呵呵背后的含义。陆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住了想要捏死这个女人的冲动,“三天后就还你,这个月的月钱都给你,成了吧?” 谢安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少爷你下个月打算喝风么?” “不用你管。”陆离没好气地道,“我饿死你才高兴吧?” “怎么会?”谢安澜真诚的道:“你饿死我就成寡妇了,你们家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对遗孀很好或者让我改嫁的样子。” “谢、安、澜!” 谢安澜笑眯眯地挥动着纤细玉手,“夫君你好像很喜欢叫我名字啊,我也知道我的名字比你的好听。好嘛,瞧这小脸气得红扑扑的,不就是十两银子么?你要记得啊,你这个月,下个月,不…下下个月的月钱都是我的。毕竟你用了我辣么多钱,却在我挨打的时候连句话都不肯替我说。” 陆离瞪了她半晌,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好!” “成交。”谢安澜满意的道,“还有一个条件!” “你别得寸进尺。”陆离道。 谢安澜无辜地道:“我只是想说,我想要出门逛逛,你带我一起出门吧。”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章 出门 陆离带着十两银子拂袖而去,直到他走远了喜儿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有些担心地看着谢安澜问道:“少夫人,你这样对少爷,会不会不太好?” 谢安澜挑眉,“有什么不好?反正他也什么都帮不了我,等我这点钱用完,只怕就更被他抛到脑后去了。这世间啊,靠山山倒,靠树树倒,还是银子最好了。” “……”少夫人以前不是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总是说银子俗气么? 一眼就看出那张单纯的小脸上写着什么,谢安澜忧虑地叹气,“你这丫头这么傻,以后可怎么办啊。没饭吃没衣服穿的时候,没人觉得银子俗气。你天天念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也不能不吃饭穿衣吧。小丫头别整天想有的没有的,好好存钱将来给自己赎身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少夫人!”喜儿俏脸飞红,羞得直跺脚。 陆离还算是个守信的人,第二天一早出门果然将谢安澜也叫上了。因为之前陆离为了救谢安澜入水昏迷,陆家去书院替他请了整整半个月的假所以暂时陆离不必回去读书。不过谢安澜怀疑,陆家的人根本不想让陆离去书院念书才替他请这么长假的,毕竟,陆离当天晚上就醒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离醒来之后也没反对,竟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休息半个月一般。 刚到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有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哟,四弟,四弟妹,这是打算出门呢?” 谢安澜分明看到陆离脸色一沉,不过回过身去的时候却已经恢复如常了。点了点头,淡淡道:“是,二哥出门?”来人正是陆家二少爷陆明。陆家有四子,长子陆晖,次子陆明,三子陆暄,四子陆离。陆晖和陆暄都是原配林氏所出,陆明却是侧室王氏所生。 陆晖今年二十四岁,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正在准备参加今年秋天的乡试,若是取得举人名头便可参加明年会试。深得陆老爷和夫人看重,被誉为陆家重返京城的希望。而次子陆明和三子陆暄却没什么读书的本事,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有考出来过。陆老爷失望之余也就罢了。 至于同样很有天赋的陆离,他分明比陆晖更有才华,但是在陆老爷眼中还不如陆明和陆暄两个,就差没当成隐形人了。只因为陆离的身份,他的生母是个丫头。婢生子的身份本就让人诟病不说,陆离八岁时生母病逝,十一岁时与陆家老太爷一起得病,陆离挺过来了陆家老太爷却一命呜呼,从此陆家一落千丈被赶出京城。据说,有京城的大师说,陆离的命格:生而克母,妨父兄。 若不是为了名声,只怕陆老爷就把年幼的陆离直接给赶出家门了。若不然,即便是陆家败落了却依然是泉州的大户,又怎么会娶一个穷秀才的女儿为妻? 陆明目光在谢安澜身上打转,谢安澜微微蹙眉。却见陆离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前面,淡淡道:“二哥,我们赶时间,有事么?” 陆明哈哈干笑了两声道:“没事没事,既然赶时间就快走吧。没想到,四弟和弟妹感情如此好。” 陆离淡淡点头道:“如此,弟弟告退。”说完,便拉着谢安澜走出了大门。被陆离拉着一路往前走,谢安澜一边打量着他的面孔。俊美的容颜上丝毫没有少年人的青涩,有的只是一派冷凝严肃。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不过也不奇怪,就算对谢安澜再没有感情,也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有人觊觎自己的妻子。想起方才陆明看她的眼神,谢安澜隐隐觉得有些想吐。敢用眼神意淫本大神,不想活了么? 陆家就在城中,走不了多久便到了热闹的街头。谢安澜停住脚步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带喜儿逛逛。” 陆离回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道:“也好,别往人多的地方去,正午我到晴雪楼接你。” 谢安澜点点头,愉快地挥手欢送他离开。 看到陆离消失在人群中,谢安澜方才拍拍手愉快地朝喜儿招招手道:“喜儿,咱们走。” “是,少夫人。” 虽然有着原本谢安澜的记忆,不过真正出了门谢安澜才能对这个时代有真正的了解。这世道,礼教算的森严,不过也没到非要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当然,也有规矩严的人家这样要求女子,但是到底是极少数。所以街上来来往往走动着的女子还是不少。穿着布衣的寻常妇人或未嫁的少女,当街买卖的夫妻,也有戴着面巾或纱笠,身边跟着丫头的富家小姐。谢安澜这样的倒也并不多么惹人注目了。 对此,谢安澜暗暗松了口气。若真是那种传说中女人一辈子只能活在后院,被人看一眼,碰一下就要断手毁容什么的,那日子就真的不用过了。 “少夫人,咱们去哪儿?”喜儿有些兴奋地问道。她是谢安澜的贴身丫头,谢安澜不爱出门她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出门。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到了外面来难免兴奋。 谢安澜打量了一番街道两头,随手指了个方向道:“先随便看看吧。你有什么想买的?” 喜儿连连点头道:“前日我看府里的姐姐们戴的花儿很好看,想去买一朵。” 谢安澜笑道:“行,你喜欢的少夫人送给你。” “太好了,谢谢少夫人!”喜儿笑道,拉着谢安澜就往她早就打听好的地方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8章 奢侈品 泉州是东陵国西南的一个州府,距离东陵国都上雍有千里之遥。至于东陵以外的国家就不是谢安澜这样一个穷秀才的女儿能够知道的了。只是少时跟随父亲念书的时候曾经在书中看到东陵周边还有诸如西戎,胤安,莫罗等诸多国家,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过对于如今的谢安澜来说却也是足够了。 东陵?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国家。虽然风俗文字极似中国古代的某些时期,但是以谢安澜脑海中的资料却完全无法推测出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在古代的哪一个地方。不得不掐灭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期望,这确实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那篇土地,哪怕它是如此的相似。 “少夫人,到了!到了!”喜儿拉着谢安澜冲到街边的一处小摊子上,上面果然摆放着各种姑娘们喜欢的胭脂水粉和各种头花头绳之类的东西。摊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看到两人衣着不凡,立刻就扬起了殷勤的笑容招呼,“这位夫人,姑娘,来看看吧。我家的东西都是最鲜亮的。” 其实这样的路边摊上哪里会有什么好东西,大多也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和大户人家的丫头们才喜欢罢了。即便是如谢安澜这样在陆家算得上落魄的少夫人,也绝不会用这里的东西。倒不是谢安澜嫌弃,她原本也只是个贫家女罢了。不过是陆家的人和陆离嫌弃罢了。现在的谢安澜虽然没有这个顾虑,不过她也看不太上这里的脂粉。不过才十多岁的小姑娘,用什么胭脂水粉?看喜儿欢喜的模样,谢安澜也不忍打断她,只是道:“你喜欢就选一些花儿吧,脂粉就不用了,想要回头把我的拿去用吧。” 喜儿惊喜地睁大眼睛,“少夫人,真的?真的给我?” 少夫人的胭脂可是在城里的百香阁买的,虽然不是最贵的却也要一两银子一盒呢。 “自然,我骗你不成?”谢安澜挑眉道。 “多谢少夫人,少夫人您真好!”喜儿道。谢安澜有些好笑,指了指眼前的摊子道:“快选吧。” 喜儿心情愉快,不一会儿就选了五六朵颜色鲜亮的堆纱头花,小心觑了谢安澜一眼道:“我回去送月儿姐姐和茯苓姐姐一人一朵。” 谢安澜不在意,问道:“多少钱?” 摊主笑道:“一朵花儿六个铜板,五朵一共三十个。” 谢安澜点点头,取出三十个铜板付给了摊主。出门谢安澜带了不少铜钱,分量也不算轻。没办法,东陵国寻常人生活中铜钱才是通行货币,她倒是想如电视剧中江湖中人一般随手一捏就是几钱几分银子,可惜…谢安澜这白嫩嫩的小手显然不具备徒手捏碎银子的能力。 随手将装着铜钱的钱袋扔给喜儿,“替我拿着。” 喜儿刚得了少夫人的赏赐,正高兴着呢。何况这本就是她该做得,连忙将钱袋仔细的收好,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少夫人,咱们现在去哪儿?”喜儿跟着谢安澜转悠,一边问道。 谢安澜思索着道:“这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 喜儿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这个,东市那边挺热闹的,不过去那里的都是些从乡下进城来的人,还有许多不好的人住在那边,我们是不能去的。少夫人咱们去长云街吧,那边有很多店铺,也是十分热闹的。我听府里的姐姐们说,二小姐和几位少夫人都爱去那边买东西喝茶,啊,百香阁就在长云街。” 谢安澜看看自己这一身装扮,只得点点头赞同了喜儿的建议。不过到底将东市这个地方给记了下来,回头有空了再去瞧瞧吧。 长云街是泉州城中最繁华的街道,距离城中心的辰州府衙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自然是热闹非凡。一走进去就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热闹繁华,与之前走过的两条街倒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喜儿也是第一次来,于是两个土包子就一边走一边逛,一个满足了好奇心,一个也对这个时代更了解几分了。可惜两人都是囊中羞涩,只能看不能买。 “好漂亮!好漂亮啊,少夫人!”两人站在一家绸缎庄柜台前,跟前摆放着的是一匹绯色银纹折枝茶花织金缎,料子柔软光华不说,银纹织就的精致图样更是给人一种清贵之感,让人一见便爱不释手。 所以说啊…银子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绸缎庄的掌柜含笑看着谢安澜道:“这位夫人好眼光,这是今年明州过来的新缎子。都是上供皇家的织房流出来的,寻常地方可看不到。”喜儿惊叹,忍不住问道:“那…那要多少钱啊?” 掌柜神色不变,笑容丝毫不因为她的插嘴而改变,笑道:“不贵不贵,夫人是贵人哪里在乎这点小钱?这一匹布只要三十五两。”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三十五两?一匹布就要她所有财产的两三成才能买到…虽然它只是一匹布,但是对现在地谢安澜来说却绝对是个奢侈品啊。 掌柜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到她地表情就明白了几分,开口准备不着痕迹地引导客人去看一些价格比较适中的料子。那种一开口就嘲讽客人买不起的人不是后台通天就是实打实的蠢货。做生意自然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还没等到掌柜开口,门口就又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一声打量了谢安澜一眼尖声笑道:“这不是陆家四少夫人么?眼光可真不错啊,可惜啊…这光是眼光好还是不成的,拿不出钱来眼高手低那就丢人了。” 谢安澜回头,看向来人。 几个丫头簇拥着一个十五六岁地紫衣少女,那少女容貌秀丽,朱环翠绕,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让人难以亲近的盛气凌人之意。 谢安澜略有些茫然地看向一边地喜儿:这丫头是谁? 喜儿同样茫然地摇头,看着主仆俩的表情,少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9章 钱多人傻 “你不认识我?”那少女盯着谢安澜沉声问道,语气中的不悦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谢安澜秀眉微挑,“我们认识?” 少女咬牙道:“我叫李婉婉!我们见过。” 站在谢安澜身边的喜儿惊呼一声,连忙挡到了谢安澜跟前。见谢安澜还是一脸不解,连忙拉着她低声道:“少夫人你忘了,她是李家的三姑娘,之前李家说想要将她嫁给四少爷做平妻,少夫人你还见过她呢。” 谢安澜盯着那李婉婉看了半晌,才终于想起了一点什么。 这姑娘是泉州富户李家的庶女,虽然是庶女但是李家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是从小养在李夫人身边的自然颇受宠爱。只是李家虽然富庶,却到底只是商人出身,而且还是才刚刚发家不过两代的商人。陆家老爷即便是被贬为庶民了,却也是做过四品京官的书香门第。更不用说,陆家的本家在雍州,乃是整个东陵国都有些名声的大家族。泉州陆家虽然隔得有些远了,却还没有出五服之外更不是小小的李家能够高攀的。 至于所谓的平妻,不过是李家人痴心妄想罢了。陆家自诩书香门第,又怎么会学那些商家不讲究弄出个什么平妻来?即便是那些商家,所谓平妻也不过是说得好听的妾罢了,除非有天子恩准,在东陵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别的女子逾越嫡妻的身份。 《东陵户婚律》:若有妻更娶者,杖八十,徒两年。离异。 当然,那些宠妾灭妻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少,不过是民不告官不究罢了。 李家之所以选陆离,一是因为他是庶子而且谢安澜本身身份也不高,更不会有人替她出头。二是因为陆离不过十多岁就中了秀才,显然是前程似锦。如果跟陆离结亲,李家可以资助陆离,等到将来陆离功成名就自然不能忘恩负义。到时候李家也可跟着沾光说不定还能改换门庭。 可惜,李家想的很美好,但是无奈陆家人不傻,陆离看着虽然除了读书也没什么用,但是脑子同样正常。他虽然算不得寒门出门,却也不比寒门好多少,还没考上科举呢就先给自己弄一群贪婪的岳家,还要败坏自己的名声,除非陆离缺钱缺疯了。 陆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李家,李家倒也没说什么。但是李婉婉却有些忍不下这口气,李婉婉不会去想别的,她只想到她堂堂李家小姐竟然比不过一个穷秀才的女儿?简直是奇耻大辱!满心怨气的李婉婉抓着机会在年初的一次宴会上,毫不客气的嘲讽了谢安澜一顿。谢安澜不善言辞,当时被她挤兑地满脸通红。回到陆家还被陆夫人训斥了一顿,心中的郁郁可想而知。 谢安澜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慢条斯理地道:“原来是…李家三小姐啊,幸会。” 李婉婉有些意外,看了看谢安澜嘲讽地笑道:“四少夫人是想要这匹缎子么?这可不便宜啊。” 谢安澜意兴阑珊,“还好吧。” “还好?”李婉婉嗤笑,她跟陆家二小姐陆荞关系不错,自然知道谢安澜的底细。 谢安澜淡淡一笑,侧首对掌柜道:“掌柜,就要这匹了,给我包起来吧。” 掌柜愣了愣,连忙点头称是。谢安澜伸手向喜儿拿钱袋,喜儿小脸微苦,还是将钱袋递了出去。李婉婉眼珠子一转,扬声道:“等等,这缎子本小姐要了。” 掌柜有些为难,“李小姐,这缎子…是今年新出的贡缎,小店也只有这一匹了。” 李婉婉下巴一扬,身边一个丫头将一个钱袋放在了柜台上,“三十五两是么?本小姐给四十两。” “这……” 对上李婉婉挑衅地目光,谢安澜并不在意,依然微笑道:“我出四十五两。”说着也取出一张银票放到柜台上,似笑非笑地瞥了李婉婉一眼。李婉婉心中一怒,冷笑道:“我出五十两。” “五十一两。” “六十两!谢安澜,跟我争,你配么?”李婉婉不屑地道。 谢安澜悠悠道:“六十一两。” “七十两!”李婉婉傲然道。 “…七十…两好像有点贵啊,李家果然财大气粗,请。”谢安澜笑道,一边伸手取回了自己的银票。李婉婉顿时愣住,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你……”她哪里还能猜不出来谢安澜是故意的。 谢安澜侧首含笑看着她,“怎么了?李小姐买不起?没那个本事就别硬撑嘛,眼高手低多不好啊。” 被人将自己说的话还了回来,李婉婉哪里能丢得起这个脸?沉着脸对身边的丫头道:“付钱!我们走!谢安澜,你等着!” 谢安澜悠然地挥手送客,“我等着,李小姐慢走。” 李婉婉身边的丫头连忙付过钱抱着那一匹缎子匆匆而去。喜儿看着这突如其来地变化傻眼了。三十五两的东西花了七十两买走了,李小姐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呼,少夫人,幸好……”幸好李小姐买走了,不然… 谢安澜眯眼笑道:“这有什么,这世上多的是钱多人傻的人,掌柜,是不是?” 掌柜捧着意外多得的三十五两银子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得尴尬赔笑。 虽然他们绸缎庄是开在长云街,做得大多是家境不错的人家的生意,但是三十五两差不多是两天的纯收入了。 谢安澜挑眉道:“掌柜的飞来横财,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优惠?” 掌柜立刻会意,笑道:“少夫人看这缎子如何?虽然不及方才那匹,花色料子却都是上等,十分衬少夫人。我给少夫人打个对折,只要六两,如何?”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我自己裁衣服也用不了一匹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给我半匹就够了。还有这两样,裁个四五尺就够了。五折,顺便把零头抹了?”虽然谢安澜觉得原主的心灵手巧八成要在自己这里毁了,不过理论知识还是在的。 掌柜看看谢安澜指的几种布料,也只得无奈地点头。这位少夫人看着眼生,但是说话做事干净利落的…让他这个做生意的人都有些汗颜。叫来伙计手脚利落地替谢安澜裁好了料子包好,掌柜的算盘一拨,笑道:“夫人您瞧,一共十二两七钱,收你十二两五钱。” 谢安澜点点头,笑道:“多谢,掌柜果然是个爽快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0章 打劫与反打劫 谢安澜带着喜儿出了绸缎庄,掌柜看着主仆两人离去地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盘算一下,这位少夫人看着精明却并不贪婪。虽然让了她五折的嫁,但是仔细算来却依然还是自己占了大半地好处。 一个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掌柜抬头一看连忙上前拱手道:“大公子。” 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容貌俊雅,眼中精芒内敛。男子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道:“那女子是什么人?”掌柜道:“听李小姐所言,应该是陆家四少夫人。” “陆家?”男子皱眉。 掌柜连忙道:“陆家是泉州大户,陆家老爷陆闻曾经官至四品,如今虽然被贬但是在京城应当还是有不少故旧。泉州知府也颇给他几分面子。”男子摇摇头道:“我在京城听说过,陆闻在京城得罪了林贵妃的亲哥哥,又有渎职受贿之罪,不管是真是假,这辈子只怕是没有复起的可能了。” 掌柜道:“话虽如此,陆家大公子和四公子听闻都是才高八斗,将来如何…也未可知。” 男子也不在意,淡淡道:“也罢,咱们做自己的生意,也犯不着得罪他们。将来如何,且再说吧。倒是没想到,陆家的媳妇儿,却是有些意思。” 掌柜松了口气,陪笑道:“公子说得是,那位少夫人倒是有些不同。” 出了绸缎庄,喜儿捧着手中地包裹笑道:“少夫人,您真厉害。” 谢安澜挑眉笑道:“这有什么?”看着她有些吃力的模样,伸出手道:“我帮你拿。”喜儿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让少夫人拿东西呢?管家知道了会打死奴婢地。而且…也不重。” “你确定?” 喜儿连连点头,双手将抱着绸缎地包袱抱在怀里。虽然有点重量,但是对喜儿来说真的不算重。只是她之前以双手悬空捧着,才显得吃力罢了。谢安澜仔细看看点点头道:“那好,咱们走吧。” “少夫人还想买什么?” 谢安澜挑眉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你跟我走就是了。一会儿…离我远一点。” 喜儿一脸不解地跟着谢安澜往前走。 谢安澜带着喜儿拐进了一条幽静地胡同,越往里走越是清净起来。连街上地嘈杂声都仿佛隔得远远地一般。 谢安澜朝着喜儿一笑,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门洞示意她站远一点。喜儿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谢安澜,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抱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布衣地男子出现在了胡同里,看到靠墙站着一副恭候多时模样的谢安澜都是一愣。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两位跟了一路了,怎么是这个表情?” 那两人脸色一变,冷笑道:“小娘子好大的胆子,既然知道,就乖乖的…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谢安澜挑眉,“你们是来想要钱?”把玩着手中荷包,掂了掂又朝两人扬了扬。另一个男子嘿嘿一笑道:“小娘子如果愿意地话,色,咱们兄弟也是很愿意要地。” 谢安澜微微眯眼,朝着两人勾了勾手指,“你们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搓着手朝着谢安澜走了过去,面上也多了几分淫邪之色,“小娘子,长得真好看。这泉州城里这么好看地美人儿可不多见啊。” 谢安澜微笑道:“我还有更好看的,你们想不想看?” “想…想…” 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手中银光一闪靠的近的男子立刻惨叫一声。另一人大惊,一拳朝着谢安澜打了过来,谢安澜不闪不避,抬手就捏住了拿男子地手臂,也没见她怎么用力,男子只觉得整条胳膊都麻木不仁,谢安澜飞快地将他胳膊往后一扭,一脚将他踢到同伴的身上。 “啊?!”一根明晃晃的银簪插进了男子左臂的穴位上,顿时血流如注。 谢安澜俯身一个手刀将压在最下面的男子打晕了过去,方才笑吟吟地伸手握住了上面男子手臂上的银簪,慢慢地拧动着。 “啊啊…” 那银簪头虽然并不锋利,但是却被谢安澜以巧劲插入了男子的胳膊上。这还是谢安澜这个身体没什么力气的缘故,若是曾经身为青狐的她,这一下只怕手臂就要被插了个对穿了。饶是如此,有一个小东西在肉里搅动的痛楚,也不是这样一个小地痞能够忍受的。 “别人都说,我杀人的时候特别好看。”谢安澜低声道。 “别…姑娘饶命啊!我们…我们开玩笑的!”男子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谢安澜挑眉,“我怎么没看出你是在开玩笑你?你是说我眼拙么?要不,把你眼睛借给我补补?” 男子心中苦的犹如染上了苦胆汁,要是早知道,就算是给他十条胆子他也不敢惹这个女魔头啊。呜呜,泉州城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妖怪? “姑娘,我们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谢安澜问道:“谁让你跟着我们地?” 男子犹豫,谢安澜手中又加了几分力,男人顿时嗷了一声,“我、我…我说!我说!” “这才乖,快说吧。”谢安澜笑道。 “是…我也不知道是谁。” “嗯?” “真的!是真的!我们没看到那人的样貌。我只知道,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胆战心惊的道,生怕不能让眼前的女魔王满意。谢安澜冷笑,“当真?想好了再说。” “真的啊。”男人几乎要痛哭流涕,“那人给了我们二两银子,说是只要吓吓你们就好。呜呜…我们错了,我们只是看到两位从绸缎庄出来,想要再多得一点钱啊。” 谢安澜皱了皱眉,到底拔出了银簪站起身来。 男人松了口气连连叩头,“多谢女侠饶命!多谢女侠饶命!” 谢安澜莞尔一笑,将银簪在他肩膀上抹干净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道:“把身上银两拿出来。” 男人待要抵赖,但是对上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眼神,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颤抖着从自己和同伴怀里摸出了钱袋。谢安澜接过来一看,这两人也是穷鬼,除了刚刚收到的二两银子,两个人加起来一共也不过十两。谢安澜只能安慰自己,聊胜于无。 从中捡出一两银子扔回去道:“拿看大夫吧。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这簪子就不是扎在你们手臂上了。” “是,是!”男子连连称是,扶起晕倒地同伴跌跌撞撞地跑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1章 好好说话会死吗? “少…少夫人?!” 喜儿终于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女子。 谢安澜满意的将十两银子放进荷包里,拍拍手道:“走吧。” “可是…可是,少夫人…那两个人…”喜儿觉得自己要疯了,少夫人…一下子打倒了两个男人,还、还抢了他们的钱?这…喜儿想起这两天四少爷对少夫人似乎很客气,该不会是…四少爷也害怕少夫人吧?性格突然大变的少夫人,好…厉害! 谢安澜笑道:“他们是坏人,想要打劫我们。” “嗯嗯,喜儿刚刚好害怕。” “所以,打跑坏人有错吗?” “没有。” “我们受到了惊吓,要点赔偿有问题么?” “没有!”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 喜儿摇头,“完全没有!” “乖孩子,少夫人请你吃好吃的。” “嗯嗯,谢谢少夫人!”喜儿欢喜地道。 带着喜儿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谢安澜便往与陆离约好的晴雪楼而去了。晴雪楼名字风雅,地方自然也是风雅。布置的雅致不说,环境也十分宁静,带着一种浓浓的读书人的儒雅内敛。此时楼上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人各据一角低声谈笑,并不如寻常茶楼酒肆呼朋唤友,推杯换盏喧闹杂乱。 陆离正独自一人坐在靠窗地位置,望着窗外出神。只是一个侧脸,就给人一种带着肃然和压迫的味道。谢安澜微微挑眉,总觉得陆离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就会变得与她记忆中那个只会死读书,儒雅而拘谨的陆离很不一样。只是也不知道是原本的谢安澜的眼睛有问题,还是陆离这个家伙太会掩饰伪装了。 “四少爷。”喜儿恭敬地行礼。 陆离回头看了谢安澜一眼,目光从喜儿手里地东西上划了过去便没有再看,只是道:“你来了,坐吧。” 谢安澜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对喜儿道:“东西放下,一起坐吧。” 喜儿看了看陆离,陆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喜儿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小二很快便上来了,陆离淡淡道:“上菜吧。” 小二应声而去,谢安澜挑眉,这家伙敢再没礼貌一点吗?也不知道等她到了再点菜! 陆离显然没有这么觉得,等到小二离开才开口问道:“街上好玩么?” 谢安澜点头笑道:“自然是好玩,可惜…囊中羞涩啊。” 陆离扫了一眼旁边地包裹,谢安澜浑不在意,“这点东西算什么呀。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女人不喜欢逛街,更没女人不喜欢买东西。” “所以?” “所以…嫁一个财大气粗的丈夫,是多么重要啊。” “……”陆离神色古怪地看了谢安澜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开口斥责她极其不符合书香门第女子身份的言论。 菜很快就上来了,陆离只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谢安澜扫了一眼没有她爱吃的,不过也没有她特别厌恶的,将就着吃吧,出钱的人是老大。想到此处,谢安澜有些怀疑地问道:“话说…你有带银子付账吧?” 陆离冷笑一声,“没有,就等着你来付钱呢。” 上菜的伙计怪异地看了眼前这对奇怪的夫妻一眼,在陆离冷峻的眼神下缩了缩脖子溜了。陆离他们自然认识的,陆家四公子倒是不用担心他真的吃饭不给钱。 谢安澜尝了尝跟前的菜,有些惊讶地挑眉道:“味道不错啊。” 陆离淡淡道:“晴雪楼是泉州城里最好的。” 谢安澜有些无语,一脸看败家子的模样看着陆离。陆离微微挑眉,“怎么?”谢安澜语重心长地道:“没有那个家底,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就算你请我吃路边摊,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陆离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出去吃吧,楼下拐弯的街角有个馄饨摊子,七个铜板就能买一大碗。” “……”男人这么锱铢必较的真的不多见了。 陆离专心吃饭不再理会谢安澜,谢安澜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美少年生气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可人啊,陆离吃饭的动作十分的优雅,轻嚼慢咽,不快不慢,动作规矩却不拘束,也只有那些书香大族才能陶冶出这样的气质。无论是原本的谢安澜还是现在的谢安澜都远远做不到如陆离一般的优雅,原本的谢安澜是因为清贫的家境出生。现在的谢安澜虽然也能做出绝对标准且优雅的姿态,但是装出来的和骨子里带出来的还是有区别的。 “喂。”谢安澜一只手撑着下巴,叫道。 陆离抬头并不说话,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有话直说。 谢安澜道:“我想要开家铺子,你有什么建议么?” 陆离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谢安澜皱眉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手里就只剩下那么点钱了,不想想办法,难道等着坐吃山空啊?”谢安澜出嫁不过两年,五百两的嫁妆就只剩下一百多两了。谢安澜自认为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不想办法弄点钱,难道还指着陆家一个月五两银子过一辈子? 陆离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道:“我打算卖点女子用的东西,不过铺子有点麻烦,我又不怎么出门,对城里不太熟悉。” 陆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城中最繁华的长云街,一间店铺最少也要二百三十两,这还是位置差地方小的。你想要卖的最少也该是富足之家的女子才用得起的东西吧?开在偏僻的地方,谁去?还有,你打算找谁替你经营?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若是敢自己做的话,陆家的家法还不止一条。” 谢安澜磨牙,“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不用谢,免得下次挨打又怪我没提醒你。”陆离淡笑道。 谢安澜狂躁:这家伙就不知道好好说话么?直说提醒她要先找人帮忙做掌柜,会死吗?会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2章 少一个对手,多一分胜算 “四弟,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几个人走上楼来,走在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开口惊讶地道。谢安澜对突然打扰自己的人很是不满,不悦地回头便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之前在陆夫人院子里见过一面,陆离的大哥陆晖,号称陆家的希望那位。陆晖成婚的时候陆老爷还没有被贬,所以陆晖的妻子也是京城的官家小姐。陆晖小时候陆家正是最辉煌的时候,如今渐渐败落他自然不愿意如此,因此也一直撇着劲儿想要带领陆家重新回到京城。 陆离淡淡地看了一行人一眼,微微点头道:“大哥。” 陆晖身边一人有些惊讶地道:“昌明兄,你四弟不是请了病假么?怎么会在此?”听了他的话,跟在陆晖身边的几个人看向陆离的脸色都有些奇怪起来了。陆离和陆晖是在同一个书院念书,又同为秀才,还是拜在同一位先生门下。但是陆晖今年二十四岁,陆离却才十七岁。三年前两人同时考取秀才功名,当时在泉州城里陆家也是名声大振,但是对陆晖来说却有些不好看了。跟年方十四的庶弟同期,陆离泉州府第一,他第十六。若是没有陆离,陆晖自然也算是才华卓越了,但是有了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衬托,陆晖顿时就显得黯淡无光。所以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是书院的同窗却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不怎么好。 只是陆离纵然再怎么优秀,欺骗山长和老师生了重病,自己却跑出来玩耍,却还是让人忍不住要怀疑他的品行的。一开口就是半个月的假,书院的人还以为陆离病的有多重呢。更不用说,那些平时嫉妒陆离才学的人,立刻便有人忍不住尖酸地道:“先生还担心陆兄卧病在床想要派人去探视呢,没想到陆兄原来生病是假的,佳人有约才是真的啊。” 陆离并不去理会那人,只是看向陆晖道:“大哥,真巧。” 陆晖一笑,道:“正巧今天先生有事,就放了我们半日假。我和几位同窗才想来晴雪楼聚聚,倒是没想到四弟也在这里。” 陆离点头道:“那就不打扰大哥了,我们用完了,先回去了。” 陆晖笑道:“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聚聚吧,四弟何必急着走?” 之前嘲讽陆离的青年冷笑一声道:“昌明兄,陆离兄有佳人作伴呢,哪儿有空理会咱们这些人,你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陆晖有些尴尬地朝陆离笑了笑,道:“四弟,白非兄心直口快,你别在意。” 谢安澜侧首打量了一番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身儒衫,还有这握着折扇一派文人雅士的模样,不过看向陆离的眼神却都显得不怎么友好。谢安澜转过身面向众人,淡淡笑道:“见过大哥,前日夫君昏迷不醒,还要多谢大哥亲自去替他请了半个月的假呢。” 陆晖一愣,显然没想到谢安澜会在这种场合开口。若是家里那几个女眷也还罢了,但是谢安澜就是面对自家人都常常一言不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沉默寡言的模样。要她在大庭广众说几句上得台面的话,倒像是比要她的命还难一般。 “弟妹言重了。”见同窗们纷纷看向自己,陆晖连忙笑道:“四弟到底是伤了身子,多休息几天总是好的。怎么就出来了?” 谢安澜淡淡道:“这个么…相公想要买几本书回去研读,我担心他的身体就陪着一起出来了。”众人朝陆离望去,果然见他身边的桌子一角放着几本包好的书册一时都有些尴尬。 一个轻咳了一声,笑道:“原来是咱们误会了,陆离兄素来勤勉,怎么会故意逃课呢。这位是…四少夫人?” 谢安澜微微点头,便转回身去不再看这些人。 陆离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书一手拉起谢安澜道:“我们回去吧。” 谢安澜点点头,也跟着起身。旁边喜儿早就已经站起身来抱着东西跟在谢安澜身边。 “大哥,各位,失陪。”陆离冷淡地说了一句,便拉着谢安澜从众人跟前穿过,往楼下走去。 直到三人都走下楼了,楼上的几个人才看看空荡荡地楼梯口相对无言。好一会儿,才有人笑问,“昌明兄,那位就是你四弟的夫人?”语气中很有羡慕之意,谢安澜在泉州的上流女眷中名声不显,就是跟陆家熟悉的人几乎都不记得这个人。陆离平时也从不提起自己的夫人,大家便都以为陆家四少夫人即便不是貌若无盐,八成也是相貌平庸得紧。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不仅长得好看,举止言谈也并不比陆晖的夫人,陆家大少夫人这个官家出身的大小姐差什么。 明明听说,陆离的妻子只是一个穷秀才的女儿啊。 陆晖淡淡地点了下头道:“确实是四弟妹。” 众人见他神色寡淡,也知道他心情只怕不怎么好,便都识趣的转变了话题不再说陆离和谢安澜的事情。陆家如今虽然没什么权势,但是陆家本家的家底和陆晖的外祖都还在朝为官呢。这些经常跟在陆晖身边的人,除了家世相当的几个,更多的还是家境贫寒想要抱大腿的。陆晖是陆家嫡长子,平时手指缝里漏出一丝半点也够他们受用许久了。至于同样是陆家公子的陆离就没有这个待遇了,陆离是庶子,而且亲娘还早逝,平时自己就过得十分拮据了哪里还有余钱打点同窗? 陆晖没有理会同窗们的说笑,向着方才陆离和谢安澜的应对,若有所思。 出了晴雪楼,谢安澜才回头对陆离挑眉道:“你大哥可真关心你啊。” 陆离淡淡道:“他是大哥,自然要关心弟弟的。” 谢安澜撇了撇嘴,诚恳地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你?”陆晖是陆家嫡长子,先天就比陆离具备优势。说得不客气一点,将来科举除非陆离和陆晖的名次相差的太远,例如陆离中了状元而陆晖只是个三甲末流,否则陆家的资源是肯定优先向陆晖倾斜的。甚至有可能,即便是陆晖不中,陆家也未必就愿意在一个庶子身上花费心思。所以,陆晖这个时候就针对陆离,未免有些多余。 陆离想了想,道:“大约是,乡试将近,压力太大了想找个方式轻松一下?” “什么方式?” “同期的都是对手。”陆离道。 “……”所以,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算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3章 不该做的事 刚回到陆家,谢安澜就被陆夫人叫去明里暗里的敲打了一顿。话语中的意思无外乎她身为女眷不该随意出门抛头露面云云。告别了陆夫人,谢安澜满心厌烦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心中默默考虑起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本大神也算是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来陪一群娘们玩宅斗的! 只是…想到谢安澜的身份,还有那个含辛茹苦养大了女儿的秀才爹。虽然说谢秀才不是她的爹,但是她用了谢安澜的身体和身份,不可能不管不顾的抛弃人家的老爹。这个时代读书人最重名声,要是出了个离家出走的女儿,说不准谢秀才就要被直接气死了。另外,身份,路引等等都是个问题,这世道孤身女子在哪儿都不好混,没有路引她甚至走不出泉州府百里之外。说不准还要被陆家的人报官通缉。当然,这点小麻烦难不倒青狐,问题是…难道她要一辈子隐居在荒山野外,或者隐姓埋名吗?对于一个只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锦衣玉食的退役特工来说,隐士的生活可不符合她的期待。她更没有东篱先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致。 陆离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神色千变万化的妻子,挑眉问道:“怎么了?夫人跟你说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安澜抬眼,懒洋洋地问道:“话说,你们家什么时候才会分家?” 陆离皱眉,淡淡道:“陆家是大家族,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不会分家。这话不要在外面乱说。” 谢安澜给了他一个“我不傻”的眼神,要不是看出这家伙外表纯良内心腹黑,跟陆家的关系也不咋地,她根本不会在他面前提。趴在桌上,有些郁闷的哀叹,“你嫡母警告我不要随便出去抛头露面。莫名其妙啊,我记得你那几个嫂子还有陆荞那丫头也经常出门啊。跟她们比起来,我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好么?” 陆离蹙眉,放下了手中书卷道:“没那么严重,你只要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平时出门逛逛街或者参加一些城中女眷的聚会都无妨。” “真的么?”谢安澜怀疑,“看你嫡母的模样,好像我不听她的就要让你休了我一样。我告诉你啊,休了我可以,但是我的嫁妆必须全部还给我。”拿回去给便宜秀才爹养老也比给这个小混蛋用了好啊。 “胡说什么。”陆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女人被休了过得什么日子么?礼教严苛的地方,说不定会被抓到祠堂处死。你娘家那边,谢家也是个大家族,到时候你爹也救不了你。”大家族不等于富足,谢家就在离泉州城七八十里的谢家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姓谢。谢秀才虽然有功名在身,但是这个时代除了官府,没有什么比家族权利更大了。在乡下偏僻的地方,甚至家族的权利比官府还大。自古就有皇权不下县的说法,如谢家村那样的地方,族长就是权利最大的人。 谢安澜不以为意,想要杀她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过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秀才爹的处境还是要考虑的。 见她如此,陆离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不开口就算是夫人也不能对你如何。”最多请出家法揍一顿罢了,真要陆夫人押着庶子休妻,她丢不起那个脸。 谢安澜微笑,“请问,什么叫做不该做的事情?” 陆离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道:“犯法,出墙,忤逆。” “就这样?”谢安澜挑眉道。 “你还想怎样?”陆离问道。 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谢安澜耸耸肩道:“暂时也只好这样了,谁叫我命苦呢。”如果早知道要穿越这种事,她一定烧香拜佛求一个男儿身!跟这种憋屈的身份比起来,她宁愿改变性向去泡美人儿啊。 陆离额角的青筋隐约挑动了一下,警告地看着谢安澜道:“还有两个月就要乡试了,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一点。最晚明年,我们就可以离开陆家了。”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很快明白过来挑眉道:“看来你很有信心啊。”科举这种事情,用后世形容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甚至更有甚之。乡试还好,会试可是三年举行一次,一次录取的人最多也就三四百的样子。陆离少年虽然据说是泉州有名的才子…不过这也自信过头了吧?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陆离轻哼一声道:“这不用你操心。” 谢安澜耸耸肩道:“好吧,那我以后的荣华富贵就有劳夫君费心了。你放心,万一你考砸了,我不会嘲笑你的。” 陆离瞪了她半晌,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谢安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挑了下秀眉若有所思。站在一边早就被吓呆了的喜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小声道:“少夫人,你…你,四少爷……”喜儿语无伦次。谢安澜侧首问她,“喜儿,你觉得少夫人我变得多不多?” 喜儿一愣,点头道:“当然多啊,少夫人以前一点儿也不喜欢说话。”更不敢这么跟四少爷说话。 谢安澜眯眼道:“你是怎么想的?” 喜儿不解地道:“少夫人不是说想通了要快快活活的过么?奴婢也觉得以前少夫人太委屈自己了,老人们都说很多事情在生死关上走一遭就能想明白的。少夫人这样很好啊。” 谢安澜道:“哦?那陆离为什么连问都没问呢?”陆离那个黑货可没有喜儿这么好忽悠,但是他居然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就认定了谢安澜以前的安分守己都是装的,现在这个模样才是真实的性格。但是…以陆离的聪明,谢安澜从前是不是装的,他真的看不出来么? 漫不经心地摸索着指腹,谢安澜心中暗暗道:目前还没有合适的路走,她暂时还不想放弃陆家这颗歪脖子树。所以…陆离少年,你可别玩什么花样啊。少年人的脖子,可不怎么结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4章 芳草院的丫头们 “少夫人,云嬷嬷来了。”门外,一个小丫头来禀告道。 谢安澜回头神来,淡淡点头道:“知道了,让她们都过来吧。” “是。” 谢安澜虽然已经醒来了几日,但是这几天她身边用的丫头一直都只有喜儿一个。事实上身为陆家的四少爷和少夫人,虽然待遇比不上嫡子,不过谢安澜身边还是有两个贴身丫头,院子里也有几个做粗活的小丫头和婆子的。陆离身边只有一个叫茯苓的大丫头和一个随身的小厮。只是那叫茯苓的丫头一心黏在陆离身上,不将她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她身边另一个叫月儿的大丫头是陆夫人给的,更是不拿谢安澜当回事。谢安澜刚到这个地方,也懒得理会他们。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对着谢安澜有些随意地道:“四少夫人,叫咱们来有什么事儿么?” 这妇人正是这芳草院的管事嬷嬷,夫家姓云,众人便尊称一声云嬷嬷。 谢安澜抬眼看了她一眼,云嬷嬷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平时没注意,这乍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四少夫人看一眼,心里竟然一跳生出了几分惧怕的感觉。云嬷嬷摇摇头,只当自己是想多了。不过再次开口却还是多了几分谨慎,“不知,少夫人有何吩咐?” 谢安澜一只手轻叩着身边的桌面,一边淡淡道:“把那个叫月儿的丫头,给我赶出去。” “什么?!”云嬷嬷愣住,站在旁边的一个少女却忍不住尖叫起来,“少夫人,你凭什么赶我?” 谢安澜淡淡道:“凭什么?就凭我身边只有喜儿一个大丫头不够用,打算卖了多余的人再买一个。” 云嬷嬷连忙陪笑道:“少夫人说笑了,月儿也是少夫人身边的丫头啊。少夫人若是觉得不够用,禀告了夫人再赐少夫人两个就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只有买人的,哪儿有卖人的。” 那叫月儿的丫头也反应过来,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言辞间却都是她是夫人所赐的,少夫人不能随便卖了她。 谢安澜冷笑一声道:“没有卖人的?不中用的丫头不卖了,难不成还当祖宗供着?不如,我亲自去问问夫人,这丫头是不是来芳草院当大小姐的?我醒来都几天了,竟然见都没有见过这丫头的面。当真是金贵得很!” 月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道:“少夫人明鉴,奴婢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敢在少夫人面前侍候。” 谢安澜把玩着衣角,“哦?身体不适?吃的什么药,看得哪位大夫?” 月儿强笑道:“奴婢身份卑微,哪里能看什么大夫,吃得起什么药?不过是在房里养着罢了。” 谢安澜莞尔一笑,“既然病了,那就挪出去吧。四少爷快要乡试了,万一把病过给了四少爷怎么办?” 云嬷嬷为难地道:“少夫人,这丫头虽然懒惰,到底是夫人送的,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谢安澜淡淡道:“难不成在夫人眼中,一个丫头比四少爷的科举还重要?若是连这点事也办不好,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云嬷嬷顿时变了脸色,若是也被赶出了芳草院,她还不被人笑死?只是,往日懦弱无争的四少夫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强硬? “少夫人。”站在月儿身边的一个丫头站出来,道:“少夫人,月儿纵然不对但毕竟是长者所赐,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四少爷不孝?一个丫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四少爷的名声……” “你又是谁?”谢安澜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倒是标志。看着谢安澜的眼神中却写满了不以为然。 那丫头微微一福,淡定道:“奴婢是四少爷身边的茯苓。”茯苓当然不会以为谢安澜是不认识她,毕竟谢安澜也嫁进来两年了。 “原来是…四少爷身边的、丫头啊。”谢安澜慢条斯理地道:“你这么贤惠,我还以为你才是四少夫人呢。” “奴婢不敢,少夫人言重了。”茯苓神色微变,恭敬地道。 谢安澜扫了她一眼道:“既然不敢,就一边儿待着。我要怎么做,用不着你插嘴。” 茯苓眼底闪过一丝不服,咬牙道:“奴婢是为了四少爷好。” 谢安澜掩唇一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茯苓道:“这么说,你觉得本少夫人是在害四少爷了?” 茯苓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谢安澜脸上的笑容一收,冷然道:“就算我在害他,也是我跟他夫妻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丫头多嘴!等你有了这个资格,再来我跟前说教。”这个丫头从十一二岁就开始伺候陆离,在原本的谢安澜面前更是隐隐以陆离的房中人自居。比起月儿的怠慢,原本的谢安澜倒是更讨厌这个时不时在陆离跟前让原主难堪的丫头。甚至也以为这丫头真的是陆离的侍妾,只是陆离顾及名声才没有立刻收房罢了。 但是现在的谢安澜却看得明白,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原主以为的那么得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那茯苓被谢安澜一通话说得双颊涨红,眼睛里也盈满了泪珠将落不落。 “见过少夫人。”一个小厮匆匆过来,恭敬地朝着谢安澜见礼。 见到他,茯苓眼底立刻涌起几分喜色,“麦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章 嫡母心 书房里 麦冬走进来恭敬地低声道:“少爷。” 正在提笔疾书的陆离停手,抬起头来淡淡问道:“怎么?”麦冬道:“少夫人命人将月儿和茯苓都送出去了。”陆离不语,麦冬犹豫着是不是开口替茯苓求个情。毕竟茯苓跟着少爷这么多年,感情肯定是有的。更何况,他平时也受了茯苓不少照顾。 只是还没开口,就对上了陆离淡漠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话也跟着干净利落的咽了回去。 “你有话说?”陆离问道。 麦冬连忙摇头道:“没有,小的只听少爷吩咐。” 陆离淡淡道:“明白就好,我不喜欢多嘴的人,更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你明白么?”麦冬只觉得陆离的话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了他的心口一般,额头上也跟着浸出了冷汗。连忙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就算是在老爷跟前,他也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巨大的压迫感。少爷一贯脾气很好,没想到发起怒来竟然如此可怕。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不高兴。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也就更加的害怕了。 陆离这才慢慢收回了视线,道:“明天你去告诉管事,就说我身边缺了一个人。他若是让你挑人,你就挑几个十六岁以上,身手好的带回来我选。明白么?” “小的明白。”麦冬应道。 “去吧。”陆离点点头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写字。麦冬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微微发凉。茯苓侍候了少爷将近十年,无缘无故的如今少爷一句话就将她打发出去了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茯苓在陆家没什么根基,但是月儿却不同,被赶出芳草院之后立刻就闹到了陆夫人跟前。陆夫人也没想到这个一贯不起眼的庶子媳妇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了想还是将谢安澜招到明兰院来问话了。 谢安澜听了陆夫人的质问,十分委屈,“母亲,您也知道儿媳妇出身清贫,夫君如今还在念书除了一个月十两银子也没有什么进项。您让媳妇儿白养着一个丫头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做,媳妇实在是有些…虽然这银子也不是媳妇儿出的,但是能节省一些也是好的罢。” 见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陆夫人忍不住抚额。坐在陆夫人下首的陆家大少夫人掩唇笑道:“弟妹,这你就不懂了,身边只有一个丫头让外人看了像什么话?不知道还以为咱们陆家苛待儿媳妇呢。” 谢安澜道:“但是…那丫头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只说病了要养着。外人看了知道的说陆家宽待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陆家的千金呢。既然她整日生病,还不如挪出去算了,万一把病过给四爷怎么得了。横竖她也是家生子,换个不用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差事就是了。” 月儿连连叩头道:“夫人明鉴,大少夫人明鉴啊,奴婢没有病!不会…不会将病气过个主子的!” 谢安澜不满地皱眉道:“你这丫头怎么满嘴胡话?方才在芳草院还说你病了,没钱请大夫吃药只能在房里养着,我看你头上那簪子也值不少钱吧?这会儿又在母亲跟前说没有病?那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月儿支支吾吾,求助地看向站在一边的云嬷嬷。 谢安澜也不再看她,捂着脸做抹泪状道:“我也懒得管你有病没病,这样满嘴谎话的丫头我用不起。等着你哪天再扯谎糊弄我,我还不如自己多动动呢。横竖我也不是生来就要人侍候的金贵人。还请母亲恩准,家父从小就教导儿媳做人要诚实,这样的人儿媳实在不能留在身边了。” 听着她噼里啪啦的一番话,陆夫人只觉得一阵头疼。扶着额头摆摆手道:“罢了,多大事哭哭啼啼干什么?这丫头你不想要就算了,回头再选一个喜欢的就是了。你先回去吧,我要歇着了。” 谢安澜立刻起身,微微一福,“儿媳告退。” 转身往门外走去,路过月儿身边的时候朝她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云嬷嬷一眼,云嬷嬷脸色也是一僵,连忙跟上了谢安澜的脚步也走了出去。 让人将月儿也带出去,大少夫人方才道:“母亲,弟妹看起来似乎……” 陆夫人轻哼一声道:“我让人打听过,那谢家虽然出了个秀才到底是乡下人,你当真以为那谢氏是什么斯文的娇小姐?她母亲早逝,这种丧母的长女若不是命好岂能嫁到咱们家?她爹是个不通事的酸秀才,谢氏小小年纪要照顾他爹,还要操持家里的事情,若是什么都不懂早就被人给吃了。之前只怕是刚到陆家才不敢动作罢了。这种乡下来得丫头,便是泼辣一些也是上不得台面,不用放在心上。你瞧瞧她做的事什么事?今儿一闹腾,就将芳草院几个管事的都给得罪了。这些下人啊,特别是这些家生子,看着不起眼但是许多几代都在府里做事,她一个没有根基又没有娘家依靠的人,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大少夫人低眉一想,也是莞尔一笑道:“母亲说的是。” 陆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你别管芳草院的事儿。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晖儿乡试的事情。不过也别让他累着了,平时多让人给他炖些补品,若是不够就让人来我这里取。” 大少夫人点头道:“母亲放心,我省的。夫君说书院的先生也说乡试对他来说不难。” 陆夫人欢喜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大少夫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陆夫人道:“只是,四弟只怕是……” 闻言,陆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声道:“提他做什么?一个丫头生的庶子罢了,上不得台面。就算他考上了,老爷也不会看重他的。” 大少夫人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一个嫡子次次被庶子压在头上,自己丈夫脸上又怎么会好看呢?陆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垂眸道:“你告诉晖儿,不用担心。此事我心里有数,要先想一想再说。” “是,多谢母亲。”大少夫人欢喜地道。 第16章 回娘家 四少夫人将夫人送的大丫头和侍候了四少爷好些年的贴身丫头都赶出了芳草院,却没有被四少爷和夫人训斥。原本散漫惯了的芳草院众人立刻就警惕起来,做起自己的活儿也是勤勉了许多。就连府中大厨房里给谢安澜送来的膳食也好了几分。 谢安澜听着喜儿满是欢喜的说着这些,只是侧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天真的小脑袋道:“有空想这些,不如赶紧想想昨儿买回来的布料怎么做衣服好看。”喜儿有些不解地看着谢安澜问道:“少夫人,大家都说你好厉害呢,你不高兴么?”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若是陆离自己不愿意,你觉得我能随便把那个叫茯苓的丫头赶出去么?你家这个四少爷,倒是惯会做渔翁得利的事情。” 喜儿有些懵懂,“四少爷?” 谢安澜继续道:“还有院子里那些管事,你当她们是真心服我?不过是想要再看看夫人还有府里其他几位主子的反应罢了。若是以后咱们自己绷不住或者夫人那边迁怒,她们立刻就能扑上来踩你几脚。” 喜儿不由地担心起来,道:“少夫人,那您为何还要…大家都说大少夫人和善贤惠呢,少夫人何不……” “笨丫头。”谢安澜无奈地点了点她的脑门道:“大少夫人和善贤惠是她有和善的本钱,我既没有后台,又没有钱财身份,和善贤惠只会被人当成笑话。谢…我之前难道不和善,没权没势的,谁理你?” 喜儿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哦。” 谢安澜心中暗道:当然,本小姐也完全不想委屈自己装温柔贤惠。一切违背本性的人生都是不科学的,都是违背科学发展观的。 想到少夫人以前的处境,喜儿更加忧心忡忡起来了,“少夫人,那…那咱们怎么办啊?” 谢安澜笑道:“乖孩子,你乖乖听话就好,跟着少夫人有肉吃哟。” “嗯嗯。”喜儿连连点头,她本来就是少夫人的丫头,自然生是少夫人的人,死是少夫人的鬼!而且,少夫人真的对她很好啊。自从少夫人变厉害了,对她更好了! 谢安澜思索着问道:“喜儿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喜儿有些沮丧的摇摇头道:“喜儿是被卖到陆家的,不知道爹娘是谁。”谢安澜无声地叹了口气,道:“没关系,以后有少夫人。” “嗯嗯。” 谢安澜想了想,起身道:“去跟四少爷说一声,我要回一趟谢家。” 喜儿一愣,少夫人话题转得太快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谢安澜笑道:“去吧,说起来…我也有一年没有回去了。该回去看看爹爹了。”出嫁的闺女常回娘家并不是好事,但是谢安澜的秀才爹只有她这么一根独苗。原主从前便是想念父亲也只能默默忍着,谢安澜却没有这个顾虑。更何况,时隔一年才回去一次,无论怎么说也不算多。就算是陆家的人也没什么话说。 果然,喜儿去禀告过陆离之后,陆离果然允了。不仅允了而且还让喜儿带了几本书和一些东西给谢安澜当回娘家给岳父的礼物。只是陆离说过两天要回书院念书了,不能陪谢安澜回去,只叫人替她准备了马车。 带着喜儿坐在马车里,谢安澜一边拨弄着眼前的礼物,一边皱眉忍受着马车的震颤。在城里都是青石路还好,一旦出了城…寻常百姓不能走官道,那坑坑洼洼的路面更是让人一言难尽。这个时候的马车更没有什么减震装置,要不是怕吓到人,谢安澜真的想要将前面赶车的那个车夫一把拽下来,解开马车自己骑上马奔回谢家村去。 见她脸色不好,喜儿连忙问道:“少夫人,身体不适么?” 谢安澜看着她,“你觉得…坐马车舒服吗?” 喜儿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还好吧,少夫人不喜欢马车?谢家村离城里太远了,坐轿子很慢的。” 让人抬着她走几十里的土里,谢安澜自问自己还做不来这个孽,还不如自己两条腿走呢。 郁闷的靠着马车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我只是有点感叹而已。” “少夫人感叹什么?”喜儿问道。 谢安澜幽幽道:“许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觉得珍惜啊。” 惜儿思索着,点点头道:“少夫人说得好有道理。” “……” 等马车到了谢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谢安澜浑身酸痛的从马车里将自己的身体挪了下来。作为一个曾经的特工精英,她这样的模样无疑是丢脸的。但是即便是她心里和精神觉得自己能够忍受,原主这娇滴滴的身体却不配合啊。 谢家村只是泉州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有马车而且一路走的不慢尚且用了将近三个时辰才赶到,一般的百姓只能步行或者赶牛车,想要去泉州只是走路就要将近一天的功夫。当然这里的人们也并不怎么去泉州,绝大多数人也就是去十几里外的镇上也就够了。 看到马车进村,立刻就有许多玩闹的小孩子叫唤起来,也有几个闲着的村中妇人看出是陆家的马车,叫着去谢秀才家报信去了。所以马车在谢家门口停下,谢安澜还没吓马车谢秀才就已经迎了上来。 “澜儿?!”谢秀才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五六,但是看上去却仿佛已经将近五十了。妻子早逝,独自抚养女儿还有科举不顺,让这个男人看上去十分苍老。听着谢秀才欣喜中带着颤抖的声音,谢安澜忍不住鼻子微酸连忙忍住了:这绝对不是她的情绪! “爹。”谢安澜转过身轻声唤道。 “唉,好孩子。”谢秀才顿时红了眼睛,“你…你怎么回来了?” 谢安澜淡笑道:“回来看看爹,爹不想念女儿么?” 谢秀才打量了她一番,连连点头道:“好孩子,总算是长大了,倒是比在家里看着爽利一些了。快进屋歇着,从泉州一路过来定然是累了。对了,女婿……” 见他皱眉,谢安澜笑道:“陆…咳,夫君如今……”不等谢安澜说完,谢秀才恍然大悟,“对对对,女婿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呢。你这孩子,怎么不在家里照顾他?” 谢安澜无奈,“女儿都一年没回来了啊。”随手朝身后的车夫和喜儿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将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就任由谢秀才拉着自己进了屋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7章 父女 谢家是一座只有三间正房的小院子里。说是院子,屋外围着的不过是一圈篱笆罢了,即便在谢家村这样的地方也不算好的。当初谢秀才将陆家送来的聘礼连着自己多年来攒下来的钱全部给谢安澜做嫁妆带回了陆家。自己依然在镇上的私塾教书,每天要走十几里路来回镇上和谢家村,有时候也住在私塾里,谢安澜如果来的早些,只怕家里还没人。 看着有些昏暗且空荡荡的屋子,即使是自认铁石心肠的谢安澜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难过。 “爹,你别忙了,我自己来。”看到谢秀才忙着要去烧水,谢安澜连忙阻止道。从前有原主在家里还能帮他煮煮饭洗洗衣服什么的,原主出嫁之后这些事情却只能他自己来做了。看他没头没脑地打转的模样,谢安澜就知道这两年只怕这位便宜爹也还没怎么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谢秀才摇头道:“这怎么行?你现在是陆家的少夫人,让身边的人看到只会笑话你。” 谢安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坐着让亲爹忙活,别人就不会笑话我了?算了,我让人来做,爹,咱们坐下说说话吧。”谢秀才犹豫了一下,但是他着实担心突然回来的女儿,这才点点头坐了下来。谢安澜叫来喜儿和车夫,让他们忙着去厨房收拾收拾。喜儿虽然是谢安澜身边的大丫头,但是在谢安澜嫁入谢家之前也只是陆家买进来不起眼的粗使丫头罢了,吃的苦也不少,对于这些活儿丝毫也不马虎。挽起袖子就跑到后厨忙活去了。那车夫也是个老实人,看到谢家这副模样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表情,跟着喜儿一道去了。 父女俩这才坐了下来,谢秀才连忙问道:“澜儿,你在陆家可还好?陆家人有没有欺负你?” 谢安澜笑道:“爹爹放心便是了,我好着呢。” 谢秀才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性子软,爹一只有些担心,陆家那样的豪门大户…爹有时候也想,当初将你嫁进陆家到底对不对?若是就近找个人家,凭着爹娘给你攒的嫁妆,谁也不敢小瞧了你。但是在陆家,只怕是……”几百两银子的嫁妆,在谢家村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大富了,但是在泉州城里的陆家,只怕还不够人家夫人小姐吃几次山珍海味,买几匹绫罗绸缎的。 谢安澜道:“我知道爹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我现在好得很呢。你想想,女儿若是嫁在村里,便是夫家再好也免不了日夜操劳,哪里能有如今的光鲜?”谢秀才打量了她一番叹息道:“日子过的光鲜,只怕不顺心的事情也不少。现在看到你爹倒是放心了许多,去年你回来的时候……” 谢安澜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你真正的女儿却是永远也无法回来看你了。 喜儿年纪虽小,手却是十分灵巧。谢安澜和谢秀才说话的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连晚饭都做好了。只是家里并没有什么好菜,所以喜儿也只是做了两个简单的菜罢了。谢秀才却吃得连连称赞,听说谢安澜打算在家里住两天,连忙说明天买些好菜回来。 谢家的女儿嫁进了府城做富家少夫人,如今回来了村里的人自然纷纷前来凑热。第二天一早,谢家小院里就热闹不已。谢安澜神色温和地将早就准备好的糖果点心分给跟着大人们一起来的孩子,得到孩子们甜甜的道谢声。 “哟,阿澜不愧是进城做富家夫人的,这模样可比从前俊俏多了。”几个妇人围着谢安澜议论纷纷,言语中颇有讨好和嫉妒的意味。谢安澜并不以为意,这些人如此,并不是说她们就有什么坏心,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谢安澜挑眉笑道:“一年不见,三堂婶看着也精神许多。” 说话的妇人咯咯笑了起来,看看四周好奇地问道:“阿澜不在府城享福,怎么回来了?” 谢安澜道:“一年没回来探望爹爹可是我不孝,正巧这几日清闲,就回来看看爹爹。” “陆少爷怎么不来?” 谢安澜愣了愣,这才回过味来。难怪她觉得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了,难不成这些人是以为她不受宠爱被赶回来了?好吧,她不受宠爱是事实。 谢安澜道:“乡试快要到了,他在书院温书呢。” “哦,很好,很好。”众人干笑了几声,她们其实并不懂乡试什么的,只是读书人总是比她们这些泥腿子听上去要高贵一些。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群人,谢安澜长长地叹了口气,与谢秀才相对一眼父女俩无奈苦笑。谢秀才道:“她们并没有什么坏心,你也知道…就是好打听罢了。” 谢安澜也笑道:“我就是在谢家村长大的,还能不知道?爹不必担心,大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谢秀才也有些担心女儿进城久了就看不起乡下的穷亲戚,如今见她如此也放心了。谢安澜看看他问道:“爹今天可要去书院?”谢秀才犹豫了一下,道:“你难得回来,我一天不去也无妨。不过要先去私塾里说一声。” 谢安澜笑道:“如此也好,我陪爹一起去镇上吧。” “这……” 谢安澜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办呢,爹爹去私塾,我去办事。” 第18章 谢安澜的打算 由车夫赶车,带着喜儿和谢秀才到了镇上,谢秀才便径直去了私塾。谢安澜也是从小在镇上来来去去的,谢秀才也不用担心她不认识路走丢。比起泉州的繁华,红叶镇实在是显得十分的寒酸。不过是三条不宽的街道罢了,街上的商铺也大多数以寻常百姓的日常用品为主,连看的过去的茶楼酒肆都没有两家。这也不难理解,有消费才能有商铺,就算有人在这里开一个高档酒楼,除了亏本又还能做什么? “少夫人,你想要买什么么?”喜儿有些不解,这种地方能买什么? 谢安澜道:“之前考虑的不周全,去给爹买一些粗布的成衣和日常用品。”原主平时也替谢秀才做过一些衣服,不过布料都是陆家的,这样的料子平时谢秀才只怕也舍不得穿。谢秀才一个大男人,就算手里有银子,平时也不怎么会打理这些。谢安澜看到他今天身上穿的衣服还是谢安澜未出嫁前做的。 喜儿点点头道:“谢老爷一个人在家,少夫人确实应该多买一些,昨儿奴婢看到家里连粮食都没有几斤了。” 谢安澜微微蹙眉道:“我倒是希望他随我去泉州,只怕他不肯呢。”不是只怕,谢秀才是绝对不肯的。这世道,绝没有哪个出嫁的女儿能带着自己的爹一起的,特别是如今陆离和谢安澜自己并不能自立的情况下。 买完了东西,两人才到事先越好的镇上的茶楼去找谢秀才。谢秀才果然已经到了,看到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谢秀才不由道:“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谢安澜耸耸肩笑道:“钱就是用来花的,我给爹选了几身衣裳,还有平时吃用的东西。您一个人在家,让我怎么放心?爹,你……”谢安澜有些犹豫。 “什么?” 谢安澜轻声问道:“要不,您再娶个继室吧。” 谢秀才一愣,没好气地道:“胡说什么!你娘走的时候我便说过了,今生再不娶别人了。” 谢安澜皱眉道:“但是你一个人,我在泉州离得也远,谁照顾你呢?您若是当真不愿,就随我去泉州吧。” “越说越荒唐!”谢秀才道,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又压低了声音道:“谁家的女儿出嫁了还带着爹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谢安澜不以为然,“哪里好笑了?出了嫁就将亲爹丢在乡下不闻不问,才是笑话。” 谢秀才愣了愣,轻轻叹了口气道:“爹知道你孝顺,但是…世情如此。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寻常人家就是儿媳妇多回娘家几次都要被人说嘴,更何况…以后这话不可再说。” 谢安澜也有些无奈,想了想道:“爹,我自然不会让您花陆家的钱。你也知道,夫君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子,公公好脸面就算他考中了也不会看重他的。女儿这两年…日子也不好过。” “是爹不……” “爹!”谢安澜打断他,道:“我不是怪爹,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这两年来我也想明白,人总不能永远靠别人过火。想要过得好,就得自己立得起来。才嫁过去两年,我的嫁妆就已经用了七成了,夫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这么下去……”最重要的是,我深深觉得那货出头了肯定想要升官发财死老婆。 谢秀才显然也没有想到过这些,“那…那可怎么办?” 谢安澜道:“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才明白这些道理。爹,女儿只有你一个亲人,你若是不在身边,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秀才叹了口气,看着女儿道:“澜儿长大了,你娘当年也是个有本事的。澜儿想要怎么做?” 谢安澜低声道:“我打算开一家铺子,只是手里没有人能用。” 谢秀才思索了片刻,也没说什么经商有失身份的话。再怎么样也没有女儿的下半辈子重要。思索了片刻,方才道:“若是一般的人倒是好办。咱们谢家村里便有不少,都是亲戚也信得过。只是你要的只怕是…” 谢安澜浅笑道:“女儿就是想要两个信得过的伙计,还有几个手巧的姑娘罢了。不过…最好别是跟咱们家太过亲近的人,她们毕竟是去做工的,不合适。” 谢秀才想了想,道:“行,这事儿爹替你办。咱们村里有几个家里穷得很也出了五服的丫头,只要每个月给她们工钱,她们自然愿意的。” 谢安澜自然高兴,笑道:“有劳父亲了。父亲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多留几天也无妨。” 谢秀才叹了口气道:“做了人家的媳妇,哪里能总是呆在娘家?还是早些回去才好。” 谢安澜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谢家村虽然偏僻清贫,不过谢安澜却觉得比陆家要自在得多。只是,谢安澜并不是喜欢粗茶淡饭闲淡度日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住在这里。 这几日谢秀才帮着她在村里找人,谢安澜乐得清闲就带着喜儿四处闲逛。谢家村后面便是一片山林,谢安澜每天都上山去采一些药,只是上山的时候却不肯带着人,让喜儿担心不已。谢安澜表示她从小在村里长大,山上也是走惯了的根本不会出事,喜儿这才作罢。每回谢安澜上山她走在背后眼巴巴地望着,小模样让谢安澜不由失笑。 山林深处,谢安澜身手矫捷地攀上了一个山崖,伸手去摘那一株赤芝。药材到手,谢安澜唇边勾起了几分满意的笑容。运气倒是不错,这种地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药材,这支赤芝的品相不算极好但是却也不差,年份也不短,至少也能值二十两。 唇边地笑容未消,谢安澜眼神突然一凝,另一只手飞快地往前一抄,一条暗影朝她凌空扑了过来。谢安澜低头看着手里五彩斑斓不停在自己手里挣扎的蛇挑了挑眉,“好险,若是被你咬上一口,我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谢安澜还是暗暗吸了口气,这个身体太差了,只是短短几天也不可能让她恢复到前世的标准。方才若是反应再慢一点,只怕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堂堂青狐,第一次睡觉睡死了,第二次被蛇给咬死了?若是传出去,她第三次肯定是被人笑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9章 不要杀我! 找了个地方升起一团火,干净利落的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将蛇扒皮切段,烤了吃掉。嚼着因为没什么佐料而有些寡淡却更带着食物原始香味的蛇肉,谢安澜有些怀念起当年苦不堪言的训练生活。 那时候才十几岁的谢安澜和几个同伴被教官从飞机上扔进了原始丛林,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和森林里的野兽们搏斗,直到两个月后才跌跌撞撞的以一副野人的姿态跑出了森林。谢安澜感动地扑上前去给了恶毒的教官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痛哭流涕。 当然,事后教官坚定地认为,她是在打击报复。因为她当时简直比野人还邋遢,还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而跟她搭伴的血狐认为她是在借机占教官的便宜。因为魔鬼教官长得十分的…禁欲。 谢安澜表示冤枉:她又不是血狐,她才不喜欢禁欲系的! 想起从前,谢安澜不由得乐出声来。等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些相伴多年的同伴和她曾经发誓再也不想看到的魔鬼教官之后,不由得失落的长叹了口气。天天叫着想退休,突然被人强制退休了,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谢安澜微微眯眼飞快地熄灭了跟前的火堆离开了这一方天地。 片刻之后,几个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前面一个人衣衫褴褛跌跌撞撞,后面两个人穿着一身灰色衣衫,蒙头蒙面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前面那人显然已经受了伤了,跑得太快一个不慎就翻了个跟头跌倒在地上。 灰衣人追了上来,为首的人沉声道:“不想死的话,将东西交出来!” “休想!”男子咬牙道,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厉声道:“你们为虎作伥,就不怕报应么?” 灰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冷笑道:“报应?这世上若真有什么报应,你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乖乖将东西交出来让我们交差,咱们也可以饶你一命!”男子身手捂住腹部不停渗血的伤处,道:“老天有眼,不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 “放肆!”灰衣人大怒,“竟敢对…无礼,你不想活了么!” 男子嘿嘿一笑,“我便是死了,也会在天上看着你们这些人,还有那个贱人的下场的!想要东西?想得美!” 男子就地一滚,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三两下撕成了碎屑。甚至根本不顾两个恼羞成怒地灰衣人砍过来的刀,将碎屑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灰衣人一刀砍在男人的背上,却见他回过头来满嘴鲜血的朝着自己笑,“哈哈…现在这世上,除了我…没人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了。你们休想知道他在哪里!” 灰衣人愤怒至极,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收回了刀咬牙道:“先带他回去!”严刑拷打,他就不信会问出来来。 “休……” “谁?!出来!”一遍警戒的灰衣人突然厉声厚道,手中佩刀指向树林中某处。 不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之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灰衣人怀疑地盯着她,“你是什么人?” 女子惊恐地望着他,眼中含着泪珠,“我…我家住在山下,我上山采药,好像…好像迷路了。” 灰衣人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药囊上,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侧首去看另一个灰衣人。为首的那人微微眯眼,道:“你过来。” “是…是。”女子胆战心惊地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向了前发现她的灰衣人。 那人道:“大哥,看来确实是个村女…长得倒是不错。”犹豫了一下,那人补充道。看向女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同。 为首的灰衣人皱了皱眉,道:“别多事,杀了她!” “是!” “啊?!”女子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望着那朝着自己逼来的灰衣人连连后退,泪流满面,“不要…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别杀我…呜呜,我不想死…” “畜生!”那重伤的男子也是又急又怒,厉声骂道。 为首的灰衣人冷笑一声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呜呜…不要杀我…” “小美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灰衣人道,抬手一道朝着女子砍了过来。 “呜呜…我好怕啊…”随着女子呜呜咽咽的哭泣声,灰衣人突然赶到一丝不对。只见那女子就地一滚避开了他挥来的刀,同时他的腿上一痛。见此惊变,那受伤的男子反应也是极快,用力撞向了挟持自己的灰衣人叫道:“姑娘,快跑!” “找死!” 灰衣人大怒,一脚踢开了男人朝着女子砍了过去。却见那女子不仅不闪,反倒是朝着自己迎面迎了上来。侧首避开他的刀,同时一道银光迎面刺来。灰衣人冷笑一声,回刀便挡,却忽觉腰侧一疼,一只银簪从他身侧刺了进去。 “唔!大哥,有毒!” 那腿上受伤的灰衣人突然叫道,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女子抽回了银簪,飞快推开了好几步,慢慢抬起了头。美丽的容颜上哪里还有一丝恐惧,笑吟吟地道:“两位大侠,你们好凶啊…人家好害怕…” 灰衣人脸色大变,揉身扑了过来,谢安澜挑眉伶俐的闪开了。跑吧,跑得越快你毒发的越快!说起来…幸好之前处理那条蛇的时候毒液没有扔掉啊。这么说,那条蛇好像救了她的命,方才真是不该吃了它啊。 能令谢安澜都暗暗心惊的蛇毒自然不凡。不过片刻功夫,那男子也跟着倒在了地上。谢安澜也不犹豫,上前干净利落的一人一刀解决了两人。山林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片寂静。 谢安澜微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方才走到那受伤的男子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问道:“喂?还活着么?” 第20章 意外之财 地上的人闷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谢安澜默默收回了脚,“那什么…我没用力啊。” 男子苦笑了一下,脸色灰败道:“我伤得太重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还能遇到姑娘这样的高手。”谢安澜扬了扬手中的簪子,道:“幸好半个时辰前我刚刚杀了一条毒蛇,不然今天大概要跟你一起死了。” 蹲下身来,检查男子身上的伤口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男子腹部之前中了一道还经过了许久激烈运动,背后又挨了一刀,方才又被那灰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伤势……男人有些困难地摆了摆手,道:“姑娘…不用费心了。我知道…我这伤,不行了…我从京城一路逃到这里,没想到……” 谢安澜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谢安澜看他实在是艰难还是身手扶了他一把。男子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摊开手,谢安澜看到他手心里放着一块极为小巧精致沾满血迹的玉佩。谢安澜愣了愣,挑眉道:“送我的谢礼?” 男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劳烦姑娘…替我找一个人。只要将这个给他看,她自然知道…在下身上还有些许财物,就当是给姑娘的谢礼。若是找不到…这玉佩也一并送给姑娘吧。不过,此物不宜显露人前,否则,只怕会有杀身之祸。姑娘慎重。” 谢安澜挑眉,“你倒是不怕我私吞?” 男子无奈,“人之将死…又能如何?” 谢安澜想了想道:“我尽量,但是无法保证。” “多谢姑娘。”男子松了口气,道:“你要找的人…她叫苏…绛云。” “苏绛云?是个女的?” 男子点了点头。谢安澜又问道:“多大?住在哪儿?有什么特征?” 却没有人回答,谢安澜看了看低垂着头靠坐在树下的男子,伸出手在他脖颈上的脉搏上探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这人实在是失血太多,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不易了。这个年头可没有什么紧急输血的法子,更何况这人身份一看就不简单,谢安澜也没有助人为乐到这个地步。 将男子以及那两个灰衣人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不过谢安澜只拿了没有任何标记的银两,剩下的随身物件都随手埋了。虽然没找到什么能明显代表这些人身份的东西,但是谁又知道那些随身的东西会不会有外人看不出来的标志或者特别的含义?算了算,三个人身上只是现银也有四五十两,还有四张一百两的银票。不过并不是泉州府的银号发行的,要用还需要慎重。 最后谢安澜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将这三具尸体埋了。一来她现在体力不济,根本不可能在没有工具的前提下独自一人将这三具尸体掩埋。二是现在时间也不够,树林里的血迹她也根本无法一一清理。万一近两天就有人追随而来,反倒可能给附近山下的村民惹来麻烦。于是费了点事,弄出三人同归于尽的模样。还将那男子的尸体搬到了不远处一个可以避雨的小山坳放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地方是在山林深处,一般即使是猎户也不会往这边来。而且山林有野兽,说不定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就算有人来了也只会当这些人重伤之下被野兽给吃了。也不会连累了山附近的百姓。 收拾好这些,谢安澜方才拿起自己采集的药材转身下来了。这座山,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来了。 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谢秀才和喜儿还有那被派给她的叫老元的车夫都在焦急的等着。看到谢安澜出现,喜儿立刻就哭了出来。谢秀才也是急得不行,山里太大了,若不是传出去对谢安澜名声不好又怕错过了路,谢秀才早就找人上山去寻了。不过如果谢安澜再不回来,他只怕也顾不得许多了。 回到家里,喜儿就拉着谢安澜的袖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少夫人,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喜儿吓死了,呜呜呜…” 谢秀才也忍不住数落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胡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你要的人我都帮你找好了,明天你就回去!”谢安澜无奈,“爹,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还能走丢了不成?您就这么讨厌女儿,这才几天就急着赶女儿走?” 谢秀才对这个女儿又是疼爱又是头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那你以后不许再山上了!就算要去也只能在后山走走,必须带上人。” 谢安澜连忙点头,举起手中的药篓道:“爹,你瞧我采到了一株赤芝。就是为了它,我才回来晚了。” 谢秀才也有些意外,道:“你倒是运气不错。”村里的百姓们闲时偶尔也会采一些药去镇上换点钱,不过都是些寻常药材,百姓们又不怎么懂采药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一般价格也不高。上一次听说有人采到灵芝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们泉州根本就不怎么出产那玩意儿。 谢安澜在心中暗道:只在后山自然是找不到的,深山里可不一定。 “爹,这个你留着吧。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了换钱都可以。” 谢秀才瞥了她一眼道:“我好得很,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拿回去孝敬你公公婆婆吧。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进山!” “知道了。”谢安澜叹气,道:“拿回去?她们哪里稀罕这点东西啊?这可是我亲手采的,爹你就算不用,留在家里看着也高兴不是么?” 到底是女儿的一片孝心,谢秀才虽然不说什么面上却露出了笑容。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一心为了女儿好,但是孩子孝顺哪个做爹的会不高兴? “你这孩子……” 谢安澜连忙送上个乖巧的笑容,“女儿孝顺爹爹是应该的嘛。” 见谢秀才不再追究今天的事情,谢安澜这才暗地了松了口气。 耶! 第21章 陆家来人 之后的几天谢安澜果然乖巧的不再山上,而是留在家里研究东西。装模作样的翻出一本书,对着这些天采回来的药材和从镇上买得一些东西研究起方子来了。不识字的喜儿以及不感兴趣的谢秀才当然不会知道,她研究的东西跟她搁浅的书,压根八竿子也打不着多少关系。 “少夫人,咱们这是做胭脂么?” 谢安澜惊讶,“你知道?” 喜儿摸摸小脑袋道:“以前看到大少夫人院子里姐姐们做过。不过好像跟少夫人做得不太一样?” 谢安澜笑道:“自然不一样,都一样我还做什么?”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作为一个全能特工,虽然在这方面算不上专家,让她自己做TNT,做机枪大炮造飞机轮船肯定是不行,毕竟就算她有专业知识,也要有能够跟得上的基础工业啊。但是自己diy几个小东西还不至于难倒她的。另外,谢安澜觉得自己做这东西应该也不算化学范畴,依然还是医药范畴。身为一个爱美的女人,比起那种满是化工原料的护肤品,谢安澜还是更喜欢纯天然的产品。 喜儿好奇地问道:“少夫人,咱们要卖胭脂么?”谢安澜心情愉悦,一边动手一边回答道:“这只是个开始,先试试看吧。”一切都是为了钱啊。 “少夫人。”门外,车夫老元走进来恭敬地道:“家里来人了。”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道:“来人了?有什么事?” 老元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自然是请少夫人会去。”这位少夫人也忒奇怪了,哪个出嫁的姑娘没事整天在娘家住着?没看到村里的人们有些古怪的脸色和窃窃私语,还有亲家老爷欲言又止的表情么? 谢安澜当然不太会明白一个出嫁的女儿独自住在娘家意味着什么,就算明白她也不会太在意。她比较意外的是,陆家人居然会急着接她回去,她怎么不知道她在陆家变得这么重要了? 站起身来,谢安澜示意喜儿收拾东西,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来传话的人说…老爷不让四少爷去书院念书了。” “嗯?”谢安澜挑眉,她活过来之后还没有见过陆家这位大老爷陆闻,原主的印象中也只是一个有些严厉但是很少见的长辈罢了。 老元叹了口气道:“老爷说…四少爷整日玩乐还逃学,既然不想读书就别念了,在家帮着二少爷料理家事好了。只是四少爷不愿意,被老爷给狠狠地打了一顿,如今无法起身了。” 谢安澜一脸古怪地看向老元,很想问问:你家老爷没病吧?没记错的话假不是陆晖帮着请的么?当然,她觉得也不能排除陆离少年主观上有逃学的想法。但是,陆闻真的知道么? 老元看看谢安澜,低声道:“老爷说…四少爷若是一定要考,再等几年也可以。横竖他年纪还小,现在上场只怕也得不着好名次。” 谢安澜一愣,看着老元欲言又止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 “我记得,大哥今年也要参加乡试?” 老元点头称是,谢安澜轻啧了一声。不就是为了嫡子想要打压庶子么?不过…想起陆离那个黑货,这到底是谁吃亏还不好说呢。想了想,谢安澜豪迈地一挥手,“走!回泉州。” 见状,老元这才放心下来。少夫人还是很关心少爷的嘛,听说少爷挨了打立刻就要启程回去了。 谢安澜:呵呵,不趁机去添把火,万一陆离少年一时脑抽真让他爹压回去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女儿要回去了,谢秀才虽然不舍却也高兴。之前他其实暗暗猜测着是不是女儿和女婿闹矛盾了,这会儿见女婿派人来接,自然是松了口气。连忙将这两天替谢安澜找好的人带了过来,一共也自有两个少年和三个少女。 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其中一个少年还在镇上的酒楼当过一年的伙计,也认识几个字。三个少女都是家里十分贫困,早就想将女儿卖进大富人家换几个钱,只是红叶镇这地方,富户不多不说,没有关系想进也未必进的了。谢安澜以自己的名义与这些人签了十年的卖身契,谢安澜签的并不是死契,只是一次性给五家人每家三两银子,以后每月给两个少年八钱银子,三个少女每人五钱银子。十年后,若是不想做了只需要每人给三两银子的赎回卖身契即可。这样的契约自然是十分宽大的,许多富户人家几两银子买的人,想要赎回的价格却要翻上几倍甚至十倍。而且往往签的都是死契。 几个少年和他们的家人自然都十分欢喜,谢秀才连文书都提前替谢安澜办好了,谢安澜告别了直接带着人启程往泉州而去。 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五个人。这五个人自然是不能带回陆家的。谢安澜也不着急,给了老元五两银子,让他在城东位置好一点的地方租一个小院子安置五个人。城东是平民和集市区,房租比住着富人和官员的城西要便宜许多。一个不大的小四合院,一个月不过才三百文钱。剩下的钱,买一些寻常需要的东西在给几个人一人换两套衣服也足够了。 这些日子下来,谢安澜也明白了这老元是陆离的人所以她才放心让他去办这些事情。她往后要做的事情,瞒着谁也不可能全瞒着陆离。当然,该瞒的地方还是要瞒着的。果然,老元接了钱什么也没多说,只道少夫人放心,便领着五个人走了。 谢安澜回到陆家,先去见过了陆夫人。陆夫人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两句便打发谢安澜回去了。倒是陆家大少夫人对谢安澜很是和颜悦色,谢安澜却清楚的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得意和轻蔑。 “弟妹,你回去好好劝劝四弟。公公也是为了她好。”出了明兰院,大少夫人一脸真诚的对谢安澜道。 谢安澜点点头,很是感激,“我知道大嫂的好意,我会劝夫君的,毕竟他本事在那里,什么时候考也不耽误。” “……”大少夫人脸色一僵,一时半刻有些说不出话来。谢安澜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微笑道:“我有些担心夫君,就先会去了。大嫂,失陪。”不等大少夫人回过神来,谢安澜已经带着喜儿扬长而去。 大少夫人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谢安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她的相公没本事才要弟弟让路么?一个庶子媳妇也敢如此嚣张! 第22章 俗称皮痒 陆离正趴在床上看书,俊俏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神色倒是淡定,半点也没有常人受了委屈的苦闷或不平。谢安澜嘤嘤哭泣着冲进了房间,趴在陆离身上哭泣起来,“夫君,听说你受了重伤,妾身好生担心。呜呜,你痛不痛?伤得重不重?还能起来么?” 陆离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僵硬,声音慢腾腾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压、到、我、了。” “哦。”谢安澜慢慢坐起身,无辜地望着他,“对不住,我没注意,夫君,你伤到哪儿了?” 陆离扭头,没好气地顶着她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咬牙道:“伤在背上,所以,你可以放手了吗?”谢安澜破涕一笑,语调温柔,“听说啊,夫君大人被公公打了一顿板子?痛不痛啊,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见这老天是公平的,夫君,你这可伤的比我重多了。” 陆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幸灾乐祸么?” “我是呀。”谢安澜眨眨眼睛,大方地承认。 “哦。” “哦就算啦?”谢安澜挑眉,“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陆离抬眼,“我该说什么?” “无趣。”谢安澜搅着手中的帕子翻了个白眼。陆离轻哼一声问道:“你带回来了几个人?” “消息真灵通,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谢安澜没好气地道:“既然这么多耳目,怎么不知道你老爹想收拾你呢?”陆离淡然道:“挨打有挨打的好处。”谢安澜点点头,赞同地道:“我明白,有一种人就是喜欢别人揍他,不揍就不舒服,俗称皮痒。没想到夫君你也是各中爱好者啊。”还有一个说法…是受虐癖。 陆离回过头继续趴在床上,懒得再跟这个女人说话。 谢安澜抬手去拔陆离的衣服,陆离薄怒,“你做什么?”谢安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还能干什么,看看你的伤口。难不成你以为我想占你便宜?也不看看你那白斩鸡一样的小身板儿。” “放肆!”陆离咬牙。 谢安澜轻哼一声,轻而易举地抬手就将他的反抗压了回去。衣衫半褪,就看到陆离清瘦的后背上一条条血迹斑斑的伤痕。谢安澜眯眼打量了一番,陆家的家法,显然对付女眷的和对付男人的不是一个东西。陆离这伤是被两指宽的平板子打出来,偶尔有几下撞到了棱角上,伤口变窄却更深了几分,显然动手的人丝毫没有留力气的打算。虽然已经清洗处理过了,却依然还是血迹斑斑。显然止血的药效果很一般。 “少年,你爹下手够狠啊。你真的是亲生的么?”谢安澜问道。 陆离冷哼一声没说话,谢安澜道:“看你可怜,送你了。叫你身边那小子替你上药吧。苦肉计玩玩就算了,别把自己坑进去了。” 陆离看着手中粗糙的瓷瓶,打开之后药的清香却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一震。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你准备的伤药?”谢安澜傲然道:“乡下人受伤可没有你们这些公子少爷金贵,药效好着呢。你要是嫌弃就别用。” 陆离垂眸淡淡道:“多谢。” 谢安澜这才展颜,拍拍他的俊脸道:“这才乖,记得要感恩啊。” “谢、安、澜!”陆离脸色顿时僵硬,咬牙道。 谢安澜拍拍手,笑容可掬地起身出门去了。少年的小脸蛋果然很好摸啊。 谢安澜离去了片刻,麦冬才走了进来,“少爷。” 陆离脸色阴郁,沉声问道:“府里有什么话说?” 麦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之前府里有人说老爷怕四少爷在科举上压了大少爷的名头,所以才不许四少爷回书院的。不过有夫人和大少夫人在,很快传言就被压下去了。”陆离也不意外,淡然道:“府里不用管,让你爹小心盯着外面即可。下午你亲自带上我的礼物去书院求见周先生,就说…以后我不能去书院了,学生有负他的栽培。其他的不用说。” “少爷,您真的……”麦冬大惊,科举是少爷在陆家唯一的出路了,若是放弃了… 陆离道:“去办就是。” 麦冬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领命道:“是,小的知道了。” 陆离又道:“把大夫开的药拿出去,找人验一验。” “少爷,难道!?”麦冬吓得脸色发白,陆离道:“连这瓶一起,去办吧。不要让人发现了。” 将手中谢安澜方才给的药递给了麦冬,麦冬连忙接过称是。 陆离动了动身子,微微蹙了下眉头,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痛。思索了片刻,方才又道:“叫陆英过来,我有事吩咐他。没别的事了,你去吧。” “是,少爷。”麦冬恭敬地应声退了出去。 爬在床上并不舒服,陆离又动了动身后的扯痛让他皱眉。想起昨天父亲的那一通毫不留情的痛打,陆离眼底掠过一丝森冷的寒意。现在他还需要陆家,但是…如果那些人一定要招惹他的话,就别怪他冷酷无情了。 “少爷。”不一会儿,一个不到十八九岁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站在陆离床前恭敬地道。这青年是陆家的杂役,因为不是家生子自然也不受重用。前几天才被派来侍候陆离的,在被送来的几个人中,陆离也只选了这么一个人,并赐名陆英。 陆离看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让你去办的事情办妥了么?” 陆英道:“少爷放心,都办妥了。这是得了的银两,一共三百两。”陆英恭敬地将几张银票送到陆离跟前,眼中也带着一丝叹服。这位少爷在泉州素有才子之名,但是陆英却没想到他随手画的两幅画都能卖到三百两。要知道,这还是店家看着画作的作者毫无名气还压了价导致的。可想而知,若是四少爷将来有了名气,随便一幅画就足够寻常人过活一辈子了。 陆离收起了两张银票,将剩下的一百两递给了陆英,吩咐道:“之前让你做的事情继续,钱不够就告诉我。另外,你娘一个人住在外面?” 陆英沉默地点头,陆离道:“你找老元,他那边正好有地方安顿你娘。也免得你担心。” 陆英有些犹豫,陆离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做不该做的事情,我绝不会对老弱妇孺出手。我虽然不是好人,有些事情却也不会去做。至于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会做到。前提是…安分守己的做事。你自己找死无妨,别连累了你娘。” 陆英闻言不再犹豫,脸上闪过坚毅的光芒,点头道:“是,多谢少爷。小的明白了。” “明白就好。” 第23章 名声 回到陆家,自然就没有了在谢家村的自由。不过或许是陆老爷对庶子有些愧疚,芳草院的待遇倒是好了不少。就连原本谢安澜以为回来之后必定要立刻投入到与芳草院以及府中管事们的撕逼运动中去,那些人也偃旗息鼓了。只是偶尔看向谢安澜的神情带着些怜悯的味道罢了。 谢安澜了然,陆离不受宠生母早逝不说身份还低,据说命格还不好。如今陆老爷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参加科举,以后她们两口子就只能看着正房的脸色过日子了。陆离没有外祖家支持,谢安澜也没有娘家当靠山,这日子要真的这么过下去,只怕是以后要混的比府里的管事下人还不如。 特别是…陆离好几次无意识打了陆晖的脸。以后陆晖当家了能让他好过? 看着众人自以为隐秘的怜悯眼神,谢安澜默默地望天翻了个白眼。 陆离傻么?除非他真的被所谓的孝道冲昏了头,否则陆老爷这种明显是要绝了庶子前程的作为,绝对是撩到了陆离的逆鳞上。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少夫人!少夫人!”喜儿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看看房间里只有谢安澜一人才松了口气。谢安澜并不喜欢身边的人跟前跟后,虽然一回来大少夫人就又送了两个丫头过来,但是谢安澜也只是让她们在外面伺候。一个没经过允许擅自进入谢安澜的房间被谢安澜狠狠罚过一顿之后,芳草院的下人们都知道了少夫人的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事实上,比起说,少夫人更喜欢做。 “什么事?”谢安澜正坐在桌边研究眼前的东西。喜儿并不明白少夫人在弄什么,不过少夫人跟四少爷一样有学问,少夫人的爹爹还是教书先生,肯定很厉害啦。 喜儿低声道:“奴婢去看小云她们几个,路上听到许多人在议论陆家呢。” 谢安澜好奇地抬起头来,“哦?议论什么?” 喜儿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说大少爷不如四少爷,每次考试名次总是被四少爷远远地甩在了后面。马上就要乡试了,大少爷怕四少爷再次压自己一头,就唆使老爷和夫人将四少爷的腿给打断了。以后四少爷都考不了科举啦。” “咳咳。”谢安澜闷咳了两声,疑惑道:“我记得,四少爷的伤是在背上?” “是呀。”喜儿也是不解,外面的人怎么会传说四少爷被打断了腿呢。陆家的家法再狠也不会往腿上招呼啊,都是主子少爷的,一个不小心打折了谁担待得起?谢安澜思索了片刻,问道:“陆离那边什么反应?”不知是对谢安澜十分厌恶还是两人心有灵犀,这些日子两人竟然一直没有同室相处过。陆离书房旁边有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小房间,这些日子陆离就一直住在哪里。 喜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谢安澜点点头,心中暗道这种事情传的这么厉害,肯定跟陆离脱不了关系。 喜儿又道,“听说连学政大人和四少爷书院的先生都知道此事了呢。先生还亲自来探望四少爷,可惜…老爷说四少爷正在思过,并不肯让先生见四少爷。” 谢安澜道:“不奇怪,陆离念书的书院是官学,陆离上次院试就是泉州第一,若是今年乡试顺利,明年再在会试上取得好名次的话。也是学政和官学先生的功绩。”比起第一名的陆离,才考了十多名的陆晖自然就要逊色许多了。须知道泉州在东陵只能算是偏远一些的地方,文风远不及繁华富庶之地和文采鼎盛之乡。泉州的学子走出去,并不比别的地方的学子更有优势,甚至要逊色许多。在这样的地方做学政,想要政绩,实在是难! 喜儿有些不解,低声道:“若是老爷坚持,难道就不怕…学政大人和先生对大少爷的印象不好么?” 谢安澜淡淡一笑道:“陆家可不止是泉州陆家,老爷也曾经在京城做过四品管。各地学政一般是由翰林院翰林兼任,泉州这样的地方,最多也就派一个七品的编修罢了。真有背景的也不会来泉州,有的人倒霉一点圣旨要在这个位置上耽搁大半辈子,一个小小的学政陆家怎么会怕?” “那四少爷岂不是……”喜儿一脸担忧。 谢安澜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想要做官至少要有个好名声吧?在泉州没人奈何得了陆家,但是到了京城,陆家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雍州陆家虽然与咱们家还没出五服,但是本家也有自己的子弟。怎么可能去费心扶助一个名声不好的旁支子弟?另外么…” 喜儿连忙问道:“少夫人,另外什么?” 谢安澜悠悠道:“泉州学政奈何不了陆家,但是…泉州知府呢?” 喜儿一双大眼睛直转圈圈,谢安澜也不为难她,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行了,你一个小丫头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些事儿,你家四少爷自然会处理,用不着咱们费心。若是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还想不明白,那也就别去考什么科举了,乖乖在家等吃等死吧,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喜儿摸着额头缩缩脖子,“哦。” “少夫人!少夫人!”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头脸色惊慌地出现在门口。 谢安澜皱眉,起身走出去问道:“什么事?” 小丫头道:“少夫人,不好了!老爷去书房找四少爷了。” 谢安澜挑眉,“老爷找四少爷有什么不好的?” 小丫头急得直冒冷汗,“可是…可是老爷看起来很生气啊。还说,还说要…要打死四少爷!” “还打?”谢安澜惊讶,陆离该不会真的不是陆老爷的种,陆老爷想要趁机弄死他吧。 “少夫人。”一个年轻人快步过来,站在几步外停住给谢安澜见礼。谢安澜道:“陆英,什么事?”她回娘家几天,回来之后就发现陆离身边多了一个随从。最重要的是,这个随从…似乎有些功夫底子。 陆英也有些焦急,不过并不慌乱,“老爷要责打少爷,求少夫人去替四少爷求求情。四少爷刚刚受了伤……” 谢安澜挑眉,“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家四少爷的意思?” 陆英一僵,道:“是,小的自作主张。” 谢安澜展颜一笑,意味深长,“难得陆家还有这么忠心的下人啊。行,走吧。” “……”四少夫人好像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24章 公公,饶命啊 芳草院不过是个二进的小院子,前来挨揍后面也能听得清楚。谢安澜才刚跨过前院的门,就听到前面传来陆老爷愤怒的呵斥声。也不知道陆离说了什么,陆老爷的怒火越来越盛,骂的也越来越难听了。话语中无外乎就是陆离生而克母,还克死了祖父,害了陆家等等,以及陆离身份低贱还妄想科举,给陆家丢脸云云,又逼迫陆离亲口承诺不再去参加科举。谢安澜听在耳中,撇了撇嘴。 陆离他娘死的时候他都八岁了好不好?还生而克母! 你要是当初有本事拉个公主郡主上床,陆离的身份当然不会低了,谁让你饥不择食呢? 里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陆老爷终于怒了,“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谢安澜伸手摸了摸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尖叫起来,“公公!公公饶命啊!”说着,就提着裙摆朝着书房里冲了进去。果然看到陆离正跪在地上,陆老爷举着一个两尺长的木尺正要朝陆离头上砸去。或许是谢安澜的叫声太过销魂,陆老爷这一下子竟然愣在了半空一时没回过神来。谢安澜已经风一般地扑倒陆离跟前,搂住他哭泣起来。 “呜呜!公公,夫君刚刚才受了伤啊。求求您饶他一命吧,他知道错了,他以后不会再跟大哥争了,呜呜,他是您的亲骨肉啊,儿媳妇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一定安分守己,呜呜,您老就当我们是小猫小狗,放过我们吧。”谢安澜哭得悲痛欲绝。 我去,那木棍子居然是铁桦木做的。这一棍子敲下来,陆离就算不脑浆迸裂,至少也是个重度脑震荡啊。 想到此处,谢安澜越发悲痛起来。他死了,我岂不是要当寡妇?那我是守身如玉呢还是当个风流俏寡妇? 院子里听热闹的人们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啊。 陆老爷回过神来气急败坏,怒道:“放肆!你一个妇道人家,谁让你到前面来的!” 谢安澜将头埋在陆离肩膀上呜咽,“公公,您放过夫君吧。儿媳…呜呜,不想当寡妇啊,夫君还没有后呢。” 院里众人震惊:老爷为了大少爷,竟然真的要杀四少爷?! “你胡说什么!”陆老爷终于反应过来重点在哪里了,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这话要是传出去了,陆家和陆晖的名声都不用要了。谢安澜抬起头来,睁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抽泣着道:“那、那公公能不能不打夫君的头,铁桦木做的家法,真的会打死夫君的。”这玩意可比钢铁还坚固,绝对不存在用力过猛打折了的可能,把陆离这个小身板打折了还差不多。 陆老爷气的手指头发抖,但是举在手里的家法却怎么也无法落下。他可以打儿子,却不能对儿媳妇动手。 见陆老爷不说话,谢安澜干脆放声大哭,“既然如此,公公将我和夫君一起都打死吧。嘤嘤……” 旁边陆老爷的心腹管事见陆老爷被气的满脸充血,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连忙上前来大圆场,“四少夫人,您误会了,老爷怎么会想要打死四少爷呢?”谢安澜侧首看他,无辜地道:“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 “您看错了。”管事赔笑道:“老爷只是有些生气,吓唬吓唬四少爷罢了。” 谢安澜这才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地瞥了脸色阴沉的陆老爷一眼,小声道:“是儿媳莽撞了,请公公责罚。” 陆老爷也回过神来,轻哼一声沉着脸道:“还不回去!” 谢安澜却并不动弹,只是一脸关切地扶着陆离道:“公公你别生气,夫君也不是故意想要违抗公公的话,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也是公公的骨肉也是和公公一样优秀罢了。儿媳知道,夫君今年参加乡试时机不对,媳妇儿会好好劝夫君,让他明白公公和大哥的一片苦心的。夫君,快说啊,跟公公说,你知道错了。” 陆老爷按着心口的手忍不住又用了几分力。什么叫明白他和大哥的一片苦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离抬眼看向陆老爷,沉声道:“儿子知错。” 陆老爷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哼一声道:“知错?知道哪儿错了?” 陆离道:“儿子不该将大哥的名头压下,儿子不该去书院念书,儿子不该……” “胡说!”一个恼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个人出现在了门口,只见当先的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一脸怒色道:“读书识字方能明理,才会做人!什么叫不该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圣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见到几个人,陆老爷顿时脸色大变。再看看跟在这几个人身边,神情僵硬尴尬的无地自容的陆晖,陆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周…周先生,曹大人!” 如果对那位周先生还可以不予理会的话,站在老者身边的另一个人陆老爷就不敢怠慢了。这人穿着一身褐色常服,三十五六岁模样,气度不凡。正是泉州府最高长官,泉州知府曹禺。这个年纪就能够成为主政一方的从四品知府,这位以后的前途必然不凡。而且听说,这位最晚明年只怕就升迁回京了。现在得罪了他,将来陆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曹大人倒是没有周先生的愤怒,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书房里的众人笑道:“陆老爷,这是怎么了?年轻人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瞧把这小夫妇俩吓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章 出场费很贵的 寒暄了几句,曹大人便和周先生告辞了。只是周先生临走时的一句“伤好了就回书院念书,别以为院试考得好就可以偷懒”听得陆家父子俩脸色更加难看了。陆老爷狠狠地瞪了陆离一眼,却还是陪着笑送曹禺出去了。 雍州陆家或许不怕曹家,但是不代表泉州陆家也能惹得起曹家。至少身为庶民的陆老爷陆闻现在是惹不起身为知府还有一个正二品御史的亲爹的曹禺的。曹禺是曹家最看好着力培养的人,陆闻是陆家早就被放弃的旁支。还有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呢。 陆晖神色复杂地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陆离,陆离抬眼看他,淡然道;“大哥还有事?” 陆晖脸上的神色不知是怒是羞,倒地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等到书房里没人了,谢安澜立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陆离笑道:“夫君,人都走了怎么还不起来?”见陆离不说话,恍然大悟,“啊呀,该不会是跪的太久,爬不起来了吧?要不要我扶你?求我呀。” 陆离淡淡瞥了她一眼,自己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站了起来,“下次别用姜,味儿太冲。” “啊?”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毫不愧疚,“你闻到啦,难怪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方才你家先生和曹大人一定觉得你是个小可怜。” “……”难道不是你故意把袖子往我眼前糊的么? 谢安澜抿唇一笑,低声道:“可以呀,夫君大人。今儿这一出,费了不少心思吧?连门都没出就连知府大人都忽悠过来了。”陆离垂眸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忽悠别人不要紧。但是,我的出场费是很贵的。你打算拿什么来付账?”谢安澜挑眉问道。 陆离道:“夫人方才不是还要与我同生共死么?” 谢安澜摊手道:“现在不是不用死了么?夫君放心,哪天我要死了,一定拉着你一起作伴。” 闻言,陆离眼睛微微一缩,淡然道:“夫人的话,我记住了。” 谢安澜拍拍手,道:“现在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你该怎么谢我吧?为了你,我可是将你爹,你娘,你哥,你嫂都得罪光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陆离从怀中摸出一个折叠的纸给她,谢安澜一眼就看出这是银票。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再看看某人毫不心疼的神色,谢安澜默默地嫉妒了。明明都是穷光蛋,为什么她还在努力赚钱…目前还只有投资没有回报的阶段,眼前的人却已经出手如此大方了? 心满意足地将银票收好,谢安澜挥挥手表示告别,“下次有需要尽管找我啊。合作愉快。” 陆离默默不语,目送他离去。 气呼呼地回到房间里,谢安澜神色不善的眯起了俏眼。居然让陆离那个家伙给当枪使了一回,虽然陆离事后也补偿了,但是…这自己愿意做的和被人忽悠的总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少夫人,这是怎么拉?”喜儿小心问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少夫人突然就不高兴了? 谢安澜幽怨地望了她一眼,轻声叹息道:“没什么。” “可是…”喜儿怀疑,少夫人看起来…就不像是没什么啊。 谢安澜深吸了口气,一拍桌面站起身来,道:“算了,不想这些。喜儿,咱们去逛街!” “啊?”喜儿呆滞,“可是…现在去逛街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心情不好就要买买买啊。顺便…再找个地方听听八卦什么的,待在这府里,消息忒不流通了。”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陆离那货是怎么把泉州知府和书院的先生一起拐进陆家的。说是碰巧?呵呵,傻子都不信!难不成是那位老先生爱才心切,主动帮忙? 喜儿看看少夫人一脸坚决的模样,只得默默点头跟着少夫人出门了。好吧…其实她也想出去逛街的。 可惜今天并不宜出行,两人刚出了芳草院还没走到前院就被人给拦住了。看着拦着自己跟前的女人,谢安澜挑了下秀眉,慢条斯理地上前见礼,“大嫂,二嫂,三嫂,还有…二妹,你们也出来散步啊?二妹的病好了么?” 陆荞哼了一声,瞪着谢安澜道:“你当然希望我一直好不了了!” 谢安澜满脸诧异,“二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地,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坏心思?” 站在大少夫人身后的美貌女子掩唇淡淡笑道:“四弟妹,你可别怪二妹。她就是这个脾气,也是之前你们有点误会罢了,既然你都受过罚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谢安澜含笑看了那女子一眼,垂眸笑道:“三嫂说得是呀,我怎么会怪二妹呢。做错事就该受罚,就算是人不罚天也会罚的。到时候说不得就要烂心烂肺全身都烂掉了,所以呀,这人是绝不能做亏心事的。二妹,你说是不是?” 陆荞气得浑身发抖,因为前些日子突如其来的怪病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就不怎么秀气的脸上凹下去一块连骨头都看得分明了。陆荞恨恨地瞪着谢安澜不说话,谢安澜也不着急悠悠然的站着但笑不语。 大少夫人扫了几人一眼,淡淡道:“好了,都别拌嘴了。弟妹这是要去哪儿?” 谢安澜抬手拿手帕抹了抹眼角,道:“夫君伤势好像又重了,我想出去给他买点药。” 闻言,大少夫人脸色顿时一沉。沉声道:“四弟的伤府里怎么会不请大夫来看?哪里需要弟妹去买药?说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府上了。” 谢安澜轻咬着唇角抬眼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地道:“可是…夫君的伤都四五天了,还是没好反而更重了啊。” 大少夫人咬牙,道:“我会请母亲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的,弟妹你也不认识几个人,能找到什么好大夫。” 谢安澜点点头,“那就有劳大嫂了,大嫂真是个好人。”好人卡谢安澜发的毫不心虚,顺便也送自己一张。陆离那家伙那么混蛋,她还没忘记找个好大夫,她可真是个贤妻啊。看着一脸感激…其实是在自我陶醉的谢安澜,大少夫人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头上,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弟妹不必客气,我们先走了。” 谢安澜点头,含笑挥手欢送,“大嫂,二嫂,三嫂慢走。” 第26章 以牙还牙 大少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走了。倒是留在最后的陆荞并没有跟上反倒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看。谢安澜被她看的浑身发毛,“二妹,你有什么话想说?” 陆荞轻哼一声,低声咬牙道:“你别得意!” 谢安澜讶然,“二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陆荞冷笑一声道:“下个月就是爹爹的寿辰了,四嫂,有空到处乱跑还是早点准备礼物吧。你可别像去年那样送些不值钱的破烂,丢四哥的脸!” “……”这丫头,还是在床上躺着更可爱一些。脸上扬起一抹绝艳地笑容,谢安澜悠悠一笑低道:“多谢二妹一片好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不过要我说啊…如果二妹能在年底之前找个好婆家,想必对公公来说才是最好的礼物吧?” “你!”陆荞大怒,抬手就想一个耳光朝着谢安澜的脸上甩过来。谢安澜微微眯眼,轻轻抬手就接住了陆荞挥下来的手臂,微微用力陆荞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痛苦,忍不住叫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谢安澜靠近她耳边,低声道:“二妹,长得难看就算了,你连脑子都这么蠢可怎么得了?上次你把我推进水里的事情,还没完呢。” “谢安澜!”陆荞被她捏的痛苦不已,又听到她这一番嘲弄,顿时失去了理智,“你好大的胆子赶快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让爹爹狠狠地责罚你!” “不知死活。”谢安澜冷笑道,手上再加了两分力气,陆荞立刻尖叫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陆夫人冰冷含怒地声音从花园的一角传来,身边还跟着刚刚才离去的三位少夫人。见一行人走来,谢安澜慢条斯理地放松了手回头要见礼。陆荞素来跋扈惯了却顾不得这么多,抬手就再次朝着谢安澜挥了过去,“谢安澜,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谢安澜往旁边一闪她落了个空,一头栽倒在地,可见这一耳光用的力道有多大。 “母亲。”谢安澜微微一福。 陆夫人冷眼看着两人,目光从谢安澜身上划过沉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荞儿,这种粗俗言语是谁教你的?老四媳妇儿是你嫂子,你怎可如此放肆!”陆荞被身边的丫头扶了起来,恨恨道:“母亲,是她骂我,她还掐我,好痛啊!” 陆夫人神色不善的看着两人,无论是谢安澜还是陆荞,她都不喜欢。 谢安澜掩面,“二妹,你怎可如此含血喷人,上次我没有证据也就罢了,今天这花园里可不止是一个人看见,你让人说说我何时骂过你,何时掐过你了?” 陆荞咬牙道:“你!你还敢狡辩,我的手臂都要痛死了,你是不是想弄断我的手!”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明明是二妹你想要打我,我不过是伸手挡了一下而已,能有多大的力气?若是二妹觉得我下黑手,咱们请个大夫来瞧瞧,若是二妹的手臂果然受伤了,我愿将自己的手臂赔给你。” 陆夫人沉声道:“够了,老二媳妇,你带荞儿去查看一下。” “是,母亲。”二少夫人连忙走出来,要将陆荞拉走。陆荞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了谢安澜,回头狠狠道:“谢安澜,我们没完!” 陆荞一走,花园里顿时安静了许多。陆夫人打量着眼前的谢安澜,淡淡问道:“荞儿说你骂她?” 谢安澜无辜地道:“母亲明鉴,好端端的儿媳骂一个姑娘家做什么?当时在场的也并不是只有儿媳和二妹。母亲若是信不过,可招附近的下人们来问问。”陆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让人招来了在不远处洒扫的小丫头。几个小丫头果然不敢隐瞒,七嘴八舌的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她们说完,谢安澜方才浅笑道:“母亲,你瞧,儿媳真的没有辱骂二妹。就算二妹脾气不好,我做嫂子的怎么也该让着她才是。我只是对她笑了笑,谁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挥手想要打我。我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又说我掐她…该不会是,上次二妹的怪病还没好,我…是不是不小心抓到她患处了?” “住口!”陆夫人没好气地道:“什么怪病?荞儿好好的别胡言乱语。”未出嫁的女儿家得了怪病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陆荞本身身份就尴尬,若是再传出有怪疾,那就真的不用嫁出去了。 谢安澜顺从地低下了头,暗暗吐了吐舌头。 “谢安澜!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害我!”陆荞回来,正好就听到谢安澜和陆夫人的最后一句对话,立刻火冒三丈的冲了过来。谢安澜连忙躲到陆夫人身后去,一边道:“二妹,你别闹了。上次你害我落水还诬陷我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想怎么样?” 陆荞对上谢安澜从陆夫人身后探出的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把你推下水怎么了?你这种乡下丫头,死了也是白死!我要让四哥休了你!谢安澜,你等着当弃妇吧!” “够了,住口!”陆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铁青地盯着陆荞。 陆荞还不甘心想要还嘴,陆夫人上前一步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冷声道:“我看这几年老爷当真是将你给纵坏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你自己不要名声无妨,不要连累了你大姐,让外人说我陆家不会教女儿!” 陆荞被一耳光打得有些发懵,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的望着陆夫人。 陆夫人冷冷道:“不敬长嫂,满嘴秽言。重责十板子,罚跪祠堂三天。老二媳妇,她手臂上……” 二少夫人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妹手臂上并无异常,连个指印都没有。” 陆夫人看着陆荞的眼光又冷了两分,补充道:“再抄家规十遍。” “母亲?!”陆荞又惊又怒,陆夫人一拂袖道:“带她下去!我不想听她再说什么。” 旁边的丫头们连忙上前,拉着陆荞就要往祠堂的方向去。陆荞挣扎着不肯,但是丫头们如何敢违背夫人的命令,依然强拉着她走了。等到陆荞走远,陆夫人方才看了一眼谢安澜,淡淡道:“你也好自为之。” 谢安澜抿唇浅笑,恭敬地道:“谨遵母亲教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27章 旺财是个好名字 看着陆夫人一行人再次远去,喜儿方才长长出了口气。拍拍心口道:“少夫人,喜儿吓了一跳。二小姐…二小姐她怎么啦?” 谢安澜悠悠道:“谁知道了呢,大概是疯了吧?” 喜儿小声道:“那以后少夫人千万要离二小姐远一些。” 谢安澜笑眯眯地捏捏她圆滚滚的小脸道:“真是个好丫头。”喜儿眨眨眼睛,望着少夫人傻笑:少夫人笑起来,真好看啊。 带着喜儿出了门,谢安澜直奔之前老元安置几个人的地方。城东的一处四合小院,虽然城东住的人比较杂,不过有两个少年在,老元还找了一个专门做饭做些杂事的妇人,六个人一个院子住着倒也无妨。 见到谢安澜到来,五个少年少女都很是欢喜。虽然之前就说好了不会带她们去陆家,但是就这样在小院里住着一直不见少夫人,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的。还有那个做杂事的妇人,也跟着上前来见礼。 “少夫人,这是林婶,老元说之前你请他找的人。身份背景都干净,你放心用便是了。”年纪大一些的少年道。 那位林婶也是个很懂规矩地,立刻上前来见礼,“老奴见过少夫人。” 谢安澜挑眉道:“你们不是陆家的人,不必跟着陆家称呼。叫我小姐便是。” “是,小姐。” 谢安澜点头,见这位林婶谈吐也稳重,行事干净利落倒是放心了几分。回到屋里做下,谢安澜才问道:“二牛,我这几天吩咐你的事…你的大名叫什么?” 领头的少年不解,“我就叫二牛啊。谢二牛。” 谢安澜摸了摸额头,问道:“所以,你也真叫旺财?” 另一个少年更不解了,“我爹说旺财是个好名字。”虽然他取名叫旺财,这么多年他们家还是穷的叮当响。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旺财确实是个好名字,但是…… 想了想,道:“二牛你识字,有空也教教他们。另外,换个正式一点的名字吧,这个…用不用回去跟你爹娘商议一下?”古人好像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大概也是一样? 谢二牛连连摇头道:“不用,我爹当初就是随便取的,我哥叫大牛我就叫二牛了。多谢小姐赐名。”显然,二牛是听说过一些大富人家的规矩的。毕竟在镇上当过伙计,见识比村里的人要多得多。 其余四个见他如此,也跟着照做。 谢安澜道:“你愿意就好,以后出门与人交往的时候,也方便些。” 认真想了想,谢安澜才道:“如此,二牛就改名叫谢文,旺财…咳咳,就叫谢武吧。你们三个,银丫叫蓝香,翠喜改叫绿萼,三妞就叫白芍吧。二牛,回头教教她们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是,小姐!”谢文朗声道,脸上满是笑容显然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其余四人也齐声道谢,不管怎么说小姐将她们从原本穷的快要吃不起饭的家里带出来,给了她们新的名字还教她们认字,这样的主子哪儿找去?特别是三个女孩子,如果不是谢安澜带着她们离开,很快她们也会被卖给别人做丫头,更多的还是卖给那些娶不起媳妇儿的人家做媳妇或者是嫁给那些肯出钱但是或者年龄大或者有残缺的人家。这年头,穷困的人家总是先顾着儿子的,卖了女儿给儿子娶媳妇或者盖房子甚至是换一头牛,都再正常不过了。 “谢小姐。” 换过了名字,谢安澜才问起正事,“之前吩咐你们做的东西做得如何了?” 谢文笑道:“小姐尽管放心便是,白香她们几个别的不会,手却都是巧的。小姐你瞧。” 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装着的东西捧到谢安澜跟前,谢安澜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清新淡雅,并不刺鼻。谢安澜用手沾了沾在手背上摸了摸,点头笑道:“果然不错。”她只是在从谢家村回来的路上跟她们说过一次,没想到做出来的成品当真一般无二。 最活泼的绿萼道:“之前我们不小心做坏了几份呢。” 谢安澜笑道:“这个不要紧,什么东西都不会一开始就做好的。” 见她并不怪罪,绿萼笑得更欢了,道:“小姐说这些东西是要拿出去卖的,做出来之后这两天我和蓝香姐姐还有白芍姐姐都在试用呢。白芍姐姐说要确定没问题才敢拿出去卖。” 谢安澜看看安静地站在一边的白芍,轻声道:“想得很周到,不过以后这样的东西若是不明白,要先请大夫检查过之后才能往自己身上试。免得出意外。” 白芍点头称是。 谢安澜道:“那么,为了庆祝我们做出了第一批成品,这个月的月钱,每个人多给三百文。” “多谢小姐!” 众人欢喜地道。 谢安澜看向谢文道:“阿文,明天你带着阿武,将这些胭脂送到城中的苓香阁,先拿一份给掌柜看看,如果他要的话,告诉他…五百文一盒。” 阿文有些迟疑,看看谢安澜问道:“这…会不会太贵了?” 谢安澜笑道:“放心,一点儿不贵。他买回去只会卖的比你更贵,甚至翻上数倍。” 谢文忍不住咂舌,谢安澜摇摇头道:“同样的东西,我们若是在路边摆摊子卖,三十文也未必能有多少人买。但是放在苓香阁里换个盒子就算三两也未必有人嫌贵。” 谢文惊叹,看谢安澜说得笃定的模样,心里也觉得安稳了许多。郑重地点头道:“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谢安澜点头道:“那就好,爹爹说你以前在酒楼很懂人情世故,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若是做成了,以后我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若是做不成,你就回来跟着几个丫头做手工,我会换人去做。” 谢文坚定地道:“请小姐放心!” 谢安澜道:“那就好,你们是我父亲找的人,算来咱们也都有些亲戚关系,我自然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人的。” “是,小姐。” 谢文心中暗道,一定要完成小姐交给的任务!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得好,小姐一定会实现方才的话,会交给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办。而他们这个小院子,也一定不会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而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28章 嫡庶之别 从小院里出来,一路上喜儿有些闷闷不乐。谢安澜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她,这小丫头一向藏不住话,今天怎么变成个闷葫芦了? “你这是怎么了?” 喜儿看看谢安澜,有些委屈又有些忧郁,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少夫人…喜儿也想改名字。” 谢安澜诧异,“为什么?喜儿这个名字多喜庆啊。” 喜儿捏着自己的手指,都快要扭成麻花了。吞吞吐吐地道:“可是…可是,喜儿想要少夫人取的名字啊。”谢安澜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不由摇头失笑,“真是个傻丫头。”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谢安澜道:“只要喜儿乖乖听话,就算以后有了别的人,少夫人还是最喜欢喜儿了。” 喜儿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道:“喜儿一定听少夫人的话,只听少夫人的!” “乖。”谢安澜笑容柔软,这孩子在原主那般连下人都看不上的情况下还一直忠心耿耿,就算只看她对原主的情谊,只要她不背叛她必然也会好好待她的。喜儿抬眼看了她一眼,悄声道:“喜儿也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 谢安澜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好吧,让我想想啊,那就叫芸萝吧?” “云罗?”喜儿眨眨眼睛,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比喜儿好听啊。 谢安澜笑道:“回去教你写。” “嗯嗯,谢谢少夫人!”喜儿欢喜地道。 谢安澜好笑地拉拉她粉嫩的腮帮子,笑道:“现在可以了吧?走吧。” “嗯嗯。”喜儿…芸萝羞愧地连连点头,她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跟少夫人闹别扭,以后一定不能在这样了! 两人步行从东区的贫民区回到了城中最最繁华的地区,两个地方虽然都在一个城里但是差别着实不小。谢安澜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古代居大不易啊。对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和陆离的混账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毕竟在这个身份等级严格分明的时代,她一个女子就算有本事赚钱身份地位也不会改变的。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她既然身为女子,总不可能一辈子女扮男装吧?陆离那货除了稍微黑了一点,也没啥毛病,还长得挺帅。嗯,关键是,还长得挺帅!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一辈子对着一个歪瓜裂枣,简直是不能忍受的煎熬。 今天的晴雪楼似乎比前些天热闹了许多,而且人们讨论的话题还都是谢安澜熟悉的人。 坐在一扇屏风后面,听着外面几个书生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别人的八卦,那劲头倒像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真是没想到,陆家四郎竟然就是前些日子名声大作的清篱居士。”一个读书声很是惊讶地道,声音里或许还有几分意味不明地羡慕嫉妒。 另一个人显然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点头道:“可不是么?听说当时宣墨阁的掌柜将一幅画送给了同知大人做寿礼,在场的宾客顿时惊为天人。直道不想当代竟还有如此出类拔萃而不为人所知的才子。就连知府大人都颇感兴趣,可惜宣墨阁的掌柜也只有两幅画,另一幅还已经卖了出去。直到前两日,知府大人去拜访书院的周先生,方才知道这清篱居士竟然是出自周先生门下。还立刻拉着周先生登门求画呢。” 旁边的人低声笑道:“陆家四郎本就是泉州有名的才子,如今有了清篱居士之名只怕要名动天下也未可知。只是…这陆家可就尴尬了。” “那也未必,画工毕竟只是个雅好。若是陆四郎不能得中科举,以后只怕也未必……”这年头,没有权势地位,任你天纵奇才也没用。 “陆四郎若是考不中,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能中?”一人道。陆家四郎可是院考可是泉州第一,他都考不上科举别人就更加希望渺茫了,“更何况,他有了大才子的名声,将来入京科举,只要考中了进士名次又不十分落后,也不愁没有上官欣赏。” “咱们曹大人可是上雍曹家的人,等到陆四郎的画一入京城,只怕还未科举他就先扬名京城了。”声音里带着各种羡慕和无可奈何。 “不过是会画几笔画罢了,陆四能不能参加今年的乡试还未定呢。”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突然插入其中,冷笑一声道。 之前的议论声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有人低声道:“也不知道陆老爷在想写什么,别人家若是有个这样厉害的儿子,早高兴的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嘿嘿,那是王兄你家里没有这么厉害的庶子。一个庶子这般厉害,你要嫡支的脸面往哪儿放?” “这话不对,嫡母和嫡兄打压庶子是人之常情,但是庶子也是陆老爷的儿子吧?”这么打压自己的儿子真的没问题么?若是当真讨厌庶子当初就根本不该让庶子出生,不是给嫡子嫡妻添堵么?但是,陆老爷可不止一个庶子,陆离还是小的那个呢。 “这个谁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过陆老爷自己就是嫡出?他若是明目张胆的抬举庶子,嫡子的脸往哪儿搁?以前被他打压的那些庶出兄弟又怎么说?更何况,陆家背后可是雍州陆家,东陵大族,这些大家族最讲究什么嫡庶有别,听说上雍陆家这一代也有一个十分出类拔萃的嫡子。不过陆家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你们没看见,陆昌明这两天在书院的脸色?” “那还能没看见?整个泉州城都知道他自知本事不济怕庶弟压在自己上头,唆使父亲殴打泉州第一才子,把人腿都给打断了呢。听说今儿周先生和曹大人上门竟然碰到陆老爷想要打死陆离,还是陆少夫人苦苦求饶,又碰巧曹大人上门,这才逃过一劫呢。” 听的人忍不住抽了口凉气,“竟然如此狠毒?” “陆老爷逼陆家四郎发誓以后不得参加科举,陆四郎自然不肯,若是不参加科举,这辈子他都只能被陆昌明欺压了。陆老爷一气之下,就要打死儿子。”说话的人似乎很了解内情,说得仿佛轻言所见一般。 众人也跟着咂舌,好半天才有人道:“不愧是…大家族的人啊,端的心狠手辣,平时看陆昌明那般谦逊温和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嘿嘿,不是有句话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谁说的准?” 众人正说的热闹,又有几个人走了上来,原本的讨论立刻寂然无声。众人齐齐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男子,然后纷纷回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陆晖站在楼梯口,脸上的神色淡漠,但是隐藏在袖底握着折扇的手却是青筋毕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29章 闲磕牙 看到陆晖突然到来,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闭上了嘴,显然这些人也没想到陆晖今天还会有心情来晴雪楼。背后说人八卦是一回事,正巧被正主给撞上了又是一回事。在场的还都是一个书院念书的学子,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跟在陆晖身后的人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尴尬,他们都是平时跟陆晖关系好的。但是关系再好读书人就不可能不在意名声,有两个都已经不着痕迹的往后面退了两步。只是这样的动作看在陆晖眼底,眼底更是闪过一丝火光。 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哈哈一笑起身道:“陆兄来了,快请坐。” 陆晖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多谢。” 路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了,不过却还是免不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只是大家都当做不知道罢了,也都有志一同的不再提起陆家的事情。陆晖坐在一遍,一派气定神闲的与身边的友人交谈,仿佛丝毫没有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有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心中的恼怒和羞耻。但是越是这样,他越要坐的笔直,越要笑得从容,越要谈笑风生。 只是陆晖来了,谢安澜反倒是不好走了。于是只好坐在屏风后面继续喝茶听八卦,好不容易等到那一群人结伴下楼出去了,才松了口气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带着芸萝下楼。回去的路上,芸萝忍不住问道:“少夫人,大少爷现在好像……” “处境尴尬?”谢安澜替她说。 芸萝点点头道:“是啊,那些人面对着大少爷的时候没什么,但是背着都在说大少爷和老爷的不是。” 谢安澜问道:“那你觉得大少爷和老爷做得对吗?” 芸萝想了想,道:“应该是不对的吧,不然怎么大家都在议论老爷和大少爷呢。”说议论是轻的,简直就是在骂他们了。 谢安澜笑道:“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大少爷打压四少爷是因为四少爷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老爷打压四少爷是因为他要围护嫡脉,毕竟将来陆家是要大少爷继承的。但是四少爷以后想要过好日子,自然是不肯听老爷的话放弃科举了。说不上谁对谁错,端看谁的手段好,谁的运气好罢了。” “那,那些读书人呢?”芸萝问道。 谢安澜笑道:“就跟府里那些小丫头传八卦一样,闲着无聊磕牙。”当然,也未尝没有羡慕嫉妒恨。 “哦。”想到自己也曾经是闲磕牙的人中的一员,芸萝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话。 谢安澜漫步走在街上,心神却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如今这个局面,说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谁信?而这一切,得利最大的人自然就是那位据说被人打断了腿的小可怜陆家四少爷了。大才子,书画奇才的名声,连知府和同知两位大人跟前也挂了号。陆家还敢阻拦他么?就算陆家肯硬抗两位地方官,陆晖的名声还要不要? 陆晖如果不想从此背上一个嫉妒庶弟才华而断绝其科举之路的名声的话,不仅不能阻拦陆离参加科举,还要保证陆离两个月后安安全全的坐到贡院的考场里去。哪怕乡试当天陆离自己不小心感冒了耽误科举对陆晖的名声来说都是雪上加霜。 她的这位小夫君,有点意思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将整个泉州城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回到陆家,谢安澜又去看了看陆离。陆离正靠在床头看书,显然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书卷,一只手自然的搭在微微曲起的腿上,半低着头神色平静的看书,无意识的展露出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肃穆。 谢安澜轻咳了一身,陆离才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看来你果真好了不少。”谢安澜笑道。 “还要多谢夫人的药,果然很有效。”陆离道,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问道:“你出门了?” “我不能出门?”谢安澜反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无妨。” 谢安澜看着他目光依然落在书上的模样挑了挑眉。哎呀,这种明晃晃的写着“你走开,我想和你说话”的傲娇小模样这是太可爱了,不撩一下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呢。 慢悠悠地走到陆离床边坐下,谢安澜托着下巴悠闲地望着他,目光一瞬也不移动。 陆离终于被她的有些不自在了,抬起头来皱眉道:“夫人还有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不对?” 谢安澜甜美地一笑,“当然是看夫君长得好看啊。” “……”陆离沉默,好一会儿方才回道:“夫人也很好看。” “我知道我很好看呀,但是,夫君为什么不肯看我呢?”发发嗲,抛抛媚眼,这个身体的素质还是很不错很有前途的。 “……”看着眼前的美少年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耳尖却悄悄的红了的模样谢安澜愣了愣,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发生大笑起来。陆离微微皱眉,不明白眼前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女人显然是在笑他。神色一冷,看向谢安澜的目光就更多了几分幽深。谢安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抹着眼泪揉着肚子还一边偷窥依然面无表情的俊美少年。 等到谢安澜终于笑够了,才重新坐了起来。 陆离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傻笑的么?” 谢安澜摇摇头,正色道:“没,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我以为遇到了一头豹子,吓得不清。谁知道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小猫。” “……”笑点在哪里?这女人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吗? 对上某人明显不悦地眼神,谢安澜耸了耸肩。好吧,眼前这绝对不是一只小猫。这是一只豺狼虎豹与猫咪兔兔狐狸小鹿各种萌物的综合体,类别究极体隐藏boss,学名陆四郎。 第30章 各怀心思 目送谢安澜离去,陆离放开了手中的书卷垂眸思索了良久,方才沉声道:“来人。” 片刻后,陆英出现在了跟前,恭声道:“四爷。” 陆离问道:“少夫人这几天可有与什么人联络?” 陆英摇摇头道:“没有,少夫人除了今天去了东城的院子,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出门。今天少夫人在外面也没有与什么人接触过。不过…派去的人不敢跟得太近了,少夫人感觉非常敏锐,而且…身手好像不弱的样子。” “哦?”陆离挑眉。陆英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少夫人应该已经知道属下也会功夫了。上次遇到少夫人,当属下想要寻找她身上的破绽的时候,就发现她看似随意,但是身体却仿佛每时每刻都处在防备的状态。不过……” “不过什么?” 陆英皱眉,也很是不解地模样道:“少夫人本身…看上去并不像是习武的模样。无论是她的身形还是举止姿态都不像。如果不是刻意想要去攻击她,根本不会发现这一点。”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看错了,少夫人确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二是少夫人比他厉害得多,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了。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但是谢安澜不会告诉他们。 陆离垂眸,左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指腹。 他不开口,陆英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遍耐性的等着吩咐。 良久,才听到陆离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先放着吧。” 陆英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虽然才跟着陆离不过短短几天,他却已经比跟在陆离身边好几年的麦冬更加了解这位年轻的主子了。这样的决定可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不过这芳草院里的两位主子都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只听陆离淡然道:“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陆英了然,不过…那位如果真的想要对四爷不利的话……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陆离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她是个聪明人,一开始没动手,现在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 离开陆离书房的谢安澜此时脸色也不轻松,事实上从今天泉州知府和陆离的先生上门之后她的心情就没有轻松过。特别是在晴雪楼听到那些读书人的议论之后就更多了几分慎重。陆离这个人…手段太老练,心太狠,手太黑了,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一个富家庶子少年应有的模样,即便他是一个天才。天生就有大毅力和狠绝心肠的人千万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陆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在府里不受宠爱但是陆家到底没有虐待庶子,没有让他吃不饱穿不暖,更没有下人敢作践主子,他是怎么练出这副模样的? 陆离这人不仅对别人狠,对陆老爷和陆晖丝毫没有对父兄的感情。陆老爷做出那样的事情自然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一般人至少也要痛苦挣扎一下,谢安澜却从来没有在陆离的眼中看到一丝的痛苦和不甘。他仿佛如局外人一般,淡定闲适的落子,不动声色的操纵局面,轻而易举就让陆家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还有上午在书房,陆老爷那一下是货真价实地往他头上砸过去的。谢安澜相信就算她不出面,那一下最后依然砸不到他的头上。但是以陆离当时身体的状况,完全躲开也是不可能的,所以,陆老爷那一尺子至少也要让他的肩膀一个月无法动弹,甚至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事后竟然没见到他脸上有丝毫的后怕。那一下九成可能都是要落到他的右肩的,陆离还能如此淡定一个可能是他笃定了陆老爷的家法最后落不下来。另一个可能是,就算落下来了也不会影响他之后的乡试。 眼前的这个陆离,跟原主记忆中的陆离,似乎略有些差别啊。原本她还认为毕竟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有些模糊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何况,原主其实真的并不了解自己的夫君。但是无论眼前的陆离跟原主记忆中是不是一样的,但是至少眼前的陆离作为一个少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谢安澜脸色微冷,换了一个时代一个时空,她似乎一下子放松了警惕,将原本的警惕性都抛到了一边。这样的状态,若是在任务中只怕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这天过后,芳草院安静了许多,谢安澜也不再去骚扰陆离,只是依然时不时的出门,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再带上芸萝,甚至有的时候出门根本没有人知道。陆家的气氛也有些古怪,陆荞从祠堂出来之后又跑来芳草院找过一次谢安澜的麻烦,却连谢安澜的人都没见到。陆家其他人,几乎都是避着芳草院走。四少爷让老爷和大少爷丢了这样大的脸,连夫人都震怒了,只是碍于四少爷身受重伤不能发作罢了。她们做下人的,谁还敢亲近芳草院的两位主子?就连芳草院自己的人,都是低头做事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些人不往跟前凑,谢安澜正好乐得轻松。城东小院里制作的胭脂水粉已经卖出去了,谢文并没有让她失望,果然将事情办得很好。甚至超出了谢安澜预期的,将一盒胭脂卖出了六钱五分银子的价格。谢安澜见效果不错,便顺手又给了她们两个不同香味的配方。 小院子三个姑娘一天能够制作出八十盒的胭脂,但是泉州城的消费能力根本吞不下这么多,虽然泉州城的富庶人家也不少,但是这种东西虽然是消耗品却也有一定的时间性的。不过谢安澜并不着急,果然很快苓香阁的老板就跟谢文商议,愿意以六百文一盒的价格吃下他们所有的货物。甚至提出想要购买胭脂的配方。谢安澜明白,苓香阁的老板自有渠道将这些东西卖到外地去,不过对此谢安澜并不在意,目前她并没有抢这生意的想法,也没有这个能力。就是如此,东城小院里每天都能有差不多将近四十两的进账。扣除了成本,二三十两。 数了数这些日子的进账,谢安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谁说要开铺子才能赚钱?原始加工本身就是一件赚钱的买卖,特别是当这个东西短期之内只有她自己有的时候。至于这个世界没有专利法,无所谓,她有的是配方,多得是办法。 短短半个月,存盈利超过三百两,很好。 “少夫人,三位少夫人来了。”门外,芸萝进来禀告道。 谢安澜不解,“她们来做什么?大家各自待着互不碍眼多好。” 芸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谢安澜想了想道:“算了,请她们进来吧。” 第31章 来访(二更) 三位少夫人被芸萝请进来,看到坐在花厅中等着她们的谢安澜都是一怔。虽然都是妯娌,但是她们其实跟谢安澜并不怎么熟悉,平时除了去给陆夫人请安,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大少夫人李氏和三少夫人金氏都是嫡媳,丈夫也是同母所生的自然不用说。二少夫人桑氏虽然娘家不如李氏和金氏,却也是官家庶女,外祖家还是皇商,平时在陆家也没人敢小看了她。 唯独谢安澜,她是陆家四个媳妇中唯一的泉州本地人。却也是唯一的一个寒门所出的,从前性格懦弱低调,见人的时候都几乎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模样,三个嫂子谁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也就难怪,这会儿这三位突然看到谢安澜会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谢安澜本就生的美丽绝艳,从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整个人都没有生气一般。如今换了谢安澜来接手,一身紫色罗衣,只在衣缘绣着朵朵娇艳的桃花。一头青丝只是简单的挽起,发间簪着两支葵花嵌红宝石金簪,寸许的流苏金穗在发间轻轻摇曳着。谢安澜并没有怎么化妆,十六七岁的身体正是青春年华,只是随意描了描眉便显得绝艳动人。换了个灵魂之后,谢安澜再也没有往日的木然,即使不说话眉宇间仿佛也带着神采飞扬的味道。 “四…弟妹?”桑氏有些惊讶地叫道,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 谢安澜点点头笑道:“三位嫂子怎么有空来芳草院,芸萝,让人给三位少夫人上茶。” “是,少夫人。”芸萝恭敬地福身行礼,出去叫人去了。 大少夫人李氏微微蹙眉道:“弟妹,我记得…你身边那丫头叫喜儿吧?怎么改名字了?” 谢安澜道:“还不是那丫头说喜儿这名字不好听,想要换一个。我哪儿会取什么名字啊,就随意取了一个。三位嫂子见笑了。” “弟妹哪儿话。”金氏掩唇淡笑道,“芸萝这名字听着清雅,倒是个好名字。” 谢安澜淡淡一笑,看向大少夫人问道:“大嫂贵人事忙,特意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大少夫人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母亲要我们来看看,四弟的伤可好了?”谢安澜有些惊讶,道:“原来是这样,早上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知道母亲担心,我就多说几句了,也免得劳累几位嫂子跑一趟。” 这也是谢安澜特别不喜欢留在陆家的原因。古代的媳妇儿…居然每天一大早都要去给主母请安。而且还不能去的晚了,如果去早了陆氏还没起来她们就得等着,等到陆氏梳洗好出来请安,然后伺候陆氏用早膳,等到陆氏用完了之后她们才能各自回房吃饭。 她知道那三位整天都没事干,但是她有啊!而且,每天一大早不能睡懒觉去伺候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每次站在陆夫人身后看着她用早膳,谢安澜都忍不住想要非礼人类最忠实的好朋友! 不过幸好,陆夫人在几天之后发现根本无法从她这里找到什么便宜以泄自己儿子被陆离害了的那口气。反倒是可能时不时被一脸无辜的谢安澜噎得胃疼之后,陆夫人就变成只是行个礼就打发她回来了。反正也找不到便宜,看她杵在那里就格外的碍眼! 谢安澜自然也乐得轻松,仿佛半点也没有看到二少夫人怜悯同情的眼神。她傻了才会相信嫡母会因为她侍候的殷勤就放着自己的亲儿媳妇不喜欢去喜欢一个庶子媳妇。 大少夫人顿了顿,道:“都在一个府里,能有多远?横竖咱们也没什么事。弟妹,四弟的伤…” 谢安澜摆摆手笑道:“嫂子不用担心,他伤得又不重。已经能下床了,再过些日子差不多就该好了。不会耽误乡试的。” “……”大少夫人气结,也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放心。伤得不重?外面传的好像公公真的打断了陆离的一条腿一般了。如果这次陆离不能参加乡试,自己夫君品行方面的考评在考官那里肯定要下降。说不准就…但是如果陆离参加了,名次再一次压了自家夫君一头,不止是自己丈夫没脸,就是她在女眷的圈子里也抬不起头来啊。 谢安澜仿佛没看见大少夫人的表情,笑问道:“大嫂不放心的话,我领你们过去瞧瞧?” 三少夫人连连摆手道:“弟妹这么说了,我们怎么会不放心。四弟好了就好,公公婆婆也好安心了。”嫂子跑到房间里去看小叔子的伤势成何体统?金氏是正规的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姑娘,是怎么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谢安澜感激地道:“让公公婆婆挂心了。” 旁边的二少夫人看看坐在主位上一只胳膊撑着扶手,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四弟妹啊,咱们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儿想要跟你商量。”谢安澜也不意外,扬眉道:“二嫂请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二少夫人道:“下个月初就是公公的四十大寿,母亲说了要大办,具体的事情都要咱们负责,我们也该商量商量要怎么办了。” 谢安澜不解,“自然是一切以大嫂马首是瞻,大嫂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我也不懂这个。” 闻言,大少夫人唇边露出了一丝笑容。 二少夫人却有些不悦了,她提出这事儿就是想要从大少夫人手里抢一些权力出来,没想到这个谢氏外表看起来变了不少,内里却还是个没用的! “四弟妹说得是,平时也是大嫂协助母亲管着中馈之事。咱们只需要听大嫂吩咐便是了。”旁边三少夫人金氏开口道。 寡不敌众,二少夫人只得恹恹地住了口,看向李氏问道:“那大嫂有什么想法?” 大少夫人朝着二少夫人笑了笑,从容得道:“别的事情都可以吩咐下面的管事去做。不过…等到公公寿宴当天,二弟妹,四弟妹,两位就帮忙接待那些跟着前来贺寿的商户女眷和庶女吧。” 二少夫人抓着手帕的手一紧,脸上却笑容不变,“听大嫂吩咐便是。” 谢安澜看着笑吟吟的大少夫人一脸犹豫,“大嫂,我还是算了吧。我不会……” 大少夫人笑道:“就是不会才要学啊,以后四弟考中了科举做了官儿,难道弟妹不用应酬么?” 谢安澜这才点了点头,仿佛有些羞涩地道:“那好吧,我会努力的。” 内心里,谢安澜撇了撇嘴默默翻了个白眼:热衷宅斗的女人真无聊!不过她们大概也是真的太无聊了,所以才连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弄出来掐吧? 第32章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四少爷来了。”门外,有小丫头的声音响起。花厅里的几个女人都是一怔,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了。这些日子,四房这边和整个府里的人们关系都有些尴尬,说白了就是芳草院的人被孤立了。偏偏陆家还不能表现出苛待陆离夫妻俩的样子。若要真的对他们好,无论是陆夫人还是陆少夫人都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主子有着如此复杂的心思,下面的人察言观色就更加难以自处了。于是,偶尔谢安澜在府中走走都会发现许多有些脸面的管事都明显的避着她走。 谢安澜仿佛没看见她们尴尬的神色,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陆离已经扶着麦冬的手臂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陆离神色如常地朝众人点点头道:“大嫂,二嫂,三嫂。” 三个女子也连忙起身还礼,谢安澜走上前去笑道:“夫君,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陆离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道:“有些闷起来走走,没想到三位嫂子也在此,可是我打扰了?” 二少夫人笑道:“哪里,看到四弟这样,你二哥也能放心了。之前还念叨着呢。” 谢安澜心中无语,芳草院离陆明夫妻俩的院子又不远。真担心的话走过了看一眼费不了他半分力气,就连陆晖陆暄兄弟俩还装模作样的来过两趟呢。二少夫人也不觉得尴尬,一副关切的模样仿佛真是个担心小叔子的好嫂子。不过可以想见,在陆夫人跟前肯定又是另一幅模样。 谢安澜扶着陆离走到主位上坐下,大少夫人道:“四弟有事,咱们就先回去了。” 陆离摇摇头,道:“大嫂若还有事与澜儿说,不必理会小弟。” 谢安澜被澜儿两个字刺激的打了个寒战,得到陆离一个不解的眼神。 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谢安澜笑道:“也没什么事,大嫂说过些日子是公公的寿辰,要我和二嫂帮着接待女眷呢。” 陆离点点头,温和地道:“这是好事,你跟着三位嫂子好好学吧。” “……”所以说,嫁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处?挨揍他见死不救,这点小事儿也搞不定!谁特么闲着没事学交际是对着一群姨娘庶女学的啊。这不是她看不起姨娘和庶女出身的女子,而是客观事实。陆离以后肯定要做官的,难道身为陆离的夫人,她专门学怎么跟庶女侍妾打交道? 心怀愤怒的谢安澜坐在陆离身边,在三位少夫人看不见的地方伸出了恶魔之手。捏住陆离腰间的一小块肉狠狠地拧下。陆离原本淡笑地神色微微一顿,但是很快又恢复自然,这一点变化甚至快得坐在对面的三人都没有看到。 倒是二少夫人看着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半是羡慕半是寒酸地道:“弟妹和四弟的感情真好呢。” 谢安澜抬眼皮笑肉不笑,“我们是夫妻嘛,感情当然好了。夫君,你说是不是?” 陆离侧首定定地望着她,谢安澜笑容更加灿烂,“夫君?” 片刻后,陆离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得到妻子一个“羞涩”的笑容。 旁观的三位只觉得一阵牙疼,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嫉妒。陆家四位少爷,不管能力如何,除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离以外身边都早早就有了通房丫头,陆晖和陆明身边甚至还已经有了一位姨娘。再看这位四少爷,年纪轻轻容貌俊美,才华卓越,如果不是有着庶子的尴尬什么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权贵千金想要嫁过来呢。 大少夫人终于还是坐不住,起身告辞离去。陆离和谢安澜也不强留,只有谢安澜起身送客。将一行人送到门外看着她们离去,谢安澜才转身回到花厅就看到陆离正扶着自己的腰揉着。看到谢安澜进来,立刻就放下了手正襟危坐一张俊脸也是一脸的冷淡。 谢安澜挑了挑眉笑道:“疼就揉揉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陆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谢安澜……” “夫君?”谢安澜做出洗耳恭听状,陆离轻哼一声道:“这些日子你最好安分一些。” 谢安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哪儿不安分了?” 陆离冷笑,“东城的院子,苓香阁的胭脂。”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一敛,盯着他冷声道:“我本分做我的生意,有什么问题?不赚钱难不成你养我?” 陆离问道:“难不成我饿着你了?” 谢安澜嗤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本姑娘跟你这种没追求的人不一样。”吃不饱饿不死就算养了么?生活品质呢? 陆离不语,谢安澜道:“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要不要听听看?” 陆离挑眉,示意她有话直说。 谢安澜勾唇一笑,轻声道:“男人靠得住,猪都会爬树。” 陆离微微眯眼,看着眼前懒洋洋地靠在桌边的女人。他不是陆英,更不会功夫自然感觉不到陆英说的那种无懈可击的感觉。但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不迫,或者说…尽在掌握之中的那种气势。 好一会儿,陆离才轻声道:“泉州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所有的地方都是一样的。财不外露的道理,岳父大人应该教过你吧。” 谢安澜挑眉,了然地点头道:“你说这个?不必担心小事一桩,我既然开始做了,自然有解决的法子。” “哦?”陆离挑眉,“你应该知道,陆家不可能给你帮助。”不仅不能,谢安澜在东城捣鼓的东西甚至不能让陆家人知道。否则的话,那东西最后可就指不定是谁的了。 谢安澜傲然地扬起下巴,斜睨了他一眼,“我不傻。” 玲珑俏眼微微眯起,优美的菱唇也勾起一个小小的幅度,眼前的女子慵懒地像是一只正躺在锦缎里的小狐狸。 只听她悠悠道:“本姑娘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想要跟我抢食,噎不死他就饿死他好了。” “嗯?” 谢安澜抿唇一笑,眼底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揍得他把这辈子吃过得东西都吐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3章 可怜的四少爷 看着眼前眼神略有些怪异地望着自己的少年,谢安澜才反应过来自己略有些暴力了。连忙坐端了身体,优雅的理好了身上的衣服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当然,对自己人我还是会温柔一点的。” 陆离低头扫了一眼她修剪的整齐漂亮的纤纤玉指,沉默不语: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谢安澜当然不在乎他到底相不相信,只是皱眉问道:“说起来,这几天好像都没人找你麻烦啊。” 陆离抬眼,“为什么该有人找我麻烦?” 谢安澜掩唇一笑,“就算陆家的人再蠢,这么多天过去了难道还没有反应过来?”说到底不过是老子打了儿子一顿罢了,这年头做爹的就算打死了儿子也是白死。陆离挨揍的事情突然就闹得满城皆知,陆家的人就算是真傻这么多天也该想明白了。 “注意你的措辞。”陆离淡淡道,却显然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夫人果然聪慧非常。” “过奖。”谢安澜优雅地笑道。 陆离道:“但是,有句话说…慧极必伤,望夫人引以为鉴。” 谢安澜道:“多谢夫君提醒,妾身一定与夫君同生、共死。” 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但愿如此。” 陆英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家主子和少夫人割据一方,互相盯着对方一动不动的情景。虽然四爷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还算平和,少夫人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英就是直觉的感到一丝危险和剑拔弩张。就连原本到了口中的话都噎了回去,后退了一步考虑着是不是回头再说。 既然陆离看到他了,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跑掉。侧过头来问道:“何事?” 陆英默默了觑了两人一眼,吞了口口水才道:“禀四…少爷,老爷请你去一趟书房。” 陆离道:“我伤还没好。” 陆英小声而飞快地道:“老爷说有要事,少爷如果伤还没好的话,他就亲自过来。” 沉默了片刻,陆离点头道:“我知道了。”慢慢站起身来,陆英连忙上前来扶住他,只听陆离道:“既然夫人能解决,我就先走了。” 谢安澜温柔而有礼地点头道:“夫君慢走。” 等到陆离主仆二人离开,谢安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沉了下来。芸萝埋入花厅,一只脚还没进来就听到咔擦一声,抬头一看少夫人手里的茶杯竟然已经碎了。芸萝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取过谢安澜手中的茶杯碎片,一边取出手帕替她擦拭一边道:“这是怎么…好好的茶杯怎么碎了?幸好没有烫到少夫人,不然…。” 谢安澜抬头淡笑道:“无妨,这茶杯太薄了,不太结实。” 芸萝小心地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桌上的碎片,总觉得少夫人的语气有些阴恻恻地味道。谢安澜摆摆手示意芸萝不必管自己的手,沉声道:“芸萝,明天你去一趟东城。” 芸萝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头称是。 谢安澜倚着椅子,漫不经心的轻叩着扶手。她刚才…好像被陆离那家伙给警告了? 另一边,出了花厅陆离便推开了扶着自己的陆英,慢悠悠地往院外走去。陆英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四爷,你方才…不该挑衅少夫人。”陆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陆英连忙道:“万一少夫人…”那位少夫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想起自己方才刚到门口的时候厅中的气氛,陆英就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冷汗。 陆离道:“你认为,她会对我动手?” “……”就算少夫人不会对您下死手,打个半死什么的您也受不了啊。 似乎明白了属下的担忧,陆离俊美容颜阴沉了一下,片刻后才转过身继续慢腾腾地往外走。一边问道:“习武……” “四爷,您…的身体不太适合。”这位爷就是天生的读书人的身板,也可以说是在娘胎里的时候没养好,总之不是病秧子,但是也绝对不是练武的料子。更何况,要练武也要早一些啊,这位都十八岁高龄了还折腾什么?想到此处,陆英也罕见的有些同情这位爷了。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打不过,这绝对是一个悲剧,哪怕他再聪明呢? 陆离其实也只是随意问一句罢了,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他自己清楚。原本倒是没什么,从内心里讲陆离甚至是有些看不上练武之人的,武功再好脑子蠢有什么用,他分分钟能弄死一打。但是,想到此时在花厅里坐着的那个女人,陆离平生第一次觉得练武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看到四少爷走出芳草院,陆家一众下人又是吃惊又是好奇。自从四少爷被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如今这泉州城里传什么的都有,就是陆府里也有不少人以为四少爷真的被老爷打断了腿。但是现在看来…四少爷好好的嘛,传谣言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少爷,小的扶你吧。”麦冬和陆英一左一右跟在陆离身边麦冬急得直掉眼泪。 陆离神色淡定地摆摆手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以平稳而缓慢的步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那惨白的脸色和几乎堪比龟行的速度就能够看得出来,他走的很吃力。原本恍然大悟准备讨伐制造谣言的人的众人顿时又停住了。 这好像…不太对啊。 麦冬急得直跳脚,“少爷,您伤还没好呢,就算老爷召见也…也不用急于一时啊。” 老爷? 陆离抿着唇角,对麦冬的话恍若不闻,步伐坚定地朝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陆英跟在后面拉着麦冬低声道:“别说了,老爷说少爷不去他就亲自过去。少爷身为人子,怎么能让老爷亲自去见他?” “可是…少爷今天才刚能下床啊。”麦冬低声道。 陆英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上了陆离的脚步。 身后偷听的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已经往外院而去的主仆三人沉默了片刻才一哄而散。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4章 四弟晕倒了! 大书房里,陆闻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桌后面,跟前不远处依次坐着的是陆晖,陆明,陆暄三兄弟。陆闻的脸色倒不是现在才开始难看起来的,自从前些日子泉州城里突然传出了那样的传言之后,事实上陆闻的脸色就从来没有好过。 作为曾经的朝廷官员,陆闻当然明白名声对一个有仕途野心的读书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甚至名声有的时候能够救一个人的命,当然,若是用得不好也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那些流言若是没有人引导是绝对不可能突然就传的人尽皆知的。陆闻反应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在暗中陷害陆晖,最值得被怀疑的人自然就是陆离了。但是陆闻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些年除了念书的时候成绩卓越以外,一直表现的平淡无奇的庶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他也派人去查过,陆离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出门。他身边能用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厮整天跟在陆离身边片刻不离,这些日子更是足不出户。一个才刚到陆离身边不到一个月,身份清白平时也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所以…陆闻不得不继续思索,陆家在泉州城中是否还有什么隐藏在暗地里的敌人他没有发现了。 比起父兄的严肃,老二陆明倒是显得有些懒散的无所谓了。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陆闻和低着头一副肃然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陆晖,陆明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四少爷来了。”门外,下人恭声禀告道。 陆闻轻哼一声道:“让他进来。”不管流言的事情跟陆离有没有关系,至少都是因他而起的。 陆离依然迈着缓慢的脚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陆英和麦冬都没有进来,留在门口的麦冬有些担心地频频往里看,被陆英拉了一把才退到一遍低下了头等待着。 “父亲。”陆离上前,淡淡见礼。 坐在一边的陆氏三兄弟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陆离,不管他们三兄弟交情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不喜欢陆离。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头所生的庶子罢了,陆离的容貌太出色,才智太傲然,甚至就连举手投足之间的气韵都显得高人一等。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子而已,他怎么敢?! 陆闻淡漠地点了点头,看了陆离一眼问道:“身体可好了?” 陆离垂眸道:“多谢父亲关心,已无大碍。” 陆闻满意地点头道:“既然没有大碍了,书院的周先生又对你大家赞赏,明天你就回去念书吧。不要辜负了周先生的期望。” 陆离动了动唇角想说什么,陆闻却似乎没有心思管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继续道:“下个月是我的寿辰,到时候…将你那些同窗好友,还有书院的先生都请来热闹热闹。还有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这两位都对你的画作赞赏有加,就由你去请吧。” 陆离皱眉,“父亲,曹大人和顾大人身份尊贵,由孩儿出面只怕不妥。”这两位跟他又没有什么交情,让一个只有秀才身份的庶子出面请两位大人赴宴,外人只会当他不知天高地厚。 陆闻轻哼一声,不悦地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就是你的孝道?” 陆离目光缓慢地从坐在一遍垂眸沉默的陆晖身上流过,片刻后才开口问道:“若是儿子请了曹大人和顾大人,难道大哥打算去请西江布政使和按察使大人?” 陆闻一噎,布政使和按察使分别是从二品和正三品的官员,在外面就是货真价实的一方大员,分别主管一省民政和刑名。这两位…别说是现在的陆闻,就算是当初还在京城做官的陆闻也未必有那个本事请到他们。更不用说现如今的陆家长子陆晖了。 被陆离这么不咸不淡的一问,陆晖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僵硬。脸上仿佛有一种火辣辣地感觉,好一会儿方才沉声道:“父亲,既然四弟不愿意,就不要为难他了。”又看向陆离温声道:“四弟你误会父亲了,只是那日曹大人对咱们家似乎有些微词,由我们出面曹大人未必肯赏光。父亲才想要请四弟出面的,若是到时候能够化解曹大人对咱们陆家的偏见也是一见好事。既然四弟不愿意,那就罢了。” 坐在一边地陆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道:“原本就是他惹出的麻烦,让他去是给了他脸面了,还敢给脸不要脸不成!” “三弟!”陆晖皱眉,轻声训斥弟弟,“四弟是你兄弟。” 旁边的陆明嗤笑了一声,真的那么有兄弟情谊,陆暄开口的时候他就该阻止了,等人都骂完了才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两句,做好人给谁看呢?不就是他自己想骂老四,又碍着名声不敢骂么? 陆晖仿佛完全没听到二弟的嘲讽的笑声,只是一脸温和的看着陆离,仿佛真的是个大度的兄长一般。 陆离垂眸,半晌不语。 陆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有些挂不住了,看向陆离的眼神也越发的幽深。这个四弟,从前确实是很会读书但是他依然能够看得清楚他。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看不透他了。这种感觉…太过危险了。也正事因此,他才一时乱了分寸让妻子在母亲面前提了提陆离的事情,母亲和父亲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事情的结局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陆闻黑着脸站起身来,怒道:“怎么?你还想要我这个做爹的求你不成?” 陆离抬起头来,看着座上的父亲淡淡一笑,垂眸轻声道:“父亲言重了,儿子只是在想…该如何请到两位大人。大哥不也说了么,曹大人对陆家颇有微词。” 陆闻一愣,“你答应了?” 陆离淡笑道:“父亲要孩儿来此,不就是想要我答应的么?” 陆闻语塞,一时说不话来。陆晖先一步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抬手拍拍陆离的背笑道:“四弟果然孝心可嘉,不负周先生所……” 话还没说,只见陆离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倒向了地面。 书房中众人一愣,陆明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叫道:“大哥,四弟身上还有伤啊!快来人,四弟晕倒了!” “……”陆晖沉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地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 他根本还没碰到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5章 吃闷亏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陆晖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奈何陆明反应的太快,声音太高。外面侍候的下人已经一股脑的涌到了门口,看到眼前昏倒的陆离和陆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都是愣在了当场。 “四少爷!”麦冬眼泪顿时哗哗的留,不管不顾地冲进了书房里扑到了陆离跟前。 “少爷!少爷?!”伸手推了推地上的人,麦冬吓得脸色发白,“老爷,少爷…少爷死了?” “闭嘴!胡说什么!”陆闻气得脸色铁青,跟在身后的陆英一把拉开麦冬扔到一边,低头探了探陆离的鼻息,扭头对麦冬道:“别叫了,少爷还活着,还不请大夫!”麦冬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站住!”两个声音齐齐传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间里的陆闻和陆晖。麦冬更是一愣,看向陆闻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看得陆闻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眼神。 “老爷!”麦冬的声音有些凄厉,门口的下人们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 陆晖脸上闪过一时懊恼,沉声道:“你照顾四弟,我让人去请大夫!来人,去将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 “是。”门口的人连忙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走了。 陆明看了一眼陆晖,笑道:“爹,大哥,四弟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赶紧送回芳草院吧。等大夫来了也好看诊,弟妹也方便照顾。”陆闻阴沉着脸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陆英和麦冬都松了口气,陆离背后有伤不能用力,只能找了人来将他背朝上抬了回去。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陆闻和陆晖两个人,陆闻方才叹了口气皱眉道:“晖儿,你也太……” 陆晖脸色一沉,咬牙道:“爹,我根本就还没碰到他!”连他亲爹都以为他是想要挟私报复,可以想见那些下人会怎么传了。 陆闻也是一愣,“不是你……”陆晖脸色难看,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想法,但是他真的没有碰到陆离啊!只是这个闷亏,他是吃定了。虽然方才父亲警告过一众下人不得胡言乱语传播流言,但是谁都明白,流言这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堵不住的。 “他是故意的。”陆晖沉声道。 陆闻皱眉,打量着儿子问道:“怎么说?” 陆晖道:“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上次爹你刚要打他,曹大人就来访了?这次才说了几句话我还没碰到他他就晕了!” 陆闻有些犹豫,他是不喜欢陆离这个庶子,但是若说陆离是如此心计深重之辈,他又有些不太相信。思索了一会儿,方才道:“去芳草院看看。”陆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一下又慢慢放开,低声道:“是,父亲。” 陆离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又被人抬着回来了,听到消息谢安澜撇了撇嘴角才起身回房——麦冬那个傻东西让人把陆离抬进了被谢安澜占据的正房。等到溜号了片刻的陆英回过头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总不能再让人搬回书房去吧?用什么理由呢? 谢安澜慢悠悠地散步到门口,方才加快了脚步走进去,一副焦急的模样,“这又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少夫人。”麦冬抽抽噎噎地道:“少爷…少爷昏倒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坐到床边不着痕迹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探:哟,真晕了?这是下血本了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挑了挑秀眉,谢安澜扭头去看陆英。陆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大夫来得不慢,跟着大夫来的还有陆闻和陆家三兄弟。不过陆暄并没有进来,自有陆明和陆晖跟在陆闻身后陪着大夫一起进来了。谢安澜看了众人一眼,难得的没有上前见礼,只是起身给大夫让了个位置。陆闻等人也不好怪她失礼,只能当成是没看见。 大夫扣着陆离的脉搏看了一会儿,又拉开他的衣服看了看后背上的伤。过了这么些日子,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有一处地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隐隐在往外渗血。大夫皱眉,有些不悦地道:“伤得这么重,就该好好养着,瞎折腾什么!年纪轻轻的就不想要命了么?” 陆闻看了看床上的陆离,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夫,犬子这伤…不要紧吧?” 大夫嘿嘿冷笑了一声道:“不要紧?才刚刚结了痂伤口又裂了,你说要不要紧?我看他身子原本就不怎么好,再这么折腾下去,陆老爷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这……”陆闻心中一跳,原本心中对陆离的怀疑也抛开了七八分。只是问道:“他这伤,好好地怎么会裂开?” 大夫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我是大夫,不是仵作。大约就是外力导致的罢?这伤得太重,虽然结痂却也十分脆弱。稍有不慎,用力过大就会撕裂。” “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陆明皱眉,扬声道,“大家都知道四弟伤还没好,你怎么能去拍他。” 大夫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说话。横竖是陆家人自己的事,他只是一个大夫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陆晖脸色铁青,咬牙不语。 大夫看过之后起身走到一边开药,谢安澜跟着身边低声问道:“大夫,夫君…他的伤不会留下什么后患罢?” 大夫道:“好好养着看看吧,贵府少爷先天也不强健,后天也略有失调,以后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陆闻闻言老脸一红,大夫这话哪里是说让陆离慎重调养,分明是在说要他以后教训儿子的时候最好下手轻一些。谢安澜点点头,道:“多谢大夫,回头我便让人去抓药。” 大夫满意地点点头,看了谢安澜一眼道:“四少爷的才名老夫也略有耳闻,少夫人好好照顾他,将来必有后福。” 谢安澜心里抽了抽,脸上却越加的温良,“多谢先生教诲,我记住了。” 将药方交给了谢安澜,大夫这才收拾东西晃悠悠的出去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格外的尴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6章 再多话,我戳死他! 谢安澜拿起手帕抹了抹眼角,语气淡漠地道:“公公,大哥,二哥,你们请回吧。我会好好照顾夫君的。” 陆老爷可以大发雷霆抄起东西就把儿子打了个半死,但是却不能随意对儿媳妇说什么。更何况是在明显是自己理亏的情况下,面对儿媳妇的冷漠就更觉得无地自容了。同时,也有些觉得,这个庶子媳妇倒也不是那么上不得台面,总听夫人说她小户人家出身,懦弱无能上不得台面,但是敢出面维护丈夫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叹了口气,陆闻道:“罢了,你好好照看离儿。抓药,还有补品银子不够就去账房领吧。” “是。”谢安澜淡淡道。 陆闻摇摇头,带着两个儿子走了。陆晖目光落在谢安澜的脸上,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陆明却是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低声道:“弟妹,好好照顾四弟吧。有什么事,可以来跟二哥说。” 谢安澜抬眼看了他一眼,确定自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挑逗之意。微微后退了一步,忍住一巴掌糊上去的欲望,淡淡道:“多谢二哥,慢走。” 陆明低笑了一声,跟在陆晖后面走了出去。 看着众人走了出来,谢安澜方才轻哼了一声转身坐回床上,瞪着床上正人事不省的男人咬牙切齿。陆英犹豫着,按理他该去替四爷抓药,但是万一他走了少夫人一怒之下弄死了四爷该怎么办? 仿佛发现了他戒备的眼神,谢安澜嗤笑一声随手将大夫开的药方往旁边地上一扔道:“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然后买……”仿佛随口,点了几种药材的名字。陆英看了看地上的纸团,问道:“少夫人,那大夫的药……” 谢安澜道:“你高兴的话买点回来也无所谓。” “……”少夫人,你为什么要用“你敢买回来我就弄死你”的语气说无所谓这种话啊。 谢安澜却不理他,抬手取过放在不远处装针线的篮子,从里面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绣花针。嫌弃地看了看手中的针,谢安澜又取出一个药瓶将针尖在里面泡了泡。然后在陆英还没能想明白她要干什么的情况下干净利落的一针刺进了陆离身上的穴位。 “少夫人?!”陆英惊呼。 谢安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咋咋呼呼干什么?还不去抓药,不要你少爷的命了?” “……”我回来还能看到四爷的命还好好的么?犹豫再三,陆英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少夫人,就算您跟少爷的关系嗯…他总归是你丈夫。”所以,你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下黑手啊,他死了你就要守寡了。 “我、知、道。”谢安澜神色不善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抬起手礼的绣花针朝陆英晃了晃:再多话,我就戳死他! 陆英缩了缩脖子,捡起被谢安澜扔到一边的药方走了出去。走出去的陆离想了想,还是先去将芸萝和麦冬叫到门口去侍候着,免得发生什么不可知的意外。 谢安澜一只手手肘撑着床铺,手心托着下巴趴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爬睡着的少年半边沉睡的容颜。伸手捏了捏,呃,手感不错,就是脸色有些白。不过这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模样,可比平时可爱多了。 “长得真好看啊。”谢安澜感叹道,感觉不够又伸手蹂躏了一番,直到陆离半边俊脸都红彤彤的了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在看了看他刚刚重新包好还没来得及换掉染血的背心,挑眉道:“用得着这样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对自己都这么狠。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妖怪?嗯?” “总觉得你是个祸害啊,要不先…”修长的手指慢慢摸到陆离的脖子上,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收了回去,叹了口气道:“长得这么好看,真的很对我的胃口啊。只是这性格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你要是乖乖的,姐姐一定会疼你啊。” 谢安澜坐起身来,伸出双手将他的俊脸随意拉扯了一番,方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道:“算了,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的份上。”所以说,不关乎任务的时候青狐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颜控。而陆离少年又恰巧长得非常合她的口味。 陆离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竟然是芳草院的正房?自从那日谢安澜落水醒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个房间。他也不认为现在的谢安澜会好心的让他住回来养伤。 “四爷,你终于醒了。”守在不远处的陆英见他睁开眼睛,立刻扑上来一副松了口气模样。 陆离皱眉,“我怎会在此?” 陆英道:“抬四爷回来的人不知道,直接将您送回正房来了。” 陆离点点头,看了陆英一眼,问道:“你很紧张?出什么事了?” 陆英抹了把汗,道:“四爷已经昏睡了两个多时辰了,属下担心…”总不能说,我以为少夫人下了黑手,担心四爷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他不说,陆离却能明白他的担忧,“我说过,不用担心。” 陆英对自家主子的信心不予置评,将一个药方和一包药送到陆离面前道:“这个药方是大夫开得,这包药是少夫人配的,四爷您……”陆离眯眼,盯着眼前的药,他对不懂医术,但是对药材却略有些了解。看了一眼里面的药,思索了片刻道:“用夫人的。” “四爷,三思。”陆英大惊。 “陆英。”陆离淡淡道。 陆英连忙应道:“属下在。” 陆离道:“她是聪明人,夫妻一体。害我对她没有好处。” 陆英看了看陆离,低声道:“属下以为,四爷应该不喜欢……”像他家主子这样的人,绝不会喜欢身边有自己难以掌控的人物。特别是这位还是他的妻子,危险性更上一层楼。 陆离淡淡道:“偶尔,也是可以例外的。只要,她没有妨碍到我。她现在去哪里了?” 陆英道:“少夫人用晚膳去了。四爷,你要不要回书房住?” 沉默了一会儿,陆离方才道:“不必,住久了让人知道了不像样。” “……”四爷,我知道少夫人国色天香,但是你真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做赌。就少夫人下午下针的那个狠劲儿,真打起来您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7章 一百两,闭嘴 用过了晚膳,谢安澜顺便去府中的花园里散了个步才心满意足的回房去了。只是一回到房间,美丽的容颜立刻沉了下来,房间里原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大床上,还躺着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清俊少年。 陆离也刚刚用完晚膳,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就正好对上了谢安澜不善的神色。看看房里没有别人,谢安澜走到不远处的桌边坐了下来,挑眉道:“你那个新小厮怎么不守着你了?” “这里是寝房。”陆离放下书,正色道。 谢安澜笑道:“我瞧那小哥的模样,好像觉得他一走开我就会非礼你一样啊。” 陆离俊脸顿时黑了,“少胡言乱语。” 谢安澜耸耸肩道:“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书房去?” 陆离道:“我为什么要搬到书房去?” 谢安澜眼眸一转,笑眯眯地道:“因为…你要是睡在这里,我真的会忍不住非礼你啊。啊,我想起来,你本来就是个连昏迷的人都不放过的小色狼嘛,该不会是…在等着我非礼吧?” “谢、安澜!”陆离咬牙,谢安澜眨眨眼睛,“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陆离盯着她,冷冷的道。 谢安澜不解,“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吧,居然嫁了个小色狼,我确实是应该感到羞愧。” 陆离盯了她半晌,突然朝着她一笑道:“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色狼。”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神马意思?” 陆离却不肯再搭话,而是朝她冷冷一笑自己躺下盖上了被子准备睡觉。不过因为背上的伤,只能面朝着床内侧躺着。看着拿背影对着自己人,谢安澜撇撇嘴,傲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作为夜猫族,现在就睡觉未免太早了一些。而且床上还躺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小帅哥,又不能做羞羞哒事情,所以谢安澜对现在就上床睡觉这件事是拒绝的。 闲着没事便拿出自己平常用的册子来写写画画,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特工训练营的全方位训练,软软的毛笔字对谢安澜没有任何困难。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听着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某人微微动弹的声音,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心肠那么黑,有个不信任的人在面前坐着,他能睡得着才怪。 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谢安澜趴在桌上侧首去看床上的人,“我说,你这苦肉计用的是不是有点狠了?你就不担心一个月后真的上不了考场?” 陆离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别装了,要装睡着了起码控制一下你的呼吸吧。” 片刻之后,陆离重新揭开被子坐起身来,盯着谢安澜道:“你到底是谁?” 谢安澜笑眼弯弯,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你猜啊。” “你不是谢安澜。”陆离冷声道,“但是…你确实和谢安澜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痣都一模一样。所以身体还是谢安澜的,你是孤魂野鬼?”谢安澜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谢安澜的左耳后侧下方一指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若不是极为亲密的人是不会发现的,谢安澜想起来她第一次去陆离书房的时候两人靠的极近,陆离好像一直盯着她的颈侧看来着。 转过身背靠着桌子,谢安澜也不着急,幽幽道:“夫君,你好无情。眼看着要功成名就了你就想要抛弃妾身么?” 陆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装了,要假装谢安澜你就不会一点都不知道掩饰。”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没有掩饰过她跟谢安澜的区别。 谢安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撇嘴笑道:“如果我是孤魂野鬼,你不怕么?” 陆离淡淡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孤魂野鬼有什么可怕的?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谢安澜赞同,“这话没错,比如你。” 慢慢站起身来,谢安澜朝他露出个满是恶意的笑容,“既然已经说开了,那么…咱们可以来好好地算算账了。”抬起双手捏了捏,做出一个准备修理人的姿态慢慢走了过去,谢安澜笑道:“上次在街上拦路抢劫的那两个混混,是你派去的吧?” 陆离眯眼,面上却一片从容,“你想如何?” 谢安澜笑颜如花,“我这人啊,一向都是宽宏大量的。看在你还有伤在身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让我揍一顿,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如何?” “不如何。”陆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他是不怕挨揍,但是也没有受虐的爱好。 谢安澜挑眉,“这样不太好吧?欠债还钱的道理相信你明白的?拖久了,我是要收利息的。” “二百两,一笔勾销。”陆离淡淡道。 谢安澜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二百两啊…这个好像也不……” “三百两。”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陆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明天给你。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谢安澜摊手,“少年,你太贪心了。你若是给我三千万两,我就考虑告诉你我的来历。” 陆离当然没有三千万两,就算有他也没打算拿这么多钱来买一个孤魂野鬼的来历。只是深深地看了谢安澜一眼,道:“既然如此,不要碍我的事。”谢安澜不悦,“你搞清楚,这几次都是我帮你善后的好么?” 陆离默认,虽然这女人嘴里从来没有好话,但是这些日子确实是帮了他不少忙——要钱的那种,这女人上辈子没见过钱吗? “不管你是什么孤魂野鬼,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身份离开陆家即便不是寸步难行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所以,短期内我希望你安分一些。若是你有别的打算,不出意外五年内我可以帮你准备新的身份,让你毫无麻烦的离开,正大光明的开始过新的生活。”陆离道。 谢安澜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也没打算现在离开啊。这么俊俏的夫君,我走了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陆离脸色微沉,“说人话。” 谢安澜无辜的眨眨眼睛:难道我说的是外星语么。 看看眼前不在掩饰自己的气势,神色凝肃的白衣少年,谢安澜挑眉道:“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孤魂野鬼,第一个反应应该都是想要把妖孽烧死吧?夫君你这个反应…我怎么觉得,比起我来,你……” “一百两,闭嘴。”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38章 孤魂vs野鬼? 平生第一次跟个男人共枕的经验让谢安澜有点失眠。这当然不是因为她觊觎陆离的美色,而是因为不习惯。虽然已经在事实上被迫退休,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除了自己的同伴谢安澜并不习惯睡着的时候身边有人。不仅是如此,她睡觉时甚至连房间里都不能有人,所以原本还需要在外间守夜的丫头也早就被她赶回自己房里睡觉去了。于是,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时辰,谢安澜一双眼睛依然蹭亮。 要知道,躺在她傍边的可不是什么软萌小肉包,而是一个实打实的芝麻汤圆——黑心的,腹黑大王花——吃人的。躺在这种人身边睡觉的滋味…即便是两人暂时达成了意向,感觉也是一言难尽的。 虽然陆离以一百两银子买她闭嘴,但是事实上陆离对她的疑问已经给出了答案。两个人也是半斤八两,一个孤魂一个野鬼,难怪陆离明明早就怀疑她了,出了第一次试探以后却一直容忍。就如同,谢安澜早就怀疑陆离不对劲,但是却不会想拉他后腿或者搞破坏什么的。比起陆家的其他人,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情理上看他们俩才是一路人。 只是…不知道是哪只老鬼占了原本的陆离少年的身体?谢安澜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跟她一样的来历。她那个时代可不会有这种行事老练,心狠手辣却会因为女人的调戏而害羞的男人。 另一方面,陆离当然也不会比她好到哪儿去。事实上,陆离比谢安澜更排斥不信任的人,只是他掩饰的比谢安澜好,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他的家人都没有发现罢了。甚至陆离还反其道而行,明知道谢安澜是个不安全的人物,却偏偏还要搬回来跟谢安澜一起住。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做派,谢安澜称之为有病! 两个各自对床伴都十分不满意的人各自思索着入睡,第二天一早双双看到对方眼睑下淡淡的青影都是无语。 不过,彼此的身份说开了之后谢安澜倒是自在了不少。挑眉看了看同样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的陆离,直接起身下床了。正好芸萝带着一个小丫头端着水进来,跟着半透明的薄纱屏风看到谢安澜已经起身便带人走了进来。 “少夫人起了。” 谢安澜翻着白眼走过去梳洗,一边道:“多了个人,睡不好。” 芸萝掩唇偷笑,看了一眼自己坐起身来却没有起床的意思的陆离笑道:“四少爷还伤着呢,还是住在正房有少夫人照顾比较方便。”自从上次少夫人落水以后,少爷和少夫人就分房睡了,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少夫人就算再厉害也是个女子,还是要夫妻和睦才好啊。 “……”陆离沉默不语。照顾?这女人连起身帮他倒杯水都不愿意。 谢安澜轻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棉巾坐回梳妆镜前任由芸萝替自己梳头。芸萝一边梳头一边道:“今儿夫人那里肯定要留一留少夫人的,时间还早少夫人要不要先用点东西在过去?”昨儿四少爷刚刚闹了这么一出,陆夫人肯定气不顺。不能为难卧病在床的四少爷,肯定是要敲打谢安澜的。 谢安澜挑眉,有些惊讶地道:“芸萝,你好像变聪明了啊。”居然能想到今天陆夫人会找她的茬儿。 芸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奴婢只是想着前些日子不都是么…”陆夫人被谢安澜噎得胃疼,平时也不爱留她在跟前碍眼。但是如果陆离那边出了什么让陆晖难看的事情,就算再碍眼陆夫人也免不了要敲打谢安澜一番。也是想要让谢安澜回来劝劝陆离什么的,只可惜陆夫人打错了算盘,谢安澜根本就当应付着她玩儿,对陆离连提都懒得提一句。 “夫人为难你了?”陆离在一遍听了,微微皱眉道。 谢安澜回头,做惊讶状,“你现在才知道夫人为难我?难道你良心发现,打算给我加工资?” 不知道工资是什么,但是勉强能理解意思的陆离一脸无语,“除了钱,你还能想到什么?” “你打算牺牲自己的美色补偿我?” “……” 见他一脸鄙视,谢安澜不满地轻哼,回过头看铜镜,一边道:“既没钱,又没色,那你还啰嗦什么?” 陆离咬牙,“谢安澜,你知不知道羞耻!”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我说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么?你是说美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夫君,你的思想太龌龊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 “……” “少夫人,你瞧这个发髻好不好?”眼看着两人又要…并不知道要怎么样,但是直觉不太妙的芸萝连忙道。谢安澜挑眉,有些嫌弃地看了看不太清楚的铜镜,点头道:“行,芸萝的手真巧,少夫人喜欢的很。” 芸萝松了口气,笑道:“少夫人喜欢就好。前些日子少夫人吩咐奴婢让人做的衣裳也做好了,少夫人今天就穿新衣服好不好?” 谢安澜侧首看看低头挑选首饰的芸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端详了片刻道:“我们家芸萝也是个漂亮姑娘呢。”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如意发簪插入她发间,道:“小姑娘要会打扮才会漂亮。” 芸萝小脸飞红,伸手摸摸自己发间的发簪笑眯了眼,“谢谢少夫人!” “乖,少夫人疼你。”谢安澜笑道。 “……”一脸木然的陆离。 “……”羡慕不已的小丫头。 飞快地替谢安澜攒好了发簪,芸萝红着小脸跑去找谢安澜要穿的衣服了。谢安澜也不在意,慢腾腾地跟在她身后去换衣服。片刻后,陆离看着穿好了衣服的谢安澜漫步走了回来,愣了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艳。 谢安澜的相貌他是早看习惯了的,原本的美貌被不合适的衣衫发式和怯懦气质压着并不十分显眼。换成了现在的谢安澜之后就好了许多,但是陆离也从未认真的关注过谢安澜如何美貌,直到此时看到精心打扮一番的谢安澜,方才真正的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和原本那个怯懦的女子的不同,原本的谢安澜是绝对穿不出这样的效果的。 第39章 你高兴就好 一袭橘红色织金云纹缎衣衫,衣缘领口袖口都是以淡金色镶嵌,一条暗金色鸾纹腰间将纤细的腰肢勾勒的越发窈窕。一头青丝随意挽起,发间簪着红宝石榴花钿,还有一条镂花流苏银额饰缀在眉心。淡扫峨眉,朱唇微点,眉眼如画,顾盼神飞。 芸萝将一条淡金色描花披帛挽在她的臂间,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满是欢喜地道:“少夫人可真漂亮。” 谢安澜含笑捏捏她的粉颊,方才走到陆离面前抬手笑道:“我好不好看?” 陆离眼神微动,慢慢地转开了眼眸道:“你是打算去找事儿么?” 谢安澜眨眼,满是不解地道:“什么叫我去找事儿?我这分明是去被事儿找啊。不能因为怕别人嫉妒我好看,就故意扮丑啊。这样人生多不美满?谁让老天让我生的如此美貌呢,辜负了上天的厚爱,是会招天谴的。” 陆离瞪着她,显然是被某人的厚颜噎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良久方才缓缓道:“你想太多了。” 谢安澜不悦,“你是在说我不如她们好看?”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夸别人好看,这家伙是想挨揍么? “……”沉默半晌,陆离淡淡道:“你高兴就好。” 谢安澜这才高兴起来,坐在床边笑容可掬,“我喜欢识时务的人。” 用过了点心,谢安澜方才心满意足地带着芸萝出门去了,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人惊艳的目光。到了明兰院,陆夫人果然还没有起身,不过三个儿媳妇倒是都已经到了。看到漫步走进来的谢安澜,三位少夫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三位嫂子,早安。”谢安澜笑容璀璨地打招呼。 三位少夫人却仿佛被她如此灿烂的笑容给闪到了,片刻之后二少夫人才干笑了一笑,点头道:“四弟妹,今儿打扮的真漂亮,是要出门么?” 谢安澜摇摇头,“没有呀,前几日刚刚做了一身新衣服,我就想穿来给母亲瞧瞧。也让母亲看了高兴高兴。” “……”母亲绝不会高兴看到你穿的这么好看,还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的。 面对三位嫂子的一脸木然,谢安澜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嫂子别笑话我,我难得自己做一件新衣裳,所以才想给母亲看看呢。” 三少夫人借着低头饮茶的时候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是上不得台面。一件衣服罢了,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不过也是,以谢家的家世来说,这么一身衣服可不是难得的好东西么? “四弟妹这料子…仿佛是今年最新的云纹织锦缎?”二少夫人看了看谢安澜身上的衣服,挑眉道,“前两日我还在绸缎庄见过呢,掌柜说一匹要十多两呢。” 言下之意,你有那么多钱么? 谢安澜低眉浅笑,“二嫂好眼光,原本我还有些踌躇呢。幸好夫君前些日子得了不少银两,随手给了我一些。不然,我哪儿舍得买这样的料子。” 看着她仿佛羞涩的笑容,二夫人只觉得心塞。 大少夫人淡淡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就缺那一点料子的钱了。四弟妹也不要太苛待自己了,让人听了还以为咱们陆家连儿媳妇的养不起。”谢安澜眨了下眼睛,很是无辜,“我哪儿敢跟三位嫂子想比啊。”这三位不仅自己带着丰厚的嫁妆过来,丈夫那里也有各自的亲娘补贴。哪像陆离,除了逢年过节有点赏赐,平时就真的是靠着一个月那点银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把原主的嫁妆用了不少。 这么一想,谢安澜觉得陆家四少被个不知道哪儿来得野鬼占了身体好像也不是坏事。不然她还不知道得花多少功夫调教。万一是个不开窍的,那她就真的是宁愿卷包袱跑路了。 听了她的话,三位少夫人也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就算谢安澜长得如何出色,也确实是比不了她们的。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依然有些不舒服,只是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到底哪儿不舒服了。 “夫人来了。”陆夫人带着人走了出来,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了谢安澜身上。 “见过母亲。”四人连忙起身,齐声向陆夫人见礼。 陆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谢母亲。” 陆夫人不让坐,四人自然都不能坐下。陆夫人望着谢安澜也不说话,谢安澜倒也不着急,站在三少夫人旁边眼观鼻子鼻观心,淡定无比。 良久,才听到陆夫人道:“老四媳妇今天打扮的倒是新奇。” 谢安澜笑容乖顺,“谢母亲夸奖,母亲也觉得好看,儿媳就满足了。” “……”我什么时候说好看了? “离儿的身体如何了?”陆夫人问道。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一收,有些忧愁地道:“夫君昨儿被人抬着回来,天色快黑了才醒了过来。今儿一早儿媳离开的时候,看着也没什么精神。呜呜…若是夫君出了什么事儿,儿媳也不想活了。”说着,掩面抽泣起来。 陆夫人抽了抽嘴角,皱眉道:“行了,大夫都说离儿没有大碍,你好好地哭什么,别带衰了他。” 谢安澜抹着泪叹气道:“儿媳也不想如此啊,只是母亲你想…这段日子夫君总是三灾九难的,也不知道是惹上了哪尊霉神才这么倒霉。” 大少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陆夫人冷冷地瞥了谢安澜一眼不悦地道:“你这是在怪老爷?” 谢安澜睁大了眼睛道:“母亲这可冤枉了儿媳。儿媳是想大约是夫君今年走霉运,不然怎么能惹怒了公公呢?公公最是公正严明,岂会随意责打夫君,自然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早就被外面的风言风语烦的不行的陆夫人和大少夫人尴尬不已。她们自然知道老爷是为了什么责打陆离的,此时看到谢安澜一脸公公为人正直,肯定都是夫君的错的模样,脸上不露声色心中的不自在却是难以避免的。谢安澜说得越多,她们心理却是越尴尬。 陆夫人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地道:“既然你这么说,过几天咱们一家子去庙里上香,你们夫妻俩也一起去吧。也好求佛祖保佑,去去晦气。” “可是…”谢安澜犹豫,“夫君的伤……” “还要几日呢,到时候让大夫看看他的伤不要紧就一起去。”陆夫人冷声道。 “多谢母亲体恤。”谢安澜感激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0章 拉拢 陆夫人果然没有如往常一样早早地打发谢安澜回去,而是让她与其他三位少夫人一起侍候她用早膳。其间的各种冷待和精神攻击自然是难以避免的,谢安澜低眉顺眼的跟在三少夫人身边,努力的憋着心中的笑意不要显露出来。 后宅里的妇人想要磋磨儿媳妇的手段确实是多得很,奈何陆夫人却是自恃官家小姐是个要脸面的。而谢安澜却仗着自己的出身清贫,是个不懂规矩的。陆夫人说话,她不乐意听的就当成听不懂,陆夫人又不能无缘无故的揍她一顿,或者罚她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让她罚站或者用膳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指使谢安澜罢了。前者谢安澜根本不在意,从前训练的时候随随便便站个一个两个小时,出任务在荒郊野外趴上两三天都是常事。后者,陆夫人能忍受早膳乱成一团最后吃到饭菜冰冷她当然也不在意。最后,陆夫人还是沉着脸将她和二少夫人都遣了回去,只留下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说话。 出了明兰院,谢安澜和二少夫人对视一眼,谢安澜点点头道:“二嫂,我先回去了。” 见她要走,二少夫人连忙拉住她,笑道:“弟妹,急什么啊。往日里也不见你出来走走跟咱们说说话,咱们妯娌间都生疏的不行了。” 谢安澜挑眉,能不生疏么?这三位少夫人有哪一个看得起原主,见面不挤兑她几句的?这会儿到了这位二少夫人口中倒像是她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谢安澜也不在意的跟着她在花园中漫步。一边问道:“二嫂是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二少夫人把玩着手中的帕子,一边笑得殷切,“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二爷让我问问四弟的伤势罢了。可怜四弟,这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二爷和我纵然有心去瞧瞧,只是弟妹也知道咱们身份尴尬,贸然去了,只怕那位…心里不痛快,反倒是给四弟添麻烦。” 谢安澜低眉含笑不语,这位二少夫人现在是在跟她套近乎?为什么?因为陆离如今的名声还是说看好陆离的将来?话倒是说得漂亮,看来这位时不时在大少夫人手里吃瘪的二少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等啊。只是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陆明的意思。想起陆明那总是带着几分挑逗和暧昧的眼神,谢安澜心中冷然一笑。想要调戏她谢安澜,也不看看自己那张丑脸! 说了一番话却不见谢安澜回应,二少夫人皱了皱眉仔细打量。却见谢安澜半垂着眼眸一脸平和温婉的模样,半点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想接还是根本听不懂。虽然有些失望,倒也不太在意,只是道:“弟妹记得将这话跟四弟说说,四弟那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去找他二哥就是了。自家兄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说着,还自以为风趣的掩唇娇笑起来。 谢安澜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应道:“谢二嫂关心,我记住了。” “那就好。”二少夫人点头,握着谢安澜的手柔声道:“咱们都是庶子媳妇,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以后弟妹有空常去我那儿坐坐。” 说话这话,正好回头看到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从明兰院门口走出来,二少夫人也不再多留跟谢安澜告辞带着丫头走了。谢安澜回头看了一眼明兰院门口的两个人,嫣然一笑也转身悠然而去。 明兰院门口,大少夫人望着一左一右离开的两个弟妹微微皱眉。三少夫人也跟着蹙眉道:“什么时候二嫂和四弟妹关系这么好了。” 大少夫人淡淡道:“罢了,她原本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三弟妹以后少跟她掺和。”嫡子媳妇和庶子媳妇什么时候能真的走到一路去了?她们的夫君原本身份就是对立的,即便是表面上关系再好,内里大家却也是清楚的。至少,陆明看着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如今陆离更是…想到这家中的情形,大少夫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三少夫人点点头,轻哼一声道:“我哪儿想要跟她掺和?不过是往日见她殷勤便多说两句罢了。”金氏也是官家嫡女出身,岂会不明白后院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莫说是庶出的兄弟,便是同胞兄弟各怀心思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我瞧四弟不像是对家里有什么想法的,大嫂也劝劝大哥,何必……” 大少夫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家三少爷陆暄是嫡出,但是排行却是行三,自然没有嫡长子的压力。他本人也不是读书的材料,更没有什么雄心专职,将来陆家分家了他是嫡出,除了规定由未来家长继承的祖业以外,别的东西他都可以与嫡长子平分,就算一辈子吃喝玩乐也不愁日子不好过。这样的人哪里能够理解陆晖的苦楚?明明是嫡长子,却事事被个庶子压了一头,就算将来陆家大力扶持陆晖而不管陆离,陆晖也注定要生活在陆离的阴影之下。 若是将来陆晖比陆离强,旁人只会说那是因为陆晖有陆家扶持。若是将来陆晖还不如陆离,旁人更是有话说了,有家族扶持还不如庶弟,当真是个废物。前几次县试,府试,院试陆离小小年纪一路过关斩将成绩都比当年陆晖出色许多。院试兄弟俩一起下场,差距更是让人侧目,也令陆晖受了不少嘲笑,信心更是大受打击。若是一个月后的乡试陆晖再次被陆离压下的话,不仅是受人嗤笑的问题,只怕还会影响明年会试的发挥。 三少夫人见她如此,也明白她的为难之处,略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倒不是觉得打压庶子有什么不对,不说陆家,京城那些权贵之家,有几家的嫡支不打压庶子的?只是想起这些日子的事情,还有方才谢安澜那一笑,三少夫人总觉得…这事儿只怕成不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1章 抢食? 回到房里,陆离依然安静的坐着看书。看到谢安澜进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回来了?”谢安澜冷笑,扬眉道:“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你嫡娘做牛做马?本姑娘怕她消受不起。” 自从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谢安澜就更加自在了几分。 陆离摇摇头,道:“我以为,你至少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回得来。夫人自恃身份到不会对你动手,不过……”他虽然不是后院的女人,但是后院那些手段却还是了解一些的。都说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后院的女人磋磨儿媳妇的手段可是一代一代亲身试验然后传下来的。谢安澜淡淡笑道:“我倒是不怕,可惜你嫡娘比你想得要脸呢。”而且,她谢安澜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给她抓的。陆夫人若是学那些刁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跟她胡搅蛮缠,说不准她还要费点功夫,偏偏陆夫人自觉自己是官家大小姐,怎么能跟一个出身乡野的村女一般见识? 陆离点点头道:“你能应付最好,我也不必担心你。” 谢安澜撇嘴,“说得好像你帮过我似得。对了,你二嫂让我替你二哥带话呢。” 陆离眼神一暗,淡淡道:“他说什么?” 谢安澜拿捏着腔调,将二少夫人的神态语气学了个十成十,说完了才问道:“这真是你们家老二的意思?他是不是略急了一些?你这连影儿都还没有呢,他就急着来拉帮结伙,真的没问题吗?” 陆离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他有多聪明?不过是憋久了,好不容易看到陆晖倒霉,就想要凑上来踩一脚罢了。” “你就没想过彻底踩死陆晖?”谢安澜挑眉问道。 陆离看着她,“我现在用什么踩死他?你么?” 谢安澜咬牙,恨恨地瞪着陆离。好一会儿才突然冲他一笑,轻声道:“你要真想,也不是不行啊。不过,你出得起什么价?” “多谢,不必。”陆离道。 谢安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悠悠道:“夫君啊,苦肉计还是少用些为妙。我倒是不担心你身体有什么不好,我怕你用多了心理扭曲啊。”不过看你一点小事都下手这么黑,现在心理也健康不到哪儿去。 “多谢夫人关心。”陆离的理解能力很好,许多词汇即便是不知道也很能联系上下文理解无碍。淡定地点头道。 “少夫人。”芸萝匆匆进来,看到陆离立刻又闭了嘴。谢安澜摆摆手道:“什么事?” 芸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谢文让人送来的信。” 谢安澜皱眉,伸手结果了芸萝递过来的书信打开。只是一封短信却清楚的写明了谢文要说的事情,两眼扫完写谢安澜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伸手慢慢将信笺揉成了一团,芸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少夫人揉的不是信笺,而是什么人的脑袋。 “出事了?”陆离并不意外,只是挑眉淡淡道。 谢安澜随手将信函扔进了桌上的香炉里,挥挥手示意芸萝将香炉拿出去。芸萝连忙上前端着开始冒烟的香炉出去了。 “需要帮忙么?”陆离问道。 谢安澜微微眯眼,冷笑道:“用不着,我倒要看看什么了不得的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本姑娘手里抢食!” 陆离也不在意,耸耸肩道:“你随意。”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谢安澜调配的胭脂香粉这些日子在泉州城里的女眷中间颇有些名气。泉州恰巧还有一家专门做脂粉的作坊,做出来的胭脂香粉除了供应泉州的各家铺子,泉州附近甚至整个西江地区都多用他们家的东西。按说谢安澜这小小的作坊其实影响不了他们什么的。奈何谢安澜的脂粉走得都是高端路线,这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泉州城里的权贵富家女眷们几乎都抛弃了原本的胭脂改用苓香阁的胭脂了。 如此一来,那作坊的人自然坐不住了。在自己设法仿制未果之后,设法从苓香阁的掌柜那里问出了谢文的来历,就找上门想要买谢文手里的配方。谢文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们,何况这家人出的价格极低,现在苓香阁在卖的三种味道和颜色的香粉配方,他们只出价三十两。交涉未果,这些人又放出消息称这些胭脂用了对肌肤有害。但是这种消息得罪的却是苓香阁的老板,因为谢文将东西卖给苓香阁之前是经过了检验和试验的。反倒是让苓香阁的老板一怒之下拒绝了再从他们作坊买进胭脂香粉。 一计不成,这家作坊又想出另一招,招了不少地痞流氓天天到城东的小院骚扰,令小院里的几个人根本无法静心工作。城东本就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只要不伤人死人,官府的衙役根本不怎么管。谢文和谢武两个双拳难敌四手,更是无可奈何。眼看着连约定好的交货时间都要耽搁了,今天几个小混混更是闯进了院子,将几个姑娘都吓得不轻,谢文无可奈何,才写了信请老元送了过来。 谢安澜一遍思索着事情的经过,一边悠然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自从谢家村回来,就再也没有好好运动过了,感觉整个人都要生锈了啊。 “喂,知道泉州最大的脂粉作坊是哪一家么?”谢安澜问道。 陆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方才道:“城北朱家,朱家不仅有脂粉作坊,西江境内所有叫红香斋的店都是他们家的。” “所以,他们很有钱有势?”谢安澜问道。 “算不上,朱家的小女儿是泉州府知事的继室。”陆离道。 谢安澜沉默了一会儿,十分真诚地望着他,“我听不懂。”能够差不多明白知府同知这些官员的级别已经不错了,知事又是个什么鬼? 陆离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知事是掌管府衙文书的人,正九品。” “呵呵。”谢安澜恍然大悟,点头道:“确实算不上。”别看陆家老爷现在只是个被贬的庶人,但是一个九品小吏陆家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当然谢安澜不是想要借陆家的权势压人,陆家也不可能给她这个权利。只是多大的身份代表着多大的权势和能力,一个九品小吏,自然不用担心他有多大的势力了。如果是知府和同知这样的后台的话,说不准谢安澜也只能暂时吃个哑巴亏,将配方免费送了。 第42章 做坏事 深夜,一个黑影从陆家后院的围墙上一闪而出,半点也没有惊动正在打着瞌睡的门后守夜人。出了陆府,人影避开了城中打更的更夫,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北的方向而去了。 朱家的宅子和作坊并不在一处,谢安澜目标明确地直奔朱家的作坊而去。胭脂作坊在城北一个靠近城门口较为偏僻的位置。三进的院子,外面两进是作坊,最后面是住人的地方。朱家做脂粉生意已经有两三代人,自然操作熟练,整个作坊足足有四五十个工人,每天生产出来的胭脂香粉等等就足足占了整个西江省的七八成之多。跟谢安澜这样几个人精工细作的小批量完全不同,若不是谢安澜的配方独特卖的又贵,谢安澜几乎不可能在有朱家这样的存在下赚到多少钱。 深夜里,整个院子也是静悄悄的。谢安澜站在门外的树下打量了一会儿,便走到一处拐角的院墙边毫不费力的窜上了足有七八尺的院墙。然后一翻身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大约也没有人想到会有人敢跑到这里来捣乱,院子里自有前后门有两个守卫,这个时候正是最昏昏欲睡的时候,守卫也都是睡意朦胧的坐在门内的入口处打着瞌睡。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 谢安澜挑眉一笑,黑色的身影在夜幕中入一道暗影闪过,略入了前院的一个房间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谢安澜早有准备,侧首感觉了一下里面没有人就直接进了里间,然后点燃了随身带来的火折子。这是一间书房,架子上摆着成对的账本还有各种书籍。谢安澜走到书桌后面,蹲下身抽出头上的发簪对着锁捣鼓了几下,书桌抽屉上挂着的锁便咔的一声轻响打开了。 匆匆扫了一眼,抽屉里放着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个账本和一些碎银子。谢安澜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将账册拿出来又重新锁上了抽屉。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挑了几本最新的账册才灭了火光转身出门。 循着淡淡的脂粉想起,谢安澜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制作脂粉的地方。在这个几乎都是自家自产自销的年代,朱家的作坊规模确实是不小。一盒盒已经做好的脂粉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另有许多半成品还放在一边等着明天继续。 谢安澜挑眉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唇边勾出一抹笑意。 先撩者贱,既然是你们先招惹我的,就别怪我祸害你们了哈。 找到第二进院子里几个平时浆洗材料的大缸,缸中还有水。谢安澜毫不客气地将刚刚从放材料的房间里顺来的几种药粉全部到了进去。然后再将几个房间里不管是成品还是半成品的东西全部打包一股脑扔进了四个大缸里。完事之后还心情逾越的站在屋檐下欣赏了一番。四个半人高两三个人才能环抱的大缸,虽然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却也进去了大半。特别是那些半成品的东西,一倒进去立刻缸里立刻就成了一锅浆糊。 做这些事情,谢安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个时候也正事人们睡梦中最香甜的时候,朱家的工人也不会闲着无事睡到半夜跑到前面来转两圈。于是竟让谢安澜就这么一路顺风的干完了所有的坏事。 完事之后,谢安澜又照着原路返回出了朱家作坊的院子里。对着黑夜中的院落做了个深情的飞吻,拍拍手转身走人了。 “出来吧。”快要靠近陆家后院的时候,谢安澜突然擅入了一个胡同,靠着墙壁淡淡道。 身后没有声息,谢安澜嗤笑了一声,淡淡道:“下次还要跟踪我,记得先好好练练。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沉默了一会儿,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谢安澜面前,恭声道:“少夫人。” 谢安澜毫不意外,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问道:“今晚好玩么?” 陆英一脸木然地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女子,虽然不知道嫂夫人翻进人家的院子干了什么,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重点是,少夫人据说是一个秀才的女儿,现在秀才的女儿都这么彪悍么? “少夫人…什么时候发现的?”陆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他自认为功夫不弱,就算是不能稳胜少夫人多少,至少也该是旗鼓相当的才对。却没想到第一次跟踪就被人家发现了,而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少夫人已经发现了她。 其实,这完全是陆英的错觉。或者说也不算错觉,现在若是动手的话谢安澜未必打得过陆英。毕竟这个身体即便是有这段时间的刻意调养和训练,也还是有些废材的。但是如果要拼命的话,从来没有跟人生死相搏过的陆英对上谢安澜是绝对没有胜算的。陆英觉得谢安澜危险,其实并不是因为谢安澜现在的实力,而是谢安澜本身经过千锤百炼和血雨腥风之后的那种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习惯让他感到危险。 谢安澜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道:“出芳草院的时候,你跟的太急了。” “……”所以,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么。 “说说吧,你家少爷让你跟着我干什么?”谢安澜问道。 陆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四爷让我看看,少夫人…需不需要帮忙。” “所以,我在里面忙,你在外面等着?”谢安澜笑问,“我若是被发现了,你是打算冲进来救我还是回去给你家四爷报信?” “……” 谢安澜也不为难他,很是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要跟就光明正大的跟,或者别被我发现。我其实不是每次都忍得住不动手的。还有,告诉你家少爷,下次再让人跟踪我,我不会为难你,但是…我会揍他。” 陆英沉默了良久,终于挤出了一个字,“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为自家主子说句话,“少夫人…四爷是,担心你。” 谢安澜点点头,“我知道啊,我不是他的夫人么,我倒霉他也好不了么。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我连累他吧?” “……” 第43章 互通姓名 第二天一早,泉州城北的朱家胭脂坊顿时就炸开了锅。不仅近期的账本被人偷走了,存储在院子里准备要卖出去的各种胭脂水粉成品以及半成品全部被人悄无声息的扔进了院中的四个大缸里。那大缸中还不知道被人扔进了什么东西,臭哄哄一团即便是将东西捞出来也无法再用了。那些直接被倒进去的半成品就更不用说,直接成了浆糊染得那水缸中的水颜色诡异,令人作呕。 朱家的当家看着第二进院子里几个大缸中一片狼藉的模样,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昏死过去。之后的一团乱七八糟的后续事务就更不必说,也没有功夫再去找谢文等人的茬儿了。 对于此事,若说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无疑就是谢文等人。毕竟他们刚刚让人去人家家里闹事今天自己家里就出了事了。但是无奈他们并没有证据,谢文等人不仅改过名字而且卖身的契约都是在几十里外谢家村办的。朱家的人查不到谢文等人的底细,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另一方便,苓香阁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谢文已经跟他达成了长期供应的协议,找谢文的麻烦就等于是断他的财路啊。最后谢文在谢安澜的指示下,提出半年后将现在的三款胭脂香粉的配方免费赠送之后,朱家人再也没有来找过谢文等人的麻烦。 陆府里,谢安澜心情愉快地翻阅着从朱家顺回来的账本。陆离没有在躺在桌上,而是起身坐在她对面写写画画着什么。谢安澜凭着自己良好的视力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之乎者也什么的,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察觉她的目光,陆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她跟前的账本挑眉道:“朱家的账本,看出什么来了?” 谢安澜无聊地扬了扬手里的账册,道:“能看出什么来?真的重要的账本他们也不会放在那里好不好?不过…我算了一下,这次朱家的损失倒是很可观啊。” “哦?”陆离挑眉。 谢安澜悠然道:“朱家最近半年,平均每月净赚两千两啊,不过这一次…加上赔偿给客户的钱,朱家至少得亏损半年的盈利。想必足够他们心疼好一阵子了。”陆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完了就处理掉,让人看见了会有麻烦。陆家跟朱家关系不错。”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她以为以陆家老爷的性格应该看不上朱家这样的人家才对。毕竟,当初连李家都没有看在眼里,都是商人李家只怕比朱家还要强一些。陆离淡淡道:“想要在朝堂上一帆风顺,从来少不了银两。”陆家是书香世家,虽然家世清贵,也颇有些家底。但是论钱财却比不过那些富商。 谢安澜顿时恍然大悟,“你家嫡娘想要给你大哥纳妾?”陆家四个儿媳,身份最高的是大少夫人李氏,最有钱的是二少夫人桑氏,出身最低位的自然是四少夫人她谢安澜。以后陆晖想要在朝堂上发展,需要岳家的支持。但是大少夫人的娘家或许可以在官场上给他一些助力,却注定了无法在钱财方面给陆晖多少帮助。因此,名门世家的子弟,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嫡妻,再纳富商千金做妾的例子十分常见。 谢安澜挑眉一笑,凑到陆离跟前,“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夫君,你是不是也想要纳个富商千金做小妾啊?我记得那个李家的姑娘一直对你情有独钟呢,不如我去跟夫人说,帮你娶进来?你放心,我肯定不欺负她。” 陆离瞥了她一眼,“你刚坑了她几十两银子,现在还想干什么?她跟你有仇?” 谢安澜掩面做抽泣状,“你果然也记得她,连这种小事都打听的这么清楚。嗯,我跟她没仇,但是谢安澜跟她有仇。” 陆离给了她一个无聊的眼神,道:“别闹,过完年就要准备进京,你该收拾的就收拾了吧。” 谢安澜挑眉,靠着下巴靠着桌子望着他,“看来你很有信心能够考过乡试啊。” 陆离嗤笑一声,淡淡道:“乡试而已。”神色淡淡,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隐晦却不容忽视的倨傲。 谢安澜斜睨了他一眼,“看你这副德行,难怪陆晖看你跟眼中钉肉中刺似得。对了,明天去城外上香,你真的要去?” 陆离微微点头,道:“大家都去,我一个人留下也不好,自然是同去。” 谢安澜点点头也不在意,“好吧,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除了偶尔上街走走就是整天窝在家里,我无聊透了。” “小心一点。”陆离淡淡提醒。 “嗯?”谢安澜一愣,上个香而已,要小心什么?原本想要起身的谢安澜坐定了身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隽秀少年。沉吟片刻方才道:“他们还想要玩什么?”陆离道:“自然是要挽回陆晖和陆家的名誉。” 谢安澜趴在桌上,从下往上看他,“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跟陆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离皱了下眉,显然是有些看不惯她坐没坐相的模样。微微垂眸,淡淡道:“无冤无仇。”谢安澜望着房梁翻了个白眼,“你猜我信么?”陆离道:“你信不信与我何干?” 谢安澜打量着他,清楚地察觉某人现在的心情变得极度不好。就连那斯文俊秀的眉宇也仿佛染上了一层煞气,看上去有几分让人心惊的危险。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让谢安澜整个人瞬间有了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反击的冲动。 不过很快,谢安澜就反应了过来,挑了挑秀眉放松了身体,道:“好吧,你高兴就好。” 陆离抬眼看向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麦冬的声音传来,“四少爷,赵公子,林公子,言公子来探望您了。” 陆离一怔,点点头道:“请他们去书房,我立刻过去。” “是,少爷。” 陆离站起身来,因为伤势尚未痊愈动作显得有些缓慢。慢慢起身像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问道:“一直没问,夫人芳名?” “谢安澜。”谢安澜扬眉一笑,“你呢?” “陆离。”留下两个字,陆离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4章 原来是重生 陆离? 谢安澜偏着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原来不是孤魂野鬼是重生啊。不过…本以为是个小鲜肉,结果是个老黄瓜刷绿漆,可真是有点亏了。另外,看这家伙的表情,上辈子跟原主的感情肯定不怎么样,说不准还有什么不愉快,他该不会将她也当成了原主重回回来的吧?毕竟…她这样的人很容易联想到穿越啊重生啊什么,这年头的只怕很难想出来一个别的世界的人跑到自己老婆什么了。陆离能那么快接受她不是原主,只怕也是占了他自己的情况的光。若是原本的陆离,就算活到五十岁,也未必能接受得了。 这事儿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万一陆离和谢安澜真的有仇…… “少夫人?”芸萝进来,就看到谢安澜趴在桌边望着门口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忙上前来低声问道。 谢安澜眨了下眼睛坐起身来,“嗯,什么事儿?” 芸萝道:“大少夫人让人来通知少夫人,明儿一早咱们一家子就要出城去灵岩寺,夫人说这些日子咱们家出了不少事儿,要在庙里住上两天,好去去晦气。大少夫人说知会少夫人一声,免得到时候行礼少带了什么不方便。” 去去晦气? 谢安澜撇了撇嘴,到底是谁晦气啊。 点点头,谢安澜道:“我知道了,回头多收拾几件衣裳就是了。” “是,少夫人。”芸萝点头应是。谢安澜想了想,问道:“四少爷的客人在书房么?” 芸萝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少夫人,您要去见见么?” 谢安澜摆摆手道:“我就是问问,又不熟去见什么?”芸萝掩唇一笑,道:“少夫人是四少爷的妻子,来探望四少爷的那几位都是四少爷的同窗好友,其实少夫人去见见也不失礼。” “还是算了吧。”谢安澜有些意兴阑珊地道。既然陆离那漂亮的小皮囊底下装的是个老鬼的魂儿,谁知道如今这个陆离对从前那些朋友还是不是同样的看法,她才不去惹他的眼呢。 不过…一般会重生还跟陆离这家伙一样带着满腹怨气的,上辈子肯定都混得不如意。再想想自己,谢安澜顿时忧郁了。本大神辛辛苦苦几十年,好不容车子房子票子样样不缺,说不准还能有个美男纸正是要升职加薪成为人生赢家的时候,竟然让我穿了!这可真的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没有失败到想要换个世界从新来过,到底是为神马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好不好? 见少夫人兴致不高,芸萝就想要努力逗少夫人开心,“那少夫人去算账吧,今早谢文又请老元带了不少银两过来,奴婢都给少夫人放进箱子里了。” 谢安澜无奈地看看眼前眨着大眼睛想要卖萌的小丫头,伸手摸摸她的头顶。真是个小傻瓜,少夫人我是想要有钱花,不是对数银子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啊。不过小姑娘的一片好心也不好抹杀,谢安澜点点头站起身来往里间算账去了。 另一边陆离的书房里,三个年纪相差不多的年轻人各自坐着喝茶,一边打量着眼前坐着脸色苍白的俊秀少年。 “这些日子不见,陆兄似乎变化不小。看着脸色还有些白,身体可好了?”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年轻人挑眉笑道。自从上次陆离据说落水生病请假,他们这些书院的同窗正经是没有怎么再见过陆离了。原本是要病愈回去念书的,谁知道又被陆老爷给狠狠地打了一顿就再没有好过。乡试将近,他们这些人也都在忙着温习功课,这两天听说陆离伤势好了许多,三人这才结伴前来探望。却没想到再次相见,陆离的变化让他们有些惊讶。 不说陆离突然以画技名扬泉州,毕竟从前陆离只是忙着一心只读圣贤书,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擅长作画。或许人家只是不曾在人前显摆呢。但是陆离如今的神情气质,却都和之前那个在书院中专心念书,才名卓著却对人情世故十分生疏的陆离截然不同。陆老爷的一番痛打,竟然对陆离影响至此么? 陆离淡淡道:“多谢三位兄台亲自上门探望,离一切安好。” 率先开口的年轻人点头笑道:“没事就好,这次陆兄虽然受了委屈,陆老爷过后想必也能明白了。等到明年陆兄金榜题名,陆家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另一个年纪更小一些的男子却是嗤笑一声,道:“与有荣焉?只怕未必罢?我说陆兄,你何必如此逞强,稍微让一让就是了,你有真本事,就算一时的名次低一些,将来也必定后来居上。何必如此,反惹得自己一身烦恼。若是一个月后耽误了乡试,岂不是……” “言兄!”年长一些的年轻人抚额,没好气地打断了年轻男子的话。这种话自己私底下议论一下也就算了,还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实在是… 那位言公子翻了个白眼,道:“我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对?陆昌明自己技不如人就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跟个女人有什么两样?他怎么不直接留在后院帮他娘她媳妇儿掐架算了。” “咳咳。”劝人的人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已。 陆离也仿佛才回过神来,淡淡笑道:“言兄说笑了,不过小事不会影响到乡试的。” 言公子上下打量了陆离一番,显然对他的话不怎么相信,只是道:“那就好,本公子还盼着与你明年一决高下呢。” 陆离挑眉,“看来言兄也是信心十足?” 言公子笑道:“这是自然,若是连上榜的信心都没有,还考什么科举?趁早回家歇着吧。” 陆离举了一下手中的茶杯,道:“如此,明年恭候言兄佳音。” 之前开口的男子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位自然是信心十足,只可怜在下与林兄了。你我只怕还要努力两把了。”陆离是泉州第一自然不用担心,言公子姓言名希,字望安。今年不过才二十二岁,上次院试却也是泉州第三,整个西江第七名的成绩,同样是难得的少年英才。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布衣男子也跟着一笑,点点头道:“赵兄说得是,陆兄和言兄都是泉州才子,我等还需努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5章 同窗 听着几个旧日好友你一言我一语,陆离面上笑容浅淡,眼底却始终是一派平静和淡漠。陆离天生就是读书的材料,开蒙的比陆晖陆明几个兄弟都晚,但是却短短不过数年,年方十四就夺得了泉州府院试第一的好成绩。院试虽然只排泉州府的名次,但是陆离的文采却是整个西江公认的出众,说一声西江第一才子也不为过。只是陆离是庶子,刚进书院的时候又有陆晖这样一个长袖善舞的兄长在,自然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陆离也不擅长这些人情往来,几年下来所熟悉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今日前来这三位,正是与陆离平时最相熟的同窗。 言希,字望安。是泉州府下一位知县的公子,从小便聪慧过人,十三岁考入泉州府官学书院。原本言希也不怎么看得上陆离,只是几次考试都败在陆离手中之后两人才渐渐有了些交情,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这个时候言希会跟着一起来探望,其实也让赵林二人颇有些惊讶。 赵焕,字子明。年方二十五,出身书香门第,只是父母早逝,从小跟着伯父伯母长大。虽然算不得被苛待,但是伯父伯母自然更看重自己的儿子,一切都要靠自己奋斗。赵焕倒也不怨天尤人,一心想要金榜题名将来好自己自立门户。 林青书,字崇文,年方二十四。出身贫寒,家中有两位兄长三位姐妹,却是举全家之力供养他读书。他倒也十分争气,刚刚二十出头就考中了秀才,三年前被原本私塾的先生保举前来泉州府官学求学。与言希到算是同乡,林青书出身清贫,陆离出身低微,两人许是同病相怜,素日里关系倒是颇为不错。 “对了,陆离。”言希想起来开口道:“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成了那什么清篱居士?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画画?” 赵焕低头闷笑,道:“望安,你别说笑成么?咱们这些人谁不会画两笔?只是陆兄不爱在人前展示罢了。”读书人讲究个琴棋书画,君子六艺,就算不是全通,多多少少还是会一些的。言希望天,没好气地道:“画两笔,和一画成名能比么?不管了,陆四,无论如何你也要送我给我一副画。若是好,将来本公子留着当传家宝,若是不好…就别怪本公子要出去拆穿你了。” 陆离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从一边的画缸里取出一个画轴就朝着言希扔了过去,道:“前些日子刚画好,昨儿才裱好,别的没有了。” 言希接在手里展开一看,却是一副墨竹兰草图,不由得愣了愣。 赵焕探头一看,不由赞道:“好画!好字,没想到陆兄的字竟也如此出色。倒是不太像平时的字迹。” 陆离淡淡道:“科举未过,写字自然还是规矩些好。” 赵焕一想,也是不由一乐。赞道:“陆兄说得是!”朝廷有规定,科举考试作答一律需用台阁体。于是为求加分,无论私人喜欢擅长哪种字体,读书人必定都写得一手不错的台阁体字的。若是谁自恃书法高明,考试的时候写上一纸的草书,纵是你再怎么才高八斗,写得行云流水龙飞凤舞,也脱不了一个被淘汰的下场。是以还未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平时大都用这种字体,纵是有什么别的爱好也只当成个兴趣,留待将来再发展也不迟。 言希也不客气,将画卷一卷直接塞进了自己袖中,道:“还行,这画儿本公子就带走了。” 赵焕无语,清篱居士的画如今泉州城里可是要几百两一副了。偏偏传出名声这些日子,陆离除了给知府曹大人府上和同知大人各送了一幅画以外,竟再无作品面世。于是越发的一画难求。不过也不奇怪,陆离受伤了么,哪里还能作画? “言希兄,你这也…”赵焕摸摸鼻子提醒道。你跟陆四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儿去,好意思随随便便就拿人家一副几百两的画么? 陆离倒是大度,道:“无妨,闲来无事随手戏作罢了。” “……”言希。总觉得特别想一巴掌拍到他脸上的感觉。 赵焕觉得今天跟着两个一起来探望陆离,简直是自己脑子有问题才做下的决定。一个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一个总也不开口说话。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赵焕道:“乡试将近,陆兄还是安心养伤吧。咱们耽误了许久,也该回去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我如今不便,乡试过后再请三位喝酒?” 赵焕有些惊讶,陆离倒是当真不同了,若是往常陆离是万万说不出这话来的。其实也不怪从前陆离人缘一般,无论是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总是沉闷木讷,半天说不出两句话的人。若是往常,便是同窗真心诚意来探望,要走了陆离做多也就是点点头说句慢走罢了。是以,从前赵焕虽然敬佩陆离的学识,却着实不怎么看好陆离的前途。只是他跟言希关系好,言希跟陆离又是说不清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才熟悉一些罢了。 又寒暄了几句,三人这才起身告辞。陆离唤来陆英,令他亲自送了三人出门。 陆英领着三人往芳草院外走去,言希抱着手中的画卷时不时看看,显然觉得十分喜欢不过方才在陆离面前不肯表现出来罢了。赵焕看看陆英有些好奇,“这位小哥是新来的?”往日只见陆离身边有一个麦冬跟着,跟仆从如云的陆晖比起来,陆离可真不像是陆家这样的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哥儿。 陆英微微点头,也不多话只说了声是。 赵焕微微扬眉,他从小寄人篱下看人的眼光自然不错。也看得出眼前的少年与一团单纯孩子气的麦冬的不同。正要开口,却见陆英停下了脚步,恭敬地朝着前方路口道:“少夫人。” 却见前方芳草院的大门口,一个穿着紫衣的绝色丽人带着一个青衣小丫头缓缓行来。女子正回头与小丫头说话,听到陆英的声音回头看来笑容明媚,艳光逼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6章 开诚布公? 谢安澜自然也看到了陆英身后跟着的人,有些惊讶地扫了一眼便没有再看,只是问道:“送客人出去?” 陆英点头称是。谢安澜点点头道:“多谢三位来探望外子,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我先失陪了。”赵焕点头含笑道:“嫂夫人言重了。”谢安澜侧身让到一边请客人先行,三人一一谢过跟着陆英走了出去。 出了芳草院,林青书才有些惊讶地问道:“那位是...陆兄的夫人?” 陆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是少夫人。” 赵焕微微蹙眉,觉得林青书的问话有些失礼,却也不好明说只得帮着描补了两句,笑道:“嫂夫人与陆兄果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陆兄好福气。”陆英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在心中暗道:你说是看到少夫人爬墙的时候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还能说得出来这句话,才算是真心的。 被陆英客客气气送出门的三人直到站在陆家大门口也有些没回过神来。陆离的妻子他们从前虽然没怎么听陆离提起过,但是陆家毕竟是泉州城里的大户,平时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传闻都说陆离的妻子出身乡野,相貌平平,性格也懦弱无能上不得台面,几乎都不曾在泉州城中的女眷中有过什么好名声。但是今日一见,至少那句相貌平平是绝对用不上的。若是她都算相貌平平了,这泉州城里就没有长得美貌的女子了。举手投足进退有度,还有那通身的气派,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身乡野,性格懦弱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是读书人,自然不会在外面谈论别人的妻子,心中有疑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倒是言希说了一句,“传言不可尽信。” 想起陆离的身份和处境,赵焕想了想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了。瞄了言希一眼道:“你今天这一遭儿倒是赚了。这幅画如今怎么也能值个三五百两吧?”言希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俗气,这画本公子要留着。” 赵焕惊奇,“难不成你当真打算当做传家宝?”陆离还年轻呢,以后就算他一年只画三两幅,将来他的画也不会少。言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一副当传家宝的名画总还是能找到的。 言希轻哼一声,道:“本公子觉得,这幅画以后会更值钱。” 赵焕挑眉,“你倒是对他有信心。”这个值钱,自然不是指画本身的价值,只要陆离还活着,他的画再怎么值钱也到不了那些传世名画价值千金的地步。但是如果有其他附加价值的话... 言希瞥了他一眼,卷着画轴自己走了。 赵焕一笑,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青书,有些奇怪,“崇文兄今天身体不适?” 林青书勉力一笑道:“是有些不适,不碍事,子明兄挂心了。” 赵焕笑道:“没事就好。” 空荡荡的书房离,陆离端坐在书案后面执笔书写。脸上的神色却半点不见风采面对宾客的温文尔雅,反倒是越加的冷凝肃杀。跟前铺展着白色宣纸,陆离下笔如风,笔下的字迹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于他本人外貌的锐气和锋芒。 “啧,好好的经书都能让你抄的杀气腾腾,倒也是人才。”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陆离笔下狠狠地拉出了一笔,力透纸背犹如一把染血的刀。低头再看,跟前的指尖上写的却是佛门的般若心经,只是这好好的心经在他笔下却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意,哪里有半分佛家的慈悲为怀? 再抬头,就看到谢安澜站在桌边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离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谢安澜却显然没有与他感同身受的意思,反倒是有些“看到你不开心,我就开心的”的愉快。笑容可掬地道:“闲来无事,找本书来看看。” 陆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架,道:“自己去找。” 谢安澜耸了耸肩,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架前。一边伸手翻找自己感兴趣地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刚刚那三个人哪一个跟你有仇?”陆离一怔,眯眼看向背对着自己兀自翻找着书架的女子。谢安澜也不回头,一边道:“那个一脸傲气跟个小公鸡似得小子应该不会,你还送了他一幅画儿呢。那个笑吟吟的笑面虎倒是有可能,不过我看他神色气度倒是还好,当然也不排除他人面兽心。不过以他的脾气,以及你以前的性格,你们应该不会深交才对,自然也谈不上怎么跟你有仇了。是那个穿布衣的酸书生?” “你......”陆离盯着她,谢安澜转身回眸嫣然一笑道:“很难猜么?四少爷,唔...陆四爷,既然你都透露自己的身份了,咱们何不开诚布公?自从来到这儿以后,我就不太想用脑子了。” “你果然很聪明。”陆离淡淡道,他只是说了陆离两个字,她竟然真的能猜到自己的真正来历。至少,这女人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就非常的惊人,判断能力也十分不错。寻常的女人,就算是个女鬼也未必会想到如此离奇的事情。当然,本质上说陆离也并没有做过鬼,他也未必知道鬼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谢安澜已经快手抱着几本书回到桌边,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能不能问问,你几岁了?” 陆离不答,谢安澜眨眼道:“这个很重要,虽然我不太喜欢老牛吃嫩草,但是说实话,我也不太想被人当成嫩草吃了。” 陆离脸色刷的黑了,好半天才咬牙道:“你想太多了。” 谢安澜道:“难道你其实已经七老八十了?没关系,就算是这样我一定会好好尊敬你的,陆老...先生。” 陆离冷冷瞪了她一眼,方才道:“二十九。” “哇喔。”谢安澜赞叹,“英年早逝啊,难怪变得这么黑。么么哒,人家才二十五哟,比你小,你要让着我。” 陆离仿佛有些嫌弃地看着她,“二十五?” “嗯嗯。”谢安澜眨巴着眼睛作可爱状。 陆离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才十五。” 谢安澜微笑,“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对一个女人最好的赞美就是说她青春永驻,陆离少年...公子果然已经深得其中三味。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47章 陆离的前世 陆离,陆四爷。比起谢安澜无缘无故的一觉睡到解放前,他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前生的陆离自然还是叫陆离,依然还是陆家的四少爷。只不过他没有去跳水救自己落水的妻子,更没有一个一觉醒来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来得野鬼占了身体的妻子。但是这样,也并不代表陆四少爷的日子就会更好过。 前一世,陆离同样也是十四岁考了院试第一,却因为陆夫人和兄长陆晖暗中使绊子,陆离那年乡试发挥失常,只考了个末位。不过对此陆离并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有才学,只要考上了举人,自然不会惧怕接下来的会试。而一旦到了京城,陆家也没有在泉州那么能使得开手脚了。 但是,彼时的陆离却不知道,他的嫡母和兄长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去参加会试。第二年刚过完年,陆离就在一次出门的时候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了一条腿,科举自然是不成了。陆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哥考上了进士,陆家人跟着重新回到了京城。陆离却并不愿意放弃,一遍努力养好自己的伤,一边努力想要参加三年后的下一次会试。而这时候因为有陆家主家和岳家扶持的陆晖已经进入户部做了个主事,虽然品级不高却也不是陆离这样毫无依仗的庶子能够抗衡的。 陆晖怎么能容忍被自己打压下去的庶弟再一次爬到自己头上去? 科举将近之时,陆夫人和陆晖在陆老爷面前调拨了几句之后,这一次陆老爷亲自拿起家法彻底打断了陆离的腿。同时,陆晖还让人爆出了陆离的妻子谢安澜与二少爷陆明**之事。陆闻大怒,狠狠地责打了陆明一顿,将陆明一家子赶回了泉州,同时也将陆离夫妻俩逐出了家门。最后,谢安澜却是跟着陆明走了,还带走了那三年陆离辛苦攒下的所有财产。那个时候的陆离已经不比当初天真,也明白银钱的重要,在京城几年还是着实攒下了不少钱。 陆离孤身一人身无分文的流落在外,从此…原本一心只知道读书想要考取功名的陆离彻底黑化了。 陆离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不然他也做不了泉州第一才子。聪明人就容易走极端,从前是不开窍一旦他想明白了就朝着一条黑的道上一路狂奔而去。三年后,陆离成为了当朝理王的幕僚,他的右腿彻底断了,早就被断绝了正常的科举之路。想要权势,只能剑走偏锋。而最佳的途径自然就是从龙之功。皇帝年事已高,身体也并不好,只要挑一位王爷辅佐登上皇位,比那些辛辛苦苦往常爬的科举进士要快捷得多。 陆离也确实厉害,辅佐理王从一众皇族王爷中一路杀出登上了皇位,也将辅佐晋王的陆家全部踩在了脚下。 陆离不仅有勾心斗角的心智能力,他也有济世救民的雄心报复。在黑化之前,他十几年时间学得都是如何治国平天下。理王登基之后,他暗中为理王出谋划策,平叛乱,安民生,西拒西戎,北镇胤安,却忘记了古往今来都通行的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在陆离费尽心血使得西戎国**乱无力再攻打东陵,只得与东陵签下停战合约之后,他被皇帝送给了西戎当两国和平的诚意。 他被折断了双臂,打断了另一条腿喂了哑药送到了西戎刚刚登基的新皇面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押送他的囚车跟前笑得志得意满,“陆离,你纵有惊天谋略,可曾算到最想杀你的人,其实是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你既然有空算计我西戎皇室,怎不抽空也算算你自己的命?” 陆离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朝他冷笑了一声,一头撞死在了囚车的柱子上。 原来皇帝陛下以为西戎求和就能高枕无忧了么?他忘了…不,是他忘了告诉他,东陵和西戎真正的敌人,在北边。不过,这与他何干? 陆离并不知道这世上还会有能够回到过去重新来过的事情,但是他死之前也并不觉得遗憾。纵然壮志未酬,但是那几年他却活的比任何人都肆意畅快。他不能立于朝堂,但是却能指点天下,抬手间倾覆敌国江山。他从未名扬天下,但是无论是当朝天子还是别国雄主,谁也不敢小瞧了他。他不需要兢兢业业升官敛财,自然锦衣玉食金玉加身。或许,这也是他最后落得那样结局的原因?但是,那又如何? 从黑暗中在此醒来,他其实有些没回过神来。但是就算是圣人被一个软玉温香在身上蹭来蹭去也要上火吧?旺财是什么东西?他有些烦躁地堵住那女人的嘴,下一刻他被那女人一脚踹下了床! 那女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陆离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张印象已经有些模糊的脸。虽然他对谢安澜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浅淡,却还记得那个女人绝没有这样的胆子。 陆离对谢安澜这个妻子,并没有什么仇恨的想法。一定要说的话,大概也就是无感而已。虽然那个女人当初卷走了他的钱财,害他丢脸且过了一阵子很是窘迫的日子,但是最初几年这个女人也还是安分守己的。黑化后的陆离是个恩怨恩明的人,他当初用了这个女人的钱,就当是还了她罢了。至于她红杏出墙的事,最初的他可能在意过也愤怒过,但是二十九岁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从死亡中归来的陆离却早已经不在意了。 第48章 变态! 第二天一早,陆家一门上下主子果然都早早地起身出门了。往日里宁静肃穆的陆家大门口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各房的主子,还有主子身边的丫头仆从,不过是去上个香,稀稀拉拉竟然有四五十人。 谢安澜和陆离出来的时候另外三位少爷和少夫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晖和大少夫人李氏站在最前面,看到被陆英扶着漫步走出来的陆离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笑容温文尔雅,“四弟,你来了。身体可还好?若是受不住在家里歇着也无妨。”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模样。谢安澜站在陆离身边,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陆离当真就打蛇随棍上,不肯去了,不知道这位陆家大公子要怎么办? 虽然觉得陆离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现下他们好歹算是自己人,谢安澜当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对陆晖更加看不顺眼了。 陆离自然不会如此不给兄长面子,只是微微点头道:“多谢大哥关心,已经好多了。” 陆晖这才点点头,朝谢安澜道:“四弟身体刚好,劳弟妹多费心。” 谢安澜含笑福身,“照顾夫君是我分内之事,有劳大哥费心了。” 陆晖一怔,看了看谢安澜却见她笑容浅浅丝毫不变,也没有半点退避之色,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才侧首走到陆离另一边站好。却也不曾冷落了陆离,依然侧身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只是两个人一个说得无心,一个答的无心,倒是让站在身边的人听着替他们觉得累。 身边的人如何且不说,但是站的远一些的人们却只看到了陆家正在风口浪尖的两兄弟一派和睦的模样。陆家这么大张旗鼓的出行,过往围观的人自然不少。看了两兄弟都是一般无二的笑吟吟的亲切模样,也不由得为这些日子城里的传言感到几分动摇和怀疑。陆大公子和陆四公子的关系分明是极好的啊,兄友弟恭看着倒是比站在一边的三公子还要和睦一些。 这当然也是陆家的目的之一。之前陆晖挑唆陆闻责打陆离的事情本就是一记昏招,如果不传出去也就罢了,一旦传出去陆晖绝对讨不了好。之后被陆离暗地里添了几把火烧得更旺,若是这事传到了主持乡试的主考官的耳朵里,哪怕陆晖才华再高评价只怕也要跌落好几个档次了。陆家今天弄出这么一出,以及不久之后陆闻的大办寿辰的事情,其实都是在为陆晖的烂摊子买单善后。若不是如此,这个时候陆晖应该在家里用功苦读,陆家哪里会浪费时间上什么香,办什么宴会? 不过这招倒也不坏,兄长和父亲如此示好,哪怕他们真的有错这个时候陆离还揪着不放,也成了他心胸狭窄了。这世道,对错与父权比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事儿。就算那日陆老爷真的把陆离打废了,只要他不将陆离赶出去,将来他老了陆离还是得在跟前尽孝,否则就会被世人唾弃。 不过…谢安澜侧首看了看身边站着的笑容温和的少年,现在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不太好说。 正胡思乱想着,陆老爷和陆夫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几个儿子媳妇连忙上前见礼,“父亲,母亲。” 陆夫人含笑点点头道:“都等久了吧,一家人出门不必讲究这些虚礼。离儿,身体可受得住?” 陆离垂眸,恭敬地道:“多谢母亲关心,已无大碍。” 陆夫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拍拍陆离的手背轻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你爹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他脾气急,莫要怪他。”陆离面色丝毫不变能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恭敬平和,“是,孩儿明白。” “那就好。”陆夫人笑道,又对跟前众人道:“时间不早了,都上车吧。” “是,母亲。” “是,夫人。” 和陆英一起扶着陆离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谢安澜和陆离坐在马车里,陆英在外面赶车,芸萝乖巧的跟着陆英一起坐在了外面。她年纪小,长得又乖巧可爱,陆英看她主动凑到外面来,再想想里面那两位主子的脾气,对这个包子脸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前面的马车开始动起来,一家子几十口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留下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 “陆家两位公子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可不是?陆家大公子看着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陆夫人可是泉州有名的贤妻,对四少爷也是十分关心……” 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议论,谢安澜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离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谢安澜掩唇道:“没什么,倒是不枉费你大哥一大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啊。”原来,找水军这种事也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啊,那人群里要是没几个托儿她就叫陆夫人一声圣母。 看看陆离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十分在意的模样。也是,流言这种东西,确实是可以抚平。但是却并不是如船过水无痕一般,只要留下了印记,哪怕一时半刻之间抹平了,一旦有适当的契机很容易就会被人们想起来。更何况,陆离现在只怕也没有真的想要彻底打垮了陆晖。陆晖是陆家的希望,不管陆离前世是什么牛人,现在的现实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陆家庶子。若是将陆晖给毁了,很难说气疯了的陆夫人会不会孤注一掷跟他拼命了。谢安澜从来不会小看女人的疯狂和狠心。 陆离透过窗口朝着外面街边的人群瞥了一眼,缓缓前行的马车很快将人抛到了后面。他俊美的容颜上掠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么?” 谢安澜一脸茫然,哪里有趣了? 陆离淡淡道:“这世上最大的折磨不是将人一下子踩到脚底。而是看着他,一次一次的爬上去,再一次一次的掉下来…生生不息,到最后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一无所有。” 变态! 第49章 灵慧大师 灵岩寺就在泉州城外不到十里的岩山山腰上,算不得多大,却是灵州算是香火鼎盛的寺院了。泉州一带的人们多笃信道家,陆家人是却是从京城回来的,陆家的当家夫人和三位少夫人都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倒是更信奉佛教一些。至于陆家的男人,倒是并不在意这些,若是能让他们官途顺遂,平步青云,就算是阎罗王他们也愿意去拜一拜的。 至于谢安澜,就更不在意这些了。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将近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灵岩寺的山门。下了车后又是一路步行往上走,过了天王殿有寺院的僧侣在大雄宝殿外迎接。请陆夫人进去拈香。谢安澜看看陆离有些发白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在陆夫人跟前低声道:“母亲,夫君有些不舒服,我先扶他去一边歇一会儿吧。” 陆夫人有些不悦,不过她也知道强求不得。陆离要是在寺庙里再晕过去一回,那今天的一切可就白费了。到时候那才真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前来迎接她们的那位长着白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师也看出陆离脸色不好,笑道:“这位檀越气色不佳,不妨先到客堂歇息片刻。贫僧也略通医术,若是不嫌弃也可替檀越看看。” 陆闻笑道:“能得大师妙手回春,是犬儿之幸。离儿,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吧。” 陆离点头称是,那位大师这才招来一个小沙弥领着两人去大雄宝殿左侧的客堂。 进了客堂,小沙弥又给两人送上了茶水才离开。寺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不过是寺中后山自己长的山茶罢了,好在也没人挑剔这个。谢安澜看那才七八岁的小沙弥圆嘟嘟的小脸可爱的紧,还塞给了他几块从陆府带出来的玫瑰花糖。小小的孩子没有不喜欢吃糖的,小沙弥被谢安澜逗得小脸通红,最后才红着小脸收下了还连声多谢女施主,逗得谢安澜乐不可支。 等到小沙弥出去,陆英和芸萝守在门口,谢安澜才坐下来将桌上的茶水递了一杯给他,看看他的神色问道:“你没事吧?” 陆离摇摇头,“无妨。” 谢安澜摇头,“你现在才十八岁,用得着这么着急么?也就是你爹还不够狠,若是我…由得你玩苦肉计?第一次就直接打算你腿。”陆离抬眼看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他没有打断我的腿,是因为心慈手软?” 谢安澜挑眉,是不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觉得陆家的男人不够爽快罢了。横竖都要下手了,也不干脆利落一点,留下后患将来倒霉也是活该。 陆离淡淡道:“我确实不用着急,但是,我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谢安澜轻啧了一声,挑眉道:“你现在这样就很舒服?还是说,你不痛?”说话间,谢安澜已经靠到了陆离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往他背上一戳。虽然背上的伤已经全部结痂将要愈合,但是时间毕竟还短,被戳伤一指头陆离还是忍不住身子一僵,咬着牙没说话谢安澜却能感觉到他瞬间的肌肉紧绷。 收回手,谢安澜轻轻拍了拍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本来就是个弱不禁风酸书生,别玩脱了别人没怎么着你,你自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陆离微微挑眉,打量着谢安澜道:“夫人是在关心我?” 谢安澜朝他露出个虚伪的假笑,“是啊,我不是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寡妇么。” 陆离淡淡一笑,“夫人大可不必担心,一时半刻,我还死不了。”谢安澜耸耸肩道:“好吧,随你。” 在客堂里休息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陆离倒是恢复了几分精神。外面芸萝进来禀告,灵岩寺方丈灵慧大师求见。陆离点头让请人进来,片刻后方才在大雄宝殿外的那位大师走了进来。 “灵慧大师。” 灵慧大师含笑,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有礼,不知陆施主可好些了?” 陆离颔首道:“有劳大师关心,晚生已无大碍。” 灵慧大师道:“施主若不介意,可否让贫僧把一把脉?” 陆离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伸出手道:“有劳大师,请。” 灵慧大师也不用药枕,直接伸手按住陆离的手腕诊脉。过了片刻方才叹气道:“陆施主气血略有些亏损,倒也没有大碍。不过虽然不成伤筋动骨,倒地也是…伤的不轻,还需细心调理才是。陆施主如今年纪尚轻,并无所觉。若是留下病根,恐怕有损寿数。” 说完这些,灵慧大师停顿了片刻才由不上了一句,“多思伤神,陆施主还望保重才是。” 谢安澜站在一边忍住心中的笑意。她觉得这位大师这话就差没只说要陆离没事少想那勾心斗角的东西了。可见,这位大师还是很有几分真本事的。 陆离警告地瞥了谢安澜一眼,恭敬地对灵慧大师道:“多谢大师提点,晚辈谨记于心。” 灵慧大师含笑摇摇头,看向陆离的眼神苍老却充满了一种宽厚包容的味道。只是提笔写了下一个方子递到谢安澜跟前道:“少夫人可以此方为陆施主调养。三五月后当可无碍。” 谢安澜接在手中扫了一眼,点头道:“多谢大师。”不得不说,灵慧大师这药方开得十分高明。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谢安澜也接触过中医,但是说到底她们所学重的必然是疗伤,镇痛,乃至外科手术一类的东西。应付些感冒咳嗽没问题,但是如治病或者调养身体之类的,谢安澜的水平只怕并不比三流大夫好多少。毕竟那从来不是她们所需要的,有兴趣还可以精研一番,连兴趣都没有的自然也就只能沦为三流了。不过幸好,虽然自己开不出来谢安澜还是看得出来这些药是什么用处的。 灵慧大师并不在意,起身道:“陆家另外几位施主此时还在殿中听师弟讲经。两位若是不累也可在寺中走走,申时二刻自去斋堂用膳便是。” “多谢大师提点。”谢安澜点头应道,亲自送了大师出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是一天只吃两餐的,一日三餐虽然也已经流行起来却只在富庶之家。寻常百姓依然遵循着古老的作息传统,而寺庙这样的地方更是过午不食。下午申时二刻的这么一餐只怕还是为了迁就她们这些俗人才有的。 也就是说…早上七点吃过饭出门之后,她们要下午四点才有饭吃! 第50章 色胆包天 横竖今天就是过来做戏的,戏已经做完了一半了,谢安澜和陆离也就懒得再往外去凑合了。作为一个上辈子腥风血雨里走过的人,谢安澜不信鬼神,对佛道寺院素来也是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到处闲逛。也就懒洋洋的坐在禅房里百无聊赖的翻放在旁边的一本经书。只是她哪里看得懂这种深奥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是一头晕晕乎乎不知所云。 陆离也不知每天在想些什么,似乎总有想不完的事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也不觉得无聊,反倒是被谢安澜翻书的声音扰的皱眉,“你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陆离面无表情地道:“吵。” “……”狼心狗肺的混蛋!她是为了谁? 无语了半晌,谢安澜终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行,我出去逛逛,您老就在这里想你的通天大计吧。我看你能想出一朵花儿来。”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朗声道:“芸萝,走了,咱们去看看这灵岩寺里有什么好玩儿的没有。” 门外的芸萝欢快地声音立刻响起,“是,少夫人!”显然对在门口站岗的工作也感觉到十分无聊。 “少夫人,四少爷不去么?”芸萝脆声问道。 “他啊,路漫漫而修远兮,他还在上下求索呢。别管他了。” “哦。” 陆英进来,看看坐在桌边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自家主子。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该不是又受少夫人的气了吧?这两位,真的能当一辈子夫妻么?总觉得不是哪天四爷再也受不了弄死少夫人,就是少夫人哪天一怒之下捏死了四爷呢。 灵岩寺的面积并不算大,不过景色倒是还不错。如今正值秋天,寺庙后院的菊花和后山的银杏树都别具风姿。虽然还没到观赏银杏树的最佳时节,但是灵岩寺后山那七颗据说已经有八百多年且姿态独特的古树依然令人侧目。每每有游人前来总是不忘到后山去走一走看一看的。 谢安澜听了寺院僧人的介绍,左右也无事就也跟着往后山去了。让她去大雄宝殿听高僧讲经她更受不了。 绕过了大雄宝殿后面的藏经阁,避开了塔林往右走就是灵岩寺的后园,园中有莲池假山,亭台楼阁,是供前来寺中的香客休息游玩之所。这个时候园中有千株菊花,形态各异,色彩纷呈。远远地还听到有女子的欢笑声,可以看到远处的凉亭里有几个女子在坐着说笑。谢安澜也不上前去打扰她们,带着芸萝从后院的侧门出去,就是后山的范围了。 寺中的香火缭绕和园中的繁花似锦,后山倒是一片清幽寂静。除了林中的风声,隐隐还能听到寺中僧人诵经的梵音,更显得山林寂静,仿佛世外。 谢安澜轻而易举的就找到后山的银杏树群,只见七颗五六丈高的银杏树分立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扇形的小树叶精致可爱,树枝上还挂着累累的小果子。将黄未黄,看着人喜爱不已。还有人在树下摆放了石桌石凳,显然也是为了方便前来赏景的游人歇息或者什么才子灵感来时挥毫泼墨的。 谢安澜只坐在树下望着树上的果实默默地流口水。 可惜呀,还要过些日子才能熟。泉州别的地儿好像没怎么见过银杏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来问灵慧大师讨要一些呢? 芸萝奇怪地看看自家少夫人,再抬头看看树上的小果子。少夫人看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这小小的东西难道是可以吃的么? “少夫人,你想要么?芸萝帮你摘。”芸萝道。 谢安澜遗憾的摇摇头,“还没长熟呢,何况你这个小身板,小心摔了。不过记得提醒我,等你家少爷乡试过后,让人来灵岩寺买一些回去。” 芸萝点点头,还是有些怪异地看了看透顶,这小小的果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咦,弟妹,真巧啊,你也在这儿?”一个带着有些过度虚伪的惊喜声从不远处传来。谢安澜挑眉,回身就看到陆家二少爷陆明一脸惊喜的走过来。只是那惊喜的表情…未免有些太虚假了一些。谢安澜站起身来,淡淡点头道:“二哥。” 陆明一双眼睛定定地盯在谢安澜身上,笑道:“几日不见,弟妹又漂亮了许多啊。” 闻言,谢安澜脸色微冷,道:“二哥说笑了,我与夫君是跟二哥二嫂一起出的门。” 陆明一噎,干笑道:“这个么…二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谢安澜往旁边摞开了两步,道:“既然二哥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见谢安澜要走,陆明顿时就有些急了,伸手想要去拉谢安澜,“别呀,弟妹……”却被一道大力推开,芸萝倏地插入两人之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陆明。陆明险些被推了个踉跄,脸上顿时有些怒色。但是看到芸萝身后的谢安澜,立刻又堆满了笑容,道:“弟妹别着急走啊,二哥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如此无礼,回头将她卖出去,挑个懂事一些的好。”陆明平素就极好美色,若是别的时候看到芸萝娇俏可爱的模样说不得容忍几分调戏几句沾些便宜。但是此时看着眼前身着湛蓝罗衣,秀发轻挽,峨眉淡扫就已经清艳动人的谢安澜,顿时就只觉得挡着他的小丫头十分碍眼了。 谢安澜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并没有什么可跟二哥说的,二哥若有什么话不妨请二嫂转达,芸萝,我们走。” “弟妹。”陆明推开芸萝挡在谢安澜前面,显然是吃准了谢安澜不敢大声呼叫。满脸笑容地凑上前来,掏出一支缀着宝石的金钗道:“二哥前几日看到这支金钗,就觉得只有弟妹才配得上。弟妹跟着四弟真是受苦了,好好的如花容颜,翻来覆去却也只有那两件首饰,二哥看了也十分心疼。” 谢安澜低头看了一眼陆明手里的金钗,倒当真是十分精美华贵。不过对于陆明的话心中却是嗤之以鼻,陆明这种把下流当风流的纨绔子,只怕是随时都在身上备着两件饰品,看上谁哄谁罢了。不过,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的弟妹,倒真是狗胆包天了。 “你真不让?” “弟妹,二哥是好意。你这般见外,可是让二哥伤心了。”陆明依然笑盈盈地上前讨好地道,眼底的色欲却掩都掩不住。 芸萝心中焦急,跺了跺脚就想冲上前来,却听自家少夫人冷冷道,“好,你别后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1章 还是我疼你吧! 色欲熏心的陆明显然没有听出谢安澜话语中隐藏的冷意,反倒是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我当然不会后悔。弟妹,可惜了你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便宜了老四那个没用的东西。别怕,以后二哥会好好疼你的。” 谢安澜俏眼微微眯起,悠悠道:“哦?那就多谢二哥了。” “哈哈,来,这支钗你先拿着玩儿。喜欢什么回头告诉二哥,二哥再买给……”话还没说话,只听谢安澜的声音越发的冰冷起来,“疼我?还是让我来疼你吧!”话音刚落,陆明蓦地睁大了眼睛。一声痛楚的哀嚎就要从他的喉咙中发出。却不想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将那叫声掐灭在了喉咙里。只听谢安澜慢慢靠近了他,柔声笑道:“二哥,疼不疼?” 陆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谢安澜靠近自己的肩膀和后脑勺。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被人用力推了出去。这处平缓地本来就不算宽敞,方才谢安澜又故意往外面走了几步,这会儿用力一推即便是这个身体的力气还比不上曾经,也足够将陆明给推下去了。陆明从斜坡上一头栽了下去,然后一刻也没有停留的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谢安澜选得位置十分不错,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至于没有没被不显眼的凸出石头或者树杈什么的刮了什么不可说的地方,就没有人知道了。 芸萝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少…少夫人,不会,不会出人命吧?” 谢安澜淡淡道:“放心吧,这点缓坡滚下去要不要他的命,最多就是昏上一时半刻罢了。” 芸萝拍拍心口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二少爷是个混蛋死不足惜,但是如果真的在这里死了,到过后山的她们可是脱不开嫌疑的。谢安澜摸摸她的小脸道:“乖孩子,以后别冒冒然地往前冲,保护好你的小脑袋瓜就好了。” 芸萝摸着被少夫人摸摸的小脸呵呵傻笑,少夫人好温柔啊。全然忘了就在片刻之前,温柔的少夫人转瞬间将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大男人扔下了山坡。 谢安澜看看周围,皱了皱眉道:“算了,被人扰了兴致这里待着也没意思了。走,少夫人带你上山去玩儿。” 芸萝惊讶地指了指身后的山,问道:“少夫人,还要上去么?山上没路了啊。” 谢安澜笑道:“这山不高也不算陡峭,很容易走的。去不去?” “去!”芸萝道。 主仆俩有说有笑,一前一后往山上爬去。等到她们的声音消失在山林家,不远处的转角处才有一个人从不远处的转角处走了出来,望着谢安澜二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男子容貌温文俊雅,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色云纹的衣衫,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暖玉。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整个人仿佛如他腰间的玉一般的温润。只有眸中偶尔闪现的精芒让人知道他绝非凡人。 男子剑眉微挑,瞥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银杏树林,目光在陆明滚落下去的地方顿了一下又毫不在意的移开了。 “陆家四少夫人,有趣。”男子轻声呢喃道。 原本只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却不想半途被人打扰了。之后陆明的到来更是让他不悦,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处兄长与弟媳偷情的无聊戏码。却不想,不过转眼间戏码就彻底反转,就连他察觉到那女子声音不对去看的时候,也只看到陆明滚落下去的一幕。 望了一眼后面的山林,男子低笑一声,“也罢,出来一趟总算是遇到一点有趣的事情。” 也罢,男子将手中的折扇一合,足下轻快地转身下山去了。 陆离坐在禅房里看书。守在门口的陆英时不时分神去看一眼自家主子,心中暗暗道:“主子好像没看书啊。”虽然手里捧着书,但是那眼神儿却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他陆英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认真看书和出神的差别还是看得出来的。 “咳咳,四爷。”陆英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去找少夫人回来去斋堂用膳了?”想找少夫人玩儿就去呗,坐在这里神不守舍有啥用啊? 陆离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陆英立刻就觉得头顶一凉,讪讪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 好一会儿,才听到陆离问道:“她去哪儿了?” 陆英摇摇头道:“不知道,属下隐约听少夫人说到处看看。灵岩寺也没什么好看的,大约是去后园赏花去了吧?” 赏花?那女人会去赏花?她只会辣手摧花吧。陆离在心中冷笑。 “四弟,在么?”门外,传来了陆暄的声音。陆离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门口陆英恭敬地转身答道:“大少爷,三少爷,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三少夫人,二小姐,四少爷在房里休息。” 陆离放下书,淡然道:“陆英,请大哥进来。” 陆晖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笑道:“四弟又在用功?” 陆离瞥了一眼桌上的书,道:“闲来无事,看几页佛经罢了。”陆暄看了一眼房里,挑眉道:“四弟妹怎么不在?” 陆离不答,只是问道:“大哥三哥有事么?” 大少夫人笑道:“没什么事儿,母亲父亲有些累了先回禅房休息去了,我们想着四弟妹一个人也是无趣,就过来瞧瞧。正好夫君和三弟也要来探望四弟,大家就一路了。” 陆离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大少夫人的解释,道:“她出去走走,还没回来。” “可是,我们方才在后院并没有看到四嫂啊?刚刚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一直没出声的陆荞突然开口道。陆荞刚被从祠堂里放出来,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屑。不过提起谢安澜的时候的语气却是更加尖锐起来,随便一个人也能从中听到满满的恶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2章 找人 三少夫人有些担心地道:“弟妹第一次来灵岩寺,别是迷路了,咱们还是去找找吧。” 陆离的目光慢慢地从跟前的几个人身上掠过,眼底极快地划过一道暗芒。垂眸道:“灵岩寺不过就这么大,迷路又能迷到哪儿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大少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弟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得了。四弟,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弟妹在照顾你,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也该对她用点心啊。”看了看陆离不在意的模样,道:“罢了,你身上还有伤,还是我们带人找找吧。四弟说的也不错,灵岩寺就这么大,若是不在后院想来是在后山了。” 二少夫人也跟着附和道:“也好,听说后山也挺好看的,我还没去过呢。不如咱们一起去瞧瞧。” 陆晖和陆暄也没有意见,众人说着便转身要走。 陆离慢慢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我跟大哥一起去吧。” 陆晖有些为难,“四弟,你的伤……” “不碍事。”陆离淡淡道,“陆英。”陆英连忙应了一声,上前来扶着陆离往外走。 一行人在寺院中转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谢安澜,又去了后园,同样也没有看到谢安澜。倒是有两个在园中打扫的小沙弥看到谢安澜往后山去了,众人只得又往后山去了。刚出了后园的侧门,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往竹林里窜去。二少夫人脸色一变,厉声道:“天福!站住!” 那人身形顿了顿,终究还是不敢再跑,只得苦着脸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朝着二少夫人陪着笑脸道:“二、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眯眼打量着他,怀疑地道:“你怎么在这里?二爷呢?”这天福,正是陆明的随身侍从,也是陆明的心腹,平时大都是他跟着陆明出门的。天福眼珠子乱晃,道:“这个…晓得不知啊。小的、小的只是见二爷没事,所以才跑出来偷个闲。” 陆暄皱眉,轻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跑什么?” 天福苦着脸道:“小的,小的怕少夫人责罚,所以才……” “狗奴才,一派胡言!”陆暄脸色突然一变,一脚踢到了天福冷笑道:“你身为贴身小厮,会不知道二哥去哪儿了?既然如此,你这种玩忽职守的奴才,还留着干什么?二嫂,明儿将这奴才卖到矿上去吧。” 天福脸色顿时一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三爷饶命!二少夫人饶命啊,别把小的卖到矿上去,二少夫人开恩啊。” 二少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道:“够了!还不快说,二爷到底去哪儿了?” 天福犹犹豫豫地望着众人,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众人身后,扶着陆英胳膊站着的陆离垂眸,淡淡的抬手打了个呵欠,眼底满是讥诮之色。 “还不快说!”大少夫人脸色也是一沉,冷声道。 天福道:“二爷…二爷去后山了。要、要小的在这里守着。” 众人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听到陆荞道:“二哥去后山,要你在这里守着干什么?” 天福看了看陆荞,低下头没说话。 二少夫人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自己的丈夫是什么人她岂会不知道,陆明平时就好色成性,陆家四兄弟就他房里的通房丫头最多。平日里在外面眠花宿柳,偷香窃玉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在这佛门清净地竟然也敢……二少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三少夫人见状,连忙扶着她道:“二嫂,你先别急,说得是二哥心里烦闷,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呢。” 陆荞嗤笑一声道:“三嫂,二哥一个人山上去也静不了啊,四嫂还在山上呢。” 闻言,二少夫人脸色更是扭曲起来了,抓着三少夫人的手用力抓的三少夫人有些皱眉也不自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那个…” “二弟妹,别胡说。先问清楚了再说。”大少夫人轻言细语的劝道,眼底却是满满的轻蔑。 “二嫂,慎言。”陆离沉声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二少夫人冷哼一声,朝着陆离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道:“好!咱们就去看看,这两个人在山上干什么!” 原本还要丫头扶着走的二少夫人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丫头,一马当先地就朝着后山走去。脚下生风的不像是娇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身后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也只得跟了上去。一行人一路上山都没有人,一直走到了银杏林中才停了下来。再往上就没有什么路了,二少夫人有些气喘吁吁,不过没有看到陆明和谢安澜的身影她依然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但是既然怀疑已经埋下了,不看到这两个人她也实在是难以安心。 “怎么没人呢?” 既然有人看见这两个人来了后山,就算两个人不在一处也不可能一个都看不到吧?如此一来,反倒是反常了。陆荞道:“该不会是知道我们来了,藏起来了吧?”扶着陆离的陆英有些看不过去,皱眉道:“二小姐,少夫人出来得早,说不准已经回去了咱们错过了呢。好好地,藏什么藏啊。” 陆荞说话被一个下人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顿时就怒了,咬牙道:“放肆,你不过是四哥身边的奴才,也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陆英撇嘴,低声道:“你做妹妹的也没见对哥哥嫂子多尊重啊。” “大胆!给我掌嘴!”陆荞气得脸色通红,她前几天才刚因为不尊重嫂子被罚跪了几天祠堂呢。 陆离皱眉,沉声道:“好了,二妹。既然没人就回去吧。” 陆荞怎么肯罢休,高声道:“不行,大家都看到四嫂和二哥来后山了,不找到她们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陆离看着她的眼眸有些冰冷,“既然如此,你自己留下找人吧。我先回去了。” 正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大家都在啊,你们在找什么人?找我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3章 什么仇什么怨? 众人回头,就看到谢安澜带着芸萝,手里还拎着一个明显是用什么枝条编出来的有些粗拙的篮子从山坡上往下走。芸萝手里捧着一个用帕子包好的小包袱,一只手还拿着一大把各种颜色的野花。圆润的笑脸红扑扑的,上面写满了兴奋和欢快。就连衣裳上粘着不知从哪儿来得尘土和树叶也浑不在意。 比起芸萝,谢安澜看上去倒是要从容许多。只有美丽的脸颊上带着一抹行走多时而染上的红润,衣服发丝却是丝毫也没有乱,如果不是手里提着一个有些简陋的篮子,站在那里倒是真像一个温婉美丽的大家闺秀。 谢安澜拎着篮子走过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众人问道:“大家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大少夫人问道:“弟妹,你这是……” “这个?”谢安澜提起自己手中的篮子送到大少夫人跟前,篮子里装着一些果子,药材,还有野花。谢安澜笑道:“我觉得这山上挺好看的,跟我家后山挺像呢,就带着芸萝上山去逛逛呗。” 见状,三位少夫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嫌弃地看着她手中的篮子。见她们如此,谢安澜有些不高兴地噘嘴,自己拎着篮子走到陆离身边去了。看着陆离笑道:“你不是说想要休息么?怎么往后山来了?” 陆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篮子道:“大嫂她们要找你,听说你…和二哥来后山了。我们就一起来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道:“什么叫我和二哥来后山了?我跟芸萝来的后山啊,你们不会连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楚吧?”芸萝躲在谢安澜身后,也探出个小脑袋来,鼓着腮帮子道:“就是,就是。四少爷,你可千万别听人乱说。奴婢一直跟着少夫人,刚刚才从山上下来呢。少夫人还摘了好多果子,很好吃的,说是要送给四少爷吃,四少爷你怎么能冤枉少夫人!” 陆英道:“芸萝,四少爷也是听别人说的。” 芸萝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行啊!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少夫人的名声!明明就没有的事情,四少爷却带着这么多人来,可见还是信了。少夫人……”芸萝眼巴巴地望着谢安澜,晶莹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恨恨地瞪着眼前的众人,仿佛眼前这些人都是想要毁掉少夫人的名声,逼死自家少夫人的恶人。 陆英轻咳了一声,觉得为了自家主子的生命安全,有必要替他解释一下,“不是四少爷带着人来的,是大少爷和三少爷还有三位少夫人要来,四少爷无奈才……”听了陆英的话,芸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大少爷,三少爷,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三少夫人…呜呜,我们少夫人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要这样败坏她的名声?呜呜,万一少夫人被四少爷休了,万一她想不开呜呜…你们就不怕遭报应么?” 旁边的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大少夫人暗暗咬牙,沉声道:“弟妹,你这个丫头…倒是真的别具一格。” 谢安澜含笑将蹲在地上哭的芸萝拉了起来,笑道:“傻丫头,哭什么?你家少夫人哪儿那么容易想不开啊?至于你家四少爷…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让人挑拨离间的,是吧?夫君。” 陆离看了一眼被谢安澜拉起来还在抽抽搭搭的丫头,点了一下头道:“自然。”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既然找到我啦,咱们就回去吧。” 陆离颔首道:“也好,差不多该用膳了。你不是中午就叫饿了么?” 谢安澜笑道:“我现在不饿了,山上有很多好吃的。喏,吃吧,很好吃。”从篮子里摸出一颗个头略小,但是长相十分不错的山梨递给他道:“饿了就吃吧,放心,我用泉水洗过了。” 陆离沉默地看着她,谢安澜笑吟吟地望着他。片刻后,陆离沉默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山梨,顺便扫了一眼篮子里用树叶垫着,有一半地方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野果,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十分诱人的枣子。中间用野花隔开了一半,另一边却被用帕子盖着,下面还不时地颤动一下,显然里面是个活物。 见陆离当真接过了谢安澜递过来的山梨就咬了一口,其他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陆家这些少爷少夫人看来,这种随便摘了山上的野果子就吃的行为简直就是粗俗不堪。平常在家里,就算是瓜果长得不好看他们也是不肯入口的。 对于此种装逼行为,谢安澜只想说;若是有朝一日沦落了,首先饿死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看陆离接的如此爽快,她的心情十分美好也就不去在意这些没见识的少爷小姐们的嫌弃了。拉着陆离的另一只胳膊转身道:“咱们回去吧。” 被她忽视在一边的陆荞忍不住尖声道:“四哥!你怎么能随便吃这些东西?很脏的好不好!还有,二哥还没有找到,你们怎么能走!” 谢安澜回头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荞瞪着她道:“你笑什么?” 谢安澜柔声道:“傻孩子,这长在山林里天生天养的东西才是最干净的。你要是不明白,不妨就去问问咱们家庄子里的佃农吧。还有啊,你四哥伤还没好,难道你真的要他陪着你们山上山下的找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山上的人?大哥?” 陆晖目光平静地盯着笑容晏晏的谢安澜看了一会儿,方才淡声道:“弟妹说得对,既然弟妹已经找到了,四弟和弟妹就先回去吧。我们再找找二弟。” 陆离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如此就劳烦大哥了,二哥找到了派人来跟小弟说一声。” 说罢,就拉着谢安澜慢悠悠地往上下走去了。远远地还传来谢安澜清脆的笑语声和芸萝叽叽咋咋的诉说山上的见闻的声音。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陆荞有些不甘咬牙道:“大哥,你怎么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陆晖垂眸道:“四弟身体不好,弟妹都回来了不让他们走还能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4章 谢灰毛 陆荞撇了撇嘴,在陆晖冷淡的目光下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她虽然性格骄纵,但是面对陆晖这个嫡长兄还是有些畏惧的。她心里也明白,就算父亲再怎么疼爱她,也绝对不可能将她看的比大哥更重要。就如这次,嫡母罚她跪祠堂,父亲也只是略说了几句情,嫡母不肯放过也就只能罢了。 二少夫人有些焦急地问道:“那…我们二爷去哪儿了!?” 陆晖侧首看向缩在一边的天福,天福哭丧着脸道:“大少爷,小的真的没有撒谎,二爷真的来后山了啊。”要是二少爷出了什么事,身为贴身随从的他也绝对讨不了好。陆晖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去告诉咱们带来的人,暗地里四处找找二弟,不可声张。” “是,大少爷。”身边的随从低声应了飞快地离去。 二少夫人却是有些魂不守舍了,此时她也没工夫管陆明是不是来勾搭什么人的,不管怎么样还是丈夫的安危最重要。万一陆明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做妻子的…… 不管陆家众人在后山如何心急火燎地找人,谢安澜和陆离却是带着陆英和芸萝悠然地晃回了灵岩寺里。进了后园,此时已经是傍晚园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谢安澜看看陆离有些苍白的脸色,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道:“用膳肯定还要等她们一起,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陆离看看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走进了凉亭坐下来,芸萝和陆英守在外面。芸萝还拿出自己包裹在帕子里的野果请陆英吃,陆英看看眼前满脸笑容,娇俏可爱的小姑娘,也不客气地捡了两个看起来最好吃的果子。看得小姑娘心疼地皱起了眉头又不好意思反悔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淡淡的夕阳穿过花园和凉亭,洒在两人的身上。谢安澜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趴在了跟前的石桌上。陆离盯着放在石桌上的篮子问道:“里面是什么?” “嗯?”谢安澜眨眼,看他正盯着被帕子盖着的小东西方才一笑,伸手将盖着的帕子移开,里面露出一团毛绒绒,灰扑扑的小东西。 陆离一怔,打量着那卧在树枝和花丛中的小东西。仿佛刚睡醒一般,灰蓝色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身上的毛还是灰扑扑软软的,尖尖的嘴巴还是一对竖起的小耳朵,看上去柔弱又无辜。显然,这是一只出生还不太久的小家伙。 陆离眯眼,“这是……” 谢安澜伸手将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伸出手指在它嘴边,小家伙立刻就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这个啊,你认不出来么?这是小狗啊。”谢安澜笑眯眯地道,还抓起小家伙的一只前爪对陆离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陆离无语,“狗?你从哪儿弄来的?” “山上捡来的。”谢安澜漫不经心地道,“小家伙爹爹不见了,娘亲也受了重伤快死了,我就收养了它啊。” “你是认真的?”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谢安澜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倒是跟怀里的小东西一脸无辜的模样异曲同工。 陆离有些无力的抚额,半晌才问道:“是什么让你认为,灵岩寺的后山里会有一只父母双亡的狗崽?” “不然呢?我有没有认为,它都已经在那里了啊。我不将它捡回来,它可能就要被饿死了。”谢安澜一脸正色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它也是一条命啊。” 陆离抽了抽嘴角,“你最好想办法找个地方安置它。他现在虽然长得像狗崽,但是很快就会不像的。”这女人以为他眼睛瞎了么?什么狗崽,这分明是一条狼崽!而且他十分肯定,这个女人绝对知道! 谢安澜伸手摸摸自己怀里的小东西,抬手将它放在了桌面上。小东西虽然不大不过已经能站着走得很稳了,有些好奇地看看对面的男人还是直觉的朝着谢安澜的方向凑去。只是它本就站在桌边,往后面一退险些就掉下去,谢安澜眼疾手快连忙又将它推了出去。 搂着小家伙趴在桌上,谢安澜一脸纯良地望着陆离,“你瞧它多可怜,多可爱啊。咱们收留它也花不了多少钱,大不了我养它好了。” 陆离没好气地瞪着她。这是花多少钱的问题么?这不是一条狗,这是一匹狼!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又小又柔弱,也改变不了终究有一天它会长大成一匹狼的事实。这女人疯了么! 见他一脸没得商量的模样,谢安澜撇撇嘴重新坐正了身子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它还小着呢,我会好好训练它的。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等他长大一点我就放它回山林不成么?这么小的小东西,留在山林必死无疑,肯定也没有人愿意养它。”养一只狼崽子多拉风啊,也就是现在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若是在前世,哪儿有这个机会。 陆离有些惊讶地挑眉,“你还会驯狼?” 谢安澜抬起下巴,傲然道:“本大神无所不能。” “…。”陆离沉默了半晌方才摆摆手道:“随你,但是如果它伤了人……” 谢安澜欢快地道:“放心吧,小家伙乖着呢。嗯…小家伙要取个什么名字呢?这灰扑扑的小毛毛,就叫灰毛好不好?灰毛,来…跟陆叔叔打个招呼。” 小狼崽子前爪被她握在手里轻轻挥动,呜呜的叫了两声。谢安澜顿时笑逐颜开,低头亲了亲它的眉心,“真是个乖孩子,以后你就叫谢灰毛啊。” 坐在对面的陆离抽了抽嘴角,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刚刚被冠上了谢姓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在庆幸它不姓陆还是庆幸它根本听不懂谢安澜的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5章 恨女人的都是女人 半个时辰后,陆晖等人从山上下来,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严肃。发现他们身后并没有陆明,谢安澜挑了挑眉,侧首对陆离道:“他们没有找到你二哥。”陆离淡定地喝着寺中自制的山茶,一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所以…陆明果然是在后山的。” 谢安澜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同时心中却也多了几分狐疑。她动手的时候是算计好了的,陆明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应该醒了,谢安澜并不担心陆明醒了之后出去乱说。且不说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将一个男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摔下了山坡,就是陆明自己也绝对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他意图调戏弟妹未果反被揍了一顿。就算她下手重了一点,陆明现在还没醒,那地方又没有多么偏僻,距离寺庙又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野兽出没,这么多人过去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找到陆明吧? 除非…是他自己醒来之后走了。或者是…被人给带走了。 “在想什么?”陆离看着她问道。 谢安澜抬眼,看到陆晖等人已经走到了凉亭外,嫣然浅笑道:“没啊,在想今晚吃什么?” “四嫂,二哥都找不到了,你还有心思向吃什么?”走到凉亭外的陆荞正好听到这句话,皱着眉有些不悦地道。谢安澜懒懒地道:“二妹,二哥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谁知道他是不是临时有事去哪儿了呢?难道找不到他我们就不用吃饭了?” 陆晖皱着眉走进来,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到了谢安澜怀里的小东西身上,“弟妹这是……” 谢安澜笑容明朗,捧着怀里的小东西只给众人看了一个灰扑扑的小屁股,“方才在后山捡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看着挺可怜的我就带回来了。”陆晖等人的心思都在不见了的陆明身上倒也没有谁去关注那么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陆荞更是对这么丑的小动物退避三舍,眼神里都透着不屑。 “大哥,大嫂,夫君他…。”二少夫人捏着帕子一脸担心地道。陆晖在陆离和谢安澜对面坐了下来,道:“四弟妹说得也不错,二弟是个大人说不准一时想起来去哪儿了忘了跟天福打招呼呢。二弟妹先别着急,再派人去四处找找,先别告诉爹娘,免得老人家着急。” 二少夫人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应了。转身吩咐下人去找人。 谢安澜左右看看众人似乎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抬眼笑道:“大嫂,三嫂,二妹,大家坐下说话吧。” 大少夫人秀眉微蹙,道:“四弟妹,咱们到一边坐吧。”指了指旁边的美人靠,谢安澜有些嫌弃她可不想真的跟这群女人一起闲磕牙。但是看到大少夫人不赞同的目光,愣了一愣才恍然大悟。大少夫人是觉得她身为女子不应该跟陆离三兄弟坐在一桌说话。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世人都怪礼教森严,其实最初的礼教也未必那么森严,明明是那些人非要自己在上面加一些条条框框,以显示自己比别人更加高贵不凡。也不知道这样自找罪受有什么意义?就如同那句话说的:恨女人的往往都是女人。 撇眼看向陆离,身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的陆离显然也并不能理解她的这点心思,只以为谢安澜是不喜欢大少夫人几个。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谢安澜在心底轻哼一声,起身走到了一边凉亭外的美人靠前坐下。 没有十分必要的时候,谢安澜无论什么时候都宁愿自己坐的舒服一些的。她身边的几个女子,即便是陆荞这样性格刁蛮的在人前也都是规规矩矩的端坐着,仿佛随时可以接受检阅一般,也就越发的显得斜靠着美人靠趴在凉亭边上的谢安澜毫无仪态可言了。 大少夫人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中带着几分嫌弃。从前谢安澜木讷归木讷,好歹还安分守己。现在却变得如此随性,丝毫没有闺中女子的仪态,果然是出身乡野上不得台面!只是,虽然心中这么嫌弃着,落在谢安澜身上的目光却又不可避免的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 眼前的女子容貌绝艳,姿态随性却绝对不粗俗。只是随意地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菊花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淡金色的斜阳照在她美丽的容颜上,更多了十分的光彩和秀色。坐在凉亭外,她也能看到里面的男子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 “咳咳。”三少夫人看了一眼谢安澜,也是微微蹙眉轻咳了一声。谢安澜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因为这一声轻咳而回神,依然是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三少夫人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四弟妹。” 谢安澜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这声四弟妹是叫自己的,坐起身来眨了下眼睛问道:“三嫂?” 三少夫人所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笑道:“四弟妹是觉得无趣么?” 谢安澜撇了撇嘴,点头道:“是有点无趣。” 陆荞有些轻视地斜了她一眼道:“我们都坐在这里,四嫂却一个人在那儿发呆,当然无趣了。不过…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吧?” 谢安澜低头轻抚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儿,垂眸不语。 少女,就是因为你们都在这儿我才觉得无趣啊。你们要是不在这儿,我还可以欺负陆离玩儿。 陆荞却以为她默认了,越发地得意起来,“大嫂,三嫂别理她了。四嫂本来就不爱说话嘛。” 大少夫人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陆荞道:“荞儿,你都是个大姑娘了,说话也当注意一些。仔细明天……”大少夫人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陆荞却是神色一变,脸颊上飞起了两抹红云,仿佛多了几分羞涩之意。低声娇嗔道:“大嫂!” 谢安澜挑眉,顿时大奇。这丫头居然还会有害羞的时候?难不成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目光淡淡的在陆荞脸上闪过,心中暗暗叹息。这丫头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明明有个妖娆动人的娘,自己却偏偏长得像陆老爷子。原本女儿像爹的多也没什么,问题是这丫头实在是太像了,而陆闻显然也并不是什么美男子。她本人还是个庶女,身份尴尬,相貌也不尽如人意,婚事自然是有些困难了。 不过谢安澜觉得,相貌还是其次的。毕竟陆荞也并不丑陋,只是在陆家的一众兄弟姐妹中显得平平而已。最重要的是,这丫头的性格也半点都不可爱,希望她能顺利嫁出去吧。 第56章 谢灰毛的狼生 凉亭外的女人们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凉亭里的三个男人也同样不咸不淡的说这话。仿佛这一家子当真是兄友弟恭感情和睦一般,过往的香客居士们看到了也得在心中赞一句陆家人心兴旺家族和睦,不愧是京城来的书香世家。 直到陆老爷身边的人来请众人去斋堂用膳,陆明依然还没找到。陆晖等人终于有些着急了,至于二少夫人更是已经急得直抹眼泪却也无可奈何。无奈,一行人只得去见陆老爷和陆夫人,将实情相告。陆离和谢安澜自然不能不去,不过谢安澜还是将装着谢灰毛的篮子交给了陆英,让他替自己先送回客房去,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事吓着谢灰毛。 陆老爷和陆夫人歇息的禅房里,听说陆明不见了陆夫人险些昏了过去。看着围成一圈又是替她顺气又是劝慰的一众孝子贤媳,谢安澜在心中暗暗咂舌:陆明失踪了,又不是陆晖和陆暄失踪了,陆夫人用得着一副亲骨肉没了的痛苦模样么?还是说,陆夫人果然是个贤妻良母,待陆明更盛亲子?这么说的话…侧首朝着身边的陆离挑了挑眉梢:你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 陆离已经懒得思考她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好一会儿,陆夫人仿佛终于缓过气儿来了,含泪望着陆老爷焦急地道:“老爷,你说…明儿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咱们、咱们要不要报官?”陆老爷也有些心烦,却远没有陆夫人这么惊慌。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这灵岩寺佛门清净地能出什么事?指不定是觉得寺里清苦,不知道溜到哪儿去逍遥快活了呢。若是报了官,结果却从秦楼楚馆里找到那个孽子,他丢不起那个脸! 看着在一遍哭哭啼啼地二少夫人,陆老爷皱眉道:“行了,别哭了!都去用膳,派人去四处找找!若是今晚还找不到,明早再派人进城请衙门帮忙。” “是,爹。” 陆晖和陆暄点头称是,二少夫人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陆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跑得找不到人的时候,只是从前总是带着人的,何况这次又是在灵岩寺,若真的是…那也忒荒唐了。 至于陆离和谢安澜,自然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意见。两人也不在意,毫无存在感的跟在陆老爷和陆夫人的身后去斋堂用膳。 用过晚膳,告别了陆老爷和陆夫人两人才转身回客房。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谢安澜悠然地欣赏路上的风景,陆离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谢安澜看看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离看看四周,低声问道:“你把陆明弄哪儿去了?” 谢安澜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没啊……” “少胡扯,陆明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跑出去拈花惹草。”陆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推脱责任的言辞。谢安澜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也不能诬陷我啊。” 陆离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没在后山看到陆明?知道她们今天跑到后山干什么的么?” “捉奸呗。”谢安澜笑眯眯地问道:“谁的主意?不是我说,你们家的人看着一副蠢样,心思居然这么恶毒。我是见过陆明啊,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客房,两人走进房里芸萝识趣的留在了外面跟陆英一起守门。 进了客房,谢安澜立刻就扑向了放在桌上的小篮子,“谢灰毛,饿不饿?娘给你带吃的回来了哦。” 听到那个娘字,陆离额边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没好气地道:“狼不吃素!” 谢安澜抱着谢灰毛眨巴着眼睛,“他是小狗崽。” “所以?狗崽吃素菜还是馒头?”陆离嘲讽地看着她。 谢安澜搂着谢灰毛嘤嘤,“灰毛,肿么办?没有吃的你要饿肚子……”谢灰毛仿佛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呜呜了两声,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齐刷刷的望着陆离。陆离抚额,转身唤来了门外的陆英,吩咐道:“去弄些羊乳牛乳来。” 陆英也揭开帕子看过里面的小东西,立刻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去了。 谢安澜笑眼弯弯,将灰毛放在桌上举起小爪子对陆离摇摇,“灰毛,谢谢陆叔叔。陆叔叔真是个好人对不对?”好人卡发得毫不吝啬。 “呜呜…” 陆离嫌弃地瞥了一眼桌上灰扑扑的蠢萌生物,咬牙道:“你能不能给它换个名字?” “为什么?灰毛多好啊,既好听又好记而且还写实。”谢安澜不解地道。 谢灰毛要是有灵智,长大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咬死你!就冲着这难听到不行的名字。陆公子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谢灰毛的狼生,其实是有些微完美主义的陆公子无法忍受如此拙劣的名字。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就叫啸月!” 谢安澜十分鄙夷,“你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条狼么?” “你以为能瞒多久?”陆离轻哼,“别人都长眼睛了。”狼和狗的差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总之,叫啸月,不然就把它送走!”陆离坚定地道:“我不想听到谢灰毛这个名字!” 谢安澜叹气,低头摸摸谢灰毛的灰毛,“读书人就是爱附庸风雅,灰毛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是男人就要秀肌肉!” “谢安澜。”陆离警告地盯着她。谢安澜点点头,道:“知道了,谢啸月,虽然你有个娘娘腔的名字,但是你要记得,你是个男的啊。” “呜呜…”小名谢灰毛,学名谢啸月的小狼崽子。 “……”这种女人,果然应该一开始就弄死吧? “……”这种龟毛的男人,为什么没有一醒来就弄死呢? 说完了灰毛…啸月的事情,两人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完了。陆离坐下来问道:“所以,陆明去哪儿了?” 谢安澜抬起头来,真诚地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随手把他丢到山坡下面去了。一般情况下你们上山的时候就会先看到他。除非…他自己走了或者被谢啸月的亲戚叼走了。” “……”虽然有个拐弯儿,但是那地方距离后院的门直线距离不足五十丈。山上有狼就已经够震惊了,那狼要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大白天在这种地方叼人现场还能不留下半点血迹? 良久,陆离抬眼看向谢安澜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他跟陆明也没什么深厚的兄弟情,陆明怎么样了与他关系也不大。真出事儿了,倒是省了他将来动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7章 找到了 直到半夜的时候才有陆老爷那边的人来禀告,二少爷找到了。 谢安澜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有些不悦地坐起身来。躺在她旁边的陆离自然也醒了,看着谢安澜一脸暴躁的模样,陆离倒是十分淡定,“看来是找到二哥了。”谢安澜轻哼一声,反身下取过一件外衣披上,出声道:“芸萝,进来吧。” 片刻后,芸萝匆匆走了进来,“四少爷,少夫人,二少爷找到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找到了就找到了,大半夜的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芸萝道:“可是…二少爷被人给打伤了。” “嗯?”谢安澜挑眉,这才有了一些兴趣,难道是她不小心失手没选对位置?应该不至于啊。还没等她开问,芸萝就兴匆匆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刚刚老爷那边的人来说,二少爷是在前山的一个山坳里找到的,二少爷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而且还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要不是咱们府上的人连夜漫山遍野的找,那种地方说不定二少爷要躺到明天也不一定有人发现呢。”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泉州这地方本来就湿气重,一入秋白天还好到了夜里那可是…听说二少爷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给打湿了。 芸萝的话说眉飞色舞,显然对陆明的遭遇抱着极大的幸灾乐祸。 谢安澜掩唇打了个呵欠,侧首问陆离,“要过去看看吗?” 陆离微微点头,“自然。” 谢安澜也不在意,既然已经被人吵醒了,就去看看陆明有多倒霉让自己开心一下好了。 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只带着芸萝一人往陆老爷和陆夫人的厢房走去了。其实也并不远,灵岩寺面积不大,客人寄住的禅房就在客堂后面往西北角上的一个两进院子。陆老爷和陆夫人住在二进里面最好的一个厢房里,其他人就都随意的住了一个厢房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陆明哎哎叫着的声音,走进去才见花厅里已经挤满了人。陆老爷脸色阴沉地坐在一边,陆夫人正坐在身边低声劝慰着什么。陆明被人放在花厅一侧的软榻上,二少夫人正站在一边抹泪。灵慧大师坐在榻边为他诊脉看伤。 看到两人进来,陆晖走过来一脸关切地道:“四弟,四弟妹,你们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歇着就是了,二弟这里有我们。” 陆离并没有表现什么兄弟情深的想法,所以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道:“我们过来看看,二哥没事就好。” 正在嗷嗷叫的陆明显然听到了陆离的这句话,想起自己的这番遭遇忍不住恨恨地瞪了陆离一眼。却又在看到站在陆离身边巧笑倩兮地谢安澜的时候愣了愣神,灯下看美人,竟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娇艳。 看到陆明的目光,陆离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谢安澜的身前。 “二哥,你看着四弟干什么?”陆暄看着陆明,开口道。 陆明没说话,陆老爷却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怎么?难不成你的伤跟老四有关系?” 谢安澜有些乐了,老话不是说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么?陆离这个小儿子,别说是命根子了,看起来比捡来的还不如。不过也对,谁让陆离摊上了那么个命格呢?克父克母,还将陆家的顶梁柱陆老太爷给克死了,以至于陆闻独木难支最后被赶出了京城。在陆闻心中,他被贬只怕不会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而是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了陆离的身上。 “不知父亲认为,二哥的伤与我有什么关系?”陆离淡淡问道,倒是将陆老爷堵得一噎。陆离疏离的眼底被微垂的睫羽掩去了其中的不屑,莫说不是他动的手,就算他真的要动手对付陆明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陆老爷被儿子这么拿话堵回来,心中更是不悦。正要发作却被陆夫人扯住了衣角,“老爷,离儿身体不好,哪里能对明儿做什么?”陆夫人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陆晖,陆老爷这才回过神来,现如今陆家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洗清了之前的污名。如果罪证确凿还好说,如果只是因为他一时生气又罚了陆离的话,只怕就真的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轻哼了一声,陆老爷侧首看向陆明不悦地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明自己都是一脸茫然,他以为自己是被谢安澜推下山坡后下了黑手,但是陆家的人却是从前山找到他的。就算陆明再傻也知道就凭谢安澜和身边一个小丫头是绝对不可能将他一个大男人搬到前山去的。更何况,陆晖等人都说了他们去找谢安澜的时候谢安澜是从山上下来的还带着许多从山上采来的野果和野花,显然不是作假的。如果从灵岩寺穿过去前山,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如果从外面绕过去,谢安澜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可能还有空上山采花采野果。 更何况…陆明也绝没有胆子在陆老爷面前承认自己原本是在后山想要勾搭弟妹的。这话若是说了,他没有被隐藏在幕后的凶手打死就要先被自己的父亲给打死了。 犹豫了片刻,陆明只得实话实说,“我…我也不知道。” 陆暄挑眉道:“二哥,天福说你一个人去了后山,你怎么有会被人扔在前山了?还伤得那么重?” 陆明垂眸,脸色变了一变才摇头道:“我心情不好想去后山散散,但是…才走了没多远,就…就被人给打昏了。” 陆晖皱眉,“难不成,真的是遇到劫匪了?”哪个劫匪吃饱了跑到寺庙的后山去打劫? “会不会是…夫君在外面有什么仇家?”二少夫人忍不住道。 陆明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陆晖,心中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更加烦躁。有些意兴阑珊地道:“或许吧。” 二少夫人含恨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公公,婆婆,我们还是报官吧。” 陆老爷皱眉,沉默了一下道:“罢了,让人拿我的帖子去衙门,请他们暗中查查,莫要声张。” 二少夫人有些不甘,被打了的是自家的人又不是她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还不能声张了?按二少夫人的想法,就要狠狠地查!只是看陆老爷的脸色,二少夫人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陆闻沉声道:“不管有什么事,都等到乡试过后再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8章 不如来一发? 好好的举家来上香遇到这种事情,接下来陆家众人的心情都有些烦躁。谢安澜和陆离也不去招本来就气不顺的陆老爷的眼,自己待在厢房里看书的看书,逗啸月的逗啸月,也很是逍遥自在。 谢安澜对寺庙道观这样的地方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的,住了两天就觉得十分无趣,而且住在寺庙里,谢啸月每天要喝的奶只能让陆英去山下的农家买,十分的不便。 “我说,咱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坐在小院一角的屋檐下,谢安澜抱着啸月有些无精打采地问刚刚去探望陆明回来的陆离。 陆离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困了就去睡。”这女人半夜不知道往哪儿跑每天带着一身露气直到四更天才回来,白天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谢安澜翻了个白眼,“睡什么睡?你没听到你大嫂怎么说我的?啧…你大嫂可真是闺中典范,那么严谨怎么不把自己拍进女戒女范里去呢?” 她白天睡觉关她什么事儿?又没碍着她陆家大少夫人的名声。偏要在人前一副高高在上的礼仪标兵的模样,“弟妹呀,身为女子当克勤克俭,勤修自身。日上三竿还躺在床上,有违礼仪,不为名门闺秀所取。” 陆离蹙眉,“少胡言乱语。” 谢安澜眼珠子一转,突然起身扑向了陆离。陆离侧身想要闪开,却被她轻巧的一只手挡住了去路。陆离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笑吟吟的绝艳容颜就凑到了跟前,“夫君,不如…你陪我睡呀。”嗓音轻柔婉转,一转三叹,柔媚入骨。 “胡闹!”陆离没好气地轻斥道。 “哪里胡闹了,你陪我睡大嫂就不好意思进来训斥我了么。”谢安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 陆离一张俊俏的脸黑了好几分,“你还是女人么!青天白日又在佛门净地,竟然…竟然……” 谢安澜淡定地替他接上道:“白日宣淫?” 陆离的脸又黑了几分。 看他如此,谢安澜就笑得更愉快了。随手将谢啸月放在旁边的美人靠上,一只手勾起陆离的下巴笑道:“说起来…夫君,咱们好像连晚上都没有宣过淫啊。不如趁着现在气氛不错,咱们……”来一发怎么样?饶是陆离前世今生也算是活了快三十年了,也没有见过如此胆大放荡的女子。俊美的脸上一阵绿一阵紫,双眸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谢安澜故作羞涩地一笑,“夫君也觉得我秀色可餐是不是?我看夫君多妩媚,料夫君见我,应如是?” “谢安澜。”陆离抬手抓住了她在自己下巴上作怪的手,声音平静。 谢安澜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啊?!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有些尖锐地声音骤然响起,一边的谢啸月被吓得险些从上面滚落下去。 谢安澜挑眉,坐起身来来转过身去,又是一脸的温顺婉约。 “二妹,大哥,三哥,还有这几位,是有什么事么?” 身后的院门口,陆荞和陆晖陆暄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谢安澜倒是认得其中一人正是前几日去过陆府的陆离的同窗之一。剩下的两个男子似乎是前些日子在晴雪楼见过,跟陆晖一起的。陆荞尖声道:“四嫂,你刚才跟四哥在干什么?你们…你们……” 谢安澜无奈地一笑,“我见夫君后领上粘着一片树叶,帮他取下来,二妹以为我们在做什么?”抬起手,纤细美丽的手指见夹着一片小小的枯叶。 原本脸色还有几分古怪的陆晖等人脸色更加古怪起来,之前是因为陆离和谢安澜,现在是因为自己觉得尴尬。谢安澜一脸坦然和不解的模样,仿佛是在暗示着他们的内心多么的肮脏一般。 陆晖侧首闷咳了一声,开口道:“四弟妹,二妹是一时心急以为四弟…伤势又不好了。” “是么?”谢安澜有些怀疑的问道,陆荞方才那语气,分明像是在捉奸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陆离坐起身来,道:“大哥,三哥,你们不是陪父亲和母亲听经去了么?怎么回来了?还有两位……” 陆晖笑道:“爹娘在陪着客人说话,我们就陪着林兄和王兄来看看四弟。王兄也是随王伯父和伯母来寺中进香的。” 闻言,陆离微微蹙眉面上却是一片平静,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点头道:“多谢崇文兄和王兄挂记,我好多了。” 林青书道:“我也是恰巧想要出来散散心,听说陆家都在寺中,变想来看看陆兄,正好遇到了昌明兄和子敬兄。” 那王公子,跟陆晖的关系极好,但是跟陆离却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陆离也就隐约记得他姓王名安,特意来探望他?看了一眼站在一遍的陆荞,陆离若有所思。王安也是读书人家,虽然不算大富之家却也略有些家底。王安的父亲是知府衙门属官,主管税收,从八品。从前的陆家自然看不上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人家,但是现在陆家都只是庶民,即便是有陆家本支却关系不近,有陆家大小姐嫁入京城平安侯府做侧妃,陆荞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庶女而已。与王家的嫡子倒也算不得不匹配。 陆离想明白的事情,谢安澜自然也看的明白。打量了一眼站在陆暄身边的王家公子,再看看一遍的陆荞,倒是有些不确定起来。虽然认识陆荞时间不长,却有些了解陆荞的性子。王家嫡子这样的模样身份她真的能满意?至少,她没有看出陆荞脸上有什么论及婚嫁的女子脸上该有的神色。 陆离平静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哥,三哥,两位,坐下说话吧。”陆离指了指院中不远处的石桌道,回头吩咐芸萝倒茶来。芸萝看看谢安澜转身去了,陆离看向谢安澜以眼神示意她是进去休息还是在外面带着? 从跟谢安澜摊牌之后陆离就没有指望过自己能有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如果指望这个还不如先弄死谢安澜再娶比较快一点。虽然这些日子他依然没能弄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但是从她的眼神和仿佛漫不经心却不时流露出的傲然,他就明白这个女人绝不是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 谢安澜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陆荞,耸了耸肩自发自动的抱着谢啸月缩到了屋檐下的美人靠,伸手逗得小狼崽子呜呜叫。她不想进屋去陪陆荞聊天,那几个男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打算带她一起玩儿的模样,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59章 不是有病就是基! 几个男人在院子里聊天,陆荞自然不能凑过去了。但是谢安澜明显也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陆荞自己更不想跟谢安澜说话,只得独自一人坐在一边生闷气。她刚刚才因为谢安澜,又在两个陌生男子面前丢了脸。 斜眼看向坐在一边兀自自娱自乐的谢安澜,陆荞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被谢安澜逗得东躲西藏的谢啸月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陆荞怨恨的眼神,呜呜地叫了两声。谢安澜挑眉,回头就看到陆荞正睁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谢安澜无语,她跟陆荞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就算之前她让她出了一身的疹子,但是...陆荞不是不知道么?无冤无仇的都能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若是有仇陆荞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谢安澜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损友蓝狐说的话:女人仇视女人根本不需要理由,看不顺眼耳。谢安澜深以为然。 对上谢安澜打量的目光,陆荞轻哼了一声扭身去看院中,不再理会谢安澜。谢安澜耸耸肩毫不在意,不看她最好,不然若是陆荞的视线太过险恶,她会忍不住想要反击,忍耐很辛苦的。 陆荞望着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几个男子,沉默了良久眼眸中突然多了几分幽怨。她今年已经十七了,在东陵国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没出嫁的已经是少数了,连婚都还没定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因为女孩子过了十八岁还没出阁,就要被人笑话了。但是...陆荞是经历过陆家的繁华的,虽然那时候她才十二三岁却已经到了论及婚事的年纪了。没想到还没开始谈论她的婚事,陆家就被贬为了庶民。想起如今在平安侯府锦衣玉食的长姐,在看看眼前相貌普通的王安,陆荞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股不甘。 泉州不是没有权贵之家,只是...人家看不上她这个庶女罢了。而权贵之家的庶子,当家夫人也多半不愿意为庶子娶她这样有陆家这样背景的女子。东挑西捡下来,反倒是让她更加不好找人家了,最后就只剩下了王家这样的人家。这个王安,甚至还不如去年初嫡母为她选的那一个呢,至少那还是一个正七品的县令的嫡次子。这个王安,相貌平平,家世卑微,甚至就连学业都不成,说是在官学念书,成绩也就是个勉强不被刷下去罢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陆荞在想起早前嫡母慢条斯理看似和蔼可亲的告诫话语,心中暗恨。说什么她的年纪如今已经不好再等了,说什么王公子是青年才俊,将来只要勤奋她必然也能够妻凭夫贵,当她是傻子么?! 谢安澜看看不远处气息越发阴郁的陆荞,抱着谢啸月默默地往另一边移了移,抬手抚摸着它的软毛安抚着谢啸月被吓到的小心肝儿。 “想什么呢?” 陆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安澜抬起头来便看到陆离站在自己跟前皱眉望着自己,再回头看,陆晖等人早已经不知去向。谢安澜一脸正气,轻言细语地道:“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 心中暗道:我难道要告诉你我在想怎么跟你来一发么?说起来...当年在狐狸窝里一群女人各种黄暴,恨不得抓个小鲜肉就能直接那啥了。但是她谢安澜跟一个鲜嫩可口的没少年一个床上睡了这么多天,居然都没有色心大发,这简直不科学。 上辈子青狐大神美若天仙,还有着傲然的胸器和让白狐那妞儿羡慕的流口水的大长腿,这些居然全部都贡献给了残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特工生涯。一代美人儿直到死都还是个雏儿,真是太残忍,太无理取闹了! 现在没有了无时无刻不需要警惕的敌人,不知道哪一次任务就要挂掉连尸体都收不回来的朝不保夕的日子,难道...她还要守身如玉到死?难道不该找个美男纸春宵一度?不过鉴于目前这坑爹的身份,她能睡的好像也只有眼前这个各种符合她心意的美少年了。最重要是的...这是一个跟她一样刷过漆的老黄瓜,连老牛吃嫩草的愧疚心她都不必有。 虽然...根据原主的记忆来说,那档子事儿好像也没有书里和av里表现的那么欲仙欲死。不过谢安澜将这归咎于少年陆离的技术不行,现在从三十岁回来的陆离还有着她青狐大神的理论指导,应该...不错吧? “谢、安、澜!”眼前的男子看着女人一脸想入非非的模样,脸色发黑,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谢安澜眨眨眼睛,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想晚上吃什么啊。” “你这幅表情,是在想晚膳?”陆离冷哼。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毫不心虚地道:“是啊,我想吃肉。” 陆离额头上的青筋挑动了好几下,咬牙道:“大嫂说得没错,你确实是应该看一看女戒女则了。” 谢安澜十分不解,“为神马?吃肉也不行?”小鲜肉太无理取闹了! 陆离冷笑一声,“等回城了,我给你一餐准备五斤肉,你最好给我吃完!” 谢安澜搂着谢啸月可怜巴巴地掩面抽泣,“我知道了,你想把我喂胖了然后去外面找野女人。” 陆离没好气地道:“就算不把你喂胖,我也能去找外面的女人。” 谢安澜吸着鼻子坐远了一点,“那你以后要离我和谢啸月远一点,听说在外面乱来很容易得花柳病。你知道花柳病是什么么?花柳病就是.......” “我知道什么是花柳病,不用你说!”陆离咬牙吐出这一句。 谢安澜惊恐,“难道...你前世是......” 终于还是觉得跟这个女人瞎扯的自己简直是有病,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谢安澜抬起头来,绝艳地脸上噙着娇娆的笑意哪有半点泪水? 手指轻轻摩挲着谢啸月的脖子,望着陆离如风一般绝尘而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不就是想约个炮么?还是跟自己的丈夫怎么这么难呢?难道是古人喜欢含蓄一点的,还是说...这家伙有问题? 跟个大美人一个床上躺了这么多天都无动于衷。不是有病就是基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0章 年龄不是问题 抱着谢啸月慢悠悠地回到厢房,就看到陆离阴沉着脸坐在窗口看书。看到她进来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了,显然是方才的余怒未消。 谢安澜有些好笑地偏着头打量他,十八岁的少年,神色间却带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和坚毅,特别是当他冷眸相对的时候,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威严和压迫。若是寻常人面对他这样的模样只怕要忍不住心生惧意,但是谢安澜却不会。她只会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更加可口了。 难道他不知道,对于色女来说,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越是让人想要去撩啊。 陆离当然不会不知道谢安澜在打量他,微垂的双眸看似专注手中的书卷,心思却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是什么人陆离从来都知道的,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或许真的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的他绝对不是。曾经的陆离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一个眼神就足以令许多封疆大吏,彪悍猛将心头生寒,绝不可能换了一个年轻一点的皮囊就变了。从陆英对他看似恭敬实则惧怕的模样中就能够看出几分。 但是眼前的女人…即便是在他刻意释放出气势的时候,依然恍如不见。到底是她心太宽,还是她无所畏惧?陆离不认为是前者。那么…这个女人曾经到底是什么人? “又在飚杀气啊。”谢安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杀我啊。” “呜呜。”谢啸月被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膝上,谢安澜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淡淡的馨香喷洒在他的耳边,却激起了他心中最深层的警惕。危险! 纤细地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脖子,微凉的指尖从他颈上的血脉划过,谢安澜声音幽幽,“明明是你说要合作的,现在又想要杀人灭口。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陆离垂眸,看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纤细皓腕,神色平静。他毫不怀疑,这双看似纤细无力的手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掐断他的脖子。 抬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蹲在他膝上的谢啸月的背脊,陆离淡淡道:“如果我真想杀你,你觉得…真的会让你发现?”若是连杀气和心情都控制不好,前世他也活不到功高盖主的时候。 谢安澜挑眉,“那我就更该解决掉你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一时兴起就背地里动手想要害我呢。” “你怕?”陆离抬眼微微侧首去看她,“这些日子…我以为你并不在意。”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本姑娘最讨厌满肚子坏水的男人。” 陆离对她的评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如果你不想扭断我的脖子,就把手拿开。我说跟你合作并不是说笑的,未来几年我需要人帮忙,你看起来…与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 谢安澜放开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坐回了椅子里,支着下巴有些慵懒地看着他道:“只不过…我知道了你的来历,你却不知道我的,所以…你有些不放心?” 陆离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谢安澜道:“我的来历确实是不能告诉你,因为无论是跟你还是跟任何人都毫无关系。” 陆离也不怀疑她说谎或者故意敷衍,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道:“看得出来,无论是东陵,西戎,胤安,莫罗还是更西边的一些国家甚至是部落,你跟他们的女子都不一样。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是莫罗国王女苏络琳,你跟她依然不一样。” 谢安澜耸耸肩,“那还有什么问题?”突然想起来什么,谢安澜拉着椅子靠近了陆离,八卦兮兮地问道:“你连别国的女王都见过?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陆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王女,苏络琳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谢安澜眨巴着眼睛,“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两情相悦,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就算是物种有差别我也不会歧视你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她,我就不约你了。”三儿什么的,还是要坚决杜绝的。她不想被别人给三了,更不想去三别人。 陆离抓起谢啸月糊了她一脸,“不会说话就闭嘴!” 讪讪地接住了呜呜叫着的谢啸月,轻轻拍拍可怜巴巴的小东西,谢安澜缩了缩脖子悄悄移开了和陆离的距离,“好嘛,开个玩笑这么严肃做什么。好吧,你需要人帮忙,我需要光明正大的身份地位和银子,毕竟…虽然我自己也能过,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我对隐姓埋名,有家不能回,见到官差要躲着走或者易容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兴趣。对一些非正当的职业也没有什么兴趣。所以,能再确定一下,以后大家和平共处么?”她是真的不想再去兼职杀手,间谍,土匪,这类不光明正大的职业,本大神可是号称国家护卫者的青狐! 陆离望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点了下头,“一言为定。”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虽然觉得对你来说不合适,但是我还是要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女人是在说他不是君子么?陆离撇了撇嘴,他确实是对君子这个称谓嗤之以鼻。再看一眼已经转身趴在桌边逗弄谢啸月玩儿的谢安澜,陆离眼神更多了几分深邃和若有所思。这个女人…说她蠢笨无脑,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威胁,甚至毫不犹豫的抹灭。陆离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危害到她的话,她会下不了手。说她聪明厉害,明明方才还在跟他针锋相对甚至想要捏死他,转眼间又能背对着他没心没肺地逗狼崽子玩儿。 趴在桌上的谢安澜自然也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难道她要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投入到和某人勾心斗角的猜忌中去才算正常么?就算她是个特工也会未老先衰的好不好?谢安澜严重怀疑陆离上辈子就是算计太多才导致英年早逝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1章 赴宴 陆家一行人在灵岩寺住了几天,便起身回泉州城了。毕竟灵岩寺条件简陋,即便是为了刷好名声,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公子夫人们也不可能留得太久,更何况过不了多久就是陆闻的寿辰了。 对于这个决定,谢安澜是举双手赞成的,她对素斋真的兴趣不大! 陆家人浩浩荡荡气色红润的回到了陆府,只除了竖着出去横躺着回来的陆家二公子陆明。只是衙门查了几天,陆明自己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人打晕了的,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回到陆府又休息了两天,谢啸月已经能够在芳草园里撒欢儿跑来跑去的时候,陆离终于宣布身体已经大好,可以回书院念书去了。对此,陆晖夫妻俩和陆夫人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松气是因为陆离好了之前的那些流言也能够散去一些了。失望的是,当初陆老爷干嘛不再多用几分力气,干脆让陆离耽误了这次乡试呢?如今却是平白担了一个坏名声,什么都没有得到。 谢安澜的生活也多了几分变化,原本泉州城里的女眷们几乎都当陆家四少夫人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如今却不同了,陆离虽然在家里不受宠,但是人家有本事啊。画得一手好画,还得了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的赏识。从前的陆离虽然也有才子之名,但是却极其的不会做人,一看就是将来没什么出息,空抱着一肚子才华的落魄书生模样。但是现在…这明显是挨了一顿揍突然开窍了啊。虽然泉州城的人们并不会因此而冷落陆家的大公子,但是也不妨碍他们亲近陆家四少爷。多条人脉多条路嘛,谁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就飞黄腾达了呢? “弟妹,这次您可是真有面子,知府夫人亲自下帖子邀请你参加今儿的赏菊会呢。”陆家大门口,二少夫人看看刚从里面走出来的谢安澜,掩唇咯咯笑着。话虽然是对谢安澜说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往站在陆夫人身边的大少夫人身上打转。 大少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谢安澜不过是陆家一个庶子媳妇。知府夫人亲自举办的花会,能带她去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没想到这一次曹夫人竟然亲自下了帖子给谢安澜。曹夫人根本没见过谢安澜,谢安澜在泉州城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名声。这到底是知府夫人还是知府大人的意思谁还能不清楚?很明显,曹大人这是想要抬举陆离了,只是不知道是单纯的欣赏陆离还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对陆家感到不满了。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毫无疑问都是打了她这个陆家嫡长媳妇的脸的。 回头看到谢安澜带着芸萝从里面漫步出来。谢安澜行动间从来不喜欢让丫头扶着,虽然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少有女子会有的干脆利落。今天谢安澜穿着一身碧蓝色衣衫,衣衫上有浅黄色丝线绣出的云纹和缠枝菊花纹样,简约却并不寡淡。微微挽起的灵巧发髻和发间的饰品,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亮色。 大少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样的打扮既不会喧宾夺主令人生恨,又将自身的优点展露无遗。从来没有人指点过出门时应该如何着装的谢安澜竟然…难不成是这两年亏吃得多了,突然开窍了? 就算如此,又如何?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谢安澜只是一个庶子媳妇的事实!知府大人看重陆离又如何?不过是个四品知府罢了,她娘家,婆婆的娘家还有陆家本家,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曹家? 想到此处,大少夫人又恢复了平静,看向谢安澜的眼神反倒是多了几分怜悯和傲然。 谢安澜对此一脸的莫名,古代的女人脑洞太大,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二少夫人就是单纯的嫉妒了,嫉妒谢安澜如今的风光,更嫉妒她天生的美貌。 陆夫人侧首看了四个儿媳妇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边左顾右盼的陆荞,微微蹙眉,沉眸道:“好了,今天是知府夫人举办的宴会,不要丢了陆家的脸。” 听到这话,陆荞低头捂住笑了起来。 谢安澜心底翻了个白眼,知道这话是在说她。谁接谁傻子! “走吧。” “是,母亲。” 陆家一行女眷到达曹府的时候府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轿子,曹府负责迎客的人正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将客人往里面迎。陆家在泉州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然不久前曹大人还对陆老爷有些微词,却也没有怠慢陆家的女眷,一个气质温雅的少妇在两个管事女人的陪同下迎了上来,笑颜如花,“陆夫人,四位少夫人,快里面请。” 陆夫人点头笑道:“有劳少夫人了。” 这女子正是曹家的嫡长媳,曹家根在京城,按理曹大人外放做官儿子媳妇都会留在京城的。不过曹大人外放各地已经七八年了,彼时嫡长子年幼不敢劳烦京城的老父就带在身边教养,就连这个嫡长媳娶得也是同样外放为官的同僚之女,明显是不愿意与京城的人事扯上太多关系。等到曹大人调任泉州,儿子媳妇自然也跟了过来。曹大人的嫡长子名曹修文,今年年方二十,回京城参加乡试去了,如果考过了乡试就要接着参加明年的会试,等会试有了结果才能决定曹少夫人到底回京还是留在泉州。 从这点来说陆家倒是方便了许多,陆家是雍州陆氏的旁支,但是陆老爷这一支三代以前就迁到泉州了。所以陆家兄弟倒是不用千里迢迢的跑到雍州去参加科举。 曹少夫人笑容温婉却举止有度,“夫人言重了,母亲在园中等着诸位大驾光临。请恕晚辈不能陪同。”说罢,曹夫人侧身吩咐身边的管事请陆家一行人进去。走过曹少夫人身边的时候,谢安澜明显感觉到曹少夫人有些好奇地望了自己两眼。显然也是对自己的婆婆亲自下帖子给一个庶子媳妇儿不太理解。谢安澜也不在意,朝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美人儿都该有些厚待。这位曹少夫人容貌虽然称不上绝色,但是温婉的气质却让谢安澜很是赞赏。同样是官家小姐,跟陆家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呢。 曹少夫人一愣,忍不住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位…四少夫人,虽然不知道性子如何,笑起来倒是真的很好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2章 宅斗当人生 随着管事来到曹府后院,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谢安澜也不意外,陆夫人自恃是从京城来的,身份高贵,无论出席什么宴会总会倒的晚一些,这次已经算是给曹夫人面子了。好在她还有几分明白,不像陆荞总是喜欢用鼻孔看人,泉州城里除了知府和同知两家的夫人陆家要敬着些,寻常人家也没有多少敢给陆家难看。陆家如今是落魄了,但是雍州陆氏那样的庞然大物却不是随便什么人敢轻易招惹的。 花园里,各色秋菊姿态各异,竞相争艳。还有许多装扮美丽的少女说三三两两的相携而行,笑声清脆动人。一路走过去,不时有闺中的少女和年轻的少妇问好,显然都是认识的。可惜谢安澜原本的记忆却十分有限,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几个人来索性也就算了。横竖原主对这些人的印象也不是多好。 管事将一行人引入花园深处的一处小轩,花厅里几个模样端庄神态矜贵的妇人正坐着品茶。为首的主位上坐着的便是今日花会的女主人泉州知府夫人曹夫人。坐在她右下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模样的妇人,正是知府大人的属官同知赵大人的夫人。 “诸位,我们来晚了,还望莫怪。”进了花厅,陆夫人含笑道。虽然容貌平平,陆夫人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言谈举止自有一番气度却是泉州这地方许多闺中夫人不能比的。 曹夫人也不在意,笑道:“陆夫人能来,咱们家也是蓬荜生辉了。哪里就晚了,快请坐。” 陆夫人谢过,被管事请到一边坐下。曹夫人也算给陆家面子,陆老爷如今不过是个白身,陆夫人的位置却只拍在赵夫人和另外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夫人之下。谢安澜妯娌四个和陆荞身为晚辈,这样的地方自然没有她们的座位只是站在陆夫人身后罢了。 坐在对面的赵夫人看了看陆夫人身后的五个女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谢安澜身上道:“陆家的几位少夫人我倒是都见过,不过这位却有些眼生,这是…四少夫人?” 谢安澜微微一福,道:“晚辈陆谢氏,见过各位长辈。” 赵夫人一愣,很快又击掌笑道:“果然是,这样貌的好孩子可不多见,陆夫人真是好福气。你们家四公子也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天天听我们老爷念叨呢。” 主位上的曹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可不是,我家老爷也是。我就说啊,幸好我那混小子回京去了。若是在泉州听到他爹天天夸别的孩子,不定怎么闹腾呢。”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称赞曹大公子年少有为云云,逗得曹夫人也开怀大笑。 “好孩子,你过来让我瞧瞧。”曹夫人朝着谢安澜招招手道。 谢安澜微一迟疑,便走上了前去。 曹夫人拉着她看了又看,笑道:“真是好相貌,看着性子也是个娴静的。陆家四公子是个有才的,老爷前儿还说这些年不能在老爷子跟前尽孝愧疚得很。今年总算是寻了一件能让老爷子高兴的寿礼。真是多亏了四公子了。” 谢安澜垂眸,仿佛害羞一般,低声道:“夫人言重了,能得知府大人青眼,是夫君之幸。” 曹夫人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你们年轻人别陪着咱们这些老太婆了,都出去玩儿吧。” 谢安澜回头看向陆夫人,陆夫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笑道:“曹夫人说得是,你们都出去玩儿吧。” “是,母亲。”五女齐声应道,又向众位夫人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临出门口,谢安澜还听到里面有人笑道:“好些日子不见,陆家四少夫人倒像是换了个似得。”陆四夫人,泉州城里出了名的上不得台面。今儿一见却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是从前眼花还是现在眼花了。虽然看着不像是个长袖善舞,活泼好动的。却也举止有度,言语婉转得体。那相貌,那气质,看着倒是比另外三个更像是京城官家出来的小姐了。 跟着三个嫂子出了门,谢安澜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秀眉。 青狐大神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鳖。无论是伴妖娆绝色,还是悍妇泼妇,又或者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无不信手拈来。就算是让她反串男人,她也绝对比陆离那货看着有男子汉气概! 特工的天赋技能:百变! 一出了门,陆荞便有些怪声怪调地道:“四嫂今儿可是风光了,连知府夫人都亲自拉着你说话。” 谢安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真诚地道:“二妹,淡定。” 陆荞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谢安澜一眼。冷哼一声道:“你别得意,曹夫人不过是看在我四哥的份上给你点面子罢了。小心我要四哥休了你!” 说得好像你管得了陆离那货似得。 “二妹。”大少夫人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道:“这不是家里,说话注意些分寸。” 陆荞敢欺负谢安澜这个四嫂,却不敢顶撞大少夫人这个长嫂,只得恹恹地住了口。 大少夫人这才看向谢安澜道:“四弟妹也不是第一次出来,规矩想来是明白的,莫要丢了陆家的颜面。”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原主本身就一知半解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也不怎么在意,她可没打算把自己活成女戒女则女范教材。 “多谢大嫂提醒。”谢安澜微笑道。 大少夫人点点头道:“我有些事要找方家的少夫人,就不陪四弟妹了。” “大嫂自便。”谢安澜道。 大少夫人探究地看了谢安澜一眼,方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跟在身边的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自然立刻跟了上去,陆荞幸灾乐祸地看着谢安澜嗤笑道:“上次你让咱们陆家丢尽了脸面,这次大嫂根本懒得带你在身边了。你要是知趣,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吧。”说罢,也转身追了上去。 谢安澜眨眨眼睛,看着绝尘而去的陆荞的背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群女人,年纪轻轻是打算拿宅斗当人生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3章 道歉?凭什么? 独自一人带着芸萝在曹家的花园中漫步,对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淡然视之。对于花园中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少女少妇们,她也没什么可羡慕的,自然更谈不上尴尬。没有了往日原主出席这种场合时的手足无措,这份格外的淡定闲适倒是更加引人注意。 “谢安澜!”一道人影夹着香风忽地冲到了跟前拦住了去路。跟在身边的芸萝一见来人立刻警惕地挡在了自家少夫人跟前,道:“李小姐,你想做什么!” 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刚刚在长云街的绸缎庄里跟谢安澜有过一面之缘被谢安澜评定为“钱多人傻”的李家小姐李婉婉。 谢安澜安抚地拍拍芸萝的肩膀,示意她站到后面去。然后才含笑看向李婉婉道:“原来是李小姐,别来无恙。” 李婉婉冷笑道:“原来谢四夫人还记得本小姐,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又给忘了呢。”分明是在讽刺那天在绸缎庄谢安澜认不出她的事情。谢安澜笑容温婉,“怎么会?这泉州城里,跟李小姐一样出手大方的人可没有几个。我岂会忘记?” 闻言,李婉婉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谢安澜这分明是在嘲笑她。一个人如果以相应的价格买到东西,那么无论花了多少钱都可以说是大方,也可以说值得。但是如果以双倍的价格抢到别人原本就没有想要的东西,那只能说明她傻了。那天在绸缎庄的事情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是回到家中冷静下来之后李婉婉心中也明白自己是被谢安澜耍了,心中的恼怒羞愤可想而知。偏偏谢安澜此时又提起此事,她怎么能不怒? “贱人!”李婉婉怒骂一声,抬手就想要娶去给谢安澜一个耳光。谢安澜脸色一冷,抬手挡住了她挥下来的手。冷声道:“李小姐,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动手。” 李婉婉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被谢安澜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想要抽回却感到谢安澜捏着自己手腕的素手仿佛铁钳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李婉婉惊骇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叫道:“你想干什么?放开我!”谢安澜挑眉,有些好笑地道:“难道不是应该我问李小姐想要干什么吗?” “小姐!”另一边,追在李婉婉身后过来的李家的丫头也到了跟前,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不由得一愣,“谢少夫人,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们小姐!” 附近也有不少玩耍的闺秀们,见这边喧闹起来也不由得往这边围了过来,想要看看出了什么事。 见人多了起来,李婉婉胆子倒是大了几分。笃定了谢安澜不敢对她怎么样,立刻又更加嚣张起来了,“谢安澜,你还不放开本小姐!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谢安澜勾唇一笑,“放开你?好啊。”原本拽着李婉婉的手蓦地一松,李婉婉那边正在用劲突然被松开,李婉婉立刻往后面跌去,跟身后的两个丫头摔成了一团。 在场的众闺秀们望着跌坐在地上,连裙子下面的衬裤都露出来了的李婉婉,脸上都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李婉婉也是满脸通红,虽然在场的都是女子,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算多露出一个胳膊都不好,更不用说露出了半条腿了——虽然腿上穿着裤子。 李婉婉望了一眼周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人,哇的一声掩面哭泣起来,身边的丫头连忙扶着她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整理衣服。 “四嫂,你又干了什么?!”陆荞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声音里满是质问和幸灾乐祸。跟陆荞站在一起的正是陆家的三位少夫人。 谢安澜无辜地看向陆荞,“二妹,什么叫做我又干了什么?” 陆荞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婉婉为什么会哭的这么厉害?” 扶着李婉婉的丫头低声道:“陆小姐,是她将我们小姐推到在地上,害我们小姐出丑的。” “不错,陆少夫人,你们陆家可一定要给咱们家一个交代。”另一个明显是李婉婉身边的心腹大丫头的丫鬟高声道。 大少夫人面色微沉,淡淡地看着谢安澜道:“四弟妹,不是吩咐过你要谨言慎行么?” 谢安澜垂眸不语,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丝绦。见她如此,大少夫人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还是心平气和地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推人,四弟妹就向李小姐赔个礼吧。回头我们家定会再让人亲自上门向李老爷和夫人致歉的。” 如果真的是谢安澜的错,大少夫人这一番处置可谓是既公正又大方合度的。 听了大少夫人的话,李婉婉也不再哭泣了。看向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谢安澜却并不打算领情,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大少夫人一样,问道:“道歉?凭什么?” 大少夫人一愣,谢安澜这些日子的变化她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却还是头一回。从前的谢安澜,在外人面前除了沉默就只会点头称是,非要她开口说话,那声音仿佛像是怕惊吓到蚊子一般。 一种自己的权威被人挑衅了的不快从大少夫人心底升起,秀气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不悦,大少夫人沉声道:“弟妹,咱们陆家是书香门第,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你也是读过书的,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谢安澜看着大少夫人,突然一笑道:“原来大嫂还记得陆家是书香门第啊,看大嫂这态度,我还以为陆家是李家的走狗呢,大嫂才眼巴巴地要巴结李家的庶女,连自己的弟妹都能随便糟践。” “你胡说什么!”大少夫人大怒,气的浑身发抖。嫁入陆家这么多年,跟着陆晖从京城来到泉州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么难听的话。李婉婉同样气得不轻,她最恨的便是别人提起自己庶女的身份。一边看戏的众人也是一脸的惊诧,听说这位四少夫人不善言语,上不得台面。今儿一看,哪里是不善言语啊?这伶牙俐齿的要吓死个人了。不过…这拉仇恨的本事也不差,不善应酬只怕倒是真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4章 教养问题 三少夫人站在大少夫人身边,看看气的脸色铁青的大嫂,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谢安澜心中诧异。这个四弟妹倒是真的大胆啊。 李婉婉也反应过来了,冷哼一声道:“陆大少夫人,咱们李家门第低微,当不得四少夫人道歉。” 陆荞却不依,拉着李婉婉道:“婉婉,你别生气,我们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二妹,这事儿有大嫂处置,你别插嘴。”三少夫人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心中为陆荞的脑子感到十分的担忧和不屑,胳膊肘往外拐也要分时候,这蠢货以为这样她的名声会好么?陆荞却显然并不领情,娇声道:“不!我跟婉婉是朋友。谢安澜她……” “住口。”大少夫人脸色冰冷地截断她的话,以防她说出什么更加不得体的话来。她要谢安澜道歉是站在陆家和李家两家的交情上,那不代表陆荞一个做小姑子的可以联合外人说自己嫂子的不是。陆荞有些不忿,只是看大少夫人脸色不好看也只得忍住了。 见她安分了,大少夫人这才侧首对谢安澜道:“四弟妹,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李小姐有什么纠葛,但是李小姐被推倒是事实。于情于理你也该道个歉,免得让外人以为咱们陆家仗势欺人。” 谢安澜道:“推倒?大嫂何不问问在场的各位,李小姐是不是我推倒的?我也正想问问李家的这位…丫鬟,她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们有仇?” 那丫头脸色通红,怒气匆匆地道:“四少夫人,刚才明明就是你……” “我什么?”谢安澜冷笑道:“有谁看见我推她了?李小姐伸手就要打人,我不过是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李小姐让放手我就放开了,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往后倒跟自己的丫头摔成一团?两个丫头居然扶不住一个女子还三个人摔成一团,就算是要假摔,也要做得像一点吧。” “你胡说!” 谢安澜轻哼一声,笑吟吟地看向众人,“不知哪位能出来说说,看到我推了李小姐?” 众女眷沉默了一会儿,人群中有人低声道:“确实没看到陆四少夫人用力。” 很快又有人点头附和,“是啊,李小姐怎么就摔得那么厉害?” “也许是自己太用力了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婉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推开身边的人呜咽着跑了出去。 见她哭泣着奔出去的背影,众人又是一阵安静。二少夫人挑了挑眉,尖声道:“四弟妹,就算是李小姐不小心,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儿难免抹不开脸。四弟妹道个歉就算了,何必这么较真呢?”谢安澜含笑看了她一眼道:“二嫂,不是只有她的面子才是面子,弟妹我也是抹不开脸的。” “李家对这个姑娘娇惯的很,她只怕跑去告状去了。”有人低声提醒道。 谢安澜对着声音的方向含笑点了点头,悠悠道:“那倒是正好,我也想问问…李家到底是怎么教导姑娘的。” “李家怎么教导姑娘的,只怕用不着陆少夫人操心!”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曹夫人一行人匆匆而来。开口说话的妇人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有些消瘦,神色严厉。刚刚才跑出去的李婉婉正跟在她身边一遍抹眼泪。陆夫人看了谢安澜一眼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曹夫人含笑看了众人一眼,笑道:“这都是怎么了?都是年轻人难免气盛一些,大家给我个面子都握手言和吧。” 知府夫人的面子谁敢不给?谢安澜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对着曹夫人微微一福道:“给夫人添麻烦了,是晚辈失言。”见她如此,曹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未必是谢安澜的错,但是这种情况下谢安澜能够先一步低头就说明了她的气度。一味的仗着性子耍脾气,有时候就算是对的也不招人喜欢。权贵之家讲究的是一个进退有度而不是泼妇骂街。既然有进就必然有需要退的时候,只是这个度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掌握得好的。 只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知趣。 只听李夫人冷声道:“原来四少夫人也知道自己失言。” 曹夫人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凝,看向李夫人和李婉婉的目光淡了几分。谢安澜唇边的笑容如故,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李夫人在给自己难堪。慢条斯理地道:“李家如何教养,是李家的事情。确实不是外人能够多管的。今天是曹夫人举办的花会,我在这里问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失言。还请夫人恕晚辈饶了各位的兴致。” 曹夫人笑道:“好孩子,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我就喜欢心直口快的孩子。”一句话,众人都明白曹夫人这是站在谢安澜这边了。虽然有些不解,曹夫人为何对一个陆家庶子儿媳妇如此重视,但是曹夫人的态度却能够直接影响到在场大多数人的态度。 立刻有人跟着劝道:“李夫人,小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常事儿,咱们这些老的就别管了。” 李夫人却不肯就此罢休,冷声道:“四少夫人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婉婉的名声?别以为陆家是大家我们李家就会怕了!” 真是不识抬举!曹夫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谢安澜已经先一步开口道:“既然如此,夫人不如同我出去理论如何?毕竟这会儿是在曹家,因为你我的私事扰了曹夫人的花会总是不对。” “你怕了么?”李婉婉尖声叫道,“谢安澜,除非你跪下来向我磕头谢罪,否则今天的事儿没完!” 谢安澜微微的吐了一口,所以说她不喜欢宅斗。狐狸窝的一贯做法,这种货色就该半夜被打闷棍,扒光了挂在高楼窗户外面示众!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对曹夫人点点头道:“夫人,实在是抱歉借您的地儿多说几句。” 曹夫人也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她随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5章 谁才是贱人? 谢安澜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夫人和李婉婉,脆声道:“既然夫人一定要在这里理论,那么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说。免得回头李夫人又说我陆家仗势欺人。李夫人想知道我为什么质疑贵府的教养么?我跟令千金不过是数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令千金今天一过来就骂我贱人,抬手就想要给我一个耳光。正好大家在此,我就问问,贵府是这么教导女儿的?请问,跟令千金比起来,到底谁才像是贱人?” “噗嗤。”人群中,不知谁低声闷笑了一声。 李夫人脸色一变,低头瞪了李婉婉一眼。咬牙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的?我们婉婉怎么会说这种话?” 谢安澜耸耸肩,“随便,反正她也不是我的女儿,出口成脏也是李家的事儿。那就再说说后面的事情,在场不少人都看到,我不过是轻轻放开了手,连动都没动一下。令千金就主仆三个人滚成了一团,我是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一口气推到三个人自己还纹丝不动啊?演技这么好,还当什么千金小姐。出门到大路上碰瓷去吧,说不准李家能成为东陵首富呢。” “你!”李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瞪着谢安澜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安澜也不在意,继续悠悠道:“我也想请教李夫人,我谢安澜跟令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一见面就又是打又是骂的,还要栽赃陷害,我记得,我们...不熟啊。” 在场有些知情的人纷纷想起了早前李家有意将女儿嫁给陆家四公子的事情。如今陆家四公子突然名声鹊起,陆家这个时候对着人家的媳妇儿发难...虽然碍于李家的面子谁都没有开口,但是打量的目光却还是让李夫人有些羞愧的无地自容。 “四少夫人果然是口齿伶俐。”李夫人咬牙切齿,恨恨道。 谢安澜摊手,轻言漫语地道:“我不过是讲道理罢了。在场的各位长辈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李夫人和李小姐若是有什么异议,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当场对质。” 李夫人还想要开口,曹夫人已经皱着眉沉声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也就行了。李夫人还想要在曹家与晚辈大战三百回合不成? 察觉到知府夫人明显已经不悦的语气,李夫人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得作罢。更何况就算给她机会说,她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来,轮口才,她当真是跟谢安澜差得远呢。见她不再说什么,曹夫人神色这才稍霁,拉着谢安澜笑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文儿媳妇那边也该忙完了,你去跟她玩儿吧。” 谢安澜含笑摇头道:“夫人言重了,是我不对扫了夫人的兴。” 曹夫人大度地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儿,今儿我做东,大家玩得开心热闹,我这老太婆就高兴了。” 谢安澜眨眨眼睛,“夫人可不老,若是我将来有夫人三分的风华就该偷笑了。” 曹夫人也被逗乐了,有些话明知道是恭维,但是听在耳朵里却还是忍不住感到愉悦。 看着谢安澜被曹夫人拉着走,不止是普通的宾客女眷们,就是同知夫人也忍不住诧异。虽然说陆离有才子之名,如今更因为书画得了曹大人的青眼,但是这也太过了一些。很明显在曹家眼中,陆离这个四公子的分量已经超过了陆家本身。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陆离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庶子而已,即便是有才子之名,没有家族支持将来的路也不好走。难不成...陆离这么早就投靠了曹家?若是如此,曹家对谢安澜亲近一些倒是可能,却也不会如此和蔼可亲。 看着谢安澜和曹夫人携手离去,李婉婉红着眼睛不甘地道:“娘......” 啪!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李婉婉的脸上,李夫人沉声道:“闭嘴,还嫌丢的脸不够!” 李婉婉骤然被甩了一个耳光,本来就气愤难平这下子更加委屈了。只是看着李夫人气的铁青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是低下了头,只将怨恨藏在了心里。 这么一会儿工夫,李夫人也整理好了情绪。瞥了一眼李婉婉道:“你不用着急,今天是知府夫人的花会,确是不该在这里闹。这事儿回去再说。” 李婉婉抬起头,眼底有些惊讶。李夫人冷笑一声,不屑地道:“书香门第又怎么样?陆家以为他们是雍州陆家本支么?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给谁看,最后还不是要......”李夫人看看周围,到底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对李婉婉冷声道:“走吧,以后你给我谨言慎行,我看你爹当真是将你给宠坏了!” “是,母亲。”李婉婉低下头,乖顺地道。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快,不过大家很快就抛到了脑后,花园中再一次响起了女眷们的欢笑声,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曹少夫人与谢安澜坐在一处,两两相对一时间倒是都有些尴尬。曹少夫人是不太明白婆婆为什么要如此厚待一个庶子媳妇,但是婆婆特意让她与谢安澜说话,明显是希望她们结交的意思。她是官家嫡女,从小打交道的也都是嫡子嫡媳,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话说。 谢安澜同样也有些找不到话说,她原本就不是个爱闲聊的人,跟古代的贵女们更是找不到话题。若是聊从前跟伙伴们一起说的那些话,她怕把这位温婉可人的美人儿给吓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6章 后生可畏 被人怀疑何德何能的陆家四郎此时正坐在曹家的书房里喝茶。曹禺坐在书案后面打量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微微蹙眉。这样一个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言谈和眉宇间的老辣甚至让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他都暗暗心惊。但是这少年的外表却是儒雅端方,玉树临风,若不是已经有过交谈,以他自认老练的眼光也要被这少年给骗过去了,以为他当真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端方君子。 甚至有那么一时半刻,曹禺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假以时日,他真的能够驾驭这样一个人么? 陆离自然知道曹禺打量着他的时候眼神中暗藏的隐忧,甚至他都能够猜到曹禺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并没有急于表白自己,甚至他连抬眼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望着手中的茶杯,上等的银针在热水中舒展漂浮,茶水澄澈,他眼神专注的仿佛这不仅仅是一杯茶,而是什么令他无比关注的宝物一般。 良久,曹禺方才轻叹了一声,道:“陆四郎,你想要什么?” 陆离抬头,看向曹禺的眼神平淡而安宁。轻声笑道:“曹大人言重了。” 曹禺挑眉,笑道:“哦?本官并非不通事的人,素来就不相信会有这天上掉下馅饼来的事情。便是有,那馅饼里面也必然是裹着毒的。你送本官如此一笔政绩,却别无所求,难不成还是当真只是想要交好曹家?家父在京城虽然有些人脉,也官居二品。但是你可知道御史…在朝堂上并无多少实权,特别是、当今这个朝堂上。” 陆离面上神色丝毫不动,“多大的价值换多少东西,在下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这次也只是为了谢大人之前的出手相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曹禺摩挲着指腹,一边打量着陆离,“出手相助?本官以为那是银货两讫。” 陆离垂眸道:“对曹大人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在下来说…曹大人也可以此事是在下的举手之劳。” 若是他真的当这是举手之劳,那只能证明他老糊涂了。曹禺心中暗道。 其实一开始曹禺真的没有注意到陆离这个人,上次应周先生之邀前去陆家也只是因为陆离的画着实是好,所以才升起的一点爱才之心罢了。但是若说只是为了陆离这一点书画方面的长才就对他如此厚待,那也是不可能的。天下何其大,画比陆离好的人也未必没有。这世上最多的不是名垂青史的才子,更多的是才高八斗却郁郁不得志一辈子穷困潦倒的才子。 曹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陆离送到的曹府的那副松鹤献寿图中夹着一封信函。无论陆离当时的信函中写的是客套的感谢还是殷勤的奉承,曹禺都不会感兴趣,甚至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知进退。但是陆离的信中并没有这些,甚至连场面上的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明了的写明了曹禺如今最担忧的一件事。 泉州的人们都觉得曹禺还不满四十就已经是一方知府,家中老父又是当朝二品御史,明年曹大人必然升迁,无论是回京还是继续外放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只有曹禺自己知道,他的路其实并没有那么好走。京城的世家子弟们嫌少有愿意外放为官的,但是曹禺却一外放就是十多年辗转东陵国各地。其根本原因就是,如今皇城里当权的那几位跟他们曹家不是一路人。留在京城不会有任何发展,只能被人打压做个毫无用处的清闲官职,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外放还能有一搏之力。 但是,如今曹禺已经是从四品的知府了,再往上要么调任回京,继续外放的话很可能就要被排出权力中心之内了。而即使是调回京,回京之后在哪里任职同样也是个学问。并且,曹禺如今最重要的问题还不是回京或者继续外放,而是他到底能不能升职的问题。曹禺自认为为官数年兢兢业业,但是泉州本就是东陵相对贫弱的地方,极难能有政绩,之前两年他在吏部的考评都只是上下,这是个比较尴尬的成绩。上面的人若是心情好自然可以升职,但若是心情不好也就只能继续留任了。而曹家如今的立场,曹禺显然没有能让上官心情好的能力,因此,如果这样的情况无法改善的话,曹禺很可能还要在泉州蹉跎两年,甚至如果连续几年曹禺都不能做出政绩的话,他很可能被贬职。 陆离的信,显然戳中了曹禺的要害。他不知道这个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的少年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苦思了数日之后,曹禺还是决定相信陆离。京中老父年事已高,若是自己不能在父亲致仕之前在朝中站稳脚跟,那么等到父亲致仕之后曹家面对的将会是政敌毫不留情的打压。不仅是自己半生辛苦毁于一旦,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的前程只怕也不会乐观。除非,曹家抛弃所有的名声,改换门庭投靠对手。而这,显然是不可能。 既然无论如何前路都不好走,曹禺觉得相信一次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少年也未尝不可。 曹禺轻叹一声,扬起手中的一封信函道:“既然如此,本官便多谢陆公子。不管结果如何,本官保证至少在陆公子进京会试之前,绝不会有任何人为难公子。便是明年到了京城,能帮上忙的地方曹家绝不推辞。” 曹禺并没有和陆离论情分。情分这种东西也不是用嘴能说出来得,无论是他还是陆离都不会相信。他只是告诉陆离,曹家能为此付出多少。 陆离显然对此也十分满意,微微扬眉淡笑道:“如此,晚生多谢大人了。晚生告辞。” 曹禺点点头,看着陆离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其实这个交易,还是陆公子吃亏了。以公子的手段,想要顺利参加乡试也并非难事吧。” 陆离侧首淡笑,抬手指了一下曹禺手中的信函,道:“这个对曹大人或许重要,但是对在下来说,或许永远也用不着。” 曹禺无言,看着陆离漫步走了出去。 确实,现在需要政绩的是他曹禺。陆离就算有一千个好点子,只要他一天没有坐上泉州知府的位置,这些对于他来说就没有半点用处,他自然也不必心疼。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函,曹禺暗暗轻叹了一声,“后生可畏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7章 误会啊误会 陆离从曹家出来的时候正是前来参加花会的女眷们告辞离开的时候。大门口,曹少夫人正亲自送女眷们出门。 刚出门的女眷们便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榕树下,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俊美少年静静地站立着。少年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眼眸微垂,眉目清俊,安静的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副宁静的画卷。过往的女眷们大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心中暗暗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少年竟然生的如此清俊? 谢安澜同样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曹少夫人略带调侃的目光中辞别之后又对陆夫人等人说了一声才朝着陆离走了过去。 “我说…夫君在人家大门口发呆,是想要做什么?”走到陆离跟前,谢安澜笑吟吟地问道。 陆离抬眼看她,轻声道:“等你。” 谢安澜挑眉,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等我?你会这么好心?”陆离这货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了?陆离不理会她的怀疑,直接转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走吧。” “喂!你说走我就走啊!”当我是二哈呢? 陆离转身看她,“你想跟夫人和大嫂她们一起走?” “……”那还是走吧。谢安澜抽了抽嘴角默默跟了上去。她宁愿跟陆离这货互掐,也不想跟那群娘们无止境的打机锋。 两人身后曹家大门外,陆夫人等人站在轿子前望着并肩离去的夫妻俩皱眉。二少夫人眼睛一转,低声道:“四弟也真是的,见到母亲在这里也不说上来见过礼再走。”陆夫人眼眸微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此处女眷甚多,若是冲撞了怎么好?” 二少夫人有些讪讪,低下头道:“四弟和四弟妹感情好像好了许多,竟然亲自来接人。” 陆荞有些不屑地道:“四哥是怕她又丢人吧。” 众人一阵沉默:今天到底是谁比较丢人? 大少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曹府的匾额,低声叹道:“没想到曹家对弟妹竟然如此折节下交,看来,曹大人真的是很看好四弟。” 曹夫人沉声道:“回去再说吧。” 另一边,同样有一个人也在看着这一幕。李婉婉眼睛还有些红肿,却有些痴痴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李夫人眼光瞥到她的失魂落魄,没好气地道:“还不上轿,看什么呢。” 李婉婉脸颊微红,连忙摇了摇头加快了几步走到自己的轿子前一头钻了进去。坐进了轿子,李婉婉依然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之前她也只是远远的见过陆离两次,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虽然其实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但是…想起家中爹爹替自己选的那些平庸的纨绔子弟,再想想方才看到的少年的俊秀容颜挺拔身姿,还有那一种不知怎么形容的气质,李婉婉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陆离…陆家四少,泉州第一才子… 谢安澜跟着陆离慢悠悠的往前走,看着眼前自顾自往前走的美少年,谢安澜眼珠子一转上前两步搂住了他的胳膊。陆离一愣停下了脚步看着谢安澜,谢安澜笑眯眯地望着他并不说话。 沉默了片刻,陆离继续往前走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手臂上还挂着一个人。谢安澜当然更不在意了,拉着小帅哥的手压马路,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啊。更何况她们还是夫妻,虽然偶尔有路人投来惊诧的目光,却被谢安澜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我们去哪儿啊?”谢安澜问道。 陆离道:“下个月二十就是乡试,乡试在西江贡院举行。乡试过后半个月就会放榜,然后我要启程入京。你打算留在泉州还是随我一同入京?” 谢安澜眨眨眼睛,揉了揉眉心才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一个多月后我们就要启程入京?” 陆离挑眉,“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好么!她在泉州的事情生意都还没搞定,出门在外吃穿住行那样不用钱?这年头治安好到孤身上路走几千里都没问题了么?坐火车还是坐飞机?保镖呢?钱呢? 深吸了一口气,谢安澜问道:“如果我不去,你有什么打算?” 陆离淡定地道:“带陆英和麦冬一起走。” “如果我去呢?” “带陆英,麦冬和你一起走。”陆离道。 对天翻了个白眼,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你觉得就凭我和陆英,还要带着你和麦冬两个弱鸡,一路平安到达京城的几率是多少?这还要排除有人暗地里捣鬼。还有,请问陆公子,你在京城有房子吗?有关系吗?有钱吗?”你可别指望我陪你一起当京飘,咱们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 陆离挑眉,“你想的太多了,如果要走,你只需要考虑要带什么东西就行了。不走也无妨,你到时候再跟着陆家一起回京吧。” 谢安澜觉得她对某人的淡定十分抓狂,磨着牙问道:“所以,这跟你带我来这里又有什么关系?”指了指跟前的铺子,这是一家牙行。 “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那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只听陆离道:“把你在城东那个院子买下来,另外再买一些地放在你名下。” 你都要走了,特么还想着买地? “请说明理由。”谢安澜拽住想要往里走的人。陆离不悦,“买地需要什么理由?”这年头,有钱的人家就喜欢买地,金银早晚能花光,土地却能够成为祖产传给后代子孙。 谢安澜挑眉,“夫君,陆四爷,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自己傻?”难道她的智商已经低到觉得陆离这家伙会无缘无故的买地送给她了? 陆离皱眉,平静地望着她。 谢安澜眨了下眼睛,毫不示弱地对望回去。 良久,陆离似乎是放弃了,叹了口气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谢安澜道:“你想买的地底下有金矿?” “……”陆离抽了抽嘴角,“东陵国私采金矿是要满门抄斩的。” “你想干什么坏事?”谢安澜问道。 陆离狠狠地瞪了她半晌,才终于将一张纸笺拍到了她身上。谢安澜抓住一目十行的看完,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谄媚和心虚,“哈哈,误会啊,误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8章 嘴欠 不得不说,陆离同学是个人才,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已经帮她将胭脂坊从原料供应到制作在到后期销售一系列的事宜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都写好了。甚至比她自己写的更加完美,更加的因地制宜。毕竟…谢安澜本质上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即使有原主的记忆,也不足以让她在短暂的时间里将这个世界的一切融会贯通,更何况原主的记忆本身就乏善可陈。 没将她的谄媚看在眼里,陆离只是道:“把岳父接到泉州来,你去了京城之后这些就交给他。” “咳咳。”谢安澜犹豫了一下,“我爹是读书人。”她自己觉得经商没什么,但是读书人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陆离毫不客气,“我看过岳父的文章,再给他十年时间他也考不过乡试。就算运气好一路考过去中了进士,在朝堂上也站不到三个月。”简言之,蠢! “……”这个混蛋还敢再毒舌一点么?! “虽然他也不是经商的料,但是至少他能够信任。那个叫谢文的也还算不错,可以辅佐他。三年之内,他应当不会生异心。”陆离继续道。 谢安澜挑眉,“三年之后呢?” 陆离道:“三年后,他不敢再生异心。” “陆离。”谢安澜正色叫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件事?” 陆离挑眉,没有说话。 谢安澜深吸了一口气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真的很欠揍!你当初,是因为嘴欠被人弄死的吧?” 陆离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扭头走进了街边的牙行。 “……”难道被她说中了? 两人来的是泉州城里一间信誉颇好的牙行,刚进了店里牙郎就迎了上来,看到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笑容满面地道:“两位公子夫人,不知有什么需要小的的地方?”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道:“早前我让人来过,东城的宅子和地,准备好了么?” 牙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原来那位小哥是替公子办事的,不知公子大名?” 陆离道:“陆离。” 陆离是谁?一个月前或许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但是现在泉州城里只要稍微消息灵通一些的人都是知道的。 “原来是陆四公子,两位里面请。” 被请进牙行里坐下又奉了茶,牙郎才捧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干地契账册等等到两人跟前道:“之前府上那位小哥过来吩咐之后,小的就亲自去替四公子问过了。城东的那个院子主家本就有意卖出,价格是270两。至于公子要的地,并不是私人的,公子要买需要去衙门。小的也替公子办好了,因都是二等土地,一亩是七两银子,公子要的那片地方总计有200亩,所以又是1400两。小的能做主替公子抹去个零头,一千六百五十两,公子你看如何?” “咳咳。”谢安澜捂着心口一阵闷咳。不是她禁不起吓,没见过世面。而是…你让一个穷光蛋跑去奢侈品店买价值千万的东西,这种感觉…会被人赶出去的好不好? 牙郎有些不解地看了谢安澜一眼,倒也没在意。毕竟当家做主的肯定是这位陆四公子。 陆离点头道:“可以。” “陆离……”谢安澜无语,有些怀疑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有那么多钱么?不过想起某人之前甩给她一百两的豪气,重生的了不起么?果然比她这样的外来人占便宜啊。 牙郎大喜,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一千六百两的生意,他至少能够从中赚到八十两。泉州是个小地方,平日里的生意也都是一些小买卖,跑来跑去累得不轻一个月说不定也就三四十两的收入,这样的大手笔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此,公子付了钱便可以将地契拿到衙门去过户了。四公子是……” 陆离从袖袋中取出一叠银票递过去道:“这是订金,一事不烦二主,你一起去办了吧。地契都记在夫人名下。” “是,小的一定替公子办得漂漂亮亮。”牙郎接过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对陆离的态度也更恭敬了几分,“最多三两日就能全部办好,到时候小的将地契送到府上去。”陆离摇头道:“不必,我让人来取。” “是。” 从牙行出来,谢安澜觉得自己还有点蒙圈。陆离看了看她一脸飘忽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笑意,“走吧,该回去了。” 谢安澜回过神来,连忙抓住已经往前走的人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前走,一边问道:“陆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离道:“不是说了么,我要进京,先要将你在泉州的事情安排好。” 谢安澜挑眉,“这么说,房子和地你都送我了?” 陆离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可能么”的眼神,“房子和地可以送你。但是……” 她就知道! “你的胭脂坊以后的盈利要分我五成。” 谢安澜呵呵一笑,“陆四少果然很会做生意啊。你当我傻么?”一千六百两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很多,但是也不过就是她胭脂坊半年的收入而已。这样就想要分她一半的利润,这货当她是傻子么? 陆离抬手,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道:“你当然不傻,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能给你不止是这一千六百里而已。” “例如?” 陆离道:“例如,泉州官府的支持,今天曹夫人是不是对你很客气?再例如,整个东陵甚至更多地方的商路,以后还将会有的人脉。这些,你觉得你孤身一人要多久才能全部打通?” 谢安澜默然,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谢安澜是神通广大的特工不假,但是一个完全没有靠山和人脉的女子想要完全打通东陵商界的人脉,需要的时间财力人力和辛苦是难以计算的。即便是曾经的青狐,如果没有国家做后盾,没有战友做依靠,她独自一个人难道就能够在那么多的血雨腥风中从容而过吗? “那么你呢?”谢安澜挑眉问道。 陆离微笑道,“五年。五年之内我保证,至少东陵境内能任你随意。” “……”听这语气,这家伙上辈子好像有点叼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69章 算计 “啪!” 停留在谢安澜脸颊的手被啪的一声拍开,谢安澜眨眨眼睛眼神清明,“说清楚,你只要胭脂坊一半的收益?” 陆离也不傻,淡笑道:“不,以后你所有的生意我都要一半。” “呵呵。”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天还没黑,别那么爱做梦。”这混蛋明明随时都在准备过河拆桥,居然还敢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要求!陆离有些不解,“你并不吃亏不是么?”他将来要提供给他的助力,绝对对得起她一半的收益吧。 谢安澜轻哼一声,“空手套白狼的事儿本大神不是没干过,想坑我…等下辈子吧。别让我提醒你,公子爷你现在连个举人都还不是,跟我提整个东陵甚至东陵以外是不是有点早啊。”她像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被忽悠到的人么? 陆离扬眉道:“你现在也只有一个胭脂小作坊。” “那就等咱们都有了筹码再来谈如何?”谢安澜笑容可掬。 陆离道:“到时候,我未必还会同意现在的价码。” 谢安澜问道:“若是我永远都只有这样一家小作坊呢。” 陆离也不在意,“那就当我看走眼了。” 盯着陆离看了半晌,谢安澜突然展颜一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哦?”陆离扬眉,显然并不相信眼前的女人这么好说话。谢安澜笑得媚眼如丝,“不如,咱们来白日宣淫如何?” “……”陆离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身后,谢安澜得意地看着他略有些匆忙的背影悠然地拍了拍手,“跟本大神斗,你还嫩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谢安澜又有些郁闷地追上了上去,“特么我一个女人都没有什么,你一个大男人一副我要强了你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陆离少年听到身后的叫声,脚下顿了一顿虽然没有停步,但是步伐却明显慢了一些。俊美的容颜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垂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发现的困窘。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陆家明兰院里 大少夫人坐在陆夫人下首低垂着头不敢说话。主位上,陆夫人面色平静,只是这样的平静底下却仿佛带着几分冰冷和阴霾,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仿佛阴冷了几分。许久,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大少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才看到原本端在陆夫人手中的茶杯被扔在了地上砸的粉碎。 侯在屋外的丫头连忙想要进来收拾,只是还没跨过门槛就被陆夫人厉声斥道:“出去!” 丫头打了个寒战,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大少夫人嫁入陆家好几年,也没有见到陆夫人如此动怒过。就算是之前陆离让陆晖名声扫地,陆夫人都没有如此怒色形于外的。犹豫了一下,大少夫人捏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母亲息怒,莫要为了那些人气坏了身子。” 陆夫人冷声道:“当初我就不该让那个孽种长大!” 大少夫人心中暗叹了一声,不敢再开口相劝。今天的事情她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更多的却是一些无奈和遗憾。陆晖是陆家嫡子,本该占尽了天时地利,然而却被一个庶子压得抬不起头来。能怪谁?怪陆离风头太盛?如果陆晖足够优秀的话,就算是陆离再怎么惊才绝艳又能如何?她们如此气恼,不就是因为她们自己心里也清楚,陆晖比不上陆离么。 但是陆晖是她的丈夫,她一辈子的依靠。无论他是对是错,是平庸还是优秀,她也只能帮着他无条件的站在他身边,甚至与原本应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作对罢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大少夫人小心地看了陆夫人一眼,低声道:“还是要等到夫君过了乡试再说吧,若是因为这些琐事影响了夫君乡试的发挥……” 陆夫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沉默了片刻道:“此事自然用不着晖儿来管。但是陆离…绝对不能让他过乡试!” 大少夫人心中暗惊,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道:“母亲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陆夫人抬起手中的帕子轻轻压了下唇角,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道:“你说李家那丫头如何?” “李婉婉?”大少夫人微微蹙眉,“母亲是想……” 陆夫人淡淡道:“李家家财万贯,李家那丫头又受宠,原本我想着给晖儿做个妾也配得上。不过现在…事急从权,就当那丫头没福气吧。”大少夫人一时有些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做女人谁愿意自己的丈夫妻妾成群?但是婆婆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她却不能有丝毫不悦的表示。也只是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吧。只是…婆婆一直打算给丈夫纳两个富家女做妾,就算没有李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一个张婉婉,赵婉婉呢。 将这些抛到脑后,大少夫人问道:“母亲有什么打算?” 陆夫人道:“李家不是想要将那丫头嫁给陆离么?那就成全她们吧。” “什么?”大少夫人皱眉,有些不解。 陆夫人冷笑一声道:“李家想要攀上咱们家,若是晖儿也就罢了,若是陆离,你觉得她们会满足只做一个妾室么?” “自然不会。”谢安澜的家世,根本压不住李家人。李家那样的人家对礼教规矩更没什么顾及,只怕会想方设法的将谢安澜从正室的位置上弄下去。到时候…陆离若是不能将两头都摆平的话,无论是他抛弃糟糠妻娶了李婉婉还是真的弄个两头大,都是一个大把柄,只要稍加运作,一个没有靠山的秀才前途尽毁也不是难事。 看着座上神色温和,面带笑意的陆夫人,大少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涌了上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陆夫人抬手扶了扶发间的簪子,悠然道:“今儿老四媳妇跟李家那丫头闹得不痛快,回头派个管事去李家道个歉吧。” 大少夫人点头,恭敬地道:“儿媳明白了,母亲放心便是。” 陆夫人满意地点头道:“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晖儿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母亲言重了,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大少夫人低下头轻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0章 出嫁从夫 谢安澜和陆离回到芳草院,面对的就是院中的下人们有些诡异的神色态度。那种仿佛轻蔑又像是敬畏的复杂纠结表情,看得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些人以为她们掩饰的很好还是以为她和陆离都是瞎子? 其实,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无论是谢安澜还是陆离都并不在意。在这些人因为陆夫人等人的态度而轻视自己的主子的时候,陆离也早就已经放弃了这些人。他们很快就要离开泉州了,这些人是好是坏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了。甚至,等到被陆离舍弃,这些人才会明白陆离这个他们看不起的主子存在的好处。没有了陆离,他们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只会成为府中最普通的下层奴仆罢了。 懒得理会这些人,两人回到书房经过又是一番的唇枪舌战之后终于达成了暂时的协议。陆离以一千六百两入股谢安澜的胭脂坊,因为技术是谢安澜出的,而且陆离来得晚了所以虽然陆离出的钱比谢安澜更多,却也只能占四成的收益。陆离还要负责帮她打通泉州的官府,保证谢文等人在他们离开泉州之后不会受到本地豪商的欺负。 第一次谈判就被迫退让,陆离也没有觉得沮丧。看着谢安澜心情愉悦神采飞扬的模样,脸上的神色倒是更加缓和了几分。谢安澜心情好了也有心思关心别的了,靠在桌边轻叩着桌面好奇地问道:“话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 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私房,谢安澜只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反正她现在是拿不出来一千两银子的。 陆离淡淡道:“不到两千两,算不得什么大事。” 谢安澜忍不住磨牙,“既然陆四爷银子来得这么容易,还觊觎我这点小小的生意做什么?” 陆离看着她,淡笑不语。 “……”所以说,最讨厌的就是黑心芝麻包了嘛。 叹了口气,谢安澜表示本大神输了。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下个月乡试,是不是要去黎阳?”黎阳是西江的府城所在,西江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都在这个这里。同时也是西江贡院的所在地。整个西江府的秀才都需要在这里参加乡试取得入京会试的举人资格。 陆离点头,“想一起去么?” 谢安澜眼睛一亮,“我能一起去?” “不能。”陆离道。 “……” “如果我带你去,就可以。”陆离淡定地接口道。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明白了。这世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么,只要丈夫说可以做又不犯法的事情,都可以做!怀疑自己快要长毛的谢安澜决定还是先忍下这口气,“上面那两位不会同意吧?” “我身体不好,你跟去方便照顾我。”陆离理所当然地道。 是哦,身体不好正是个万灵丹一样的理由。你都能在泉州城里到处乱窜了,谁相信你一个月后会身体不好。 陆离也不理会她的腹诽,淡然道:“你有功夫想那些,还不如想想你刚刚给了李家难看,要怎么应对。” “李家?”谢安澜扬眉,“李家很难对付么?” “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人。”陆离道,谢安澜好奇,“那你觉得是什么人?”陆离眼底冷芒一现,道:“是既蠢又不要脸面的人。” 谢安澜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陆离说得没错。比如说陆夫人和李夫人,虽然陆夫人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但是谢安澜觉得还是李夫人更麻烦一点。很是抱歉地对陆离道:“真是抱歉哈,不过…那丫头太欠抽,我实在是忍不住。” “无妨。”陆离并不在意。 谢安澜有些无趣地看着他,“真没劲,你真的才二十九?就算你说四十九我也相信。别不好意思嘛……” 陆离毫不留情地将谢安澜赶出了书房。 站在书房外,谢安澜没好气地瞪着书房紧闭的大门磨牙。看的站在门口的陆英胆战心惊,四爷对少夫人这么粗暴真的好么?会挨揍的啊。 谢安澜瞥了一眼努力当自己不存在的陆英,挑眉问道:“陆英啊,你害怕我?” “没有,少夫人。”陆英连忙道。 谢安澜眯眼,“哦?这么说你不怕我?是本少夫人平时太温和了的缘故吗?” “是…啊,不是!”陆英战战兢兢地道。 “到底是不是?”谢安澜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问道。 “不是…不,我的意思是说,少夫人贤淑明理,端方大度,属下对少夫人只有尊敬。”陆英暗暗抹着汗,小心谨慎地答道。少夫人,惹你生气的是四爷不是我啊,您就别为难小的了不行么? 欺负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实在是有些无聊,青狐大神不喜好欺负弱小。叹了口气,道:“心情有点不好,陆英,咱们来打一架吧。” 陆英额头上的汗流的更欢了,“属下哪里敢跟少夫人动手。” “就是切磋一下。”谢安澜没好气地道:“放心,我不占你便宜。” 陆英还是摆手,坚决不肯,“不行啊,少夫人。要是让人看到属下跟您动手,总是不好的,你说是不是?” 谢安澜咬牙,“但是我心情真的很不好啊。” “这个…啊,芸萝姑娘来了!少夫人芸萝姑娘好像找你有事儿!”陆英眼光一闪,如获大赦。谢安澜转身看到匆匆而来笑脸红彤彤圆鼓鼓的芸萝,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她好像把芸萝给忘掉了啊。 “少夫人!” “咳咳,芸萝啊,有事儿?”谢安澜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正直无辜。 芸萝呜呜道:“少夫人,您把芸萝丢掉了。呜呜…您跟着四少爷走掉了,芸萝都跟不上。”她只是捧着曹少夫人送给少夫人的礼物跟曹夫人身边的丫头道个别,转个身就只看到少夫人和四少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了。 谢安澜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脑袋,“乖孩子,是少夫人不好。这个…我们不是有急事儿么。曹家离陆家也不远,你自己回来呗。” 芸萝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谢安澜叹气,“好吧,以后少夫人一定不会再随便丢下你了。好不好?” 芸萝这才破涕为笑,“少夫人对芸萝最好了。” “乖,少夫人疼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1章 岳父到来 转眼间就要了陆老爷的寿辰了,陆家这次要大办,也是陆家回到泉州这几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大办寿宴,来捧场的人自然不少。自从从曹府回来之后,谢安澜就明显感觉到了大少夫人和陆夫人对她的戒备和排斥。原本说是让她跟着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一起协助大少夫人的事情也没有在提过了。整个陆府除了将要考试的陆晖以外,谢安澜就成为最清闲的人了。就连陆离,都被陆夫人以各种借口指使着做这做那。 这点小心思看在谢安澜眼中只想发笑。如果陆离还是原本的陆离,或许这种手段多少还能影响到陆离的发挥一点。但是现在的这位明显就是根本不将乡试看在眼里,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想天天窝在书房里死读书,反正陆离每天早出晚归的,谢安澜也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的不悦。 科举这种事,谢安澜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她还是觉得如果苦读了十年都不行的话,你也不能指望临阵磨枪的一两个月会有多大的用处了。 “少夫人,少夫人!” 谢安澜真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芸萝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笑意从外面传来。 随手将手中的书放到旁边的桌上,谢安澜懒懒地抬眼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急忙忙的?” 芸萝笑道:“少夫人,谢老爷来了!” 嗯? 谢安澜一愣,这次陆家办寿宴谁也没有提请谢安澜的娘家人来。谢安澜自己也就当成不知道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让谢秀才来参加什么寿宴。不是觉得自己家世清寒丢脸,而是不想谢秀才来谢家受这个气。谢家虽然清贫,但是便宜爹好歹是个秀才,无论是在谢家村还是红叶镇都是受人尊敬的。但是在陆家眼里却着实算不得什么。如今她跟陆离与陆家的关系都不好,以陆家那些人的脾气,谢秀才来了只有被人挤兑的份儿。还是别刺激他了。 只是…这便宜爹怎么回来的呢? 还没起身,就看到院门口陆离和谢秀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谢秀才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衫,正是前些日子谢安澜回去的时候替他买的。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谢安澜不由得皱了皱眉,“澜儿……” 谢安澜连忙一跃而起,满面含笑地上前来,“爹,你怎么来了?” 谢秀才没好气地道:“自然是女婿让人接我来的。” 谢安澜没好气地白了陆离一眼,被谢秀才看在眼里抬起手就要往她头上拍,“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嫌爹给你丢人了?”虽然妻子早逝,但是对女儿谢秀才还是严格教养的。怎么这才一两年就变成这样了?居然对着丈夫翻白眼,被人看到了还得了? 谢安澜眨眼,无辜地道:“爹你说什么啊,女儿怎么会觉得你丢脸?多大点事儿,要你亲自跑一趟?不是要乡试了么,您那些学生你不管了啊?” 谢秀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爹哪里教得了要考乡试的人?”能考乡试的都是有秀才功名的,哪里需要一个同是秀才的人教?等到考上举人之后若是来年没有高中,一般就是自己在家里研习了,除非有厉害的名师才会继续拜师学习。 这个…谢安澜还真没想过。嘿嘿干笑了一声,上前搂着谢秀才的胳膊道:“那正好,爹既然来了以后就留在泉州吧。您一个人住在谢家村,我也不放心。” 谢秀才看着对自己撒娇的女儿,无奈地一笑心中很是宽慰,嘴上却道:“你爹还没老呢,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安澜耸耸肩,挑眉去看陆离。 陆离神色温和,言语恭敬有礼,“岳父,小婿贸然请你前来,除了父亲的寿宴,实是有事相求。” “哦?”谢秀才一愣,看了看眼前玉树临风的清俊少年,眼中更多了几分满意,点头道:“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说便是。” “小婿多谢岳父大人,咱们书房谈。”陆离笑道。 谢秀才自然也没有意见,只是有些好奇自己能帮得上这个女婿什么忙。而且,他虽然只见过陆离几面,却也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婿似乎跟上次见面很不一样啊。 三人进了书房坐下,谢秀才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坐在一边的女儿,有些犹豫到底是应该当没看见还是开口让她出去。疼爱女儿是一回事,但是谢秀才毕竟是个男人,男人谈正事女人是不应该在场的。规矩什么的还是次要的,更多的是谢秀才不希望女婿因为这事对女儿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只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显然不能领会谢秀才的纠结心思。等到芸萝送上了茶点又退了出去,也没见陆离有什么表示,谢秀才也就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有咽了回去。喝了一口茶,方才问道:“女婿可有什么话说?” 陆离望着谢秀才问道:“不知…岳父大人可还有心下场一试?” 谢秀才一愣,显然没想到陆离会问他这种事情。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乡试我也参加过两三回,都不曾考中。澜儿他娘过世之后我便也死了这份心了。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用,倒是委屈了澜儿了。”如果他能够高中,哪怕只是考个举人呢,女儿的身份也要好看一些。早些年谢秀才悲痛妻子过世,有一心抚养女儿长大哪里有心思再去寒窗苦读?如今女儿长大出阁了,他却早已经熄了向往功名的心。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给女儿一个更高的身份,只怕这两年在陆家也受了不少委屈。 “爹,你这是说什么?”谢安澜蹙眉,有些不赞同地道:“日子是自己过得,尊重也是靠别人挣得,好不好的哪里能怪爹爹。您好好照顾自己才是真的。” 谢秀才苦笑,“傻丫头。”这世道,女儿家的身份,在家是靠父亲挣得,出嫁是靠夫君挣得。他这个父亲虽然不才,但是看着这个女婿倒是不错。想来将来也不会委屈了女儿。 “岳父,既然您无心仕途。小婿和夫人乡试过后就要赴京,泉州的一些琐事,只怕要托付给岳父大人了。” 第72章 慈父心肠 “哦?”谢秀才有些惊讶,陆离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生母丫鬟出身不可能给他留下什么财产,至于陆家家主陆闻,如今陆家还没有分家就更不可能给他什么财产了。这小夫妻俩平时除了一人一个月五两银子也就是指着谢安澜的嫁妆过日子。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打理的? 陆离看了谢安澜一眼,将谢安澜的胭脂坊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事儿谢秀才也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他以为这才短短一些日子,既然这小两口打算离开泉州,那么这事儿只怕就搁置了。毕竟,做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不仅需要成本能力同样也需要时间。倒是没想到这才一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开始盈利了。而且听陆离的口气,似乎还不少? 至于这原本应该是谢安澜的产业的事儿谢秀才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夫妻本一体,他赞成女儿为自己打算准备一些后路和私房,但是却不能真的算得太过分明了。一天两天或许没事儿,时间久了只怕连夫妻都做不成了。何况一个女儿家能力再强想要在外面走动,最重要的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为他做什么,而是陆离这个做丈夫的肯替她出头,为她撑腰。 陆离道:“如今胭脂坊的那个院子小婿已经让人买下来了,另外还有距离红叶镇不远的两百亩地。那个地方很不错,可以建一个庄子,到时候胭脂坊需要的用量极大的几种材料都可以在那里种植。房契和地契都在夫人名下,就先请岳父大人保管吧。” 陆离将刚刚到手的地契送到谢秀才手中,半点也没有不舍和心疼的模样。谢秀才对这个女婿更多了几分满意,只是有些担心,“这…两百亩地可不是小数,一个小小的胭脂坊用得着这么多原料么?” 陆离挑眉道:“既然夫人要做,自然就要做大。岳父大人尽管放心,等到那地里产出的原料可以供应应当也是大半年甚至一年后的事情了。销路的问题,不用担心。” 看着坐在一起一脸淡定的夫妻俩,谢秀才也只得叹了口气将房契和地契都接了过来。两个年轻人都不怕,他还怕什么? “你们尽管放心去京城便是。泉州这边我就先替你们看着。只是我对生意一途……”他可是从来没做个生意。 谢安澜笑道:“爹,这方面有谢文负责,你只管看着,偶尔看看账册什么的就是了。” 谢秀才点头,不过心中还是暗暗下定决心,回头还是要去琢磨琢磨这经商之道。虽然不需要他亲自去经营,却也不能什么都不懂。 见谢秀才答应下来,谢安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她跟陆离离开泉州,那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让谢秀才一个人住在谢家村,她实在是不太放心。住在泉州,至少有谢文谢武等人照看着,就算有什么事,传个信也方便一些。 不过陆离似乎对此也很满意,谢安澜却有些不明白陆离在高兴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他觉得谢秀才很可靠,很可信?相信以某人的手段应该不难找到几个可靠的人才对。至于谢秀才,就凭着他是她谢安澜的亲爹,对陆离来说应该就不太可信了。毕竟,女儿和女婿要真的撕逼起来,岳父肯定是站在自己女儿这边的。 当然,在陆离看来,谢秀才应该并不是她的亲爹。 ……那就更不可信了好么? 果然是腹黑心,海底针啊。 “四少爷,少夫人,二少爷和三少爷来了。”门外,麦冬恭声禀告道。 原本还想要和父亲聊聊地谢安澜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既然父亲已经来了泉州,要说话自然多得是时候也不急于一时。倒是陆明和陆暄怎么会跑到芳草院来。要知道,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谢安澜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陆家这几位公子少爷,出了上次陆离在陆老爷书房里突然晕倒过来走了个过场探望了一番,还真没有见过这几位大驾光临的。 侧首去看陆离,陆离神色淡然,“请二哥和三哥进来。” “是。” 其实也不用麦冬去请,因为陆明和陆暄就跟在麦冬的身后。陆离话音刚落,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看到坐在书房里的谢秀才,陆暄眼底划过一丝不屑没有说话。陆明倒是满脸堆笑道:“这位就是亲家老爷?” 谢秀才看了看陆明,略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是陆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不是谢秀才胆小见不得世面,二是陆明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上…还有不少请青青紫紫的痕迹,虽然没有刚受伤的时候那么刺眼,但是在那张养尊处优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是分外醒目的。 陆明不知是忘了自己的伤还是根本不在意,笑吟吟地道:“正是。谢先生亲自前来,不巧家父不在家中不能前来迎接,还请恕罪。” 对他的客套,谢秀才也不在意。他若是真相信陆家老爷会亲自前来迎接他才是脑子进水了。摇摇头道:“二公子言重了。” 陆离淡淡地开口道:“二哥,三哥,有什么事么?” 陆暄笑道:“娘听说弟妹的父亲来了,特意让我和二哥过来见见。只是大哥乡试将近无法前来拜见了。另外…明天就是寿宴,还有一些事情四弟……”陆离点头,道:“我知道了。”又侧首对谢安澜道:“岳父大人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带岳父大人去歇息吧。我和二哥三哥还有事要出去。” 第73章 处境艰难 等到陆离三兄弟离去,谢秀才方才望着门口皱了皱眉。 “爹?”谢安澜看着谢秀才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谢秀才皱眉道:“既然乡试将近了,陆家长子都在忙着温习功课,女婿为何……” 谢安澜挑眉,有些无奈地望着她爹也不说话。谢秀才也不笨顿时了然,想起前些日子陆离被打了的事情,也只得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其实…女婿还年轻,既然如此,何不……”哪一家都不愿意让庶子抢了嫡子的风头,何况陆家老爷还是特别要面子的那种人。这种情况,陆离退一步也未尝不可。 谢安澜摇摇头,难怪陆离说她爹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呢。 “爹,这事儿不能让。” 谢秀才皱眉看着谢安澜,谢安澜道:“陆家并不那么希望陆离高中进士,进入朝堂。” 对谢安澜的话,谢秀才有些震惊,震惊之下连谢安澜直呼陆离的名字都没有注意到。 “不愿让女婿中进士?怎么会?”在谢秀才看来,这件事无法理解的事情。陆家只有陆晖陆离等四兄弟,有希望入朝为官的也只有陆晖和陆离。寻常人家都知道一个篱笆三个桩的道理,若是陆家两兄弟都上榜了将来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怎么到了陆家这里反倒是变了? 谢安澜微微苦笑道:“爹,若是陆家当真在意陆离,又怎么会让他娶我?” 谢秀才默然,是啊,若是陆家真的在意陆离这个儿子又怎么会让他娶一个名不经传的穷秀才的女儿?要知道,陆明同样是庶子,还不如陆离有出息,但是陆明娶得同样是官家千金。虽然只是庶女,但是二嫂夫人的生母娘家却是皇商。到了陆离这里,无论是财还是势,毫无疑问都是没有的。 谢安澜道:“公公好面子,不喜庶子出风头。婆婆更是不会允许夫君将来与大哥争夺雍州本家的支持,若是不能与大哥一起或者比他先一步高中,将来夫君受到的打压只会比现在更多。现在夫君和大哥一起考试,若是夫君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不能考试,都会影响到大哥和陆家的名声。” 谢秀才叹了口气,道:“当初答应这门亲事,还是爹思虑不周了。”他只想到了陆离才华人品都不差,将来一定能够给女儿好日子过。却忘了考虑,有许多大户人家嫡庶之争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想象的。 谢安澜笑道:“爹又想多了,人生这么长哪里就能够没有半点忧虑?这事儿我们心里都有数,爹不用担心。” 谢秀才看看谢安澜,点了点头欣慰地道:“澜儿果然是长大了,我看女婿也是个有成算的。有什么需要爹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了。”谢安澜嫣然一笑道:“这是自然,女儿不会跟爹爹客气的。” 亲自将谢秀才送去客房安顿好,谢安澜方才带着芸萝从客院出来。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明兰院的丫头匆匆而来,见到谢安澜微微福身见礼道:“奴婢见过四少夫人,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谢安澜点点头,跟着丫头往明兰院而去了。 进了明兰院,花厅里倒是难得的热闹。陆家三位少夫人,陆荞,还有两个妾室卓氏和王氏都在。陆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含笑跟大少夫人说着什么。谢安澜一眼看过去,认出那男孩是大少夫人和陆晖的独子,也是陆家的嫡长孙陆芳远。 大少夫人怀上陆芳远的时候正是陆家最艰难的时候,陆芳远刚生下来不久陆家就从京城搬到了泉州。因为怀孕期间思虑过多,陆芳远从小就体弱多病,平常没事大少夫人连院子都舍不得他走出去一步。原主跟陆家女眷关系都一般,自然也不会跑到陆晖院子里去探望,因此跟这个孩子倒是真心不熟。 陆家四位少爷都已经成婚了,但是如今整个陆家出了陆芳远这个嫡长孙以外,却只有陆明膝下有一个庶女。二少夫人自然不会待见庶女,也不肯养在自己跟前,这个庶女在陆家也就跟没有没多大的差别了。 “见过母亲。”谢安澜上前微微福身见礼。 陆夫人点头道:“坐下说话吧。” 谢安澜谢过,走到一边三少夫人下首坐了下来。 站在陆夫人身后的卓姨娘掩唇笑道:“四少夫人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些日子不见可是越发的可人了。” 谢安澜蹙眉,对卓姨娘那有些尖细刺耳的笑声敬谢不敏。不得不说幸好陆荞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不像卓姨娘,她宁愿忍受陆荞的刁蛮不讲理,也不想听到陆荞跟卓姨娘一样见人就笑出别人一身鸡皮疙瘩。真不知道陆老爷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就算是陆明的生母王姨娘虽然比不得卓姨娘娇艳,但是至少性格正常啊。 谢安澜淡淡道:“姨娘过奖了,哪儿比得上姨娘娇艳可人。” 卓姨娘似乎没听出她的讽刺,笑得越发的欢快了,“四少夫人真会说话。” 谢安澜抬手轻抚了一下眉头,看向陆夫人,“母亲,招儿媳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陆夫人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听到谢安澜的话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听说你爹来了?” 谢安澜点头,“是夫君让人接了爹爹过来的。” “既然来了,就好好招呼你爹吧。”陆夫人淡淡道:“明儿就是老爷的寿辰,到时候人多你让人照顾着你爹一些。还有,你大嫂娘家也要来人,晚一些大约就要到了,别冲撞了。” 闻言,谢安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陆夫人抱着陆芳远逗弄呢。虽说是嫡长孙,但是陆夫人其实并不太喜爱这个孙子。陆夫人对儿子寄予厚望,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嫡长孙是一个病秧子?大少夫人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这几年都没有再次怀孕。若是再生下一个男孩儿的话,将来的陆家是绝对到不了陆芳远的手里的。这两年,陆夫人也开始频频想要替陆晖物色出身好一些的侧室,除了为陆晖的仕途考虑以外,只怕也存着想要有一个身体健康的孙儿的心思了。 “母亲放心,我知道了。” 陆夫人嗯了一身,斜眼淡淡道:“你出身不高我也不说什么了,陆家的规矩还是要好好学学,别在客人面前丢了陆家的脸面。那日曹家花会上的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 谢安澜垂眸,“儿媳知道了。” 你现在知道嫌弃姑娘我出身低了?当初倒是别给陆离娶出身这么低的媳妇儿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4章 红袖添香? 见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陆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你和老四成婚也快两年,肚子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谢安澜心中一沉,面上淡定如常,“长幼有序,二嫂和三嫂不是也还没消息么?儿媳和夫君怎么好越过了两位嫂子呢。” 这话一出,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了。这世上的女人,什么妇言妇容妇工都是虚的,生不出孩子来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过错。陆芳远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大少夫人好歹还生了一个。二少夫人早两年也怀过孕,却不知怎么的小产了。至于三少夫人,就从来没有过有孕的消息的。也是因此,虽然三少夫人也是嫡媳,但是在陆家甚至比二少夫人整个庶媳还要低调一些。 听到谢安澜的话,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心中不止暗恨谢安澜了,就是对陆夫人也多了几分不满。你说谢安澜就说,偏要提这种事情不是连她们也一起没脸么?不过陆夫人到底是婆婆,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满,就算她说得再难听,她们做媳妇的也只能面带恭顺的听着。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谢安澜那样的胆量敢明里暗里的挤兑自己的婆婆的。 其实话已出口,陆夫人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她并不在意,一是没想到谢安澜真敢这样跟她顶回来,二是就算是两个儿媳妇不高兴她也不在意。特别是三儿媳妇这些年都有膝下无子,陆夫人自己心里也不高兴,未尝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敲打三少夫人的意思。至于二少夫人,她能不能生陆夫人才不在意呢。 只是,被晚辈这么不软不硬的顶撞,陆夫人还是不高兴的。 抬眼淡淡地撇了谢安澜一眼,陆夫人道:“你们小夫妻俩感情好,按理这事儿我也不该管。但是老四既然叫了我一声母亲,老爷既然将这陆家的后宅交给了我,我就不能不操心。原本咱们这样的人家公子们洁身自好是好事,但是为了子孙计,有的事情该做还是要做的。你们成婚两年,老四身边除了你还是什么人都没有,你也要上心一些。” 谢安澜垂眸,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让她给陆离纳妾么?不过…让她跟别的女人公用一个男人?即便只是名义上,毕竟陆离那腹黑闷骚货到现在都不肯跟她一起玩滚来滚去的游戏。真是够了!又不是真的十七八岁纯情少年,居然比她这个女人还矫情! 但是,即使是这样青狐大神还是不能接受这么羞耻的设定。你说上次她建议陆离把李婉婉纳回来的事儿?呵呵哒,陆离要是真敢这么干,她保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怎么不说话?”陆夫人有些不满地皱眉道。 谢安澜道:“多谢母亲替我们操心,不过…夫君如今一心都在乡试上,功名未立岂能耽于女色?” 陆夫人冷声道:“胡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谢安澜淡淡笑道:“既然如此,母亲就更该先替大哥和三哥操心了,毕竟,他们才是将来要继承陆家祖业的人不是么?” 陆夫人盯着她,冷冷道:“总之,你就是不肯就是了。” 谢安澜淡定的挑眉道:“夫君乡试在即,母亲这个时候又是让他打理庶务,又是要替他纳妾的。不知道母亲究竟是想要让他红袖添香呢,还是……” “放肆!” 陆夫人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前的谢安澜。她明艳的容颜上带着仿佛温婉的笑意,但是眼神里那种耐人寻味的似笑非笑的神色却让人轻而易举的就能领会她话中的未尽之意。虽然在场的都算是自家人,但是陆夫人还是有一种在外人面前被揭穿了心思的尴尬和难堪。 大少夫人脸色也是微变,“四弟妹,你太放肆了。” 谢安澜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和不解,“大嫂,我说错什么了?” “你……”大少夫人望着谢安澜秀眉微蹙,没想到谢安澜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装糊涂。但是她却不愿也不能再将谢安澜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那样陆夫人的脸面只会更难看。因为,谢安澜说的,确实也是事实,虽然她们都不愿意承认。 “哇…”坐在陆夫人怀里的陆芳远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原来陆夫人怒极之下竟然抓着陆芳远的胳膊,一不留神力气就用大了。小孩子哪里经得起什么痛楚,立刻就放声大哭起来。 大少夫人心中一疼,连忙上前将接过儿子,“母亲,还是我来抱远儿吧。不要累着母亲了。” 陆夫人微微皱眉,任由大少夫人将孩子抱了过去。心中对这个孩子又添了几分不喜,体弱多病,天资也不算聪慧,就连性子都被养的如此娇气,将来能成什么大器? 谢安澜也不去管陆夫人和大少夫人不太好看的脸色,淡淡笑道:“不知道母亲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事,儿媳就先回去了。我还想去看看我爹爹那里安顿好了没有呢。” 这话就有些不太好听了。都是亲家,大少夫人的娘家人远在京城,人还没到陆家就忙着待客了。四少夫人的娘家距离泉州还不过百里,若不是陆离派人去陆家人连通知都没有通知一声,更不用说准备什么了。这不是明摆着说陆家嫌贫爱富么? 嫌贫爱富是世人通病,谁也不比谁更高尚。但是对于陆家这样自诩书香门第的人家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好名声。 含笑朝着脸色阴沉的婆媳俩点了点头,谢安澜起身告辞。 陆夫人盯着谢安澜注视了良久,才终于冷声道:“去吧。” “儿媳告退。”谢安澜优雅的福身见礼,悠然地退出了大厅。 大厅里一片静谧,看着陆夫人阴沉的脸色,在场的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即使是脾气最大的陆荞此时也只敢乖乖坐在末尾的位置上,低下头眼观鼻子鼻观心。站在陆夫人身后的两位姨娘也低下了头,掩去了眼底的幸灾乐祸。 “母亲…”大少夫人看看两位妯娌,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到底陆夫人这么生气,也是为了陆晖。 陆夫人冷哼一声道:“以前倒是我看错老四的媳妇儿了。”谢安澜进门两年,到现在才露出了真面目,倒也算是能忍了。不过…这其中只怕也少不了陆离的手笔。一个没有半点依靠和后台的庶子,她就不信还能翻天了!想让她的晖儿难堪,真是白日做梦。 微微眯眼,陆夫人慢条斯理地吩咐道:“吩咐下去,让人好好招待亲家老爷,别真让人说咱们陆家嫌贫爱富。” 二少夫人应了一声,陪着笑道:“母亲放心便是,儿媳们省的。” 陆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5章 发飙 “少夫人!”谢安澜刚出了明兰院,就有一个小丫头急匆匆地叫道。侧首一看,却是芳草院里的小丫头。她身边不怎么用人,平时有芸萝就够了,这些丫头平时也不怎么能近她跟前,这个**儿的小丫头是她派去谢秀才那里照顾他起居的。 “出什么事了?”见小丫头脸色焦急,谢安澜凝眉道。 春儿跌声道:“少夫人,刚刚三管家来谢老爷房里,说是大少夫人娘家的人来的多,原本准备的客房不够用,所以…所以…” 谢安澜脸色冰冷,冷声道:“所以什么?” 春儿低下了头,小声道:“所以,请谢老爷将客房让出来换一个地方住。” 谢安澜脸上的寒意散去,绽出一抹绝艳的笑容,“哦?换到什么地方?” 春儿低着头不敢去看谢安澜,虽然相处的不太久但是她却已经有些明白,这位少夫人越是生气的时候脸上反倒是越是笑得好看,“清月院……” “很好,好极了。”谢安澜笑颜如花,语调温柔。 “少夫人…”芸萝连忙拉住谢安澜,“少夫人,不如先跟四少爷商量一下吧。万一……” 谢安澜笑道:“傻丫头,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立不起来,谁都不会将你看在眼里。” “但是……”芸萝有些担心,谢安澜却不再去看她,转身朝着客院的方向走去。芸萝心知不好,但是看着谢安澜已经往前走去的背影急得跺了跺脚,一把抓住春儿低声道:“快去找四少爷!”然后飞快的追了上去。 春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扭头朝着前院的方向跑去。 还没进客院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却有些尖刻的声音,“谢老爷,您老还是别为难咱们这些下人了快些搬了吧。咱们还要收拾屋子,大少夫人娘家的贵客若是住的不舒服,咱们可担待不起。” “我知道了。”谢秀才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是有些黯然伤神的,“很快就收拾好了。” “也没多少东西,有什么可收拾的…”那人没好气地嘟哝道。 赶上来的芸萝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安澜脸色阴沉,心中暗道不好。现如今的少夫人可不是之前拿针都戳不动的性子,不过,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一些。谢老爷怎么说也是四少爷的岳父,就算谢家不如李家富贵,却也是陆家正经八百的亲戚啊。 “少夫人……”芸萝小心地道。 谢安澜挑眉,问道:“里面说话的是谁?” 谢安澜平时不管陆家的事务,也少在府中走动。府里的管事能除了自己芳草院的几个也就认识陆家的大管家以及陆夫人身边的管事了。谢安澜不知道,芸萝却是知道的,连忙低声道:“那是咱们府上的三管家林成,他是夫人奶娘的儿子,专管府上的宾客往来,少夫人平时没怎么见过也正常。” 谢安澜唇边逸出一抹艳极的微笑,却看得芸萝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林成有些尖锐傲慢的声音,“既然亲家老爷动作慢,你们就帮着收拾吧。动作快一些,别误了事儿仔细大少夫人拔了你们的皮!” 里面传来几个下人零零落落的应是,接着又响起了林成不阴不阳的嘲弄声,“咱们三位少夫人娘家可都是有来历的,谢老爷为了四少夫人也不该…。” 完了! 芸萝在心中叫道。 只见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夫人飞起一脚踹开了眼前本就半掩着的院门,冷声道:“为了我,也不该怎么?” “四少夫人?!” 里面的人被突如其来的踢门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便看到站在门口彩衣翩然的美丽女子。只是此时那美丽的容颜上一片冷肃,令人一见就恍如寒风袭人,一股冷意直逼心头。几个胆子小一些的,心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林成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谢安澜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倒也并不像一般的小丫头那样紧张。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如今管家的大少夫人也要给他几分颜面,更何况是万事不管的四少夫人?说得不好听一点,谢家的家底只怕还不如他家厚。不过是运气好才嫁给了四少爷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罢了。 “澜儿。”谢秀才也吓了一跳,连忙走向女儿道,“你怎么来了?爹没事,这里……”谢秀才到底还是有些说不下去,好不容易来一趟女婿家里,却遭到这样的事情说不委屈不生气那谢秀才就是个菩萨。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女儿的愧疚,若不是谢家家境不如人,又岂会如此?连自己偶尔来一次都会遇到这种事,可见女儿这两年在谢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爹。”谢安澜走过去握住谢秀才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淡淡微笑道:“您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就是了。” “还是算了,换个地方住罢了…”谢秀才道,并不想给女儿女婿惹麻烦。 谢安澜微微勾唇,笑容清冷,“陆家这么大,什么地方不能住客人非要爹换地方?传出去,还以为陆家连待客的客房都没有呢。你们,去将我爹的房间归置好。”淡淡扫了一眼站在一遍的众人,沉声道。 “四少夫人!”林成连忙站出来道,“大少夫人娘家来的人多了几位,实在没有地方住小的才斗胆请亲家老爷换个地方。还望四少夫人不要为难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6章 打狗看主人 “好极了。”谢安澜并不动怒,只是轻声呢喃道。 林成心中一跳,有些不安地看向谢安澜。 只见谢安澜慢悠悠地抬手往腰间一抽,竟然抽出一条银白色的软鞭。那鞭子挂在她的腰间,细长纤巧,头柄装饰着精致的丝带结成的吉祥结,鞭梢系着浅紫色的丝绦,看上去还以为只是一个漂亮的装饰物罢了,谁能知道竟然是一条软鞭。 林成心中感觉不好,却见谢安澜朝他露出一个绝艳的微笑。还没等他从这绝艳炫目的微笑中回过神来,尖锐的风声便已经破空而至了。 “啊?!”一鞭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林成的身上。林成顿时整个身体一紧,然后就是火辣辣地疼痛。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下一鞭子就已经跟着来了。 “啊啊!” 院子里的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谁也想不到往日沉默寡言的四少夫人竟然会亲自挥鞭子抽三管家。看三管家被抽的满地打滚的模样,有人在心底抽了口凉气。看起来好像很痛啊,若是这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谢安澜,你敢!”林场总算是缓过气来了,连忙尖叫道。 “放肆!”谢安澜冷笑道,“看来你还没学会规矩。” 芸萝同样目瞪口呆地望着谢安澜挥鞭子的动作,不过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少夫人挥鞭子的动作看起来…好好看哦。 同样呆住的还有谢秀才,这…这是他女儿? “住手!”一个满是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来人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林成早就痛的痛哭流涕了,也顾不得许多高声叫道:“夫人,救命啊!”谢安澜眼底冷然一笑,慢慢收回了手中的软鞭重新挂回了腰间。甚至还有空闲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才转身看向门口的众人,“教训个奴才,不想竟然惊动了母亲和三位嫂子,真是抱歉得很。” 完全没有听出什么抱歉意思的陆夫人怒意勃发,冷冷的瞪着谢安澜道:“老四媳妇,你太放肆了!” 谢安澜并不像之前一般装乖巧,神色淡定地道:“请母亲指点。” 看着连滚带爬地跑到陆夫人跟前还痛的发抖的林成,别人能忍得住,身为林成亲娘的人却忍不住了。跟在陆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有些愤恨地瞪着谢安澜道:“四少夫人,不知犬儿什么地方得罪了少夫人,您要下这样的毒手?” 谢安澜上下打量了那老婆子一番,陆夫人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婆子,也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据说是陆夫人的奶娘,府里人都尊称一声林嬷嬷。可惜谢安澜却不想给她这个面子,“我知道打狗也该看主人,不过若是这狗太过不懂事了,也就怪不得旁人动手教训一二了。母亲,养这种不知规矩的东西有损陆家的颜面,不如回头儿媳挑个听话又懂规矩的送给母亲吧。” 这是真把林成当成狗了,林嬷嬷顿时气结。 谢安澜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她其实不喜欢人身攻击别人,特别是侮辱旁人的人格的这种话。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那还是别做人了。 “夫人,小的冤枉啊。”林成叫道,“求夫人给小的做主。” 林嬷嬷也往地上一跪,痛哭流涕,“求夫人给老奴做主啊,老奴只有这一个儿子,素来都是兢兢业业……” “噗嗤。”旁边地谢安澜嗤笑出声,看到众人扫过来的目光连忙摆摆手掩唇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哪里还能继续?被谢安澜这些一打岔,林嬷嬷原本酝酿出来的悲惨模样也被噎回去了大半。 “好了,林嬷嬷你先起来。”陆夫人皱了皱眉,沉声道。 林嬷嬷有些不甘,却还是站起了身来。她知道,夫人定会替自己做主的。 陆夫人将目光落到了谢安澜身上,沉声道:“就算林成做错了什么,你身为陆家的四少夫人亲自动手成何体统?” 谢安澜道:“儿媳倒是不想亲自动手,无奈儿媳在陆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下人,这满院子的人没一个肯听儿媳的吩咐啊。” 林成跪在陆夫人跟前,咬牙道:“那是因为少夫人全无道理,无缘无故就要责打小的,大家自然不肯听命。” 谢安澜悠然笑道:“哦?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做下人的还可以自己选择主子的话听还是不听的?原来觉得主子的话没道理就可以不听的?那是不是哪天林管家觉得你比陆家的主子们金贵才是道理,你就可以骑到陆家几位主子的头上去了?” “你…你强词夺理!”林成气得涨红了脸。 谢安澜冷笑一声,不再看林成而是看向大少夫人,“大嫂,林管家说要让我爹搬到清月院去住,因为大嫂您娘家多来了一个表哥要住这客院。不知…这是不是大嫂的意思?” 大少夫人微微蹙眉,没想到谢安澜竟然将这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纵然她心里觉得这样安排并无不妥,但是话却不能这样说了。哪里有把亲家老爷赶到偏僻的地方去,就为了给娘家的表弟腾地方的? “四弟妹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这么吩咐?想必是下面的人一时想岔了。”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样啊,那就是这林成自作主张想要讨好大嫂了?想要讨好主子的心意我倒是理解,但是,为了讨好主子就踩我爹的面子,这让我这个陆家四少夫人的面子往哪儿放?大嫂,你说,他这一顿鞭子该是不该?” 大少夫人皱眉道:“弟妹,话是没错但是…这林成总归是母亲的人,看在母亲面上…” “正是看在母亲面上我才帮着母亲教训教训他。免得他不知道轻重气着母亲了啊。”谢安澜理所当然地道。 你来我往的几句话,陆夫人倒也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心中虽然有些埋怨林成闹出这样的事情,却也知道林成说是讨好大少夫人,却也未尝没有替她出一口气的意思。若是这事成了,陆夫人心中这些日子的郁气只怕也能出来几分。但是如今闹成这样却有些难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7章 赔礼(二更) 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边,陆夫人有些不耐烦地道:“罢了,既然已经惩罚过林成了,此事就此作罢。赶紧让人再另外给老大媳妇娘家的人安排院子吧。” 说罢,看向谢秀才淡淡道:“亲家,谢家倒是有个好闺女。”语气中却是淡淡的嘲讽。 谢秀才脸色微冷,没有接话。 陆夫人继续道:“老四媳妇,你是陆家的少夫人,当知做陆家媳妇的规矩和体面,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 谢安澜道:“多谢母亲教训,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儿媳必然不会亲自动手。这种不知道规矩的东西,直接发卖去矿里做苦工就是了。” 陆夫人脸色微冷,“陆家自有责罚犯错的下人的规矩,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林嬷嬷是我的奶娘,你向她陪个不是吧。” 谢安澜眼眸微转,看向站在陆夫人身边的林嬷嬷。林嬷嬷脸上虽然不露,但是眼中却多了几分得意。让谢安澜一个少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奴才赔礼,当真是打脸。 “陆夫人…”谢秀才皱眉,有些不悦地上前先要说话,却被陆夫人淡淡地打断了,“亲家,令爱如今是我陆家的媳妇,我陆家的规矩和谢家是不一样的,还请亲家见谅才是。” 谢秀才脸色一白,咬牙看向女儿。 谢安澜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漫步走上前去,看向林嬷嬷道:“林嬷嬷,你想要我怎么向你陪礼?” 林嬷嬷扬起下巴,朗声道:“老奴自然不敢让少夫人下跪陪礼,只屈屈膝罢。” “好啊。”谢安澜拉长了声音,话音未落已经抬脚往林嬷嬷膝盖上轻轻一点,扑通一声林嬷嬷就跪倒在了地上。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林嬷嬷,不是说屈屈膝就成了么?怎么就跪下了?可见…这奴才做久了膝盖就软了罢?为了我的膝盖着想,我觉得我还是站着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你!” “谢氏!你放肆!”陆夫人怒斥道。 一边的几位少夫人也变了颜色,没想到谢安澜当真是如此大胆。 “都在闹什么呢?”陆闻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众人回头看去,陆闻已经走进了院子,身边还跟着漫不经心的陆明以及神色平淡的陆离。陆离走上前向陆夫人见过礼,又转身对谢秀才行礼,“岳父。” 谢秀才默然不语,因为今天的事情,谢秀才对这个原本十分满意的女婿也多了几分不满。 陆夫人不满地瞪了谢安澜一眼,才迎上前去,“老爷怎么来了?前院不是有事儿么?” 陆老爷不满地道:“下面的人来禀告说客院闹起来了,你是怎么管的家?明天就是寿宴了…。” “老爷。”陆夫人打断了陆闻的责怪,沉声道:“下面的人也太胡闹了,多大点事儿还要惊动老爷。不过就是老四媳妇和林成有了些冲突罢了。”陆老爷皱眉,有些不解地看向谢安澜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林成和林嬷嬷,道:“老四媳妇?和林成能有什么冲突?” 陆夫人不紧不慢地道:“说来也是林成的不是,一时想岔了怠慢了亲家老爷。只是,老四媳妇也不该动手打人啊,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让老四媳妇给林嬷嬷赔个礼,不想她又踹了林嬷嬷一脚。林嬷嬷是我的奶娘,又一大把年纪了……”说着,陆夫人也低头开始抹泪,林嬷嬷见状也立刻大哭起来,仿佛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闻听得直皱眉头,他素来不大管后院的事情,平素也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子。如谢安澜这般动辄出手打人的人,只觉得粗俗不堪。只是谢安澜是儿媳妇,按理也不归他管。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道:“既是如此,夫人好好管教就是,哭什么?” “父亲。”站在谢安澜身边的陆离突然开口。 陆闻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陆离淡淡道:“儿子只是想问,林管家到底如何怠慢了岳父。” 陆闻哪里知道?侧首去看陆夫人,陆夫人沉默不语。一边的芸萝连忙上前,她口齿伶俐,几句话就将事情的经过交代的清清楚楚。 陆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闻道:“父亲,原来在林管家的心中,陆家四少爷的泰山大人,竟然只配住清月院那样的地方?可惜儿子却不敢如此委屈了岳父大人,还是儿子带着夫人搬去清月院,将芳草院腾出来给岳父大人住吧。” 陆闻不由得一阵脸红,清月院是陆府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因为有些潮湿阴暗,从陆家人搬回泉州之后那里就从来没有住过人。倒是平时堆放一些没用的杂物在那里罢了。 “胡闹!” 陆闻拂袖,怒瞪了陆夫人一眼道:“平素听你说这林成是个稳重有能耐的,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又上前两步,朝着谢秀才拱手道:“下人不懂规矩,让亲家受委屈了,还望莫怪。”陆家这些日子已经够丢脸了,真的不用更加丢脸一些了。 谢秀才淡淡地说了一声客气,让陆闻更加恼羞。回头就厉声道:“将这个混账东西拉出去,重责三十。既然上不得台面不知道怎么待客,就去做些粗活吧,免得让你哪天再得罪了客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8章 这就是境界啊 “老爷开恩啊。” 林成和林嬷嬷都是大惊,林嬷嬷更是险些昏厥过去。她只有林成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因为夫人的看重成了陆家的三管家,将来说不定就能是陆家的大管事,谁知道一朝竟然被打成了最低等的下人?不说儿子的前途,就是她在府中也是没脸。 陆夫人也想说什么,却被陆闻一挥手打断,“够了,都是你管理无方,才惹出这种事来。” 闻言,陆夫人也忍不住眼眶微红。她辛辛苦苦打理陆家这么多年,老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没脸。 陆闻自觉在亲家面前丢了脸面,匆匆吩咐了几句嘱咐谢安澜和陆离好好照顾谢秀才便离开去前院了,全然忘了原本心中对谢安澜的不喜和怒气。陆夫人冷冷地看了谢安澜和陆离一眼,冷声道:“我们也走吧。” 大少夫人也不敢多话,伸手扶着陆夫人转身出去了,其他人也只得跟了上去。片刻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还跪在地上的林嬷嬷母子以及谢安澜三人和已经有些呆掉了的下人了。 陆离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成,淡淡吩咐道:“陆英,将他带出去。按父亲吩咐的,好好地打吧。” 陆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原来打板子还有好好打的? “是,少爷。” 很快,林成便被两个身体强壮的家丁拉了出去,陆英也慢悠悠地跟了出去。四少爷吩咐了,若是不让他满意这三十大板自然是不成的。 林嬷嬷显然也知道陆离来者不善,再看到陆英跟出去更是心中一凉。连忙扑倒陆离跟前,“四少爷,求您饶了成儿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边又向谢安澜和谢秀才磕头,“四少夫人,谢老爷,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成儿吧。老奴…老奴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 谢安澜蹙眉,想要开口,却被陆离拉着手道:“夫人,岳父想来也受了惊吓,还是先陪他老人家回房歇息吧。” 谢安澜点了点头,对谢秀才笑道:“爹爹,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将林嬷嬷抛在了脑后。谢老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林嬷嬷,终究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看着林嬷嬷可怜,但是他女儿在这陆家只怕更艰难十倍不止。 谢安澜扶着谢秀才转身回房,身后陆离淡淡吩咐道:“将她带出去,被扰了岳父休息。” 谢安澜安慰了谢秀才几句,见他兴致不高也只得先出来了让他好好休息有话回头再说。 出了门就看到陆离站在门口,显然是正在等着她。微微挑眉道:“怎么不进去?” 陆离道:“岳父大人似在生气?” 所以你是怕被迁怒么?谢安澜无语,又有些感叹道:“难得来一次就遇到这种事,他不定在心里想着我这几年受了多少委屈呢。其实,你当真不应该接爹爹来。”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何况谢秀才的性格只怕也不会真的喜欢与陆家这些人相交。 陆离淡淡道:“你倒是对他好。” “他是我爹么。”谢安澜道。 他是你亲爹么? 陆离不语,他确实不太能理解谢安澜这种如此快速的将别人的爹当成自己亲爹的行为。如果是他的话,哪怕觉得欠了原主一些什么,最多也只是照拂谢秀才一些罢了,绝对不会处处为他着想。说得难听一点,只怕原本的谢安澜对她亲爹也未必有她那么费心。 仿佛明白陆离的疑惑,谢安澜傲然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当然跟你不一样,我可是好人。”就算青狐大神杀人如麻,本质上说她还是好人。哪怕陆离少年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本质上他也还是个混蛋。这就是境界啊。 “……” 出了客院,两人并肩而行朝着芳草院的方向走去。闹了今天这么一场,想必也没有什么人还敢不长眼睛的怠慢谢秀才了。至于陆家众人,谢安澜表示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就算她再委曲求全,难道陆家的人就会看得上谢家看得上谢秀才么?横竖将来大家也不会有多少来往,何必委屈了自己。 一路上,迎面遇到的下人们看到谢安澜无不神色大变,纷纷退避三舍。显然,谢安澜在客院挥鞭子抽人的那一幕已经毫无阻碍的传遍了整个陆家。 “真愁人,这下子只怕整个泉州城的人都要知道,你娶了一个悍妇了。”谢安澜笑眯眯地偏过头去看陆离。 陆离神色不变,十分淡然地道:“不会,她们只会以为你气疯了。不过若是多来几次的话,就说不准了。” 谢安澜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软鞭的末梢,一边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其实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暴力。”打人这种事情,其实真的没有多大的意义。就算将人揍一顿又如何?事情还是在那里,糟心的人和事也不会就此消失。不过是自己心里图一时的爽快罢了。但是青狐大神是个大度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事情会让她不痛快到想要揍人。一般,让她不痛快到不能忍的人,都去见阎王了。 陆离侧首,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9章 像某种动物(二更) 一旁的路边,林成正被人按照凳子上啪啪啪地打着板子。伴随而来的还有林成鬼哭狼嚎一般的哀嚎声,陆英站在一边看着,年轻的脸上没有是丝毫表情,只是定定地盯着执杖的人,确保他确实有如自家主子吩咐的那般,好好的…打。谢安澜眼角的余光扫到林成投过来怨恨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乐。微微挑眉,给了他一个悠然的笑容。 另一边的明兰院里,陆夫人正盯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咬牙切齿。大少夫人垂首肃立在一边,平生第一次有些痛恨起了自己的身份——陆家的嫡长媳妇。这种时候,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可以躲开,但是她却不能躲开的。 犹豫了一下,大少夫人还是小心劝道:“母亲息怒,身子要紧。若是气坏了岂不是正好让那些人得意。” 陆夫人眼睛通红,面带悲苦,“我嫁入陆家这么些年,随着老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老爷竟然…竟然为了谢家的人如此待我!谢家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夫罢了!我…我哪里还有脸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少夫人道:“母亲,父亲素来最重规矩颜面。今儿的事情也是正巧看上了,不愿在谢老爷跟前失了礼数。不然岂不是让人说咱们陆家连乡野村夫都不如?父亲定然不是想要扫母亲的面子,只是……”只是陆闻将自己的面子看的比陆夫人的面子更重要罢了。 陆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平复了几分。但是眉宇间那股愤恨却无法消除。咬牙冷声道:“老四那两口子…这些日子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若是让他们有朝一日出了头,这陆家,哪里还有咱们母子几个的容身之地。” 大少夫人蹙眉,“弟妹今天,确实是有些过了。”谢安澜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仅让陆夫人愤怒,大少夫人心里也绝不会舒服。原本谢安澜性格懦弱,大少夫人并不将她放在眼里。但是如今的谢安澜性格大变,连长辈身边的人都是说打就打,这样的人…就算将来她真的做了陆家的当家主母,就能压得住了么? 陆夫人冷笑一声,“有些过了?我看她是看着老四有了几分薄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当真以为老四就能够护她一辈子不成。人生在世,多得是意外呢。” 大少夫人心中微动,小声道:“母亲,明儿就是父亲的寿宴,只怕……” 陆夫人抬手,道:“我知道,这事儿不急我有分寸呢。总之,谁也不能挡了我晖儿的路!” 听出她话中的冷意,大少夫人心中也是一凛,垂眸道:“是,母亲。” 回到芳草院,谢安澜立刻抛弃了在外面的端庄模样,懒懒地靠近了窗口的软榻里,素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呵欠,“运动一下果然浑身舒爽,好想睡觉啊。” 陆离坐在一边,轩眉微皱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起来坐好。”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偏着头看他,“干什么?” “坐好。”陆离道。 “书呆子就是穷讲究。”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喃喃道。不过到底给了他几分面子,稍稍坐正了一些。陆离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从来没见过这么仪态不端的女人,“说吧,你今天闹这一出又想干什么?” 谢安澜轻哼一声,抬起眼皮道:“没有啊,一时气不过嘛。” “呵。”陆离冷笑一声,“气不过?你真有那么大的气?” 谢安澜把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道:“那倒也是没有。”她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气,林成绝对不会还有机会去挨那一顿板子的,“但是,把我爹赶去住荒废的院子,就是打本姑娘的脸。本姑娘这张脸啊…如花似玉貌若天仙,谁想要打一下,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我若是不表示一点什么,让人以为我的脸可以随便打,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是罪孽深重?” 陆离道:“你把夫人惹毛了。” 谢安澜做惊恐状,“我好怕怕,夫君,你要保护我啊。” 陆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克制住自己不要去听她胡说八道,道:“在离开陆家之前,尽量不要惹事。” 谢安澜不觉有些忧郁,“尽量不要惹事…你不觉得这种作风,跟某种动物有点像么?” 陆离道:“我认为,没有实力之前任何惹是生非的行为都是找死。” 谢安澜连连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少年,你这样不行啊。忍气吞声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万一…到你咽气之前你都还没积攒够能够扬眉吐气的实力,你岂不是要憋屈一辈子?何况…以你之前的行为难道不算惹事?难道说只许你放火,却不准我点灯?还有啊…我觉得,以你的黑心程度,弄死这一群人应该也不是难事儿啊。” “是不难。”陆离道,“夫人已经做好准备陪我上刑场,或者浪迹天涯了么?” 所以说…您老还真的有打算弄死这一家子啊?谢安澜心中狂汗,忍不住将身子朝陆离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见他如此,陆离认为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点头道:“那么,夫人这段时间……” “不要惹事。”谢安澜接口道。 陆离点头,“注意安全,你闹得太过了,说不准……” “知道了。”谢安澜了然,对后院女人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行为有些不悦。大家不是说好了愉快玩宅斗的么?弄得这么血腥多难看啊。不过陆离既然开口提点了,想来那位陆夫人也不是下不去手心慈手软之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80章 发誓都不诚信 “四爷,少夫人。”门外,陆英恭声叫道。 陆离点点头,“进来,如何了?” 陆英看了谢安澜一眼,回禀道:“三十大板已经打完了,林成让人带回去了。” “嗯?”陆离挑眉,陆英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看了谢安澜一眼才低声道:“林成的伤…没有三五个月只怕好不了,而且…那双腿以后只怕也好不了了。” 打板子是个技术活儿,可惜陆家的家丁还做不到打豆腐不烂,草木成灰的程度。有人在一边监工,林成是真的结结实实挨了重重地三十板子,半点水分都没有。若是陆英这等练武之人说不准还能抗一下,林成虽然是下人却从小过得衣食无忧,身子骨也不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好多少。 陆离垂眸,手指摩挲着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如此么…陆家的下人,倒是连板子都不会打了。” 所以,四爷你还是嫌弃他们打得不好么?陆英在心中腹诽,要是直接打死了,那些人也讨不了好啊,这年头没谁是傻子。 知道了结果,谢安澜也就不耽搁人家主仆叙话了。起身要遛,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陆离问道:“之前在客院,我见夫人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现在才想起我有话要说? “难道夫人是想要替林成求情还是想要火上浇油?”陆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安澜转过身,十分惊奇地看着他道:“我看起来像圣母还是像杀人不眨眼?我只是有些感叹而已。” “哦?”陆离挑眉。 谢安澜叹气道:“林嬷嬷说下辈子替我们做牛做马,她若是说这辈子我或许就会心动了。谁知道下辈子的事儿呢,你们陆家的人啊,连求情的时候发誓都发得如此不诚信。” “……” 谢安澜挥挥手,满是失意地走了,只留下书房里的主仆俩相对无言。 半晌,陆英才开口道:“四爷,林成那里…对少夫人颇有怨怼,离开的时候还口出秽言,只怕…” 陆离垂眸,淡淡道:“既然注定了要做废人,就让他安静些吧。” “…是,属下明白。”陆英沉声道。 “做干净些。”陆离淡淡提醒。 “是。” 出了书房,谢安澜悠然地晃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跨入门口,啸月就呜呜叫着奔了过来,围着她的脚边打转。谢安澜俯身将它抱起来,挑起毛绒绒的小脑袋拨弄了几下,“谢啸月,你到底是狼还是小狗啊。怎么这性子越来越像二哈了?” “呜呜。”啸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谢安澜,萌的谢安澜忍不住又将它蹂躏了一顿。叹气道:“还真有点想二哈,不过…你好歹也是一只狼,要有身为狼的尊严。如今地方不方便,等咱们有了更大点的地方,就让妈妈来教教你怎么做个真正的狼吧。” “嗷嗷?” “少夫人。”芸萝从里面迎上来,看看她神色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两分。少夫人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四少爷果然很厉害,少夫人生起气来虽然很好看,但是真的有点吓人啊。 谢安澜点点头,问道:“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芸萝道:“奴婢关照过客院的人好好伺候谢老爷了,谢老爷兴致似不太高,用了膳在客院的书房看书呢。” 谢安澜了然,出了这种事,若是还有兴致那就是没心没肺了。想了想道,“待会儿让小厨房做些点心和汤送过去,还有…去陆离书房里,让他挑几本书让麦冬送过去。”客院的书房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是一些寻常的书册做摆设罢了。便宜爹好歹是个读书人,应该会喜欢那些东西吧? “是,芸萝记住了。”芸萝脆声道。 “这就好。回头让陆英看着客院那边一些,有什么事立刻来告诉我。”谢安澜笑道,抱着谢啸月走进了里间。 “是,少夫人!” 第81章 上雍来客(二更) 次日一早,整个陆府就热闹起来了。虽然寿宴是在傍晚时分,但是一大早陆府就已经喧闹嘈杂起来。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大门口也早就安排了人准备迎接宾客。来得早的都不会是有什么重要身份,何况谢安澜是庶子媳妇,也轮不到她在大门口迎接宾客,倒是乐得轻松自在。 于是一大早谢安澜照例去给陆夫人请安,毫无意外的没有得到陆夫人的好脸色之后就悠悠然的去了客院探望父亲去了。 谢秀才的脸色倒是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然有些忧愁。见到女儿沉默地半晌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澜儿,将你嫁入陆家…这两年委屈你了。” 谢安澜笑道:“爹爹说得什么话,爹爹总是为了女儿好。如今女儿早就想明白了,我若是不想受委屈,谁也委屈不了我。” 谢秀才摇摇头,“后院这些事情,哪里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便是咱们谢家村那种地方,做婆婆的要磋磨媳妇也多得是法子,更何况是陆家这样的人家?你昨天……” 谢安澜握住谢秀才的手,道:“爹,昨天我若是不动手,她们只会更看不起我。夫君是庶子,跟那些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路去的。他若是不努力,我们一辈子都要依附着陆家过活,他若是努力,就是碍了夫人的眼。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没有特别的原因,只要公公还在世一日,陆家就绝不会分家的。” 谢秀才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道:“难得你能想得这么明白,爹只是担心你……” 谢安澜笑道:“爹不用担心,横竖我们在陆家也待不了几日。只是往后,那些琐事要劳烦爹爹了。” 如果说昨天谢秀才还有些犹豫的话,今天却已经坚决了许多。女儿女婿的日子不好过,他这个做爹的不帮着她们一些还能做什么? “既然你和女婿放心,就交给爹吧。”谢秀才道,“你们在泉州的产业,爹无论如何也会替你们守住的。” 谢安澜嫣然笑道:“哪里有那么严重,爹抽空看看就是了。就算真没了也没什么。” “胡说。”谢秀才没好气地瞥了女儿一眼,“将来女婿若是要入朝为官,陆家不愿意给他支持的话,没有一些家底只会寸步难行。难不成你想要自己的夫君做个贪官不成?” 贪官?便宜老爹你实在是太小看陆离少年了。他的心绝对比贪官更黑。不过…陆离那家伙,将来不会真的贪污什么的吧?青狐大神可是代表国家正义的,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父女俩说笑着,谢安澜三言两语就将谢秀才逗笑了,原本的烦心事也就暂时抛到了一遍。谢秀才看着一副闲散模样的女儿,有些不解,“今日陆家想来忙得很,你怎会如此清闲?” 谢安澜摊手,“陆家有四个媳妇,我排行第四啊。以前也没有学过做什么,婆婆和大嫂不放心吧。”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在人前露脸了,这些日子陆夫人和大少夫人已经明白,再想要如往常那般利用谢安澜让陆离没脸,已经很难做到了。 谢秀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谢安澜不悦地蹙眉,扬声道:“来人。” 很快便有丫头走了进来,恭敬地见礼,“少夫人,谢老爷。禀少夫人,大少夫人娘家来人了,听说亲家老爷在此,特来拜见。” “拜见?”谢安澜挑眉,“这是要找场子吧?” “澜儿!”谢秀才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一个姑娘家,哪儿学来的这些粗话?侧首对那小丫头道:“请到花厅吧。” “是。” 片刻后,一群人被请进了花厅。在前面领路的竟然是陆夫人身边的林嬷嬷。谢安澜微微蹙眉,很快又放松了,陆夫人派自己贴身的心腹招呼李家的人,倒也可以理解。陆晖要科举了嘛,将来若是入京了还需要大少夫人娘家照应。即使来的只是个庶兄,也应该厚待。如今的陆家到底不是曾经的陆家了。 林嬷嬷显然还记恨着昨天的事儿,看着谢安澜的眼底明显的带着不怀好意。尖声道:“四少夫人,谢老爷,这几位就是京城大少夫人娘家的公子少爷。”谢安澜微微点头,“原来是大嫂娘家的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反应太过平淡,不止是林嬷嬷,连同大少夫人娘家那几位都是一愣。 李家来得是四位公子哥儿,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过应当只有为首的那一位才姓李,剩下的都是大少夫人的表兄。看这几位进来的时候的表情,也不像是来拜见的反倒是像是真的来找茬的。只是看到谢安澜的时候忍不住愣了一下。 京都上雍是东陵最富贵繁华之地,这样的地方出来的公子哥儿自然不会看得上泉州这样的地方。就连对泉州的人也多有鄙薄,认为是穷山恶水粗鄙无知,哪里想到这陆家的后院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绝色。别说是自家的那些姐妹了,谢安澜这等颜色就算是在整个上雍皇城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一时间,都有些嫉妒起那位素未蒙面的陆家四公子的艳福。 陆离那个小子,竟然如此好命?! 为首的青年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上雍李家李肃,见过四少夫人。” 第82章 女眷 一行人出了客院,李肃几个人回头看了看身后关闭的院门。其中一个青年道:“林管事,你家这位四少夫人…有些了不得啊。连咱们的面子都敢扫。”林嬷嬷做出无可奈何地模样,苦笑道:“让几位公子见笑了,如今四少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莫说是各位公子,便是咱们夫人和大少夫人……” “哦?她还敢给妹妹脸色看?” “哼,不过只是一个小秀才罢了,就敢如此嚣张!”几人立刻义愤填膺。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暗暗的有了默契,必定要找个机会给陆离那个小子吃些苦头才是。至于四少夫人那位美人儿…虽然心中有些火热,不过这些人到底还知道些礼数,只是在心中却更加的厌恶陆离了。 将几人的神色看在眼中,一脸恭敬地跟在一遍的林嬷嬷眼底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正午时,上门的宾客越发的多了起来。陆夫人这才派人将谢安澜请去了前院专门招待女眷的花厅。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传来女眷们说笑的声音。等到丫头禀告之后,谢安澜方才漫步走了进去。 “母亲。”谢安澜上前,盈盈一拜。行止优雅几步失礼也不会显得卑微怯懦。 陆夫人眼神微微一缩,面上却是一派淡然和善,“老四媳妇来了,过来见过各位夫人吧。大多前些天都见过了,这两位是朱夫人和郑知事夫人,上次曹夫人的花会这两位有事没能出席,想必你也不认识。” 谢安澜心中了然,略略从那两位坐在一起的夫人身上扫过。知道这两位就是不久前被她砸了半年营生的胭脂坊朱家的夫人以及那位嫁入官家的朱小姐。这几日谢安澜也仔细补习过了朝堂上的一些官员品级,正九品的官儿…寻常百姓家或许还会有些畏惧,但是在稍微有些权势的人家眼中也不比那些不入流的好到哪儿去了。 谢安澜上前一一见过,此时能到场的自然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物。大多是没什么权势的读书人家或者商家的夫人,谢安澜也只是稍稍见礼便在三少夫人下首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陆夫人今天并不太想找谢安澜的不自在,等她落座之后也就不再理会她。继续与女眷们说笑,在座的女眷们看在眼里心中也都有数了。看来陆家嫡系不待见陆四少爷这个庶子的事情果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这种事情大家也都能理解,倒也不以为意。 谢安澜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观察起花厅中的人来。目光落在大少夫人身上…咦?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大少夫人一向贤良淑德,在外面面前都是一副以陆夫人为首马首是瞻的恭顺模样。若不是谢安澜看得仔细,倒还真的不容易发现她的情绪。 再看看花厅中的宾客,谢安澜有些了然。 今日前来贺寿的不仅仅是各家的当家夫人们,还带着不少未出阁的姑娘家。按说是陆老爷的寿辰,除非是极为亲近的人家,否则一般未出阁的姑娘是不会出席的。今天陆夫人摆出这么一副场面,所为何事自然不难猜了。 陆家如今的家世,想要忽悠那些官家小姐是没什么指望的。但若只是几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就算是陆晖以后没有什么大出息,只是舍出去一个女儿而已,赌一个机会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但若是陆晖以后带着陆家重回京城,他们这些人也可以跟着鸡犬升天了。 这样的场合,谢安澜身为庶子媳妇,原本也就是个陪衬,她也乐得做个陪衬。虽然青狐大神的性格实在是算不得是个低调的人,但她也绝不是什么风头都喜欢出的。在这样一群闲着没事就喜欢磕牙掐架的女人面前抢出风头,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 只是,谢安澜想要低调,旁人却未必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一道火辣辣地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去,即便是谢安澜努力地想要神游天外也无法忽视。抬眸望去,心中不由得一乐。那位死死瞪着她的不是前些日子刚在曹府交过手的李家婉婉小姐是谁?李婉婉今天显然是特意装扮了一番的,一身绯色衣衫,朱唇凤眼,端的光彩照人。 这身衣服,不就是上次那匹七十两的布料做的么? 谢安澜不动声色,只是朝这里李婉婉微微一笑挑了下眉。 李婉婉立刻睁大了眼睛,眼底怒意更盛。若不是坐在一边的李夫人警告的瞥了她一眼,说不定就直接站起来朝谢安澜喊话了。 座上的陆夫人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垂眸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原本她是有心替陆晖纳了李婉婉做侧室的,李家毕竟是泉州首富。无奈李婉婉实在是太过冲动愚蠢,而最让陆夫人无法忍受的是,李婉婉居然钟情陆离!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竟然恬不知耻地看上了别的男子,这种女人连给自己儿子提鞋都不配! 至于李婉婉看上陆离的事情,陆夫人也并不担心陆离回因此跟李家有什么关系。谢安澜和李婉婉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真的成了到底是福是祸还难说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83章 待客 另一边的花园里,陆离也陪着几个年轻人坐着说话。往年陆家有什么热闹的事情是轮不到陆离待客的,一是他不善于应酬,二是其实也没有几个客人乐意跟他打交道。今年却格外的不同,围在陆离身边的人倒是丝毫不比陆家另外三兄弟身边的人少。 不过即便是陆离如今不似从前那么不善言辞,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就变成一个亲切和善长袖善舞的人。即便是有人上前来搭讪,也多事客套几句便罢了。最后留下来的也还是上次前来探望的赵焕言希和两个确实佩服陆离才学的同窗罢了。 言希侧首扫了一眼不远处正跟陆晖等人谈笑风生的林青书,撇了撇嘴。 赵焕有些好笑,伸手倒了杯茶放到言希面前,示意他别惹事。 “陆离兄,令尊寿辰过后,就该启程前往府城了吧?”赵焕问道,乡试就在下个月二十,等到陆家的寿宴办完再休息几天启程确实该差不多了。虽然府城距离泉州也不过两三天的路,但是过去歇息几天养足了精神入考场总比急匆匆地赶过去强吧? 陆离微微点头,道:“还有些琐事需要料理,约莫初八初九启程。” 旁边另一个同窗也有些兴致勃勃,笑道:“如此时间倒是都差不多,不如大家结伴而行?” 赵焕也点头道:“倒是个好主意,人多也安全一些。望安,你怎么说?” 言希轻哼一声,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等等你们吧。” 听了他的话,赵焕倒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言望安这个性子,将来若是考中了进士入朝为官,还有得烦呢。言家好歹也算是官宦之家,也不知道言希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大底还是从小到大过得太顺了吧。 陆离稍微思索了一下,也点了一下头道:“也好。” 言希拿胳膊肘推了推陆离,悄声问道:“陆四,听说你家夫人是个能挥鞭子的悍妇?该不是又是陆昌明散播的谣言吧?本公子记得,那日看到可是个举止优雅的美人儿啊。” 他自以为的悄声却让旁边的赵焕嘴角僵硬,眼角抽搐了。 倒是陆离十分淡定,认真地道:“夫人的鞭子,玩得确实不错。” “咳咳!”旁边当背景布的两位仁兄也险些将茶水呛进喉管里,侧过身连连闷咳。 闻言,言希很是惊讶,上下打量了陆离一番,“陆兄,你保重啊。” 陆离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言希只觉得头顶有些发凉伸手摸摸自己头顶往赵焕的风向挪了挪位置。坐在风口上容易得风寒,乡试将近还是要小心一些。 赵焕抚额,见言希兴致勃勃仿佛还想要说什么的模样,连忙将话题岔开,“望安,去府城前你要不要回家一趟?”言希的父亲是泉州府下的一个县令,所以他家也并不在泉州城里。言希挥挥手道:“那倒不必,我爹派人来说了让我直接去赴考就是了,有什么考完了再说。” 赵焕笑道:“也对,来回折腾还不如多看看书。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先从我这边取也是一样的。” 言希点头,“我不会客气。”他不差钱,与朋友相处也不会斤斤计较,自然不会跟赵焕客气。就如同他要了陆离一副价值不菲的画却理所当然一般,因为如果陆离问他要什么东西,他也不会吝啬。 不远处的凉亭里,陆暄陪着李肃和杨家的几位公子也同样坐着喝茶说话。居高临下,李肃扫了一眼陆离的方向挑眉道:“陆兄,你这位庶弟…似乎也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了不得啊。”据说这个陆离在泉州城里风头正盛,但是现在看看身边那小猫三两只,显然不是个什么会拉拢人的。 陆暄道:“李大哥莫要小瞧他,他身边那几位…姓言的那个也是官宦之家出身,上次院试泉州第三,剩下的那三个,名声虽然不显但是成绩却也在泉州前二十之列。”能来参加陆老爷的寿宴,家世自然差不到哪儿去,至少不可能是家世清贫之辈。 一位杨公子不屑,“区区一个县令罢了,算得了什么?” 陆暄笑道:“在几位兄弟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不过这泉州毕竟是小地方……” 李肃道:“陆兄放心,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人欺负了小妹。” 陆暄举起茶杯,朝着四人笑道:“小弟代大哥大嫂谢过几位。不过,这事儿…”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尽管放心,咱们自然不能让小妹和妹夫为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84章 投怀送抱 日渐西沉,陆陆续续开始有身份显赫的客人登门了。园中先到的宾客都被请去戏楼看戏喝茶,陆闻亲自带着两个嫡子去门口迎客,留下了两个庶子招呼先到的客人。 陆明心中有些不忿,不过脸上尚未痊愈的伤痕让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心中越发郁结之下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陆离倒是十分淡定,这位陆家的四公子似乎自从被亲爹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做什么都十分淡定了。或者可以说是伤透了心反倒是清醒了?有人在心中暗暗猜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位公子待人接物方面倒是进步了许多。即便依然不是亲切和善的人,至少不会有什么失礼与人的地方。若陆离真的突然之间就长袖善舞热情大方起来,只怕才要被人当成是撞鬼了。 “四少爷。”一个丫头上前来,走到陆离身边低声道:“四少夫人请您回去一趟,说是有急事儿。” 陆离侧首淡淡瞥了一眼跟前的小丫头,对跟前的客人道了声失陪便起身跟着往楼下走去。 “四弟,你这是?”陆明看到,连忙问道。 陆离道:“有些事,这里劳烦二哥。” 陆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四弟有事儿尽管去便是。”陆离点点头也不客气,转身下楼去了。 跟着来传信的小丫头走向后院,陆离淡淡问道:“少夫人有什么事?” 丫头摇摇头,“奴婢不知,四少夫人只说请四少爷回去一趟。” 陆离不再多说什么,漫步朝着芳草院的方向而去。 因为今天府里忙,许多丫头下人都被抽调到前面去帮忙去了,后院反倒是安静了许多。神色淡漠地挥退了那想要领路的丫头,陆离闲庭信步的穿过花园往芳草院而去,半点也不见急切之色。那小丫头本想跟上来,但是看到跟在陆离身后的陆英冰冷的目光,也只得退了下去转身快步往另一边走去。 “四爷,那丫头…”只怕是有问题,四少夫人是了解四爷的人,就算是有事儿也绝不会找一个陌生丫头来传话的。 陆离微微点头,“我知道。” “那您?” 陆离眼梢微微上扬,掠起一抹冷意,“这些日子无聊得紧,我也想看看他们能有什么长进。” 陆英抽了抽嘴角:老爷,你有没有后悔当初抽了四爷那么一顿?好好地一个听话孝顺的儿子,就这么被您给抽变态了。 花园的另一头传来女子的欢笑声,陆英微微蹙眉响起来什么,低声道:“四爷,大约是跟着来赴宴的闺秀们在园中散心,咱们避一避吧。”若是冲撞了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可就麻烦了。 陆离道:“父亲的寿宴,会来赴宴的闺秀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又不是什么亲戚,若是陆夫人的寿宴还说得过去。 陆英了然,犹豫地看了看陆离,难道四爷也想要纳两房妾室?但是四少夫人那里…… 陆离凉凉地瞥了神游天外地陆英一眼,若不是眼下无人可用,他绝对不会用这么蠢还喜欢胡思乱想的人的。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陆离抬头就看到一团绯红的人影从花丛的拐角处朝自己撞了过来。微微一皱眉,陆离沉稳地侧身朝着身后的花丛靠了靠,人影飞快地撞进了陆英的怀里。 其实陆英也并不是不能躲过去,至少他的身手比陆离要利落的多。无奈他先是被陆离挡住了视线,然后那姑娘撞过来的姿态太过义无反顾。他若是朝旁边闪过去,那姑娘就要一头撞进身后的花丛了。那是一丛带刺的玫瑰月季之类,虽然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姑娘原本直直的扑过来中途会身子一歪往花丛里栽过去。但是如果他不伸手,这姑娘说不准就要毁容了。 “陆公子。”闭着眼睛扑过来的少女感觉自己被人接在了怀里,顿时羞红了脸,羞怯地叫道。 陆离回头打量了一眼佳人在怀的忠心属下,转身慢悠悠地负手而去。 陆英见状顿时大急,一把推开怀里的人,“四少爷,等等属下啊。” 他对佳人投怀送抱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人家的这个怀抱明显不是想要送给他的。 被推开的少女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走出去十来步的陆离已经想要追上去的陆英,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脸色发白。陆英飞快地追上了陆离,忍不住低声抱怨道:“四爷,就算您…看不上,也不能祸水东引啊。”他这是做了什么孽才跟上这么一个主子的? 陆离挑眉,“你年纪也不小了。” “属下不敢高攀。”陆英一脸的敬谢不敏。 陆离轻哼一声,“是她高攀。” “……”虽然感觉四爷你在夸属下,但是我依然感动不起来。 此时的谢安澜一行人正陪着陆夫人坐在花园南侧的陪着众位女眷听戏。谢安澜被那咿咿呀呀的曲子唱的头昏脑涨无精打采。曹家少夫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低声道:“你这副模样可可不成,这无论是哪儿,女眷们都爱听戏。” 主要是女眷们的活动太少了,未出阁的姑娘们还能玩玩琴棋书画,赏花踏青什么的,这已经嫁做人妇的再玩这些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出了喝茶磕牙,女眷们也就只剩下听戏这个爱好了。 谢安澜恹恹地望着她道:“我听不懂啊。”她真的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对于戏曲这种高雅艺术欣赏无能啊。 第85章 果然是个小色狼 一场戏罢了,台上的人上前谢幕领赏。众人也有些累了,陆夫人便命人演奏一些轻缓喜庆的乐曲,请各位女眷随意用些茶点或到园中走走散散。却有一个丫头急匆匆而来,走到陆夫人身边低语了几句,陆夫人面色微沉,齐声淡淡吩咐道:“老大,老三媳妇,你们在这儿照看着,老二老四媳妇,跟我出去走走。” 被点到名的四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大约是有事。四人齐声应是,曹少夫人有些担心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朝她一笑示意她无妨,跟在陆夫人身后走了出去。 出了小楼,陆夫人脸色顿时就阴沉了起来。二少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陆夫人轻哼一声,回头扫了一眼谢安澜道:“问老四吧!”虽然她是想要对陆离做些什么,但是可真的没有打算今天就动手,手段还是那么粗拙的!今天是老爷的寿辰,若是出了什么事影响的不仅是陆离还有陆家的名声! 谢安澜倒是不以为意,事实上如果陆离真的不小心把自己坑进去了或者被别人给坑了,她只会幸灾乐祸。 陆小四那时时刻刻都在鄙视尔等凡人智商的眼神和淡定的一本正经的俊脸,分分钟让人想糊他一脸。 花园另一边的凉亭里正闹成一团,李夫人一脸怒气地瞪着眼前淡定无比的陆离以及一脸纠结的陆英。她身边,李婉婉正靠在丫头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陆夫人幸灾乐祸之余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别人家里办寿宴,这是哭丧呢? 看到陆夫人等人到来,李夫人立刻站起身来沉声道:“陆夫人,今天的事你们必须给咱们李家一个交代!” 陆夫人淡淡地看了李夫人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哦?不知道,咱们陆家有什么需要给李家交代的?还请李夫人说来听听。” 只看了一眼李婉婉,陆夫人就心中有数了。对上端庄优雅的陆夫人,李夫人不自觉的就感到自己矮了别人一头。陆夫人相貌虽然不出众,到底也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大家闺秀,行动举止间的那份气度自然不是李家这样的商户人家能够比拟的。 李夫人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冷笑道:“这就要问你家的四少爷了。” “离儿?”陆夫人皱眉问道。 陆离走到谢安澜身边,轻声道:“我也想知道,李夫人和李小姐将我拦在这里所为何事?” 李夫人一窒,咬牙道:“陆离!就算你陆家家大业大,也不能如此无礼!” “洗耳恭听。” 李夫人冷哼一声,指着扶着李婉婉的丫头道:“你说。” 那丫头看看众人,飞快地低声道:“方才我们小姐在园中赏花,不小心与四公子撞在了一处。四公子…不小心扯破了我家小姐的衣裳。”众人这才看到,李婉婉的衣襟果然有些凌乱,还撕破了一小片。 “噗嗤。”谢安澜忍不住低头闷笑。 李夫人脸色难看,“四少夫人,这有什么好笑的么?” 谢安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们继续。”同时抬头看向陆离,眨了眨眼睛,灿烂星眸满是幸灾乐祸之色:看吧,我就说你果然是小色狼。 李夫人咬牙,瞪了谢安澜一眼才对陆夫人道:“事情就是这样,此事还请陆家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就算是闹到知府大人跟前,我们李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夫人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面上的神色却有些难看。侧首看向陆离道:“离儿,这事儿你怎么说?” 李夫人薄怒,“陆夫人这是不相信咱们?” 陆夫人淡淡道:“若是事情属实,陆家自然会给李家一个交代,只是出了这种事情,总要双方都问过了才能算是不是么?”其实是这些日子在陆离两口子手里不软不硬的吃了好几个闷亏,陆夫人更加慎重一些了罢了。 今天的事情横竖也不是她的手笔,若是能让陆离倒霉自然是最好,但是也绝不能将自己给搭进去。最重要是,她可没有真的打算给陆离找个助力,就算陆离真的要娶李婉婉,也要先让李家和陆离撕破脸才行。 陆离没有开口,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陆英有些为难地看看众人,上前一步道:“禀夫人,事情并非如李夫人和李小姐所言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等陆英说完,李夫人就已经高声打断了他的花,怒道:“陆夫人,原来陆家的下人竟然如此无礼,主子还没说话就能抢着开口了!还有,你这小子是想说我们李家污蔑陆四公子么?” 陆英心中暗道,本来就是啊。 站在一遍的李婉婉也是脸色发白,哭泣道:“你是陆公子的人,自然是向着他说话!呜呜…既然这样,我也没脸活着了!”说着就推开了丫头想要去撞一边凉亭的柱子。 陆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家打的是这个主意。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四爷,如果他的话做不得准,而李婉婉又非要寻死觅活的话,就算知道四爷是无辜的,为了陆家的名声陆老爷和陆夫人也必定是要让四爷纳了李婉婉的。 陆夫人跟着皱眉,她当然也看出来了李家的意思。心中对当初没有想要将李婉婉纳给陆晖做妾更加庆幸了,这种蠢货,若是做了陆晖的侧室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情来呢。不过目前惹上麻烦的人是陆离,所以陆夫人也就不那么着急了。甚至对李婉婉的轻蔑和厌恶都少了几分。 陆夫人目光平静地投向陆离和谢安澜,问道:“离儿,你有什么话说?” 第8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上众人的目光,陆离神色自若淡然道:“儿子不知李夫人和李小姐在说什么。” 胡扯! 在场众人心中暗道,就算是她们这些后来者这会儿也听明白了,陆离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会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揉了揉眉心,陆夫人问道:“你方才可有在花园里与李小姐相撞?” 陆离摇头,“并没有。” 李婉婉紧紧抓着身边扶着自己的丫头手腕,尖锐的指甲掐的那小丫头面露痛楚之色。但是此时凉亭里的气氛太过紧张凝重,那小丫头也只得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李婉婉含泪道:“陆公子,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陆离抬眼,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让李婉婉心生不安。 “母亲,与这位小姐撞在一起的是陆英。若是李家定要陆英负责,也是无妨。横竖陆英尚未娶妻。”陆离道。 “不要啊,少爷!”陆英大惊,忍不住放声叫道。 闻言,李夫人和李婉婉的脸色都变得格外的难看,就连站在陆夫人身后的二少夫人也忍不住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起来,不过大概是忍笑的成分多一些。陆离看不上李婉婉可以,他虽然是庶子但是就凭陆家和他泉州第一才子的身份,就有资格看不上李婉婉。但是陆英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他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将李家的面子直接踩进了泥坑里。 被李婉婉凶恶的目光瞪着,陆英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够随便将就的。左右看看,觉得自家四爷这种时候可能不是那么靠谱,陆英不着痕迹地往谢安澜那边挪了挪,目露哀求:少夫人,救命啊。 看戏看的正欢的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英。其实陆英同学相貌也是十分不错的,虽然跟陆离这种俊美温雅又自有一股慑人气质的妖孽不能比,却也是相貌俊朗,英气勃勃,若不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下人装束,站在李婉婉身边当真是丝毫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般配。 陆英可怜巴巴地眼神取悦了她,谢安澜轻咳了一声上前道:“母亲,这种事情…想来夫君不会信口胡言。” 李夫人沉声道:“四少夫人的意思是,是我们婉婉信口胡言?” 谢安澜笑语嫣然,“我可没有这么说,或许是李小姐受了惊吓,一时没看清楚呢。” “你胡说!”李婉婉尖叫道,“明明就是陆公子!谢安澜,你休想从中作梗……” 谢安澜抬手,手中的帕子掩去了唇边的笑意。不过从那双妩媚的眼眸中谁都能看出她正在笑。只听谢安澜悠悠道:“李小姐,您这话有些奇怪呢。李小姐也算是个清秀佳人,若真是我家夫君,佳人投怀送抱,他有何必否认呢?虽然说考前纳妾有些个不好听,却也无伤大雅罢?” 李婉婉偷觑了一眼陆离,脸上飞过一抹红霞,有些羞涩地道:“陆公子自然是正人君子……” “呵呵。”谢安澜道:“既然是正人君子,又怎么会去和个姑娘撞在一起,更别说还撕破了姑娘的衣服。” “少夫人!”陆英连忙喊冤,“少夫人,小的绝对没有扯李小姐的衣服。小的和少爷离开的时候,李小姐的衣服明明还好好…。”谁知道那个蠢女人竟然这么豁得出去啊。 “住口!”谢安澜俏脸微沉,冷声道:“你说这种话,难道是在指控是李小姐自己撕了自己的衣服借此诬陷四少爷?” “小的不敢。”陆英低头,一副顺服的模样。 他说的并非不是,而是不敢。这其中的差异脑子正常的人都明白。 李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陆夫人…你、你们陆家就不管管自己的儿媳妇么!” 陆夫人嘴角轻轻撇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谢安澜笑吟吟地道:“另外,李夫人,晚辈也有件事想要请教。” 李夫人轻哼一声,神色不善地瞪着谢安澜,恶声恶气地道:“你想说什么?” 谢安澜含笑看了李婉婉一眼道:“李小姐的衣裳,好像是前些日子在长云街的铺子里买的吧?夫君是读书人,只怕…呃,还没有办法将它徒手撕开呢。” 李夫人一呆,扭头去看李婉婉的衣服。她们这些富家女眷别的东西不懂,但是这些做衣裳的料子却不会不懂。李婉婉身上的料子在今天所有的女眷中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这也让李婉婉之前收到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但是现在…… 李婉婉也不傻,自然明白谢安澜的意思。心中一横,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呜呜,我不要活了!呜呜…母亲,女儿没脸见人了,呜呜……”说着又想要寻死觅活,旁边的丫头连忙抱住她又是劝说又是安慰。 陆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自家老爷今天做寿,这些人却在这里要死要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也不能不管,就算李婉婉没死,在陆家伤了什么的传出去也不好。若是李婉婉真的死了,那陆家和李家可就不仅仅是交恶了。 “够了!”陆夫人沉声道。正在哭闹着的李婉婉被陆夫人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噎,含泪怔怔地望着陆夫人。 陆夫人问道:“离儿,你可有什么证据?” 陆离平静地摇头,“并无。” 陆夫人道:“既然如此,等你父亲寿宴过后,就将李小姐抬回来吧。乡试将近,也没什么时间办酒席了,想来李小姐也不会觉得委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7章 互撩 “夫人方才,是想要做什么?”见谢安澜不说话,陆离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轻柔的犹如情人间最缠绵的呢喃。 如果不是被人抓住了双臂,谢安澜很想抬手捂住耳朵。完了,耳朵好像要怀孕了。有些微微的酒气喷洒在她脸上,谢安澜有些不自在的想要侧过脸去,但是很快又制止了自己的行为。她堂堂青狐大神,怎么能输给一个老古董? 眨巴了一下眼睛,谢安澜唇边绽出妩媚的浅笑,“夫君,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 陆离轻哼一声,却并不似平常仿佛带了点薄怒的感觉,倒像是某种嘲弄。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小巧的下巴,慢慢靠近了低声轻笑道:“夫人是在邀为夫共赴春宵么?”谢安澜傲然地扬起了下巴,俏眼中带着几分调笑和傲然,“你行么?” 陆离伏在谢安澜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微微起身,道:“夫人,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能对男人说行不行么?” “我说了又怎样?”男人要不得的自尊心啊,可惜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谢安澜表示毫无压力。 “那就来试试,行不行吧。”陆离道。 谢安澜一怔,她这些日子撩陆离撩习惯了,但是陆四少却仿佛当真是柳下惠在世一般,除了最初还有点脸红耳赤之类的,到后来就连这点反应都给省了。每每让谢安澜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了,同时也对撩拨陆离的事情越发的兴致勃勃。总是十分好奇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陆离在自己面前丢脸认输,却没想到陆离会突然主动的来撩她,一时间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谢安澜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但是让她就这么认输却又心有不甘,于是用力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再一次调转。陆离似乎也不在意,抬手将她往下一拉,谢安澜清楚的感觉到某人的一双爪子落在了自己的腰上。 “你真要玩儿?”谢安澜道。 “怎么?怕了?”陆离挑眉道。 谢安澜轻哼,“谁怕谁是谢灰毛!既然如此,先来一个爱的么么哒吧。” 听不懂,不过并不在意。陆离面上带笑,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寂静的深夜里,不远处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偶尔迸出轻微的声响。两人气息交融,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升高了许多。 陆离在这种时候并不如他平常表现的那么温文尔雅,当然事实上谢安澜也从来没有觉得陆离这个人是温文尔雅的。 这种时候用武力什么的太煞风景了。而如果单纯的比力气的话,刚刚接手这具身体不久的她其实未必比得过陆离这个男人。 房间里的气氛越加旖旎,谢安澜有些昏昏然的,直到发现某人的手越来越不规矩,方才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陆离滚到了床边,低头看看两人凌乱的衣衫,愤恨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陆离也不在意,有些慵懒地倚坐在床上,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悠然地搭在屈起的膝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此时的陆离并不像白天总是带着几分雍容端肃的模样,反倒是多了几分洒脱和肆意。胸前衣襟凌乱散开他也毫不在意,眼眸流转带着几分调弄地意味。看上去不像是个端方的读书人,倒像是魏晋时候的风流名士。 “夫人,这是怎么了?”陆离笑道。 谢安澜心中恼怒不已,她居然撩不过陆离这个老古董!?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实谢姑娘的这点恼怒实在是毫无必要,就算是理论知识是宗师级别的,本质上谢姑娘还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即便是当年的特工训练其实也有过这方面的指导,但是狐狸窝的一众女人需要用到这项技能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且工作中和非工作中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至于陆四少,他其实也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前世皇室官场那些浪荡淫靡的场面却也见识过不少。而在这方面,男人很显然先天的就比女人更有天赋一些。 “夫人,我们继续?” 谢安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干净利落地起身抓起床上的被子抱在怀里毫不留恋地往外走去,“算你赢了!” 看着她恼羞而去的背影,陆离也有些愣了愣。好一会儿方才抚额低笑起来,半点也不在意自己床上连半张薄被都不剩了。 外间的软榻上,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沉笑声,谢安澜卷着被子恨恨的磨牙。 混蛋!冷死你!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谢安澜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飞快地从软榻上一跃而起,看到眼前房中的陈设先是愣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黯然。门外传来碰碰地敲门声,谢安澜皱了皱眉抱起被子转入里间。床上,陆离正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陆离这家伙的警惕性并不比她少,平时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要么陆离已经醒了,要么在她起身的瞬间也会跟着醒来。今天外面这么大动静,他竟然还睡得这么香? “少夫人,起了么?”门外,芸萝有些为难地声音响起。 “谁在外面?”谢安澜不悦地道。 芸萝道:“是夫人身边的林嬷嬷。” 谢安澜皱眉,“等着。” 穿好了衣服,谢安澜才开口让人进来。林嬷嬷带着两个丫头,一马当先地闯入了内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8章 婆媳关系,乃千古难题 “少夫人,夫人有请。” 谢安澜垂眸,淡淡道:“你先去吧,我立刻就过去。” “是,少夫人。” 等到传话的丫头走远,谢安澜清艳的容颜才渐渐冷了下来。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道:“当真是稍微好一点就想要作妖了。” 芸萝也有些不高兴,郁闷地道:“明明是四少爷惹得夫人老爷不高兴,夫人怎么尽逮着少夫人折腾啊。” 谢安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是因为她折腾不成陆离么。”男女有别,就算是母子也不好过多的相处。陆离又是个狡猾的,陆夫人想要折腾她除了唆使陆老爷,还真的没有多少别的办法。但是想要折腾儿媳妇就容易多了。这世道,几乎是默认了婆婆可以光明正大的折腾儿媳妇。 “她最好真的有事儿。”谢安澜沉声道,她的脾气真的不太好。 换了身衣服带着芸萝再次进了明兰院,陆夫人坐在花厅里喝茶,脸上还有些苍白消瘦。这病了一场虽然不是大病,却多少还是有些消耗的。见谢安澜进来,陆夫人含笑道:“老四媳妇来了,快进来坐吧。”谢安澜却明显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得意。 谢安澜侧首,陆夫人下首坐着前些前些日子才从陆家不欢而散的李夫人,另一边坐着的是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大少夫人微垂着眼眸看不出什么,二少夫人眼底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谢安澜也不客气,微微福身便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问道:“不知母亲唤我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陆夫人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跟离儿成婚已经两年多了,离儿身边除了你也没有什么人。上次我说离儿身边该添人了,你拒了。但是…你也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三从四德,七出之条是什么,想来不用我提醒你。女子善妒,是万万要不得的。你既然是离儿的妻子,为他开枝散叶就是分内之事。已经两年了,你肚子也没个动静,我便替离儿做主纳几房妾室。你可有什么话说?” 谢安澜沉默了片刻,问道:“我若是拒绝……” 陆夫人唇边勾起一抹淡定却冷漠的笑容,“那我就只好向亲家公请教一下谢家姑娘的教养了。违逆嫡母,无子善妒,就是你做人妻子的本分?” 谢安澜耸耸肩,不怎么诚心地道:“那么请问,母亲想要将哪个丫头赐给夫君。一会儿我直接带回去就是了。” 坐在陆夫人下首的李夫人脸色有些难看,陆夫人道:“那些粗苯丫头怎么配得上离儿这个泉州才子。我选的是李家的千金婉婉,你前些日子也见过。” 谢安澜看向李夫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李夫人前些日子两番被谢安澜弄得没脸,此时自然是得意。有些傲然地道:“虽然婉婉是咱们李家的小姐,但是既然她仰慕陆四公子的才华,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丫头被我们骄纵坏了,以后进了门还请四少夫人多多包涵。” 谢安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一边悠悠道:“李小姐啊,母亲,李小姐被夫君亲口指为品行不端,纵然母亲是一片好意,但是将这样的女子赐给夫君……” “四少夫人!”李夫人大怒,指着谢安澜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夫人没好气地道:“胡说八道什么?李夫人已经跟我解释过了,那日不过是李小姐受了惊吓,一时失了神志罢了。” 谢安澜嗤笑,上上下下地将李夫人打量了一遍,方才悠悠道:“这得失神到什么地步才能撕了自己的衣裳说是男人撕的啊。也罢,不过一个妾而已,那就劳烦李夫人将她的卖身契送到芳草院来,也不用等夫君回来了,选个日子将人送过来就是了。” “什么?!”李夫人又惊又怒,脸色也跟着变得铁青。怒视着陆夫人道:“陆夫人,这就是你陆家的诚意?” 陆夫人皱眉,道:“老四媳妇,你这是什么话?婉婉是李家的小姐,什么卖身契?你当李家是什么?” 谢安澜无辜地睁大了眼睛,道:“李家不是想要将姑娘送给夫君做通房么?没有卖身契,算什么通房?” 二少夫人掩唇笑道:“四弟妹,你只怕听岔了吧?母亲说得是,纳了李小姐给四弟做侧室呢。” 谢安澜看了她一眼,正色道:“这话,二嫂还是少说的好。夫君不过一个秀才,半点官职没有。年纪更是连弱冠都不及,哪来的本事纳侧室?” 虽然也有人家说妻妾成群,实则这世道除了皇家和宗室,还真没几个人敢妻妾成群的。就是朝中一品大臣,按规矩能纳的侧室也只有两名。剩下的也能叫妾,不过却是侍妾通房之流。说到底还是丫头。 古礼“卿大夫一妻二妾”,“庶人一夫一妇,年过四十无子方得纳妾,违者挞四十,徒一年。”。至于那些所谓的妾,绝大多数只能是通房,身份上依然是丫头。古人说,“妾通买卖”,能买卖的自然只能是丫头出身的通房而不是良家出身的侧室女子。 那些富贵人家叫着什么侧室偏房的,不过是民不告官不咎罢了。侧室虽然身份卑微,却也是有正式的纳妾文书的,而陆离少年现在,显然没有这个资格。 听完谢安澜的话,众人都是一愣,民间没那么多讲究,竟然连陆夫人这个官家小姐都忘了这种事情。 第89章 大闹明兰院 泉州首富李家的小姐上吊自尽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几天时间就在泉州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消息没有说是为什么,不过人们的各种猜测却还是不少的。消息灵通的人家甚至也能猜到七八分真相,不过谁也不会真的拿这种事去问李家的家主,只是大都数人家都将李婉婉从为自家子侄婚配的人选中划去了罢了。 李家家主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又惊又怒,当下就让李夫人尽快从泉州尚未婚娶的才俊中选出一个来将李婉婉嫁出去。至于陆家…李家家主心中早就绝了和陆家联姻的意思,更是将陆夫人恨之入骨。若不是陆夫人在一些场合里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几分意思,李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贴上去?如今倒好,陆家置身事外,李家的女儿却名声败坏。陆家人最好就别有落在他手里的一天! 至于李婉婉的想法就没有人关心了,之前任由李婉婉折腾是因为她的选择符合李家的利益。现在李家既然没有了这个意思,李婉婉还能折腾出什么来?李家家主就算再宠爱女儿又如何?女儿家的心意在父母眼中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李婉婉,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那日在陆夫人跟前稍微强硬了一些之后,陆夫人就再也没有让人来找过谢安澜麻烦了。谢安澜也十分识趣,每日都待在芳草院里不去惹人嫌。如此一来,百无聊奈之际倒是想念起陆离在的时候的好处来了。陆离在家的时候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出门晃晃,有什么事儿陆离还能帮她扛一下。如今独自一人在家,万一真的把陆夫人惹急了,除了跑路她也就只能自己身受了,还是算了吧。 无聊地趴在桌边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玩儿,白皙纤细的皓腕在烛火下被莹润的玉镯衬得越发细腻温润。“芸萝啊,四少爷走了几天了?”回过头,有些懒洋洋地问身后正在铺床的芸萝。芸萝回过头来看她,一边笑一边盘算着道:“今儿都二十一了,少爷走了十多天了,少夫人想念四少爷了么?”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还真有些想念了,好无聊啊。这么说,你家少爷这会儿正在号子里蹲着呢。” “号子?”芸萝眨眼,不解地道。 坐起身来,谢安澜饶有兴致地比划道:“喏,听说科举的人都是坐在一个只有这么大的号子里,除了方便哪儿都不能去,要连着坐三天三夜,连睡觉都在里面呢。” 芸萝睁大了眼睛,很是同情,“啊?原来想要做官还要这么辛苦啊。” “做得鬼中鬼,方为人上人嘛。”谢安澜不以为意,幸灾乐祸倒是更多一些,“听说许多身体不好的人,就是死在里面的都有啊。” 这个就略有些耸人听闻了,芸萝担心地望着她,“那…四少爷……”在芸萝的心中,陆离少年显然也是属于身体不好的那一拨。就算原本不是,这两个月三灾九难的闹下来也是了。 谢安澜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你家四少爷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玩这个的。”陆离可不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考上了也用不着啊。 “那就好,那就好。”芸萝抚着心口连声道。 看她这副模样,谢安澜有些想笑。不只是陆离,就连麦冬那个傻小子现在都知道陆离不太好惹,偏偏芸萝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总还是觉得她家四少爷好像一出门就会被人欺负的小白菜一般。 “少夫人,好了。可以休息了。”芸萝铺好了床铺欢声道。 谢安澜点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慢慢地停了下来,原本略有些慵懒困顿的俏眼掠起一道寒光。淡淡道:“小芸萝。” “嗯?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芸萝连忙凑上前来。谢安澜指了指不远处床位的一个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空挡道:“站到那儿去,没叫你别出来。” “啊?”芸萝一脸不解,这么晚了少夫人难道还想要玩儿什么游戏么?蓦然想起前些日子出门的时候,少夫人也是让她站到门洞下面去…芸萝连忙去看谢安澜,却见她家少夫人美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少…少夫人…” “愣着做什么?快过去。害怕就把眼睛闭上。”谢安澜笑道。 “哦。”芸萝乖巧地点点头,三两步冲到了柜子后面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来担忧地看向谢安澜。 谢安澜冷然一笑,又缓缓地重新坐了回去,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隔着薄纱的屏风也能看到一柄刀从外面探了进来。今天谢安澜睡得比平常晚,芸萝还没出去外面的门自然也并没有栓上。只是轻轻一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门外的人显然也愣了愣,犹豫了片刻才走了进来。 三个穿着各异,神情猥琐的男子从外面鱼贯而入。芸萝睁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捂住了想要尖叫的小嘴。 三个男子进来就看到了房间里正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的美人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猥琐的笑声,“小美人儿,咱们来了还不出来……” 里面,谢安澜冷笑一声,“不如你们进来,我正闲的无聊呢。” 一个男子大喜,搓着手就往屏风后面扑了过来。 迎面而来一个黑黝黝地东西朝他飞了过来,男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就被飞出的茶杯砸了个正着。哀嚎一声捂住了脸,后面两个男子见状不妙立刻也扑了进来。谢安澜起身抬脚,原本在坐下的凳子就飞了出去。同时谢安澜整个人也快如闪电一般的闪到了三人中间,对着最后冲进来的人就是凌空一脚,只听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夜空中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哀嚎声。 第90章 乙榜第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嬷嬷,林嬷嬷似乎也豁出去,直起了身子注视着谢安澜高声道:“四少夫人,您不必扯上夫人,这一切都是老奴擅自做主,与夫人无关。” 谢安澜挑眉,含笑看着她道:“哦?都是你自己的意思?为什么?” 林嬷嬷道:“当然是为了成儿!成儿不过是顶撞了少夫人几句,少夫人就挑唆四少爷打断了他的腿!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说话间,林嬷嬷开始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谢安澜当真是罪无可赦压迫的她不得不反抗一般。谢安澜眸底闪现一丝冷意,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林嬷嬷这话好像说错了,当初下令杖责林成的明明是公公。你为何要怪到我的身上?这府里上上下下,做错了事情被杖责的也不在少数,林成腿断了爬不起来是他身体不好运气不好,林嬷嬷怪到我身上就要买凶毁我清白,这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 林嬷嬷瞪着谢安澜哑口无言,不过她对谢安澜的恨意也不是假的,恨恨地瞪着她的视线满是怨恨。 陆闻不耐烦地沉声道:“够了!既然林氏已经认罪,此事到此为止!”即便是知道今天的事情是陆夫人起的头,陆闻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子媳妇去让自己的嫡妻没脸。林嬷嬷出来顶罪正合他的心意,或者说这本就是陆闻暗示陆夫人做得。 陆夫人连忙应道:“老爷说得是,都是妾身管教无妨。回头妾身定会重重责罚的。” 谢安澜心中冷笑一声,这么容易就想要完事儿?真当她谢安澜是个包子么? “既然如此,不知母亲打算如何责罚她?”谢安澜问道。 陆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开口说话,只听谢安澜不紧不慢地道:“这种心性险恶,卑劣狠毒的奴才,以儿媳之见死有余辜。还是杖毙了了事。”没等林嬷嬷和陆夫人说话,谢安澜继续道:“还有她家里的人,全都发卖了吧。” “不行!”陆夫人立刻道。她根本没想过要杀了林嬷嬷,林嬷嬷不仅是她的奶娘还是她最倚重的心腹。原本将让林嬷嬷出面顶罪也不过是想要将这事儿暂时圆过去,至于责罚…事后还不是她说了算? 谢安澜笑道:“不行?婆婆,难道在您眼中儿媳和相公还不如一个奴才?要知道,若是今晚让她得逞了…还是说,这件事原本就是你……” “住口!”陆夫人怒道,“谢安澜,你不要太过嚣张!别忘了我还是你名正言顺的婆婆!” 谢安澜耸耸肩,看向陆闻问道:“公公,你怎么说?” 陆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如何?” 谢安澜伸出手指,道:“要么,公公给我一纸和离书,今晚的事情咱们明天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要么…劳烦公公婆婆当众处置了这个刁奴,还有她们那一家子,看在夫君的面上,今儿这事儿就算了了。” “不…夫人救命啊!”林嬷嬷终于再一次惊恐起来,她有自知之明。二选一的话,陆闻绝对不会顾念她一个下人,不用考虑就会选后面一个。 果然,只听陆闻淡淡道:“依你便是。” 谢安澜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林嬷嬷。 陆闻的话一出,林嬷嬷立刻就知道自己完了。这个家里,说到底最后能做主的还是陆老爷陆闻。 “老爷…”陆夫人想要开口求情,陆闻冷声道:“够了,你还嫌闹得不够!” 陆夫人哑然,陆闻沉声道:“将这个奴才拉出去,杖毙!” 林嬷嬷是卖了死契给林家,后来又做了陆夫人的陪嫁来陆家的。跟那些签了活契进来做工赚钱的下人不一样,她们更容易让主子信任,但是同样的…她们的命在主子眼里也不是命。签活契的下人本质上说还是普通良民是自由身,即便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只能送官,主子不能私下处置了。而签了死契的人却不一样,她们本质上说已经不算一个人只能算是主子的财产,死活都由主人说了算。 “夫人!夫人!救命啊!” 谢安澜道:“大晚上的就别麻烦了,就在这儿打吧。既然林嬷嬷跟了母亲几十年,就劳烦母亲送她一程吧。” 众人暗中吸了一口冷气,谢安澜竟是要让陆夫人眼睁睁地看着林嬷嬷被打死在跟前。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下马威。 “谢安澜!”陆夫人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眼前的女子撕成碎片。 陆闻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上前来的下人动手。然后皱着眉看了陆夫人一眼沉声道:“后面的事情交给你处置,别闹的动静太大了,别忘了晖儿还要科举!” 一提起陆晖,陆夫人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也明白了陆闻为何如此容忍谢安澜。一切都是为了晖儿,绝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晖儿的前程。任何事! 陆夫人闭了闭眼金,沉声道:“打!” “夫人?!” 林嬷嬷一瞬间脸色灰白如土,没想到被她一手照顾长大,侍候了一辈子的夫人真的放弃了她。 “不!不要!”林嬷嬷疯狂地挣扎起来,“夫人!我都是为了你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夫人…” 两个壮汉过来,将人压倒在地上,另外两个人举起板子朝着林嬷嬷身上招呼了下去。 第91章 你不踩人,人必踩你! “你…你这个不孝子!” 好半天,陆闻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陆离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无论是曾经的陆离,还是现在的陆离,对这个他称作父亲的男人都没有太多的感情。如果说十多年前那个天真的陆离还有这那么一些对父亲的孺慕之情的话,经历过十年的勾心斗角和腥风血雨,这些感情在陆离的心中也早已经不存在了。在现在的陆离眼中,陆闻并不比门外大路上遇到的路人亲近多少。 他不恨他,也不崇敬他。 只是一个他需要称为父亲的人而已。 与父亲说话,桌上自然是没有茶可以喝的。所以陆离皱了皱眉,打算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谈话,“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儿子先告退了。对了,过几天,我会带着夫人先行启程入京。” “荒唐!”陆闻大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离道:“自然是准备入京应试。早一些去,也好早些做准备,明年会试也能多几分把握。”说完,陆离不再理会陆闻,起身躬身告退,“父亲也早些休息吧。” 看着陆离转身离去的背影,陆闻一只手杵着桌面,狠狠地喘着粗气。 回到芳草院时,谢安澜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头逗谢啸月玩儿。见他进来眉头轻锁的模样,挑眉问道:“怎么了?你爹又给你精神攻击了?” 陆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安澜恍然,“对哦,就你爹那点道行,他哪有本事对你精神攻击,是你攻击他了吧?心里不安?” 陆离走到桌边坐下来,看着谢啸月皱眉,“跟你说过几次了,别放它进来。”对于谢安澜这种随时可以将这只带毛的生物搂在怀里揉搓一顿的习惯,陆离始终无法习惯。 谢安澜忍不住一笑,用手指戳了戳谢啸月地脑袋,“灰毛,去跟陆叔叔打个招呼,他嫌弃你呢。” “呜呜。”谢啸月被戳地脑袋往一边偏了偏,正好看到陆离。摇摇摆摆地蹭到了陆离脚边嗅了嗅,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开始趴着陆离的腿想要往上爬。陆离面色困惑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狼崽子,忍不住抬头问道:“难道,它真的是狗崽子?” 谢安澜一乐,倒进床上放声大小起来。 “嗷嗷…”突然爆出来的笑声吓了谢啸月一跳,窜进了陆离身下的凳子底下,也跟着嗷嗷叫了起来。 等到谢安澜笑够了,一遍抹眼泪一边爬起来,问道:“怎么了?你爹跟你说什么?” 陆离淡淡道:“还有什么,要我放弃这次科举。” “哦?你怎么说?” 陆离道:“自然是拒绝了。” “你爹没生气?” “你说呢?” 好吧,那就是很生气了。 陆离犹豫了一下,问道:“有什么原因,让他一定要阻止我这一届参加科举?” 谢安澜注意到他着重说了这一届三个字,摸着下巴道:“有什么与你有关而且很重要的事情,会在三年内发生呗。你是说,你爹其实并不在意你风头盖过了陆晖,只是不同意你参加明年的科举?以后就不管了。” 陆离点点头,补充道:“只是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在意。”在意肯定还是有的,但是远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多。 谢安澜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让让呗。说不准以后就能父慈子孝了?” “父慈子孝?”陆离扬眉,唇边泛起一丝冷漠的笑意,“我稀罕么?” 谢安澜耸耸肩,好吧,你稀不稀罕都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对陆家这一对公公婆婆也不怎么稀罕。 陆离道:“我已经跟父亲说了,过几天我们就启程。你还要准备什么,尽快。” 谢安澜漫不经心地点头,喃喃道:“总觉得就这么跟着你往京城跑,很不靠谱啊。” “……” 这几天陆府可算是门庭若市,不过和往常不一样,大多数的宾客都是来拜会陆离的。这也让陆夫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起来。西江府亚元,这个名次在泉州可不算多,上一次考出西江前三的名次,据说已经是五六十年的事儿了。顺便提一句,泉州的举子会试最高的名次是二甲三十二名,创造这一记录的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举子。这位老兄最后在从四品的官位上致仕。所以说,泉州真不是一个能出英才的地方。 这日一早,陆离带着谢安澜一起去拜访书院的先生。谢安澜表示能够光明正大的出门的感觉太好,所以即便是陆离跟那些先生说的话她基本上听不懂也不在意了。 陆离上的是官学,整个泉州这次考中举人的足足有十来位,其中一半都是出在这个书院的。先是拜谢过了几位书院的先生,陆离最后才带着谢安澜去了授业恩师周先生的家里。两人被书童引进门的时候周先生家竟然还有别的客人,看到陆离来了连忙都起身相迎。 “陆兄,可是巧了咱们在周先生这儿也能遇到?”赵焕笑容可掬地道,看了看谢安澜跟着点头道:“弟妹也来了。” 赵焕和言希今天是结伴前来的,倒是比她们早到一些。 “老师。”陆离朝两人点点头,上前恭敬地见礼。 周先生抚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道:“极好,看来这些日子你是认真温书了的。只可惜,若是能再进一名就好了。” 赵焕无奈,“老师,陆兄这样的成绩都可惜,咱们这些就不用见人了。”那可是亚元啊亚元! 第92章 流云会 两天后,一行人达到了西江,住进了西江府城中一间颇为幽静的客栈。与他们一同入住的还有之后又跟上来了的穆家兄妹俩。人家要跟着,陆离和谢安澜自然也不能说不许人家跟,到了客栈之后就直接进房间梳洗休息了。 刚刚休息了没一会儿,门外就有人来敲门。谢安澜过去开了门就看到穆家兄妹俩正站在门口含笑望着她。就连那之前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穆怜似乎都变得十分和善。 “陆夫人。”穆翌含笑打招呼。 谢安澜蹙眉,“两位有什么事么?” 穆怜笑道:“陆姐姐是第一次来西江不知道吧,今晚西江府有庙会呢。咱们不如一起去凑个热闹吧。” 谢安澜无语地看着眼前一副热情模样的兄妹俩。这两只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们这么好骗的? 摇了摇头,谢安澜略有些遗憾地道:“赶了几天路,我们都有些累了,恐怕要拒绝两位的好意。” 穆翌笑道:“庙会离客栈并不远,机会难得陆夫人真的不出去看看么?”最后的话音低沉而微微拉长,望着谢安澜的眼神也带着一些暧昧的笑意。谢安澜不得不承认,这货真的是在挑逗她。 后退了一步,谢安澜含笑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陆姐姐,别这样么。”穆怜娇声笑道,“咱们能遇到也是缘分,我一个人也好无聊,看在我的面子上一起去嘛。” 谢安澜正要摇头,里面传来了陆离的声音,“夫人。” 谢安澜歉意地朝两人笑笑,道:“两位玩得愉快,我们还有事。”便当着两人的面将房门掩上了。被关在门外的兄妹来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穆怜低声咬牙道:“给脸不要脸!” 穆翌倒是好些,笑道:“闺中女子,难免多些羞涩。急什么?倒是那个书生…有些碍眼啊。” 穆怜想起来前几天在小镇客栈的事情,也是满脸厌恶,“确实是很碍眼!二哥,你想怎么办?” 穆翌笑道:“女子出嫁从夫,若是那个书生没了,那美人儿还不是任由我们为所欲所?” 穆怜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丑恶欲念,心中只觉得有些恶心。但是想到谢安澜那张绝美的脸庞,进而联想到一个令她更厌恶的女人。那恶心的感觉也变得可以忍受了,咬牙道:“我要那个女人的脸!” 用过晚膳,谢安澜依然留在客栈休息陆离却带着陆英出门去了。谢安澜知道他是有事要办,也不多问什么。她们如今也只算是个合作关系而已,陆离不会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她也不会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陆离。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空间,才能愉快地合作么。 陆离带着陆英出了客栈,融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穆翌兄妹也确实没有撒谎,事实上最近这几天西江府城都有庙会,晚上要一直到子时才会宵禁。漫步在人流中,陆离一边走着一边观赏着街道两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陆英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四爷,有人跟着我们。” 陆离微微蹙眉,脚下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陆英也有些奇怪,他们在西江可没有什么仇人,就算是陆夫人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至少也要出了西江以后再说吧?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不用管,我大约知道是什么人。” 陆英看看陆离的神色,忍住了没问四爷明明只是乡试来了西江几天,他还每天都跟着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以至于他们一到西江就被人跟踪。 主仆俩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刚拐进一个巷子,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陆英将陆离护在身后,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人坏笑一声,道:“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 陆英道:“我们家少爷应该没有的罪过各位吧?” 领头之人道:“确实是没得罪我们,可惜你们得罪了更不能得罪的人。有人出一千两要你们的命,等到了阎王殿里,别把帐给记错了。” 这就是没得谈了,陆英回头低声道:“四爷,您小心。” 陆离摇摇头,抬手看向几个人道:“现在流云会已经开始做杀人越货的生意了么?” 对面的几个男子心中却是一惊,看向站在陆英身后的陆离道:“你这个书生竟然还能看出我们是流云会的人,倒是有几分眼色。” 陆离淡然道:“穆翌刚到西江人生地不熟,除了找你们他也找不到别人吧?” 对面一阵沉默,这个少年书生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竟然连幕后指使他们的人都知道。沉默了片刻,领头的男子方才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得罪了穆二公子吧。” 陆离道:“我劝你们考虑清楚再动手,我要见云慕青。” 这一次这几个人彻底惊住了,为首的男子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离垂眸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回去问问云慕青,是想要被困死在这西江城里,还是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回去报信。 阴暗而僻静的巷子里双方沉默的对峙,越发显得气氛阴郁而凝重。 去报信的人回来的很快,还跟着一个仿佛管事模样的男子。那男子打量了陆离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如此有胆识的人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还未及弱冠的少年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在下流云会西江分会管事薛印,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第93章 嘉州第一名伎 谢安澜回到庙会找到了站在庙会人最多最显眼的地方乖巧等待着她的小芸萝之后,心满意足的拎着受了点惊吓的小姑娘回客栈去了。 其实谢安澜最初也不确定带着芸萝去京城到底好不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在陆家就算受点欺负至少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但是她和陆离却显然都不是喜欢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出发前,谢安澜也跟芸萝说起过这个,甚至提过可以将他送到东城去跟那几个姑娘作伴,芸萝却怎么都不肯。于是谢安澜也只好教她一些保命之道了,比如遇到今晚这种情况就别想着怎么来救她或者帮忙了。救她这个小不点再费劲也是多搭进去一块罢了,快点跑到一个人多又安全的地方去才是要紧。幸好芸萝虽然小,却很听话让谢安澜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回到客栈,陆离同样也是刚刚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类似于郁气散尽的感觉。 一行人又在西江停留了两天才重新启程,这两天都没有再看到穆家兄妹俩。无论是陆离还是谢安澜都没有多问什么,两天后,老元赶着马车带着芸萝和她们的行礼以及耍赖不肯走的谢啸月从陆路慢悠悠地驶向了京城上雍的方向,而陆离却带着谢安澜和陆英从西江城外的码头上了船准备一路顺流而下。 西江码头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码头外面的湖边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这里是整个西江最大的码头,同样也是整个东陵国西部水路的源头,其热闹繁盛自然不是别处可比的。跟着陆离上了停在江边的一艘客船,谢安澜有些惊讶地问道:“这船上就只有我们?” 这艘船比起江边别的船并不算大,但是却十分的干净别致。船舷上刻画着精致的云纹图案,甲板上有几个船夫模样的男子在忙碌着准备,却也都是穿着十分干净整洁,与那些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人全然不同。 “陆公子,陆夫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笑道:“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公子命在下送两位到安明府,若有侍候不周,公子可不会放过属下。” 谢安澜微微挑眉侧首去看陆离:这才两天,你又从哪儿勾搭了钱多人傻的纨绔? 陆离根本不理她,淡淡点头道:“有劳薛管事。”又侧首对谢安澜介绍道:“这位是流云会西江分会的管事,薛印。” “薛先生。”谢安澜含笑点头招呼道。 饶是薛印见过的世面不少,也被这样的容光艳色晃得眼花了一下,连忙摆手笑道:“我老薛是个粗人,陆夫人叫我老薛就是了。” 谢安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船工上来禀告道:“管事,要开船了。” 薛印点头,对两人笑道:“两位请先进船舱里休息,咱们就要动身了。” “有劳。” 进了船舱,陆英留在外面守着门口。谢安澜悠闲地打量着眼前显然很费心装点了一番的船舱问道:“这流云会又是什么鬼啊?” 陆离坐下来,道:“流云会不是什么鬼,是东陵名列前三的商户组织,整个陵江都是他们的势力。” 谢安澜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那不就大概类似于漕帮之类的存在么?或许还要更大一点? “流云会的人这么大方?”谢安澜有些不信。 陆离抬眼看她,给了她一个冷笑,“你觉得可能么?” “那你是怎么忽悠人家的?”谢安澜更加好奇了,能当上什么分会主事的总不会是个傻子吧,陆四少是怎么让那位公子愿意如此热情的招呼陆离这个明显没什么身家背景的读书人的?而且看那薛印的态度,已经不是热情可以相容了,简直称得上是殷勤。 陆离道:“我答应帮他对付流云会的会首。” “噗!”上好的普洱喷了一地,谢安澜连连咳嗽还不忘举起手来朝着陆离竖大拇指。 陆离挑眉看着她并不说话,谢安澜将茶杯放回桌上推得远远地,方才道:“真是厉害啊我的爷,四爷…请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得罪了金陵首富穆家的嫡女和公子?你记不记得陆家还有一群人把你当成眼中钉?所以到了京城你也别指望上雍陆家和你那位侧妃嫡姐会对你友善。而现在,你又要准备去招惹那个什么流云会会首?” 谢安澜一直觉得自己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是现在她才知道跟陆四少比起来,自己简直规矩的像是从女则女戒这些书里面抠下来的。人家这才叫随心所欲,任意妄为,人家这才叫任性好么。 “我记性不差。”陆离道。 “所以?”谢安澜挑眉,你记性不差,那肯定就是你脑子有病。难道其实穿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老人家才是yy升级流的男主角?我是准备要被炮灰的糟糠?当然,你老是重生的。所以…到底谁才是猪脚?这是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船上无聊,陆离难得有兴致跟人详细解释。 靠着椅子平静地看着眼前坐没坐相的女人,陆离开口道:“昨晚我被流云会的人堵了,不答应他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是穆翌和穆怜下的手。” “咦?原来那两个家伙还会买凶杀人啊?”谢安澜挑眉,“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身手不行就别在外面到处晃。这个世界很危险啊,少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4章 坚贞不屈的胖子 不止是谢安澜,言醉欢也一脸的错愕。侧首看了看眼前的青眼少年,再看向胖子满眼无语。谢无衣确实是玉树临风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一看就知道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个年纪在言醉欢的眼里,几乎还是个孩子啊。 谢安澜眼珠子一转,突然蹦到了言醉欢身后。从她肩头探出个脑袋来笑道:“醉欢姐姐当然是喜欢我的,你瞧本公子多么风流倜傥?再看看你……” 胖子顿时气红了眼,“果然是你这个小白脸欺骗醉欢姑娘的感情!” “……”请问,这么神奇的结论您是怎么得出来的? “给我抓住这个小白脸!我要把他揍成猪头!看他还敢不敢勾引醉欢姑娘!”胖子愤怒地挥手叫道。 谢安澜还不忘火上浇油,“猪头啊,就跟你一样么?” “啊啊!气死我了!”胖子勃然大怒,“还不快上!” 随从们很是犹豫,“少爷,大公子说不许……” “快点!不然本少爷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胖子怒道。随从自然不可能拗得过主子,只得互相对视了一眼朝着谢安澜围了过去。谢安澜嘻嘻一笑,对着身旁的树干一个借力就凌空而起朝着一边的水阁而去。胖子的随从立刻追了过来,奈何湖边到水阁的小路狭窄,被谢安澜回头一脚一个就踹了两三个下水。谢安澜拍拍手跑到了水阁跟前却并不进去,而是借力跳上了停在湖边的小船上,船篙在岸边一撑,小船立刻离开水阁滑向了湖心。 “大胖子,小色鬼,对着美人儿流口水!”站在小船上,谢安澜心情愉快地朝着岸上的人挥手。 “混蛋!给我抓住他!” “是,少爷!” “嘻嘻,来呀来呀。”谢安澜撑着小船往另一边去了。 “给我堵住他!” 一时间,往日静谧的醉欢楼后院鸡飞狗跳兔子叫。看得言醉欢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抬手按了按额边。 “小子,看你往哪儿跑!” 眼看着船要靠岸,一群侍从从另一边冲了过来。谢安澜挑眉,从腰上抽出一条软鞭凌空一抛,鞭梢缠上了湖边的一颗大树,谢安澜足下一点,借着长鞭的力直接飞离了小船向着前方荡了过去。 “抓住他!抓住他!” “快追!” 看着一群人追着谢安澜而去,言醉欢头疼地吩咐道:“快去看看,别让人伤了无衣。” “是,姑娘。” 见言醉欢举步要走,胖子连忙拦住她,“醉欢姑娘,醉欢姑娘,你别去管那个小白脸,我只是教训一下他就行了!” “高公子,请你让开!” 胖子有些失落,“我是真心喜欢姑娘的,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么?” 言醉欢一怔,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见过的人不知凡几,各种各样什么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只是…… “你…你是嫌我长得胖么?没关系,我…我减减减。”胖子着急地道:“我大哥长得可好看了,我以前也长得挺好看的,你不喜欢,我减就是了!” 言醉欢摇头道:“高公子,真跟你的长相…没有关系。” “你真的喜欢那个小白脸?!”胖子叫道。 言醉欢道:“没有,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只是…… “没有啊,那太好了,我……” 胖子正兴高采烈,身后被人拍了两下。胖子不悦,“别闹,没看我跟醉欢姑娘说话么?醉欢姑娘,我……” 身后又拍了两下,胖子终于不耐烦地艰难扭身,就看到一张俊美绝伦的笑脸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你…。” 碰! 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胖子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然后一个扫堂腿,胖子仰面摔倒在地上,捂着鼻子嗷嗷叫。 谢安澜抬脚踩在他的心口,“我说胖子,你一大把年纪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来强迫人家美人。你说人家醉欢姐姐这么一个美人儿,站在你身边能看么?你忍心让世人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么?” “我喜欢醉欢姑娘!”胖子坚贞不屈。 谢安澜又踩了他一脚,“醉欢姐姐不喜欢你。” “我会努力让醉欢姑娘喜欢我的!”胖子叫道。 “呵呵。”谢安澜毫不留情的给予嘲弄的笑声。 低下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胖脸道:“看在刚才我们都走了你没有趁机对言姐姐动手动脚的份上,我不揍你了。来,发了个誓,以后不再骚扰人家了。” 胖子不屑,“你蠢啊,发誓能信么?” 谢安澜勾唇笑道:“发誓你要是再敢骚扰言姐姐,就罚你身上所有多余的肉都转到脑袋上。” “那又怎么样?” 谢安澜笑道:“那样…你脑袋就会比现在大十倍,身体比现在小三倍,你说…会怎么样?” “人怎么可能长成那样?你傻啊?”胖子不信地道。 谢安澜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把小刀,“说得也是哈,不如这样,我把你身上的肉都割掉,只留下脸上的。等到你全身上下只剩下骨头的时候,脑袋应该就会比身体大很多了。” “你…你敢!”胖子顿时脸色大变。 “说,还要不要骚扰人家?” “我是真心的!”胖子闭上眼睛大叫! 这是不吃硬的啊,谢安澜耸耸肩收回了刀,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高兄啊,我也是为了你好。” “哼!”胖子自然不会相信,小心地就着地面往一边悄悄挪了几分。可惜他太重,根本挪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5章 一见萧郎误终身 在嘉州的之后两天,陆离进入了完全的宅居状态。谢安澜则与他全然相反的,每日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打扮身份出入云府。莫说是外人,就算是陆离陆英也未必能够搞清楚谢安澜到底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打扮身份出去的。 除了做自己的正事,谢安澜最多的还是跑去醉欢楼蹭吃蹭喝。对于她的到来言醉欢十分欢迎,每次都十分热情的拿出最好的美酒美食招待她。于是不出两三天,整个嘉州城里的人们都知道了,有一位身份神秘,文采非凡的无衣公子极得醉欢姑娘芳心。日日亲迎入香闺,诗酒相合,歌舞为伴,宛如神仙眷侣。更有说醉欢姑娘对无衣公子一见钟情,已经同意跟无衣公子归家从此从良佳作他人妇。 在云家后院听到薛印的人八卦来的消息,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终究没有忍住,一口茶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咳咳咳!” 坐在对面看书的陆离抬头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回话的下人退下。 陆英好奇地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喝水都能呛到?还是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不就是那什么醉欢姑娘和无衣公子么?旁人的风流韵事只能听个乐子罢了。 “没…没什么。”谢安澜连忙摇头道。 陆离放下书打量着他,谢安澜索性趴在石桌上任她打量,“陆四爷,你不觉得无聊么?” 陆离摇头,“不觉得。” 谢安澜叹气,“你这种生活态度怎么像是七老八十的啊。年轻人不都喜欢以文会友,或者干脆来个红袖添香什么的?” 陆离道:“夫人不觉得无聊就成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我当然不会无聊,你倒是会使唤人,所有事情都给我做了,你就在家闲着喝茶。”陆离抬眼看她,“我插手夫人不会觉得我不怀好意么?”谢安澜认真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某人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的体贴人心的。但是这当然不能承认,“怎么会呢,你我是夫妻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陆离微微挑眉,朝着谢安澜伸出手,“拿来吧。” 谢安澜从袖中抽出一卷册子双手奉上,陆离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完,道:“夫人果然聪慧异常,非常人可比。” “多谢夸奖。”谢安澜假笑。 陆离提起放在一遍的笔,在册子上又加了几行字又递了会去,“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夫人做事我很放心。” 谢安澜翻开了看了看,果然没有什么修改。只是在需要官府帮忙的地方注解了几笔可以找谁怎么做而已。要不说自古最好的致富之道就是…官商勾结呢。 收起册子,谢安澜伸了个懒腰道:“夫君慢慢看书,我先出去散散步。” 身后传来了陆离平静的声音,“言姑娘酿的梨花醉听说很不错,若是方便,劳烦夫人替我带一些回来。” 谢安澜的背影晃了晃,淡定地走了出去。 陆离你个混蛋! 醉欢楼里,依然是之前的水阁,谢安澜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拨弄着桌上的酒壶。 言醉欢坐在主位上抚琴,一曲毕方才笑道:“无衣这是怎么了?” 谢安澜抬眼看向她,问道:“醉欢姑娘,我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言醉欢一怔,忽而了然一笑道:“无衣是说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醉欢楼又不是大家闺秀的深闺绣楼,这些言语从来就没有少过,也不多你一个。我倒是宁愿是无衣呢,跟无衣一起说话总是轻松许多。” 谢安澜笑道:“因为我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言醉欢忍不住笑道:“说不准是呢,来这儿的才子们总是喜欢跟我讨论这些。” 谢安澜靠着桌子,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问道:“醉欢姑娘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么?” 言醉欢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为何?嘉州…对醉欢姑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言醉欢并不是嘉州本地人,嘉州也并不是什么富贵繁华的地方。一个如此美丽又才情卓著的女人,呆在嘉州这样的地方许多年,到底是为什么? 言醉欢眼眸黯淡,望着谢安澜良久才轻叹了口气道:“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人?是…醉欢姑娘的心上人?” 言醉欢笑容有些微的苦涩和怅然,“一面之缘罢了。” 一面之缘?谢安澜有些惊讶,现代人也爱说一见钟情,但是她们其实真的很难理解那种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人等候一生是个什么感觉。世界这么大,谁离开谁还会活不下去呢。 言醉欢轻声道:“无衣可愿听我说说我的事情?” 谢安澜不解,“醉欢姑娘为何会想要说给我听。” 言醉欢叹息道:“因为…我等的实在是有些辛苦了。如果多一个人知道,或许我就能够更有耐性的等下去吧。也因为,无衣是第一个问起我这件事,却并不想要我跟你一起离开的人。” 谢安澜沉默了片刻,道:“若是如此,我宁愿不听。有时候,放弃并不是一件坏事。无论那个人有多么惊才绝艳,多么高不可攀,都不值得让一个女子用最美好的年华去等待。” 言醉欢抬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必然也会这么劝她。可惜……” 谢安澜了然。 道理谁都懂,但是做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6章 皇室艰辛 苏梦寒离开后不就,东方靖的房间里多了个人。一个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布衣的老者,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已经花白,面上也已经有了不少皱纹,若是走在街上只怕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东方靖却没有对他摆起王室宗亲的架子,而是亲自起身恭敬地将他请到方才苏梦寒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者看看东方靖,笑道:“苏梦寒拒绝了王爷?” 东方靖叹了口气道:“苏若虚才智卓越,手段高绝,若是能够得他辅佐...可惜当年本王年少气盛......” 老者摇头道:“王爷错了,苏梦寒眼高于顶,您当真认为他是因为理王妃才拒绝你的么?不...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绝对不会为王爷所用的。”东方靖皱眉,显然对老者的话有些不能苟同。他是当朝理王,苏梦寒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若不是他现在需要财力物力人力,说句不好听的话,流云会就算想尽法子也未必能够够得上理王府的门槛。要知道,就算什么都不做了,有一个王爷做靠山,流云会能得到的好处都是难以估计的。 老者叹了口气道:“因为在苏梦寒眼中,比起别的王室宗亲,王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甚至,因为前些年陛下对王爷的看重,柳系一派的人还在使力打压王爷。现在得罪了王爷固然是有些不好,但是若是流云会真的投靠了王爷,更是有害无益。如此,苏梦寒又岂会坐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东方靖有些惋惜,“还是可惜了。” 若是有流云会相助,至少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会缺钱了。可惜...苏梦寒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拒绝了她。 老者笑道:“王爷稍安勿躁。” 东方靖冷哼一声道:“稍安?本王哪里能安得了?陛下也不知道怎么被那个女人迷去了心魂,后宫的事情也就算了,就连朝堂上的事情也对她言听计从!若是再安下去,只怕有一天,这天下就要改姓柳了。” “王爷慎言。”老者劝道,不过他也知道东方靖是在京城憋屈久了,难得离开了京城才能发泄出来,也只是意思意思劝一下罢了。 东方靖咬牙不语,他身为宗室王爷又从小父亲亡故,自然比许多人都早熟懂事得多。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那位皇帝叔父。自古就有美人误国的说法,但是东方靖本人却觉得十分的可笑。美人再美能有万里江山如画重要么?怎么会有人为了个女人不要江山?即便是他自己,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宁愿牺牲一个美人而换回苏梦寒这样的助力。但是陛下却...... 那柳贵妃真要说是什么勾魂绝色也还差了一些,虽然也算是一流的美人儿,但是至少比起京城第一美人沈含双就还略逊一筹。京城里与后宫中跟她不相上下的容貌就算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吧?偏偏陛下谁也不肯放在眼里,只是一味的独宠柳贵妃。那要什么给什么,没有也要弄来给的劲儿,当真是应了那句"只将天下奉一人”了。可惜这个一人却不是皇帝自己,而是宫中的爱妃。 皇帝宁愿自己吃的用的差一点,也要让自己的爱妃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这宠爱的劲儿,说不是真爱都没人相信。 如今,满朝忠心的臣子和皇室宗亲们唯一能够感到庆幸的,大概也就是柳贵妃无子了。 若是柳贵妃再有了孩子,那整个东陵国大概就真的是柳家人的天下了。 东方靖有些恼怒地一锤桌面咬牙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人了么?” 老者叹息着摇了摇头,道:“这天下...毕竟是陛下的天下。若是陛下铁了心要保什么人,谁能奈何得了?去年柳家三子调戏了怀德郡王的亲妹子,那可是当年德亲王...陛下唯一活过了那场宫变的亲弟弟的嫡女啊。宗室贵女又如何?陛下不过是让柳家老三将朔阳郡主娶回去而已。” 东方靖脸上也掠过一丝伤感,叹气道:“是啊,离京前听说朔阳堂妹病重,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好端端的一个宗室贵女,无端被一个纨绔子调戏了。最后陛下却这样处置,最要紧的是那柳三原本已经娶过妻子了。只是为了皇室的颜面,将嫡妻贬为了侧室。但是人家原配同样也是高门贵女,入门之后又生了一子一女。朔阳郡主就算是宗室郡主,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很快,东方瑾脸上又泛起了冷笑,道:“本王这个堂弟倒是很会见缝插针,如今和柳家倒是亲密的很。” 对怀德郡王这样的人,东方靖是有些不屑的。自己的嫡亲妹妹受辱于柳家,他却还能借此去跟柳家套近乎,不管是真的想要跟柳家亲近还是只是想要利用柳家,这样的人东方靖都是不屑的。 老者倒是不以为意,淡淡道:“但是效果显著啊,听说陛下有意加封怀德郡王为亲王。” 东方靖眼神微闪,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见他如此,老者也知道他心情不好,遂不再言。思索了片刻换了一个话题道:“科举将近,王爷难得有机会出来走走。这次虽然是为了柳浮云抬轿子,到底也是个机会。既然苏梦寒这边已经没有了可能,殿下何不将目光放到应届的举子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7章 捡来的小哑巴 陆离直到晚上才从理王暂住的别院回来,谢安澜没有问陆离到底跟理王谈了什么,但是从陆四少微微下垂的唇角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难得贴心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倒是让陆离微微愣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来。 “夫人不想问问,我跟东方靖谈了什么?”陆离问道。 谢安澜微微挑眉道:“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呗。” 陆离扬眉道:“哦?夫人竟然如此大度?” 谢安澜笑道:“横竖官场上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知道的多少并没有什么关系啊。不过…难得你竟然主动想要跟我说点什么啊。”说罢,谢安澜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离眼神微沉,沉声道:“你见过理王?” 谢安澜一怔,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会见过理王?” 陆离眯眼打量着谢安澜,似乎是在探究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半晌方才缓缓道:“理王在找一个绝色女子。” “那又怎么样?”谢安澜不以为然,“难道你认为他找的是我?” 陆离垂眸喝茶,没有答话谢安澜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谢安澜秀眉微蹙,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一边思索着,“难道是不小心在街上被人看到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认不认识,他找我干什么?你别告诉我那位理王殿下色欲熏心了?”话说那位理王殿下据说还是心怀大志的吧?如果真是这样就难怪被苏梦寒嫌弃完了又被陆离嫌弃了。 陆离道:“他自然不会色欲熏心,他只是认为别人色欲熏心罢了。” 谢安澜挑眉,等着他解惑。 陆离淡淡道:“你也知道陛下独宠柳贵妃。” 谢安澜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说……” 陆离平静地看着她,谢安澜不怒反笑,“原来在理王殿下眼中,我还有能当红颜祸水的资质啊。” 找个美人儿取代独宠的柳贵妃,理王殿下真是好想法。可惜皇帝是个四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很好…理王东方靖是吧?她记住了。 侧首看看坐在身边的陆离,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么?还是说…我没有柳贵妃长得好看?” 陆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二十年,皇宫里出现的比柳贵妃好看的女人不下十个,这些女人现在都死了,柳贵妃依然三千宠爱在一身。” “既然如此,理王怎么还会对我感兴趣?”谢安澜不解。 陆离沉吟了片刻,方才道:“或许他觉得…你神态间有几分像柳贵妃。柳贵妃毕竟还是老了。” “嗯?真的像?”谢安澜有些惊讶地问道。 陆离冷声道:“他眼力一向不行。更何况…莫说根本不像,就算十成十的像,敢用你也证明他依然蠢得无药可救。” 谢安澜不由一笑,很有些感叹地道:“被你就这么看穿了我的脾气,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啊。其实一般情况下我脾气都还是很好的,绝对不是什么泼辣不讲理的人。” 陆离轻哼一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就算谢安澜真的长了张天仙下凡的脸,就冲着这个脾气性格陆离也不会傻到利用她来玩儿美人计。即便谢安澜不是他的夫人,就算他有法子让谢安澜同意就范,只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反咬一口,甚至直接当面插自己刀子了。 谢安澜撑着下巴懒懒地望着陆离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陆离道:“兵分两路,你自己去京城。” “你呢?” 陆离眼眸微沉,淡淡道:“陪他去找个人实行他愚蠢的美人计。” 谢安澜饶有兴致,“你既然知道愚蠢,干嘛还陪他玩儿?” 陆离道:“没有受过打击,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蠢?”现在的东方靖处境是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多糟糕,至少皇帝并没有打算对他下手。他之所以满心愤懑,不过是心有不甘而已。这样的人说到底还是一个天之骄子,无病呻吟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前世,东方靖真正的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皇位争夺者,也是在苏梦寒给了他近乎绝命的一击之后。 谢安澜蹙眉道:“这么说,你现在算是投靠理王了?” 陆离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当朝王爷亲自向我示好,难道你觉得我区区一个举人,可以拒绝?” 谢安澜同情地望着他,“所以,你输了。” 被苏梦寒成功的祸水东引了。 陆离淡定地道:“这叫因势利导。” 谢安澜满脸宽容和真诚,“我明白的。我理解,你不用解释。” “……”你明白什么? “你就不怕我自己跑了?”谢安澜问道。 陆离抬眸看她,“那我就让人将你爹,谢啸月,还有那个叫芸萝的丫头全都宰了。” 谢安澜无语半晌,“我跟他们…不熟。” “哦,我也只是随便试试,夫人不用在意。” “……” 陆离带着陆英非常潇洒的走了。等到两人离开,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谢安澜才有了几分淡淡的寂寞之感。之前为了参加乡试陆离也离开过,但是那时候在陆家还有芸萝和谢啸月,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这偌大的安明府城里倒是连半个熟人都没有了,这才让谢安澜真正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是真的一个人独处在与曾经的自己相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的地方了。 第98章 背叛 (一更) 那天之后,小孩子倒是渐渐地好了起来。依然有些沉默胆小,但是至少没有了之前的呆滞,也让谢安澜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这孩子除了自己叫西西,别的也问不出来什么,甚至就连西西这个名字大概都是个小名,谢安澜甚至都不能肯定到底是哪两个字。对此,谢安澜倒也不怎么在意,至少先有个名字叫着不是? 西西实在太小了,谢安澜旁敲侧击了好几天,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也只能知道他原本住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既没有见过爹也没有见过娘,只有一个奶娘和几个丫头照顾他。有一天突然闯进来几个坏人,将奶娘和丫头都杀了,然后就是谢安澜遇到的那位倒霉鬼将他救走逃了出去,再问别的小孩子就只是一脸茫然了。 谢安澜也不想让一个小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忆那些可怕的事情,确定他不能知道的更多也就不问了。 不管这孩子是什么身份,这么小连亲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还身处那么危险的环境,还真不如从此改名换姓换一个寻常人家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不过这种事情现在倒也不必想得太多,就算要送西西离开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还需要陆离那家伙帮忙,所以还是先等等吧。 几天后,老元和芸萝终于赶到了京城。 “少夫人!”看到穿着一身青衫的俊俏少年,芸萝终于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出远门,就跟着老元两个独自从西江到了上雍。一路上又是忐忑路上会不会有事又是担心少夫人和四少爷,还要照顾离开少夫人之后就一个劲儿的折腾的谢啸月,一个多月不见芸萝都瘦了。 谢安澜含笑抬手,手中的折扇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道:“要叫少爷。” 芸萝摸摸脑袋眨眨眼睛乖巧地叫了声少爷。 老元也上前来见礼,倒是也被谢安澜这样的装扮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家少夫人,谢安澜也不在意,点了点头道:“老元,一路上辛苦你了。”老元连道不敢,谢安澜笑道:“这院子我暂时租下来了。不过别的却什么都还没有。这两天就辛苦你一些,先在京城里看看,合适的话就买几个人回来吧。记得,我们只要死契的,暂时安排他们在外院即可。” “是,少夫人请放心。” “呜呜嗷…”一条灰影从外面蹿了进来,扑到谢安澜脚边就往她腿上扑。谢安澜稍稍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脚边已经长大了不少的谢啸月。 “呜呜。”谢啸月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安澜,似乎在指控她对自己的抛弃。 谢安澜心中一软,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脖子,笑道:“灰毛长大了这么多啊,想不想妈妈?” “呜呜。”谢啸月跳起来往谢安澜身上扑,谢安澜连忙伸手将他接住笑道:“不仅长大了,还重了好多。再过几个月就抱不动你了。” 被她抱在怀里,谢啸月满意地哼哼了两声,不再闹腾了。 如此乖巧的小家伙看的老元和芸萝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无限同情。他们这一个月真的被谢啸月折腾的不轻,一发现谢安澜不见了谢啸月就开始叫唤,平时还肯吃芸萝投递的食物可不肯吃了。一逮到机会就要往外蹦跶,刚开始芸萝既怕它饿坏了又怕跑丢了,几乎眼都不敢错的盯着它。直到过了好些天才发现虽然他总想要往外折腾,但是却还是会回来的才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是一只小狼,虽然跟它也相处了不少时日了,却还是有些担心它生起气来会不会咬人。谢安澜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从西江离开之前还是给谢啸月准备了一个笼子。只是芸萝跟谢啸月也算熟悉,看它可怜就忍不住将它放出来了才折腾出那一路上的心疲力竭。 听完芸萝的讲述,谢安澜也有些抱歉起来。早知道这小家伙这么能折腾当初就带着它一起上船了。 谢啸月似乎知道两人是在说他,抬起头来望着谢安澜呜呜直叫。谢安澜含笑点点它的脑门笑道:“小坏蛋,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 “嗷呜…”谢啸月欢快地围着谢安澜撒欢。 进了后院,看到正乖巧地坐在院子里翻着一本画册子的西西芸萝吓了一跳,“少…少夫人?!你什么时候已经有小小姐了?” 谢安澜忍不住抚额,西西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芸萝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惊慌。 谢啸月先一步奔到了西西跟前,伸着脖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灰毛!”谢安澜连忙叫道上前要将它拉开免得吓到了西西。却见谢啸月上下打量了西西几眼,就转过身懒洋洋地趴在了桌边,只给了他一个屁股。谢安澜无语,走过去将西西抱进怀里安抚道:“西西不怕啊,灰毛很乖的。” 西西看了看芸萝,才有些好奇的看向底下的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的谢灰毛。显然比起一匹狼,五岁的小孩子更惧怕芸萝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人。谢安澜浅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道:“这是芸萝姐姐,以后她会照顾西西,西西想要说什么就跟她说好不好?” 西西将脸埋进谢安澜怀中不说话,芸萝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少爷,这个小小姐是……” 第99章 八卦 (二更) 谢安澜坐在京城最繁华的闹市中的茶楼上,悠然地听着人们议论着各种各样的八卦。年关将至,辛苦了一年的人们一下子都闲了下来,就连茶楼里喝茶的人都多了许多。谢安澜穿着一身湛蓝布衣,眉目清秀却并不惹人注意,这样模样的读书人上雍皇城里不知凡几,自然也不会引来什么人的注意。 近期京城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唯一比较震撼的事情大概就是京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庄子,不知怎么回事半夜给人血洗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但是这件事被人给压了下来,市井间也只有一些流言蜚语说是这家人或许是被什么悍匪瞄上了。这话其实有些可笑,上雍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厉害的悍匪敢嚣张的血洗满门的?朝中许多清流大臣纷纷要求彻查此案,最后却还是不咸不淡的被压了下去。显然是有位高权重之人在上面施压。 谢安澜一遍听着人们八卦,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这事,心中也大概有了个数。 “听说沈尚书有意为爱女择婿呢。”突然有人道。 闻言,其他人立刻抛下了之前的话题。谁家被灭门这种距离寻常百姓太过遥远的事情哪里有发生在身边的绝色美女的绯闻有趣?另一个人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沈家大小姐今年已经十六,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可惜啊…沈小姐身份尊贵,才艺双全,还生的国色天香,若是换了别的时候…只怕宫中的贵人也做得。”不管是论身份,还是容貌才华,如今宫中的那位娘娘比起沈家大小姐来说只怕都还差得远吧。只能说,沈家大小姐生不逢时。 “沈尚书对女儿爱若至宝,只怕也不会送她进宫吧?”有人不以为然,皇城脚下的百姓见多识广,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个可不好说了。按说的话,上雍的大家闺秀谁不是及笄之后就定亲的?沈小姐都年过十六了,过了年就十七了。” 一个面向精明的男子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我倒是听说,沈家那位小姐似乎对穆家大公子…” “不会吧?”有人不信地道,“这根本不可能啊。”沈家大小姐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嫡女,穆家即便是东陵首富那也依然只是一介商人。如果说沈家的庶女嫁入穆家还有可能,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加入商户之家的。 虽然柳贵妃的妹子也嫁进了穆家做继室,但是说到底柳家只是一朝显赫原本的底蕴还不如穆家对这样的事也没什么讲究。那穆家继室夫人跟柳贵妃还不是同一个娘生的,那会儿柳家也远不如如今的声势。 沈家却不同,虽然沈尚书如今跟柳家走得近,但是沈家还是正统的书香门第出身的高门大户的。身为当朝一品重臣,将女儿下嫁给一个商人,沈尚书丢不起那个脸。 男子以为对方怀疑自己胡言乱语,很是不服气地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姑妈夫家的外甥女就在沈家做事,沈小姐对穆家大公子一片痴心,可惜沈尚书一直不肯。听说沈家打算跟柳家联姻。” “柳家?”听众抽了口气,“作孽哦,沈大小姐那么一个漂亮的美人儿…听说朔阳郡主都躺在床上快要不行了啊。”在上雍百姓们得眼中,柳家人决计是没有什么好名声。一听说沈家大小姐要嫁入柳家,顿时同情不已。 也有人不以为然,“沈尚书好歹是朝廷重臣,陛下也颇为看重。而且,柳家如今还没有成婚年龄又合适的公子也只有十三公子了吧?配沈大小姐倒也般配。” “柳家十三公子倒是与别的人不一样。配沈小姐也算合适。”即便是对柳家没有任何好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柳家十三柳浮云跟寻常的柳家人是不一样的。他长得好,性格也好。不像别的柳家人欺压良善,胡作非为,他能力不弱而且还很努力。年级轻轻就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儿了,虽然有贵妃姑姑的原因在里面,但是朝堂上下至少都没有人捉到他有什么办事不利以权谋私的地方。 这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于是很多时候人们讨论的时候总是习惯将柳家和柳浮云分开来对待。 谢安澜靠在窗口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八卦,挑了挑眉心中暗笑:看来这个柳浮云果然有几分本事的。柳家那样的情况,就算真是个好人都很容易被牵连一起骂的狗血淋头。他却能让大多数的百姓觉得他跟柳家人是真的不一样的,没有几分能耐是做不到的。 “柳家也未必能娶到沈大小姐,这上雍城中倾慕沈小姐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沈大人有意择婿的消息一传出来,只怕这两天沈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吧?”一人喝着茶笑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倒也是,之前还听说理王妃有意为理王殿下聘沈小姐做侧妃呢。” “理王妃当真是闺中女眷典范,贤良淑德,大肚能容。要知道理王妃当年的容颜之盛,可不输如今的沈大小姐,理王殿下好福气……”话题渐渐地被拉远了,就顺势聊起了内城里各家王爷后院的八卦。不过这些人也知道忌讳,倒是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人东拉西扯地不知道扯出了几百里地话题,一边拈了花生米丢进嘴里。至于谢安澜最感兴趣的关系皇帝陛下和柳贵妃不得不说的事情,反倒是很少有人扒了。毕竟普通百姓对于帝王还是存在着敬畏之心的。说一说宗室权贵的八卦也就算了,皇帝陛下的人要扒也只能在私底下没什么外人的时候再扒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0章 第一宠妃 马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叫棠儿的红衣女子看了看东方靖的神色十分明智的抱着琵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当她抬起头看你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妩媚春光之中。但是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又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一般毫无存在感。即便是她就穿着一身红衣坐在那里。 “此事,陆公子怎么看?”好一会儿,东方靖才开口问道。 陆离蹙眉道:“在下...对京城和苏会首并不了解。” 东方靖挑眉,“哦?苏若虚亲自前去拜会,本王还以为陆公子和他是至交呢。” 陆离摇头道:“不过是之前在嘉州与流云会当地分会的管事有了些误会,所以苏会首才上门前来问些情况罢了。”东方靖打量着陆离,心中自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苏梦寒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只是普通的误会或者事情的话,苏梦寒根本不可能去见陆离。 “陆公子觉得,苏梦寒选择此时回京会是什么原因?” 陆离道:“或许是...商家出了什么事?” 东方靖冷笑一声道:“商家现在还能出什么事?早在五年前商家的人除了苏梦寒就已经死绝了。哦...苏梦寒...商羽这个人如今世上已经没有商羽这个人了。八年前商老家主已经将苏梦寒逐出了商家,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因此,只怕苏梦寒也跟着商老大人一起没命了。” 陆离凝眉问道:“商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被......” 东方靖脸上掠起一丝嘲弄地笑意道:“为什么?商家的女儿十六岁入宫为妃,可惜陛下眼中只有一个柳贵妃。独守空房虽然寂寞至少还能保得住性命,比起那些为了争宠连命都没有了的女子强多了。也不知该说这位娘娘命好还是不好,一次陛下与贵妃争吵后醉酒临幸了她。幸运的是她怀孕了,不幸的是...不久之后柳贵妃也传出了怀孕的消息。最后柳贵妃的孩子没了,商娴妃的孩子也没能保住。听说娴妃的孩子是被柳贵妃让人打掉的,商老大人自然要为女儿讨个公道。但是陛下要护着,谁敢给他这个公道?最后不仅赔上了娴妃的命,连自己的命和商家也赔了进去。从那以后,朝中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数落柳贵妃了。陛下为了柳贵妃,可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不管不要的。” 陆离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些事情前世他后来倒是也听说过一些,不过那时候苏梦寒早就死了,商家自然也早就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当年商家老家主的死和商娴妃的事情了。即使是陆离了解的也不是那么清楚,他不是一个喜欢回顾过往的人,更何况还是别人的过往,更不会知道自己还会有重生这样诡异的际遇。 陆离一边思索着,淡淡道:“既然是急匆匆的回去,或许...真的是与商家有关呢。就算改姓苏,他依然还是商家的人不是么?” 东方靖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想说话,陆离更不会主动开口。虽然这些日子东方靖表现的仿佛很倚重陆离的模样,甚至连他身边那位老者都没有出现过。但是无奈陆离却并不是刚刚才认识东方靖的,自然不会不知道其实东方靖暗地里依然还是在防着他的。若是换一个寻常的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只怕真要被东方靖的礼贤下士给感动了。但是陆离却知道东方靖身边有这么个人,那老者是东方靖的父王身边的幕僚,一直深的东方靖的信任。即便是前世,陆离后来居上凭借自己的本事压过了那人,但是那人依然没有失去东方靖的信任。甚至东方靖登基之后他还身居高位,女儿被册封为妃。 深夜,东方靖的队伍在一处别院暂住歇脚。陆离没问这园子的来历,进入雍州到处都是达官显贵,东方靖好歹是个亲王,找个园子歇一晚上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的。 今夜无月,陆离独自一人站在敞开的窗口,房间里也没有点灯,只能看到一个幽暗的剪影。若是让人乍然进来看到,只怕要被吓一跳。 “真没想到,陆公子竟然还是一个痴情人。”一个娇柔的声音在黑暗中想起,带着几分戏谑地笑意。 陆离侧首,神色平静地看向走廊下的柱子底下。一身红衣的棠儿慵懒的靠在柱子上,笑容妩媚地望着窗口伫立的少年。夜幕中她美丽的容颜被隐去了大半,只有一双含笑的双眸在幽暗的夜色中莹莹闪亮。陆离微微蹙眉道:“被发现了,你我都要完。” 棠儿不屑地轻哼一声,道:“就凭那些酒囊饭袋?我一路过来可没有惊动半个人呢。不过...东方靖的人都守在他的院子那边,这边倒也没有几个人。皇家的人...果然都是惜命的很啊。” 陆离垂眸道:“棠姑娘若是想要在皇宫里活下来,最好也惜命一些。” 棠儿怔了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本姑娘聪明一世,怎么会招惹了你这个煞星?可怜东方靖那个傻子,还将你当成随便就可以掌控的书呆子呢。” “棠姑娘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东方靖也没那么傻,他只是让你那么以为罢了。”陆离道:“棠姑娘想要珍藏在大内皇宫的赤血琉璃玉,理王殿下想要有个人能进入皇宫到皇帝陛下身边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1章 柳十三 陆离神色淡定,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沉,“苏会首想得开,可惜这世上却鲜少有苏会首这样的人。” 苏梦寒有些无奈地叹气道:“若非万不得已,我也绝不愿如此冒险的。”可惜他的身份,身体都不得不冒险。只要晞儿一天没被确定死亡,柳家的人第一个要怀疑的人就是他。所以虽然他回京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却依然只能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拜访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宅子。如果接到了晞儿,明天一早就会立刻送他出城送到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让晞儿跟着陆离和谢安澜是个更好的选择。 虽然陆离这人看起来不知道深浅,但是陆夫人却显然是真心喜欢晞儿的。而在一定程度上,陆夫人是可以影响陆离的。 谢安澜靠着扶手,有些懒懒地提醒道:“毕竟是个孩子,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将他藏着不让见人。两位可有想过我们要如何跟外人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刻意遮遮掩掩,只会更加的引人怀疑。” 苏梦寒笑道:“在下还有些人脉,陆夫人尽管放心晞儿的身份在下会让人办好的。” “哦?”谢安澜挑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苏梦寒淡笑道:“就当是陆公子的庶子如何?” 谢安澜无语,打量了苏梦寒半晌才缓缓道:“是什么让苏会首觉得,我是个会善待庶子的人?苏会首是在提醒我对西西太好了么?还有…夫君才十八岁,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其实十八岁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在世家纨绔子弟中并不算太夸张。但是放在陆离身上就显得十分违和了。而且,她怎么觉得这个苏梦寒在竭尽所能的败坏陆离的名声呢? 苏梦寒也忍不住失笑,女人他见过不少,无论是普通的民女还是豪门贵女,谢安澜还是第一个理直气壮的说她不会善待庶子的女人。虽然别的女人心里大约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要虚伪的说什么嫡子庶子都是自己的儿子,一视同仁云云。 “那陆公子怎么看?”苏梦寒问道。 陆离淡然道:“这事还是陆某来办吧。既然苏会首想将那孩子放在这里,还是不要和流云会扯上关系的好。另外,那是个姑娘,不是个公子。还请苏会首记牢了。” “……”他的外甥就这么变成外甥女了?陆离真不是故意的? 苏梦寒开始有些怀疑将外甥交给这两个人照顾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他们真的不熟啊。而且他和陆离的关系其实也还不怎么好。从这两次的见面闲聊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少年分明性格十分恶劣。 好一会儿,苏梦寒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如此,有劳两位了。”聪明而又不引人注意,且不会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蠢事的抚养人实在是不太好找。他已经放弃了让外甥再回到皇室的想法,如今外甥有人照顾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只要专心解决掉会危害到晞儿将来人生的人和事就可以了。 至于陆离会不会利用晞儿做些什么,现在都还为时过早。 从陆宅出来回到流云会的园子,苏远才忍不住问道:“公子,将小公子交给那两位…真的没问题么?” 苏梦寒淡淡笑道:“就算是教给自己人照顾,不也一样要出问题么?陈家在商家数代为仆,商家何曾亏待过他们?” 苏远默然,只是…“便是如此,公子何不在流云会中择人照顾小公子?他们不知道小公子的身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苏梦寒淡笑道“只是找人照顾晞儿容易,随便找个少有人去的小山沟交给村民也能养活。但是…想要给晞儿找个合适的老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晞儿已经是该进学的年纪,但是如今的情况想要替他找个当世大儒做先生是不可能的,陆少雍…明年科举定然名列前茅,而且此人最出色的还不是他的学问,二是他的心术。能有他教导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运气。” 苏远不语,虽然总觉得公子对陆离过于高看了一些,一个连会试都还没过的举人哪里值得公子如此推崇?但是既然公子已经决定了,他自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 苏梦寒侧首,淡淡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以为然也不去解释。陆离的厉害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看出来,他也活不到这个时候。早被人趁着他如今羽翼未丰给除掉了。苏梦寒不参与朝堂争斗,他若是朝中权贵的话若不能收服陆离只怕也想要先下手为强。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的才智和心机来的,但是如果晞儿能够的他教导,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顺利得多。不过…想要指望陆离心软照顾一个小孩子只怕是难了,看来还是要从那位陆夫人身上下手。 “那位陆夫人,你怎么看?”苏梦寒问道。 提起谢安澜,苏远不由自主得想起了那句悠悠的带着戏谑意味的“苏远小哥”,年轻的俊脸顿时飞起一片红霞。 看着心腹属下如此,苏梦寒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苏远连忙收敛了心神,正色道:“那位陆夫人…似乎很不简单。而且…陆公子似乎对她十分纵容。” 第102章 第一美人 沈含双能有上雍第一美人儿的名号,又能让穆怜嫉妒的恨不能毁了跟她其实毫无关系的谢安澜的容貌,这名头自然不会是浪得的。谢安澜坐在窗口,从上往下看即便是看的不能十分清楚,却也能看个大概。 只见那紫衣女子容貌精致清丽,带着一种书香大家贵女独有的雅致和婉约,只是站在那里盈盈浅笑,就将那方才还光芒万丈的穆怜衬托的仿佛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望着楼下的紫衣女子,谢安澜笑吟吟地吟道。陆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安澜翻着白眼,“难道我说的不对?绝色佳人当如是啊…真是个可人的美人儿…” 陆离无语,这个女人虽然常常在他面前自吹自擂说她自己貌若天仙云云,实则根本没将自己的容貌放在心里吧?她难道不知道,若是论容貌的话,她自己那张脸绝不比沈含双的差? 仿佛明白陆离心中在想什么,谢安澜不屑地道:“你懂什么?本大神就喜欢这种柔情似水,温温婉婉的美人儿。” 说皮相的话,狐狸窝里就没有长得丑的,但是那些女人能看么?安静时候装模作样还好,一旦疯癫起来各个都是粗暴的女汉子,恨不得抬手就把狐狸窝都掀到天上去。哪里能像这个世界的美人儿,温柔娴雅,动静皆可入画。 陆离决定:今天回去就想办法弄死这个女人,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女人? 两人说话的间歇,楼下的人已经进了茶楼往楼上来了。其实在这里遇到这些人也不算意外,陆离自然不会像谢安澜一样随便找个什么茶楼酒肆就能坐进去听八卦。所以他们现在坐的地方是整个京城最好的茶楼之一。会来这里消费的自然都是一些达官贵人或者书香门第,寻常百姓几乎都不会涉足这里。这样的地方,一杯茶只怕都够寻常人家一家子过半年的了。 先一步走上来的是穆怜,穆怜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意,显然刚才在下面没有在沈含双手里占到便宜。不过这也不奇怪,沈含双不仅长得好,身份还高。如果不是因为穆怜的亲娘是柳家的人,穆怜只怕连跟沈含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沈含双跟在穆怜等人身后漫步上来,面上却丝毫没有被人冒犯的不悦。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十分的淡定的从容。谢安澜好奇的侧首看过去,不怪穆怜嫉妒的要发疯,沈含双确实是谢安澜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了。不仅容貌精致清丽,就连气质也十分出众。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谢安澜微微蹙眉,同样是温婉美人儿,她好像还是更喜欢钰琳姐姐?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美人相忌?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谢安澜挑了挑眉转回头继续喝茶。 陆离看着谢安澜挑了下眉,继续淡定的喝茶,连一个眼风都没有朝楼梯口瞄过去。与这满楼的恨不得将眼珠子都黏过去的男子相比,谢安澜很想赞一句:果然是柳下惠在世。 其实她更想问一句:四少,您真男人?我这个女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啊。 穆怜扫了一眼被沈含双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满楼客人,心中更是怒不可遏。扭头狠狠地瞪了沈含双一眼,沈含双好脾气的朝她含笑点点头。穆怜咬牙,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坐在窗口的陆离和谢安澜,眼珠子一转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穆怜突然转过身对沈含双笑道:“我还以为沈姐姐的魅力无人能敌呢,看来这世上还是有不被女色所迷的真君子的。” 沈含双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她实在是很不喜欢穆怜这个人,商户之家的女子又从小被千娇百宠着长大,说话非常的不讲究。若是换了常人,这样说话早就被人整治的生不如死了,偏偏穆怜命好有柳家还有个贵妃姨母做靠山,京城里的贵女们谁都不敢得罪她。这样也就罢了,但是穆怜就是喜欢跟她针锋相对,每次只要遇上了就跟吃错了药一般逮着她就咬。 “穆妹妹说笑了。”穆怜说这种话,是在嘲弄她是狐狸精勾引男人么? 穆怜却仿佛没听懂沈含双的话,扬眉道:“哪里说笑了?你瞧,那位公子不就对你不感兴趣么?” 沈含双自然不能去看,神色淡然地道:“穆妹妹,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哪里有什么感不感兴趣的说法?你与那位公子是旧识的话就过去打个招呼,姐姐有些累了,先去厢房里歇一会儿。” 穆怜轻哼一声,道:“什么旧识,我看这两位应该是刚来京城的吧?想必是没有听说过第一美人的名号,不如咱们去见见?” “穆小姐!”沈含双身后的丫头上前来挡在了沈含双跟前对穆怜怒目而视。 这个穆怜真的是太过分了!整个上雍皇城除了她谁家的大家闺秀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去见一个素未平生的男人,亏她想得出来!她自己不想要名声,她们家小姐还想要呢。 见状,穆怜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却恰恰能让在座的人都听清楚,“往日里沈姐姐不是今天赴哪位王爷的宴,明天又与哪位公子踏青么?今儿怎么就矜贵起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3章 上门拜访 另一边的穆怜怒气匆匆地回到穆家在京城的宅子,看着大小姐的模样整个穆家的下人们也都纷纷退避不敢触大小姐的眉头。整个家里脾气最坏的就是这位大小姐了,所以家里的下人们最怕的也是这位。 走进大厅,就看到穆翎一脸平静地坐在大厅里喝茶。穆翎一身紫衣,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但是看在穆怜眼中却是格外的碍眼。轻哼一声回收了想要进去的脚步转身就走。 “站住。”身后,穆翎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可违抗的威严。穆怜撇撇嘴只得转身走了进去,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叫了声大哥。 穆翎神色淡漠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微微皱眉道:“听说你又在外面闹事了?” 闻言,穆怜顿时气红了脸,怒道:“大哥,什么叫我又在外面惹事?我惹什么事了?”就是这样!这个大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般。 穆翎也不着急,看了她一眼道:“你今天去天泉楼做什么了?” 穆怜立刻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沈含双那个贱人!大哥,你竟然为了她来斥责我,难不成你真的想要……” 砰地一声轻响,穆翎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落到了身边的桌上,穆翎神色冷漠中透着几分厌烦,“住口!谁教你的没无遮拦的样子?你若是只会在外面撒泼丢人,就趁早给我改了穆姓,我穆家丢不起这个人!” 穆怜顿时眼眶都红了,她的生母是穆翎父亲的继室。但是穆翎的父亲穆江枫本名江枫是穆家入赘的女婿,穆姓是跟穆翎的生母成婚以后才加上去的。如今她们吃的用的甚至姓氏都是穆家的,穆翎说这样的话,等于是直截了当的说让她们滚出穆家。 “大哥!我才是你亲妹妹,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穆怜叫道。 穆翎冷冷的看着眼前撒泼地少女,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妹妹?害他母亲郁郁而终的女人生的女儿算是什么妹妹?这个妹妹这些年来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拿着穆家的钱财挥霍无度,仗着柳家的势力败坏穆家的名声,仗着父亲的宠爱处处给他添堵? 见穆翎没有丝毫的动容,穆怜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妇匆匆带着人走了进来。正是穆翎和穆怜的父亲穆江枫以及他的继妻柳氏。 柳氏看到女儿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立刻心疼得不行。走上前去将女儿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怜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你爹,你爹一定会替你做主的。”说这话,目光却已经朝着坐在一边的穆翎身上瞟去,显然是认定了是他做了什么。 穆怜看到父母,心知有了靠山立刻哭得更加放肆起来,“呜呜!爹爹…大哥、大哥……” 穆江枫扫了一眼旁边的长子怒道:“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穆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父亲道:“父亲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长得也就将就,总不至于我还会去非礼她吧?” 穆江枫气得发抖,“孽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怜儿是你亲妹妹!” 穆翎冷笑,“父亲言重了,她身上可没有丝毫我穆家的血脉。这些年让他们母女在穆家白吃白住是给柳家和宫里的贵妃娘娘面子,还劳烦父亲好好教导你的女儿,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为了争风吃醋天天去抓着人家沈家的姑娘掐。穆家的脸面剩得不多了,省着点丢。” “老爷!”柳氏被穆翎的话挤兑得又气又怒,抱着女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夫君,你看看大少爷说得是什么话?他怎么能这么说怜儿?我可怜的女儿……” 穆江枫脸色也是一沉,冷声道:“向你母亲道歉!” 穆翎无趣地挑了挑眉,多少年了这种无聊的戏码还没玩够呢。 说实话,跟宫里那位比起来,穆家这位柳氏的手段简直称得上粗陋。如果不是有柳家和柳贵妃在,这个女人哪儿够让人老成精的穆老太爷玩儿,早就被收拾的不知道哪儿蹲着去了。 “父亲若是没事,劳烦你将你的妻子女儿带回去好好管教。或者,祖父出面去柳家请柳大人亲自管教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穆翎淡然道。 “孽子!”穆江枫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穆翎的眼神隐藏着几分厌恶和怨恨。只是不知道这怨恨是为了受委屈的女儿还是因为自己多年来也接触不到穆家的实权的挫败。 其实早年穆江枫装的不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穆老太爷真的会将穆家交给他也未可知。但是没几年穆江枫就酒后乱性弄出了穆翌这么一个庶子,那时候穆老爷就知道这个女婿并没有他原本以为的那么忠厚。虽然穆翌出生之后,穆江枫立刻就将他的生母送走,之后也一直安安分分的守着穆翎的母亲,但是却始终不曾改变穆老太爷对他的印象。等到发现他跟柳氏勾搭成奸之后已经来不及了。穆老太爷虽然压着不许柳氏进门,但是穆翎的生母却还是知道了这事儿,身体越加不好,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了。 穆江枫自以为有柳家撑腰,很是威风了一段时间。不仅想要将柳氏娶了回来,还意图争夺穆家的实权。最后被从丧女之痛中缓过来的穆老太爷以雷霆手段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差点跟柳家同归于尽。最后还是皇帝亲自出面说和,穆江枫可以娶柳氏回来,但是穆江枫所有的其他子女都不得染指穆家财产这才算完。最后穆家拖拖拉拉,硬是拖到柳氏的肚子都七八个月大了才让人进门,也算是上雍城里的一段笑话了。 第104章 奇葩和尚 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次新年,谢安澜的情绪并没有受到昨天去陆家被冷遇的影响。早几天老元等人就已经在准备着过年的事物了,这些事情倒也不需要谢安澜和陆离亲自去操持。大年三十,整个宅子就已经张灯结彩布置的喜气腾腾了。一大早芸萝就带着几个丫头下人忙里忙外的张罗,引得一直很是安静的西西也带着谢啸月跟在芸萝身后跑前跑后。 谢安澜也发现,虽然换了一个世界,但是还是有许多东西和前世是一样的。比如说大部分的传统节日都是差不多的。不过东陵的地域和前世略有些不同,特别是上雍这地方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所以若不是周围的人提起,谢安澜只怕也意识不到已经过年了。莫说是下雪了,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寒意。问了陆离才知道,东陵的绝大部分地方基本上都是不下雪的。冬天真正比较寒冷的地方只有如今睿王镇守的西北祁州和建州等地。再往西北就是西戎和胤安的地方了,那边据说倒是一年有大半时候都是冰雪天。 悠然地坐在屋檐下笑看着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芸萝等人,谢安澜面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只怕是他们过得唯一也是最后一个轻松自在的年了。等到明年开始陆离入仕,以后的事情和应酬就会越来越多了。 “西西,灰毛,过来。”看到谢灰毛开始折腾着去扯小丫头的裙角,谢安澜好心地抬手召唤。两小只听到她的声音立刻齐刷刷转身欢快地朝着谢安澜奔了过来。西西…被陆离改名为陆景曦,小名依然还叫西西。谢安澜表示这个名字比商晞好听,宜男宜女都很合适。 看着两个小家伙都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望着自己,谢安澜忍不住好笑。先伸手捏捏西西的小脸,又低头挠了挠谢灰毛的脖子,“过年了,西西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西西眼睛明亮,从来没有人过年送过他礼物。以往舅舅虽然经常让人带很多名贵的东西给他,但是因为见不到人小孩子总是很难产生收到礼物的感觉。 谢安澜笑道:“是呀,新年礼物,西西喜欢什么?” 西西低头思索着,谢啸月不甘示弱的低声呜呜。谢安澜笑道:“当然也不会忘了灰毛啦。”也不管谢灰毛到底能不能听懂,谢安澜思索着道:“明天多给你加一块肉好了。”被挠脖子顺毛顺得很舒服的谢啸月满意地趴在了她的脚下。 西西抬头看看谢安澜,有些羞涩地道:“西西想要无衣哥哥的刀刀。” “刀?”谢安澜一怔,想起他好像只有那次救下西西时用过刀,但是她以为但是西西吓坏了没注意到才对,原来竟然还记得么? “西西为什么要刀啊?”谢安澜问道。 西西小脸肃然,“西西要学武功,保护无衣哥哥和姐姐,还有舅舅!” 看着眼前宛若女童的孩子,谢安澜有些心疼的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刀姐姐可以送给你,不过学武功的话,要等你满七岁了之后。”其实谢安澜倾向于让西西再长大一些,虽然无论是哪个世界大多数人都认为小孩子越早打基础越好,但是谢安澜觉得太早习武对小孩子的身子骨并不好,很容易伤到。不过稍加锻炼,提高身体素质是还是可以的。 西西稍微有些失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安澜抬手揉揉他的发丝,柔声道:“别怕,姐姐和哥哥都会保护西西的。” “嗯。西西不怕。”西西点头道。 陆离站在走廊的转角处望着不远处屋檐下的两人一狼。穿着银红色衣衫的绝艳女子蹲在地上含笑望着跟前的女童,神色和目光都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怜爱。一只大半的小狼趴在地上慵懒地甩着尾巴眯着眼睛嗮太阳。冬日淡淡的暖阳早在屋檐下,让她美丽的面容仿佛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柔光。 这却是陆离从未见过的谢安澜,往常的谢安澜不是神采飞扬如火一般的绝艳,就是慵懒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的软趴趴的。再不然就是没有半点正经,比登徒子还登徒子每每想让人怀疑她的性别,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谢安澜,美丽的眼眸中都带着七分的狡黠和三分的妩媚。如现在这样纯然的温柔无害却是少见的。 陆离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淡淡的不悦。这样美丽的可以入画的场景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排斥在外一般。 谢安澜侧首朝他的方向望了过去,不远处一个人站了那么久谢安澜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 见她望过来,陆离便也走了过来。 “陆先生。”西西规规矩矩地叫道。虽然跟谢安澜很亲近,但是西西对陆离却一直有些畏惧。即便是知道陆离并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显然陆离也不是一个能让小孩子觉得和蔼可亲的人。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走到谢安澜身边。 “怎么来这儿了?”谢安澜回头笑问道。 陆离道:“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谢安澜站起身来笑道:“大年三十呢,你就算有什么百年大计也可以先放一放回头再想。过了今年以后可以就没有这种清闲日子了。” 本以为陆离会反对,没想到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竟然点头道:“夫人说得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5章 天生一对! 从老和尚的小院出来,谢安澜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院子。在气势宏伟庄严肃穆的灵武寺里,说这是一个院子都有些抬举了。就是在斋房后面的一个小角落,也不知道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后来砌起来的一个小地方。院子的面积还没有厨房大,整个小院虽然没有看全,但是最大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简陋的厨房了。住在这样的地方,这老和尚还乐呵呵的,倒是有几分视名利如粪土的意思。只是看着老和尚一脸贪婪的抱着酒坛子的模样,谢安澜就很难将这样高风亮节的品行和他联系起来。 出了小院,两人漫步往寺里走去。谢安澜翻个墙就从里面出来了,但是要回去却要绕不远的一段路。 陆离道:“这老和尚法号叫了尘,是如今灵武寺方丈净惠大师的师叔。” 谢安澜有些诧异,“方丈的师叔?辈分很高啊。你说他连经都不会念几句。” 陆离耸耸肩道:“谁知道,所以认识他的人都只见过他做菜,没见过他念经。灵武寺唯一跟他同辈的了缘大师几年前坐了死关修闭口禅,现在灵武寺没人能管他。”谢安澜侧首打量着陆离道:“你专程从嘉州带了梨花醉过来,就是带给他的?就为了让他做一顿饭?” 不过不得不说,老和尚的手艺真的是非常不错。 并不是说用山珍海味做出极品的美味才是好的厨子,真正的好厨子就要用最简单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味道。这个老和尚不管是不是好和尚,至少他绝对是个好厨师。如果他不去做和尚,而是去做厨子的话早该名扬天下了吧? 论职业选择对人生的重要性! “不行么?”陆离问道。 谢安澜打量他半晌,“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是个吃货。” 陆离当然不是吃货,虽然他对生活品质也有些挑剔,但是也只是维持在一个标准之上而已,绝对不会吹毛求疵,或者为了吃什么东西兴师动众。不过他不乐意说,谢安澜也懒得刨根问底,很快就抛开这个问题盘算道:“人手不够啊,虽然老和尚答应了帮我教人,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学徒也很是问题。” “你学老和尚的手艺,是打算自用还是做别的?”陆离问道。 谢安澜笑容浅浅,“这个么…自用或者做别的都可以啊。多门手艺总是不错的么。” 陆离想了想,道:“等陆英回来了应该会带一些人回来,到时候你可以选一选有没有能用的。” 谢安澜一直没问陆英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陆离主动提起她倒是有点意外。总觉得陆离少年今天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没有驳回他的好意,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总是用陆离的人肯定不行的,既然在以后不算短的时间里大概要留在京城了,也该找一些能用的人手了。 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好几度,谢安澜打了个哈欠抬头去看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的陆离,“怎么?” 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走吧。” “哦。” 回到寺里已经是正午了,整个灵武寺的香火气似乎都重了一倍不止,人流自然更加汹涌。谢安澜忍不住有些想起来前世的某些风景名胜区,这样的场景如果只是一年一次还好,如果是常态的话不知道灵武寺的大师们是否会感到困扰?如此嘈杂喧闹的地方,哪里还像是佛门清净地?还让人怎么潜行礼佛? “陆公子。”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出现在两人跟前。 陆离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 侍卫道:“王爷有请。” “理王殿下?”陆离沉声问道。 自然是理王,别的王爷陆离现在也不认识。 微微叹了口气,陆离转身对谢安澜道:“等我,我去去就回。” 那侍卫看了谢安澜一眼,道:“王爷说,如果陆夫人也同行的话,不妨就一起过去,王妃也在。” 不等陆离搭话,谢安澜伸手握住了陆离的手,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过去了。” 陆离身上原本有些冰冷的气息似乎融化了一些,看着谢安澜点了下头道:“也好。” “两位请。” 身为当朝亲王,东方靖自然不会跟寻常百姓一起挤来挤去。侍卫带着他们直接娶了灵武寺后山的一处小阁,这里位置不错,又不受寺中喧闹影响,是专门为前来寺中朝拜的皇室宗亲准备的。 东方靖和王妃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前些日子还一身红裳妖冶动人的棠儿姑娘此时却穿着一身王府侍女的衣裳站在一边。淡青色朴素无华的衣衫倒是掩去了她几分妖艳,而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纯。而往往这种介于清纯和妖娆之间的风情才更最动人。 理王妃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容貌甚至比棠儿还要美丽一些。她今年已经二十有四,膝下却只有一女,或许是因此理王妃的性子十分的平淡娴雅,京城百姓从未听说过理王府有拈酸吃醋的事情发生。无论是哪家的权贵命妇都要赞一声理王妃乃是闺中典范。 此时理王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方靖道:“连王爷都称道不已,妾身倒是也有些好奇这位陆夫人到底是何等样的绝色。难不成,还当真比沈含双更胜三分?” 东方靖有些无奈,“好好的,王妃怎么又提起沈小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6章 二踢脚(一更) 年三十晚上,谢安澜很有兴致的拉着全家人一起守岁。当然,这个全家人其实也只有陆离,西西,芸萝,谢啸月和她自己而已。今晚整个上雍都城灯火辉煌,就是坐在后院往远处看去也不同于往日只有一片黑暗。远处的天空都透着光亮,陆宅里同样也不免俗的点亮了所有的灯笼,张灯结彩即便是人少一些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芸萝布置得很不错。”谢安澜赞道。 芸萝小脸红扑扑的,被少夫人夸奖了她自然很是高兴,“少夫人喜欢就好,奴婢专门问了许多府里家是上雍的人呢,都是照着京城的人喜欢的样式布置的。” “很好。”谢安澜笑道。 西西穿着一件厚实的大红色小披风坐在谢安澜腿边的小板凳上,谢啸月就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狼看上去格外的和谐。只是不知道是谁往谢啸月脖子上绑了一条打成蝴蝶结的金红丝带,原本就还不够威武霸气的小狼顿时更多了几分软萌。谢啸月似乎也对此颇有不满,趴在地上时不时用爪子和嘴去抓那蝴蝶结。 陆离坐在一边神色缓和地看着她们说笑。跟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一些点心和酒水。陆离斜靠着椅子,并不如若往常一般总是坐的笔直,手里端着酒却也没有喝,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一边看着眼前的人。 院子的一角有一株玉兰,此时还未到花期,枝头只能见到点点刚刚生出的小花苞。但是院中却又淡淡的梅香。芸萝虽然看似跳脱,许多事情上却也极为细心,还特意从外面买了不少梅花回来插瓶做妆点。 谢安澜跟芸萝说完话,回头就看到陆离正靠着椅背偏着头望着自己,目光似乎不及往日的清明锋利,倒像是有几分柔软和茫然的味道。 难道是晚上喝多了?想起上次某人喝醉了的事情,谢安澜就觉得有点头大。这货清醒的时候和喝醉的时候简直就是双重人格嘛。 探过身去,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对上陆离诧异地眼神,谢安澜道:“不能喝就少喝点,这里又没有人逼着你喝。” 陆离想说我没喝醉,但是看看谢安澜不知道为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任由谢安澜将自己的酒杯放到了一边。 “芸萝,给四少爷端杯茶来。” “是,少夫人。”芸萝笑着走到一边的火炉边倒茶。 芸萝考虑周到,晚上守岁肯定会冷,就事先准备了火炉,不过陆家两位主子都是不怕冻的人,基本上没有用到的时候。即便是用的上等的银丝炭,谢安澜也嫌火气熏得人不舒服。既然不冷,就索性挪到一边去烧水吧,也省得要喝个茶还要跑到厨房去取水。有人觉得冷还能就近取暖。 懒懒地生了个懒腰,谢安澜摸摸西西的小脑袋道:“西西,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睡觉?” 西西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西西也要守岁。”姐姐明明说要给西西礼物的啊。西西心中有点小小的委屈。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这样啊,那就起来动一动免得打瞌睡。芸萝,我们不是买了爆竹回来么?你要不要陪西西一起玩儿?” 芸萝叫着好,但是胆子小的小丫头和同样胆子小的小鬼头根本不敢自己动手。最后还是谢安澜亲自动手手把手的教导她们,两人才高兴的点起了爆竹。小院里时不时响起爆竹碰碰的声音。 这个时代的焰火其实没什么看头,即便是皇室的也是一样。古人形容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其实也远没有现代人看着现代设备甚至连燃放都是现代系统控制燃放出的焰火所想象的辉煌灿烂。不过对于这个时代一入夜基本上就是一片漆黑的人们来说,已经足够绚烂。 点了几个,谢安澜觉得有些无趣。招呼了芸萝和西西两个将剩下的爆竹都收集过来,自己蹲在地上动手拆卸。芸萝和西西自然帮不上忙,只是蹲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刚刚被爆竹吓得呜呜直叫的谢啸月也好奇的凑了过来,蹲坐在西西身边。 陆离看着蹲成一团的三人一狼,挑了挑眉眼底也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无论前世今生,陆离其实都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平淡而温暖的节日。前世他平庸的时候陆家自然没有人将他看在眼里,落魄了之后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就更不用想过年了。等到理王渐渐上位,奉承他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但是彼时的陆离心冷如铁也早已经不是一点奉承和恭维能够打动的了。 谢安澜手法熟练的将爆竹里的火药拆解出来,然后重新组装包裹,装上引线。 这鬼地方弄不出来她心爱的武器,总不至自己做个爆竹玩儿还能有问题吧? 气定神闲的将最后一个引线装入爆竹,谢安澜站起身来拍拍手道:“好了。” “少夫人好厉害!”芸萝崇拜地望着谢安澜,少夫人不仅会调制胭脂竟然还会做爆竹。 谢安澜谦逊地拍拍她的脑袋,“小意思。” 陆离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美丽女子,方才在她蹲在地上做爆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谢安澜。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这本该是大家闺秀绝对不会出现在的动作,也是陆离这样的人深恶痛绝的动作,不过这些日子下来陆离觉得无论谢安澜做出什么动作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第107章 春意浓(二更) “姐姐!姐姐!” 谢安澜被敲门声叫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陆离沉静而温雅的俊脸。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依偎在某人怀中的,难怪感觉这么暖和呢。虽然某人的温度偏低,但是在这种季节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暖和一点的嘛。不过…她什么时候有过如此小鸟依人的睡姿? 过了最初的磨合期之后,陆离每天总是比起的她早。虽然她知道陆离什么时候起身的,但是闲来无事就赖床成性的青狐大神并没有去关注所谓睡姿的问题。今天突然比陆离早一步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人家怀里。 难道…我睡着了还会色性大发吃陆离的豆腐? 谢安澜囧囧有神的思索着。 眼睛瞥到某人已经拉开大半露出许多春光的胸口,谢安澜淡定地转开了目光。 “姐姐!”门外,西西还在叫着。 睡梦中的陆离微微蹙眉,慢慢睁开了眼睛。与谢安澜略有些呆滞的目光对上,陆离微微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 “咳咳,西西来了,我去开门。”谢安澜干咳一声连忙坐起身来。 门外响起了芸萝的声音,“小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西西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芸萝姐姐,姐姐送我的礼物!” 芸萝笑道:“西西小姐是要谢谢少夫人么?那要晚一些才好呀,昨晚大家都睡得很晚,少夫人和四少爷还没起身呢。西西不困么?” 西西眨了眨眼睛,其实他还是有些困的,不过收到礼物的兴奋压过了困意。 芸萝声音轻柔,“西西不如再回去睡一下,养足了精神才好给四少爷和少夫人拜年呀。” 门外的西西犹豫了一下,才出声道:“芸萝姐姐说得对,西西不能打扰姐姐休息。芸萝姐姐…为什么姐姐不跟西西一起睡呢,是因为西西来得晚吗?” 芸萝忍住笑,道:“因为四少爷和少夫人是夫妻啊,只有夫妻才可以一起睡。” “那…西西能跟姐姐做夫妻吗?” “……”这个好像有点奇怪,一般的小女孩要问这种问题也应该是“西西能和陆先生做夫妻吗?”才对吧?应该是小孩子太小了,对男女之别还不太明白吧?芸萝疑惑地想着,一边道:“不行哦,少夫人已经有四少爷了。嗯,西西小姐还是回去休息吧,芸萝陪你好不好?” “芸萝姐姐要跟西西做夫妻么?但是西西还是喜欢姐姐啊。”西西道。 “……”脚步声传来,西西被芸萝抱走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一坐一卧,却是一样的一脸无语。谢安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不过她觉得小芸萝当时一脸懵逼的模样一定也很可爱。 手臂被人拉住,一用力谢安澜跌了回去。发现自己被拉的趴在了陆离胸口,谢安澜也不在意,抬起头来笑吟吟地望着他,“陆四爷,有什么想说的?” “欠收拾。”陆离淡淡道。 “咦,你不会在吃醋吧?”谢安澜惊讶地道,“连个五六岁的孩子的醋你都能吃得下去?” “那又如何?”陆离道。 “呃?”说真的啊? 陆离不语,搂住她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逆转。 陆离抬手,轻抚她美丽的脸颊,拨开了颊边的几缕凌乱的发丝。慢慢低头,微凉地薄唇轻触她柔美的菱唇。谢安澜蓦地睁大了眼睛,却见陆离眸中闪过某种光芒,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唔…”谢安澜蹙眉,让某人突如其来的热情打的措手不及。 “喂!你不会现在才开始发酒疯吧?”谢安澜偏开头,扶着他俊美的脸想要推开他。 “发酒疯?”陆离挑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难道不是你发酒疯?” 呃?难道她昨晚睡着了真的对某人做了些什么?这不太可能啊。她一没醉酒,二就算醉酒也绝对不会到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地步,三就算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也应该有点印象才对。 可惜陆离却不打算给她时间思考,“既然夫人有此雅兴,为夫岂能不配合?” 雅兴你妹! “夫人…。”陆离低声轻喃,微温的唇再一次落下,这一次却并没有落到谢安澜的唇上。而是落到了她优美的锁骨上,原本保守的里衣早因为一夜的睡眠和方才的一番折腾散开。躺在床上的女子发丝散乱在枕间,美丽的脸颊边染着浅浅的嫣红,衣襟半开,露出美丽精致的锁骨和肩头,竟多了几分寻常难见的妩媚和羸弱的美感。 陆离眼眸微沉,薄唇慢慢在她锁骨和肩头移动。淡淡的仿佛带着墨香的气息让谢安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陆离……” 纤细如玉的素手扶上了陆离的肩膀,陆离神色专注却没有往日的淡漠。专注的眼神中隐藏着常人难见的火热。谢安澜微微抬起头来,与他交换了一个热情的吻。陆离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颈,然后扶住了后脑柔顺的发丝,在谢安澜想要离开的时候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纠缠,缠绵悱恻。 新年的清晨,素雅房间里,隔着轻纱的山水画屏。床上的一双璧人正在纠缠着,春意弥漫,情热似火,将这本应寒冷的新年的早成也变成了暖春。 “陆离……”谢安澜眸光迷茫的望着跟前的俊雅男子,修长的玉臂搂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忍不住在他背后抓出了一道血痕。陆离微微蹙眉,往日总是从容自若的容颜上也多了几分隐忍和薄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8章 陛下,你的脑子还好么? 整个过年,谢安澜都觉得她跟陆离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怪怪的。有时候觉得似乎生疏了一些,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更加亲密了一些。从前是谢安澜竭尽所能的调戏陆离,初一之后陆四少似乎突然想开了,虽然两人并没有再发生过如之前险些擦枪走火的事情,但是私下相处的时候陆离半点也不会再因为之前一些亲密的接触而不自在。谢安澜不撩他也就罢了,偶尔甚至还会给谢安澜一种她好像被人给调戏了的感觉。 其实,每天在一个人怀里醒来的感觉好像也不坏。 不过陆离并没有多少空闲来天天撩谢安澜,因为很快过完年他就开始忙了起来。对此谢安澜也暗暗松了口气,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撑不住了啊。 春闱的时间是每三年的二月,初九,十二,十五,共三场,每场三天。也就是说参加会试的举人要连续考九天的试。仔细问过陆离谢安澜才知道,原来她之前还是对古代的科举有点误解,乡试和会试并不是考三天,而是考三场,一共九天。 一过完年,陆离就开始继续看书,偶尔拜访一些京城的清流名士。原本以陆离的身份是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接触到这些人的,但是有了曹老大人的提携就完全不同了。曹老大人对陆离似乎颇为看好,曹修文时不时的上门,陆离没有表现出多么热情曹修文也不在意。他又不是上门来让人吹捧奉承的。最重要的是,跟陆离交谈确实让他受益匪浅。曹修文更加对祖父的评判心悦诚服,与陆离交往也多了几分真心。 有曹修文作陪,又有曹老大人的荐书,陆离还能画得一手好画,想要敲开这些清流文人的大门自然就容易多了。 陆离也并不多做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请教问题,既不奉承讨好攀关系,也没有打探消息或者妄议朝政的意思,与这些人相处的倒也愉快。 过了十五,陆英才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果然如陆离之前所说的,陆英带回来了七八个少年少女,都是陆英从外面带回来的。谢安澜对陆离跟着理王去找美人都能从人家美人手里撬出来一座青楼佩服的五体投地,难怪棠儿说陆离心黑呢。 陆离如今似乎没有管这些事情的意思,摆摆手就将将陆英扔给了谢安澜。 看着陆英呈上来的名单,地契以及站在跟前的几个少年男女,谢安澜半晌无语。 “少夫人?”陆英有些担心地问道,难道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 谢安澜摆摆手表示没事,打量了一下跟前的七八个男女问道:“这些人,哪儿来的?” 陆英笑道:“少夫人尽管放心,这些人身家背景都仔细查过,都是干净清白的。” 谢安澜点点头,这个她倒是相信。现在他们还不到需要人特意安插细作的份上,只要认真查了基本上都能保证干净。只是能不能一直干净下去就不好说了。不过这种事情也无须杞人忧天,能不能让手下人忠心也是上位者的能力问题。总不能因为担心背叛就一个人都不用吧,那不成了因噎废食? 谢安澜点点头,对着几人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让她们先下去休息了。陆英特意带回来的自然不可能只是普通的丫头小厮,这些人的资料她还要再看看再说。 谢安澜点了点桌上的地契,问道:“一家雍西有名的青楼,被你卖掉之后换成了一家青楼一家茶楼和一家酒楼?” 陆英点头道:“是,少夫人。四爷是这么吩咐的。” 谢安澜仔细看了看道:“好像也不亏,不过,隔得这么远,要怎么经营?” 陆英笑道:“四爷说不用急,就当普通的地方经营即可,不赔钱最好,赔了也无所谓,横竖也是白来的。另外,还有京城的一家茶楼。” 谢安澜翻出放在最下面的地契,果然是一间位于京城的茶楼。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面积也不大。 “你家四爷厉害啊。”这么快就能在京城买下一间铺子,陆离的动作确实不慢。京城的房租贵,房价更贵。所以不是在京城世代为官的寒门出生的官员基本上是买不起房子的,而更坑爹的是朝廷并不提供官员住房。所以大多数的底层官员是只能租房子住的。 而且能像陆离这样租的是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小院的都是少数人,因为一品大员每年的俸禄也只有二百四十两,而在京城做官,哪怕你贪污了多少钱也不敢拿出来买房子。因为还有御史盯着你,除非你能有柳家那样的靠山,御史怎么参也参不倒。 所以,像陆离这样能住上独立二进小院,还能有自己的商铺的京飘,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入朝为官前多弄一点财产是明智的,不然入朝之后突然才有钱了,很容易被御史揪着不放。不管有没有你贪污的证据吧,这放在前世也叫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算冤枉了你,呵呵...御史闻风奏事啊。能自辩清白是你的本事,不能就自认倒霉。 陆英笑道:“以后还要靠夫人。” “嗯?”谢安澜挑眉,陆英陪笑道:“这个茶楼...生意不太好,快倒闭了。” 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买到一个位置不好不坏的铺子啊。即便是这样,将这个茶楼买下来也还是花了足足一千六百两。这样的铺子若是在泉州,一千六百两就算买不了十个也能买八个了。可见京城的房价到底有多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9章 善谋者,必善弈 这边两人还在闲聊,那一边双方却已经剑拔弩张眼看就快要打起来了。原来那几个出声回击齐浩然的年轻人正是柳家的人。柳家人素来在京城我行我素惯了,哪里能容得下别人在自己面前嚣张? 那齐浩然一身傲气,神色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轻哼一声道:“既然几位公子如此义愤,不如就代替柳十三出面好了?哪位请?” 刚刚还大吼大叫的柳家人顿时哑了,琴棋书画学问文章这方面,他们确实是不擅长。可以说,柳家除了个天生聪慧的柳浮云,就没有擅长的人。这些年柳家虽然也在竭力的培养子弟,但是又怎么比得上那些世家出身的底蕴深厚?而柳浮云这样的天才,一个家族出一个就已经嫌多了,又岂会那么容易再有第二个? 眼前这个齐浩然,虽然令人厌恶,但是论才华却是比柳浮云还要更高一筹的存在啊。他们哪里敢上台去接他的招? 见他们不敢再闹,齐浩然眼底更多了几分傲然。冷声道:“柳家浮云公子名动京城,今日看来是无缘一会了。”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楼扬声道:“从嘉兄,看来今日浮云公子是无暇前来了,我们还是……” “在下来迟,有劳诸位久候。”齐浩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就在众人身后响起。众人回头,便看到穿着月白色衣衫的青年男子正从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走来。如果是在别处萍水相逢的话,只怕很难相信这个年轻而文秀的男子会是柳家最被看好的十三公子柳浮云。他显然是特意换过了衣服才过来的,并不像是围观席上那几个穿着富贵的柳家人,柳浮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神色沉静端肃的甚至有些拘谨。 众所周知,柳浮云的姑姑是宠冠六宫的柳贵妃。但是柳浮云本身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宠妃母族应有的模样。他的相貌在穆翎,苏梦寒,陆离这些人中甚至都算不得出众,难怪有不少人觉得,柳浮云能够名动京城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柳家的权势了。其实柳浮云相貌虽然不是最惊艳的,但是他站在那里却能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种沉稳认真,真正让朝堂官员们推崇赞赏的气质。 在朝为官的人虽然都是文人,但是真正能爬到高位上的人与那些清流名士所推崇的人是不一样的。没有几个高官会喜欢自己的属下是个风流不羁,潇洒桀骜,无拘无束的人。同样也没有哪个高官会觉得齐浩然那种自恃才高,冷傲不群的人会比柳浮云这样认真恭谨的态度更讨人喜欢的。 一个才刚刚弱冠的年轻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性格倒是让人有些惊讶。而一个柳家人是这样的性格就更让人惊讶了。 陆离是因为重活一世,苏梦寒是因为灭门之灾,穆翎是因为从小的环境所限。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都还有着各自的锋芒和脾性。柳浮云又是因为什么? 这样的人…若非天生性格如此,那必然就是心机不浅了。 “柳家十三,果然不简单。”谢安澜身边,穆翎低声叹道。 谢安澜侧首看向他,穆翎朝她笑了笑,朝着齐浩然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低声道:“你看看,人才刚出场,就已经高下立见。” 谢安澜点头,虽然柳浮云才说了一句话,但是比起他温和严谨,似乎齐浩然方才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柳浮云突然出现,齐浩然也是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道:“柳公子来了便好。请。” 柳浮云却并没有动作,站在人群后面看向齐浩然,拱手道:“听说齐兄和黎兄邀在下赴约,不知柳浮云有何得罪之处?”他拱起手来,众人这才真正看清楚他的右手,已经块一个月过去了,柳浮云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毕竟是断了一截手指,那伤处即使已经愈合却依然有些触目惊心。柳浮云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残缺,既没有包起来也没有戴个指套掩饰一二。十分坦然地将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齐浩然道:“柳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久慕柳大人才华,在下和黎兄一时兴起,想要与柳兄切磋一二罢了。” 柳浮云微微蹙眉,看着齐浩然。仿佛齐浩然提出的事情让他觉得十分困扰和无法理解一般。齐浩然挑眉,神色间多了几分挑衅之意,“怎么?柳大人看不起我们?” 柳浮云皱眉,道:“既然如此,在下认输。” 全场顿时哗然。 谢安澜身边,穆翎脸上的笑意更盛。 齐浩然脸上闪过惊怒之色,厉声道:“柳公子这是看不起在下?” 柳浮云皱眉,沉声道:“浮云读书是为求取功名,入朝为官报答皇恩。读的是四书五经,诗词策论。资质有限,与琴棋书画之道不过尔尔。齐兄和黎兄精研书法和棋道,在下自愧不如。” 这回答…真俗!不过也够坦白,柳浮云顶着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声还能坦白自己琴棋书画不行,果然是需要大毅力的。 “柳兄可是谦逊了,京城谁不知道柳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国子监和临风书院的几位先生都对柳兄称赞有加。”小楼里,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道。 第110章 贵女命贱 “郡主,不要啊!” 红色身影坠下之前,两个人影如闪电般的掠了出去。一个自然是柳浮云,柳浮云虽然是文官但是他的武功并不弱,柳家为了培养这个儿子也是倾尽了全力的。但是另一个人的速度竟然比柳浮云还要快上几分。他是从后面的小楼中冲出来的,但是却直接从柳浮云的肩头掠了出去直奔翠华楼前。 这一段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其实人从楼上坠落的速度是极快的。即便是那人速度极快,却也只能在朔阳郡主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两丈的高度接下她。只是朔阳郡主竟然死意坚定,寻常人就算真的存心自杀等人到了半空的时候也已经全无思考能力了,朔阳郡主却突然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身子一偏整个人砰然落地,恰好落到了赶到跟前的柳浮云脚边。 因为半途被人拦截了一下,朔阳郡主并没有一落地就当场摔死,却也立刻喷出了一口血,显然内伤极重。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刚刚落地的出手相助的男子。 剑眉星眸,英武俊挺。一身藏南色劲装,与穿着儒衫的一众文人比起来更多了几分阳刚坚毅之感。 “高少将军?” 原来这青年男子正是定远侯府的世子,镇西将军高裴。因为定远侯原为镇远大将军,高裴十三四岁就入军中历练,高家军上下皆以少将军称之。名声传了出来,上雍城里称呼他定远侯世子或者镇西将军的人倒是少,反倒是都习惯叫少将军。这个称呼只怕要等到高裴继任了定远侯之位才能去的掉。原本父辈名望太盛,晚辈很容易活在父辈的阴影中不思进取或力不从心。但是高裴却是难得的不骄不躁意志坚定的顺着父辈的足迹一路前行。 这位,便是上雍皇城中武将之家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 高裴负手站在一遍,低头看向地上的女子剑眉微锁,目光慢慢落到了柳浮云身上。 柳家那些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原本以为这位郡主是一时义愤做了傻事,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一心求死。须知,体会过死亡的恐惧被救的人大多会感到恐惧,害怕和庆幸。但是方才匆忙间他与朔阳郡主的眼睛对视,竟然从中只看了决绝。 柳浮云匆匆向高裴拱了下手,冷声道:“请大夫!” 有人匆匆而去,又有人匆匆而来。几个柳家的下人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她们显然是跟着朔阳郡主的,朔阳郡主嫌吵说要安静看书让他们在门外候着,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想要自杀? 等到察觉不对冲进书馆里,只看了一角红衣从栏杆边飘落。 “郡…郡主!十三公子……” 朔阳郡主伤的极重,不停地有血沫从她嘴角溢出。谢安澜站的有些远,但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人只怕是没救了。至少,现在这个时代的医术十之八九是救不了朔阳郡主的。 这会儿功夫,小楼里的人们也已经匆匆走了出来。 “朔阳姑姑!”武宁郡主脸色惨白,冲到朔阳郡主跟前蹲跪下来,手足无措地望着朔阳郡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谷…谷阳?”朔阳郡主道。 “是,姑姑,是谷阳。”武宁郡主慌乱地伸手想要去扶朔阳郡主。 “别动她!”柳浮云面沉如水,沉声道。 武宁郡主心中一颤,正想要开口旁边高裴道:“郡主内伤甚重,大夫来之前还是不动为好。” 若是从前,身份尊贵的朔阳郡主岂会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但是此时或许是人之将死,却是什么都不在意了。消瘦地容颜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颤抖着身后握住武宁郡主的手道:“谷阳…替我告诉王兄,我累了…我要去寻父王和母妃,我东方岚是皇室贵女,宁死也不愿再受柳姓贱人羞辱。” “三嫂!”柳浮云沉声道。 朔阳郡主望着他笑道:“浮云公子…本郡主等着…等着看你柳家的下场!陛下昏聩,宠幸柳月容那个贱婢,羞辱宗室,咳咳…令祖宗蒙羞。你柳家若不断子绝孙,千生百代被世人践踏,我东方岚死不瞑目!纵为厉鬼,也要咒那贱婢无子送终,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这句话,朔阳郡主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此没了生息,那一双含恨的眼眸竟然当真睁得大大的盯着柳浮云。果然如她所言,死不瞑目。 柳浮云沉默地望着朔阳郡主说完最后一句话,朔阳郡主每多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层。等到朔阳郡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柳浮云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看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红衣女子,在场的众人都是一片沉默。 本是宗室娇女,朔阳郡主虽然不曾上过什么美人榜,但是还是有不少曾经见过她的人记得,这位郡主曾经也是秀美清贵,一派皇室贵女气度的。而现在,整个人消瘦的几乎已经脱了形,即便是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也无法掩盖她的憔悴和消瘦。瘦弱的身形几乎已经无法撑起那华贵厚重的郡主礼服。 让一个王室娇女宁愿赔上性命也要诅咒柳家断子绝孙,这是怎样深重的恨意啊。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有人叫道,几个柳家的人拉着大夫匆匆而来。 柳浮云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不需要了,通知家里,让人来…接三嫂回去吧。” 第111章 这事儿没完! 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让义愤填膺的人们略微冷静了一些。 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早朝,当天下午皇帝就颁布了新的旨意:柳三割去所有官职爵位,永不录用。柳浮云贬为正五品大理寺左寺丞,与武宁郡主婚约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另外追封朔阳郡主为乐康公主,以公主礼安葬。 这样的旨意,总算是平息了一些朝臣与士人的怒火。虽然明显还是偏向于柳家的,但是皇帝陛下二十年如一日都是这个德行,谁也没指望他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更何况就连朔阳郡主的亲哥哥怀德王府都没说什么,外人除了不平又能如何? 只是,这样明显就偏向于柳家人的旨意,却依然有不少人不满。而且中最为不满的竟然还是柳家人。 柳家家主柳咸的书房里,挤挤攘攘的坐了不少人。柳三公子正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指着柳浮云道:“老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急忙忙地跑去请罪,我这个当哥哥的到底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说啊!” 在座的不少人也纷纷看向柳浮云,显然对他也有些不满。虽然一个承天府府丞和督察院副左都御史的职位对柳家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这却是这些年来柳家第一次被陛下降罪。如果这真的是陛下动怒或者别的政敌陷害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罪责还是柳浮云自己去找来的。这样的事情很容易给外人一个信号,他们柳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如从前了。一旦这个想法落地生根,就会有更多的人敢于攻击柳家。 虽然心中不满,不过碍于主位上的柳咸,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好一会儿,坐在柳咸下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大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这中年人正是柳咸之弟,柳贵妃次兄元城侯柳戚,另外还有三弟柳成封归安侯,从军在外倒是常年不在京城。 柳咸有些头疼地看向小儿子,问道:“暮儿,你怎么说?” 柳浮云淡淡地看向柳三道:“不自己请罪,难道等着陛下降罪?” 柳三冷笑道:“你少危言耸听,陛下怎么会为了这区区小事怪罪我们?你自己想做圣人,别拖上我们。” 碰!柳浮云手中的茶杯终于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柳浮云从小性格就沉稳,情绪更是极少失控,更不用说在长辈兄长面前摔茶杯这种事情了。柳浮云冷声道:“小事?当朝郡主自尽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三哥,父亲二叔,你们别忘了,陛下宠幸柳家是因为姑母,不是因为柳家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让陛下不舍!” 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即便是自己心里清楚甚至隐隐以此骄傲。但是被晚辈这么光明正大的点出来,柳家两个长辈脸上还有有些不自在。但是气得头脑发昏的柳三却没有这个顾虑,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了,你也看不起咱们家是不是?柳浮云,别忘了是柳家生了你养了你!没有柳家,你以为你有本事这么快坐上三品官位?别被人吹捧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柳浮云定定地盯着他道:“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姓什么,所以才这么做的。三哥,姑母不会长生不老,但是柳家的后辈却还要一代一代活下去。” 柳三被他锐利的视线一扫,顿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竟敢诅咒姑母…你…” 柳浮云冷笑一声,侧过头去不再看柳三。 柳咸和柳戚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不太好。好一会儿,柳戚才道:“浮云啊,你想得太多了。贵妃娘娘已经有了身孕,以后咱们柳家也会好好的。二叔和你父亲都知道你也是为了柳家好,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太过鲁莽了。你升到督察院多不容易,这说没就没了……” 柳浮云抬头看向柳咸,柳咸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和柳戚如出一辙,显然都是有些责怪儿子的。 柳浮云抬手按了按隐隐有些作痛的眉心,慢慢环视了众人一圈,道:“父亲,这事还没完。” 柳咸皱眉,有些不悦地道:“好了,浮云。你太过杞人忧天了。” 柳三也跟着嘲讽道:“十三弟,这么些年没有你咱们柳家也还是好好的。还是说你觉得没有你柳家就不行了?哼!等姑母生下了小皇子,满朝上下谁还敢对咱们柳家如何?” 柳浮云淡淡问道:“若是个公主呢?” 柳三嗤笑道:“公主?姑母要生皇子,谁敢说……” “住口!”柳咸厉声道,警告地扫了柳三一眼神色阴沉。柳三也知道自己失言,只得忿忿地瞪了弟弟一眼不甘地住了口。 柳浮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气,他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身边的人想要在他面前瞒住什么事从来都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看着眼前一副理所当然浑不在意模样的父兄,柳浮云只觉得心中沉沉的。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朔阳郡主临死前那双怨毒的眼眸。 平静地看了得意洋洋地柳三一眼,柳浮云闭了下眼睛不在说话。 “这事还没完。”陆家小院里,陆离坐在玉兰花树下独自一人对着棋盘淡淡道。 小院不远处的一角不知何时绑起了一个宽大的秋千。足以坐下两个人犹有富余的秋千上,谢安澜懒洋洋地半躺着任由秋千在空中轻轻摇荡。一边问道:“没完?怎么说?” 第112章 拍卖会 穆怜脸上的笑容一滞,看着穆翎冷淡的神色勉强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好几天没看到大哥了,所以才过来问问。” 穆翎淡淡道:“我好得很,有劳妹妹担心了。” 若是寻常人在这样的场合对一个姑娘如此无礼,只怕难免要被人议论了。但是穆家兄妹的关系在京城即便算不上人尽皆知,只要有脑子的人也都知道不会太好。更何况,穆怜在京城的嚣张跋扈之名毫不逊色于柳家人,甚至比柳家的姑娘们还要更盛几分,看她不顺眼的不仅是京城大的闺秀贵女们,男人也不少。此时有人能压制穆怜的气焰,倒是让不少人都觉得暗暗出了一口恶气。 也让不少人认识了穆翎这位极少在京城出现的穆家大公子。 看着穆翎冷淡的明显不待见的神色,穆怜心中很是委屈。与委屈一起的还有那不能发泄出来的愤怒。穆怜心中甚至有些怨恨起自己的父母来了,如果不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能从穆家那老不死手里夺来穆家的大权,她又何必要看穆翎的脸色。这段日子,穆怜的日子着实有些不好过。从小到大,穆怜仗着自己是穆家大小姐的身份,手里的钱财从来就没有缺过。穆老爷子也不至于为了那点小钱跟柳家闹得难看,于是穆怜越发以为穆家怕了自己的舅舅家。浑然不将穆老爷子和穆翎这个大哥看在眼里。 因为有钱,穆怜的日子甚至过得比柳家的几位姑娘都还要自在。但是大手大脚惯了,一旦被人截住了钱财的来源,穆怜的日子一下子就不好过了。原本她是习惯了随时到账房领钱的,手里自然不会有多少存银,等到现在去账房,账房的管事却打死也不敢再拿钱给她,穆怜一下子就捉襟见肘起来了。虽然有她爹娘那里补贴一些,但是哪里有从前自在。前几天,她还因为看上了一套首饰身上的钱却不够,被自己的表姐妹柳家的几个姑娘好好地嘲笑了一番。 如今穆家是穆翎在做主,所以穆怜即使再愤怒也不敢在穆翎跟前表现出来。别说是她,就是她的父亲穆江枫,如今也不怎么敢招惹这个儿子。至少像小时候那样张口孽子闭口混账,动不动就想要动家法是绝对不敢的。 两人这两句话的功夫,落后一步的穆翌就已经赶了上来。穆翌心情也不好,但是他比穆怜更不敢得罪穆翎。穆怜好歹还有柳家撑腰,还算是穆江枫的嫡女。他却只是一个穆江枫的庶子,当初若不是穆夫人心软,他生母又被穆江枫给送走了,他连穆这个姓氏都不会有。 “大哥。” 穆翎蹙眉,淡淡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穆翌陪笑道:“听说今天的货品里有一套极品的红血宝石饰品,妹妹想要来看看,我就陪她过来了。” 穆翎微微挑眉,血红宝石?红宝石在上雍城中不算什么太值钱的玩意儿,也远没有翡翠白玉祖母绿之类的受人欢迎。但是极品的红宝石而且还是能做成成套的首饰,那价格就不能以寻常论之了。目光淡淡的从穆怜身上扫过,穆翎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见穆翎没有与他们说话的兴致,穆翌脸色也有些僵硬。看了一眼坐在穆翎身边的谢安澜,道:“大哥,这位小公子是?” 谢安澜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穆翌和穆怜。之前在西江的时候这两位可是气势如虹,还颇有几分权贵世家出来的少爷小姐的风范。这位穆怜小姐可是连上雍第一名媛都能怼的人,但是怎么到了穆翎跟前就变得跟鹌鹑似得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谢安澜微微点头,矜持地道:“在下谢无衣,见过穆二少,穆小姐。” 谢无衣?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看大哥这么温和可亲的态度,又不像是什么无名小卒。一时间,兄妹俩倒是有些两难。 穆翎淡然道:“无衣是我在外面认识大的朋友。” 闻言,两人看向谢安澜的神色都多了几分郑重。穆翎承认的朋友自然不能随意对待,只是… “大哥,这种一看就是小家子出来的人有什么好交往的?舅舅家的表哥们邀请了好几次你都不去,不如回头给我一起去坐坐吧。”穆怜有些不甘心地道。 穆翎淡然道:“我穆家只是商贾,高攀不起。” 一句话被堵了回来,穆怜轻咬着唇角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眼看着穆翎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烦的意味,穆翌连忙拉了拉穆怜对穆翎道:“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怜儿先过去了。”说完,便拉着穆怜走了。 穆翎看向谢安澜,有些歉意地道:“让无衣看笑话了。” 谢安澜扬眉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来笑话?” 穆翎不由大笑,点头道:“多谢无衣开解。” 谢安澜看向穆翌兄妹俩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柳家看来是想要拉拢穆兄,穆兄这般…不会又问题么?” 穆翎冷笑道:“早几年柳家可没有这么客气,当初那么难祖父都撑过去了,难道到了我手里反倒就软了?这些年,柳家在我穆家得到的好处也不好,也该知足了。”看着眼前神色森然的穆翎,谢安澜有些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她和穆翎其实真的不太熟,说这些未免有些交浅言深了。但是谁知道穆翎竟然毫不避讳,对她如此直言不讳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3章 柳浮云的无奈 柳家的厢房里,柳浮云独自坐在一边的窗口,回头看到刚刚送上来的送子观音面色也没有丝毫的喜色。同来的几个柳家子弟倒是围着送子观音像议论纷纷,脸上也都全是得意的神色和锋芒。 “等到我们将这送子观音送给娘娘,陛下一定会龙心大悦。说不定…到时候会将三哥放出来呢。”有人道。 “说不定还会重重的嘉奖咱们。”另一个少年笑道。 这些人自顾自的围在一起,却并不怎么跟柳浮云说话。显然柳家年青一代对柳浮云多少都是有些不满的。原本柳浮云得到的资源就比他们多,在贵妃娘娘面前更是将他们比到天外去了。如今柳三被关进了天牢,柳浮云却什么事都没有。又听说之前柳浮云主动请罪求罚的事情,心中更是不喜。只是这些人却忘了,这件事原本就不关柳浮云的事。柳浮云被自己的兄长牵连,连降四级这才是无妄之灾。 穆怜坐在一边,脸上也有些郁郁。 “十三表哥。” 柳浮云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穆怜道:“表哥很喜欢那副画么?刚才怎么不加价了?我还有一些钱可以先给你用…” 柳浮云淡淡道:“有劳表妹,再加价就过了。”目光慢慢扫过桌上放着的几件穆怜拍下的饰品,柳浮云道:“用不着的东西,表妹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穆怜却无法领会柳浮云的告诫,轻哼一声忿忿地道:“要不是大哥让人卡住不给我钱,我怎么会输给黎宁殊?他买那么贵的首饰,肯定是为了送给沈含双的。”柳浮云皱眉道:“沈小姐不会收的。” “表哥!”穆怜忍不住尖叫道:“在表哥心中,沈含双那个女人就是千好万好!人家心心念念想做穆家大少夫人,哪里将你看在眼里了?” 柳浮云皱眉看着眼前大吼大叫的少女,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沈含双身为尚书嫡女,怎么可能收一个毫无关系的男子送出的礼物。更何况还是这么贵的礼物。 在看看周围的柳家人,柳浮云再一次感到疲惫。这就像是他无法向他们说明“穆家的钱本来就是穆家,人家也没有义务毫无限制的供应给柳家的人花用”是一个道理。看着这些人一脸跟穆怜一样的理所当然和义愤填膺,柳浮云就知道无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因为他们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够了,东西既然买到了,就回去吧。”柳浮云站起身来,淡淡道。 穆怜连忙伸手想要去拉柳浮云,手指还没有碰到柳浮云的衣袖就被他避开了。 “表妹,还有事?” “表哥,穆翎太过分了!你难道就看着穆家那祖孙俩这么欺负我们?”穆怜可怜兮兮地道。 柳浮云道:“三哥的事情还没过,你们这些日子都安分些!”说完,不再理会穆怜,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的厢房里,有人道:“怜儿表妹,你还是别求他了。十三公子想要做圣人呢,正嫌弃咱们这些人污了他的名声,怎么会肯跟咱们同流合污?” “可不是么?十三公子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后悔怎么就生在了柳家呢。” “呵呵,若不是身在柳家,还不知道是在哪儿的籍籍无名之辈呢。还真以为自己学究天人了?” “……” 柳浮云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嘲弄,负手漫步朝着楼下走去。 回到府中,谢安澜幸灾乐祸地将陆离的画作遭遇的冷清以及穆翎的打算告诉了对方。陆离却并不觉得沮丧,只是淡淡看着谢安澜道:“我并不打算靠卖画维生。”谢安澜点头,赞同道:“那倒是,不过等你以后落魄了应该还是可以靠卖画维生的。”虽然欣赏的人不多,但是能让柳十三和穆翎抢着要,应该也算是不错了。 陆离伸出手来道:“将你买的图给我看看。” 谢安澜有些好奇,“你竟然会对兵器有兴趣?”说着便将千机箭的残图扔给了陆离。确实是一张残图,根据穆翎描述的,真正的千机箭长不过五六寸,重不过两三斤。却能一次同时发射出九支箭矢,不仅奇准无比而且劲道奇大,每一支的力量都可顶得上一个神箭手的一击了。也可以一次一支的射出,连续九次,例无虚发。这简直就是行刺暗杀的必备凶器啊。 不过谢安澜拿着图纸研究了半天,虽然她并不专精机械研究,更不精通冷兵器研究,但是身为特工看得多,用得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冷兵器她也都是用过一些的。即便是薛玉棠的海棠针交给她她也能耍上几下。但是看了许久,谢安澜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也还远远达不到穆翎所说的效果。甚至连一半都达不到,但是如果不追求十全十美的效果的话,也没有必要研究千机箭,她完全可以做出差不多效果的替代品。 陆离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便顺手收进了衣袖里。 “喂!”谢安澜警告地看着他。 陆离道:“我先看看,过几天还给你。”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你要是研究出来什么了,别忘了拿出来大家交流一下哦。” “哦?”陆离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为何?” “因为图纸是我的啊。”谢安澜理所当然地道。 陆离作势要取出来,“那我还给你。” “别呀。”谢安澜连忙按住他的手,“这岂不是显得我多小气似的。”你特么都看了,你当我不知道你过目不忘吗?还我有毛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4章 薛修容 曹修文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杯茶才刚喝完就起身告辞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谢安澜有些不解地道:“他急匆匆地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问你这几句话?” 陆离微微挑眉,面上的神色似在说:不然呢。 谢安澜叹气,“我以为他闲着没事儿干。” 陆离道:“他确实不必非要走这一趟,曹老大人弹劾了柳家这么多年,陛下对柳家是什么态度别人看不明白他却不会看不明白。不过…你要知道,曹老大人是曹老大人,曹思贤是曹思贤,即便是祖孙将来要入朝为官的也是他而不是他的祖父。曹老大人可以替他出主意,却不能替他当官。” 谢安澜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他这是在拉拢你?” 陆离微微摇头,道:“拉拢算不上,不过是寻常的交往罢了。如果今年我们同时上榜,同榜的进士,又都是从泉州出来的还有曹老大人和曹知府的关系在,总是比别人更能信任几分。” 谢安澜了然,朝堂上这条路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做独行侠一般的走下去的。无论是陆离还是曹修文,将来都必然是需要一些朋友和助力的。虽然圣人教诲君子朋而不党,但是真正能不党的又能有几个?如今的东陵,因为有柳家的存在党争其实并不算言重。但是柳家,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朋党? 幽幽地叹了口气,谢安澜趴在桌上望着陆离道:“感觉朝堂上这些事情真的太烧脑了。你这还没入朝呢就这么多事儿,将来可怎么办啊。” 陆离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道:“夫人不必担心,为夫会解决好的。” “呵呵。” 柳家三公子的入狱,果然让上雍城里跟柳家不对盘的人们集体高潮了。弹劾柳家的折子再一次疯狂的涌向了昭平帝,但是这一次却不再只是针对柳三和朔阳郡主的事情了。而是整个柳家都牵扯其中,不管大事小事,真的假的一股脑儿的往皇帝的御案上砸。由此可见,即便是柳家宠冠东陵,却也依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愿意依附和追随的。世家都有世家的骄傲,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皇帝面前称臣是对天地君亲师和皇权的敬畏,但是依附一个靠裙带关系起家的柳家?他们还不如直接在祖宗的排位前抹脖子来得痛快。 所以,柳家在京城横行了十多年,真正肯依附于她们的大家族却并不多。看上去声势赫赫,不过是许多人都置身事外罢了。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又有皇帝陛下死命的护着,谁闲的没事想要去跟皇帝死磕?但是现在风向有些不同了,坐得住的人都还没有动作,但是底下总是有那么一些坐不住的人的。 只是皇帝这一次却没有如他们所愿了,早朝上昭平帝亲自将那成堆的折子扔了出来,疾言厉色的怒斥了上折子的官员,甚至还处置了两个跳的最厉害的人。一时间众人才回过神来:哦,原来陛下还没有打算放弃柳家啊。 不早说?!害我们白忙一场!看着站在队列里老神在在的几位老臣,被皇帝骂的狗血淋头的官员们直在心中骂娘。 下了朝,从大殿里出来。曹老大人和单老大人慢悠悠地走在一起。看着不远处柳咸和柳戚兄弟俩志得意满地模样暗暗摇头。原本柳浮云也早有资格上朝的,可惜这次被连贬四级之后只怕早朝上很长时间看不到柳家十三公子的踪迹了。 看着柳家兄弟转身朝着内廷的方向走去,单老大人皱眉道:“曹兄,看来因为弹劾的事情,陛下又开始对柳家心软了。柳三那里……” 曹老大人叹气道:“陛下何曾对柳家心硬过?将柳三下狱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当真是红颜祸水!”单老大人忍不住叹气道。 曹老大人倒是有些乐了,道:“那柳浮云可算是你国子监的得意门生,单兄你这样说真的好么?” 单老大人有些惋惜地道:“柳浮云身在柳家确实是可惜了。”柳浮云的处境当真是没有外人以为的风光自在。若是柳浮云肯与柳家的人一般同流合污醉生梦死倒是还好些,但是他看得太清楚,想的太远了所以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的特立独行,柳浮云在柳家的人缘不好,但是在外面也没有多受待见。现在朝野上下觉得柳浮云不错,那是因为有柳家做对比。一旦有朝一日柳家没了,人们记住的就不会再是柳十三如何与柳家人行事不同。人们只会记得一件事,柳浮云…也是柳家人。 而柳浮云甚至不能脱出柳家自立。不说柳家对他的教养之恩,柳家纵然作恶多端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也没有对不起他柳浮云。柳浮云若是叛出柳家就是忘恩负义为天下人所不耻。即便是他真的全不在意脱离了柳家,只怕立刻就会遭到柳家嫡系的疯狂打击,能不能活下来都要两说。 曹老大人想起那个文秀端肃的青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确实可惜了。” “柳三的事情……”单老大人旧事重提。 曹老大人捋着胡须笑道:“柳家是不能弹劾了,不过…柳贵妃还是可以的。” “嗯?”单老大人一怔,连柳家都不能弹劾,还弹劾柳贵妃?在陛下心中,柳贵妃绝对是排在柳家前面的。 第115章 强人所难 听了陆蕙的话,陆闻同样也是一惊。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陆离,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庶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京城扬名。上雍皇城里卧虎藏龙,一个外来的毫无背景的举子想要扬名有多难陆闻比谁都清楚。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个时期,但是他曾经在京城里即便是已经混到了从四品的品级,也不敢保证那些个清流大儒们能够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个最小的庶子…… “离儿,你长姐所言可是真的?”陆离问道。 陆蕙笑道:“女儿还骗父亲不成?我听我们侯爷说,四弟的一幅画前儿在拍卖会上可是卖出了五百两的高价。柳家的十三公子和穆家的大少爷抢着出价呢。” 闻言,陆闻心中微动,又有些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读书人,画画这种事情只要是读书人多少都会画上几笔。但是人和人的差距就是从这里区分开来的。有的人费尽心力画出来的东西也一文不值,比如说陆闻,再比如说陆晖。有的人随随便便画两笔就价值不菲,比如说那些知名的书画大家。当然陆离现在还远算不上书画大家,但是一幅画卖出五百两这样的高家也还是陆家任何一代的读书人都望尘莫及的。 陆晖看着坐在下首神态平静的庶弟,心中更是嫉妒的都要拧巴起来了。陆晖忍不住有些恨起妹妹,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种事情?他不想知道陆离到底有多优秀,更不想在父母面前听别人说陆离有多优秀,这只会承托出他的无能和平庸。 陆夫人心中同样不是滋味,但是她想的却比陆暄要多一些。陆夫人眼神微闪了几下,笑道:“没想到离儿竟然有这个本事,倒是咱们陆家列祖列宗保佑了。老爷,你说是不是?” 陆闻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陆离道:“你们夫妻俩都还年轻,住在外面也让人不放心。还是先搬回来吧。租来的那个院子也先不必退,你若是喜欢清净闲暇时过去住几天就是了。一家人…还是要住在一起才像话。” 陆蕙也跟着笑道:“父亲说得对,四弟,莫要再任性了。年轻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想要往外跑,等你大几岁了就会知道,长辈年长咱们一些,明白的道理自然比咱们多一些。” 见陆蕙这么殷勤的劝说,另外三位少夫人自然也跟着劝谢安澜。其实按照她们内心的想法,她们是一点儿也不想要陆离和谢安澜搬回来住的。大家都是玩儿宅斗,没事你挤兑我,我挤兑你,你陷害我,我陷害你的斯文游戏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一言不合就挥鞭子的,还要让人怎么愉快的玩儿? 最后陆离还是被劝服了,同意带着谢安澜搬回来住。陆闻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对着陆离的态度也变得和蔼了许多。陆离毕竟是他的儿子,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京城的读书人中间混开,总是自己的本事。 “来京城这么久,可有去陆家拜访过?”陆闻问道。 闻言,陆离脸色骤然一沉,冷然道:“陆家门槛太高,孩儿不敢高攀。” 陆离是极少会在人前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变化的。无论是落水钱的陆离还是落水后的陆离,所以他这样突然的冷下脸倒是让陆闻和陆蕙都楞了一下,显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蕙虽然在京城,但是毕竟是侯府的侧室,出入不便,平常跟陆家来往的事情也轮不到她做主,是以也不知道陆离在陆家被冷待了的事。 陆闻皱了下眉,道:“这是怎么了?雍州陆家与咱们是本家,咱们来了京城上门拜见是正理,怎么就高攀不高攀的了?” 陆离冷哼一声侧首不语,看上去倒是比平时的沉稳多了几分幼稚的感觉。 如此清楚表现出的不喜和厌恶,陆闻也知道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了。陆闻将目光看向谢安澜,“老四媳妇,怎么回事?” 谢安澜苦笑了一下,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听完谢安澜的话,陆闻眉头深锁半晌沉默不语。好半天方才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如此,明天去陆家你们就不去了罢。此时为父会向陆家问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罢,陆闻若有所思的扫了坐在一遍的陆夫人一眼。陆夫人神态如常,只是微微垂眸避开了陆闻的眼神。 雍州陆家纵然再怎么眼高于顶,也不至于无缘无故的给上门来拜见的旁支难堪。陆离的身份自然不能指望陆盛言亲自相见了,但是至少应该会让一个儿子或者侄子来接待一下。陆家年轻一辈多得是子侄,随便出来一个应付一下皆可。断然不至于故意做出这种折损旁支颜面的事情。须知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旁支想要本家照拂,但是同样的本家也要依赖旁支的支持,同气连枝才能让一个家族长长久久的流传下去。 很显然,陆离遇到的事情是有人暗中作祟了。 陆离也不在意,仿佛对陆家已经彻底没有了好感一般,只是淡然道:“父亲随意。” 人的身份地位的变化最直观的便是体现在家族中的地位上,而一个人在家中的地位很大一部分又体现在他居住的地方上。 数年前在雍州的时候,陆离独自一人坐在陆府西南角的一个小院里。距离陆闻和陆夫人的院子远不说,还是靠近陆府后门的地方,也就只比仆从住的地方好上那么一点。但是这一次陆闻指给陆离和谢安澜的地方却是府中距离前院最近的晨风苑。虽然说是因为陆离已经成婚了而且还多了个孩子地方太小了住不下,但是陆家的人都明白这还是因为四少爷的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 第116章 被迫围观 陆英根本没给大少夫人阻止的机会,在门口点了下头一溜烟就出去了。 大少夫人脸色惨白的望着眼前的俊美少年,似乎无法习惯他竟然真的手段如此狠辣。之前总是听说四少爷变了变了的,大少夫人自己也知道陆离早已经今非昔比,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不切肤不知痛。就比如说,如果没有谢安澜当初在明兰院的那一次立威,即使心里知道谢安澜不是她们以为的那种懦弱无用的人,也还是会有人忍不住去挑衅是一样的道理。 陆离并没有向谢安澜那样擅闯当家主母的院子大发雷霆。他的反应简直称得上是和风细雨,但是在大少夫人眼里却比谢安澜更加可怕。 陆晖为什么那么讨厌,甚至是憎恨陆离? 无他,面子而已。 陆离的存在让陆晖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陆家继承人光芒黯淡。陆晖一直以来骄傲的自尊心无法承认他不如庶弟这个事实。这样的陆晖会求陆离帮他找先生吗?绝对不会。只怕陆晖宁可会试落榜,也不想要接受陆离的施舍。如果只是悄无声息无人知道的情况下,陆晖可能还会为了所谓的大局一边心理扭曲地痛苦憎恨着,一边无可奈何的接受着。但是现在被陆离直接让人问上了门,只怕就是陆离真的把东临先生请到家里来了,陆晖也不会接受的。 而最让陆晖难以忍受的只怕就是他的妻子背着他去求陆离,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他,陆晖的愤怒和痛苦可想而知。如果陆离再狠心一点的话,只是这一点就能毁了陆晖的心境,让他这一次的会试一塌糊涂。这样的压力和羞辱,在柳浮云苏梦寒穆翎这些人身上或许会成为奋发向上的动力,忍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但是陆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至少没有那么坚强,否则他不会针对陆离。 大少夫人惨白着脸色,震惊地望着陆离,双手的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也有些呆滞,望着陆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安澜含笑上前,扶着陆离的胳膊笑得真诚而关切,“大嫂怎么了?这是身体不适么?” 大少夫人仿佛见鬼一般的看了眼前这一对俊美男女,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道:“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谢安澜点点头,轻声道:“大嫂慢走,不送。” 大少夫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步履凌乱而匆忙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面面相觑,回过神来连忙向两人告辞追了上去。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谢安澜靠在陆离怀中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陆离垂眸,眼眸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有这么好笑?” 谢安澜连连摇头道:“其实也没有,只是看到大嫂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她果然不是个善良的人。 陆离叹了口气道:“陆晖这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考上的机会原本就算大。即便是请了大儒指导...这短短半个月又能补成什么样?”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叫如果不出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他考中?” 会试能上榜的一共也不过两三百人,整个东陵国一次参加会试的人有多少?谢安澜新近听到的八卦,据说上雍贡院共计有一万一千个号棚,大多数情况下是差不多够用的,但是有时候也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就临时加盖。也就是说,每次会试的举子基本上不会少于一万人。一万取三百,泉州偏僻落后,文风也不盛。在文风鼎盛的地方,会试高中的比例是十比三四,甚至一半以上。也就是说,每年会试至少有三到四成的名额是要被上雍,海临,华阳这几个地方占据的。于是泉州这样的小地方能够考中的几率就更低了,一万个里能有一个都算是运气,有时候连续几届一个都没有都不稀奇。 这才是真正的万里挑一啊。谢安澜在心中惊叹道,还是三年一次的万里挑一。跟科举比起来,高考算什么? 陆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舞弊。” “......”谢安澜搂着他的肩膀,真诚的道:“心理太黑暗了不好,真的。阳光一点吧,上辈子陆晖考中了对吧?” 陆离抬手将她的手拉下来,给了她一个我懒得跟你说的眼神。 当天下午,陆家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居住的翰墨苑里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激烈争吵。或者说是陆晖单方面的大发雷霆。据府中流传的小道消息,陆晖当着整个翰墨苑的下人的面,疾言厉色毫不留情的叱骂了大少夫人一顿。甚至还动手给了大少夫人一个耳光,大少夫人站立不稳额头碰到了屏风的边框,看上去更加惨不堪言。甚至听说,陆晖扬言要休了大少夫人。大少夫人被骂的无地自容,忍不住抱着儿子放声大哭。还是陆夫人赶来,斥责了儿子一番又好好的安慰了媳妇一番这才将这事儿平息下来了。只是才刚刚搬回京城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少夫人的颜面只怕剩不下几分了。 而且,这事肯定会在陆晖心中留下印记。以陆晖自尊心强又极爱面子的性格,以后无论如何都很难再对大少夫人恢复原本的感情了。 被自己的妻子怀疑和不信任,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耻辱? 第117章 同窗相聚(一更) 挥挥手欢送穆翎离去,谢安澜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东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沈含双带着人从茶楼里走了出来,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对她笑了一笑,也迅速的准备遁走了。 “谢公子。”不等谢安澜转身,沈含双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谢安澜耸耸肩在心里叹了口气,笑容淡定从容,“沈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沈含双沉吟了一下,道:“含双有些话想要请教谢公子。” 谢安澜心中狂汗:姑娘,就算穆翎拒绝了你你也不用如此自暴自弃啊。你可是一个还没订婚云英未嫁的姑娘的,你这样当街接二连三的约男子,真的不太好啊。谢安澜有些为难,沈含双微微蹙眉,“谢公子不肯?” 谢安澜正思索着该怎么说话,却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离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谢安澜从容不迫的转身,脸上没有半点惊吓之色,“呃,刚刚跟一个朋友喝茶。然后……”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沈含双,继续斟酌用词。 陆离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熟的人。曹修文,还有…言希和赵焕。原来这两位也已经到了京城,不过倒是没有到陆家找陆离,看来是约在外面了。谢安澜认识曹修文三人,但是曹修文三人却不认识她。曹修文挑眉道:“陆兄,这位公子是?”其实曹修文更想问的是这位小公子刚才好像在跟京城第一美人说话。陆离什么时候认识跟沈家扯得上关系的人了? 陆离淡定地道:“谢无衣,我来上雍的路上结识的。嘉州人士。” 曹修文挑眉笑道:“原来是无衣公子,久仰大名。” “久仰?”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曹修文久仰她什么? 曹修文笑道:“京城里可都传遍了,无衣公子是穆家大公子的救命恩人。穆大公子可是当着穆家那两个少爷小姐说了,无衣公子才是他的兄弟,那两个,什么都不是。” “……”不知不觉间被人拉了一身仇恨的感觉。 陆离又向谢安澜介绍了言希和赵焕曹修文三人,大家互相见过算是认识了。虽然这几位都是读书人,不过谢安澜看着年纪比他们还要小好几岁,人也长得清隽斯文,即便不是读书人也很难引起别人的厌恶。更何况曹修文三人对陆离都有些了解,陆离能够结交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 可怜这几位不知道,如果是从科举文章这方面来论的话,谢安澜还当真称得上是不学无术。 “可还有事?没事就一起走吧。”陆离沉声道,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那位第一美人一眼。当然,陆离这样的态度并不能算错,毕竟谦谦君子盯着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看才是真正的失礼。但是却又难免给人几分没将沈含双看在眼里的感觉,让人觉得略有些不爽。 曹修文和言希三个虽然也都为沈含双的容貌感到惊艳,但是大家都是君子何况之前还已经见过跟沈含双容貌不相上下谢安澜,倒也没有失态。都是看过一眼就立刻移开了。 谢安澜正愁没有借口脱身,听了陆离的话自然是大喜,连忙道:“好啊,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走吧。”陆离微微点头,谢安澜心情愉悦地朝着沈含双挥挥手,“沈小姐,抱歉啊,我还有事儿,告辞。”根本不跟沈含双说话的机会,拽着陆离就飞快地往前走。只留下沈含双站在茶楼门口,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到了沈含双看不到的地方,谢安澜才放开陆离叹气道:“幸好你来了。” 果然还是陆离少年更加靠谱一些,穆翎那个混蛋就只会拉朋友当垫背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曹修文忍不住笑道:“沈含双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别人求还求不到她亲自垂青说一句话呢。无衣公子怎么倒像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这若是传出去,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名门公子想要找你算账呢。”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第一美人垂青的可不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曹修文当然也听说过沈含双和穆翎那点传闻,挑眉道:“方才,无衣公子是跟穆家大公子在一起?” 谢安澜无奈地耸了耸肩,“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入沈小姐的眼呢。曹公子还有两位年长我几岁,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曹修文点头笑道:“无衣是个爽快人,如此,在下就厚颜居大,叫你一声无衣了。陆兄说你独自一人在京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让人到御史府说一声。” 谢安澜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曹兄了。” 等到他们说完了,陆离方才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就当是给望安兄和子明兄洗尘。” 言希和赵焕也不客气,赵焕笑道:“那就多谢陆兄和曹兄了。”于是,一行人移驾到翠华楼吃饭。虽然刚刚发生过郡主跳楼的事情,但是却并没有怎么影响翠华楼的生意。甚至还有不少才子文人为了凭吊朔阳郡主,专程前来。 翠华楼中的厨子据说都是宫中出来的御赐,味道十分不错。谢安澜素来喜好美食,也觉得虽然比起言醉欢和灵武寺的老和尚还略有些不如,但是御厨到底是御厨,菜肴的味道还是颇有可圈可点之处的。不过皇族的产业,价格略贵就是了。 第118章 跪不下去!(二更) 一进门,就感觉到大厅里有些压抑凝重的气氛。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坐在一边都低着头一副不敢言语的模样,倒是陆荞一脸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大少夫人回娘家了现在还没回来,陆家刚到京城事情又多,许多事情便都压到了陆夫人身上,气不顺也是正常的。 不过,借题发挥迁怒与人可不是好习惯。 “母亲。”走进大厅,谢安澜微微一福屈身行礼。 陆夫人冷眼扫了谢安澜一眼,冷笑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谢安澜嫣然浅笑道:“母亲这话说得奇怪,母亲这么大一个人,我眼中怎么会没有母亲呢。” 陆夫人冷哼一声道:“你眼里有我这个母亲,连出门都不会知会一声?” 谢安澜美丽的容颜上满是疑惑不解,“母亲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陆夫人冷冷地看着她,“你少跟我装傻,我也不指望你晨昏定省,在跟前伺候尽孝了。现在你连出门都问也不问一句就自己走了,再过一些日子你是不是就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谢安澜无辜地望着她,“是母亲你说不用晨昏定省的啊。儿媳如果知道母亲你只是随口说说的,别说是晨昏了,就算一天三五次的来请安也一定会做到的啊。至于…爬到您头上去…”摇摇头,谢安澜一脸认真的道:“儿媳无能,做不到呢。” 啪! 陆夫人怒极,一掌重重拍在了身边的桌面上。 “谢安澜!” “儿媳在。”谢安澜低眉顺眼地道。 陆夫人冷声道:“我知道你如今伶牙俐齿能言善道,但是你给我记着,这陆家是我跟老爷做主的。不经允许,擅自出门。去院子里跪着吧,罚你跪一个时辰。” 谢安澜挑眉,这老太婆终于想明白磋磨儿媳妇的正确方式了么? 不过…“母亲,儿媳妇不服。”谢安澜脆声道。 陆夫人冷笑,“不服?你有什么可不服的?” 谢安澜道:“我没有擅自出门,是夫君允许我出门的。家父家母自幼教导儿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说我可以随意出门,只要别回来太晚就可以了。如此,儿媳不知有什么错?” 陆夫人道:“我倒是忘了,亲家公还是秀才公,想来也教过你一些道理。既然如此,我问你,何为孝?” 考我?谢安澜满脑子懵逼。原主是读过不少书,问题是她没读过啊,而且她也不感兴趣,不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刻意的去融会贯通。见她不说话,陆夫人冷笑道:“身为人子,不顺父母…你可知外人是怎么称呼的?” 不孝子! 谢安澜淡定地轻咳了一声,才道:“母亲这话言重了,古语有云:于礼有不孝者三者,谓阿意屈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不知夫君犯了哪一条?圣人有云,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所以,母亲说顺即是孝,这话…只怕难以让人苟同。还请母亲明鉴。”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僵硬的陆夫人。心情愉快地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这个逼装的可以给满分! 不过陆夫人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指着谢安澜的手指不停地发抖,“把她给我拉出去!跪下!” 陆荞突然开口道:“四嫂,你都快要将母亲气病了,难道这就是你的孝顺?”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二妹,你可别诬陷我,母亲好好地坐在这里呢?哪里病了?就算是病了,怎么会是我气病的?我不过是出趟门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二妹你的事儿还有呃…大哥大嫂吵架都没气到母亲,怎么我这点小事儿就气到母亲了?” “你……”陆夫人确实是被气到了,额头上青筋直跳,脸上神色狰狞扭曲。 “谢安澜!我让你给我滚出去跪下!”陆夫人咬牙道。 看着陆夫人像是真的要不好了,谢安澜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耸了耸肩,谢安澜转身出门去了。 不就是跪一会儿么?女儿膝下没有黄金!姐不在意!但是…我会让别人双倍跪回来的! “少夫人……”芸萝跟在谢安澜身边,有些担心地望着她。谢安澜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没事。” 来到院中,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躲在角落里好奇地张望。谢安澜轻哼一声,理了理衣衫转过身面对着大厅的门口。 我跪! “……”没跪下去。 谢安澜扭头,陆离神色冷肃的看着她,一只手还拎着她的衣领,她以为是芸萝那小丫头来着,陆四少最近有点神出鬼没啊。是他突然练了绝世神功还是她的警惕性已经低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你在做什么?”陆离问道,陆离身后,还跟着脸色不太好的陆晖,和一脸无所谓看戏表情的陆暄。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道:“母亲罚我跪啊。” “为什么?”陆离皱眉问道。 谢安澜不太确定地道:“大概…可能是因为我出门没有禀告吧?”真是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但是陆夫人肯定也不好意思说因为陆离害得她儿子媳妇闹别扭,她在迁怒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9章 谁贱谁知道! 深夜,陆离醒来时身边的床位上却是空空荡荡。伸手一摸,原本应该有人的位置上早就已经冰凉。陆离皱了皱眉,慢慢坐起身来。 另一边,穿着一身浅紫色罗衣的谢安澜身形灵巧地滑落到晨风苑的墙角边,四下看了一眼,整个晨风苑依然沉浸在宁静幽暗中。夜色里,一双清亮的美眸带出几分盈盈的笑意,飞快地穿过小院回到了房间门口。 手刚刚放到门上要推门而入,谢安澜微微顿了一下秀眉轻轻挑起。慢慢推开门,就看到屏风后面的桌边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谢安澜进去顺手关上了门,转到屏风后面果然看到陆离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正坐在桌边端着一杯冷茶看着他。 谢安澜略有些歉意地笑道:“打扰你休息了么?抱歉啊。” 陆离问道:“去哪儿了?” 谢安澜眼神飘忽,“这个么…睡不着随便到处逛逛啊。” 陆离扬眉,看着她沉默不语。 谢安澜撇嘴,走到他身边坐下,道:“好吧,心情郁结睡不着,做点让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好让我自己开心一下啊。”陆离伸手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她手里,谢安澜才发现茶杯里装的竟然不是昨晚的冷茶,而是一杯热水。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即使是谢安澜半夜出去一趟回来手指也是冰凉。茶杯一入手,暖意立刻就通过手指仿佛沁入心脾。 陆离道:“既然如此,白天为何要忍?” 谢安澜耸耸肩道:“入乡随俗么,我当然也可以不甩你嫡娘,或者干脆弄得她生活不能自理。但是我身边跟我不对盘的人不能都生活不能自理吧?这样以后谁还敢跟我玩儿?当然我对名声也不怎么在乎,但是四爷,您老人家不是还要做官的么?” “你是为了我?”陆离挑眉道。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呃…这个顺便啦,咱们不是一伙儿的么?而且上次已经给你嫡娘下过药了,再来一次很容易被人怀疑好吧?”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以后不必顾忌这些。” 谢安澜扬眉,“你确定?”她是觉得自己无所谓,大不了就跑路呗。但是陆离少年显然没有想要浪迹天涯的打算。 陆离道:“不如说说你做了什么?” 想起今天的成果,谢安澜终于觉得高兴了,“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在你嫡娘身上动手大概已经不太容易威胁到她了。说不定还会让她狂性大发,疯狂的女人是很可怕的。所以,我顺手挖了两下她的命根子。” “陆晖?” “除了陆晖,这府上谁还能算得上她的命根子?只怕你爹都没有这个分量吧。”谢安澜眯眼道:“以后她折腾我,我就折腾她儿子。反正我是闲着没事,就不造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跟我一样耐折腾。” “…。”陆离默然无语,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谢安澜抬手打了个呵欠,“嗯,确实是好困啊。睡觉!”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了果然连睡觉都香了许多。躺下不过片刻,谢安澜就甜甜的陷入了梦乡。低头看着睡梦中无意识地挤进自己怀中的人,陆离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一大早,翰墨苑里传来了一声丫头的尖叫声。 每天按时来准备伺候陆晖起身洗漱的丫头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她们胆小,而是陆晖的模样真的是略惨。陆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即便是丫头们尖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他也没有动弹一下。因为他根本动不了。 陆晖嘴里塞着一团布巾,双腿和双手都无力的瘫在床上,原本还算俊美的脸颊上像是被人啪啪的甩了一顿耳光。看起来又红又肿触目惊心。最让人惊恐地是,在他右手的手腕旁边的床上,插着一把短刀。那是陆晖平时用来裁纸的刀。 “啊啊!来人啊,大少爷出事了!”丫头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翰墨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夫人正和往常一样坐在床头由着丫头替她梳妆。陆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显然是昨晚也没怎么睡好。听到外面的丫头匆匆而来的禀告,陆夫人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夫人!” “快!去翰墨苑!”陆夫人扶着丫头的手,颤声道。 连整理妆容都来不及,陆夫人就被丫头扶着跌跌撞撞地往翰墨苑而去了。 等到陆夫人赶到的时候,翰墨苑离已经有不少人了。离得更近一些的陆暄陆明陆离夫妇都比她先到一步。不过出了陆暄,其他人都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陆夫人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大夫!大夫呢?!” 陆暄道:“娘,已经让人去请了,还快就会来的。” “晖儿,晖儿,你怎么样了?” 陆晖躺在床上,四肢根本没有任何伤处,甚至连脱臼都没有,但是就是不能动弹。那把裁纸刀还插在他手腕边上,谁也不敢伸手去拔。雪亮的刀身看上去更是让人胆颤心寒。陆晖强忍着心中的恐慌道:“娘,我…我手脚不能动了。” 陆夫人连连垂泪,一边安慰道:“别怕,别怕,没事的,大夫很快就来了。不会有事的。” 陆晖有些艰难的点头,但是眼中的恐惧却依然清晰可见。如果他的手不能动了,那么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第120章 陆离的报复 谢安澜说皇帝之所以带柳贵妃祭天,是对将要放弃柳三的性命的补偿。其实这种猜测还是谢安澜过高的估计了皇帝的善心。实际上应该说,是皇帝以柳三的性命为代价,与朝臣和权贵们达成了带柳贵妃祭天的条件。皇帝对柳贵妃肚子里这个自己目前唯一的子嗣相当的重视,带柳贵妃祭天意味着什么,多人多心里其实都清楚,在皇帝的心中,柳贵妃才是真正的皇后。 当然,没有人会同意皇帝立柳贵妃为皇后的。就如同在谢安澜原本的时空中,再怎么倾国倾城,独占盛宠,杨贵妃到死都是杨贵妃,万贵妃最多也只能追封一个皇贵妃是一一样的道理。当礼教完善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很难再复制赵飞燕那样的传奇了。 所以,柳贵妃有生之年是当不成皇后的。但是偶尔让皇帝任性一下没关系,免得逼急了皇帝非要和朝臣们死磕,到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所以,在柳贵妃风风光光的过了有生之年最风光得意的一个生日之后,在柳家人正志得意满的时候,早朝上一道圣旨下来:柳家嫡三子,赐死。 皇帝还是给柳家留了颜面的,至少没有将柳三推到菜市口斩立决。看着不久前还一脸意气风发的柳咸柳戚两兄弟笑容僵硬在脸上,失魂落魄地从大殿里走出来的模样,不少人都暗暗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柳三对谢安澜来说不过是个有过一面之缘令人厌恶的纨绔子弟,他的死无论对柳家有多大的打击,对谢安澜来说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所以谢安澜听到陆英的禀告,也只是怔了一下便挥挥手作罢了。对谢安澜来说,这个消息来没有陆离跟陆家那几个之间的斗法来得有趣。 陆离那日在书房里撂下了狠话,显然并不只是用来对陆闻表达自己决心而已。陆夫人和陆晖下手很快,但是陆离也不慢。跟陆家亲近的举子刚刚找陆离麻烦的第二天,找陆晖麻烦的人也来了。 陆晖原本应了陆渊之邀去参加一个国子监的举子们的聚会,陆晖自然满心欢喜的。能在国子监读书的,除了少数成绩非常优异的以外绝大多数都是朝中官员的子弟。这样的关系网,一旦顺利打入进去了,可比与普通的读书人之间的交往更有利得多。因为国子监的学生是可以直接授官的,虽然未经过会试不能上五品以上,但是这至少说明,在国子监的学生只要脑子没问题,将来都是官场中人。 本来陆晖有陆渊领路,应该相当顺利的。谁知道聚会当场不知怎么冒出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当众就要跟陆晖切磋。并表示如果陆晖赢不了他们的话,就没有资格参加国子监的聚会。偏偏这几个人还都是国子监有名的才子,陆晖自然是败得一败涂地最后只得灰溜溜的滚回来了。回来之后如何别人知道,但是事情传开了之后陆夫人狠狠地将府中爱船小道消息的下人收拾了一顿倒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在陆晖躲在书房里砸东西泄愤的时候,曹府里,大公子曹修文一手拿着陆离的笔记心得,一手拿着一副崭新的画轴笑得心满意足。他是从小离开京城没有怎么在国子监读过书没错。但是他们曹家在国子监也是有名额的,他的亲戚和小伙伴们也有不少都是在国子监读书的人。请清流书香门第出身的小伙伴们教训一个走后门的家伙,简直是再容易没有了。 这样,事情并不算完了。大少夫人的娘家兄弟睡了陆闻和陆晖的姨娘的事情被陆暄院子里的一个下人不小心传了出去。一时间陆家,李家,杨家都热闹起来了。特别是大少夫人的娘亲,直接就打上门来了。当初就算有错,也是杨家三兄弟的事情,李肃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陆闻和陆晖的女人。但是那流言脏水却一直往李肃身上泼,李家简直都要恨上大少夫人这个女儿了。就算李肃是庶子,那也是陆家的公子啊。是李家老爷子立了纳妾文书纳回来的清白民女所生的庶子。也是代表着李家的脸面的! 原本陆夫人还以为是陆离搞的鬼,但是查来查却是查到了陆暄的身上。那个下人是陆暄的心腹,据他说三少夫人私底下埋怨陆夫人偏爱陆晖夫妻俩,他也算是自作聪明想要替主子分忧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云云。 陆夫人自然是勃然大怒,为了给李家一个交代将那人打的半死不说,还将陆暄和三少夫人也恨恨地骂了一顿。陆夫人这么多年一直偏宠陆晖,同样身为嫡子的陆暄真的会毫无意见么?原本这些日子被母亲指使着替大哥跑腿做这做那,就让生性懒惰喜好享受的陆暄心中有些烦躁了。莫名其妙的被母亲骂了个狗血淋头陆暄也怒了。当场将陆夫人给顶了回去。人生气起来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又有陆明在一边火上浇油,陆夫人当场被气晕了过去。陆暄也跟着被陆闻狠狠地抽了一顿,整个陆家鸡飞狗跳,除了晨风苑里暗搓搓的看戏的几个人,就没有个日子好过的。 晨风苑里 谢安澜悠然地举起手中茶杯向陆离一敬,“佩服。” 陆离淡淡道:“你以为是我做的?” 谢安澜道:“难不成是我做的?”天地良心,她可是什么都没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1章 会试之期(二更) 向往自由的夫妻俩搬家的速度自然是非同一般地快,等陆闻让人将一盒子珠宝饰品送到晨风苑的时候,陆离一行人已经准备走了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两人当初是直接回来的,晨风苑的一切都是提前布置好了的,所以他们走的时候也只是带着几件常穿的衣裳罢了。 陆闻身边的管事带着人将东西送过来,谢安澜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一个盒子里装的是要给陆离的庄子铺子的地契和银票,果然只有八千两一分也没有多的。另一个盒子里果然装满了各种饰品。样式和成色都有些老,显然是很久以前的老东西。接过的时候谢安澜估算了一下重量,里面的金饰加起来应该也不会超过50两,不过饰品值钱的素来都不是黄金本身,而是那上面镶嵌着的各色宝石。这一盒子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大约也就能值个三四千两左右。加上银票和房产地契,这次分家,陆离一共从陆家得到了大约有一万八千两左右。 陆离只看了一眼,便对谢安澜道:“你收着吧,我们走。”又侧首对那管事道:“明日我会派人过来取分家的文书。” 管事很有些无语,这位四少爷对银钱也太散漫了一些。这些可是他以后仅剩的家底了,居然只看了一眼就全部交给少夫人了。还有分家的文书,倒像是比夫人和大少爷还要着急一般。要知道,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如果文书一直没办的话,将来四少爷就算说根本没分家还要再分一份家产别人也没法说。这位倒…真不是个贪财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管事向陆离告退晃晃悠悠地回去禀告陆闻去了。 陆闻听了管事的回报,脸色更沉却终究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回到离开了数日的家中,谢安澜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抬起手伸了个懒腰,仰天长笑,“啊啊,终于自由了!” 站在身边的西西偏着脑袋看看她,也跟着她的模样学着抬起双臂欢笑。谢啸月呜呜叫着,兴奋地围着院子打转。 陆离看着两人一狼高兴的模样,脸色也跟着柔软了几分。 让芸萝带着西西下去,谢安澜看向陆离,挑眉道:“距离会试只有不到十天了,你有什么打算?” 陆离道:“在家看书,准备考试。” 呃,好三观端正的答案。也对,就算陆离聪明绝顶才学过人,会试这种事情总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万一一个不小心考砸了,下次从来可就是三年以后了。时间就是金钱啊。说起来,自从离开泉州之后,陆离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多,当真没有多少时间静下来看书的。 谢安澜想了想,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话说,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当年的试题么?”就算前世这一届陆离没考成,以他对科举的坚持也不可能没有关注。陆离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贴经记不记得都不所谓,最重要的诗词和策论变数太大。这次连主考官都跟上次不一样。” 谢安澜了然,诗词和策论需要主考官提前拟题。但是平时所发生的事情甚至是主考官的心情都有可能让他所出的题目产生变化。与其一门心思的去想对陆离来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还不如自己多看看书到时候以便应付自如。 “咦?主考官也换了?你怎么知道?”谢安澜好奇问道,主考官到底是谁,都还没有公布呢。 陆离淡然道:“柳家刚刚出事了,如今正是需要闭风头的时候,不会再掺和科举的事情。” 哦,原来前世的主考竟然是柳家的人,谢安澜摸着下巴道:“未必,我觉得柳家不像是懂得收敛锋芒的样子。” 陆离道:“柳家是不是不要紧,柳浮云是就可以了。”如果柳浮云连这点小事都劝不住柳家,他就不得不对柳浮云的能力评价往下压一个档次了。 谢安澜想想,朝堂上的事情还是陆离更加明白一些。也就不再多问,耸耸肩道:“那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既然咱们现在自由自在了,我也有事情要忙了。” 陆离微微蹙眉,“你要忙的是,穆翎给你的那些东西?” 谢安澜一愣,不爽地瞪向某人,“你偷看我的东西!” “我只看了一眼,是你自己放在那里的。”陆离道,“只看到第一页的几行字,我猜是穆家大公子给你的。” 只看了几行字就能猜到东西的来历?谢安澜无语。 片刻才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觉得…穆翎的计划很不错。你怎么看?” 两人回到房间里坐下,陆离才道:“穆翎想要绕开京城里柳家势力对穆家的牵制才找你合作?” 谢安澜趴在桌上,有些头疼地道:“我觉得…前半段很对,但是后半段有点牵强。穆翎想要避开柳家另寻发展没错,但是找我会不会太儿戏了?我可没有这个本钱。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怀疑我的身份,或者猜到我跟流云会有关系了。毕竟…我的身份是你找流云会的人办得吧?” 陆离摇头道:“他若是觉得你跟流云会有关系,就不会跟你东拉西扯,而是直接找苏梦寒。你…没让他看破是女扮男装的吧?” 谢安澜摇头,“再过两年可能,现在不太可能吧?而且,如果他知道我是女的,就根本不会考虑找我才对吧?”陆离想起之前见到谢安澜扮成男装的模样,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已经过了雌雄莫辩的时候,但是谢安澜的装扮却十分厉害。不止是外表,动作神态,声音言行举止都十足十是个清秀少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破绽。 第122章 赚钱大计 陆离考试去了,谢安澜也没有闲着。她开始仔细的翻阅穆翎给她的东西,之前在陆家也看过,但是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太多,却也没有静下心来认真思索。这几天陆离不在家,她倒是正好安静的思考。 其实穆翎给她的计划对现代人来说并不算惊世骇俗的东西,不过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有些异想天开罢了。 总结起来也不过两个字:海运。 这个时代的东陵国也有一些番邦来得舶来品,不过都是走陆路从莫罗西戎胤安等过过来的。而且数量并不多,有的价格高有的无人问津。因为从陆路往东陵来,西胤和莫罗以西的地方据说崇山峻岭穷山恶水不说,还有的地方终年积雪,根本无路可走。所以在东陵绝大多数人的眼中,这个世界的尽头差不多就是莫罗等过的西方边境了。再往后,就是传说中的蛮荒。 而极少数好不容易走过来的人,却带来的商品有的时候在东方诸国根本不值钱,就算偶尔运气好带回了大量财富还要被沿途的土匪山贼掠夺。往往真正能够得到财富的百不存一。东陵人与莫罗等国是世仇,往西边去更加危险。就算有和那些人做生意,东陵人素来以为自己便是天朝上国,自然也很少有人愿意九死一生地去那些根本不知道前程的蛮荒。 但是谢安澜却知道,世界有多大。这个世界与她记忆中的世界地理方面略有些差距,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凭空划出一副详细的世界地图来还能标注出最合适地航道。但是即便是有差距,她至少还是知道这个世界总归不会只有东陵这一个繁华的所在。那些番邦来的东西她偶然也见过一两件,并不比东陵的差。在她曾经的历史中,海商可是与盐商并为最豪富的人。 穆翎给他的这些东西里,就有他从一些番邦来的商人或者是莫罗等过边境的一些百姓口中听人说起过得传说中的蛮荒之地的一些消息。据说那里也有繁华的闻名,庞大的帝国。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宝玉。只是隔着仿佛天堑一般的山脉,大型的商队很难从那边过来,他们也很难过去。所以,穆翎才想到了海运。 东陵国也有海商,毕竟东陵是个临海的国家,周边也有不少海岛国家。东陵也并不禁海运,自然又不少商人与这些岛国交往。但是却没有人会驾着船前往那种遥远的各奔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未知区域。 谢安澜摊开其中一副画的有些太过简单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国家的未知和名字,有些是用墨写上的去的,有些却是用朱砂。黑色的表示确定,红色的表示还有疑虑。 谢安澜看了好一会儿,表示从没见过这样难以辨别的地图。不过,谢安澜还是看明白了穆翎想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遥远的叫做西迦的国家。看起来似乎很大,距离东陵国也非常遥远。只看中间夹杂着零零总总不知真假的十来个国家或地方的名字就知道了。根据穆翎提供的资料,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敌国,领土甚至比东陵更加辽阔。 不过近些年往东方来的商人越来越少了,因为这些国家之间非常喜欢打仗。而这些资料并不只是穆翎自己收集的,有些是穆翎的祖父还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了。甚至穆家也曾经派出商队往西想要往哪些地方去过。但是基本上都没有能够回来。穆家现在也有商队在西域做生意,这些消息大部分也是这些商人来回来的。但是大部分消息都表示,不能再往西走了,那边是混乱的人间地狱。 谢安澜对穆翎的决意和魄力很是佩服,对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也很感兴趣。 想了想,谢安澜取过旁边陆离惯用的纸笔,开始提笔疾书。 会试要连考九天,中间陆离会回来两次。但是都是头天傍晚回来第二天一早又要进考场,看着陆离憔悴地都能跟几个月前有的一拼的模样,谢安澜难得的没有幸灾乐祸。显然在贡院里的日子是不太好过。 会试第九天的时候,穆翎似乎终于有些忍不住去找谢安澜了。正巧谢安澜这天在谢宅,便请他进去谈了。 相识许久,第一次到结交的小兄弟的家,穆翎也很是兴致勃勃。跟在谢安澜身后一路打量着整个宅子,“无衣啊,你这宅子有些太过清净了啊。” 谢安澜翻着白眼道:“就我一个主人,能不清净么?” 穆翎道:“难道无衣的家人没有跟着来京城?” “家人?”谢安澜垂眸道:“谢无衣没有家人。”谢无衣的户籍上面确实是没有家人,孤儿。 穆翎有些歉意地看着她,谢安澜摆摆手道:“没什么,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在京城有这么大一座宅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点。许多在朝为官的人还没有我宽裕呢。”穆翎一愣,不由笑道:“说得也是。” 两人坐下来,下人送上了茶水退下,穆翎才开口问道:“我的计划,无衣看的怎么样了?”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轻易交给外人。我真怀疑穆家是怎么成为天下首富的,还是说穆大公子格外不同。” 穆翎朗声笑道:“这个么,就是因为穆家人胆子大啊。若不是当年穆家先祖救过一位落难太子,还倾尽家业助他夺位,哪里有穆家今天的风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3章 会试成绩 陆渊身为陆家的嫡长子,行动力还是很快的。所以,两天之后陆渊的帖子就已经递到了陆宅。名义上他只是以一个远方堂兄和同年会试的举子的身份来拜访的,帖子上半句话也没有提起陆家。可算是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派头。不过也能看得出来,陆家内部如今也确实不安稳,陆渊拉拢陆离说是为陆家考虑,实际上只怕还是想要陆离为自己所用。陆离若还是前世的陆离,若是真的被他的亲和感动了,只怕被招揽过去的第一个任务不会是为陆家做什么,而是去对付陆家其他的嫡系了。 果然,陆渊上门那天也没有带什么人,身边只跟着两个下人以及一个陆晖。看着陆晖跟在陆渊身后的模样,谢安澜顿时就有一种这位骄傲的泉州陆家大少爷瞬间变成了别人的跟班的感觉。当然,本质上说,陆晖现在的身份距离陆渊的根本也差不了多少了。 “堂弟,弟妹,如今才来拜访,实在是抱歉。”陆渊果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只是看到站在陆离身边的谢安澜时不由得愣了一愣。好一个美丽出众的女子,没想到泉州那样的地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美人儿。想起前些日子传说的京城第一美人易主的传闻,京城里大多数人其实也只是当成笑话听听罢了。因为除了听穆家的穆怜说,京城里极少有人见过这位美人。而见过,自然也没有几个人会可以的去宣言这种事情。就连陆渊听了也只是笑笑便抛到脑后了。但是现在看来,穆怜倒真的不是因为嫉妒沈含双而胡说八道的。 陆离神色平淡,“陆公子言重了,请书房谈。” 这样的冷淡,让陆渊眼神微凝了一下,很快便笑道:“如此,多谢堂弟。” 留下了两个下人在外面,将带来的礼物交给谢安澜。陆渊带着陆晖跟着陆离进了书房。 谢安澜没有跟上去自然不知道陆离跟陆渊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进去之后不到两刻钟就出来了。离开的时候陆渊的脸色不太好,谢安澜却能够清楚的看到的。陆离并没有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只是看着人消失在门外,谢安澜笑道:“哦哦,陆四爷,你又得罪人了。” 陆离挑眉看她,“不得罪人也可以,以后跟陆家绑在一起。夫人要么?” 谢安澜立刻殷勤地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怎么可以依附于人。四爷,您尽情的得罪。” 另一边,陆晖看着陆渊明显有些阴沉的神色,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快感。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地担心和关切,“堂兄?四弟…陆离他一直都是这个脾气,谁的帐都不肯买,就连在爹面前都能出言顶撞……” 陆渊轻哼了一声,淡淡道:“罢了,就当是我们陆家没有这个福气。” 陆晖心中一松,他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陆离被陆渊给招揽。一旦陆离跟陆渊关系好了,毫无疑问的他肯定会被陆渊给遗弃。他和陆离都是陆家的旁支,无论陆渊提携谁都是给陆闻面子。就是陆闻都不好说什么。 陆渊瞥了他一眼,道:“算了,你先回去吧。” “好,堂兄。我先告辞。”陆晖也不多说什么,顺从的起身告辞。 还没出门,就看到陆家柳公子轻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陆晖只得停住了脚步拱手道:“六公子。”陆晖可以称呼陆渊为堂兄,那是因为他现在算是陆渊的人。但是在陆家这位一样不太好惹的六少爷面前,却不敢贸然地称呼一声堂弟了。 六公子扬眉,眼角微挑打量了一下陆晖,道:“哟,这不是泉州陆家的陆大么?前些日子本公子可是替你将你那个厉害的弟弟赶了出去。你到时候好,来了京城连来陪本公子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 陆晖顿时涨红了脸,在陆渊和六公子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说来也是陆晖错过了陆家内部的形势,找人拦住陆离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找陆渊的。陆渊身为陆家嫡长子不好糊弄,跟他关系也没那么好,怎么可能为了几千两银子就去将一个上门拜访的人赶出去?陆晖只记得从前在上雍的时候,陆家六公子是个性格张扬,喜好奢侈的纨绔。而且六公子虽然是嫡媳,却不是陆家家族陆盛言的嫡子,而是陆盛言的同胞四弟陆盛行的儿子。只是这位跟陆盛言和陆盛昌在朝为官身居高位不一样,这位是典型的纨绔,平生只有两件事:吃喝玩乐和生孩子。所以,身为他的嫡子的六公子在陆家的话语权自然也就远不如身为家主嫡长子的陆渊了。 但是陆晖怎么会想到,这才几年功夫,这位六少爷竟然也跟陆渊一眼是个举人,要参加会试了。他的年龄甚至还比陆渊小几岁呢。虽然说陆渊当初是听从了自己老师的建议,延后了一届参加的。但是如果信心满满,又何必延迟? 于是刚到上雍陆晖就面临了一个问题。到底是选陆渊还是六公子?最后,陆晖还是选了更加名正言顺的陆渊。 陆渊皱眉,沉声道:“子敬,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按规矩上门拜访,你将人赶出去做什么?” 陆家六少,名润,字子敬。 陆润挑眉,“大哥,我这可是应了昌明堂兄和陆家婶母的请求才这么做得。而且他们信上说这个陆离品行不好,我这才将人赶出去的。怎么现在就怪我了?听说大哥你今天亲自上门去摆放陆离了?这些日子他在京城倒是有几分名气,不过可惜啊……”可惜人家根本不想搭理陆家。陆润自觉自己不是个君子,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所以他把陆离得罪了之后就没有在想过去修复这关系。因为如果是他被人那么赶出去的话,他也要恨死这家人了。 第124章 名落孙山 另一边的陆家,陆晖早早地便回家了。跟在他身后一起去的下人不敢说话,只是低头垂手悄无声息的跟着。甚至就连陆晖脚步有些蹒跚的时候都不敢上前去扶他一把。 落榜! 这对于陆晖来说无异于晴空霹雳,即便是已经提前有准备了,陆晖依然无法接受。因为他在那串红纸黑墨,长长的榜单最前列还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陆离。泉州陆离,第四名! 刚走到大厅门口,陆夫人的声音就在里面响起了,“晖儿回来了?快!快进来!” 陆晖顿足,忍不住有些想要退缩。大厅里,陆闻和陆夫人都坐在主位上,下首还坐着陆明陆暄,三位少夫人还有陆荞。甚至连陆荞的生母卓姨娘都侍候在陆夫人身后,陆晖的两个侍妾也跟在大少夫人身后,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期盼的神色。 “晖儿!快进来啊!”陆夫人欢喜地道。 陆闻微微蹙眉,看到陆晖的神色心中也是一沉。其实他心里对陆晖这次会试抱得希望并不大,陆晖的成绩在整个西江都不算吐出更何况是整个东陵。但是陆闻对此也并不失望,因此陆晖还年轻,就算这次落榜,三年后他也还没满三十,在参加会试的举子中依然算是年轻的。只是陆夫人和陆晖一直都是信心十足的模样坚持,他也太希望陆家能够尽快回到京城了。而且又有本家照看着,或许能有希望呢? 但是现在,看起来不仅是没有希望。陆晖倒像是连魂儿都没有了。 陆夫人却没有察觉到陆晖的神色,满脸喜悦的迎了上来道:“晖儿,怎么样啊?” 陆晖闭了闭眼睛,站在陆夫人跟前没有说话。 陆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惊疑地望着陆晖,“晖…晖儿,怎么了?” 大厅里原本还算正常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了,就连陆荞都将那句“林大哥怎么样了?”给吞了回去。 陆晖垂眸道:“孩儿…孩儿无能,让爹娘失望了。” 陆夫人身子晃了晃,身后的丫头连忙扶住了她。陆夫人脸色惨白,“怎么会?晖儿怎么会落榜呢?一定不是这样的…晖儿学问那么好!是不是搞错了?!” 陆夫人每多说一句,陆晖的脸色就越难看一份。只是陆夫人并没有发现,依然抓着陆晖连声追问道。还是陆闻有些看不下去,沉声道:“够了!科举落榜也是常有的事情,有多少人是第一次参加会试就能上榜的?就算这次不行,在家苦读三年,重新再考就是了!”对于这方面,陆闻即便是失望却也不会太过苛责儿子。因为当年他也是第二次才上榜的,他能够理解名落孙山的那种心情。 陆夫人一愣,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对,老爷说的是。”又拉着陆晖连声安慰道:“晖儿,你别在意。你还年轻,就算再读三年书也没关系。这三年咱们就留在京城读书了,都怪你爹当初非要回泉州,如果咱们当初留在京城,说不定……” “娘。”陆晖打断了陆夫人的喋喋不休,低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娘关心。” 大家心情都不好,于是大厅里便是一片沉默。 好一会儿,陆荞方才有些忐忑地问道:“林…林大哥呢?” 跟在陆晖身边的人小心地看了陆晖一眼,才低声道:“回二小姐,林公子高中了,第二百零八名。” 陆荞一怔,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将脸上的笑意收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如果是旁人,这个成绩陆荞大约会不屑一顾,但是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在现在的陆荞眼中,林青书自然也是极好的。更何况,连他大哥都没考上呢,第二百零八名也不算差了。如果运气好,殿试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升到二甲去呢。 “那…四弟呢?”陆明问道。 陆晖身边的人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大厅里一时沉寂。陆暄挑眉,道:“四弟该不会也落榜了吧?” 陆晖咬牙,低声道:“四弟上榜了。” “第几?” “第四!”这两个字,仿佛是从陆晖的牙缝里挤出了的。却一下子将整个大厅的人都引爆了。第四?!会试排行第四,这样的成绩…别说是他们加,就是上雍陆家也没有出国两个。科举的名次从来都不是在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手中,而是那些时代书香家学渊源的人家手中的。就以海临的百里家为例。百里家同样是东陵名门望族,但是和泉陆家这样的世家望族不一样,他们是以诗书传家的。虽然世代都有子弟入朝为官,甚至也出国不少高官,但是他们却依然还是以读书为重,而不是所有人都钻营权势。 所以百年来百里家前前后后一共出过一位状元,两位探花,十一位进士。出过一位丞相,两位尚书,五位御史,还有一位封疆大吏,可谓是英才辈出。 百里家同样情况的还有华阳孔家,这些人家虽然也考试也做官却从来不会将这个家族都投身于朝堂上。也是因此,他们不会如陆家柳家一般家世显赫令人生畏,同样的他们也不会因为一步之差,而赔上整个家族。不做官了就回家研究学问或者教书育人呗。 陆闻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被人倒进了一瓶瓶油盐酱醋,那滋味十分的复杂难辨。 第125章 画风清奇的才子们 不管陆家暗地里如何风起云涌,正在与会试的英才们聚会的陆离此时却是不得空闲。聚会的地方就在翠华楼后园的水阁里,这些人虽然都是书香门第或者官宦之家出身,却大都不是缺钱的主儿。是以便在翠华楼后园风景最优美的地方包下了一间水阁聚会。既清净又不怕人打扰。 曹修文和陆离到来的时候水阁里一群人已经在高谈阔论起来,谈笑声不断,显然心情都很好。 最先看到两人的却是一个二十六七岁模样的青年男子,一身儒衫相貌俊挺,很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感。若不是他穿着一身儒生,只怕还要让人以为他是将门之后了。见到他们,那人立刻挑眉一笑,“曹思贤来了,这位想必就是陆兄?好生年轻啊。” 曹修文拱手笑道:“有劳各位久等,这位便是你们想要一堵真颜的泉州陆少雍。陆兄,这位是海临的百里公子,长安兄。” 陆离拱手,“百里公子。” 青年笑道:“在下百里胤,陆兄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百里兄,或者长安兄便是。” 陆离也是从善如流,笑道:“百里兄,久仰。” 其他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明显更百里胤关系好的青年笑道:“百里长安,你倒是眼尖,倒是先和清篱居士搭上话了。” 百里胤略有些自得的笑道:“谁让你们自己只顾着玩儿呢。” 其他人一阵笑骂后纷纷上前来见礼。 “华阳孔聿之,字元皓。”这位便是会试第六的那位。 “华阳张渐,字公明。”这位会试十一。 “上雍孙维,孙仲平。”这位会试第七。 “上雍莫涵,字文华。”会试第三。 陆离一一见过,这五个人中,年纪最大的是孙维,今年三十一岁,年龄最小的是张渐,今年二十二岁。当然,现在年纪最小的是陆离,十八岁。而且除了曹修文排位稍微靠后,其余人最低的张渐也是排名十一。可以说,这一届会试上大半的青年才俊都已经聚集在此了。 第一名,第三名,第四名,前五到了三位,前十到了四位。除了孙维,在场的人都不超过三十岁,真正可谓是少年英才。 众人互相见礼之后重新落座,互相谈论着一些诗词歌赋或者各地的风土人情,见闻传奇什么的。甚至还有人找陆离切磋棋艺。就如曹修文说得,真的只是随便聚聚而已。陆离也不意外,虽然现在成绩出来了,但是还要经过一次殿试,所以本质上说大家都还是对手。而且名次越是靠前的人之间的竞争就也是激烈。甚至就算入了官场,谁又知道政见是不是相合呢?第一次见面,不聊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难道还有人聊理想抱负么?在场的都是精英,谁都不傻。 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围观陆离和百里胤对弈。旁边的孙维突然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一届的座师是礼部尚书吴大人。” “那又如何?听说吴大人快要致仕了。”旁边,莫涵问道。每一届会试的主考官,上榜进士们称之为座师。古语有云,天地君亲师,读书人重师恩,即便是这个座师根本就从未教导过他们,却也有着师生的名分。因此在朝堂上,极少有人会跟自己的座师对着干。这样的人很容易招惹非议。而一个快要致仕了的座师,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将来在朝堂上少了这么一个无法甩开的牵扯。坏处是,对刚入朝为官的进士们来说,也就少了一份依靠和帮助。 孙维摇头,笑眯眯地道:“听说啊,吴大人家中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尚且待字闺中呢。长安,文华,少雍,还有公明啊,你们可要小心了。” 自古以来科举就流行“榜下捉婿”,其中特别是前四名,状元榜眼探花传胪,只要年龄才貌合适,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喜爱的女婿人选。百里胤无奈地叹气道:“孙兄别开玩笑了,在下小女今年都八岁了。”百里胤今年二十五岁,若是十五六岁成婚,如今儿女也确实该是这个年纪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最年轻的张渐和陆离,张渐摸摸鼻子道:“在下虽然尚未成婚,不过…在下已经有未婚妻了。” 陆离更是淡定坦然,“在下成婚两年,有一…女。” 原来大家都是有主的了啊,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无语失笑。 莫涵挥着折扇笑道:“唉,你们有了,但是还有人没有呢。据我所知啊,会试第五,第九,十三以及好几位都还尚未婚娶呢。”莫涵是京城人士,消息自然灵通。 孙维也想起来了,道:“话说回来,排名第五的赵泽林还是你们临风书院的吧?我记得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啊。” 莫涵轻哼一声,“二十八怎么了?还不许人家功名未立,何以家为啊?” “原来如此。”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曹修文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说八卦,天之骄子的画风都是如此清奇么?忍不住也掺了一脚道:“我说,想要捉婿的好像还不止是吴老大人一个啊。还有户部沈尚书家里,沈小姐可是上雍第一美人。” “哦?上雍第一美人?”孔聿之有些兴趣地道:“如此说来…其实、那个、在下也还未婚娶。” 莫涵震惊,“你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想骗婚?尚书大人可不是好惹的。”孔聿之都二十四岁了,这个年纪还没成婚,谁信啊。孔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只怕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该订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6章 只拿钱不办事儿(一更) 陆府沈院里,陆家六少夫人托着一个有些分量的盒子走进了书房,陆家六少陆润正懒洋洋地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签子逗弄笼中雪白的小鸟儿。看到妻子进来才抬了一下眼皮,晃悠悠地道:“什么事儿?” 六少夫人将紫檀木盒放到他跟前打开,陆润挑眉,“什么意思?”陆润喜好享受,享受自然是需要花钱的。不过他身为陆家三房的嫡子,虽然不缺钱花但是也没有多富余,他这个妻子一向将自己的私房钱看得紧紧地,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大方的拿着这么多钱来送给他的人。六少夫人道:“泉州陆家送来的。” “陆闻?”陆润问道。 “是陆闻的夫人。”六少夫人道。 陆润挑眉笑道:“这个陆林氏也是奇怪了啊,她儿子跟陆渊走得近,她倒是巴巴地往咱们这儿送了两三次东西了。” 六少夫人轻哼一声道:“这不是陆家大公子滴水不进么。咱们那位大堂嫂也从来不收别人的东西。” 陆润抬手将眼前的紫檀木盒一扣,道:“说罢,她有什么事?” 六少夫人道:“是为了她家那个庶子,叫陆离的。六爷可记得?” 陆润轻哼一声坐起身来,“能不记得么?会试第四,今科最年轻的贡士啊。” 六少夫人笑道:“事情也不难,陆林氏的意思是,不想让这个陆离参加殿试。” “不难?”陆润似笑非笑地看向六少夫人道:“陆少雍可是如今京城里最声名显赫的少年英才,多少人盯着呢。你看吧,就是咱们那位大伯只怕还想要拉拢他几分呢。这样的人,想要悄无声息地阻止他参加会试,你还说不难?别的不说,若是被陆渊那边抓住了这个把柄,你猜会怎么样?” “这…”六少夫人有些担心地道:“我是不是不该收?要不…我退回去吧?” 陆润不以为然,“收都收了,退什么退?嗯…你从里面挑几件看着不错的,让人送去给陆离。就说…本少爷预祝他殿试顺利。” 六少夫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丈夫,“您都将人给得罪了,现在送礼有用么?”他们陆家第一个得罪陆离的可不是陆渊,而正是六少爷陆润。 陆润淡定地道:“得罪了怎么了?得罪了就不能送礼了?哦,就说…这是陆林氏送来的,你看着不错就选了几件送给陆离的夫人。” 虽然不太明白丈夫这是闹得哪一出,六少夫人还是只得点点头应了,“好吧,我回头就吩咐人去准备。不过,陆林氏那里该如何交代?”陆润嗤笑一声道:“交代什么?难道她还敢上门来要不成?真当本公子是见钱眼开的白痴么?现在找陆离麻烦与我有什么好处?被一个庶子压了一头,难堪的可不只是本公子一人。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比起陆离,陆渊才是他的对手和敌人。虽然陆润不觉得他会跟陆离变成朋友,但是互相利用一下的盟友还是可以的。 看着放在眼前宝光璀璨的饰品,谢安澜不解地看向陆离,“陆家老六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把玩着茶杯,淡淡道:“没什么,收下便是。他只是想告诉我,他没有和我作对的意思。还有就是夫人打算想要对付我。” 谢安澜撑着下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陆渊,让他觉得我们可以是用一条船上的人吧。”陆离浑不在意地道:“我确实也不能将陆家的人都得罪了,不是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安澜道:“这样啊,你不觉得比起陆润,陆渊还比较像好人么?” 陆离唇边微微勾了一下,“陆渊是不是伪君子我不知道,但是陆润却是个真小人。比起伪君子,我宁愿跟真小人打交道。”谢安澜耸耸肩,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话说回来,我觉得你嫡娘脑子出问题了,她居然会找陆六帮忙。” 陆离摇头道:“她只能找陆六帮忙,陆渊是不会帮她坐这种事情的。在陆家,盯着陆渊的人太多,陆渊身为嫡长子不缺钱,不会为了那点好处去做这种惹人非议的事情。更何况,陆渊也没看中陆晖到那个地步。”谢安澜挑眉道:“难道陆渊就不会为了自己来找你麻烦么?” 陆离淡淡一笑,道:“夫人不会这么认为,外人都知道陆家大公子沉稳儒雅,心胸开阔。反倒是六公子,自视甚高,眼里容不得沙子。如果有人看我不顺眼,必然是六公子可能性更高一些,何况我们之前还有一点儿小过节。” 谢安澜低头看看跟前镶满了宝石的首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隐约地为陆夫人感到同情了。遇到这么一个只拿钱不办事的主,不自认倒霉还能怎么样? 果然,过了好些天依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传来。就算有陆离的消息也是陆离又结交了那些青年才俊,陆离又拜访了哪位当世大儒等等,听得陆夫人越发的火冒三丈。在家中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不说,将只拿钱不办事的陆润也骂了许多遍。 “夫人!不好了!”丫头匆匆来禀告道。 陆夫人脸色阴沉,没好气地道:“什么好不好!出什么事了?” 丫头道:“大少爷…大少爷喝醉了,还,还将大少夫人给打了!” “什么?!”陆夫人猛地站起身来,“去看看!”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八 静水居(一更) 写到一半被人拿走了试卷还不能抗议,周围的考生都忍不住对百里胤报以同情的目光。写文章,思路多重要,讲究的就是一个行云流水。殿试可没有会试那样给你三天的时间慢慢考虑。一气呵成写出文章才是上佳。百里胤正写到兴头上呢,被皇帝身边的内侍过来取走了试卷…… 虽然说被皇帝关注是所有考生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影响人家殿试发挥就不好了。不过百里胤既然能够考出会试第一的好成绩,想必真本事还是有的,这点影响也算不了什么。还有人忍不住有几分幸灾乐祸的阴暗心思:百里胤发挥不好,不就是他们的机会么? 被打扰了的百里胤并不着急,殿试的时候皇帝喜欢中途抽看一些考生的试卷早已经是有例可循。百里家身为人才辈出的书香门第,这些规则自然在科举之初就有人教导过他的,所以百里胤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所以他也只是淡定任由内侍取走自己的试卷,自己却低下头顺着方才的思路继续思索着。 皇帝果然对百里胤的才华再三赞叹,很快就将试卷还给了他,又指明要看第二名的。皇帝只是在柳贵妃的问题上才显得格外昏聩,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没有审美没有才华没有鉴赏能力的人。事实上历朝历代的昏君之中都不乏流传后世的大才子。 殿试的时间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交卷出宫。中间皇帝还特意点名了几位考生,亲自考核了一番。其中自然就有陆离。陆离年纪虽然小,但是性格却出乎皇帝意料的沉稳。答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恭敬却并不畏缩。在金殿上当场与天子答问能做到这一点的可不算多。有好几位平常时候高谈阔论,能言善辩的考生就答得有些不尽如人意。并不是皇帝问的问题对他们来说有多么艰难,而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天子罢了。 与之相反,尚未及冠的陆离思路清晰,语调平缓,张弛有度。对皇帝问的问题,回答的也很是深刻,另辟蹊径让人听了他的观点就觉得眼前一亮。陪同的几位考官打量着这个少年,眼光都渐渐的有些不一样起来。 殿试的结果并不会当场宣布,殿试之后所有人都按照进来的时候的次序一眼列队在宫中侍卫的护送下出了皇宫。 一离开宫门口,原本还庄重肃穆目不斜视的考生们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走到一起了。 “陆兄。”百里胤朝着陆离拱手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陆离也是淡淡一笑,回了一礼,他自然知道百里胤是什么意思。周围的考生看向这两位的神色都略微有些复杂和无奈,那些完全没有出头机会的人就不说了。被皇帝点出来的所有人中就数这两位表现的最出类拔萃。就连第三名的莫涵,都因为性格过于飞扬,表达的观点也略有些激进,最后一个问题一不小心被皇帝堵得无话可说了。 不远处有人在叫百里胤,陆离也不耽误他,转身看了一眼另一个方向不远处的曹修文等人对百里胤抱拳道:“失陪。” 曹修文正和言希赵焕走在一起,虽然曹修文是上雍人,但是他跟上雍的考生们并没有多少交情。纵然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伙伴,这么多年也早就各自又有了新的朋友不是么?比起这些,至少在泉州同窗过几年的言希等人还要更熟悉一些。何况,有陆离的存在,曹修文自然而然便于同陆离看起来关系不错的言赵二人走得近了。 看到陆离走过来,赵焕笑道:“陆兄,恭喜啊。” 陆离摇摇头,道:“多谢,现在说这些言之过早。” 三人了然,世事无常,并不是说你会试上考得好最后就一定能好的。当初的齐浩然够才华出众吧?金科状元啊就算陆离这次能夺魁,齐浩然成为状元的年纪也还要比陆离小上半岁。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待在翰林院坐着从六品的编撰,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现在就更倒霉了,当初朔阳郡主自杀的事情虽然与齐浩然无关,但是柳家人却不得不迁怒到他身上。黎宁殊有个左相爹护着还好,齐浩然可没有人管。这些日子在翰林院,不知道被人穿了多少双小鞋。 而那些名垂青史的大臣,又有几个是状元出身的? 言希道:“赵子明,有空关系陆兄,还不如关心关心咱们自己吧?”陆离就算不是一甲,至少也是能够稳入二甲的。他们这样成绩不上不下的就不好说了。一行人往外面的大街上走去,陆离一边问道:“前些日子我让人送去的文集,三位可看了?” “自然都看了。”三人齐声笑道,曹修文道:“祖父还让我谢过陆兄呢。” 陆离前段时间让人送去的却是这一届几位考官的文集。还重点针对吴老大人,分析过他的文风以及他喜欢什么样风格的文章。不过陆离也提醒了三位,只能参考最好还是不要偏离原本的自己太远了,更不要向着讨好所有的主考官。只需要主意他们的忌讳是什么就可以了。想要面面俱到的讨好所有人,最后反而有可能一个也讨好不了。 言希和赵焕也齐声称谢,虽然一直以来陆离都不是个热情的朋友,但是必须承认他们确实得到了陆离的许多帮助。 第128章 跨马游街 林青书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陆家为他准备的小院子,陆荞早早的等在那里了。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在林青书面前一向刁蛮任性的陆荞竟然也显得有几分温婉和贤淑。 “林大哥,你回来了?”陆荞欢喜地道,“殿试考得怎么样?你见到陛下了么?” 林青书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对陆荞点点头,“让你担心了。” 陆荞羞涩地道:“这是我应该做得,林大哥累了吧,我让人准备好了饭菜,先用一些饭菜再说吧。” 自从与林青书两情相悦之后,陆荞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确实是不对的。她根本不应该羡慕和嫉妒大姐陆蕙。陆蕙嫁的是侯府没错,但是她却只是一个侧妃。侧妃是什么?说白了不也还是个妾么?她陆荞以后可是要做官夫人,正大光明的穿上正红的衣裳坐人正妻的。以她的身份,不是嫁给大家族不争气的庶子就只能被送去给嫡出的做妾。甚至后一条路其实都是没有的,因为陆荞并没有陆蕙的美貌。与其嫁给那些不争气的纨绔子,过着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还不如选一个有前途的贫寒学子,将来妻凭夫贵呢。 林青书长得好,性格也好,对陆荞很是温柔体贴,陆荞原本还有些看不上林青书的家世,但是渐渐想开了之后反而觉得自己当初对林青书动心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了。因此对林青书也越发的体贴起来。 房间里果然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两人坐下来用膳。陆荞时不时问起今天殿试的事情,诸如发挥的如何,陛下长什么模样啊云云。林青书自然一一都说极好,便是将皇帝的相貌也形容了一番如何如何。其实林青书排名靠后,又被巨大的柱子挡着,哪儿能看到皇帝长什么模样?虽然这个世道还没有觐见天子不得直视君颜的规矩,但是林青书当时心情也很是紧张,大概也没有心情去好奇皇帝的长相。 林青书想了想,问道:“你四哥在城北有一家茶楼?” 陆荞有些茫然,道:“茶楼?没有吧?我记得爹分给四哥的两个铺子好像一个是杂货铺,一个是粮米铺子。” 林青书摇头,将今天跟陆离一路走过去看到的那家茶楼说了一遍,“里面的伙计称呼他公子,不是他的是谁的?”陆荞闻言,有些羡慕地道:“四哥现在可真厉害,这么快就能自己在京城里买下一家茶楼了。” 从前陆荞总是喜欢说泉州这里不如上雍,那里不如上雍。但是现在终于明白泉州至少还是有一天比上雍好的,那就是泉州的东西没有这么贵。原本陆荞在泉州过得还算滋润,这才回到上雍没多久,就发现钱明显不够花了。听说陆离一幅画就能卖好几百两银子,陆荞心中暗暗懊悔,当初怎么就那么得罪四哥了呢?如果没有,说不定四哥还能补贴她一点零花钱。 “四哥是很厉害啊,听说上次四哥一幅画卖了五百两,连柳家的十三公子都想要呢。最后被穆家大公子买走了。穆家可是东陵首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陆荞不经意地道。 林青书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道:“说得是,谁能想到陆兄会有今天呢。” “是啊。”陆荞怅然若失。 两天后,谢安澜的静水居顺利开业。掌柜是早在一个月前就物色好的,也是这家茶楼从前的管事。跟着老掌柜做了一辈子了,谁知道临老了茶楼却让老东家的儿子给弄垮了。其实如果不是有这位撑着,只怕这茶楼也等不到谢安澜来接手了。掌柜对这家工作了一辈子的茶楼很有感情,谢安澜又是个很大方的老板,于是思索了再三之后就留了下来继续做掌柜。 他可是知道的,这静水居幕后的老板,那位陆公子今年必定金榜题名,静水居一定会比从前的茶楼发展的更好的。 开业当天,陆离就请了一些认识的才子们一起到静水居小聚。出了曹修文言希赵焕等同乡,还有如百里胤莫涵等那日在翠华楼聚会的以及这些日子在京城里认识比较投缘的,零零总总竟然也有二十多人。其中当然也有一些人没来,不过大家也并不在意。虽然不知道这静水居与陆离是什么关系,却也纷纷称赞这里布置的清幽雅致,菜肴更是是丰满美味并不输给翠华楼多少。最重要的是,翠华楼走的是高端路线,卖的就是一个贵!静水居虽然也很贵,但是却在大多数人都能够承担得起的地步。 第二天,殿试放榜! 这一日,上雍皇城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一大早贡院外面就挤满了人群,倒像是比之前会试接过出来还要热闹几分。不过这一次,这里面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凑热闹罢了。 谢安澜觉得人声嘈杂,自然不会去跟人挤来挤去,而是机智的选了一个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游街必然会经过的地方围观。为了凑这个热闹,谢安澜将芸萝和西西也带了出来。难得出来的两个小孩脸蛋上都满是欢快地笑容,红扑扑的让谢安澜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少夫人,我们在这里能看到四少爷么?”芸萝有些担心的问道。 谢安澜摸着下巴道:“这个么…要看你家四少爷到底有没有考到前三啊。”能跨马游街的只有一甲三名,所以说万一陆离还是第四名甚至更远,她们就算是把脖子都伸长了也看不到他啊。 第129章 琼林宴(一更) 一支红艳艳犹带着翠叶的花儿从天而降,正好落入了探花郎的掌中。周围的人们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抬头看向上方。一个容貌绝代的俏佳人正好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含笑望着楼下。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竟然也毫不羞涩回避。就连她怀中那小娃娃,也十分大胆地扶着窗户,努力的伸出小手向下面挥手。 再看向马背上的探花郎,红衣白马,面如冠玉,俊美雅致,风采绝伦。只见那一直略有些冷淡的探花郎手中捻着那一支红花,唇边突然展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周围突然的变化让百里胤有些奇怪,回头便看到陆离手中的花枝不由莞尔,“陆兄,好艳福。哪位佳人所赠啊。” 陆离抬眼,目光看向路边的二楼上的窗口。百里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吸了口气。 “明烈如火,绝艳倾城,如此绝色……” “百里兄。”陆离淡淡提醒道:“那是内子。” “啊?”百里胤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失态的人,但是现在他的表情真的有点失态。难怪前些日子大家玩笑说吴老大人想要选孙婿的时候陆少雍是丝毫不为所动呢。家中有如此佳人作伴,谁还求什么尚书的孙女啊? 百里胤略有些失落,叹息道:“少雍兄好福气。”好艳福。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窗口的女子,百里胤眼中并没有什么不纯净的意思,反倒是多了几分探究。那么一支轻飘飘地花儿想要准确无误的扔到陆离的手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办到的。要知道,马儿在移动,而且他们还在街道中间。难道只是巧合? “百里兄。” 百里胤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连忙转过头去继续游街。同时,谢安澜也抱着西西离开了窗口。临走时朝着陆离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回去了。 “娘亲,方才那个叔叔在看你。”西西依偎在谢安澜怀中道。 谢安澜笑道:“或许是在看西西呢。” “就是在看娘亲。”西西道。 谢安澜道:“好吧,那个叔叔就是在看娘亲。他大概想知道娘亲是怎么将花儿抛的那么远的。” 西西不解,“他为什么想要知道?” 谢安澜道:“这个…他大概也想去抛给别人人吧?” “这样啊。”西西摸摸小脑袋,道:“那如果下次遇到了,娘亲我们教那个叔叔好不好?” “嗯?”谢安澜有些惊讶。 西西道:“那个叔叔连花儿都不会扔,好可怜哒。娘亲说扔花儿是因为大家喜欢那个叔叔和爹爹。那个叔叔一定也是想要扔给自己喜欢的人。”谢安澜忍不住笑出声来,“西西知道什么叫喜欢么?” 西西羞涩地红着笑脸道:“知道,西西喜欢娘亲,喜欢爹爹,喜欢舅舅。” “真是乖孩子。” 谢安澜抱着西西下楼,正巧看到陆荞和林青书迎面而来。前几天陆离和林青书相遇的事情谢安澜自然也知道,原本以为以林青书的傲气应该不会过来。没想到看到谢安澜抱着孩子,身后只跟着一个芸萝,两人楞了一下便走了过来。 “四嫂,恭喜啊。”陆荞道,脸上多了几分亲切的笑容,让谢安澜有些怀疑,往日她以为她们关系不好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要么就是陆荞失忆了。 “四少夫人,恭喜。”林青书看向谢安澜,眼中带着惊艳之色。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谢安澜了,但是却依然很难不感到惊艳。 谢安澜点头道:“多谢,也恭贺林公子和二妹。”林青书自然也是上榜了的,只是具体的名次还不知道罢了。不过林青书会试是二百零八名,殿试只怕也不会提高太多。 果然林青书眼神微沉了一下,拱手道:“让四少夫人见笑了,在下勉入三甲罢了。” 谢安澜笑道:“总归是喜事,两位想必还没有回去报喜,我就先告辞了。” 陆荞连忙身手想要拉住她,“四嫂,都是一家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四哥中了探花也好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谢安澜身形一晃,看似不经意间却正好与陆荞伸过来的手错开,陆荞顿时抓了个空。 谢安澜道:“还是算了,你四哥要去参加琼林宴,也回不来。我们还是在家里等他回来吧。” 说完,谢安澜便抱着西西往外走去,芸萝看看陆荞和林青书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夜的皇宫花苑里格外热闹,满朝文武皇室宗亲与新科的进士们都出席了这场三年一度的盛宴。皇家花苑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无数的身着彩衣的宫女们穿梭其间,各种美味佳肴,琼浆玉液一派歌舞升平。 因为时间尚早,皇帝尚未驾临,但是朝中但凡有资格上朝的官员们却都已经到齐了。还有皇室宗亲们也是一个不落。龙椅以下的位置分为两边,一边是朝臣们和皇室宗亲们的位置,另一边却是新科进士们的位置。这也是这些未来的官场新人们唯一的一次不需要按照职位与上官们平起平坐的机会。过了几天,即便是为了一甲的百里胤陆离等人,在这些朝中大员面前,也不过是个六品的芝麻小官罢了。 新科进士这边,百里胤理所当然坐在首位上。他的下首便是榜眼王越之,再往下就是陆离和莫涵。会试的时候陆离在后莫涵在前,但是殿试过后却成了陆离在前莫涵在后。显然殿试上皇帝亲自提问的表现,还是很影响最后的成绩的。不过莫涵看上去并不在意,二甲榜首也很是风光不是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0章 我会揍你(一更) 平生第一回吃上荤腥就如此暴饮暴食,谢安澜觉得自己从此对吃肉这件事有很深的心理阴影了。果然,狐狸窝的女人从来都是明智的,滚床单什么的有什么好?偶尔垂涎一下小鲜肉,打打嘴炮开几句黄腔就可以了嘛。实在不行还可以看看小黄片么,干嘛要自己亲力亲为?走出房门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谢安澜暗暗磨牙。当然,当时肯定也是爽到了,问题是后果太严重,而且…。 愤怒地瞪了一眼好脾气的跟在身后的人。 “夫人怎么了?”陆离好心情地问道,过往的丫头们停下行礼的时候都发现少爷今天似乎格外的容光焕发。反倒是一向性格比较开朗的少夫人,动作略微有些迟钝,好像没休息好。 挥挥手让丫头们离开,谢安澜转过身直面陆离,语重心长地道:“陆四少…不,陆大人,圣人有没有教过你,纵欲伤身?” 陆离摇头,道:“圣人只教过我,食色,性也。” “…。”个臭不要脸的!谢安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总之,从今天开始,劳你开始修身养性吧。” “为何?”陆离一脸的不解,“难道夫人对为夫不满意?” 谢安澜朝他露出个狰狞地笑容,“没错,怎么样?” 陆离很是诚恳地道:“为夫定会继续努力,力求早日让夫人满意的。” 谢安澜冷笑一声,“你自己慢慢努力吧。” 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陆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喃喃道:“看来,是真的很不满意呐。” 作为一个丈夫,不能让妻子觉得满意实在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啊。陆四少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很容易影响夫妻感情的,所以还是要努力让夫人觉得满意才行! 大厅里,陆暄和陆明带着各自的夫人等着了。虽然之前就知道陆离在京城里租了个院子,但是她们却还是第一次来。喝着丫头送上来的茶水,打量着大厅里的陈设,陆暄两兄弟心中都有些复杂。原本他们并不想来的,但是兄弟高中探花,他们陆家却连个人问一声都没有实在是不合适。原本应该陆晖来的,但是陆晖怎么肯来陆离面前低头?陆夫人又怎么舍得寄予厚望的长子在陆离面前难堪?最后只得让陆明和陆暄来了。 原本陆明还有些同情陆离被强行分家,他们这样没有什么积累的年轻人分出去单过日子可不好过。但是来到这里坐下之后陆明倒是有些不确定了。这个院子比起陆家的老宅确实是不够大,只是一个二进的院子罢了。但是修缮的并不差,景致陈设都称得上幽雅。大厅里的摆设,还有府中虽然不多却明显训练有素的下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四弟在外面的日子过得逍遥着呢。 “三弟,四弟已经正式被授予了翰林院编修,是正式的朝廷命官了。待会儿见面了,你客气一些。”陆明提醒道。陆暄脸色微沉,却还是点了点头。翰林院编修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儿,不过才正七品而已。但却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比得上的。就算是陆家有钱有势,可以花钱给他们捐个官儿,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本事将他们送进翰林院的。翰林院是清贵之地,但是同样也是朝廷培养未来高官的第一个地方。东陵国早有不成文的规矩,朝中二品以上官员,无一不是出自翰林院。这也是那些权贵世家子弟,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参加科举的原因。 二少夫人有些羡慕地叹气道:“说起来,还是四弟妹的命好啊。四弟高中探花,四弟妹这一下子就变成了官夫人了。” 听着她的花,三少夫人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羡慕却又有些黯然。这个世道,女子的价值几乎都体现在丈夫子女的身上。若是丈夫争气,自然可以如谢安澜一般从一个穷秀才的女儿,一跃成为官家夫人。如果丈夫无能,她们又能如何?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谢安澜和陆离说话的声音。四人连忙起身,便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穿着家居的常服,并不如厅里的四位郑重其事。谢安澜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衫,发丝随意的挽起,只是簪着两件轻巧的流苏银步摇,看上去今天是没打算出门。陆离穿着月白色衣衫,全身上下竟然没有半点装饰,就连文人惯用的荷包,玉佩折扇都没有,却依然是俊雅不凡风度翩然。 昨儿跨马游街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即便是有百里胤这个名头更盛的状元挡在前面,今科探花俊雅绝伦的相貌气度却也都引入了上雍城中许多代价闺秀的心中。不过很快就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消息,新科的状元探花都已经成婚了,不仅成婚了连孩子都有了。一时间不知道破碎了多少芳心。 至于榜眼,闺秀们表示:今年科举…有榜眼吗? 让陆明等人惊讶的自然不只是两人的装扮,而是两人进来的时候顺序。谢安澜竟然是走在陆离前面的,而陆离似乎也丝毫都没有不悦的意思。负手悠然地跟在谢安澜的身后,她回头说话还会好脾气的回上两句。 印象中…四弟的脾气是挺好?不过,当真有好到这种程度?这对妻子也太过纵容了些吧? 第131章 时日无多(二更) 苏梦寒从墙头上翩然落下,姿态优雅的仿佛世外仙人。对此谢安澜心中略感羡慕,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她前世的的世界也是有古武内功存在的,但是那需要的是坚持不懈的长期修炼。专业训练可以在短期内培养出一大批的格斗外功高手,却永远也不可能培养出一大批的内功高手,这就是差别。 苏梦寒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袖箭,赞道:“好东西。”明明只是想探探这位的身手和底细,最后却好像是他理亏一般了。 谢安澜优雅地抚平了衣袖,浅笑道:“苏会首谬赞了。” “实话。”苏梦寒认真地道。 方才那袖箭射出来的力道十分不弱,若是原本的苏梦寒或许还可以徒手去接。但是现在的苏梦寒身怀重疾,想要用手连接六支袖箭,回去之后至少也要病上半个月。苏梦寒身体不好,所以他更加不喜欢折腾自己的身体,既然如此,能避则避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谢安澜耸耸肩,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苏梦寒正要说什么,外面丫头进来禀告,少爷回来了。 谢安澜立刻朝着苏梦寒挑眉一笑,道:“苏会首要找的人回来了,正巧我也该功成身退?” 苏梦寒很是无辜地望着谢安澜,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这位讨厌了。这位似乎很不待见他的样子。 谢安澜果然没有再跟着苏梦寒去见陆离,而是让芸萝将人领取书房了。等到陆离跟苏梦寒聊完回房,天色已经不早了。谢安澜也已经收拾好了准备等着陆离一起去陆府,半个时辰前陆闻就派人来催了,不过陆离跟苏梦寒似乎很有话聊一直没有出来,于是谢安澜也就没有让人去打扰他们。 陆离神色平淡,也看不出来他跟苏梦寒聊得如何。谢安澜也不在意,坐在桌边里间陆离更衣的地方一边道:“苏梦寒这个人太危险了。” 陆离沉默了片刻,方才道:“确实有些。” 谢安澜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一支发簪道:“他在帮高阳郡王做事,还想要替高阳郡王拉拢你?” 陆离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道:“准确的说,他是与高阳郡王互相利用。” 谢安澜皱眉道:“如今宗室之中的王爷们,除了那些只知道吃喝享乐的,也就是理王和怀德郡王名声最盛,这个高阳郡王一直默默无闻,苏梦寒怎么会选他?”陆离道:“因为他无人可选,怀德郡王跟柳家人是一路的,东方靖跟他更是走不到一路。除了高阳郡王,他还能选谁?”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他未免太急躁了。” 陆离走到谢安澜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淡淡道:“急得不只是苏梦寒,所有人都急。” 谢安澜凝眉,“急什么?” 陆离道:“一旦柳贵妃生下皇子,陛下很可能会直接立为太子。” 谢安澜有些好笑地抬头看她,“你们会不会想太多,就算柳贵妃生下了儿子,立了太子又怎么样?小皇子要长大懂事至少也要十来年功夫吧?” 陆离摇摇头,伸手取过她手里的发簪替她插入发间,一边道:“不,一旦皇子立威太子,陛下很可能趁机废了皇后改立柳贵妃,太子生母,多好的理由?陛下并非长寿之相,一旦陛下早逝,而太子尚未成婚。大权就会落入柳贵妃和柳家的手中。这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谢安澜顿了顿,道:“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这么急不可耐…就是为了对付柳贵妃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陆离挑眉道:“可以这么说。” “那你呢?”谢安澜有些好奇的问道。 陆离道:“我?我无所谓。谁成为太子,谁成为皇帝并不重要。当然,如果最后上位的能是个聪明人自然比是个蠢货要好得多。可惜,陛下的这下侄子,并没有几个聪明人。怀德郡王被柳家控制还沾沾自喜,高阳郡王自以为聪明,也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至于东方靖,被苏梦寒盯上,他大约是在劫难逃。” 谢安澜心中暗道:是被苏梦寒和你一起盯上了吧?东方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孽才会这么倒霉。 “所以,苏梦寒替高阳郡王拉拢你其实是你和苏梦寒商量好的?”谢安澜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不必商量,他也是顺势而为。过些日子,陆家,柳家,理王大约都会来找我,多一个高阳郡王也不多。” 谢安澜眨巴着眼睛,笑道:“行情真不错啊,这么多人抢着要,那你打算选谁?” 陆离诧异地道:“我为什么要选他们?自然是谁权利最大选谁。” 谢安澜一愣,忍不住指了指皇城地方向。陆离莞尔一笑,低头在她指尖上吻了一下。谢安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听陆离道:“这么多人争相抢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小探花,陛下难道不会觉得奇怪么?并不是只有这些皇室宗亲和权贵们才要用人,皇帝陛下自己想要大权在握,也是需要人手的。柳浮云这些人,再怎么宠爱,看重,皇帝也不会忘记他姓柳。有的事情皇帝还是不会交给他做得。” “难道皇帝陛下不会记得你姓陆?” 陆离笑道:“我这个陆,跟陆渊那个陆差别还是很大的。” 谢安澜叹气,“苏梦寒说你是个权术高手,看来他看人的眼光果然很不错。” 第132章 胃疼的家宴 今晚的客人中并没有女眷,所以一起用膳的其实也只有陆夫人陆家的三位少夫人二小姐陆荞专程赶回来的陆蕙以及谢安澜了。陆夫人竟然也忍住没有刁难谢安澜,但是全程冷着脸让谢安澜这顿饭吃的有些胃疼。 陆蕙倒是十分热情,时不时拉着谢安澜说话,主动给她夹菜,很是热情周到。弄得谢安澜很是茫然。她原本还一直都做好了被这位侯府侧妃刁难的准备,毕竟这位是陆夫人最疼爱的长女嘛,又嫁给了当朝超一品侯爷。但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陆蕙就一直对她和陆离很客气。想起陆离说过的话,谢安澜也不得不在心中叹一句:陆蕙被送进侯府给人做妾,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四弟妹,以后四弟就要入朝为官了。他年纪尚轻,有时候行事难免冲动,你劝着一些。”陆蕙语重心长地道。 谢安澜点头道:“多谢大姐关心,我记住了。” 陆蕙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谢安澜温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拍拍谢安澜的手背柔声道:“我虽然是女流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们侯爷在朝中却还有几分人脉。回头有空了你和四弟多到侯府走走。” 谢安澜笑容浅浅,既不应承也不推拒。 看着陆蕙还想说什么,谢安澜突然含笑看着坐在一边有些闷闷不乐地陆荞道:“说起来,二妹和林公子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应该要准备了吧?” 陆荞眼睛微亮,侧首看向陆夫人。陆夫人半垂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这事儿老爷跟我说了,就定在下个月十九,到时候你跟老四记得回来。”陆蕙一怔,看向陆荞微微蹙眉道:“二妹,那林家公子这次会试连二甲都不曾入,你……” 这话却仿佛戳到了陆荞的痛楚,陆荞睁大了眼睛脱口道:“那又怎么了?林大哥至少考上了!” “啪!” 陆夫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目光通红地瞪着眼前的陆荞。陆荞也是吓了一条,对上陆夫人的目光身子也忍不住抖了抖。林青书这次追踪还是没能跻身二甲,就是三甲也是在中间位置。陆荞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特别是看到陆夫人对陆晖的嘘寒问暖,陆闻对陆离考中探花的欣喜的时候。看着林青书黯然的模样,陆荞就觉得无比的愤怒,仿佛被人怠慢了的是她自己一般。 原本她也只是暗地里在心里嘀咕几句,还没傻到将这种话说出口来。但是看着陆蕙那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这句在心中盘桓了许久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花厅里顿时一片寂静,大少夫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林青书至少考上了?考不上的那个不正是陆家的大公子陆晖么? “娘…我…”陆荞满心地忐忑,有些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道。她的婚事还要陆夫人操持了,就算是成了亲,以后林青书在朝为官也是要陆家扶持的。现在得罪了陆夫人,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娘,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陆夫人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横竖你已经是订了婚的人了,你未来夫婿又是要做官的,咱们陆家除了你大姐和你四嫂,将来也就是你有身份了。你也不必跟我多少什么,好好等着下个月出嫁吧。” 陆荞心中一凉,知道陆夫人这是彻底记恨上自己了。慌忙地还想要说什么,被二少夫人从桌子下面拉了一把。这个时候,当着谢安澜的面,陆荞越解释陆夫人只会越生气,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瞧这菜都凉了,快吃吧。四弟妹,来这是你喜欢吃的。”三少夫人笑着给谢安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谢安澜面带微笑的笑纳了。三少夫人又对着陆蕙使了个眼色,论起安慰劝说陆夫人,四个儿媳妇加起来都没有一个陆蕙好使。果然,陆蕙抬手拉了拉陆夫人的胳膊,轻声道:“娘,二妹只是一时忘形,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今晚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别被这些小事扫了兴了。” 陆夫人看着女儿,道:“你倒是爱做好人。” “都是一家人。”陆蕙笑道。 三位少夫人也连忙跟着陪着说笑,总算是将这事儿圆了过去,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比起花厅里的沉默,另一边的大厅里就显得热闹多了。除了陆家众人和林青书,本家的陆渊和陆润也来凑热闹,跟着还有三位少夫人和陆夫人娘家的亲戚。虽然都不是派了什么重要的人物前来,也算是给陆家面子了。不过看到陆家本家那边来了两位嫡出的公子,那几家的人心中倒是暗暗有些后悔家中应该多派一位能说得上话的人来了。因为人多,大厅里倒是一下子摆了两三桌。比起来别的人家庆贺儿子高中来说是有些寒酸,不过原本说得也就是家宴,谁知道陆渊和陆润会跑来凑热闹呢? 陆闻陪着陆渊和陆润坐在主位上,陪坐的还有陆晖陆离以及林青书。另外两个儿子陆明和陆暄却被派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陆离在人前表现的一向性子沉静,寡言少语。酒桌上看着林青书竭力和两位本家公子打交道也不在意,只是淡定的听着浅酌着。陆晖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太好,自然也没有精力去奉承本家的堂兄,于是一场家宴看上去倒是更像是为林青书办得而不是为陆离办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3章 悲剧高小胖(一更) 从陆府出来,因为尚未到宵禁的时候,两家的宅邸距离也不算太远,两人便没有坐马车,而是并肩走着回家。 这个时代的京城夜景其实没什么看透,除了京城最繁华热闹的那几个地方以外别的地方基本都是黑灯瞎火的。但是晚上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地方自然只有那些秦楼楚馆了。这一带住的就算不是达官贵人也都是富商,都不差那点油钱,门口都挂着灯笼倒也让路面上明亮了几分,也同时显得更加的清冷。 两人携手漫步在街头,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倒是有几分静谧安宁之感。 “你嫡娘今天又是发的什么疯?”谢安澜有些疑惑地问道。好端端的,陆夫人应当也不会愿意在陆离面前丢脸才是。陆离轻笑一声道:“陆晖的能力,根本过不了临风书院的考核。” 谢安澜有些惊讶,“临风书院这么严格?” 陆离道:“临风书院的学生除了极个别小小年纪就被收录确实是天赋异禀的以外,其余的全部都是秀才举人,所以…对临风书院来说,举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这一次会试,三榜共计三百六十人,其中临风书院就是三十多人。而且绝大多数都在二甲。” 这个,好像真的有点厉害。 这个世界其实真的不怎么公平,就说会试一次就三百多个名次,临风书院占了十分之一,国子监占了一部分,上雍这些书院再分掉一部分,还有例如海临华阳等几个文风鼎盛的地方又要占去一部分,能够留给别的地方的名额就更加有限了。所以,泉州那样的地方,好多年不出一个进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国子监进不了,临风书院考不上,去别的书院陆晖又不甘心,所以才找你的?” 陆离点头,又淡淡摇头道:“他们太高看我了。” 这不是谦虚,陆离确实是跟东临先生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可能去帮陆晖搞到什么进入书院的名额?东临先生身为临风书院的山长,做事也不可能仅靠个人的交情,而是要为了临风书院的未来着想。一旦这个口子打开了,以后怎么办?别的至交好友,高官权贵来为自家子弟说情,他应还是不应? 谢安澜也叹了口气,不知该同情陆离还是同情陆晖了。陆离好好地惹上这么一堆事儿自然值得同情,陆晖同学估计也是上辈子没有积德了才碰上陆离这么一个变态。一个本来就骄傲的人,接二连三的遭受一个自己原本看不上的庶出弟弟的打压,陆晖还能维持平常心才是一件怪事。 陆离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道:“不用想太多这些,他们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你应该多想象别的事情了。”陆渊,陆润,理王,高阳郡王,说不定还有别个什么人。一开局就弄得这么风骚,你要怎么收场啊。 陆离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苏梦寒将高阳郡王拉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好了。”谢安澜叹气道。 陆离轻声道:“我知道,不过现在苏梦寒赶时间,我也赶时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谢安澜皱眉道:“苏梦寒的病…真的就没有办法了么?” 陆离摇头,“不知道,苏梦寒有认识的御医,既然御医都没办法…就只能看运气了。” 谢安澜也无奈,她对医术也是一知半解,就算知道苏梦寒得了什么病也是没法子的,“那样一个人…死了也有些可惜了。” 陆离眼眸微闪了一下,侧首看着谢安澜,“夫人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苏梦寒。”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道:“喜欢和欣赏是两回事儿,而且,我也没有不喜欢苏梦寒啊。”陆离眼眸更沉,定定地盯着她。谢安澜笑眯眯地道:“就算陆四爷不想承认,也还是不得不承认,苏会首…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苏梦寒的外表一眼看过去仿佛带着几分仙气,俊美的无可挑剔。但是仔细看有觉得太过消瘦苍白,仙人绝不会有那般的弱不禁风。然而他眉宇间那仿佛凝聚不散的煞气和锐气却却又让人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病秧子。陆离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古朴,优雅,内敛,一旦拔剑便锋芒毕露光华万千,即便是杀敌万千嗜血无数,也早已经被岁月打磨的中正平和。而苏梦寒却更像是一把急火练成就开锋饮血的剑,锋利无匹。太过锋利,所以既杀敌又伤己。看似剑气纵横,内里如何却是谁也不知道的。危险却脆弱,让人很担心什么时候这把宝剑就这么折了。 陆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谢安澜不解,“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 陆离道:“我比苏梦寒好看。” 谢安澜愕然,一脸无语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一个大男人,你跟人比谁长得好看?我该庆幸你好歹是跟苏梦寒比谁好看,而不是跟沈含双比谁长的好看么?翻了个白眼,谢安澜直接转身揍人。陆离却不肯罢休,拉着谢安澜非要让人承认他比苏梦寒好看。 谢安澜不得不怀疑,“四爷,您…喝醉了?”没喝醉,陆离绝对说不出这么丢人现眼的话。 陆离眨了眨眼睛,淡定地道:“喝了一点,没醉。” 第134章 连战连败(二更) 谢安澜刚走出大门,迎面就被人给堵住了去路。真的是堵,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块头太多了,谢安澜想要侧首避开靠边走绝对是行不通的,至少也得是往旁边迈个一两步再走。 抬起头来,谢安澜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笑的一脸怪异的小胖子抚额道:“高二公子,你有什么事情么?”她倒是不意外高小胖怎么能够找到这里来,毕竟就算高小胖不知道高裴也不可能不知道的。但是高裴敢放这个弟弟出来找她,倒是让谢安澜有些意外。是笃定了她不敢对这个小胖子做什么么? 高小胖居高临下,一脸气势汹汹地瞪着谢安澜道:“你还好意思说!” 谢安澜一脸的莫名,“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高小胖哼哼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我大哥抽了一顿,你说吧,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着他,一脸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你被高将军抽了一顿啊。看起来伤的不太重嘛,这才几天,又开始活蹦乱跳了。”高齐顿时气得直跺脚,“谁说不严重!我哥抽了我一顿鞭子,我…哎哟,疼死爷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脸都是皱成了一团。原本脸上肉就多,再这么一皱起来,立刻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谢安澜毫无同情心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果然看到高小胖忍不住缩了缩,明显是被戳到伤口了。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高小胖连忙远离了谢安澜,惊恐地瞪着她。 谢安澜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说说吧,想要干什么?没事儿别挡路,知不知道你体积很大?” 高小胖咬牙切齿,但是看着谢安澜低头轻弹着手指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敢再往上冲。前几天晚上他被他哥拎回去之后,高裴真的提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顿,就是他娘在一边抹着眼泪哭求都没用。抽完了之后,高裴才对浑身都痛的高小胖道:“与其等你哪天惹上了惹不起的人再让母亲来伤心难过,还不如我现在多抽你几顿。” 高齐当时不甘心地回嘴道:“那丫头算什么不能惹的人?” 他哥看着他打量了半晌,又思索了片刻方才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只要你有本事打得过那个女人,以后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当时高齐大喜,踌躇满志的在心中为自己打了几天气。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女子,高齐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听完了高齐磨磨蹭蹭的说完事情,谢安澜诧异地看着高小胖问道:“所以,你是来挑战我的?” 高小胖犹豫了一下,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望着他,笑容嫣然宛如春风。 高小胖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像他哥。特别是他哥在练武场上想要收拾他的时候。 谢安澜点点头道:“不给高少将军面子好像也说不过去,既然如此…来吧。” “来?什么?”高齐茫然。谢安澜道:“动手啊,你不是要挑战我么?” “这里?”大庭广众之下打一个姑娘,他还没那么不要脸。 谢安澜上下看了看他,点头道:“也对,咱们换个人少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暴打高少将军的亲弟弟,好像不太好。 高齐大喜,跃跃欲试,“快走快走!” 也不用特意选地方,正好就在陆宅门口,谢安澜就直接转身回去便是。高齐也立刻巴巴得跟了上去。一路上不停地在谢安澜身后嘀咕她家太小了,太简陋了云云,全然没看到谢安澜脸上越发冷艳的笑意。 来到后院,谢安澜也不用兵器,直接对高齐笑道:“来吧。” 高齐点点头,道:“那你小心一点啊,上次是我轻敌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的!” 谢安澜但笑不语。 高齐低吼一声,一拳朝着谢安澜砸了过去。不得不说不愧是将门虎子,虽然高小胖的吨位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身手了,但是这一拳砸过来也还是虎虎生风的。谢安澜也不闪不避,直接抬手纤细的手指并拢吵着高小胖手臂上的穴位戳了过去。高小胖动作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完全停止。 咦?肉多还有这个好处?谢安澜惊讶地挑眉。手指化抓扣住高小胖的手臂一拧,高齐另一只手连忙挥了过来。谢安澜足下一点,一跃而起。身子凌空一转手指扣住了高齐的肩膀用力一抓。高齐脸上闪过一丝吃痛的神色抬手就朝着自己肩膀上谢安澜的胳膊砸了下来。谢安澜翻身往他肩膀上踩了一脚然后跃了出去,同时一脚踢向他的面门。 高齐连退了好几步才避开了谢安澜踢过来的一脚。谢安澜也跟着落地,笑眯眯地道:“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儿再打?” “不要!”高齐大声道,吸了口气又一拳挥了过来。 谢安澜修眉微挑,飞身一脚横扫而过。这小胖子吨位太大而且是练过的,她的力道不足又不能真的伤了人,自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不过这小家伙大概荒废了好些年了,下盘不稳得很。果然,谢安澜一腿扫到高齐的小腿上,他腿一弯人立刻就晃了晃,谢安澜见状立刻补上一脚直接将人扫到在地上。在小胖子还来不及爬起来的时候再一个翻身一脚砸向他的胸口,让原本想要起来的小胖子再一次躺了回去。等到小胖子再想要试图挣扎着起来的时候,一把雪亮的匕首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 第135章 穆家的处境(一更) 高齐一脸痛苦和纠结地以堪比乌龟的速度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他那气势逼人,俊美不凡犹如战神降世的大哥正从人家墙头上跃下来。 “大哥。”高齐笑声叫道。 高裴望着弟弟,淡淡地道:“好几年没管过你,你果然是长进了不少。”高小胖嘿嘿干笑了两声,求助一般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一阵无语,这孩子是缺心眼吧?在他哥面前向她一个外人求助,怎么想的? 谢安澜望天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求救无望,高小胖只好继续对着他哥傻笑,“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高裴负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道:“不如先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高小胖道:“我不是来找她挑战么?你说只要我打赢她……” “那你打赢了吗?”高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忍不住伸手往小胖子的头顶呼了两下,“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做自知自明。” “我就快要赢了!”小胖子不甘心地道。 高裴冷笑,“四战四败的赢了?所以你们是在比谁输得多么?” “……”高小胖哀怨地望着他哥。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高裴就忍不住想踹他。当初他怎么就会一时想不周全将这个小胖子留在京城让母亲照顾?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动作灵活的小鬼头,几年不见…刚一回京的时候,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高将军险些被弟弟的块头吓跌落到椅子下面。忍了又忍,他才终于忍住了没有向他娘问“这些年,您到底给阿齐喂了什么啊?” 高裴从来没指望弟弟跟自己和父亲一眼征战沙场,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弟弟会变成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的纨绔胖子啊。别家的纨绔…至少没这么胖好吧? “滚起来!地上凉快?”高裴没好气地道。 高齐这才别别扭扭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笨拙的模样,高裴忍不住抚额。转身对谢安澜拱手道:“舍弟打扰了夫人,还望见谅。” 谢安澜含笑道:“高家满门英杰,偶有不肖也是在所难免的。少将军不必如此动怒。令弟…品行还算不错的。” 高齐瞪大了双眼:你到底在损我还是夸我?你才不肖!你全家都不肖! 高裴显然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在意谢安澜话里的意思。再一次郑重地道:“无论如何,是舍弟打扰了夫人,也是裴行事不周所致。以后必定会好好管教。高裴不请自来,实在是失礼。”谢安澜点点头,表示不在意。对于军人谢安澜总是保留着几分尊重的,何况高家还是世代从军,战死沙场的人也并不在少数。高小胖爱胡闹,但是却并不胡作非为,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于这样的人,谢安澜的容忍度也比面对一般人要大几分。否则高小胖第一次开口要挑战她,就该被她揍得鼻青脸肿无颜见人了。 到过了歉,高裴一眼横过去,高小胖立刻蔫巴巴地站在了他哥身后,“告辞。” “我送两位出去。”谢安澜笑道。 “多谢夫人。” 跟在两人身后,高小胖跟做贼一般一眼又一眼的偷瞄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却不知道,前面两位都是感觉敏锐的人,即便是没有回头也早就已经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只是难得理他罢了。 到了大门口,高裴再一次告辞之后抓着弟弟离开。高小胖不甘心地对着谢安澜张牙舞爪,被兄长毫不留情的武力镇压。虽然高小胖的身形看起来有两个高裴那么大,但是被高裴钳制着的时候,却是他使出了吃奶的今儿也动弹不得,只得在口中叫嚣:“我还会回来……” “碰!”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上。 “……”向你挑战的… 谢安澜好心情地朝着被反拖着离去的高齐含笑挥手,淡定地对身后出现的陆英道:“高小胖这么二,肯定是被高裴拍脑袋拍出来的。” 陆英为难,觉得自己应该为了高少将军的名誉解释一下,“呃,少夫人,以前高少将军还在京城的时候,高小…少爷不这样。”想当年,才八九岁的高小胖也是风度翩翩一小少年啊。只能说是岁月毁人不倦啊。 摆脱了高小胖,谢安澜才出门换回了谢无衣的身份去见穆翎。穆家地方太特殊,两人又是秘密合作关系,示意谢无衣从来没有去过穆家。穆翎虽然去过谢府,但是毕竟不好总是在家里密谈引人怀疑。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约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的。在外人看来,这两位交情果然不错,这么多年谁看见过穆家大少爷跟随喝茶喝酒的? 今天他们约的地方却不是别处,而是谢安澜的静水居。静水居虽然才开业没几天,但是凭着幽雅的环境和美味的菜肴周到的服务,生意已经很是不错了。当然,想要回本还需要不少时间,不过谢安澜并不着急。 谢安澜到的时候穆翎早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看到谢安澜推门进来才松了口气笑道:“还以为你来不了呢,我正打算去找你。” 谢安澜耸耸肩,有些无奈地道:“临出门的时候遇到点事儿。” “解决了么?”穆翎关切地问道。 谢安澜笑道:“小事,自然解决了才出门的。让穆兄久等了。” “没事就好,坐下聊。”说着便唤来伙计让上菜,一边对谢安澜道:“这静水居的菜肴十分不错,无衣可以尝尝。” 第136章 柳家的邀请(二更) 陆离的麻烦来得果然不慢,不过陆离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那直接送到翰林院的帖子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也有些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不是理王,而是柳家。 看着柳家那极具特色的帖子,同一个房间里办公的同僚们看向陆离的神色各有不同。有人叹息,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百里胤挑了挑眉,拍拍陆离的肩膀道:“陆兄,保重。”顺道看了一眼齐浩然有些凶恶的眼神,低声笑道:“陆兄,你猜他什么时候会把眼睛瞪出来?” 齐浩然瞪陆离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想要投靠柳家,毕竟他一贯都是看不惯柳家的。只是被人赏识这种事,不管对方是谁一定程度上已经代表了一个人的价值。陆离才刚进翰林院,柳家就派人送来了帖子。自然表示柳家人是非常看重陆离的。 陆离默默看了百里胤一眼,提醒道,“百里兄,君子风度。” “呵呵。”百里胤一脸“你好意思说我?”的表情看着陆离。虽然相交时间不久,百里胤却已经从陆离那端方如玉的外表下看清了他内里的真实面目。也是因此,这么多的同僚之中,百里胤才格外喜欢跟陆离交往。那些不管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或者是真君子都未免太无趣了一些,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同类。本质上,出生书香门第的百里胤也不是什么内外如一的好人。 “陆兄,柳家人这个时候请你,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小心啊。”见陆离要走,百里胤低声提醒道。 “多谢。”陆离淡淡点头道。 看着陆离平静离去的背影,百里胤轻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家世是自己的负累,但是很多时候也正是家世给了他保护。如果不是有百里家这个后台在,他的日子未必就能过得比陆离自在。不过陆离想要的,和他想要的不同,所以他们的路也注定了会不同。 一出了翰林院,果然看到柳家来接人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柳家的做派果然霸道,根本不考虑被邀请的人到底会不会答应,有没有时间,也不考虑对方的处境和影响,直接就让人到翰林院大门口来接人。 这么蠢的招数,看来今天的事情肯定不是柳浮云的意思了。 “陆大人,请上车吧。” 柳家的下人都跟别家不同,穿着簇新的锦衣,看着陆离这个今科探花也没有什么敬畏之意。 陆离点了下头,跟着坐上了柳家特别准备的豪华马车。 马车并没有一路驶到柳家,而是去了城里一座属于柳家的别院。虽然柳家一大家子都是住在一个大宅子里的,但是嫡出的公子们其实也都各自有自己的院子,只有偶尔想要散散心才去住几天,都是当做别院使用的。 下了车,陆离被一路请进了后院。后院的凉亭里,一个三十七八模样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两个娇艳的女子调笑。这中年男子正是如今柳家当家柳咸的嫡长子柳荣。柳家发家的时候柳荣已经十多岁了,而且跟同样身为柳家嫡子的柳浮云并不是同母所生。柳荣的生母在他还不满十岁的时候就死了,如今柳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柳浮云的母亲却是柳贵妃成为了还是王爷的昭平帝的侧妃之后才迎娶的官家小姐。因此柳荣这个嫡长子在柳家的身份却是有些尴尬。 一来柳荣少年时失于教养,等到柳家发迹的时候他的性格早已经形成。他是嫡长子,不仅是他,柳咸一共有是个嫡子,其中三个都是同母所生,只有柳浮云一个是如今的当家主母所生。而来他的无论是才智相貌还是在柳贵妃和皇帝面前的得宠程度都远远不如柳浮云。事实上,柳贵妃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前大嫂留下来的侄儿,皇帝的喜好基本是随着柳贵妃的,柳贵妃不喜欢的皇帝又怎么会喜欢? 于是,柳荣虽然是名正言顺的柳家嫡长子,但是外人有志一同公认的柳家未来继承人却是十三公子柳浮云。知道柳荣这个大公子的人反倒是不太多了。 柳荣并没有入朝为官,只是在柳家帮着父亲打理家里柳家的事情。因为是柳咸的嫡长子又握着柳家的实权,倒是也没有什么人敢当面招惹他。但是暗地里嘲笑的却绝对少不了。 看到站在凉亭外的陆离,柳荣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不过这种嫉恨并不是对着陆离的,而是对着他的十三弟柳暮的。柳荣讨厌柳浮云,所以连带的讨厌所有跟柳浮云一样的青年才俊。今天请陆离来,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尊重。 “原来是陆大人来了,快请坐。酒菜都准备好了。”柳荣笑着招呼陆离道。依偎在他怀里的两个女子也望着陆离掩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陆离微微蹙眉,垂眸走进了凉亭,“还未请教,公子是柳家哪位?” 柳荣眼底闪过一丝火气,道:“在下柳荣,柳暮的大哥。” “原来是柳家大公子,幸会。”陆离坐了下来,拱手道。 柳荣神色有些倨傲地打量着陆离,半晌方才笑道:“陆大人果然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哈哈…在下还要多谢陆大人肯给我这个面子来呢。来…莹莹,你过去敬陆公子一杯酒。” 叫莹莹的女子立刻朝着陆离这边靠了过来。伸手倒了一杯酒就要往陆离唇边送,望着陆离的眼眸勾魂销骨,“陆大人,莹莹敬您一杯?” 第137章 我要权掌天下 “呵呵”两个字从陆离那口中吐出来,真是带着无比的嘲讽和不以为然。即便是柳荣并不是谢安澜绝对无法领会呵呵背后那个含义,却也能够听出陆离对他的话的不屑。 柳荣盯着陆离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瞳孔收缩冷冷的盯着陆离,“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薄唇微微勾起,淡淡道:“方才的话,还是等柳公子在柳家能做主了再来跟我说罢。本官依稀记得,都说柳家将来当家做主的人是柳浮云罢?今儿这话,若是柳浮云来跟我说,我或许会考虑一二。” “你看不起我!”柳荣大怒,拍案而起。 你才知道啊?陆离并不答话,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问柳荣平生最恨的是什么,被人轻视绝对要列入前三。偏偏他命不太好,这辈子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被别人轻视的。从小家里穷不必说,后来生母早逝父亲更不管他。等到柳家发达起来了,他也过了几年舒服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柳浮云出生渐渐长大之后,柳荣就再一次成为了被人轻视的对象。柳浮云早慧,早早地就展现出了聪明才智,深得柳咸和柳贵妃的喜爱。加上柳浮云的母亲出身官宦人家,自然比柳荣更具有优势。即便是别人当面奉承着柳荣,背地里却还是嘲笑他连比他小十几岁的弟弟都比不上,柳家的一切总有一天还是会全部属于柳浮云,他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被人轻视再加上柳浮云这三个字,绝对足以在瞬间引爆柳荣所有的理智。 “陆离,你找死!”柳荣怒吼道:“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猖狂!” 陆离抬眼,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如此,本官等着柳公子,告辞。” 说罢,陆离起身便往凉亭外面走去。柳荣早已经气急败坏,厉声道:“来人!给本公子拦下他!”几个侍候在凉亭外的柳家下人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陆离的去路。还有人心中暗暗为这个俊雅的新科探花惋惜。这位胆子也太大了一点,虽然柳荣身上半点官职都没有,但是一个七品小官他还真不看在眼里。就算真的弄死了,柳家也有的是法子替他摆平。 “真是麻烦。”陆离淡淡地叹了口气,所以他不喜欢跟笨蛋打交道。这种人从来不顾及后果是什么,只要脾气一上来绝对是先发泄了怒火再说。 就在陆离考虑是自己动手脱身还是先等等再说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火气的冷峻声音从外面传来,“都给我住手!” 只见尚且穿着一身官府的柳浮云神色冷肃匆匆而来,显然是刚从衙门直接过来,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来不及。 见柳浮云到来,柳家的下人顿时都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围着陆离了纷纷退到一边。看到自己手下的人如此无用,柳荣更是生气,“老十三!你来干什么!” 柳浮云走到凉亭外站定,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方才沉声问道:“我也想问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柳荣轻哼一声道:“怎么?我请陆大人来喝个酒,你也要管?柳暮,你给我记清楚了,我才是你大哥!” 柳浮云蹙眉,冷声道:“我并不想干涉大哥结交朋友,不过…正好陆大人也请了我喝酒。”衣袖一翻,袖底亮出一张素雅的无柳家风格截然不同的帖子帖子的右下角写着一个陆字。柳荣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请了陆离,陆离却转头就去请了柳浮云。 陆离倒是显然不在意自己如此不给主人面子,淡然自若地拂袖道:“十三公子见谅,大公子突然相邀,在下也是受宠若惊。本想大家同朝为官想请十三公子做个陪客也免得在下紧张失措失了礼数。不想十三公子来晚了一步,在下正要告辞。” 柳浮云点头,面色平静,“陆大人言重了,我让人送陆大人出去。” “也好。”陆离点头道,回头又看了看站在凉亭入口的柳荣,淡然一笑道:“对了,柳公子。下次若是下帖子,最好还是换成柳家家主或者十三公子的帖子。” 说罢,陆离根本没看柳荣到底是什么脸色,拂袖扬长而去。 他身后,柳荣握紧了拳头神色扭曲,双目充血。但是他恨恨地瞪着的却不是陆离的背影而是站在凉亭外的柳浮云。柳浮云有些无奈地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明知道对方是在挑拨离间,却无法破解。因为柳荣的不满和怨愤并不是陆离造成的,而是原本就存在的。陆离的话只是将之激化了而已。不管有没有陆离,柳荣恨他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柳荣恨恨地道。 柳浮云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正色道:“大哥,不要再跟陆少雍接触了。” 柳荣脸色更加难看,“你什么意思?柳家想要拉拢他,我替父亲出面有什么不对?难不成…十三公子是觉得,只有你才能替父亲办事?” 柳浮云微微皱眉,望着情绪激动的柳荣有些拿不定要怎么说柳荣才不会更加愤怒。但是思来想去,似乎只要是他开口说话,柳荣就不可能不愤怒。但是事情却不可能不说,放任柳荣跟陆离接触,只会更加的麻烦和危险。 思索了片刻,柳浮云还是决定直说,“大哥,你不是陆少雍的对手,以后最好不要跟他直接接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8章 恭喜,你被休了! 杂乱的喧闹声打断了穆老太爷还没说完的话。穆老太爷身体虚弱,说了这么多话本就已经疲惫吃力,谢安澜也是坐在床前才能听得清楚,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更是让穆老太爷心烦意乱。原本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谢安澜看着穆老太爷疲惫的神色便道:“穆老,我出去看看,您先休息一下吧?” 穆老太爷无力地笑了笑道:“让你见笑了。” “穆老哪里的话,我先出去看看。”伸手替穆老太爷拉了拉被子,谢安澜便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院子里,几个丫头下人正十分费力的拦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相貌很是不错,眉宇间却有些阴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神色高傲的****。跟在他们身边的却是两个熟人,穆家二少爷穆翌,穆家大小姐穆怜。想来这对中年男女就是穆翎的生父穆江枫和继母柳氏了。 几个丫头虽然竭力想要阻拦,但是这几位毕竟也算是家中的主子也不敢太过无礼了,以至于闹了半天也没什么用处。 “谢无衣!你怎么在这里?!”穆怜眼尖的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谢安澜,立刻高声叫道引来了说有人的注意。 谢安澜微微挑眉,道:“穆小姐,穆老病着,几位就这样在他房门外面吵闹,未免无礼了吧?” “你是谁?”穆江枫打量着谢安澜,神色有些挑剔地道。 谢安澜拱手道:“敝姓谢,谢无衣。听闻穆老身体不适,特来探望的。” 柳氏尖声道:“穆翎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外人来见老太爷,却连面都不让我们见!”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柳氏,这位可是柳贵妃的亲妹妹。如今显然是没办法看到那位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长什么模样了,看看这位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位柳氏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是却还算不得什么一等一的美人儿。这一开口的尖酸更是让人难以消受。柳贵妃肯定不是这样的,如果是…那皇帝陛下的口味得多重啊? 谢安澜看看周围,低声问道:“穆兄呢?怎么不在?” 这穆翎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她第一次上门拜访就敢让他单独跟老爷子相处,连留在门外等候都没有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丫头小心地瞥了一眼院中的几个人,凑到谢安澜跟前低声道:“大公子方才接到管事的禀告,就一脸怒气的走了。公子留下话,请谢公子稍等片刻,他处理完事情回来请公子共用午膳。” 一脸怒气? “出什么事了不成?” 丫头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她只是穆老太爷跟前侍候的丫头,哪里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穆江枫显然没有功夫在这里跟谢安澜闲扯,挥挥手道:“既然你已经探望完了父亲,就先走吧。让开,我们有事情要和父亲说。” 丫头连忙拦在牵头,使劲儿摇头道:“老爷恕罪,大公子吩咐了,除了他亲自带来的人,不许任何人打扰老太爷清净。若是有人进去了,就拿奴婢们问罪。求老爷别为难咱们了。”大公子的手段,领教过一次的人就绝对不想领教第二次。 穆江枫气急败坏,直跺脚,“这个孽子这是什么意思?我探望父亲还需要他批准?” 谢安澜在一边暗暗撇嘴,一般的父子祖孙关系当然不需要,但是您这是一般关系么?人家女儿的命说不准还跟你们一家子有关系呢,你们一家几口在人家穆家白吃白喝白拿这么多年,还摆什么谱啊?让你去见穆老太爷,人家难道不会担心你趁机下毒手? 几个丫头也不说话,只是挡在门口就是不让人靠近。 穆怜有些不耐烦地道:“爹,跟她们啰嗦什么,咱们直接进去!”说罢,朝着身后一挥手道:“将这几个碍眼的丫头拉出去!”跟在四人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就围了上来,这些人显然不是穆家的人,穆家的人只要脑子还清楚地绝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跟穆翎作对。 “你们想干什么?!”丫头们惊恐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壮的彪形大汉,颤抖着叫道。 穆怜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几个贱婢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叫嚣!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收拾!” “是。” “住手。”谢安澜把玩着出门时顺手从陆离书房里顺来的折扇,冷声道。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来他们将客人给忘到一遍了。 柳氏尖声道:“小子,这是穆家的事情,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谢安澜乐了,“原来夫人还知道这是穆家的事儿啊,敢为各位,你们…哪位姓穆了?” 除了柳氏,在场的三位都姓穆。即便是柳氏,在外人面前官方称呼也是穆柳氏。 不过四人显然都明白眼前的少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穆江枫脸色顿时铁青,“小子无礼!” 谢安澜刷的一声打开了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比不得某人无耻。路不平有人铲,本公子平生最讨厌吃软饭都吃得不安分的人了。既然穆兄说了你们不能进去,他回来之前几位最好都在院子里待着,千万别再往前走一步。” 这么多年,谁敢在穆江枫面前说出这种话,穆江枫顿时气的脸上充血,呼吸都粗重了好几倍,一只手指着谢安澜,“放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安澜挑眉道:“知道,这里是穆、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9章 流年不利 治好穆老太爷?这算是什么办法吗?就算是,柳家也做不到。 穆家是东陵首富,柳家能请到的大夫穆家不会请不到,柳家请不到的神医,穆家一样能请到。柳家的所有风光得意都是皇帝赋予的,而穆家的一切却是穆家一代一代的家主努力打拼实打实积淀下来的。虽然大多数权贵世家认为穆家这样的豪商是暴发户,但是跟穆家比起来,柳家才是真正的暴发户。 更何况,若是穆老太爷好起来了,那他们之前做的那些算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玩儿? 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色,柳浮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所以,没有办法。” 柳荣有些怒了,站起身来道:“那你除了会放马后炮,还会什么?” 柳浮云冷眼看着他道:“大哥以后做事之前若是能提前知会一声,我就不用放马后炮了。”柳荣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做个什么事情都漏洞百出么?事实上,绝大多数人的脑子都是正常的。穆老连性命都要赔上了局,怎么可能让人随便轻易的就翻盘?这个蠢货连自己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即使是现在,柳浮云自己都不敢确定柳荣让人给穆老太爷下毒的事情,穆老太爷自己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柳浮云,你……” “够了!”柳咸头痛地怒斥道,“现在是窝里反的时候么?吵什么吵?暮儿,荣儿是你大哥!” 柳浮云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慢垂下了脸不再说话。柳咸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先知会娘娘一声的。” 谢安澜回到家里,有些闷闷不乐。陆离回来的比她早一些,翰林院是个清闲的地方,只要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偶尔迟到早退也没什么人理会。陆离明摆着退出了争取皇帝身边侍讲职位的事情,同僚们自然更没有什么心思关注他了。一个个都在围着上司和身边的竞争者使劲儿呢。陆离离开翰林院的时候,百里胤还在悲催的被几个人围着打机锋呢。看着陆四少潇洒离去的背影,百里长安的眼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出什么事了?”正在写着什么的陆离抬头看向走进来神色有些忧郁地谢安澜轻声问道。 谢安澜叹了口气,将今天在穆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离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思索着道:“穆老太爷掌控穆家四十多年,怎么会那么容易让穆江枫的人钻了空子?” 谢安澜蹙眉道:“穆老太爷病了很久了。” 陆离摇摇头,“没这么简单。” 谢安澜皱眉道:“难道你认为穆老太爷是故意的?他这样做……” 陆离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背心道:“你要知道,穆老太爷确实是年事已高,重病多时了。所以,他时日无多应该并不是传言。一旦穆老爷不在了,穆江枫和柳家又是这种关系,不管穆翎愿不愿意,穆家都注定要跟柳家捆在一起了。柳家贪得无厌不说…穆老太爷只怕也不看好柳家,一旦将来柳家倒霉,穆家也会跟着受牵连。既然如此,还不如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将关系斩断。柳家和穆江枫联手谋害穆老太爷性命,就算穆翎从此不认这个亲爹,谁也不能说他不孝。” 谢安澜想起那个躺在床上已经虚弱至极,却依然为了孙儿操心不已的老人,愣了半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旦穆老过世,而穆家又彻底得罪了柳家……” 陆离道:“不必担心,穆老太爷必有后招。更何况…你道穆家为什么这么急着弄你那个海运的计划?一旦柳家逼的太急,穆家之前带着万贯家财迁出上雍前往东南沿海。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以穆翎的手段,不愁混不下去。现在该担心的是柳家。” “嗯?”谢安澜挑眉。 陆离一只手把玩着他的发丝,一边淡淡道:“不管是不是穆老太爷自己心甘情愿的,柳家和穆翎确实有了杀亲之仇。穆翎又怎么肯就这么退出上雍?不撕下柳家一块肉,他还有什么面门立身于世?偏偏…现在想要找柳家麻烦的可不只是穆翎一个…看来,柳家今年是注定了流年不利了。” 谢安澜立刻想起那位病美人儿苏梦寒,还有那一堆对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虎视眈眈的人,不由跟着叹气,“你说得对,柳家今年的年程确实是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不好了。 “你呢?”谢安澜抬头看向陆离,好奇的问道。 陆离挑眉,“我?我如何?” 谢安澜趴在他肩头,笑眯眯地道:“别这样么,这么好玩的事情四爷难道不想插一脚?你不是一向喜欢在人家背后捅刀子么?” 陆离无语地瞥了她如花的笑颜一眼,什么叫做他一向喜欢在人身后捅刀子? “你是担心穆翎?你对他倒是不错。”陆离淡淡道,不知怎么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善。谢安澜立刻警觉地离他两尺远,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俊雅的容颜,有些不太决定地道:“我刚才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儿。” 陆离点头,“既然知道,就离他远一点。不然…夫人的态度很容易影响我的立场。” 谢安澜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道:“醋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喝醉了就很容易走错路,站错边儿。” 第140章 谈判失败(一更) 柳浮云是个非常聪明而清醒的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同时具备这两种品质是绝佳的好事,因为聪明人不清醒就容易误事,而清醒的人不够聪明也永远无法成事。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样的品质却是他痛苦的根源。 柳浮云如果只是一个聪明人,他会在柳家和柳贵妃这样的雄厚的后台下平步青云,位极人臣。他可能会是东陵国历史上最年轻最有权势的人,当然他最后的结局也很可能会很惨。历史上有多人位极人臣却下场悲惨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不够清醒,被眼前一时的荣耀迷惑了眼睛。柳浮云如果只是一个清醒的人,他会躲在柳家的庇佑下小心翼翼的过日子,无能为力的等待着哪一日大厦倾倒。这世间绝不会留下他的半点痕迹。 但是柳浮云从小就是个聪明而清醒的人。他看到了柳家的诸多弊病,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对于疼爱自己的姑母,柳浮云心中并非没有想法,至少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尊敬。但是他知道,他想要做一些事情,就必须得到这位姑母的支持。否则,即便是身为嫡子,他的许多行为想法在柳家人看来几乎是离经叛道的,他只怕早就不见容于柳家了。 柳浮云想要挽救柳家,虽然他厌烦他们的愚蠢,看不起他们的贪婪,但是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他小的时候,父亲和两位叔叔都对他疼爱有加,宫里那个被世人怨恨厌恶的妖妃,也曾经因为他患病而落泪不止,亲自从宫中出来探望过他。即便是那些现在看来如此愚蠢的堂兄弟姐妹,曾经他们也是一起玩耍嬉闹过的。 柳浮云不想看着整个柳家走到他所猜测的那个结局。这跟放弃一个柳三不一样,一旦柳家落败,以柳家今时今日的名声偌大的柳家一个人也活不了。甚至那些跟柳家有关系的人只怕也要家破人亡。 所以,虽然柳浮云并不想去见苏梦寒,他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同意了父亲的要求亲自去见苏梦寒。人生总是要做一些自己觉得毫无意义却必须去做的事情的。 苏梦寒现在并没有住在高阳郡王府,而是住在京城里一座不怎么起眼的院子里,当然这个院子也是高阳郡王名下的。苏梦寒并没有拒绝高阳郡王热情的赠送,虽然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他抬手就能在京城里买上百十个。 柳浮云被人引进去的时候,苏梦寒正在树下独自摆弄着棋盘。棋盘上,摆着的是一局残棋。 听到脚步声,苏梦寒抬起头来对着柳浮云笑了笑,“浮云公子,请坐。” 柳浮云看着眼前消瘦而苍白的白衣男子,心中不由得一沉。当年的商羽公子名扬上雍的时候浮云公子还默默无闻的在家里读书。柳家的名声不好,彼时柳浮云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朋友,即使是现在柳浮云在京城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是以,柳浮云竟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扬天下的东陵琴圣。 白衣黑发,面色如玉,俊美无双。 “多谢。”柳浮云点了点头,在苏梦寒对面坐了下来。 苏梦寒笑道:“前些日子跟个人下棋,可惜下了一半他却不肯再下了。于是在下只好自己日夜琢磨,总想知道胜负。只是,在下自己与自己对弈,就算是赢了又有何用?”柳浮云扫了一眼残局,道:“京城竟然还有如此高手,让苏会首也奈何不得?莫非是齐编撰?”柳浮云自然知道不是齐浩然,齐浩然纵然曾经有东陵棋圣之名,但是性格却是争强好胜。这局残棋隐隐有占了上方之势,齐浩然必然不会半途而废。 “齐青阳?”苏梦寒挑眉道:“他倒是可惜了。浮云公子,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梦寒要下棋,柳浮云就不能不陪他下。 柳浮云执起黑子,思索了片刻便落了一子。苏梦寒轻笑一声,也跟着落子,显然这残局他确实是已经琢磨了许多次了。无论柳浮云怎么落子,他都能毫不犹豫的跟上。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棋盘上却依然是不分胜负。 苏梦寒叹了口气道:“看来,下棋这事儿并不能找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我猜他也是这么想的。” 柳浮云挑眉,从来只听说棋逢对手,怎么原来下棋的时候棋逢对手还不是个好事了。 苏梦寒道:“我们这种人,要么欺负人,要么被人欺负然后再欺负回去。你我对弈,就算再下两个时辰也未必能有结果,岂不是无趣?” 柳浮云沉默半晌,方才慢慢道:“苏会首好见解。” 苏梦寒随手将棋子往棋盒里面一抛。衣袖一挥一卷,桌上的棋盘和棋盒就平平地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苏远手中。苏梦寒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寒意,“上茶。” 片刻后,茶已经送到了两人跟前。 苏梦寒淡然笑道:“浮云公子尝尝,今年新出的龙城雪芽,虽然比不得贡茶,不过却半点不比明州的茶叶差。柳公子不妨试试?” “龙城?”柳浮云挑眉道。 苏梦寒叹息道:“是啊,龙城原本并出产茶叶,也就是这两年才发现此地的茶品质竟然十分不错。只可惜没有什么名气一直买不上什么价钱。不过…名气这种东西么,想想办法总是会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1章 吊唁 往日宏伟雍容的穆家,今天一大早就挂上了白幡。门口的灯笼和所有色彩鲜明的东西都被白布所覆盖,整个穆府凭空多了几分肃穆和悲凉。所有人都知道——穆老太爷,死了。 穆老太爷的死在京城绝对算得上是一件轰动的大事,特别是一两天前穆家还刚刚做了一件惊动京城的大事。皇帝陛下御赐的匾额才刚挂到穆家的大堂里呢。而现在,这位在名震东陵乃至周边诸国商界几十年的老人,死了。 一时间,不管是平时关系好的,关系坏的,有关系的,没关系的,纷纷上门吊唁。穆家刚刚布置好的灵堂前宾客络绎不绝,不只是平时交往的商贾,其中还不乏朝中一二品大员乃至皇室宗亲。穆老太爷的身后事,可谓是极尽哀荣了。 穆翎穿着一身孝服头跪在灵堂前,穆家虽然富甲天下但是人丁却很是零落。否则当初穆老太爷也不会为女儿招入赘女婿了,只因为五服之内尽无什么关系亲近的血缘。至于出了五服的,那跟外人又有多大差别?穆老太爷又怎么放心将偌大的家业和女儿托付给一个外人? 穆翎有些木然地跪在穆老太爷灵前对前来吊唁的宾客答礼。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对于祖父的去世穆翎依然还是痛心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生母早逝,父亲有比没有还不如,从小便跟着祖父相依为命,如今却连这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若不是柳家人…或许,祖父不会那么早离开他! “公子,柳家来人了。”一个管事匆匆进来,在穆翎耳边低声道。 穆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侧首看向管事。管事道:“是襄城侯和元城侯带着浮云公子,还有…江先生等人。” 穆翎并没有发怒,也没有赶人。反倒是慢慢站起了身来道:“请。” “是,公子。” 此时已经是傍晚,收到消息前来吊唁的人们大都已经来了又去,偶尔还有人来却已经没有了上午门庭若市之感。按规矩,穆家要停灵七日,今天才是第一天人多一些,之后几天每天都会有人来往吊唁,直到七日后出殡。 不过片刻后,柳家众人果然在穆家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当先走来的便是柳咸和柳戚兄弟俩。柳家两位侯爷亲自前来吊唁,若是寻常人家可算是给足了面子了。但是柳家与穆家如今的关系却有些尴尬,是以大厅里气氛并不太好。原本还在灵堂里没走的宾客见这阵势也只得赶紧走了。 “穆公子,节哀。”柳咸看着穆翎冰冷的脸色,有些言不由衷地道。 穆翎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了跟在柳咸身后的江枫,柳氏以及江怜的身上,冷声道:“将他们三个给我赶出去!” “是,公子!”门外侍卫恭声道。上前走到江枫三人面前,道:“三位,请吧。” 江枫气得脸色通红,指着穆翎怒骂道:“你这逆子,竟然如此不孝!我…我们是来…” “闭嘴!”穆翎沉声道:“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祖父都不想看到你们,滚!” “穆翎!你……”江怜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立刻就放开了声音尖叫起来。话还没出口,就见穆翎身形一场直接从柳咸柳戚二人之间穿了过去,啪的一个耳光甩在了江怜脸上,“我说,滚、出、去!” “你…。”江怜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懵了,捂着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回不过神来。 “穆翎,你敢打怜儿!我跟你拼了!”柳氏尖叫着道。 穆翎一皱眉,眉宇间的不耐之色溢于言表,直接抬手毫不留情地朝着柳氏拍了过去。一只手突然插入其中,挡下了穆翎的挥过去的手。两人飞快地拆了几招,穆翎这才冷着脸住手。柳浮云挡在柳氏前面,沉声道:“穆兄,请勿与女流之辈一般计较。” 穆翎冷笑一声,淡淡道:“待到哪日轮到柳兄守灵,有人咆哮灵堂了,柳兄再来与我说这话。” 闻言,柳家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轮到柳浮云守灵?这不是咒柳咸早死么? 穆翎一挥袖吩咐道:“把这三个人给我撵出去,不走,就乱棍打出去。穆家不欢迎他们!” “是!” 其实用不着乱棍,江枫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柳氏和江怜再泼辣也是个女子。没有柳家的人帮忙,几个侍卫一人拎一个就给拉出去了。等到将人赶走,穆翎方才神色淡漠地看向其他人,“多谢几位亲自前来,请吧。” 柳咸兄弟俩强忍着怒火给穆老太爷上了香,又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话,穆翎就要送客了。 柳咸终于忍不住,沉声道:“穆贤侄,凡是适可而止。” 穆翎挑眉看向柳咸,“这话…晚辈回赠柳侯。” “你!”柳戚上前一步,沉声道。 “定远侯府世子到!”穆家管事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众人抬头就看到一身玄色长衫的高大男子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臃肿如小山一般的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所谓定远侯府世子,原来说得是镇西将军高裴。 高裴带着高齐走了过来,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柳咸等人都忍不住有一种被刀锋掠过的感觉。再怎么位高权重,靠着裙带关系起家的柳咸在面对高裴这样从战场上腥风血雨的拼杀出来的人的时候,还是难免会赶到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2章 穆翎那些不得不说的事 深夜的穆府,已经一片宁静。 穆翎独自一人跪在灵堂前望着被白布遮掩的灵堂和中间的牌位默然出神。偌大的府邸此时寂静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越发的显得整个府邸寂静而凄凉。从此以后,这穆家…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一股悲凉孤寂的情绪在心间弥漫,穆翎的眼眸中也翻腾着浓郁的孤独和仇恨。 “祖父……” 祖父是为了他而死的,他知道。原本,他可以不用这么早就死去,以祖父对穆家将近四十多年的掌控,怎么会发现不了江枫那几个人做的手脚?祖父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死,来替他摆脱柳家和江枫的纠缠! 若非穆翎无能,怎么会累祖父至此! 穆翎紧紧攥着的手心被掐出了血痕,穆翎垂眸不再去看穆老太爷的灵位。 一声幽幽轻叹在夜色中传来,在寂静的灵堂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穆翎慢慢回身,谢安澜一袭白衣站在灵堂门口。 “穆兄,节哀。”谢安澜轻声叹道,“穆老地下有知,必不会希望你如此伤神。” 穆翎苦笑一声,“无衣,你来了啊。现在,我除了伤神又能如何?”他奈何不了柳家,奈何不了有柳贵妃在的柳家。就算是在生意上给予柳家打击又如何?不过是给她们找些麻烦罢了。只要柳贵妃在,柳家就不会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谢安澜缓步走进灵堂,上前恭敬地给穆老太爷上了一炷香,又拜了几拜方才道:“你若能领会穆老苦心,又岂能伤神至此?” 穆翎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谢安澜也不多劝,走到穆翎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灵堂里依然宁静,但是多了一个人在,穆翎倒是觉得心中原本的孤寂削减了许多。 谢安澜将近五更才回到陆宅,推门进去果然看到陆离正坐在屏风后院的桌边翻看从翰林院带出来的册子。听到推门声方才抬起头来,道:“回来了?如何?” 谢安澜摇摇头道:“唯一的亲人过世了,还能如何?怎么不休息?明早不是还要去翰林院么?” 陆离放下册子,道:“无妨,翰林院原本就是个清闲的地方。” 等到谢安澜换了衣服出来,陆离已经重新躺回到床上去了。如今这个时候,两人也没什么心思胡闹,谢安澜只是靠在陆离怀中叹了口气道:“这两天柳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穆翎如今心里也憋着气,只怕是……”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道:“不必担心,暂时谁都不会动穆家的。这口气,柳家再不情愿也只能咽了。” 谢安澜道:“我只怕,穆翎咽不下这口气。” 陆离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忍过伤身。” “所以,你是支持穆翎跟柳家闹翻了?”谢安澜挑眉道。 陆离道:“这不是我支不支持的问题,穆翎必然会跟柳家闹翻。不趁着这个时候狠狠地砍柳家几刀,穆翎只怕还要忍不少时间。” 谢安澜想了想,也只得承认,“说得也是。” 陆离思索了片刻,道:“你最好提醒穆翎最近小心一些,虽然明面上没有人会动穆家,但是暗地里却不一定。” 谢安澜点头道:“我知道,最近我大约会常去穆家,你……” 陆离扶着她背心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知道了。谢安澜莞尔一笑,道:“如今看来,倒是你最清闲。” 陆离轻叹道:“也没几日能清闲的了,时间不早了,再睡一会儿吧。” 谢安澜点点头,扶着陆离躺下,“你也睡吧,明天还有事。以后…你不用这样等我…” 陆离淡淡道:“不等到你回来,我总是不放心的。” “……”谢安澜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自然的将自己偎进了他怀中,含笑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谢安澜再一次前往穆家。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的走大门进去的,昨天第一天前去穆家吊唁的都是些权贵世交,谢安澜自觉不好出现才深夜过去。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倒是没什么讲究了。 穆翎的气色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显然昨晚她的劝告穆翎还是听了的。灵堂无人祭拜,穆翎便带着谢安澜到偏厅稍坐。穆家只有他一个子孙,若是实打实的在灵前守七天七夜,只怕穆翎根本就没法送穆老太爷出殡了。心中有着孝道,穆翎被谢安澜点醒之后自然也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了。 接过丫头送上来的参汤放到穆翎面前,谢安澜道:“看穆兄的气色,我也放心了。” 穆翎扯了一下唇角勉力一笑,道:“让无衣挂心了。” 谢无衣摇摇头,道:“穆兄既然当我是朋友,这种时候又何必如此见外?听说昨天柳家的人都来了,可有什么事情?” 穆翎不屑地冷笑一声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那些罢了。碰巧高将军也来了,柳咸大约是不好意思当着高将军的面说,便走了。至于江家那一家三口,让我扔出去了。” 谢安澜不太乐观,“只怕没这么容易完事儿。” 穆翎当然也没指望柳家就这么算了,就算柳家肯算了,也要看他肯不肯,“这几天我只怕没工夫打理这些琐事,还想要劳烦无衣,不知……” “义不容辞。”谢安澜道,犹豫了一下,谢安澜还是问道:“穆兄,这几天就没找人帮忙么?” 第143章 杀人入狱? 停灵七日后,穆老太爷在一片哀乐中出殡被送入了上雍城外不远处穆家的祖坟安葬。而穆老太爷的丧礼结束,也就意味着穆家和柳家之间仅剩下的和平也正式宣告完结。穆老爷出殡第二天,穆翎就如约将穆家之前许诺的一半产业交到了户部,这些东西谢安澜也有参与整理,自然十分清楚。穆家半数的产业,绝大部分都换成了现银,她还以陆夫人的名义挑了两个很不错的铺子买下来也算是小赚了一笔。 这笔钱一共是一千二百七十多万两,穆翎干脆让凑了个整数一千三百万两。另外还有一张三百万两的清单欠条。穆家大公子表示,还有三百万两被柳家挪用了,既然柳家不愿意还钱这笔欠账就直接转到户部好了,反正柳家原本也就还欠着国库的银两,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户部尚书自然不敢作这个主,当即暗地里派人通知了柳家之后就将江枫等人的领款清单送到了昭平帝面前。 昭平帝看着眼前的清单发了半天呆。他固然宠爱柳贵妃到毫无底线,但是不代表他脑子就真的装的都是豆渣。区区几年时间花了三百万两,昭平帝表示就算是他自己也没那么豪气。皇帝这个位置并不是真的如常人所想的那么无法无天的。若是真的可以肆无忌惮,柳贵妃现在就不会还只是个贵妃了。皇帝的私库和国库从来都是分开的,私库里的钱皇帝可以所以挥霍,但是用完就没了。国库里的钱,皇帝是半点摸不着的。若是遇到了圣明爱民如子的天子,还要时不时从自己的私库拿一些出来补贴国库,但是如果哪位皇帝陛下想要往国库伸手,朝廷里的那些老臣能一头撞死在宫门口,外面的那些读书人能骂的皇帝从此怀疑自己的人生。 所以,基本上敢往国库伸手的皇帝,都差不多做了亡国之君了,就算侥幸没亡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当然不是昭平帝发呆的理由,昭平帝之所以对着清单发呆是因为他发现,他这几位经常哭穷的小舅子,或许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富裕。至少,他这个当皇帝的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吃着皇家那点产业的收入和祖宗留下来的私库的老本。时不时还要赏赐功臣宗亲什么的,总之就是一个入不敷出。现在让昭平帝一下子拿出几百万来,昭平帝自己绝对是拿不出来。 “陛下?”见皇帝陛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也不说话,沈尚书略微有些不安。 昭平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方才道:“既然条子是真的,就按着规矩办吧。” 啊?皇帝陛下真的要问柳家要钱?沈尚书有些惊讶,其实将这个条子送上来只是一个试探罢了。试试皇帝陛下对柳家的态度,如今柳贵妃怀有身孕,皇帝若是依然看重柳家就算现在不好对穆家做什么,也肯定会让他将这事儿抹平的。但是现在…… 昭平帝淡然道:“既然是柳咸的妹子和妹夫借的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此事不必再回朕,你看着办吧。” 沈尚书顿时有些头疼了。要知道这做官的最怕的就是皇帝这句“你看着办吧”,看似无比信任,但是轻了不行重了不行。办好了无功,出了事错全是自己的。沈尚书有些后悔自己如此冲动的行为了,或许还是应该再等等啊。 除了柳家,没人关心沈尚书的苦恼。如今整个京城的人们都在关心柳家和流云会以及穆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东陵国最强大的两个商业势力,对决东陵国最得宠的爱妃娘家。受到危害的不仅是对决的三方,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破受影响。说不定今早起来发现自家常去的粮油铺子就关门了。或者只是出去喝个茶的功夫,最喜欢去的古玩铺子就倒闭了。要么欢欢喜喜的去绸缎庄取订做的衣服,才发现绸缎庄已经关门了,自己的定金却拿不回来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钱庄竟然也倒闭了。而这钱庄,据说便是柳家名下的。一时间,京城的有钱人纷纷对自己手中的银票产生了不信任感,不少人都赶到各大钱庄想要将银票换成真金白银,一时间挤兑成风,弄得整个京城以及附近的钱庄都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柳家以一家之力,又怎么是流云会和穆家的对手?兵败如山倒,不到十天柳家名下几乎七八成的产业都关门歇业。柳家自然不会就这样任人宰割,商业竞争上他们确实是比不上流云会和穆家,但是在朝堂上他们的势力却远非苏梦寒和穆翎能比的。又有柳贵妃的枕头风在,朝廷虽然没有下令直接抄了流云会和穆家,却也开始打压起来,也算是给这两家一个警告,令双方适可而止。 同时,柳浮云的计策也开始奏效。流云会不少人对苏梦寒突然与柳家死磕多有不满,而之前被苏梦寒操纵的各地柳家管事也渐渐有一部分开始重新回到柳家。虽然损失已经造成了,但是能够及时止损总也是一件好事。 静水居里,每月的休沐之日,静水居里总是格外热闹。如今京城的文人雅士,和许多官员闲时倒是都喜欢到静水居来。翠华楼固然好,但是消费却太过昂贵,这些中低层的官员是经不起总是去翠华楼消费的。于是,更加风雅而且美酒佳肴不输翠华楼的静水居就成为了最佳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4章 杀人嫌疑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陆闻,陆夫人,陆明,林青书。 谢安澜有些厌烦地望了望天,走进大厅随手将手中的点心交给正有些无措的芸萝,问道:“西西可用过晚膳了?”芸萝小声道:“小小姐也担心四少爷,想要等着少夫人回来一起用呢。”谢安澜道:“先拿过去让他垫垫肚子,让人准备晚膳我一会儿过去陪他吃。去吧。” “是,少夫人。”芸萝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大厅里的四个人,还是乖巧的接过点心下去了。 这般无视的态度却激怒了坐在一边的人,陆夫人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谢安澜皱眉,侧首看向陆夫人。一些日子不见,这位陆夫人显然并没有怎么消停。不知怎么的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还算圆润的脸上脸颊陷了下去,颧骨更突出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沉和尖刻。谢安澜走动一边坐下,淡然道:“几位这时候来有什么事?” 陆明连忙道:“四弟妹,爹娘也是听说四弟被关进了承天府,有些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弟妹怎么不告诉家里一声呢。” 谢安澜嗤笑一声,半点也没有给几人面子。担心?陆闻可能会有那么一丝半毫的担心,但是其他人…到底是来落井下石的还是来关心人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原来是担心夫君啊。既然如此,不知爹娘和三哥可有什么主意?陆家在京城可有什么人脉替夫君疏通一番?”谢安澜笑吟吟地问道。 陆夫人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厉害么?当初离开陆家的时候倒是气势十足,现在想到要用陆家了?可惜,老四连杀四人被人当场撞破罪证确凿,陆家可没有这个本事替他疏通!” 谢安澜冷然道:“既然没这个本事,还废什么话?我去陆家求你了么?原来几位到这里来,不是来雪中送炭当真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放肆!”陆夫人咬牙道,“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为老不尊,自取其辱。”谢安澜淡淡道。目光转向陆闻,谢安澜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淡,“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吧。” 陆闻皱着眉叹了口气,沉声道:“离儿的事情,咱们家确实没有法子解决。要不…我去求求本家那边?” 谢安澜微微挑眉,一边思索着慢慢靠近了椅子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陆闻。陆闻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沉下了脸。他和这个儿媳妇没什么交集,却也知道这个儿媳妇跟家里那三个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陆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谢安澜依然不疾不徐的,那宛如春风的笑容更是让陆闻有几分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父亲这时候会来,是已经去过陆家了吧?”谢安澜淡淡道,“陆家提出了什么条件?” 如果不是先已经得到了陆家的首肯,陆闻怎么会来跟她提这件事? 陆闻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方才道:“都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本家也不会那么绝情。” 谢安澜扬眉道:“这么说,是没有条件了?” 怎么可能? 陆闻沉默了一下道:“本家可以救离儿,但是以后他只怕只能隐姓埋名了。只要离儿同意,陆家那边很快就会设法将他救出来,你也不必担心你们以后的日子,本家必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谢安澜靠着扶手,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慢慢道:“那么…父亲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或者说…陆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场的四人脸色都有些微变,陆闻有些惊愕地看向眼前神态慵懒的女子。陆明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笑道:“弟妹说笑了,咱们这都是为了四弟好不是么。” 谢安澜道:“我和夫君若是不答应本家的要求,他们是不是不但不会出手相救,反而还会火上浇油,让他永远也无法从承天府监牢里出来?陆家倒是好打算,从承天府大牢里换一个人出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便能得到一个忠心耿耿的一流谋士幕僚。说不准还算是间接的消除了一个未来的对手。陆家大公子,好计谋,好打算。” “老四媳妇?!”陆闻震惊地望着眼前笑容冷漠,却气势逼人的女子。 谢安澜嘲弄地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什么都不会答应,想必陆离也不会答应的。” “你难道连陆离的命都不想要了?”陆夫人冷笑道。 谢安澜下巴微抬,傲然道:“陆少雍跟陆昌明不一样,一辈子给人当狗,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你…” 林青书皱眉,义正词严地道:“我们也是为了陆兄好,少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谢安澜淡淡扫了一眼林青书道:“多谢提醒,只是不知道林公子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提醒我?我也有一句话想要告诉林公子,吃软饭就安安分分的吃,别哪天落得跟江枫一个下场。啊,不…说不准江枫如今的处境林公子还要羡慕呢,人家毕竟还是柳家的女婿。” 林青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下一片好心,少夫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谢你好心,自己留着吧。”谢安澜轻飘飘地道。 陆夫人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对陆闻道:“老爷,你现在明白了?你一片好心巴巴的过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第145章 刑讯?(一更) 今科探花突然被关进承天府大牢,并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在“当街连杀四人”如此不靠谱的罪名之下,整个京城的人们再一次骚动起来。不过这一次反应最大的并不是普通的市井百姓或者朝中官员,而是那些读书人,其中还有一部分高考落第尚未来得及离京的考生。 在某些方便读书人本就敏感,许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脑海里就闪过了构陷二字。之后在听说京城几大实力拉拢陆离不成恼羞成怒云云,顿时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心满意足——果真如此啊。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八卦都集中在了猜测到底是谁构陷新科探花郎这件事情上。 承天府尹身为京畿重地的父母官,自然消息耳目灵通早早地就知道这些消息了。在连续关押了陆离好几天案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只得提议先放人再说。只要陆离不离开京城,案子可以慢慢再查。 不过这里毕竟是京城,如此重案并不是一个府尹能说了算的,大理寺和刑部不同意,就只能将人继续押着。对此承天府尹大为不满,虽然说京城情况特殊,许多重案刑部和大理寺都会插手,但是说到底刑部和大理寺并不需要直接参与案件的探查,只负责审判和复核罢了。若是这个案子罪证确凿也就罢了,偏偏找不到证据这两家还要死扣着。那些吵闹的读书人是不会跑去刑部和大理寺干什么了,但是他们会到承天府闹腾啊。一大早,承天府尹就已经收到了不下一百分为陆离请命伸冤的文书,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名气的读书人和今科上榜的进士。 不过承天府尹也不想得罪刑部和大理寺,只得轻哼一声应了下来,同意继续关押陆离好让刑部和大理寺有更多的时间找证据。但是承天府这边,承天府尹只派出了几个经验老道的人推官,仵作,衙役协助柳浮云等人。他是承天府尹,一方父母官,每日也是日理万机的,哪里跟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样闲,整天盯着一个人一个案子。 看着拂袖而去的承天府尹,马大人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苦笑道:“柳大人,曾大人似乎对咱们颇为不满啊。” 柳浮云垂眸,淡淡道:“曾大人事务繁忙,你我正该为他分忧才是。” 马大人心中无奈的叹气,你是不用担心得罪了承天府尹,但是他却只是刑部一个小小的没什么背景的六品主事啊。得罪一个三品的京畿府尹,我是吃饱了撑得啊。 “这案子,柳大人可还有什么线索?” 柳浮云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门外的天空,道:“再查查看吧,若是实在是没有线索,也只能放人了。” 马大人心中松了口气,他就怕柳浮云非要拽着陆离不放。这案子他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能有什么线索和进展。他不会排除陆离一定就不是杀人凶手,这世上匪夷所思的杀人方法,意想不到的杀人凶手多了去了。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那就是没办法。 柳浮云不再说话,心中默默盘算着,他是还觉得…凶手就是陆离。 陆离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牢房里,连姿势都跟那日谢安澜进来探望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然干干净净斯文温雅,仿佛他此时坐着的不是阴暗的牢房的地面,而是家中的书房一般。 牢门传来一声轻响,陆离抬眼望过去,几个衙役带着人走了进来。陆离的目光自觉掠过了几个衙役,落在了被他们领进来的人身上。这人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寻常的打扮,寻常的长相身高,四五十岁的模样。若是唯一不太寻常的地方,那该就是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了。 当然,能让承天府尹的衙役将他领进来,这个人的身份也不会太过寻常就是了。 “陆大人,你好啊。”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对陆离打招呼。 陆离偏过头打量着来人微微皱眉却并不说话,中年男子也不在意,道:“陆大人想来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这并不要紧。” 陆离淡淡道:“谁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中年男子一愣,眼神立刻收缩了一下,定定地盯着陆离,似在考量他的话是真是假。好一会儿,中年男子方才挑眉道:“哦?自然如此,陆大人说,老夫是谁?” 陆离道:“你是…高阳郡王府的人。” 中年男子垂眸,好一会儿方才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陆离道:“陆探花,你实在不该表现的如此聪明。要知道,聪明人一般都是活不久的。” 陆离冷然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中年男子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们王爷是真心希望陆探花为他效力的,不知…陆探花此时可改变了主意了?” 陆离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仿佛懒得再听他的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脸上染上了一丝怒意,很快却又重新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意味,“陆公子,你是否以为没有人能抓住你的把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碰巧…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了陆探花杀人的一幕呢。而且…还直到陆探花将凶器藏在哪儿了。陆探花说…咱们是否应该为承天府尹和刑部大理寺的大人们分忧呢?” 陆离漠然不语。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我倒是奇了承天府这么久都还审不出来半点线索来呢,原来是你们对陆探花太客气了些。平时你们审案子也是这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6章 威胁?(二更) 片刻后,柳浮云出现在了门口。看到跟谢安澜一起坐在里面的苏梦寒似乎也不惊讶,只是微微点头道:“苏会首也在。” 苏梦寒点头淡笑道:“浮云公子,又见面了。” 柳浮云看向谢安澜,“再次打扰夫人了。” 谢安澜不以为意,“柳公子,请进来坐下谈吧。” 柳浮云走进来,苏梦寒却站起身来道:“既然浮云公子与少夫人有事相谈,在下的事情也说完了,这便告辞。” 谢安澜微笑,“如此,我就不送苏会首了。” 苏梦寒似笑非笑地看了柳浮云一眼道:“在下的提议,还请少夫人慎重考虑。” 谢安澜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吟吟地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苏梦寒走的十分干脆,半点也不担心谢安澜应付不来柳浮云。也是,谢安澜的身手并不比柳浮云差,这静水居还是她自己的地盘,如果这样还应付不了柳浮云,那还不如趁早歇手别玩了。 柳浮云坐下来,静水居地伙计重新送上了茶水。谢安澜含笑道:“柳大人,尝尝静水居今年的新茶如何?” 柳浮云能找到这里来,自然不会不知道静水居和谢安澜之间的关系。当初静水居挂在谢安澜而不是谢无衣的名下,就是没有打算隐瞒来历的。柳浮云浅酌了一口茶,淡淡道:“好茶。” 谢安澜撑着下巴淡笑道:“其实我并不怎么懂茶好不好的,不过柳大人和苏会首都称赞过,定然是好东西了。” 提起苏梦寒,柳浮云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里倒是一时间有些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澜才开口问道:“柳大人,不知柳大人来访有何指教?” 柳浮云抬眼望着谢安澜,一只手轻抚着茶杯道:“夫人是聪明人,在下从不与聪明人绕弯子。” “洗耳恭听。”谢安澜微笑道。 柳浮云道:“陆大人的事情,夫人想来已经听说了。至少…方才应当听苏会首说过了。” 谢安澜点头,柳浮云道:“按东陵律法,陆大人若是罪证确凿,必是死罪。”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正色望着柳浮云道:“柳大人说得是如果,却不知道屈打成招算不算罪证确凿?” 柳浮云皱眉,沉声道:“对陆大人用刑之事,绝非刑部和大理寺所为。” “这么说,是承天府了?”谢安澜脸上掠起一丝嘲弄。柳浮云道:“并非曾大人的意思,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不过,陆夫人应当知道,有些罪名并不需要犯人招供,只要人证物证俱在,都算是罪证确凿。” 谢安澜道:“既然如此,柳大人来做什么?” 柳浮云沉默了片刻道:“现在的人证物证,都是假的。” 谢安澜惊讶地抬头看向柳浮云。 却见柳浮云神色淡然的接了下去,“但是,我依然认为陆大人并不冤枉。” 谢安澜心中微微一怔,这个柳浮云可当真是个麻烦。如今这世道可不讲究什么程序正确,这是个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世道,只要能找到证据就算是刑讯逼供的结果也是有效的,当然也就少不了屈打成招的。柳浮云负责这个案子,一旦他认定了陆离不是无辜的,那么总是会千方百计的设法突破的。偏偏…他还是对的。 谢安澜低头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柳大人来此,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如今指控夫君的证据是假的,但是你依然怀疑他,所以即便是假的你也要弄成真的吧?” 柳浮云摇头道:“自然不是,在下的来意,与苏会首是一样的。” 谢安澜神色怪异地望着柳浮云,“柳大人知道苏会首是来做什么的?” 柳浮云道:“苏会首是替高阳郡王办事的,在下…” “柳大人自然是替柳家办事的。”谢安澜道,“我以为,柳大人是为了追求真相。” “追求真相?”不知为何,柳浮云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不过很快就消失无踪,快得仿佛是谢安澜的错觉。柳浮云摇摇头,“我姓柳。” 我姓柳?这着实算不上什么答案。但是谢安澜却能理解柳浮云的意思。他姓柳,所以他不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理寺官员。如果柳浮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那么追查真相自然是他的第一要务。但是他不是,他的所有身份都是基于柳家十三公子这个身份上的。他最先要关注的必然是柳家的利益。于此相比,别说陆离是涉嫌杀人,就算是陆离当着柳浮云的面杀了几个人,柳浮云都要替他隐藏。 当然,前提是…陆离是柳家的人。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多谢柳大人好意。” 柳浮云挑眉,望着谢安澜不语。 谢安澜轻声道:“柳大人高看我了,我做不得他的主。更何况…柳大人觉得他并不冤枉,但是作为妻子,我却相信他是清白的。”幸好今天没下雨,若是突然劈下来一个雷怎么办? 柳浮云蹙眉,望着谢安澜。 谢安澜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笑容平静而浅淡。 柳浮云轻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夫人对柳家有什么误会。” 谢安澜摇头,“误会?我与柳家并无交集,也无过节。柳大人的心意我替夫君谢过了,只是柳大人的提议,恕我无能为力。” 如此毫无敷衍的干脆拒绝,让柳浮云知道他是不能再说什么来说服眼前的女子。谢安澜神色从容淡定,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显然并不是因为什么个人情绪之类的原因拒绝他的提议的,而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7章 出狱 承天府尹觉得因为今科探花杀人一案,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一圈了。好不容易摆脱了柳家老三那个废物,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呢?幸好这只是个短期的麻烦而不是柳三那种长期麻烦。不过,有时候短期的麻烦或许比长期的麻烦更加的惹人烦。比如说…现在! 承天府尹后堂里,曾大人垂眸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对面的人喋喋不休的话。所说的无外乎就是陆离这个案子已经罪证确凿,应该早日审判还给死者一个公道,也给京城的百姓们一个交代云云。至于其中隐含的一些威胁利诱的味道,府尹大人只当是没有听见。 “朱管事这话只怕是有些问题,这个案子还没有到罪证确凿的地步。至少…我们依然还不知道人是怎么被杀的,而且,那几个死者的身份也有些可疑。” 被成为朱管事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状似不悦地道:“哦?曾大人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欠缺?至于怎么被杀的,问问那位探花郎不就知道了么?读书人总是身娇体贵的,应天府的大刑想必也撑不住几下。”承天府尹脸色一沉,之前手下的几个人被人挑唆私下对陆离用刑的事情早已经传出去了,如今外面承天府没有证据就对探花郎屈打成招的风言风语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这人竟然还敢说! 还没等到承天府尹大怒,已经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想起,“放肆!” 两人抬头,就看到须发皆白的曹老大人和虽然年事已高却依然道骨仙风的东临先生从后堂走了出来。 朱管事惊愕地看向承天府尹,承天府尹摸了摸鼻子没什么歉意地道:“朱管事来之前,本官正在与曹老大人和东临先生说话。本以为朱管事有急事儿……”朱管事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被人给坑了,只是面对着曹老大人和东临先生这两位一在朝一在野都颇有名望的大儒,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见过曹大人,见过东临先生。” 东临先生轻抚着胡须笑道:“老夫倒是没想到,原来宗室的王爷们是这样为陛下解忧的。怀德郡王倒是有心了。” 原来,这位朱管事正是怀德郡王府的外管事之一。只是不知道陆离是怎么得罪了怀德郡王,别的人还没动,这位王爷倒是先一步来向承天府施压了。 那朱管事虽然吓了一跳,倒也不是真的惧怕这两位。回过神来立刻听直了胸脯,理直气壮地道:“东临先生过奖了,为陛下分忧是我们王爷应该做得。这陆少雍身为今科探花不知道上报皇恩,却无缘无故辣手杀人,败坏朝廷风气和名声,其罪无可恕!” 曹老大人冷笑一声道:“所以,怀德郡王的主意就是示意曾大人屈打成招?” 承天府尹连忙笑道:“老大人说笑了,下官岂敢如此?” 曹老大人扬眉道:“老朽可是听说,那陆探花在你承天府大牢里伤的不轻?不会…也是这位朱管事的主意吧?” “曹大人,请不要血口喷人!”朱管事立刻厉声道,“小的不过是奉王爷之命来问一句罢了,曹大人就给我们王爷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是什么意思?我们王爷跟陆探花无冤无仇,何必……” 曹大人冷笑道:“原来你们还知道无冤无仇啊,老夫还以为你们王爷和陆四郎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们王爷不过是为了正朝廷纲纪!”朱管事咬牙道。 曹老大人道:“正朝廷纲纪?”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曹老大人摇摇头不置可否笑了。朱管事自然也明白曹老大人笑什么,怀德郡王堂堂宗室王爷之尊,只为了讨好柳家可谓是不要颜面了,连自己亲妹子的死都连个屁也不敢放,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说什么朝廷纲纪。只是他却要装着不明白,否则在这个问题上给曹老大人对上了只会更加难看。 朱管事脸色有些难看,轻哼了一声道:“曹老大人对陆探花这般关心,却又是为何?” 曹老大人冷声道:“老夫是不愿陆大人年纪轻轻就含冤受辱,被小人所害!” “你!”朱主管见讨不着什么便宜,只得恨恨地拂袖而去。 等到人走了,承天府尹方才地朝两人苦笑,“两位,这位陆探花到底什么来历,这位可不是第一个来下官这儿的人了。再来几个,说不准下官就招架不住了。” 曹老大人叹了口气道:“若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倒是好了。” 承天府尹愣了下了然点头道:“说得也是。” “启禀大人,定远侯府来人求见。” 三人又是一愣,相视苦笑。 宫中,柳贵妃坐在柔软的锦绣软榻上,妆容精致的容颜显得有几分憔悴。虽然怀孕之后宫中御医御厨都成天围着她转,原本应该进补的更加丰腴几分才是。但是柳贵妃到底年纪大了,这一胎怀的很是艰难。之前朔阳郡主过世之后,又有宫中闹鬼之事,以及柳三入狱赐死,还有薛玉棠入宫之事,接二连三的折腾,柳贵妃的气色自然好不了。 不过如今,前两件柳贵妃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但是薛玉棠的事情却不得不让柳贵妃心生戒备。 这个薛修容,跟之前那些宫妃并不一样。柳贵妃陪伴了昭平帝大半生,自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昭平帝对薛修容的不同。虽然陛下并不经常在薛修容那里留宿,但是平常闲了总会过去坐坐。薛修容跟别的妃子也不一样,她年轻美貌,神采飞扬,总是笑颜如花,能歌善舞。而且她从不恃宠而骄,更不因为陛下特别专宠柳贵妃而吃醋或者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柳贵妃简直连她的一点把柄都抓不住。前些日子,柳贵妃试探着在陛下跟前想要责罚薛修容,只因她不小心弄坏了柳贵妃最喜欢的一株花儿。 第148章 陆离的伤 陆离从承天府里全须全尾的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怒。欢喜的如曹修文言希等人自然立刻上门探望,愤怒的人却只能自己在家里默默憋屈着。而这其中最生气的自然莫过于柳贵妃了。 如果陆离早几天被放出来,柳贵妃并不会这么生气。因为陆离与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但是她刚刚让人送了信出宫,陆离就被放了,就不能怪柳贵妃出离的愤怒了。这个承天府尹,之前小三在他手下出事了不说,现在竟然也敢如此扫她的面子,当真是胆大包天!虽然这件事最终是皇帝下令审理的,但是如果不是承天府尹将折子送到陛下面前,谁会用这种小事来烦陛下?所以,柳贵妃还是华丽丽的迁怒了。 柳贵妃心情不好,宫中无论是宫女内侍还是嫔妃都纷纷避之唯恐不及。就怕一不小心撞上柳贵妃被她抓到机会自己免不了倒霉,说不定连性命都要丢了。在这一干噤若寒蝉的人中间,薛玉棠就显得格外的不同了。 柳贵妃脸色阴沉地站住脚步,看着不远处凉亭里红裳翩飞的美丽女子,那飞扬的神采和银铃般的笑声却是现在的柳贵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的了。 薛玉棠正坐在凉亭里跟宫女说笑,不知道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薛玉棠笑声清脆而妖娆,令人一听之下便忍不住驻足。 看着柳贵妃冰冷的神色,跟在她身边的宫女内侍都纷纷低下了头。 “娘娘?”银叶有些担忧地看着柳贵妃,想劝她回去。这些日子贵妃娘娘情绪极度不稳,实在是不该再生气了。柳贵妃却冷声道:“好些日子没见到薛修容了,过去看看吧。” “是…娘娘。” 一行人走向凉亭,凉亭里的人们自然也早早的便看到了。薛玉棠带着人走了出来恭敬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柳贵妃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淡淡道:“薛修容仿佛很好心,可是有什么好事?” 薛玉棠笑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好事,不过也没什么坏事不是么?妾身心情很好呢,可是惊扰娘娘了?” 柳贵妃轻哼一声,“心情很好?” 薛玉棠仿佛不解,“难道娘娘心情不好么?这是为何?娘娘身怀龙嗣难道不高兴么?” 柳贵妃扶着银叶的手走进了凉亭坐下道:“薛修容心情好归好,只是这深宫内院里,还是安静一些的好。” “娘娘教训的是,妾身明白了。”薛玉棠好脾气地道。 两人谁了这么一会儿话,柳贵妃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竟然一直没有叫薛玉棠起身。薛玉棠也不多说什么,就一直保持着屈身行礼的姿势。面上依然浅笑盈盈,一派清风朗月之姿。永春宫的宫女们虽然知道柳贵妃在为难自家娘娘,心中也颇有不忿。但是柳贵妃在宫中积威深重,她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站在一边看着。 柳贵妃仿佛没看见薛玉棠的动作一般,慢悠悠的轻抚着腹部,一边和薛玉棠东拉西扯,薛玉棠也神色平淡的应着她的话,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么别捏的姿态聊着天。 昭平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着薛玉棠有些微微颤抖却还极力保持着平衡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在做什么呢?”柳贵妃也不惊慌,含笑道:“陛下怎么来了?” 昭平帝看了一眼薛玉棠,走进凉亭拉着柳贵妃道:“朕下了早朝来看看你和皇儿,听说你在御花园里。” 柳贵妃嫣然笑道:“妾身多谢陛下挂记,呀,薛修容还不快起来,本宫这些日子记性总是不太好,总是丢三落四的,薛修容怎么也不提醒本宫?” 薛修容起身,又对着昭平帝盈盈一拜笑道:“娘娘言重了,臣妾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多站一会儿也不费什么事。” 柳贵妃眯眼看向薛玉棠,果然见她一身红衣依然是姿态婉转动人,美丽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红霞,却完全没有被迫蹲了好一阵子的难受模样。柳贵妃久居深宫,折磨人的手段自然是娴熟无比的。别看这半蹲着的姿态仿佛不比下跪更作践人。但是若论难受的程度的话,只怕就算是跪上两个时辰也没有蹲上两刻钟来得难受。只是柳贵妃不知道,薛玉棠本身就是从小习武的,小时候站桩练功何止是两个时辰?这区区一会儿功夫若不是做给皇帝看的,她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一心想要折磨人,但是被折磨的人却并不觉得难受,无论她是真的不难受还是装出来的不难受。那折磨人的那一个的成就感毫无疑问都是要大打折扣的。柳贵妃原本已经要出来了的一口气,又憋在了胸口。 昭平帝对薛玉棠的表现倒是很满意。即便是知道柳贵妃故意刁难薛玉棠,他还是不想责怪柳贵妃的。因此如果薛玉棠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求他做主的话,昭平帝无疑是会非常不高兴的。现在薛玉棠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倒是让他觉得这个薛修容果然是个识大体的。 挥了挥手,昭平帝道:“好了,朕陪着爱妃说说话。薛修容就先回去吧。朕看你喜爱艳色,前些日子刚刚供上来一批银红贡缎,回头选几匹给你送过去。” 薛玉棠笑容嫣然,盈盈一拜,“多谢陛下,陛下,娘娘,臣妾告退。” 第149章 来自高少将军的打击 书房里,谢安澜放下手中的账册侧首看着陆离,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陆离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火冒三丈,但是谢安澜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心中不断堆积的怒火和杀气。只是不知道陆晖等人方才的哪一句话惹怒了他,感觉都是一些陈腔滥调而已。不过,有的时候一个人动怒或许也并不是因为具体的那句话,而是在某个时间某种心情下,某些人的存在都很容易激怒他。 想起方才陆离跟自己讲述的前世的事情,谢安澜心中有了几分了悟。 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前世第一次是被外人打了,第二次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打断了双腿。今生陆离挨得第一顿揍是陆闻亲自动的手,到了京城之后却遇到了外人想要对他动手。如果那些人只是想要对他不利的话,陆离或许并不会这么生气,但是显然,这些人不小心碰到了陆离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看着眼前神色冷漠的浑身上下仿佛都冒起一股寒意的人,谢安澜轻声叹了口气。侧首伸出双手搂住了他。陆离一怔,身上的寒意却渐渐的消散了。同样伸出手将身边的女子揽入怀中,垂眸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原本心中狂涌的杀气确实渐渐地平静下来。 两天后,一份秘密的卷宗送到了陆离的面前。与卷宗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出人意料的人——柳家十三公子,柳浮云。 柳浮云看着坐在院中树下,一身白衣神色自若的陆离,不由一叹,“如今上雍城里的人都忙碌不已,陆大人却是好清闲。” 陆离抬眼,淡淡道:“柳公子谬赞了,请坐。” 柳浮云谢过,在陆离对面坐了下来。等到丫头上了茶水退下,柳浮云难得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陆夫人?” 陆离垂眸道:“她自然有她的事情要做,内子言道,前几日柳大人两次亲自前来拜访,却将她吓坏了。” “吓坏了?”柳浮云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端着茶杯叹息道:“这世上,比尊夫人大胆的女子应当不少。但是与尊夫人一般聪慧还能如此胆大的女子,柳某却是从未见过。”陆离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仿佛是因为柳浮云对妻子的赞赏而高兴。柳浮云道:“打扰了夫人,还请陆大人恕罪。” “无妨。”陆离淡淡道。 柳浮云将手中的东西往陆离跟前一推,道:“这是陆公子想要的东西。” 陆离也不推辞,直接拿过来打开翻了翻便放到了一边。脸上的神色却多了几分郑重和温和,显然柳浮云给出的东西让他十分满意。陆离道:“在下想不通,柳大人为何会如此轻易的答应在下的要求。” 柳浮云抬头望了一眼苍蓝的天空,轻叹了口气道:“为了…让柳家少一个敌人。” “柳大人高看在下了。”陆离垂眸淡淡道,“在下不过是陆家的弃子,入朝不足三月,官阶不过七品,哪里有资格成为柳家的敌人?” 柳浮云淡笑不语。 这世上并非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能称之为敌人。真正可怕的其实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不为人所知的敌人。陆离如果愿意,随便投靠一方势力都能够得到重用,成为柳家的大敌指日可待。但是陆离既然选择了拒绝所有的招揽,柳浮云觉得他有些明白陆离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那么这样的人,能够不为敌自然是最好了。柳家,跟陆离原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么? 陆离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他想要借助某些力量的时候他找的不是苏梦寒,不是理王,更不是曹家,而是柳浮云。不是柳家,只是柳浮云这个人。 其实柳家的人哪怕是稍微能少七分的贪婪和三分的愚蠢,陆离都不介意帮一帮柳家。他跟柳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柳家人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满朝文武不满,后世名声染瑕。但是,自古以来这样的外戚难道很少吗?可惜,柳家人太蠢了。可惜,柳家还有柳浮云。 陆离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浮云公子想要什么?” 柳浮云轻叹了口气,道:“上次大哥多有得罪,还望陆大人不要计较。” 陆离淡笑道:“我并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 柳浮云不置可否,聪明人记性都好,简言之记仇。 “柳公子当真没有别的事情?”陆离问道。 柳浮云摇头,“就当是为了大哥的事情向陆大人赔礼了。” 陆离打量着眼前的端凝的青年,良久方才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敬浮云公子为人,浮云公子若能狠下决心……” 柳浮云并不意外,只是看着陆离的眼眸越加深沉,“柳浮云若能狠下决心,陆大人只怕要防我而非敬我吧?” “……”这果然是个无法解决的死结。陆离也不在意,他原本跟柳浮云也没什么交情,这会儿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听了柳浮云的话,便也不再多说这个,只是笑道:“宫中贵妃娘娘身怀龙嗣,说不准将来又会如何呢。” 柳浮云垂眸,掩去眼中淡淡的忧虑。他当然知道陆离这话是敷衍,但是他们的交情显然远没有到不敷衍的时候。 柳浮云指了指放在桌边的卷宗,挑眉道:“现在就动手,陆大人不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么?” 第150章 教你做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刀子是向着高家二公子高齐去的。如果只是个意外还好,若是…… 另一方面,让众人更加惊讶地则是跟着穆翎一起来的蓝衣少年。虽然这两个月无衣公子在京城里颇有名声,但是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真的放在心上。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谢无衣只是因为穆翎才引人注意的罢了,只能算是穆家大公子的附庸。但是方才,就见他抬手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拨,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有没有用什么武器,那原本直射而来的刀就已经偏了方向了。看看那嵌入假山中足有五六寸的短刀,众人暗暗吞了口口水。原来…这位看起来俊俏无害的少年,竟然也是一位高手么? 周围的人们看向这边,谢安澜穆翎和高裴却是有志一同的看向演武场上。高家是武将世家,因此结交的人也多是将门之后。是以即便是家里为小姑娘举办生日宴会,前来道贺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也还是比武切磋的多,吟诗作赋的少。这会儿演武场上站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一脸茫然地望着这边,显然是不太明白眼前的突变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却是抱胸站在演武场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高裴。 高裴还没说话,高齐却有些忍不住怒道:“颜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唤作颜老三的年轻人连看都没有看高齐一眼,只是望着高裴道:“高少将军,难得回京一趟不如切磋一下?”话说得客气,但是眼神里却尽是挑衅。 高裴皱眉,淡淡道:“不必。” 年轻人脸色微变,冷笑道:“怎么?高少将军看不起我们这些纨绔子弟?” 高裴打量了他一番,漠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年轻人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一般,还算英挺的脸都在不受控制的抽动。好半晌方才咬牙指着高裴道:“高裴,有本事你上来!” 高齐翻了个白眼,没好奇地道:“颜老三,你有病啊。我大哥都说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了,你还叫?”高齐虽然对高裴这个严厉的兄长犹如老鼠见到猫,却绝对不许旁人冒犯自家大哥的威严。年轻人不屑地扫了高齐一眼道:“滚到一边儿去,我没跟你说话。” 原本还分散在四周的宾客见状,纷纷聚拢了过来。人多了,反倒是更加不好收场了。那年轻人脸色通红,死死地盯着高裴不说话。 谢安澜侧首看了一眼身后嵌在假山里的刀,低声问道:“穆兄,这是什么人?” 穆翎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靖安侯府的小侯爷。颜锦庭。” “嗯?”谢安澜挑眉,“他跟高将军什么仇什么恨?” 穆翎看了一眼还对高裴虎视眈眈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先代靖安侯跟定远侯一起上战场,定远侯回来了,靖安侯却战死沙场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当时颜锦庭才不过七岁,靖安侯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定远侯顾念与他父亲的袍泽之情,对他十分照顾。不过从小,颜锦庭就跟高将军关系不好,越大越不好。靖安侯夫人因为丈夫的死一直对定远侯颇有微词,又不许儿子上战场,所以……” 两人在这边低语的时候,颜锦庭已经冲下演武场奔着高裴冲过来了。 高裴却并不和他动手,直接轻巧的避开了他挥过来的拳头闪到一边去了。 穆翎仿佛想起什么,道:“对了,颜锦庭的夫人,是陆家的四小姐。” “陆家?就是那个陆家?”谢安澜问道。 穆翎挑眉一笑,“还能有哪个陆家?颜家跟高家一样也是武将世家,只是没想到颜家竟然和陆家结了亲,反而和朝中的武将都疏远了。想来靖安侯府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让颜锦庭上战场了。”谢安澜挑眉,看着正疯狂的攻击高裴的颜锦庭所有所思,“高将军和他打一场不就完了么?” 穆翎摇头道:“你以为没打过么?颜锦庭受他母亲影响,从小便敌视高家。听说靖安侯生前对定远侯有救命之恩,高裴从小就让着他,还不是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谢安澜偏着头想了想,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无衣,你想做什么?”穆翎看着她。 谢安澜道:“闲着无聊,看看将门之后的实力呗。”说完,谢安澜抬手就抽出了那把嵌入了假山缝隙里的刀。 颜锦庭似乎真的很恨高裴,高裴越是不接招他越是来劲。只是打了一阵都没能碰到高裴一片衣角,让他的出手越发的没有了章法。 正在颜锦庭怒不可遏的时候,一道蓝影突然插入了两人之间。高裴见状立刻就飞身后退了好几步,让谢安澜的刀背正好敲上了颜锦庭的手臂。谢安澜并没有怎么用力,却还是让颜锦庭的手臂吃痛了一下,原本挥出去的力道立刻卸去了大半。 “你做什么?!”颜锦庭盯着谢安澜,冷声道。 谢安澜扬了扬手中地刀,淡淡道:“你刚才差点打到我了。” 颜锦庭微微眯眼,盯着谢安澜半晌方才道:“滚开!” “不如你教教我怎么滚啊,我不会。”谢安澜偏着头,一手提刀笑眯眯地道。说完,脸上的笑容一凝,沉声道:“你差点打到我,道歉。” 第151章 秀恩爱(一更) 静谧的书房里,仿佛有什么在慢慢地燃烧。让这个晚春的季节似乎一下子跃到盛夏。 温热的呼吸轻轻的喷洒在她脸上,谢安澜美丽的容颜上红霞飞染,眸光如水,妖娆妩媚的令人心中一窒。 “陆离……”她低声轻喃道,陆离眼眸一沉拦腰抱起她朝着里间走去。里间休息的地方与前面的书房不过是隔着一面宽大的雕花山水屏风而已。里间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虽然没有寝房里那张特意挑选的拔步床宽大舒适但是此时却谁也没有心情挑剔这个。 “你的伤……”谢安澜想起什么,忍不住皱眉道。 “没事。”陆离低声道,俯身将人放在软榻上,谢安澜嫣然一笑伸手一拉两人便双双跌进了软榻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安澜懒懒地依偎在陆离怀中,漫不经心地轻抚着他的伤痕。陆离半倚半躺地靠在床头,半身伤痕累累仿佛有些消瘦却并不让人觉得单薄。一头黑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比起平时规规矩矩的束发戴冠的模样似乎多了几分随意洒脱。微闭着眼眸仿佛餍足的俊雅容颜上也多了几分平时被隐藏的不见踪迹的霸道和侵略性。 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陆离睁开眼看向怀中的女子。 谢安澜趴在他怀中,问道:“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陆离一怔,撩开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丝,道:“我们是夫妻。”夫妻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现在西西也算是他们的孩子,不过想到……低头看向她,如果他们有了孩子… 活了两辈子,陆离却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孩子。前世他跟妻子的关系平平,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后来投靠了理王看惯了朝堂上的阴谋诡计黑暗污秽,就更加敬而远之了。如今…陆离心中突然轻跳了两拍,心中隐隐升起一种名为期待的东西。 谢安澜想了想,也不由得莞尔一笑。说得也是,现代人和古代人的观念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孩子,谢安澜的观念里自然是要准备好了才能生孩子。所谓准备,无论是环境,事业,孩子的未来等等都要考虑周详。而古代人这是顺其自然,只要成婚了有了孩子就是好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连西西都养了,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 “你不想要孩子?”陆离低声问道,她之前一直在避孕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陆离。不过陆离并没有急切地想要孩子的想法,是以并没有过问。但是此时谢安澜突然提起,倒是让陆离心中骤然升起了几分期许。 谢安澜摇头道:“倒也不是,我…呃,应该说我们那儿的人,都习惯未雨绸缪罢了。倒是我想岔了,顺其自然吧?” 陆离轻抚着她的朱唇,道:“如果还没准备好的话,也不用着急。” 谢安澜笑道:不过是突然响起来罢了,孩子也要靠缘分的,哪儿就那么容易有了?“ 前世陆离跟谢安澜成婚也有好几年却一直都没有孩子,总不至于她们这么快就有了吧? 陆离轻声道:”若是有了个女儿,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如果是男孩儿,也会很漂亮的。“谢安澜笑道,想一想如果有个既像陆离又像她的男娃娃或者女娃娃,还真是有点期待。不是自吹自擂,他们俩的外表和头脑都算是一等一的好了,将来若是有了孩子无论像谁也差不了的。 ”那就早点生一个吧?“陆离低声道。 ”别闹,你的伤还没好!“房间里,传来谢安澜微恼的声音。 ”无妨,快好了。“ ”陆离!你…绝对要住够一个…不两个月书房!唔……“ 陆家 陆夫人正坐在花厅里闭目养神,身后的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替她揉捏着肩膀。好一会儿,陆夫人方才慢慢抬眼问道:”这两天怎么不见晖儿呢?“一边时候的管事嬷嬷连忙道:”夫人,大少爷如今不是在念书么,只怕是有事儿。“ 陆夫人微微蹙眉,如今科举刚刚结束,下一次科举还要等到三年后。这个时候正是各家书院最悠闲的时候,陆晖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更是不用整天待在书院听先生讲课,还是自家研习的多,哪儿就有那么多事情了。 ”翰墨苑这几天没事吧?“陆夫人问道,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陆晖夫妻俩关系一只就有些冷淡。陆夫人虽然对大少夫人也有些不满,但是如今陆晖科举失利,将来也还有需要仰仗岳家的地方,陆夫人就不得不对这个儿媳妇宽容几分了。 管事连忙笑道:”能有什么事?大少爷和少夫人好着呢,夫人尽管放心吧。“ ”大夫人来了。“门外,有丫头的声音响起。大少夫人带着人进来请安,”母亲。“ 陆夫人坐起身来,挥挥手让丫头停手。打量了大少夫人一番道:”看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大少夫人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道:”昨儿下午儿媳娘家有人来传信,说是…爹爹被人弹劾了。“ 陆夫人皱眉,”亲家出事儿了?可严重么?咱们怎么没有听说?“ 大少夫人无奈,如今陆家上下除了一个林青书,全都是白身,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自然就慢了许多。就算是林青书,也不过是个翰林院庶吉士而已,根本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又能知道什么? 第152章 对质与出卖(二更) 待客的花厅里气氛凝重的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陆夫人脸色阴沉,双手狠狠地抓着手中的茶杯,让人怀疑下一刻那细瓷描花的茶杯不是要被她捏碎就是要给她给扔了出去。往日里总是担负着安抚劝慰陆夫人的角色的大少夫人也没有心情说话,坐在陆晖身边低着头有些魂不守舍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沉默着。 陆明看看脸色同样不好的陆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重新窝回了椅子里,只在心中暗暗后悔不该跟着来看热闹。 从他们被人领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刻多钟了,除了最开始有人送上了茶水以外就再也没有人出现过,连个续茶的人都没有。也就难怪陆闻的脸色不好看了。 正在陆夫人快要发作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陆离和谢安澜携手出现在了门外。看着门口蓝衣明丽,白衣翩然的一对璧人,大厅里众人虽然人多势众,却显得十分失色。 陆离拉着谢安澜走进大厅,也不在意陆闻和陆夫人占据了花厅的主位,径自走到一边空着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父亲突然过来,有什么事?”陆离淡淡问道。 陆闻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没有榜上什么忙,儿子出狱他们也没有来。现在只是因为主家的一封信,三个字就上门前来质问,真的好么?说到底,陆闻还是不太能相信陆离是导致李林两家家长被弹劾的罪魁祸首。 陆离也不看陆闻的欲言又止,轻笑了一声道:“是为了李家和林家的事情来的?” 众人神色都是一边,所有的目光都刷刷地落到了陆离身上。包括谢安澜在内,谢安澜的目光本来就在陆离身上。与其听陆家人废话看他们歪瓜裂枣的样貌,自然还是陆四少更加秀色可餐一些。 陆离微微挑眉道:“是我做的。父亲还有什么疑问么?” 陆闻还没来记得回话,陆夫人就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叫道:“果然是你!” “是我。”陆离淡淡道:“母亲有什么话要说?” 陆夫人恶狠狠地瞪着陆离,“你这个孽子!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连自家人都陷害!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谢安澜有些慵懒地靠着椅子打量着眼前义愤填膺地陆夫人。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当她对别人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时候,她总是有办法替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什么是被人逼得啊,是不得已的啊,是你对不起我啊云云。但是如果别人做了一点对她不利的事情,那别人就是肯定不是人,孽子,丧心病狂罪该万死等等。 陆离慢条斯理地轻叩着手边的扶手,一边淡淡道:“原来,我还是自家人啊。” 陆夫人不语,只是恨恨地瞪着陆离。 陆暄站起身来,不满地道:“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外祖家还有大嫂娘家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做?” 陆离抚额,“三哥觉得我做了什么?我虽然不是御史台和都察院的人,但是在朝为官总该尽到为人臣子的本分。碰巧我手里得到几分证据,不交出去难道还要留着包庇不成?还是说…御史台和都察院的证据都是假的?既然如此,劳烦几位出门右转去东城,承天府衙门,大理寺衙门还是都察院随意。” 论强词夺理,陆暄就算再长八张嘴也未必说得过陆离。只得阴沉着脸看向陆闻,陆闻冷声道:“你少东拉西扯说这些没用的,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林家和李家?我知道你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但是你母亲娘家和你大嫂娘家可没有的罪过你。” 陆离嗤笑一声,目光落到了陆晖身上悠悠问道:“大哥,你说…我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陆晖抬起头来,看向陆离的目光阴鸷含恨,“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离也不在意,“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 陆晖盯着陆离并不说话,陆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淡淡道:“如果我将这封信函送到尚贤书院,不知道大哥还会不会说不知道?” 陆晖的脸色顿变,竟然顾不得陆闻等人还在场就扑过去想要抢陆离手中的信函。陆离虽然是没什么功夫,但是他身边的人有啊。陆晖才冲了两步就被突然划过来的椅子挡住了去路,陆晖刹不住步伐被椅子撞得一头栽倒了下去。原来陆晖刚刚起身,坐在陆离身边的谢安澜就伸出左手抓住旁边的空椅子往外面一甩。实木的椅子平地移动朝着陆晖跟前划了过去,正好挡在了陆晖的腿边。 陆晖摔进椅子里,又从椅子里翻滚到地上,刷了个五体投地。 陆离挑了挑眉,伸手在手中的信函上轻弹了一下道:“大哥这么急做什么?” 陆晖顾不得许多,死死地盯着陆离手中的信函,“陆离,你想干什么?!你休想害我!” 陆离道:“大哥似乎很紧张这封信,看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既然如此,不如父亲看看该如何处置?”说罢,陆离仿佛毫不留恋,随手将信函抛向了陆闻。见状,陆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陆离将他的神色看着眼中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陆闻愣了愣,低头打来了手中的信函。越看脸色却越发的难看,看向陆晖的眼光也多了几分的不可置信。等到看完了信,陆闻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扭头对陆夫人斥道,“你养的好儿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3章 断腿(一更) 陆夫人面对惊恐地坐在椅子里,往日里总是梳理的一丝不乱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了。望着谢安澜和陆离的眼神既充满了怨恨又满是畏惧。以前谢安澜也在她面前动过手,但是当时谢安澜针对的并不是她本人,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眼前的女人美丽明艳,看向她的眼神却冷漠的令人彻骨生寒。最重要的是…陆离手中的东西! 大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谢安澜靠着扶手慢悠悠地把玩着腰间彩色的丝绦。陆离同样斜倚着负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信函,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欲望。 另一边就更加尴尬了,陆明和陆暄对视一眼,双双扭头去看地上的陆晖。陆晖那一下虽然摔得重,但是也并没有重到爬不起来。但是他却一直坐在地上没有动,就连陆夫人被谢安澜甩出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动一下。陆暄微微皱眉,看向这位兄长的神色更多了几分不满。 说到底,这都是陆晖惹出来的事情。他们是对陆离不怎么样,但是谁规定兄弟就一定要相亲相爱了?就算从前偶尔欺负陆离,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对陆离做什么啊。一个大家族里,强者欺负弱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当然,陆离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弱者,从前八成也是扮猪吃老虎。不然怎么以前怎么挤兑欺负都没事儿,一到父亲动真格的打了他一顿,立马就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没谁丧心病狂到要去杀害兄弟的地步。现在事情出来了,陆晖倒是一言不发,所有的事情都让母亲去替他解决了。 谢安澜眨眨眼睛,好奇地看向陆闻,有些想知道他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好半晌,陆闻才抬起头来看向陆离,问道:“离儿,你想要如何?” 陆离声音似乎有些怪异,“我想要如何?” 陆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你竟然没有将这封信交出去,自然并不是真的想要至你大哥于死地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为父……” “你还要保他?”陆离冷声道,倒不是他对陆闻有什么深厚的父子感情,而是有些无法理解。陆闻也不是多么重情重义的人,这种情况下还想要保陆晖简直是莫名其妙。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放弃陆晖,改培养陆暄或者陆明么?虽然这两个资质不高,前途有限,但是还有下一代啊。陆晖是比陆暄和陆明厉害一些,但是陆离也看不出来他还能有什么前途。 陆闻道:“他是你大哥。” 陆离轻蔑地嗤笑一声,俯身去看陆晖。被他平静的目光注视,陆晖却觉得仿佛被针刺一般缩起了身子。只看了一眼,陆离就懒得在看他了,淡淡道:“这封信还给父亲也不是不行。”陆闻面上一喜,却听陆离道:“陆家大公子还在,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陆闻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么?这封信在陆离手里可以作为证据,但是这个证据却不是唯一的。并不是毁了就没有了,陆渊还在,他随手就能写出来百十同样的信。但是…“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你大哥?”陆闻问道。 陆离轻轻弹指,“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既然如此,劳烦父亲…亲手将陆晖的腿给打折了吧。” “什么?!” “不要!” 陆夫人和陆晖的声音同时响起,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大少夫人脸色也是惨白。 “不要?”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当初父亲和大哥对夫君下手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啊。” 陆闻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已经扑倒陆晖跟前的陆夫人,道:“这样…晖儿这辈子就毁了啊。” 陆离淡淡道:“他本来就是废物,毁不毁的又如何了?父亲有功夫为他操心,还不如早些另外选个人来培养,说不准还来得及。” “陆离!”陆晖目眦欲裂,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咬陆离一口。一把推开陆夫人,陆晖朝着陆离吼道:“陆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压在我上头?你不过是个贱婢所生的庶子罢了,我才是陆家的嫡长子!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安安分分地待着当见不得人的老鼠?那才是你该有的身份!你该死!” 陆离眼眸微冷,神色淡漠地盯着眼前激动的近乎疯狂的陆晖,“自己蠢,就该认命。陆家你自己留着,我从前没兴趣,以后也不会有兴趣。”仿佛陆家偌大的产业,在他眼中只是一堆毫无意义地垃圾一般。就是这样的态度,让陆晖越发的痛恨,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掐陆离的脖子。只是他还没靠近的时候就再一次被人甩了出去。这一次动手的却是陆英。看着被甩出去的陆晖,陆英眼底一片兴高采烈。每次少夫人都抢先动手,他这个随身护卫的存在感在哪里啊。 “父亲,考虑好了么?”陆离不再看疯魔的陆离,而是侧首去看陆闻。 这一点时间哪里够陆闻考虑好?打断嫡长子的腿,这怎么能行? “陆离,你敢!”陆夫人叫道。 陆离有些厌烦,“真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你们,我跟你们浪费这么多时间做什么?陆英,将他们全部,赶出去!” “是,四爷。”陆英沉声道。 “等等!”陆暄站起身来道,“四弟,你还没说林家和李家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4章 面君 陆家人回到家里之后会如何闹腾,无论是陆离还是谢安澜都没有心思去关注。只有安插在陆家的人传来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消息,陆晖要卧床养伤,只怕三五个月内动弹不得,陆闻将陆家的许多事情都交给了陆明和陆暄去打理。就连内院的事情,如今也是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做主的多了。至于陆夫人,据说她生了重病,在自己院子里养病,陆闻不许任何人打扰。就连陆蕙专程跑回去都没能见到陆夫人。 这些消息,陆离和谢安澜看过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罢了。如今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已经摆在了眼前。 皇帝传旨召陆离入宫见驾。 这个消息来得突兀却又并不让人觉得意外。毕竟今科探花入狱的事情确实是惹来了不少人关注的,又是皇帝陛下亲自关照审理的,如今含冤入狱的探花郎身上的伤也好了,皇帝陛下召见以示抚慰也算是正常。 一大早,陆离便进了宫。只是皇帝还需上早朝,陆离便只能在御书房方面等候召见。过往的宫女们看着站在御书房门外屋檐下一身绯色文官服饰,俊雅风流的今科探花都忍不住红了脸。 陆离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明黄的琉璃瓦,色彩华丽的雕梁画栋还有屋檐外仿佛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陆离在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 这不是他今生第一次进宫,不过御书房却是第一次踏入。但是陆离并不陌生,若说前世,整个皇宫里他最熟悉的地方大概就是御书房了。毕竟他不用上朝,前朝皇帝早朝的大殿他是基本上都不去的。 “陛下驾到!”远处,传来内侍尖锐的声音。昭平帝已经下了早朝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御书房走了过来。看到站在屋檐下躬身行礼的陆离昭平帝挑了挑眉,“今科探花,陆少雍?” 陆离垂首,“微臣陆离,叩见陛下。” 昭平帝打量了陆离一番,点点头道:“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随朕进来。” “是,陛下。” 陆离起身,跟在昭平帝身后走进了御书房。 “都退下。”昭平帝坐了下来,沉声吩咐道。 御书房里的内侍宫女齐声应是,恭敬而无声地退了出去。 陆离站在突然有些空旷的御书房中间,垂眸肃立任由昭平帝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起这些日子上雍城中的风波,昭平帝不得不承认这个探花郎果真优秀的有些不像是陆家旁支的子弟,难怪引得嫡兄嫉妒成狂呢。 许久,才听到昭平帝沉声道:“陆少雍,你的胆子倒是不小。”陆离垂眸,声音不轻不重,“陛下谬赞,微臣不敢。” 昭平帝轻哼一声道:“陆家,高阳郡王,理王还有柳家都曾经对你示好,你却不假辞色,甚至不惜因此得罪了柳家大公子。陆少雍,你想干什么?” 陆离道:“回陛下,陆离科举为官,确是为了荣华富贵。但是...入殿为臣是为了名垂青史,并不是为了做人家臣。” “哦?”昭平帝挑眉,“名留青史,好大的口气。泉州曹禺如今做的事情,是你出的主意?” 陆离道:“曹大人一心为民,微臣不过是多言参详一二罢了。曹大人愿意听从当时籍籍无名的微臣的意见,是曹大人胸怀宽大。” “你倒是不居功。”昭平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 陆离神色淡定,并不多少什么。 好一会儿,昭平帝方才又道:“陆少雍,朕招你入宫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陆离道:“臣不敢擅自揣测陛下圣意,请陛下明示。” 昭平帝饶有兴致地道:“不该揣测圣意?朕听说陆少雍以计谋百出名闻上雍,那边那几家...想要拉拢你也多为此。原来你还有不敢为之事?”陆离依然垂首沉默不语,穿着红色官府的少年站在御书房中央,肃然垂首而立。仿佛恭敬,又仿佛默认,恭谨却不会令人觉得卑微。 幸好,昭平帝似乎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顶着陆离道:“陆少雍,既然你说你不愿做人家臣,想来是想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扬名立万,名垂青史了?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朕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抓得住这个机会?” 陆离抬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还有几分欣喜之色。虽然隐藏的很好,却依然被昭平帝看破了。昭平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如何?陆少雍,你敢么?”陆离道:“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本分。” 昭平帝点头,“很好,不过...朕听说,你跟家里父兄的关系不太好?” 陆离微微一顿,声音似乎都轻了几分,道:“是。” “你那个兄长,朕也听说过一些,确实有些不像话。”昭平帝仔细盯着陆离,淡淡地道。其实,身为天子昭平帝又怎么会听说过陆晖怎么样?这个听说,九成九都是刻意让人调查的接过。只听昭平帝画风一转,沉声道:“但是,你身为人子,为此而顶撞父亲嫡母,终归是不对。须知道一句话,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此事若让人计较起来,与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离微微抿唇,年轻的脸上露出几分倔强之色。口中却还是道:“多谢陛下教诲。” 昭平帝一看就知道他是口服心不服,轻哼一声道:“你觉得你自己就一点都没有做错么?陆少雍,当日死了的那四个混混当真是想要杀你?你身为弟弟,陷害兄长杀人之罪,你可知道...若是罪证确凿,你那大哥是要丢了性命的。” 第155章 齐浩然的嫉妒(一更) 出了上书房,陆离在宫中侍卫的引领下往宫门外走去。皇宫这地方他早就十分熟悉,倒也没什么可好奇地,一路上神色淡定自若也没有如许多第一次觐见的官员一般战战兢兢或者四下张望,倒是让领路的侍卫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只是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领着陆离的侍卫连忙停住脚步恭敬地站立在道旁。陆离扫了一眼心中便已经有数了。如今这深宫之中,除了柳贵妃,还有哪个嫔妃敢有如此排场?柳贵妃出行的这个排场,比起皇后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柳贵妃的仪驾并没有直接从两人跟前过去,反倒是在陆离跟前停了下来。柳贵妃坐着一顶四面围着暗金色刺绣纱帘的软轿,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路边的陆离。 “见过贵妃娘娘!”那侍卫连忙朗声行礼,陆离自然也跟着见礼。 柳贵妃柳眉微挑,道:“这是做什么去呢?” 御书房的侍卫,柳贵妃就算不认识人大概也是能看出来出处的。何况这两个人是从那边过来的,一个穿着官服一个穿着御前侍卫服饰,不是御书房的人是谁? 柳贵妃可以认出来御前侍卫,御前侍卫却不可能不认识柳贵妃,那侍卫连忙恭敬地道:“回娘娘,陛下召见陆大人,属下奉命送陆大人出去。” “陆大人?”柳贵妃抬手掀起了暗金色的纱帘,盯着陆离道:“你就是今科探花陆离?” 陆离垂眸道:“回娘娘,正是微臣。” 柳贵妃打量了他良久,方才轻哼一声,挑眉道:“果然是青年才俊,怪道陛下如此看重呢。”看着眼前俊雅的红衣少年,柳贵妃心中就格外的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前些日子往承天府去的那封信。若是之前陛下不知道也就罢了,就在她摆明了对这个陆离有不满的情况下,陛下竟然还为他开脱。甚至暗示她后宫不得干政! 说什么这个陆离他有大用,也不知道区区一个今科探花芝麻小官能有什么用?就算是陛下有什么事情,拿到浮云不行么?今科那么多的进士不行么?非得要这个陆离? 总之,柳贵妃就是看陆离十分的碍眼。 陆离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垂首伫立在路边也不多说什么。好一会儿,柳贵妃方才道:“陛下如此看重陆大人,陆大人就好好为陛下办差吧,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多谢娘娘教诲。”陆离恭声道。 柳贵妃哼了一声,放下了帘子示意可以走了。 一行人抬着软轿摇摇晃晃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领路的侍卫有些同情地看了陆离一眼,这位陆大人也是倒霉,明明好运气得到陛下的青眼,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贵妃娘娘。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啊。 “陆大人,请。” “多谢。”陆离淡淡点头道。 陆离出了皇宫不久,晋升的消息就传遍了各个应该传到的地方了。一个区区六品通判的任命还用不着皇帝亲自下旨,所以这个消息是从吏部转出来直接转到翰林院和承天府的。等到陆离回到翰林院的时候,大半个翰林院都要炸了。 原本还因为陆离入狱而幸灾乐祸的人们早就羡慕嫉妒的红了眼睛。这运气…也太好了一些吧?坐个牢,就能够得到陛下的召见,还直接官升两级,从翰林院直接跳到了承天府。这让许多在翰林院磨蹭了许多年都没有半点长进的人要怎么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陆兄,恭喜啊。”陆离一踏入平时当值的班房,好几个同僚立刻就热情的围了上来。在这个房间里当值的几个除了已经调走的百里胤以外都是七品编修。基本上至少也是上一届科举的二甲进士,当然也有倒霉一点上上届或者上上上届的。总之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起点都是跟陆离相差无几的。但是陆离显然比他们跑得快得多啊。 陆离为人并不亲近,不过平时跟同僚的关系也不差。见状也不惊讶,一派淡定自若,宠辱不惊,“多谢各位。” 一个三十出头的同僚望着陆离笑道:“陆兄当真是青年才俊,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陆离拱手,“洪兄谬赞了。” 其他人也纷纷七嘴八舌的恭维着陆离。这一届的科举的后生太厉害了一些,这才短短两个月,已经是第二位升到正六品官位的人了。虽然在众人眼力,陆离这个正六品比不得百里胤那个正六品清贵,又是在陛下面前能够京城面君见驾。但是那也是正六品啊。而且陆离比百里胤小了好几岁,将来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有人恭维,自然也有人不屑。班房里唯二没有上前的人便是今科榜眼王越之和前前科状元齐浩然了。王越之稍微有些嫉妒和尴尬,毕竟三鼎甲如今就生下他一个还在原地踏步了,不过到底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齐浩然就不一样,盯着陆离的眼神要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轻哼一声道:“有靠山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原本热闹的众人都是一愣,纷纷看向齐浩然。齐浩然却表现的越加高傲起来了,道:“陆大人固然和各位一样都是青年才俊,可惜…各位大人却没有陆大人这么好的命,能够投身在陆家这样的家族啊。” 第156章 聪明人太多(二更) 陆离升迁的消息,在陆家却没有引起任何的波动。林青书当天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闻,只是陆闻听了之后却是不喜不怒,最后也只是淡淡地对林青书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就将你和荞儿的婚事办了吧。”林青书心中不悦,却还是点头应是。他知道陆闻一直有些看不上他,他也没有多看得上陆荞,但是如今他却不得不仰仗陆家,所以这个亲自然也是势在必行的。 从陆闻这里没有得到什么反馈,林青书想了想边转身去了陆夫人的院子里。却在门口就被人挡了回来,说是陆夫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想见任何人。林青书这才想起来林家老爷子入狱的事情,虽然有陆家帮忙走动,林家没有直接被抄了,但是林老爷却是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只等着晚点大理寺和刑部判决了。同样倒霉的还有大少夫人的娘家李家,林青书也恍然听说过这两家的事情跟陆离有些关系,但是却下意识的不想相信,只当是碰巧了这两家倒霉罢了。 陆晖倒是如愿的发了一通脾气,可惜他如今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府中的事情都被陆明和陆暄接过去了,中馈之事也都在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手里,陆晖除了毫无意义的谩骂,竟然什么都做不了。林青书暗地里欣赏了一番陆晖的潦倒狼狈之后略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陆夫人,恭喜。” 茶楼的雅间里,苏梦寒依然是一袭白衣翩然,对着刚推门进来的谢安澜举杯笑道。 谢安澜挑眉道:“多谢苏会首,只是不知道喜从何来?” 苏梦寒道:“陆大人升迁为承天府通判,难道不是喜事?”通判虽然只是六品官,但是却是府尹的副官,在京城这地方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地方上却负有监察之责,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公文,都需要通判连署才能生效,大大的遏制了知州,知府的权利。因此也有监州之称,官职虽低,却又直接上书皇帝的特权。当然,上书皇帝能不能看得到,还要另说。 谢安澜淡笑道:“原来如此,多谢。” 在苏梦寒对面坐了下来,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道:“之前苏会首似乎更喜欢找陆离说话,为何最近……”最近苏梦寒有什么事情似乎都更喜欢找她说了,难道她长了一副好说话的好人脸么? 苏梦寒笑道:“这个么…因为我发现,跟陆夫人说话更省时省力。” 谢安澜挑眉不语,苏梦寒道:“夫人误会了,在下与陆大人交谈,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试探些什么,虽然我们彼此都知道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这事情却也不是知道就能够解决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绝对不美好。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是要努力压榨对方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利益。于是这种试探和交锋也就越发的厉害起来,谁都停不下来。苏梦寒表示,他是一个病人,真的没有那么多心力去跟陆离玩这种你进我退猜猜猜的游戏。 谢安澜了然,陆离跟她说话一向都是直截了当的,但是她也旁观过几次陆离跟别人聊天的模样。确实不是一个让人觉得愉快地聊天对象。而当这种人乘以二的时候,估计陆离本人也不会觉得舒服到哪里去了。 苏梦寒继续笑道:“更何况,今天在下是真的找夫人有事啊。”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难道船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 苏梦寒摇摇头,抬起手来手中多了一封富丽堂皇的帖子。 “这是什么?”谢安澜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却是一封宴请帖,落款是,高阳郡王府。 苏梦寒道:“高阳郡王府那位武宁郡主的寿辰,高阳郡王妃想要替她半个寿宴呢,请陆夫人赏光。”武宁郡主原本的封号是谷阳县主,不过虽然与柳浮云的婚事没成,但是郡主的封号皇帝也没有收回去。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武宁郡主的寿辰?”谢安澜有些意外。 苏梦寒点头道:“是武宁郡主的及笄之宴,所以高阳郡王府才广邀嘉宾。” 谢安澜道:“就算陆离升迁,我也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小官的妻子,高阳郡王府那样的地方,哪儿有我坐的地方啊?” 苏梦寒摇头笑道:“那可未必,这帖子可是高阳王妃亲自交给在下,让在下转交陆大人和夫人的。更何况…新的上雍第一美人,想来也还是有不少人好奇的,夫人就当真打算一直躲在后院不见人么?”谢安澜捂着额头直叹气,“什么第一美人儿啊。” 苏梦寒道:“也是,你跟穆翎是至交,肯定不好意思抢他未来夫人的名头了。啊,巧了,那天沈家大小姐肯定也会去的。”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瞥了苏梦寒一眼。看笑话这么高兴么?轻哼了一声,谢安澜淡定地道:“苏会首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调侃我,还不如跟高阳王妃说说,趁着这个机会给西西相看一个舅母啊。” 苏梦寒一愣,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淡淡的无奈和苦涩,道:“夫人说笑了,我这样…不是害人家姑娘么?” 想起苏梦寒的病,谢安澜也有些内疚起来。苏梦寒平时表现的太强势,即便是面带病容也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病弱,只会让人将他当成一个厉害的对手而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想了想,谢安澜略有些关心地道:“还没到那个地步,苏会首自己也莫要失去信心才是。” 第157章 承天府尹的忧愁(一更) 承天府尹最近忧愁的下巴上的胡子都要被揪掉一大半了,虽然他的年纪在官场上几乎还算得上是年轻的。原本以为将新科探花的案子甩给皇帝陛下就万事无忧了,就算拼着让柳贵妃不高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皇帝陛下又把这个麻烦给他踢回来了。没错,在承天府尹曾大人眼中,这个新科探花陆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 你在我这里做事,柳贵妃和柳家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忘了我得罪他们的事情?更不用说那传说中各大想要拉拢陆离不成反目成仇的势力了。只看陆离进监狱的时候,有多少人来施压就知道这位爷到底是个多大的麻烦了。 承天府的幕僚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家大人在大堂里打转的模样,大人您这么闲的话,为什么不看看堆放在案头的那一堆公文呢?没头没脑的转圈圈有什么用处?难道这是新发明的减压方法?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幕僚还是忍不住问道,能成为天子脚下的承天府尹的幕僚,这位自然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就算是之前柳家老三搞得承天府乌烟瘴气的时候,大人也没有这么烦躁啊。 曾大人叹了口气,连连摇头道:“天继啊,你不知道。陛下给我弄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中年幕僚微微蹙眉,轻抚着胡须不解地道:“大麻烦?大人说的是…新来的通判陆大人?” “可不是么?”曾大人叹气道:“你说,陛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不然,怎么接二连三的往我承天府里丢麻烦啊?”再这么搞下去,他都要忍不住请求外放了啊。都说京官清贵,但是这个清贵绝对不包括承天府尹。这就是一个事儿妈,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不说,皇城里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哪里有外放的官员天高皇帝远的快感? 幕僚无奈地劝慰道:“怎么会?陛下任命大人为承天府尹,自然是信任和看重大人的。” 曾大人摇摇头,“自从当了这承天府尹,本官头发都比往常白的快了许多。” 幕僚瞄了一眼他头上一头的乌黑发丝,明智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道:“大人,你想想,这位陆探花能在这么多家势力的打压下还能逃出生天,甚至加官进职得到陛下的重用,可见是个能耐很不错的,就算…没什么能耐,最起码也是个运气很不错的。来了承天府,对大人也未必就没有好处。” 曾大人面露怀疑,幕僚一脸真诚的望着自家大人。 曾大人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外有衙役来禀告,“启禀大人,翰林院陆大人来了。” 曾大人无语,“正说到他,他就来了。请陆大人进来。” “是,大人。” 片刻后,陆离跟在衙役身后走了进来。曾大人看着这位未来的同僚,也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赞。不管怎么说,这位陆探花倒是当真当得起探花之名的。当日跨马游街,今科探花拈花一笑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闺中怀春的少女。如今这官场中名气最大的三个年轻,百里胤,柳浮云,陆离,才华能力孰强孰弱不好说,但是单论这外貌的话,只怕还是这位探花郎独占鳌头。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这是一个招灾惹祸的货的事实! “下官见过曾大人。”陆离走进堂中,对着座上的曾大人恭敬的拱手行礼。 曾大人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陆大人不必多礼,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不必客气。” 认识…确实是认识,在牢房里认识的。陆离心中默默道,面上却一派平静,“大人说得是,下官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指点。” “无妨无妨。”曾大人笑容可掬,“陆大人一看就是聪明人,承天府这点小事,必然难不住陆大人的。” “大人谬赞。”陆离垂眸微笑,神色恭谨却不谦卑。 曾大人指着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我承天府的幕僚姓杨,名圭,字天继。” 叫杨圭的幕僚上前拱手见礼,“晚生见过陆大人。” 陆离拱手回礼,“杨先生,幸会。” 见陆离如此,曾大人略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来了一个恃才傲物的,也是个麻烦。心情好了一些,曾大人说话也更温和了几分,道:“我承天府下,共治上雍皇城及附近十七个州县。如今顺天府衙门出了本官,还有一位府丞,一名推官,两位经历,以及若干知事。这些人回头杨先生自会与你引见。” 这些陆离其实都知道,不过府尹大人亲自介绍情况自然还是要听得。听完陆离面带感激的谢过,曾大人点点头道:“陆大人初来,如今承天府的事情倒是堆积的不少,你看是…。”陆离道:“下官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都没有头绪。想先看看承天府下近年来的卷宗,还望陛下莫怪下官偷懒。” 曾大人觉得,这位陆探花果然很懂得为官之道。难怪能让陛下格外看重呢,而且看起来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如此也好,既然这样陆大人就先看看。等到熟悉了之后在分派具体的事务吧?” “多谢大人。”陆离也十分满意,拱手称谢。 第158章 撞衫?王见王!(二更) 两人都是聊天(套话?)的高手,没几句话,小姑娘就将自己的忧愁一股脑的倾诉了出来。谢安澜在心里乐得直揉肚子,想起高裴那个英挺威武的模样,居然被才十一岁的小妹子担心娶不到老婆? 祁钰琳也很想笑,忍了又忍,还是劝道:“高将军是青年才俊,自然多的是好人家想要将女儿嫁给他。阿绫妹子实在是不必要担心。” 阿绫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模样。祁钰琳觉得,自己确实是不太懂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毕竟她离十一岁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阿绫放眼去看院子里成群结队的闺秀贵妇们,高阳王府的面积很大,就是左侧的这个专供王府女眷们游玩的花园都不比谢安澜现在的居住的陆宅小了。高阳郡王妃的安排也很贴心,园中新置了不少的桌凳,与园中景致相映成趣,女眷们累了还可以三三两两各自寻一处风景好的地方坐下休息。若是不喜欢游园,园中还有几处小阁轩榭,听书,看戏,或者静坐喝茶都可以。 阿绫托着下巴认真的打量过往的每一个闺秀,不时的点点头或者摇摇头。不用问都能猜到她心中在想些什么。这小姑娘倒是真的为自家兄长着急。不过高裴的这个年纪也确实是应该着急了。 阿绫跟谢安澜和祁钰琳坐在一起开心了,让她过来探问的姑娘们却高兴不起来了。性子急的都忍不住跺脚,小丫头果然不靠谱,让她去问个话吧还一去就不回了。跟那两个很眼生的女子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几个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纷纷走了过去。 “阿绫。” 阿绫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走过来的四个少女。年长的十五六岁,年纪小的也跟阿绫才不多十一二岁。阿绫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为首的那个女子,“静雅姐姐,有什么事吗?”叫静雅的女子没好气地瞪了阿绫一眼,才小着道:“看你过来这么久也不回去,我们就过来看看啊。阿芙还等着跟你一起玩儿呢。”阿芙,就是那个跟阿绫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不过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倒不似阿绫跳脱。 说完这些,那叫静雅的少女才看向谢安澜和祁钰琳,“还没请教两位姐姐是?” 祁钰琳淡淡一笑道:“小姐客气了,我是今科进士曹修文的妻子,这位是今科探花的夫人。” “原来是曹夫人和陆夫人。”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显然曹修文这个进士和陆离这个探花的身份并不被她看在眼里。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并不知道曹修文就是曹老大人的孙儿的缘故。 阿绫左右看看,开口道:“谢姐姐,祁姐姐,这位是左都副御史闻大人的千金,静雅姐姐。这是太常寺少卿林大人家的嫣姐姐,还有兵部左侍郎的孙女上官晴姐姐,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小芙,她爹爹是振威将军哦。” 阿绫这一通噼里啪啦的介绍,听得谢安澜头晕眼花。若不是她早就提前了解过这些官职称谓,还真的搞不清楚这几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阿绫介绍完,不等她们说话,就拉着那个叫小芙的小姑娘道:“小芙,这是谢姐姐和祁姐姐,她们好漂亮是不是?我好喜欢她们。” 叫小芙的小萝莉看了看两人,抿着小嘴对阿绫点了点头,“嗯。” 祁钰琳笑道:“原来几位小姐都是阿绫的朋友么?幸会。” 闻静雅看了看两人,将目光落到了谢安澜身上。她身边的林嫣好似想起了什么,望着谢安澜道:“早前就听穆家的穆怜说什么新的京城第一美人,难道就是说的陆夫人?” “什么穆怜?”闻静雅道:“现在可没有穆怜了,只有江怜。” 上官晴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咱们别说她了,不管她姓什么总还是柳家的表姑娘。” 闻静雅顿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果然不再说江怜的事情了。倒是林嫣依然不忘初衷的望着谢安澜,“江怜说得一定是陆夫人对不对?这京城再没有比陆夫人更美丽的女子了。” 谢安澜浅浅一笑道:“林小姐谬赞了,我都出阁两三年了。这以后啊,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妙龄少女才是。” 所以,姑娘们,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不是闺中女子了么?不要将你们羡慕嫉妒的眼神都定在我身上啊喂。 几个姑娘倒是都被她说得俏脸一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同样的对于比自己美丽的女子的嫉妒之心几乎也是所有的女子都会产生的。只是被谢安澜这么仿佛调侃又仿佛无奈的所出来,倒是让她们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正有些尴尬,不远处有人道:“沈小姐来了!” 沈含双是京城第一美人,即便是有谢安澜这个传说中新的京城第一美人存在,她的美依然还是无可挑剔的。整个上雍绝大多数人承认的第一美人,依然还是沈含双。更何况,她还有这谢安澜难以企及的高贵身份,她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而且,她还尚且待字闺中。 一个待字闺中的第一美人,自然比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第一美人的威力要来得大的多。 谢安澜不得不庆幸,有沈含双的存在至少为她吸收了六成的火力。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沈含双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今天她显然是特意妆点了一番的,穿着一身白色绣银色云纹仙鹤图样的衣衫,梳着一个灵巧的朝云髻,发间簪着几支白玉簪,竟是清丽脱俗,翩然欲仙。 第159章 胜负难分的对弈(一更) “双绝并立,人间殊色,姿容绝代啊。” 高阳郡王府里的某处高楼内,一个男子轻声叹息道。楼里的另一人轻哼了一声道:“王兄你府上那么多侧妃侍妾,还不够你看的么?” 站在窗口的锦衣男子回头,对着里面的人挑了挑眉笑道:“这个王弟就不懂了。那些个庸脂俗粉,如何比得上如今这上雍双绝的殊色?” 小楼里坐着几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相貌各有不同却都是一身富贵雍容之气,显然是出身不凡。理王东方靖一只手扶着茶杯,抬眼看向站在窗口的高阳郡王皱眉道:“你是说笑,还是认真的?”高阳郡王挑眉道:“说笑如何?认真又如何?” 这小楼里此时坐着的几个男子都是东陵的皇室宗亲。主人家高阳郡王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乃是当今天子皇长兄的嫡子,这位王爷虽然身为先帝长子,无奈却生母出身低微,一只不受先帝重视。当年那场叛乱里,这位王爷却是被人顺手给宰了。既然没有如东方靖的父王一般为皇帝尽忠而死,自然也不能惠及子孙了。所以年方二十五的东方靖是亲王,已经年过三十的他却只是郡王。所幸那时候高阳郡王已经十二岁了,继承了王位没过两年就能够自主支撑起整个王府。倒是比那些后头长起来的堂弟们好多了。至少他父王留给他的财产他是全盘接收了过来的。 至于怀德郡王,就要更小一些了。怀德郡王今年才不过二十岁。他的父王德亲王是唯一一个活过了当年叛乱的王爷,也才有了后来的朔阳郡主。怀德郡王就正好是叛乱那年生的,他父王过世的时候他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只是一向低调行事,比不得从前的东方靖受宠,也比不得高阳郡王在宗室的堂弟们面前说话有分量。倒是谁也没想到在德亲王过世没几年,他就能够攀上了柳家。 至于剩下的几位,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存在感倒是比怀德郡王还要低。平时在京城几乎都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今天若不是高阳郡王府设宴,只怕他们也不会来。 东方靖垂眸,淡淡道:“那位陆夫人已经是嫁做人妇了,倒是沈家那位姑娘,王兄若是当真有意,倒是可以向沈尚书求娶,想来沈尚书不介意给王兄这个面子。高阳郡王摸着唇下的胡须连连摇头叹道:“陛下哪里会更让我娶了户部尚书的千金做侧妃?除非我不想活了。”户部尚书是做什么?掌握着东陵皇朝的户部和国库。这样身份的姑娘,谁娶都没问题,但是他们这样的宗室亲王...那是找死!更何况还是在如今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 坐在一边喝茶的怀德郡王也忍不住道:“既然如此,王兄还看什么?” 高阳郡王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看看还不成么?” 怀德郡王倒是若有所思道:“其实,王兄若是当真喜欢,那沈含双碰不得,那位陆夫人却......” 高阳郡王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离开窗口走回来坐下道:“六弟,君子爱美与爱才一样,也是取之有道。这话切不可乱说。” 怀德郡王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东方靖靠着椅背倚坐着,一只手捻着棋子慢慢摸索着,目光却没有落到眼前的期盼上。而是穿过敞开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地道:“陛下怎么会想到,将陆少雍安排到承天府去?” “三哥,一个小小的探花,也值得你如此费心?”另一边一位王爷不解地抬头道。 东方靖淡笑不语,目光与高阳郡王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心照不宣。 倒是怀德郡王微微眯眼道:“这个陆少雍,倒是有几分恃才傲物的意思。如今他在京城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陛下用起来自然是更放心一些。” 东方靖笑道:“承天府那位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好几年了,想必再过两年就该摞一摞位置了。陛下总要有个放心的人来接替这个位置。” “你说陆少雍?”高阳郡王眯眼,有些怀疑地道。苏梦寒跟他分析的结果跟这个可不太一样,不过有一点总是对的,陛下显然是想要重用陆少雍了。 东方靖叹息道:“真是好运气啊,承天府尹这个位置......”别看承天府尹是个地方官,但是在这天子脚下,这个位置兼职太重要了。只可惜......高阳郡王摇摇头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要知道,陆少雍如今连承天府通判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说不准呢。” 东方靖也是一笑,道:“听说王兄对此人很是看重,我还以为王兄对他信心十足呢。” “哪里,不过是本王麾下一位先生与这个陆少雍是旧识,对他很是推崇罢了。” 东方靖道:“流云会首推崇的人,自然是不凡。” 高阳郡王微微扬眉,笑道:“穆家那位也是人中俊杰啊。” 东方靖与穆翎交往甚密,流云会首是高阳郡王门下客卿,如此算来双方倒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输谁。坐在一边的怀德郡王安静的听这两人的对手,眼眸深处变幻不定。 楼下的园子是男宾聚集之地。今天是武宁郡主的笄礼,但是来的男宾却一点儿也不比女眷少。原本高阳郡王办这个宴会,就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另外或许还有替武宁郡主招郡马的想法。因此前来道贺的青年才俊自然也是不少的。如果能够在王爷王妃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自然是极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0章 好尴尬啊(二更) 大礼已成,众宾客纷纷向高阳郡王王妃以及郡主贺喜,武宁郡主再次谢过了宾客,才在一群小姐妹的陪伴下走了。高阳王妃这才请一众女眷前往偏殿享用酒宴。 宴会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晚上,用过了宴席高阳郡王府又准备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邀请众人听戏。谢安澜是一贯地一听到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就想要打瞌睡。幸好祁钰琳就坐在她旁边,也能替她遮掩一二。虽然祁钰琳也是一般的不爱听这个,不过她到底是久经沙场早就已经练出来了,坐在谢安澜方便倒是一副听得格外认真的模样。只有看到她双眼放空眼神虚幻的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人才知道,她绝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谢安澜看看周围,估摸着这出戏怎么着都还要好一阵才会结束。便低声跟祁钰琳说了一声打算出去走走,祁钰琳昨天才刚到上雍就被曹老夫人拉来参加武宁郡主的笄礼,今天折腾了一天倒是没什么力气陪她出去了,便点点头示意她快去快回。 在场的贵妇闺秀们都将注意力几种在戏台子上,谢安澜和祁钰琳的位置又靠后,倒是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离席。回到园子里,谢安澜才松了口气,白天有些喧闹的花园里此时也已经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传来戏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婉转动人的嗓音和乐曲声。 谢安澜直接朝着园中此时已经空了的凉亭走去,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等到差不多戏唱完了大家该散场回家了再出去。还没靠近凉亭就听到里面有细碎的声音传来,谢安澜有些扼腕的止步。原来跟她一样打算的人竟然也不少,看来她来晚了啊。不过凡是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来晚了谢安澜也就不去跟人家抢这块风水宝地了。高阳王府这园子着实不小,随便哪儿都能够舒舒服服地待上好一会儿。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一声暧昧的呻吟声。让谢安澜立刻停住了脚步同时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这个…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这么向着,谢安澜还是忍不住在黑暗中小小的偏出了一点头来。花丛和假山正好挡住了她整个身形,只露出半个脑袋来觑向前面的凉亭。 四面垂挂着纱帘的凉亭里,纱帘被夜风吹得起舞露出里面的人影来。今日天空只有一弯浅浅的宛若柳眉的婉约,园子里虽然不少地方都挂着灯笼,这凉亭里却是一片昏暗的。只是谢安澜的夜视能力却还是十分不错,影影绰绰的竟然也看清楚了里面的人。 里面一个一女正亲密无比的搂在一起亲热缠绵着,那女子坐在男子腿上,衣衫半退的依靠在男人的怀里,凉亭里尽是男子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呻吟声。索性这两人还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虽然激情澎湃,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刻意的压抑的。 看清那女子的脸,谢安澜扶着假山的手狠狠地在假山壁上抓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女子竟然不是别人,而是白天的时候还让她因为撞衫略有些不自在的上雍第一美人——沈含双。但是,搂着她的那个男人却并不是穆翎。这真是…好大的一滩狗血!如果此时是在陆离面前的话,谢安澜一定忍不住扑倒他怀里去嘤嘤诉苦,“看到沈含双那张绝代脸的时候,我下巴都被吓到地上了有木有?” 此时的沈含双身上半点也没有白天的白衣翩然,仙气出尘。也完全没有在穆翎跟前的时候那般的温婉可人,优雅娴静。仿佛完全变成了一个妖冶动人的绝色尤物,每一个细细的呻吟都在跳动着旁人的欲念。这…这…如果不是那半推的衣襟上还能看到仙鹤的翅膀,谢安澜都要以为眼前这个是不是一个跟沈含双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女子了。户部尚书府,真的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出来? 一定是我刚刚走出来的方式不对! 不,我为什么要跑出来?高阳王妃好心好意请人听戏,就算看不懂也应该好好坐着啊,我跑出来干什么?谢安澜抬手望了一眼天空的弯月,觉得那浅浅的一弯像是不知道谁的嘲讽脸。摇摇头,谢安澜决定回头去好好听戏陶冶情操。谁管沈含双半晚上跟随偷情呢?不过,回头该怎么跟穆翎解释呢?想起可怜的好兄弟穆大公子,谢安澜又有些忧愁了。 心上人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搞到一起了这种狗血剧…如果这是老土言情剧的话,那么穆大公子就是那悲催的男儿前男友。如果这是个逆袭剧的话,那么穆大公子就是受了刺激黑化之后再那啥的倒霉主角…总之哪个选择都不太好。 没错,那个此时正搂着沈含双缠绵悱恻的男人,正是那位雍容俊美,但是智商曾经被苏梦寒和陆离双重否定的理王殿下,东方靖。在自家堂哥的园子里,自家侄女的笄礼宴会上,跟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搞得如此火热,这位理王殿下果然是一副智商缺货的模样。 正要无声的退出,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谢安澜的肩膀。谢安澜心中一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毫不犹豫的回头手中的发簪已经划向了对方的喉咙,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忙伸手去挡,一只手抓住了谢安澜握着发簪的手。谢安澜手一松,手中发簪往下落去另一只手同时伸手接住正要刺出,电光火石之间却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慕言。 第161章 大战!静水居 谢安澜身形敏捷异常的在花园中穿梭,因为府中人绝大多数都去了戏楼那边,花园里倒是越发的清净起来了。只是这偌大的花园里,要想找到一个孩子还不能出声却也有些困难。而最让谢安澜忧心的是,阿绫到底是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会不会突然弄出什么声音来。 谢安澜动作极快,很快就将附近小孩子可能会去或者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找到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阿绫的身影。只得慢慢往凉亭的方向而去。理王和沈含双也不是傻子,在别人家王府花园里偷情不可能没有人放哨,因此越是靠近凉亭附近就越加小心起来。幸好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在距离凉亭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小轩门口找到了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的小姑娘。也不知怎么了,阿绫坐在门口已经睡了过去,小脸上上还有已经半干了的泪痕。谢安澜心中一笑,小心的走过去轻轻捏了捏阿绫的小脸。 阿绫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她极有好感的谢姐姐,正要说话就见谢安澜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阿绫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谢安澜却果然没有再开口。谢安澜赞赏的摸摸小姑娘的小脑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娘亲和大哥到处寻你呢。” 小姑娘有些难过,眼巴巴地望着谢安澜。谢安澜轻叹了口气,笑声道:“我们先出去找你娘亲,不可以说话哟。” “嗯。” 谢安澜抱起小姑娘,飞快地消失在了园子中。 等到出了园子,靠近戏楼不远的地方,谢安澜看了一眼四周才抱着阿绫在一边坐下问答:“阿绫怎么跑到那里取了?不怕黑么?” 阿绫崛起小嘴,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谢安澜笑声道:“我不要跟阿芙玩儿了。” 原来是跟小朋友吵架了啊?谢安澜心中暗笑,“哦,为什么呢?” 阿绫道:“明明是闻姐姐她们不好,闻姐姐还跟沈家姐姐说谢姐姐的坏话。阿芙还帮着闻姐姐说话,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我再也不要理她了!”谢安澜微微挑眉,道:“哦哦,阿芙怎么帮着她们说话了?”阿绫道:“阿芙说,我不该背后议论闻姐姐,但是明明是闻姐姐先说别人坏话的!” “阿芙还说,闻姐姐只是羡慕谢姐姐长得好看,没有坏心的。” 谢安澜轻笑,“原来是为了我呀,那么闻姐姐说了我什么坏话呢?” 阿绫犹豫了一下,道:“闻姐姐说谢姐姐...说谢姐姐身份低微还厚颜跑到武宁郡主来,说肯定是谢姐姐的丈夫想要攀附高阳郡王府。还说谢姐姐没有沈家姐姐好看。” 谢安澜点点头道:“这样啊,谢谢阿绫替我生气。不过,阿绫不可以为了这点事情就生好朋友的气哦。” 阿绫有些委屈地望着谢安澜,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你想想,你要是出去跟闻小姐她们争吵,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吵得赢呢?万一闹大了,让闻小姐和沈小姐都没有面子,大家也都很尴尬对不对?你喜欢闻小姐么?”阿绫有些犹豫不决,“平时...闻姐姐对我挺好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你的坏话。” 谢安澜笑道:“可能她只是有点不喜欢我,我们有点误会而已。阿芙拦着你也是不想让你跟闻小姐闹翻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是替你担心呢,你说是不是?” 阿绫眼神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有些担忧地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谢安澜抬手点点她的眉心笑道:“回头去找阿芙,跟她说清楚你怎么想的,也问清楚她是怎么想的。朋友之间若是有误会,要早点解开才好。以后大家也都还是好朋友。” “嗯!”阿绫抹了一把眼泪,从谢安澜怀里起身,“阿绫听谢姐姐的,我会去找阿芙的。”小姑娘虽然说得决绝,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失去一个好朋友。不然也不会偷偷躲在园子里抹眼泪了。 谢安澜笑道:“乖孩子,对了,若是有人问起,阿绫就说刚才跟谢姐姐在戏楼后面的假山里玩儿,绝对不可以说你去过花园知道么?” 阿绫不解地望着谢安澜,谢安澜摸摸她的小脑袋道:“不明白也不要紧,等晚上回到家再去问你大哥。在此之前,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娘亲,知道么?” 阿绫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谢安澜含笑的容颜这才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晚上会去我会问大哥的。” “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谢安澜笑道:“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一大一小两只小手啪的啪在了一起,两人双双笑了起来。 回到戏楼前,之前的戏果然已经接近尾声了。祁钰琳也松了口气,低声问道:“这么这么慢?” 谢安澜道:“在外面遇到了高家的小姑娘,陪她玩儿了一会儿。” 祁钰琳了然地点点头,“这么小的小姑娘,只怕更坐不住。” 谢安澜往前面扫了一眼,果然没看到沈含双的身影。微微挑眉低声道:“好像一直没看到沈小姐。” 祁钰琳不以为然,道:“之前晚宴上我看到沈小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大概回去了或者在哪儿休息吧。” 不舒服?想起方才在花园里看到沈含双的模样。好像...不要太舒服哦。 第162章 纨绔是穷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全部住手!”这次上来的人却不是如那两个捕快一般唯唯诺诺。七八个人都是穿着整洁利落的衣衫,手中还佩戴者制式的长刀,看到楼上的情形顿时怒了,高手吼道。 高齐在谢安澜耳边,小声道:“这是五城兵马司的人。那个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从六品。比你们家那位还要低半品。” 谢安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五城兵马司虽然品级不怎么高,但是毕竟是隶属督察院的衙门,后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硬的。几个跟在那位副指挥身后的士卒立刻上前,三两下就分开了打成一团疯狗的人。副指挥使脸色不太好地扫了众人一眼,大手一挥沉声道:“全部带回去!” 这会儿,那群纨绔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其中一人立刻跳出来道:“你算什么?也敢抓我们!” 那为副指挥使心情显然也不太好,京城守卫治安的压力本来就大,稍微哪个王公贵族出了点屁事他们都要倒霉。现在竟然还碰到一群纨绔子弟自己没事找事儿。一个个打的鼻青脸肿的好看么? 冷笑一声,副指挥使道:“我管你们什么人,天子脚下聚众斗殴,统统给我下狱!有意见?叫你们家管事儿的到督察院领人!”没错,一般的权贵不把五城兵马司放在眼里,但是有本事你别把都察院放在眼里啊。说完,副指挥使一挥手道:“统统带走!” “放肆!”颜锦庭脸色铁青,厉声道:“我是靖安侯,你们敢!” 靖安侯?副指挥使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这倒真是个大人物了。毕竟当年老靖安侯是为国捐躯的,而且定远侯府这些年对这位小侯爷也十分照顾,更不用说这位还是陆家的女婿了。不过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副指挥使眼睛一转,怀疑地道:“你是靖安侯?身份证明呢?你这模样恕下官认不太出来。” 谁没事难道还将证明身份的印信带在身上不成?就算是有个可以证明的玉佩什么的,刚才这里打的鸡飞狗跳的早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颜锦庭大怒,“本侯就是靖安侯,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副指挥使轻哼一声,“靖安侯堂堂超品侯爷,怎么会跟一群纨绔聚众斗殴?” 颜锦庭气急败坏地指着身边的人,道:“你!告诉他本侯的身份!” 副指挥使淡淡地吐出一句,“他也是聚众斗殴的人。” 颜锦庭气得就想要冲过去给那副指挥使一拳,却被跟前的两个士卒拦住了去路。挣扎中颜锦庭正好看到了坐在谢安澜身边的高齐,立刻一指高小胖道:“高齐!你跟他说,我是谁!” 高齐翻了个白眼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高齐早就烦透了颜锦庭整天趾高气昂的模样,逮到这个机会怎么可能帮他说话。副指挥使扫了一眼这边,挥挥手道:“行了,先把人带回去。不用担心,你若真的是靖安侯,回头靖安侯府自然会有人来领你。你若不是,呵呵,假冒侯爷的罪名可是不小的。”若不是有定远侯府和陆家的面子,现在整个上雍谁把靖安侯府当一回事儿啊。老靖安侯死得早,若是这位小侯爷争气还好说,如今看来这位显然就不是个争气的。靖安侯府只怕也是要没落了。 “嘿嘿,这人有点意思。”高齐在谢安澜身边幸灾乐祸地笑道。 “这位大人,轻慢。”等到这些纨绔终于乖顺了,谢安澜方才开口道。 那副指挥使挑眉打量了一眼谢安澜和高齐,胖的如此出类拔萃的高家二公子他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对谢安澜却不怎么认识。只是思索着京城里这样的绝色佳人也不常见啊,听闻者静水居似乎是今科探花如今的承天府通判名下的产业,这位莫不是…… 谢安澜起身走上前来,道:“耽误大人的时间了,不过,小店这……” 副指挥使了然,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夫人将损失算出来,尽管送到他们府上去便是了。” 谢安澜微笑道:“原本应当如此,只是这几位听说都是身份不凡。我们这酒楼里许多东西的价值只怕不好定论。若是回头送过去,只怕是有些麻烦。”副指挥使蹙眉,“那夫人的意思是?” 谢安澜道:“还是当场算完,各位公子的家人来领人的时候正好顺便就将赔偿给了便是。大家也都方便,大人觉得如何?” 副指挥使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官稍等片刻就是。” 那几个纨绔却不怎么在意,他们都是权贵世家子弟,别说是砸了一个静水居了,就算是砸了十个也不怕陪不出来的。其中一个一脸傲慢的年轻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就甩了过来,“不就是赔钱么?爷又不是赔不起!两百两,够不够!” 谢安澜抬手一挥,宽大的袖摆甩在了折叠好的一票上,那张银票直接被扫的贴回了年轻人的脸上。谢安澜笑吟吟地看着他道:“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高齐站在谢安澜身边嘿嘿一笑,无比的幸灾乐祸。 “高老二……”纨绔中还有平时跟高齐玩的好的,见他竟然站在谢安澜这边嘲笑自己等人,顿时悲愤不已。 谢安澜轻轻击掌,也不用算盘直接开口道:“几位公子砸坏了小店七张桌子十几条凳子,这些都是新置办的,并不算贵总计八十六两七钱。”看着众人脸上不屑的神色,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诸位打坏了楼上花卉七盆,其中两盆是特意从求购而来的朱丝莲瓣。共打碎花瓶六个,虽然都不是古董,却也都是至少有数十年之久的瓷器精品。还有诸位弄坏,弄张了墙上共十一副画。其中有两幅是今科探花所画,众位应该听说过他的话的价格。另有两幅分别是金科状元和传胪的墨宝,还有一幅字是临风书院东临先生的墨宝。这些…共计两千二百七十三两二钱。” 第163章 琴圣的琴音(一更) 其实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王五和小罗子虽然不算聪明过人,但是才发生一天的事情,没有人提醒也就罢了,既然谢安澜都提出来仔细想了想也还是差不多都能想明白的。就算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也可以互相补足一下。 昨天原本没什么事,无非是一群纨绔聚在一起无聊罢了。静水居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平时喜欢的去的地方,只是碰巧有人说起来静水居的菜很不错这次闹着一起过去吃个饭然后在找地方逍遥。毕竟京城大街小巷的地方他们大都已经光临过了,也没什么新鲜味儿。只有静水居是最近新开的。 于是一行人到了静水居,发现酒菜的味道果然不错。几个人正吃的高兴,其中一位光禄寺少卿的公子不知怎么的说起了前些日子在高家颜锦庭被无衣公子打败的事情,以颜锦庭的脾气怎么会忍他这个,直接端起手里的酒就泼了过去。谁知道一时不慎竟然泼到了坐在旁边的理王妃娘家的弟弟身上了,这位也是名门官宦之后,当场就怒了跟颜锦庭吵了两句,最后一言不合抄起桌上的东西就朝着对面砸了过去。原本这帮纨绔就是分别以颜锦庭和理王妃的弟弟为首的,双方老大打起了小弟岂有不动手的?也是一场乱战就这么发生了。 说完这些,两人小心翼翼地瞥了谢安澜一眼,道:“那个,陆夫人,就这些了,你看……”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理王妃的弟弟?” 高齐小声道:“就是昨儿一直挤兑颜老三的那个。” 谢安澜点点头,想起那年轻人一脸倨傲的神色,也是要有王妃胞弟这样的身份,才能够有这样面对超一品侯爷的傲气了。 小罗子小心地问道:“陆夫人,这个我们都说完了。你看…那个…” 谢安澜闻言莞尔一笑道:“没问题,多大点事儿。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既然两位是高齐的朋友,我自然相信两位都不是故意的。” “多谢夫人。”两人欢喜地道,一千八百两银子保住了啊。 谢安澜撑着下巴偏着头看着两人道:“不过,两位不是故意的,别人是不是故意的却不太好说啊。” 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悠悠叹道:“这随随便便打起架来就要砸了大半个茶楼,这火气未免稍微大了一些吧?” 三人眼中也露出所有所思,他们只是比起上雍皇城里这些人精来说还不够聪明而已,并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昨天的事情,比他他们平时打架好像确实是火气大了一点。偶尔也有过砸了人家把半个店的时候,但是那大多是因为喝高了或者是为了一些特别要命的理由。像昨天那样,只是因为被泼了一杯酒就闹得这么大…而且,颜锦庭泼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泼到了郑家那个暴炭身上? 高齐有些犹豫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摆摆手道:“算了,这事儿大概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会让人去查查的,或许,是我想多了呢。既然没事了,我就不留几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谢安澜含笑送客。三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起身告辞。 等到出了大门,三个人才凑到一起合计。 小罗子有些怀疑地道:“高二,王五,陆夫人的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被人给利用了?” 高齐不解,“谁会利用你们啊,利用你们干什么?” 王五也有些怀疑,摸着下巴冒充智囊,“你傻啊,咱们打架把半个静水居都给砸了。静水居肯定开不了张啊,说不定是哪家嫉妒静水居的生意好。” “难道是翠华楼?”小罗子道。 高齐翻着白眼,“翠华楼比静水居生意更好好不好?”而且,翠华楼只做有钱人的生意,跟静水居就不是一回事儿。 王五轻哼一声道:“去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谁?”郑家那位还是靖安侯府小侯爷?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够搞的定的。 王五嘿嘿一笑,道:“别忘了…最先惹事儿的人是谁?” 若不是那货突然嘴贱,颜锦庭和郑家那位怎么会打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一个险恶的笑容。 “嘿嘿嘿…” 送走了高齐三人,谢安澜想想觉得闲来无事,不如去找人喝个茶。 盘算来去,她在京城里的熟人竟然一点儿也不多,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很忙。于是,谢安澜算了算发现自己只能去找苏梦寒喝茶了。 苏梦寒住在高阳郡王送给他的一处宅子里,距离高阳郡王府并不太远。里面肯定会有高阳郡王府的钉子眼线,不过苏梦寒肯定不会在意这个。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苏梦寒也没那个本事执掌流云会。 所以,谢安澜到了小院的时候苏梦寒正坐在一处小楼下断断续续的拨着琴。那琴声让蹲在墙头上的谢安澜听得恨不能赌上耳朵。话说,这位曾经号称东陵琴圣的流云会首的琴声,实在是…不堪入耳。 最后谢安澜觉得实在不该忍受如此反人类的声音,轻咳了一声道:“我说,苏公子,你能发出点人的动静么?” 苏梦寒似乎也不意外,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无衣公子在墙头蹲了那么久,在下还以为公子是欣赏在下的琴音,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4章 老狐狸 陆离和徐治中都没有开口,这种事不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而是无论用什么办法,毫无疑问都要得罪很多很多的人的问题。这跟谢安澜得罪几个纨绔的家长或者陆离拒绝几个势力的拉拢是不一样的,这是很可能会得罪大半个京城里的高官权贵和皇亲国戚。 徐治中摇了摇头,道:“下官鲁钝,此事自古以来便从未断绝过,只能徐徐图之啊。”别的不说,就是徐治中自己家里还有某个七弯八拐的某几个亲戚家的田地挂在他名下呢。这种事情自古就有,哪儿是他们能够解决得了的? 曾大人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但是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徐治中的意思。他出身寒门与京城里这些达官显贵关系都不深。或许也正是因此昭平帝才放心将承天府交给他的。毕竟皇帝自己乐意宠着自个外加胡作非为是一回事,但是把自己的家底都交给外家糟蹋是另外一回事。曾大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向极少跟京城的权贵往来,也从不结交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的目的,就是做个纯臣。不管以后谁上位,对于纯臣总是要容忍几分的。大富大贵或许没有,安身保命而已。 曾大人微微皱眉,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陆离身上。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让徐治中自去办差转头跟陆离说起了他的差事。 承天府的事情自然不止是税收这一项,曾大人坐着这个天子脚下的父母官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能力自然还是很不错的。见陆离主动从存放资料的库房里出来了,曾大人倒也并不会舍不得手中的权利,直接将手中的一摊子原本该属于通判的事情全部交过去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曾大人也看出来了。这位今科探花诚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但是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很好说话且知情知趣的。曾大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独自一人将整个承天府的权利抓在手里,若是这样皇帝陛下首先就不能容他。更何况通判本身就肩负着监察之责。 至于那位对他颇为不满已经到了要去挑拨新人地步的承天府城汪大人,曾大人只能说他虽然不想抓权,但是也从来没有打算当个傀儡摆设。他一天是承天府尹,这承天府他就一天说了算数。汪大人想要压制他,没问题,先爬到他头上来了再说。 说完了这些,曾大人沉默的打量着陆离若有所思。陆离被他这么盯着,也不觉得不自在,只是平静地问道:“大人,可是下官有什么不对之处?” 曾大人摇摇头,看着陆离语重心长地问道:“陆大人,今年的粮税收不上来咱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啊。陆大人真的没有办法?” 老狐狸! 陆离心中暗道,面上却一派淡然自若,又略带几分担忧,“下官初来乍到……” 又是初来乍到!曾大人额边的青筋忍不住挑了挑,这些天他都听到陆离说过几次初来乍到了?这位今科探花的语言是不是有些贫乏?连借口都不知道换着用么? 曾大人笑容可掬,“陆大人过谦了,陆大人足智多谋这是整个上雍都知道的。当初在泉州,陆大人可是不花分毫功夫就替曹大人出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也让泉州的百姓受惠许多。现在难道大人还不愿意为咱们自己想想法子么?” “……”你都说了我足智多谋,还想要算计我?当真不怕我听出来你夸我是在随口忽悠人? 好一会儿,陆离方才慢慢道;“曾大人说笑了。” 曾大人纠结,这小子还不到二十,怎么就这么难拐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陆大人,老夫不是想要逼你,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老夫方才可不是说笑的,我这承天府的位置要是做不下去了,下一次上来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到时候你也别想这么逍遥自在。 陆离微微挑眉,这算是很严重的问题么? 曾大人怒了,一拍桌子,“陆大人,本官决定了。今年夏税的问题,就交给你负责!”哼哼,本官还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陆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耍赖么? 微微叹了口气,陆离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曾大人大喜,“什么办法?” 陆离道:“大人下次上朝的时候就到陛下面前去哭一哭吧。” 哭…一哭?! 曾大人想到自己在金銮殿上泪流满面,涕泪纵横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是实干派的官员,跟那些整天打嘴炮,唱念做打样样精通的人不一样啊。他没那么不要脸。 陆离挑眉道:“夏税收不上来,也不是大人和承天府的错啊。免除官员赋税的诏令是朝廷的恩典,雍州境内就是有那么多免税的土地,课税司又不能上门硬抢,大人不哭还能怎么办?” “这个……”曾大人略有些犹豫,“这个不太好看啊。” 陆离笑容温文,“大人,承天府历年的税收账册好看么?” 想到承天府每年的税收,曾大人的脸也绿了。别的地方衙门都是每年往国库送钱,偶尔从国库拨钱。承天府是年年要求国库拨钱,若不是陛下信任他,也知道他的难处,说不定他早就被当成贪墨朝廷税收给处置了。 认真想一想,呃…早朝大殿上哭还是有点太丢脸了。不如换成御书房里吧? 第165章 我能吐么? 男才女貌的小夫妻俩携手甜甜蜜蜜的离开衙门出门逛街去了,留下承天府衙门一众人心酸无比。 携手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已经是傍晚十分了街上的人少了许多。陆离侧首看看走在身边的谢安澜道:“看来,静水居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谢安澜笑眯眯地道:“又没有多大的损失,我为什么要被影响心情?” 陆离挑眉,“你觉得没有多大损失?” 谢安澜偏着头看他,想了想道:“了不起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才指使那群纨绔来砸我的店么?反正损失我已经收回来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陆离问道。 谢安澜道:“有人想要跟我抢生意。” 虽然谢安澜的声音十分轻柔婉转,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陆离仍然想起了上一个敢跟她抢生意的倒霉鬼。 谢安澜慢悠悠地掰着纤纤玉指,“说起来,京城这地方可谓是卧虎藏龙。静水居生意好了,有人想要效仿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又不会问他们要版权费。但是,找人砸我的场子……”这就有点过分了。陆离伸手将她拉倒自己身边,叹了口气,“陆夫人,注意你的形象。”某人掰着手指,神色阴森的模样真的跟某些街头打架勒索讨要保护费的人很像。 谢安澜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很难看吗?” 谁都不能说谢安澜难看,但是这个模样真的让人有些不安啊。 “我怕你吓到过往的路人。”陆离淡淡道。 谢安澜侧首,果然看到一个大娘神色惊恐的快步走过。这个…连忙朝大娘的背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安澜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形象确实是重要的。” 陆离微微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问道:“想起哪儿用膳?” 谢安澜道:“西西说想吃翠华楼的银丝翡翠。下次还是带他一起出来吧,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陆离微微点头,“你不是说要带他去灵武寺么?如果他愿意出来的话。”陆离觉得,让一个男孩子穿着女装出门,还是很有些羞耻的。至少他就没有那个勇气。 谢安澜点头道:“是啊,他在家里闷得太久了。闷坏了怎么办?” “那就去吧。”两人刚转身要往翠华楼的方向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街角一对璧人漫步走过。 “是穆兄…穆大公子,和沈姑娘!”谢安澜眼睛一亮,这两天穆翎好像都很忙,他过去找他也没有遇上人。没想到他竟然是跟沈含双在一起!想起之前在高阳王府花园里看到的一幕,谢安澜立刻觉得胃里有点翻腾了。 “你干什么?”陆离一把抓住她。 谢安澜看向已经渐渐走远的连个人,道:“穆兄和沈含双……” 陆离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劝他?” 谢安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一副,无奈的抬手拍了拍额头,“真是气糊涂了。” 陆离淡笑道:“不用担心,穆翎一时半刻不会被骗的倾家荡产的。” “……”被骗身骗心也很痛苦啊。 晚膳的时候,翠华楼的宾客还是不少的。两人并没有选择相对安静的厢房,而是在翠华楼二楼的大厅里用膳。朔阳郡主的死并没有影响到翠华楼的声音,刚被小二请上二楼,就被里面做得满满的宾客吓了一跳。谢安澜不得不承认,比起翠华楼,静水居的生意显然还不够好。 小二机灵地扫了一眼楼上,立刻就替两人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靠近楼边的窗口后面一桌,虽然并不临窗,但是距离窗户不远,又有一副画屏隔着,既清净一些又不会觉得光线太暗。正适合这样的年轻小夫妻俩。 “两位请,不知这里如何?” 谢安澜笑道:“很好,就这里吧。” “是,两位请稍坐,不知两位想要来点什么?” 谢安澜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窗口,慢悠悠地点了几个菜。小二看看陆离,见陆离点头立刻便笑道:“两位请稍坐,小的让人为两位上茶。”说完,小二便恭敬地退了下去。谢安澜撑着下巴看着陆离背后,陆离微微挑眉,侧首往后望了一眼,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坐在他们前面临窗位置的也是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在街上看到的穆翎和沈含双。谢安澜撑着下巴无声地对陆离笑道:“真是巧啊。” 陆离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谢安澜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可没有跟踪穆翎和沈含双。京城里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去的地方原本就不多嘛,遇上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边两人或明或暗的偷窥人家,穆翎当然不会没有察觉。看到谢安澜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穆翎微微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说起来这位陆少夫人当初在泉州的时候他还见过呢。确实是一位非常美丽而且非常特别的女子。但是除此之外,他跟陆离和谢安澜就没什么交清了。哦,无衣跟陆离好像交情很不错。 之前穆翎只觉得谢安澜美丽而且有趣,这样的女子无论是容颜还是性格脾气都不像是泉州那样的小地方能有的。嫁给陆家那样人家的庶子有些可惜了,不过现在看来,陆家那位探花郎也不是一般人,倒也算得上是一对佳偶。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是此时不知为何穆翎却觉的对面的女子的笑容让他感到一种淡淡的温暖和好感,仿佛他们并不是连话都没怎么说过的陌生人,而是相交多时的好友一般。 第166章 分明就是眼瞎啊 一大早逛青楼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别的不说,青楼里的姑娘们这个时候大多才刚睡下呢,正常人怎么能忍心让人再起来接客?更何况,一大早就跑去找姑娘,未免显得太过饥渴了一些。所以,虽然跟穆翎说了要去倚红阁,谢安澜出了穆府还是转弯去了另一个地方。 牙行是东陵每个地方的存在的,京城这种地方自然也不少见。这地方又有官私之分,谢安澜来的地方就是一家官方经营的牙行。 一进门,牙行里的伙计就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俊俏少年。虽然这少年穿着一身并不名贵的白衣,但是看着模样气度倒也不敢怠慢,连忙迎上来道:“见过这位小公子,不知有什么地方小的可以效劳的。”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道:“没什么大事儿,买几个人使唤,若是有什么好的的话,在买几处产业也可以。” 伙计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大买卖。不管这是官是私,牙行开着开着总是为了做生意的,遇到大主顾自然也是格外的热情。旁边的掌柜也听到了这话,立刻也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还请里面坐。”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多谢,我姓谢。” “谢公子,请里面用茶。需要什么,在下定为公子打点妥当。”如今私牙盛行,反倒是让官牙的生意不太好做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但是这店里却没有什么人。 两人进了里间奉茶,掌柜方才问道:“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 谢安澜想了想道:“我初到京城不久,手里缺少人手。因此需要一些人。” 掌柜笑道:“公子放心,咱们这里别的没有,人却是不少。不过…这些人的身家却有些……”官牙里卖的都是些什么人呢?绝大多数都是犯官的家属和仆婢。主子犯了最被杀头或者流放,这些人被就只能被发卖了。也有一部分是犯了错被大户人家卖出来的。至于那种身家清白被爹娘卖了或者被人贩子拐了的人,在官牙里反倒是不多见了。因此,喜欢在官牙买人的反倒都是一些风尘之地,或者做低贱的粗活的。毕竟,寻常的权贵之家用人最重要的还是身家清白。 谢安澜道:“不要紧,劳烦掌柜替我挑一些会办事儿的人,男女相貌年纪都不拘,最好是能读会写,从前若是有经验的最好。再给我找几个身手好的,要年轻。” 掌柜连连点头道:“公子尽管放心,这个容易。还请公子先用茶,在下这就去替公子查看。还有…不知公子中意些什么产业?”卖东西自然要打铁趁热一起了,不然回头这位公子忘了怎么办? 谢安澜笑了笑道:“位置好的铺子,上雍附近的庄子,都是可以的。不过掌柜可别给我太多,最近手头有点紧,万一没钱付账可就不好了。” 掌柜呵呵一笑,显然是不怎么相信谢安澜的话。看这位买人的豪爽今儿就知道不是个缺钱的。 对方不信,谢安澜也很是无奈。她手里是真的有点紧,之前拿了钱跟穆翎合作。虽然觉得钱途广阔,但是短时间内却是半个子儿都看不到的。目前她手里加上陆离的钱和这两天收到的赔偿,一共也不到四万两,穷啊。 还没喝完一盏茶,掌柜就捧着一摞厚厚的册子回来了。笑容殷切地道:“公子请看,目前小店里发卖的男女中,能读会写的共有三十九人,其中有两个曾经做过京城里商号的掌柜,只是…东家出了事儿,他们倒霉被牵连了。还有三人,曾经做过大户人家的管事,还有三位姑娘…一位曾经是从三品官员家当家主母身边的大丫头,另外两位都是官家小姐。” “官家小姐?”谢安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掌柜。 掌柜有些惭愧的拱手道:“公子见谅,在下也是看公子是个善心人,才顺口提上她们一句。这几个都是最近才刚来的,这些人最后的归属十之八九只怕都要去那风尘之地。所以在下想着…她们跟了公子去就算做个粗使丫头,也总比……” 谢安澜了然,牙行的人特别是买人的牙行的名声其实大都不太好,虽然官牙卖的大都是犯官家属,但是总归还是卖人。这个掌柜能够看那些女子可怜在他面前提一声,已经算是有几分善心了。毕竟若是那女子相貌好,卖给青楼的价钱绝对要高一些。 谢安澜点点头也不反驳,只是道:“继续说罢。” 掌柜点头,也不问谢安澜的决定继续道:“还有公子需要身手好的并不多,只有三个,其中有一个曾经是景宁侯府的侍卫统领,只是犯了错被折断了一只手,这人性格有些桀骜不服管束,已经大半年了,却是一直没有人肯买。” 谢安澜微微挑眉,倒是对这个人有了点兴趣。能够做到侍卫统领的位置,肯定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吧? 掌柜说完,又翻开了另一本册子道:“至于公子需要的产业,西宁街有一处铺面,不大不小,从前是个布庄,不过店里的布匹出了问题弄得开不下去了。如今只有一个空铺子,位置极好,价格便稍微有些贵,要五千四百两。” “这么贵?”当初静水居盘下来可才一千多两,这个开布庄的店总不可能比茶楼还大吧? 第167章 传说中的盖麻袋 倚红阁的厢房里,三男两女。 但是其中却只有一位是倚红阁的姑娘,另外四位都是…客人。坐了下来,苏梦寒平时第一次觉得自己感到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是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神色淡然自若,潇洒自在的谢安澜,又觉得自己的这点尴尬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见他不说话,谢安澜挑了挑眉道:“怎么?苏公子在倚红阁有什么相熟的姑娘?不如一起请过来,不用不好意思。” 苏梦寒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道:“你还是适可而止,小心乐极生悲。” 杜小仙豪气地看看两人,“难不成谢公子家里的竟然是个母老虎?” “……”确实是个老虎,可惜不是母的。 谢安澜叹了口气,看着苏梦寒道:“苏公子,你这人太过扫兴了。” 苏梦寒也叹了口气,拱手道:“真是抱歉得很,耽误了谢公子的雅兴。” 杜小仙见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打着不知道什么机锋,有些无趣的走到另一边房间的一角做下,坐下来抱起琵琶轻声弹唱起来。 外面的大堂里越发的热闹起来,苏梦寒示意苏远过去推开了两扇窗户,两人也从里间落到了外间的窗前,好看看楼下的热闹。不知何时,楼下的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这些人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有权势还是没权势的,大都是倚红阁的常客。青楼这样的地方,常客和生客也是很容易分清楚的。 “你运气不错,怀德郡王来了。”苏梦寒低声道。 谢安澜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她运气不错,他是提前查过怀德郡王来这种地方的周期才选择今天来的好么? 两人齐齐往下望去,果然看到怀德郡王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衣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场不少人都认识他,纷纷上前见礼。倚红阁的老鸨和龟公也连忙殷勤的迎了上去。按说这种级别的贵客驾临,身为花魁的杨柳青应该要亲自下楼相迎的。但是等了片刻,却并没有看到人下楼。楼下的人似乎也是习以为常,老鸨满脸堆笑亲自带着怀德郡王上楼去了。 谢安澜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苏梦寒不以为意的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当真对美人儿很感兴趣。”其实她自己卸了妆就已经很好看了,看杨柳青还不如回家看自己。 谢安澜惋惜地的摇摇头道:“苏公子,美人本来就是要让人欣赏的。看到漂亮的人儿心情也会变得更加美好不是么?”一句话,就是颜控。 苏梦寒想了想,道:“你想看花魁,也不是不行。” “嗯?”谢安澜挑眉。 苏梦寒起身道:“跟我一起去拜见怀德郡王吧。” “苏公子,你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朋友。”谢安澜愉快地称赞道。 苏梦寒却不怎么高兴,“谢公子谬赞。” 怀德郡王的所在也很好找,花魁所在的地方自然是整个倚红阁最好的一个房间。所以被苏梦寒领着的谢安澜一行人很容易就来到了花魁杨柳青的房门前。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虽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见一行人走到门口,立刻就伸手拦住了去路。 苏梦寒淡然一笑道:“还请禀告王爷,在下苏梦寒求见。” 苏梦寒的大名跟在怀德郡王身边的人似乎也都听说过,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转身进去了。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了怀德郡王的声音,“还不请苏会首进来!” “苏会首请!”门口的侍卫立刻道。 苏梦寒微微颔首,“多谢。” 一行人踏入房间,花魁的住处果然不同凡响。完全不同于外面的喧闹嘈杂和胭脂酒气。房间里燃着袅袅清香,一个穿着素雅罗衣的美丽女子正与怀德郡王相对而坐,跟前还摆放着一方竖琴。苏梦寒微微挑眉笑道:“看来是在下打扰了王爷的雅兴?” 怀德郡王笑道:“怎么会?本王只是没有想到,苏先生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苏梦寒轻咳了两声,道:“最近身体好了许多,一时兴起便四处走走,正巧遇到一个新晋结交的朋友才多坐了一会儿罢了。” 怀德郡王似乎这才看到跟在苏梦寒身侧的谢安澜,微微眯眼道:“这位公子,似乎有些眼生。” 谢安澜拱手道:“敝姓谢,谢无衣见过怀德郡王。” “原来是无衣公子。”怀德郡王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听闻无衣公子与穆家大公子相交甚笃,没想到竟然与苏公子也有交情?” 苏梦寒淡淡道:“倾盖如故罢了。” “原来是这样?”怀德郡王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无衣公子是倾盖如故,却不知何人是苏会首的白首如新呢?” 苏梦寒微微变色,却没有说话。 怀德郡王仿佛也觉得自己誓言,立刻笑道:“哈哈,说了这么多话,还没请两位入座呢。两位请!”只是这笑容却有些太过刻意了,谢安澜敢断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坐在一边的杨柳青连忙起身让两人入坐,苏梦寒看了一眼道:“这位便是杨柳青姑娘?” 怀德郡王点头,似乎颇为得意地道:“正是柳青,苏会首见过她?” 苏梦寒淡笑道:“是无衣有些好奇倚红阁花魁的风采罢了。” 谢无衣举杯笑道:“杨柳青青,果然名不虚传。” 杨柳青微微一福,“多谢公子谬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8章 贵客上门 今天可算是谢宅今年开年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一大早平常总是神出鬼没的自家公子不仅难得的在家,还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据说是公子的好友的今科探花。除了极其少数知道真相的管事…真的是极少数,别的人虽然好奇却也并不不多问。虽然公子时常神出鬼没,也不喜欢人跟前跟后,但是她们的月例却是不少的,平时事情也不多,公子和管事带人都和善。这年头,即便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主子也不好找。 只是昨天公子让牙行的人零零总总的送来了将近二十个人,却是让许多老人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了。不过管事淡淡的说了一句,“公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处产业,难道都不用人了?”众人又平静了下来,更何况,这府里原本就只有少少的几个下人,也确实是寥落了一些。 用过了早膳,府里的管事才来禀告,昨天牙行送来的人都已经在等着公子过去处置了。 谢安澜点点头,扭头去看陆离。陆离微微摇头表示不陪她一起去,谢安澜也不在意,耸耸肩道:“好吧,那你…帮我把这些搞定吧。”毫不客气地将一大堆原本应该属于谢无衣的卷宗堆到了陆离面前,谢安澜笑容可掬。陆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谢安澜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辛苦了啊。” 挥挥手跟着管事走了,没留下半片云彩。 另一边的院子里,昨天被送来的人都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在院子里了。 昨天在牙行里包括方信,谢安澜一个挑了十四个人。其中四个女子十个男子。谢安澜到了偏院的时候,这些人都站在院子里,各自与自己相熟的人站在一起,脸上都有几分忐忑之色。显然是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些迷茫。 看到漫步而来的谢安澜,连忙上前见礼。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刚到京城这府上也正是缺人的地方。我既然将你们带回来了,就愿意相信你们。各位从前是什么身份,为了什么进了官牙我不计较,只要以后用心办事,你们便是这府上的人,没人会因为身份而看轻你们。若是还有人想要跟我玩什么心眼,各位最好记得,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众人都是微微变色,连忙道不敢。 她们这样的人,与寻常人家签了活契的下人是不一样的,甚至是跟一般签了死契的都不一样。活契到期就是自由身,死契虽然是一辈子的事儿但是只要凑够了银两也是可以赎身的。但是她们这些罪人之后,却是除非大赦天下,就只能一世为奴了。无论主人家想要将她们卖到什么地方,他们也只能认了。 谢安澜点了下头,似乎也不在意他们话里的真假。直接看向那两个做过掌柜的舅甥,道:“我刚刚在京城里盘下了一个铺子,打算做点脂粉生意。就劳烦两位这两天花时间想想这个生意该怎么做。回头写一个条子上来给我看看吧。若是可行,等到将来铺子开张了,你们便是正副掌柜。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是独自掌管一个铺子的,但是你们也莫要觉得委屈,我在京城里现在虽然才刚开始,但是在别处却还有一些产业。只要你们有能力,将来的成就未必便止于区区一个铺子掌柜。” 舅甥俩闻言都是大喜,齐声称是。原本以为自己跟着前任主子倒霉,这辈子也差不多完了。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虽然不敢肯定这新主子所说的那些都能事先,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主子在京城里要开一间铺子,还要让他们做掌柜。只这有点,就让他们欢喜异常了,怎么能不努力做事? 旁边剩下的人见状也纷纷朝着谢安澜露出了期盼的眼神,谢安澜指了指那位管事和那个叫红香的丫头,对身后的管事道:“这两个人先跟着你,若是他们能用,再来跟我回话。”如今谢府的这个管事还是问陆离借的人,虽然不知道陆离从哪儿弄来的,但是陆离说他可信,这些日子也确实没有出过什么纰漏,谢安澜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管事恭敬地点头道:“公子尽管放心便是。” 红香和那中年男子也十分有眼见,立刻恭敬地站到了管事身后。 再往后,剩下的就是一些没什么太出色的特长的人了。谢安澜想了想道:“剩下的人,想看着安排吧,等过几天铺子和庄子收拾好了再说。这三个丫头…现在有什么活儿给她们做?” 管事笑道:“回公子,咱们府上原本除了做饭浆洗的婆子,一直没有丫头。这三个丫头看着年纪不小心,就先做些洒扫浆洗的事情吧。”年纪大了对普通丫头并不是优势,因为年纪到了就该嫁人了,嫁过人自然也就做不成丫头了。所以一般人家都喜欢选一些十二岁的小丫头,调教好了也能用好些年。 谢安澜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就是了。” 谢安澜目光淡淡地从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子身上掠了过去,她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倒是那清秀的女子暗暗松了口气,对上谢安澜打量的目光仿佛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谢安澜想了想,回头在管事跟前低语了几句。管事若有所思地瞥了那两个丫头一眼,点头道:“公子尽管放心便是。” 第169章 兄长的无奈(一更) 陆离将曾大人和杨幕僚送走之后转身回到内院也没能闲着。显然今天这个沐休日他是没有什么福分可以过得悠闲舒适了。老元一脸怪异的来禀告道:“高家二公子带着两个朋友来找少夫人了。” 陆离侧首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也是一脸不解,显然她也不知道高小胖为什么会这么快又来找她,难道是为了上次帮她的报酬?这也太着急了一点吧?不过,交易就要守信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所以虽然觉得高小胖太着急了还是吩咐芸萝去书房替自己取了一个东西过来。 跟着高齐来的人自然就是王五和小罗子,不过三人的模样却让人有些意外。原本王五两个就鼻青脸肿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一次高小胖那张硕大的脸上居然也青青紫紫的。这是哪位英雄下的手啊。 高小胖显然并不觉得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丢人现眼,看到谢安澜立刻乐颠颠的奔了过来,坐在一边的陆离倒是被他给直接就忽略过去了。 “陆少夫人!你猜我们干什么了?”高小胖兴奋地道。 谢安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还用猜?自然是大家了。而且看起来还是打输了。” 高齐嘿嘿一笑,回头看看两个小伙伴,骄傲地道:“我们把颜老三那个混蛋玩意儿揍了一顿!”颜锦庭的身手自然比他们厉害一些,但是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所以虽然他也受伤了,但是在他们三人的围攻之下,颜锦庭也伤的不轻。 “这是为什么?”谢安澜不解地问道。 高小胖愤愤然,道:“你还不知道么?那天在静水居打架的事儿,就是这个混蛋唆使的。” “哦?你怎么知道的?” 王五连忙挤到高小胖身边道:“我们把最开头挑事的那小子抓来狠狠地揍了一顿。他说是颜老三让他这么干的。” 谢安澜抚额,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他可能是骗你们的?” “唉?”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当真没想过这个可能。他为什么要骗他们啊? 谢安澜道:“我觉得…以那位颜小侯爷的性格,就算是想要挑事儿,应该也不会拿自己的事情来说。在高家被人打败的事情,那位小侯爷应该巴不得所有人都忘得一干二净才对吧?” “这个……”高齐摸摸下巴,对于颜锦庭他自然是必别人都要了解得多的。也不得不承认谢安澜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高齐顿时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但是…那天如果不是颜老三泼了姓郑的一身酒,怎么会有这事儿?”所以,这事情是颜锦庭那货指使的,不是顺理成章的么? 看看眼前三张长相大小各异,但是却都明明白白的写着“没错,就是这样!”的脸,谢安澜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就别费心了。对了,你们把小侯爷给打了,不会有事吧?”还打了一个光禄寺卿的公子,不过那位自己就有把柄被人捏着,倒也无所谓了。 高齐不在乎地道:“谁怕他呀,打了就打了呗,他还打了我们呢。”此时的高小胖并不知道,在定远侯府里,靖远侯府那位老夫人已经找上门去了。而等待他的必将是一顿火辣辣的竹笋炒肉。 “夫人,这两位是……”坐在一边被人忽略良久的陆离终于开口了。 他一开口倒是吓了高小胖一跳,“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两个小伙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么大一个人,人家一直坐在这里他居然没看见。当然,跟高小胖那硕大的身形比起来,陆离确实是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身高。十九岁的陆离在身高上倒是比将满十八岁的高小胖要有那么一些优势。但是他是坐着的,于是高小胖盼到谢安澜跟前之后就完美的忽略了被他挡在了身后的陆离。 陆离认识高小胖,但是却不认识王五和小罗子。 谢安澜笑道:“这两位是工部侍郎的五公子,和武略将军的公子。” 两人连忙向陆离见礼,神色间都有几分局促。 倒不是他们害怕陆离的身份地位,而是他们这样的纨绔对于这类有本事的人总是怀着几分莫名的情绪的。要么就是不屑一顾,要么就是敬而远之,总而言之的脱不了两个词,那就是羡慕嫉妒。更何况他们之前还欠着人家好大一笔钱呢虽然被谢安澜做主免了,但是对上主人家总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陆离微微点头,看向谢安澜。以眼神示意:这就是你说的那三个二货? 谢安澜点头。 陆离表示赞同:确实是够二的。 高齐三人本来就是来邀功的,虽然这个功只邀了一半就中途夭折了,但是就高齐自己来说,找个理由揍颜锦庭一顿就已经是一件足以让他高兴半个月的事情了。所以也不在意,既然没事了就挥挥手表示告辞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书生坐在旁边总是让人觉得很不安全。高小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面上却半点也不曾表现出来。如果让别人知道他高家二公子居然会怵一个读书人,那多丢脸。 谢安澜也不留人,只是再三叮嘱他们三人别再管这事儿了,就让人送他们出去了。当然一起送出去的还有那份高齐心心念念许久的减肥秘籍。 送走了三个纨绔公子,小院里顿时清净了下来。陆离看着谢安澜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第170章 吓哭了(二更) 三人出了客栈,谢安澜拉着阿绫转身对高裴道:“高将军尽管放心便是,回头我亲自将阿绫送回去。” 高裴拱手道:“有劳夫人了,阿绫,听陆夫人的话。” 阿绫小姑娘难得能够甩开了一大堆跟随的人出来玩儿,还是跟着自己新认识的最喜欢的谢姐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挥挥手道:“大哥你放心吧。阿绫会乖的。你快会去吧。” 看着小妹妹迫不及待的挥手要他快走,再想起早上阿绫苦苦哀求着要自己陪她逛街的模样,高少将军顿时有一种被人抛弃了的凄凉。 无奈地叹了口气,高裴对谢安澜笑了笑,转身正要离开,街边不远处传来了有些尖锐刺耳的女声,“四嫂?!” 三人回头,便看到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高裴和阿绫自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谢安澜却是认识的。正是陆荞,陆蕙,以及陆家的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大少夫人看上去有些憔悴沉默,也不像从前一般处处显示着自己陆家嫡长媳的身份和气度。显然上次的事情对李家的打击不轻,特别是当李家的人听说是因为陆家的人才引得自己受了池鱼之殃,对大少夫人也就更加不待见了。 上次的事情之后,陆家人再也没有上过门,仿佛就当陆家没有陆离和谢安澜这两个人一般。对此谢安澜也乐得轻松。好些日子不见,倒是有些忘了,这上雍城说大也不算大,偶尔遇到也是在所难免的。 谢安澜朝高裴点点头道:“高将军有事先走吧。” 高裴看了一眼一脸想要找茬模样的陆荞有些不放心,但是又想起谢安澜的战斗力,觉得不放心什么的纯粹是自己想太多了。便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站住!” 高裴想要离开,别人却未必肯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陆荞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瞪着眼前的高裴和谢安澜咄咄逼人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若是换个地方,让人只怕要以为满脸酸气和恶意的她是将自己的相公和某个狐狸精捉奸在床了。 高裴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陆荞有些怒了,“你敢不理我?!难道是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虚了?” “……”阿绫站在谢安澜身边,神色古怪的看着陆荞。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难道她不是人么?她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大哥和谢姐姐怎么会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落后了几步的三少夫人已经追上了一把拉住了陆荞,“二妹,你在做什么?” 陆荞瞪了谢安澜一眼,正想开口,三少夫人低声道:“别闹了,父亲说的话你忘了么?” 陆荞响起父亲说得不许任何人再去招惹陆离夫妻的话,心中更是不忿。陆离和谢安澜都被父亲赶出家门了,凭什么还过得比他们都舒坦。再看看站在谢安澜身边英武不凡的高裴,陆荞就觉得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以前在泉州的时候她觉得林青书就已经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的对象了,但是来到京城之后心中却还是忍不住隐隐有些失望。倒不是说陆荞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了,只是看到谢安澜身边站着比林青书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男子,女子天生的嫉妒总是会无法克制的汹涌而出的。 “这位是高将军?”陆蕙看了看高裴有些迟疑地开口。她是侯府侧室,偶尔也会被正室夫人带着参加一些宴会。在一次偶然的场合曾经远远的看到过这位将军一眼,只是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倒是有些不确定罢了。 高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谢安澜道:“陆夫人,在下先告辞了,舍妹就劳烦你了。这里……”扫了跟前的几个女人一眼,示意谢安澜需不需要他帮忙?被他冷厉的目光一扫,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颤。就是刁蛮的陆荞也忍不住头皮有些发麻。谢安澜摇头道:“没问题,将军慢走。” 高裴果然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摸摸妹妹的头顶转身拂袖而去。 “喂!”看着高裴离去的背影,陆荞有些恼羞地叫道,却被陆蕙拉了一把,低声道:“闭嘴!” 陆荞对陆蕙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只得不甘的住了口气,回头看向谢安澜阴阳怪气地道:“四嫂真是清闲啊,竟然还有功夫出来喝茶。”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二妹这张嘴,好好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怎么怪呢?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婚事又吹了吧?” “你!”陆荞勃然大怒,其实陆荞的婚事并没有告吹过,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撑到过定亲的,不是她嫌弃别人就是别人嫌弃她。最后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林青书。如果一直在泉州的话,现在的林青书算是很不错的了,至少还考中了进士。但是如今重新生活在京城,时间久了陆荞难免还是有几分忿忿不甘。 陆蕙警告地瞥了陆荞一眼道:“四弟妹,二妹素来有些莽撞,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个月低就是二妹的婚期了,四弟和弟妹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我们今儿便是出来替二妹看看成婚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的。” 谢安澜有些诧异地看向陆蕙,“大姐对二妹倒是不错。我们还有事,就打扰几位了。” 陆蕙看向站在谢安澜身边的小姑娘,笑道:“这位便是高家的小小姐吧?真是长得伶俐可人。” 第171章 与美人不欢而散 “谢姐姐,刚才那个姑娘好奇怪。”走出了老远,阿绫还是忍不住对谢安澜小声抱怨道。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挑眉道:“哦?奇怪?哪里奇怪了?” 阿绫摇摇头道:“就是很莫名其妙的总是自己说很多话啊。她难道看不出来别人根本不想理她么?还总是说奇奇怪怪的话。如果别人不想理我的话,我就不好意思拉着别人说话了。”谢安澜不由得莞尔一笑道:“她确实不知道别人不想跟她说话,因为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样,她更在意的是她自己想要说的话能不能说完。嗯...其实这样的脾气也不是没有好处。” 阿绫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那个姑娘看起来就让人很不喜欢,那样不讨喜的脾气哪里好了? 谢安澜道:“这样,有的场合你想要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别人根本不想听的时候。你就说不下去了,她却依然还是能继续说下去啊。有的事情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别人能不能同意呢?”不过,这个世道对于女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女子发表意见或者让女子有机会发表意见的重要场合。 “是...这样么?”阿绫显然一时不能接受。 谢安澜拍拍她的小脑袋道:“我不是让你学她这样的脾气,而是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想法,觉得自己是对的的话,就不能因为别人的不在意或者不想听而憋在心里,一定要告诉别人让人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像方才陆荞那样,口无遮拦的在大街上随口污蔑别人,将自己的主观臆断强加在别人身上,依然是不可取的。” “哦。”阿绫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地望着谢安澜,“谢姐姐,你好厉害啊。” 谢安澜含笑点点她的眉心道:“不是想要买饰品么,到了。进去吧。” 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并不适合用那些华丽的金银宝石饰品,高家也并不是什么奢靡铺张的人家,这些名贵的珠宝首饰高绫儿并不缺,但是平时却大都是一身请便的。今天出来说是买东西,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玩耍,所以谢安澜并没有带着高绫儿去那些专卖珠宝饰品的铺子。而是一家看上去装饰的极为幽雅的小铺子。 这小店外面看着挺小,里面果然也不大。里面是专卖一些少女们喜欢的饰品的,价格从低到高的都有,但是毕竟材质的选择上不一样,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店里的东西都是以新颖精巧取胜,生意竟然也十分不错。阿绫果然一进去就喜欢上了,欢快的扑倒柜台边上仰着小脑袋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博物架上放置的东西。无奈她实在是太矮了,站在柜台上竟然只能露出个头顶,什么都看不到。有些委屈地扭过头去看谢安澜,谢安澜好笑的示意掌柜取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出来看看。 掌柜见两人都是衣着容貌不凡,倒也不介意她们弄坏了没钱陪什么的,十分大方的挑了好些东西放在一个托盘里亲自送出柜台放到一边空着的桌边请两人自己挑选,就转身回去继续招呼别的客人呢。 这小店虽然买的东西不算贵,却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买得起的。毕竟同样大小重量的一个银镯子,普通的店里只需要三钱银子,这个小店却可能要一两以上。这个不贵,显然是针对中上层的人家说的,否则这小店也不会开着这样的地方了。 是以,这店里来往的客人有一些官职较低的人家家中的闺秀,也有权贵之家身边的闺秀们身边的丫头。有些见多识广的还是忍不住朝着阿绫和谢安澜这边看了几眼。谢安澜看着眼生,但是阿绫却时常在上雍的女眷圈子中走动,许多人都对她都并不陌生。 阿绫好奇地看着跟前托盘里的小东西,一会儿拿起一个精巧的镯子往手腕上试试,一会儿拿起一支朱钗看看。往常都是固定的商家每个一段时间将东西送上门去让她挑选,或者是跟着母亲和一大群丫头婆子上街去。这还是第一次由她自己做主,坐在这里慢悠悠地把玩挑选。 她玩得兴起,谢安澜也不着急,坐在一边含笑看着一边盘算是不是该给西西也挑选一点东西。但是想起西西是个男孩子,又忍不住叹息了。 “谢姐姐,这个好看么?”阿绫手里拿着一支玉片攒成的梅花簪问道。谢安澜仔细看了看,点头笑道:“阿绫眼光很好,很好看。不过,阿绫要用这个还要等几年哦。”阿绫还没有及笄,这样的簪子基本上是用不着的。 阿绫眨眨眼睛道:“本来就不是阿绫用的呀。这个送给谢姐姐。” “送给我?”谢安啦有些惊讶。 阿绫点头道:“嗯,阿绫还想要买一件礼物送给娘亲,谢姐姐帮我挑好不好?” 谢安澜不忍拒绝小姑娘的好意,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笑道:“好,我帮阿绫挑。”两人欢快的选出了好几件阿绫喜欢的饰品,另外还选了一件鎏金吉祥如意发簪作为送给高夫人的礼物。选高兴了,两人这才到柜台前来付账。阿绫取出随身带着的小荷包自己付了钱,掌柜满脸笑容的替她包好。谢安澜看了一眼掌柜身后的博物架,指了指其中一个格子道:“掌柜,那个也给我吧。” 第172章 背黑锅的人 谢安澜半晌无语,这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理由。不过高阳郡王身为一个有志向的王爷,也确实是很难做到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的高风亮节。毕竟,夺嫡本身就是个烧钱的事儿。正常程序的夺嫡就已经很烧钱了,如果是非正常程序的,那就只能更烧钱。如果高阳郡王不急着用钱,他何必去拉拢苏梦寒这个身份敏感的人?想要谋士的话,凭他郡王的身份多得是人想要为他效力。 还记着自己跟苏某人尚有被出卖之仇,问完了这两句谢安澜便不再对他有兴趣一般,靠在桌边有些懒洋洋的听他们说话并不在多说什么。苏梦寒大约也知道自己理亏,有些歉意地朝谢安澜笑了笑,可惜谢安澜并不领情。就算苏公子长得玉树临风,也不可能送个笑脸就让她将前帐一笔勾销吧。直接扭头去看陆离,“既然谈不成,你们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陆离好脾气地答道:“苏会首说好奇沈小姐和夫人说什么。” 苏梦寒无语,“陆大人,难道只有我自己好奇?” 陆离道:“我好奇的话,自会回去问夫人。难道苏公子也想要去问沈小姐?所以,在下是陪着苏公子一起听的。” “......”我为什么不能去问陆夫人?不对,为什么被陆离这么一说,就好像他有什么偷听的怪癖一般。 谢安澜笑容略有些复杂,“今天,好像大家都这么巧都约在这家茶楼啊?” 高家和楚家在这里相亲,沈含双请她和阿绫来这里喝茶,正巧苏梦寒和陆离还在这里商量事情。当真是巧的很。 陆离道:“我们应当来得比高夫人和高将军晚一些,比你们早一些。” 谢安澜挑眉去看苏梦寒,苏梦寒轻咳了一声道:“这个么...我来得时候听掌柜说起高裴今天也在,碰巧又看到沈家的下人,所以就请陆大人顺便猜猜京城第一美人会不会突然驾临么。倒是没有想到陆夫人也会跟着一起来。我还以为...沈家的人是冲着高家去的呢。” 谢安澜挑眉,“冲着高家去,为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沈家大小姐眼看都要十八了。别说是成亲,连个亲事都还没定。沈家难道不着急么?” 谢安澜道:“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沈家大小姐跟穆家大公子走得近?” 苏梦寒摇摇头,“这种事情,糊弄寻常百姓还差不多。陆夫人,可别告诉在下你也真的这么觉得。这两家若是当真有心的话,就算穆翎如今守孝不宜婚娶,至少也应该定个亲吧?不管是这双方到底谁有什么想法,沈家也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名没分的等到年过二十的。” 谢安澜自然知道穆翎如今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即便是没有立刻断然拒绝,至少也绝对是在犹豫了的。倒是沈家的态度,谢安澜并没有见过那位沈尚书所以有些不太理解,总觉得沈家的态度和沈含双的态度应该是两回事,并不是完全一致的。但是这位沈尚书似乎又对沈含双这个女儿颇为放任,至少对沈含双和穆翎之间的事情是如此的。谢安澜有些怀疑,沈含双暗地里做的这些事情,沈尚书到底知不知道? 苏梦寒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这上雍皇城果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闺中女子竟然也能如此雄心勃勃,越过自己的父亲直接干涉朝中政事。” 卧虎藏龙和雄心勃勃是这样用的么? 谢安澜抚额,仔细想想沈含双还真有可能是冲着高家去的。但是人家第一美人也是有身份的,总不能直吼吼的冲到高夫人面前说“我想嫁给你儿子”吧?且不说沈含双如今还跟穆翎牵扯不清呢,高夫人不将她当成疯子送回沈家才怪呢。自然是要走沈姑娘一贯喜欢的迂回路线,先搞定了高裴和高绫,高夫人那里自然就没有障碍了。至于穆翎的事情,只说是一场误会就可以了。虽然京城里传的风风雨雨,但是沈家和穆家有人公然表示过什么吗?穆翎和沈含双走得近?人家母亲是闺中密友,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嘛。 不过...想起高裴,谢安澜突然觉得沈含双如果真的想要钓高裴的话,好像有点可怜了。 见她无缘无故的发笑,苏梦寒有些不解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陆离。你媳妇儿没问题吧? 陆离微微摇头,神色淡然的看着谢安澜眼神却分外温和。 苏梦寒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看着眼前这对夫妻深深觉得这两位也是一对奇葩。分明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特别是陆离,小陆大人正常情况下倒是都称得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是只有真正跟他熟悉了,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才会发现,这位很多时候非但不温文尔雅,简直称得上是专横霸道,独断专行。这样的人原本是绝对容忍不了身边的人不顺从的。但是面对谢安澜这样一般人都觉得忍受不了的妻子的时候,陆离却似乎格外的耐心,而且还不是忍耐是真的觉得不错。 而谢安澜也是一样的,强势的女子也未必会喜欢跟她一样强势的男人。毕竟两个同样强势的人再一次是很难和平共处的,而陆离的温和显然只是一个表象。这两人却似乎相处的很愉快,半点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第173章 咆哮公堂 不管是谢安澜还是陆离,前世今生对于这种田园生活都算不上熟悉。谢安澜能够在原始森林里一个人摸爬滚打三个月再全须全尾的出来,但是把她扔到一个不能打猎只能种地种菜的地方她一个人未必能成功活过三个月。如果她不能在三个月自己学会种地种菜的话。当然这种假设是不存在,对于经过了惨无人道的训练且天生具有不所不吃的大吃货国纯血基因的青狐大神来说,要饿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另外,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青狐大神是植物杀手,以她的聪明三个月应该足够她学会任何一项技能。 至于陆离,就算是不受宠他也是个公子哥儿,就算是流落街头,他流落的地方也是街头而不是荒郊野外,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学习这些。 所以看着西西几句话就拉拢了一群小朋友,然后跟着一群小屁孩欢快的跑远了,谢安澜和陆离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该干什么了。陆离轻咳了一声,示意陆英去跟着西西。他们对西西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就凭西西在府里住了半年,芸萝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每天跟前跟后照顾的小小姐是个男孩子,就足以看出西西的聪慧。这固然和芸萝心思单纯以及西西从来不让人帮他穿衣服平时洗澡什么的也都是谢安澜亲自来有关,但是这孩子颇有演戏天赋也是真的。 陆英点了点头,飞快地跟了上去。也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让孩子们跑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倒是不会跟的太近了让他们不敢玩耍。 谢啸月双爪朝前趴在谢安澜脚边,咬着她的裙角呜呜叫着。仿佛是在质问谢安澜为什么不让它跟西西一起玩儿。谢安澜含笑俯身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西西要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儿,你会吓到他们的。” 谢灰毛自然是听不懂她的话,任由她拨弄着自己的脑袋趴在谢安澜脚边尾巴闲适的一摇一摇的。 谢安澜有些发愁,“身为一匹狼,你这么懒可怎么得了?” 陆离无语地看着她,“它若是勤快了,你打算怎么办?” 谢安澜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道:“狼毕竟不是适合家养的动物。”当初将谢灰毛带回来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法独自在山野生存。但是如今灰毛渐渐长大了,京城那样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它生活。 陆离不以为然道:“你喜欢就好,适不适合有什么关系?” 谢安澜摇摇头,道:“灰毛也不会喜欢的。”狼天生就是喜欢奔跑的动物,绝对不会喜欢被关在小小的院落里的。别说是狼,就是比较凶悍的大型犬类也很少喜欢狭窄的空间。 陆离微微蹙眉,扫了一眼挨着庄子的群山,道:“暂时将它放在这里吧。这山里没有什么凶兽,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若是想看它,也可以经常过来。”陆离虽然无情,但是谢灰毛毕竟被他们养了大半年,还从遥远的嘉州一直带到了京城。谢安澜又如此看重它,他自然也说不出就当他是狗好了这种话,却是没听说过什么人养狼。倒是曾经听说西胤那边有的军中驯养有狼群做征战之用,是为战狼。但是那毕竟是狼群,而且军中地方广阔并不存在地方太小无法活动的问题。 谢安澜也是这么考虑了,这其实也是她这次出城来的原因之一。谢啸月已经半岁多了,再拖下去对它也不好。只是,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到时候还是瞒着西西一些吧,不然那小家伙一定要哭得稀里哗啦。 谢啸月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轻轻舔了舔谢安澜的手指,呜呜的叫了几声。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拍拍它的脑袋,“你是狼,啸月天狼很威武的知不知道?你不会真的想要当一只狗吧?长得一点儿都不萌啊。” 谢灰毛才不管什么是萌,略尖的嘴拱了拱谢安澜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脑袋还想要往她小腿上蹭,谢安澜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发酸干脆坐下来配谢啸月玩儿。陆离看了看四周都是连绵的田地,地里许多人正在忙着收获。稍微犹豫了一下,陆离还是跟着走到谢安澜身边坐了下来。 谢灰毛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谢安澜,又看看坐在谢安澜身边的陆离。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爬起来挤到了两人之间。原本两人是挨着坐的,却硬是被谢啸月挤出了一条空隙。因为陆四少有轻微洁癖,谢啸月一挤进来他就只能自动退避了。看到陆离明显黑下来的脸,谢啸月高兴的从他摇了摇脑袋。浑然忘了幼儿时期对眼前的人的那一丝畏惧。 谢安澜看着陆离身体僵硬地瞪着谢啸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拉起陆离的手来去摸谢啸月的脑袋,“谢啸月身上又不会有虫子跳出来咬你,让他蹭一蹭怎么了?好歹它的名字也还有你一份,你就不能对它和蔼一点么?” “……”我若是对它不够和蔼,他现在就不会趴在这里,半年前就躺在烹锅里了。 谢安澜摸着谢啸月的狼头,一边看着远处满脸笑容忙忙碌碌地人们,偏着头靠在了陆离的肩头上,“陆离,你想过吗?你为什么想要大权在握?” “我只愿逆旁人,却不愿别人逆我意。” 第174章 满头包的曾大人(一更) 柳咸脸色阴沉地带着人从外面进来,扫了一眼正要退出去的几个衙役和一脸欢喜的柳荣等人,沉声道:“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曾大人起身朝着柳咸拱手行了个礼,然后才慢悠悠道:“怎么回事儿?下官也正巧想要向柳侯讨个说法呢。这青天白日的贵公子便带着一群人想要砸了我承天府尹衙门,这是不将下官这个府尹放在眼里,还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柳荣高声道:“曾奉维,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曾大人却没有理会柳荣,而是看向柳咸挑了挑眉。意思是,柳侯你看到了?一个身无半分功名官职的纨绔子弟,仗着有柳家做靠山就敢在衙门公堂上直呼府尹大人的名讳,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柳咸轻哼一声,瞪了柳荣一眼沉声道:“老大,闭嘴。” 柳荣脸色立刻僵硬的有些难看,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住了口气。 柳咸看着眼前的承天府尹,眼神也有些冷漠。只是道:“犬子一时情急不懂事,若是有什么冲撞了大人的地方,还望见谅。” “见谅,见谅。”曾大人笑容可掬地道:“咱们都是替陛下办事的,只要正事办得好,别的都是小节,柳侯不必放在心上。那么,柳侯这会儿亲自前来,是为了柳家名下的土地的事儿?” 柳咸微微点了一头,正要开口说话,曾大人却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击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本官就知道柳侯身为贵妃娘娘的兄长,深受皇恩怎么会像外人那般不知轻重呢?柳侯一心为陛下分忧,实乃我被楷模。来人啊,将柳家的卷宗地契和账册都拿来,算出柳家原本的土地,剩下的柳侯尽管交给咱们处置便是。嘿嘿,半月之内若是无人认领补交税银,便直接充入户部吧。” “等等!”柳咸脸色难看极了,这个承天府尹就顾着自己说话,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自说自话起来了。 曾大人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柳咸道:“柳侯还有什么吩咐?” 曾大人虽然看着柳咸,话也是对他说得。但是实际上注意力却都在站在柳咸身后的柳浮云身上。他跟柳浮云也打过不少交道,自然知道这个年轻人看着温文无害,实际上却比柳咸要难对付得多。只是见他垂首站在柳咸身后似乎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曾大人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柳咸咬牙,好半晌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侯不是来办这事的。” 曾大人仿佛更加疑惑了,“不是?那柳大人是来做什么的?如今承天府上下都在忙这个事,柳大人若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只怕要过些日子才能来。更何况...柳大人为何不愿为陛下分忧?” 柳咸心中对这个一脸迷茫的人恨得牙痒痒,柳家名下挂着这么多的土地,自然不是白挂的。这些年不知道从这些人手中得到了多少好处。如今若是这样做,不仅仅是那些每年好几万的银子没有了,更要与那些依附于柳家的人离心了。柳家人本就花费奢靡挥金如土,若是没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只怕立刻就要入不敷出了。 但是这些理由都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回答曾大人的提问。所以柳咸只是轻哼了一声道:“曾大人也莫要为难本侯,我柳家虽然深受皇恩,倒地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侯爵之家罢了。若是咱们先一步动作了,岂不是得罪了别的人家?上雍皇城里那诸多的公爵,宗室亲王郡王公主郡主们能够饶过了我们?” 曾大人挑眉,“那柳侯的意思是?” 柳咸道:“若是别人家做了,咱们自然不敢怠慢。但是若是宗室的皇亲们都不肯配合,请恕本侯实在没这个胆子抢这个风头。” 曾大人负手摩挲着指腹,这些话肯定不是柳咸自己想的,八成是他手下的那些幕僚想出来搪塞承天府衙门的。不过这个理由倒是十分的现实也很拿得出手。为了怕得罪别人自己也不敢出头,确实是很符合上雍这些权贵圈子里的人们的想法。 不过,这些事情早在最初承天府上下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曾大人也并不含糊,笑眯眯地从案上去过一份卷宗笑道:“实不相瞒,大人担忧的事情下官自然也考虑过。陛下也忧心诸位虽然有忠君报国之心,却碍于情面不好出头。所以,下官已经得了陛下的旨意。陛下钦点了好几家,下令三日之内这些人若是还不配合的话,就将其名下所有田地都已贪墨抄没归入国库。而且,还要治其一个欺君之罪。这其中有两家国公府,一个郡主府,两个侯府,还有一个一品大员的府邸。如此一来,柳咸想必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对上笑容满脸的曾大人,柳咸只能脸色铁青的哑口无言。 大堂里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半晌柳咸方才问着曾大人冷冷地道:“曾大人,凡事适可而止。” 曾大人笑容不改,“多谢柳侯教诲。” 柳咸冷哼了一身,转身拂袖而去。柳荣等人见柳咸走了,自然也不敢再留下了,连忙跟了上去。 “曾大人,告辞。”走在最后的柳浮云拱手道,也是柳家唯一还有几分风度涵养的人了。 曾大人心中暗暗叹气,“浮云公子慢走。”想了想,曾大人还是劝道:“浮云公子,承天府此事从未想过针对何人,实在都是为了朝堂。公子深明大义,还望能够劝一劝令尊。” 第175章 化尸丹?(二更) 谢安澜回到水潭边上的时候谢啸月正在跟一个一看就跟刚才那几个人是一伙的人厮打的兴起。确切的说,是谢啸月一个狼兴起,至于那个人正悲催的被谢啸月扑到在地上撕咬。谢啸月是一只很有分寸的狼,它并没有咬伤那人,只是整个扑在人家身上令人惊恐的狼嘴凑上去,将湿哒哒的口水滴了人家一身,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无论是什么人,赤手空拳的被一只狼给扑了,那都绝对是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 陆离站在一边看着,他脚下躺着一个已经不知是昏过去还是死了的人。 谢安澜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陆离身边一边解救了那被谢啸月恐吓的倒霉蛋。 “灰毛。” “嗷呜呜…”谢灰毛兴奋地舔了那人一口,才摇着尾巴跳了下来走到谢安澜身边。谢安澜赞赏的拍拍它的脑袋,灰毛乖巧地坐在地上眼神高傲地睨视着地上的手下败将。 谢安澜俯身看了一下倒在陆离脚边的人,发现还有气才放下心来。无缘无故死了个人是很麻烦的,如果要毁尸灭迹就更麻烦了。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陆离,她以为陆离只会研究那种一招致命的武器,原来还有能迷晕人的啊? 陆离想了想,从袖中抽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谢安澜结果看了一眼,立刻就没什么兴趣了。其实就是最普通的机关暗器,不用发暗器的人会武功什么的,只要离得近就是小孩子拿着都能伤人。不过这种东西关键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谢安澜对某人的了解,估计是刚一照面对方连开口都来不及就直接中招了。 又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也不知道谢啸月到底是害了他还是救了他。 这个玩意儿只能放到一个人,如果这位也跟着动手的话,陆离可能真的会出手杀人。 地上那位觉得很冤枉:他们根本没打算杀人啊,如果要杀人的话,怎么可能只放了一支冷箭就算了? 谢安澜走过去,抬脚踢了踢那个刚刚跟一匹狼搏斗过的勇士,问道:“什么来路?” 男子无力的望着谢安澜,沉默。 谢安澜笑颜如花,“看起来你很喜欢我们家灰毛?”听到自己的名字,谢灰毛高兴的嗷了一声。 陆离也走过来与谢安澜并肩而立,居高临下的望着一身狼狈的男子,道:“你主子让你来干什么的?” 继续沉默。 陆离俯身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男子嘴里。男子极力的用舌头顶住,想要将东西吐出来。陆离也不勉强,只是问道:“说实话,不难吧?” 男子不语,陆离点点头,“我明白了。”抬起男子下巴往上一抬,那本就不大的东西在融化了一部分之后直接划入了对方的喉咙。男子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谢安澜有些好奇,“你给他吃了什么?” 陆离淡定地道:“化尸丹。看起来是死士,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用这个方便干净。” “跟传说中的化尸水是一个东西?”谢安澜兴致勃勃地道。 陆离点头,地上的男子痛苦的捂住了肚子,一脸看变态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俊雅男子和美丽女子。对活人用化尸丹什么的… 他觉得肚子好痛,好像整个人开始从肚子里要被融化了一般。想到此处,就觉得肚子更加火辣辣的痛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眼皮一番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谢安澜搂着自己胳膊站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蠢,怎么可能是死士?”化尸水什么的,塞进嘴里最先腐蚀的就是他的嘴好不好? 陆离淡定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死士当然不可能这么蠢。” 谢安澜不解,“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要伤人,到底是什么人?”若是跟陆离有仇的人,也不可能随便派这么几个人过来,而且还完全没有下杀手。陆离摇摇头道:“不知道。” 谢安澜有些稀奇地看向他,“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陆离挑眉,“我有不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但是却大概知道他们不是谁的人。” “哦?”谢安澜表示洗耳恭听。 陆离道:“这种没什么恶意的试探,或者说只是想要伤我而又不想杀我的人,总归不会是那几位王爷的手笔。”那几位王爷现在肯定也没人对他心怀杀机,但是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人来做这种事情。陆离敢打赌,现在这些人的注意力大概都在承天府那位的身上。至于陆离,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六品小官,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个小角色能够推动什么事情,所以如今这事儿闹得天翻地覆,主意虽然是陆离出的,但是权贵们对陆离的怒火其实并不怎么旺盛。当然,迁怒的不算。但是既然还没有人想要刺杀曾大人,自然也就更不会有人想要刺杀陆离了。 谢安澜耸耸肩,问道:“这两个人怎么办?” 陆离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不会知道什么有用的事情,教训一顿放了吧。”这种身手不怎么样的,还没有杀机的人,逃脱不了被抓的可能性很大。对方既然派这样的人来,说明根本就不怕他们泄露什么秘密,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什么大秘密。 谢安澜突然想起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泉州街头遇到的那几个流氓。若有所思的瞥了陆离一眼道:“我觉得这人的行事风格有几分四少你的影子啊。” 第176章 天子的意图(一更) 进了城陆离连家都没回,直接被人请回承天府衙门上班去了。谢安澜只得无奈地独自带着西西回家,刚在外面玩了一天,乍然回到安静的家中连谢啸月都没有回来,西西有些蔫蔫的。谢安澜也只得摸摸他的小脑袋,爱莫能助。不过西西小朋友很会自我调节,蔫了一会儿就打起精神来打算准备下次见面给小伙伴的礼物了。见他小小的人儿自己在房间里东翻西找也不知在忙碌什么,谢安澜便也笑笑不去管他了。 晚一些的时候陆英才带着谢啸月从外面回来了。将谢啸月赶去后院玩儿,谢安澜坐在书房里听陆英汇报他的处理结果。 “放走了?”谢安澜问道。 陆英点了点头,四爷让放走自然是要放的。 谢安澜挑眉,“放走之前,就没有做点什么?” “做点......”陆英眼睛转了转,有些歉疚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属下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问些什么出来,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一个刚刚倒闭不久的镖局里的武师。没有事做无法糊口才接了一个人的匿名委托。对方也不要他们做别的什么,只要朝着四爷放一箭就可以了。不能死只能伤,就算被抓住了也只会坐一段时间的牢还不会太长,但是对方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所以他们就干了。不过他们不知道四爷是当官的,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惹了仇家的有钱人而已。” 谢安澜托着下巴,“只能伤不能死?” 陆英点头道:“那两个人是这样说的,他们都拖家带口,如果是要杀人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接。” “有意思,是谁呢?”谢安澜思索着,陆离说不是那几个宗室王爷,也不知道他猜的准不准。不过也对,如果是那些人,根本用不着去雇那些不靠谱的武师,自己手底下随便一个侍卫只怕也比这些武师靠谱得多。 “或许并不是什么试探?伤了陆离对谁有好处?”谢安澜喃喃道。 陆英道:“现在的话,应该是那些名下有很多田地需要退回原主或者被收归国库的人吧?” 谢安澜道:“若是这样,那范围可就有点大了。”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是怀疑对象,“而且,如果是这些人的话,不是更应该去对付曾大人么?招陆离有什么用?”主意是陆离出的没错,但是少了陆离一个六品小官对局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或许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要泄愤呢?”陆英道。 谢安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若是如此,那对方就不会吩咐什么只许伤不许死了。更不会费劲那么多的周折去招那些武师去,陆离又不会武功,随便找个人去敲一顿闷棍不是更解气?” 敲四爷闷棍?上一次想要对四爷不利的那几个人的尸体现在还不知道躺在哪儿呢。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算了,对方做得如此缜密,咱们想要查出什么线索只怕是难了。以后小心一点你家四爷的安全。” 陆英点头称是。 陆离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家里倒是迎来了另一位客人——苏梦寒。自从陆离进入承天府当值以后,苏梦寒似乎就时不时的进出陆宅,大摇大摆毫无遮拦。若不是陆离和高阳郡王之间依然没有什么联系,只怕外人都要以为这位今科探花是不是已经投靠高阳郡王了。 苏梦寒来的时候谢安澜与西西刚刚用过晚膳,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明月已经爬上了天空,一袭白衣的苏梦寒便在踏月而来,险些看呆了站在谢安澜身后的芸萝小姑娘。 “陆夫人,在下又打扰了?”苏梦寒含笑道。 谢安澜抱着西西坐在屋檐下的椅子里晒月亮,看着玉树临风的苏公子忍不住挤兑道:“怎么会?苏公子来的刚刚好。若是早来一步我们晚膳还没用完怎么招待公子?” 苏梦寒有些忧郁,“原来夫人竟然连一顿晚膳都舍不得招待在下?” 谢安澜撇撇嘴懒得配合他做戏,俯身将西西放到地下。西西看看苏梦寒,还是有些欢喜的走到了他跟前,这些日子虽然苏梦寒来得并不频繁,但是西西见到他的次数已经是过去几年的总和了。对于这个不常见,但是很疼爱自己的舅舅,西西还是很喜欢的。 苏梦寒看着眼前乖巧精致的“女孩儿”,原本即便是带笑也有几分冷漠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俯身摸摸西西的小脑袋笑道:“晞儿昨天出城去了?好玩儿么?”西西点了点头,“好玩儿。” 谢安澜靠在椅子里懒懒地看着苏梦寒问道:“苏会首是来找陆离的,还是来探望西西的?” 苏梦寒抬头笑道:“都在一处,自然是一起了。” 谢安澜摊手道:“那苏会首大概要失望了,陆离还没回来。” 苏梦寒了然地点头道:“看来承天府确实是遇到大麻烦了。” 谢安澜微微蹙眉,看着苏梦寒示意他说清楚。苏梦寒站起身来抱着西西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坐下,方才道:“今儿一早整个早朝上都是人在弹劾承天府的曾大人。你们昨儿才出城,今天就回来了,应该也是曾大人让人请陆大人回来的吧。” 谢安澜点头,苏梦寒笑道:“那些权贵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但是陛下的旨意也是需要有人去执行的。他们既然不能去对付皇帝陛下,自然只能对付执行陛下旨意的人了。一旦曾大人被弹劾倒下了,整个承天府就会群龙无首。别说是土地和夏税的问题了,新上任的承天府尹要将原本承天府治下的事情打理妥当没有大半年时间只怕也办不到。到时候谁有空去管他们?” 第177章 拒绝 去穆家的人很快回来禀告,穆公子说中午在沧海楼恭候公子大驾。于是,处理完了手中的事务,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谢安澜就带着方信往跟穆翎越好的沧海楼而去了。 沧海楼是一家新近开业的酒楼,布置的风格却与静水居有几分相似。最要紧的是,它距离静水居也不远。原本因为静水居关门而有些败兴而归地人们便都转到去了沧海楼,因此虽然是新店开业,生意却十分不错。 谢安澜倒了沧海楼的时候穆翎已经到了,坐在沧海楼二楼的厢房里,穆翎懒洋洋地打量着推门进来的谢安澜和跟在他身后的方信。谢安澜有些歉意地道:“我来晚了,穆兄见谅。” 穆翎摇摇头道:“是我来早了。” 谢安澜仔细观察了一下穆翎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来。只得走到穆翎对面坐了下来。穆翎却顶着方信打量了好一会儿,皱眉道:“这位…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 方信倒也不避讳什么,拱手道:“方信见过穆公子。” “方……”穆翎记性本就不错,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刻想起了什么,道:“你是景宁侯府那个侍卫统领?” 方信沉默地点了点头。方信当初的事情谢安澜自然也知道了,倒是没想到穆翎竟然也知道。不过她无意揭方信旧伤,便开口道:“穆兄,方信现在是我的人。” 穆翎挑眉一笑,也明白了谢安澜的意思。他原本就不是喜欢揭人伤疤的人,自然也就跟着一笔带过了,“方兄,幸会。” “不敢。”方信恭敬地拱手,便退了出去。 等到伙计过来替他们点过了菜又退下,谢安澜方才问道:“穆兄,这几天可还好?” 穆翎一怔,失笑道:“无衣是说沈小姐的事情?” 谢安澜点了点头,穆翎笑道:“没什么,为兄让无衣担心了么?” 谢安澜耸耸肩笑道:“那倒是没有,这点小事穆兄都解决不了,岂不是让我小看?” 穆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跟无衣比起来,我岂不就是要让人小看的?至少,我可没有福分与流云会首一起去逛倚红阁。”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顿时有几分僵硬了,“这个…是巧遇。”苏梦寒专门跑到倚红阁去跟他巧遇的。 穆翎摇摇头,倒是没有再数落她什么。无衣这个年纪正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想要往秦楼楚馆跑也是理所当然的,谁没有这个时候呢。只是…“听说你还随苏会首去拜访过怀德郡王?” 谢安澜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顺道去见识一下倚红阁当家花魁的姿容如何。” 穆翎摇头有些无奈的笑道:“如今倚红阁里可都传遍了,无衣公子风流倜傥,不仅让倚红阁的杜小仙姑娘倾心不已,就连嘉州醉欢楼的言大家都是无衣公子的红粉知己。” 谢安澜摸了摸额头,干笑了两声不知如何作答。 说话间,他们点的酒菜已经上来了。沧海楼的的菜色确实是不错,味道竟然也不输静水居的。谢安澜尝了两口抬头问道:“穆兄觉得跟静水居的酒菜比起来如何?” 穆翎品味了一番,方才道:“味道不错,跟静水居比起来也毫不逊色,不过…味道和菜色倒是跟翠华楼更接近一些。做菜的厨子就算不是宫里出来的御厨,也应该是御厨教出来的。酒不如静水居好,说起来,这整个京城若之论酒的话,静水居当名列前三。如今被迫歇业,倒是被沧海楼抢去不少生意,实在是可惜。” 谢安澜点头,觉得穆翎的评价十分中肯。 “这么说,这沧海楼背后的老板,应该跟皇室有关系了?” 穆翎道:“你对沧海楼感兴趣?沧海楼好像是挂在郑家名下的,从理王妃那里论的话确实是和皇家有些关系,他们能请到御厨也不奇怪。” 谢安澜摇摇头,低头吃菜。御厨的手艺可不多见,之前整个京城也就只有翠华楼一家罢了。如今多了沧海楼倒也不算是坏事,前提是,他们跟静水居被砸的事情无关。 两人用过了午膳,又让小二换上了茶水点心,沧海楼的厢房布置的十分舒适,坐在里面就算是消磨时间也是十分惬意的事情。两人相对而坐,聊起了一直在筹备的海运的事情。虽然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很多了,但是许多细节还是需要慢慢敲定。至于货船正式能够起航,只怕最早也要到明年开春去了。 “听说无衣最近打算做别的生意?”聊完了正事,穆翎才开口问道。 谢安澜挑眉,“穆兄怎么知道?消息好灵通,才刚开始准备呢。” 穆翎笑道:“无衣公子在牙行里一掷千金买了好些人和产业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 谢安澜无奈的摇头道:“我这算什么一掷千金?不过是买了一个铺子和一个小庄子罢了。那说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传到穆兄耳朵里吧?” 穆翎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不是有人特别关心无衣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忘了告诉我一声。” “关心我?”谢安澜皱眉,谢无衣这个身份,在京城好像没有什么仇家,出了那位小靖安侯颜锦庭,不过他应该不像是会关注这种小事的人。脑海里瞬间已经赚了好几遍,谢安澜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地道:“是,沈小姐?”感觉除了沈含双,就没有多少人如此关注她和穆翎之间的关系。当然苏梦寒也可能会做这种事,但是谢安澜觉得他还没有这么无聊。 第178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一更) 门外安静了下来,显然是方信出去传话去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吵了起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少女的声音由远而近,却在距离厢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更加尖锐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因为被人拦下了而大动肝火。 听着外面越发难听的斥责声,谢安澜和穆翎脸色都沉了下来。方信虽然说已经卖身给谢无衣了,但是曾经毕竟是景宁侯府的侍卫统领,并不是真正的卖身为奴的下人。更何况他是个有能力的,谢安澜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从来都存着几分尊重。这样一个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丫头肆意叱骂,实在是…… 穆翎直接站起身来上前拉开了原本紧闭的厢房大门。 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外面正在大放厥词的丫头倒是吓了一跳。谢安澜站在穆翎身后就看到那个绿衣裳的丫头正是平时跟在沈含双身边那个叫玉儿的丫头。 见穆翎出来,方信便不再挡路侧身站在了一边。 那叫玉儿的丫头看到穆翎脸色难看也有些害怕,但是很快就将这点害怕抛到了脑后,跺着脚不满地道:“穆公子,你看看这个下人,竟敢拦着我们的路!” 穆翎冷声道:“方兄不是我穆家的人,就算是,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闻言,玉儿一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沈尚书在朝中毕竟是握着实权的,而沈含双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所以走出去也是风光无比,别人对她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少有人如穆翎这般疾言厉色的冷声斥责,玉儿原本还满心的愤愤不平,也在穆翎冰冷的目光下化为了乌有。 “穆翎哥哥。”门口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谢安澜正想开口却见到沈含双快步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一把将玉儿拉到自己身边,道:“穆翎哥哥,玉儿只是因为我一时着急才会失了分寸。是我管教无方,还请穆翎哥哥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听了这话,玉儿眼圈立刻有些红了。感动的望着自家小姐说不出话来。 穆翎淡淡地扫了周围围观的人们一眼,冷声道:“有什么话进来说。”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谢安澜朝着沈含双点了点头,想要转身像穆翎告辞。沈含双都找到这里来了,肯定是有事情要说她还是回避的好。虽然说担心穆翎被沈含双伤害,但是穆翎是个男人,穆翎是她的朋友而不是她的属下更不是她儿子,她不可能随便去参与穆翎的私事。只能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无衣,进来。”身后传来穆翎的声音。 谢安澜一呆,无奈的叹了口气。莫名想起自己上次被迫围观的悲催心情。不过上次她是以为沈含双和穆翎之间有希望的,带着几分作为电灯泡的尴尬。这次倒是不至于此,反倒是多了几分围观的兴致。 沈含双和玉儿也跟着进了厢房,只有方信依然留在外面。方信能在景宁侯府做到侍卫统领的位置,自然还是很有分寸的。他知道自己新来乍到,并没有完全取得主子的信任。虽然公子逛青楼,打王爷闷棍这样的事情都带着他,但是说是信任不如说是试探考验罢了。而作为一个随身侍卫,太关注主子的私事是不应该的。 厢房的门重新关上,房间里的人却谁都没有说话。 谢安澜悠然的坐在窗口端着杯子继续喝茶,这里不是她的主场,她现在只是一个看客。 只是却有人看她这个看客很不舒服,沈含双皱着眉望着谢安澜好一会儿才对穆翎道:“穆翎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翎皱眉,“你想说什么?” 沈含双幽幽道:“你那天突然甩出一句要我另择良配就避而不见,我该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我…” 穆翎深深地看了沈含双一眼道:“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含双脸色一白,身体仿佛也在微微颤抖一般。身边的玉儿连忙扶住她,看向穆翎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怒意。沈含双颤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宁愿在这里陪谢公子喝茶,也不肯听我说几句话。” 穆翎道:“你有什么话,现在便说罢。” 沈含双沉默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摸摸鼻子,厚脸皮地当没看懂她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给她面子的男人,沈含双有些意外也有些恼怒。只得开口道:“谢公子,我有些私事想要跟穆翎哥哥谈,能不能请你回避?” 穆翎道:“我们没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事情,更何况无衣是我兄弟。你直说吧,我们还有事。” “穆翎哥哥!”沈含双含怒道,“好,我说!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整个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你既然无意接受我,之前为什么还要…现在,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你之前一直是在戏弄我?” 谢安澜对沈含双的演技叹为观止,若不是见过沈含双的另一个面目,说不准真的要觉得穆翎才是负心薄幸的那个渣渣了。 穆翎眼神深邃的看着她,良久才问道:“你想要什么?你救过我的命,所以,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 第179章 出事(二更) 转眼到了五月底,似乎所有的人都瞬间忙起来了。谢安澜忙着准备静水居重新开业和新开的商铺的事情,分家的时候得到的两个铺子也需要重新打理。只是因为谢安澜和谢无衣身份精分的原因,这两个铺子和静水居一样都是属于谢安澜掌管的,而即将新开业和跟穆翎之间的合作却需要谢无衣亲自处理,于是谢安澜更加精分的不亦乐乎。 陆离也很忙,承天府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起来。虽然昭平帝压着弹劾曾大人的折子没有处置,但是也没有替他们说什么话,更没有斥责那些上折子弹劾的人。于是双方都觉得陛下是向着自己的,越发闹得不可开交。陆离每天忙的团团转,实际上对土地户籍重新归置的效果微乎其微。然而即便是事倍功半,承天府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却依然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坚持。 等到陆家的人上门了,谢安澜才想起来陆荞的婚期到了。按说虽然分家了但是陆离又没有被宗族除名,陆荞成婚陆离是应该回去出席的。但是陆离这些日子忙的连谢安澜都显然有空闲跟他说话,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关系的妹妹的婚礼,陆离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了。等到陆家的人上门来表示明天是二小姐的婚期,老爷请四少爷和少夫人早些回去的时候,谢安澜只能很遗憾的表示:四少爷不在京城啊。今天一早就带着人出门巡视承天府治下各县的政令执行情况去了。少说也要两三天才能回得来。 谢安澜表示出嫁从夫,陆离出门前没有说要她去出席妹妹的婚礼,所以谢安澜理所当然也是不能去的。然后让芸萝将早先就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前来的陆家人,说是给陆荞添妆的,就将人给打发走了。 陆家的人表情有些古怪的走了,直到第二天陆荞出嫁陆家都没有再来人。谢安澜也懒得去关注陆荞的婚礼到底办得热不热闹。林青书如今还在翰林院里坐着庶吉士,自然也没有能力在京城置办产业,婚后依然还是居住在陆家的宅子里,这些却都跟谢安澜没什么关系。 只是两三天后,谢安澜却有些不安起来了。因为陆离原定的两天就回,却直到第三天早上都没有回来。不仅陆离没有回来,跟着陆离去的陆英也没有回来。如果陆离有什么事情绊住了的话,至少会让陆英或者派人回来报个信才对。 没等到中午,谢安澜便派人去承天府衙门询问了曾大人,得到的消息却让谢安澜心中微沉,曾大人也不知道陆离的下落,陆离也并没有让人回来禀告下面事情没办完需要耽误行程之类的消息。老元从衙门回来禀告说曾大人已经派衙役出城去查看消息了,但是谢安澜却依然无法放心,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直到旁晚的时候,衙门来人请谢安澜过去。谢安澜也不耽搁,直接跟着人去了承天府衙门。 衙门大堂里,曾大人脸色有些难看的在大堂上踱步。看到跟着衙役进来的绝色女子,脸上不由得闪过几分愧疚。 “曾大人。”谢安澜沉声叫道,神色镇定自若并不慌乱。 曾大人眼中闪过几分赞赏,叹了口气道:“陆夫人,你千万别着急……” “曾大人,请您直说吧,陆…我丈夫出什么事了?”谢安澜沉声道。 曾大人沉默了片刻,道:“派出城去的衙役已经回来了,陆大人…失踪了。” “失踪?!”谢安澜蹙眉,半垂的眼底闪过一丝放松。至少,比最坏的消息要好那么一点儿。陆离上辈子那么倒霉最后都能重权在握的活到将近三十岁,这辈子总不会还不如前世吧? 曾大人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是,陆大人是在办完事回京城的路上失踪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夫人尽管放心便是。”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问道:“大人,请问他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跟着他一起去的人呢,总不会全都失踪了吧?” 曾大人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谢安澜竟然还能如此冷静且思路清晰。不过想起上次陆离入狱的时候这个女子地表现,又觉得好像不难理解了。也不隐瞒,曾大人道:“陆大人是在古塘县外二十里的地方失踪的,古塘县是陆大人这次巡查的最后一处,他离开之后就是准备回京的。原本…这次的事情不该派他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年轻人去,但是衙门里……” 曾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衙门里品级够的官员就这么几个,要么是跟他不对盘从头到尾就反对土地查收的,要么就是万事不管只出工不出力的。他这个承天府尹必须坐镇衙门,也就只能派陆离去了。而且以陆离的心计能力,也不用怕他被人糊弄了。谁知道竟然会出这种事情? 摇摇头,曾大人将话拉回正题,道:“跟着陆大人一起去的出了陆大人的随身护卫,还有六名衙门的衙役。只是陆大人和那位护卫还有两名衙役失踪了,还有四个,都死了。” 谢安澜沉默的点了点头,曾大人有些苦恼地直叹气。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下属的家属。幸好谢安澜并不用他安慰,很快就抬起头来道:“多谢曾大人告知,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大人派人给我传个信儿。” 第180章 陆离的线索(一更) 这是东陵国很典型也很常见的村间民居,跟当初谢秀才家的房子有几分相似。不过谢家的房子好歹还多了一圈篱笆围成的院子,这里却是直接省了。进了屋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堂屋,应该是平时一家人用饭或者待客的地方。在昏暗的只有豆大的灯火下显得昏暗无比。 刚进屋,谢安澜有些不习惯的眯了下眼很快便适应了下来。妇人有些窘迫地道:“家里有些简陋……”这两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进了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不习惯的。别的不说,就是县城里那些人都不愿意到她们这样的人家来。 谢安澜摇摇头道:“已经很好了,家里只有大婶一个人?” 妇人眼中的警惕更甚,有些粗糙地手紧紧拽着那块碎银子。犹豫了一下道:“还有我公婆和两个孩子。他们在后面的屋子里睡了。” 谢安澜没有再问她的丈夫去哪儿了,这大婶既然没有说显然是不在家,无论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不在家,对这个世道的女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家人的房子本就不多,那妇人将原本睡着两个孩子的房间腾了出来,将孩子抱回自己房间去睡。才将空房间让了出来,方信看了看,开口道:“我在外面打个地铺即可。” 谢安澜点了点头,其实她本身倒也没有那么介意跟方信住一个屋子,谁还没有个事急从权的时候?不过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份,还有将来如果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方信很可能得抹脖子谢罪,谢安澜觉得还是算了吧。习武之人,在堂屋里打地铺和在房间里打地铺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还未亮谢安澜就醒了。因为这户人家醒的比她更早,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便也睁开了眼睛,想起还下落不明的陆离了无睡意。 起身收拾了,两人也没有用早膳,直接就准备先进城去看看。那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住了一晚上,连杯茶都没有喝过就收了人家二三两银子。这些村间妇人虽然将钱财看的极重,但是是非对错还是懂得。 “两位公子…不如用过了早膳在走?” 谢安澜摇摇头笑道:“不用忙了,大婶,我们进城去吃也是一样的。”她知道,其实普通的百姓并没有用早膳的习惯,他们一直秉持着自古以来的习惯一天只用两餐。早饭还不到这个时候用。 妇人想起自己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只得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谢安澜顿了一下脚步,道:“大婶,昨儿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不少官差,这古塘县没什么事儿吧?” 妇人脸色微变,看了看谢安澜没有说话。 谢安澜笑道:“按说这天子脚下应该不会有什么悍匪才对,但是那些官差…大婶,你们这一带还安宁么?” 妇人看了看门外,叹了口气低声道:“听公子的口音是外地来的?咱们这古塘县往常倒是都好好地。只是前两日…不知道怎么的有好几个官差死在了路边上。” “连官差都敢杀,你们住在这里……” 妇人摇摇头小声道:“咱们这儿哪里来的什么悍匪?这古塘县附近还驻着朝廷的兵马呢。我们当家的,每年的徭役就是去给那些兵营里修什么…这都去了大半个月了…” 谢安澜做出一脸好奇的神色,“既然如此,那怎么会…” 妇人道:“听人说,是得罪了什么人。公子年纪小,喜欢听稀奇的,还是别问的太多了,不好。” 看那妇人的模样,谢安澜也知道应该问不出来什么了。点了点头谢过她,又给了一些碎银子,才带着方信告辞出门。 出了门走过一段小路,两人又回到了昨天那条通往县城的大路上。谢安澜一手牵着马,回头问道:“你怎么看?” 方信道:“悍匪杀官差的事情确实是有,但是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却是少见。更何况,那个妇人说得不错,守卫京城附近也就整个整个的兵马是东陵兵马精锐,名为神武军,也就是寻常百姓口中的御林军。神武军四分之一兵力的飞羽营就驻守在这里的。这样的地方,别说是悍匪,就算是普通的土匪都少见。” 普通百姓都以为御林军是专门守护皇宫安全的,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内侍卫。其实并不一样,宫中侍卫是侍卫,而御林军是正规的军队。神武军分为羽林营,飞羽营,飞虎营和神箭营。其中只有羽林营是驻扎在皇城内的,一般人分不太清楚他们和京畿巡防营的差别,甚至根本弄不清楚他们的存在。但是朝中官员却是清楚的,除非有内乱或者外地来犯,羽林营一般是不怎么动作的。除了羽林营以外,剩下的三营都呈三角之势驻守在上雍皇城附近的三个地方。一旦雍州附近有什么事情,他们就是拱卫皇城最坚实的力量。 谢安澜道:“这么说,陆离遇到意外可能性是很小的,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 方信沉默地点了点头。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先进城再说!”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古塘县城飞奔而去。 到了古塘县城下的时候,城门也才刚刚打开,门口只有赶着进城卖东西的百姓挑着担子提着篮子等待入城。倒是让牵着骏马的两人显得有些显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1章 线索,求见(二更) 柳浮云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带着明显的意外神色,“无衣公子怎么会在此?” 谢安澜淡笑道:“应该是…跟浮云公子一样的目的罢?”柳浮云是大理寺的人,之前曾大人也说过陆离被劫杀失踪这个案子承天府和大理寺都会插手。这个时候柳浮云出现在古塘县城,所为何来不言而喻。柳浮云等人应该是今天早上接了大理寺的命令才出发的,这个时候就赶到了也不算慢了。 柳浮云微微蹙眉,“无衣公子与陆大人……”他与谢无衣并不相熟,但是却知道这少年和穆翎关系极好。也听闻他跟陆离有些交情,毕竟也算得上是同乡。倒是没想到陆离出事,谢无衣竟然比他还早到古塘。这就不是有点交情能够做到得了。 谢安澜道:“在下与陆大人在西江便已经结识,这些日子在京城也多有关照,如今出了事,自然要略尽绵薄之力了。” 柳浮云点点头,微锁的眉头略松了一些,似乎是接受了谢安澜的这个理由。 “公子。”方信从另一边过来,有些戒备地看了柳浮云等人几眼。柳浮云看着方信,片刻间就想起了他的身份,“方统领。”柳浮云的堂姐是景宁侯府的夫人,柳家与景宁侯府的关系一直极好,柳浮云自然是认识方信的。 方信看向柳浮云的神色除了戒备还多了几分不善,并没有搭话只是沉默的站到了谢安澜身后。 柳浮云神色微变了一下,也默然无语。 方信的事情他也听人说说起过一些,据说是景宁侯府的大公子看上了景宁侯府夫人身边的一个大丫头。只是这丫头原本是跟方信早就有了婚约了,最后那丫头成了景宁侯府大公子的侍妾,方信却被打断了一只手扔进了牙行。柳浮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始末,却也并不太喜欢景宁侯府那个应该叫自己堂舅的大公子,但是也并没有去管这件事。这原本就是别人家的事情,冒然插手只会让人觉得多管闲事。 柳浮云也不去理会方信的敌意,侧首看向谢安澜道:“不知无衣公子如今在何处下榻?” 谢安澜道:“就在城中的青城客栈,浮云公子现在是要去衙门的么?” 柳浮云摇头道:“不,我们也去青城客栈。不打扰公子吧?” 谢安澜摇头,表示并不。 倒是柳浮云身后跟着的人忍不住道:“公子,咱们还是去古塘县衙吧,那里也安全一些…” 柳浮云不以为意,“安全?连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有哪儿能绝对安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了一截的手指,柳浮云对谢安澜道:“若是不麻烦,还想请无衣公子带路。” “自然。”谢安澜点头道:“我来的虽然比浮云公子早,身份所限,能查到的东西却不多。浮云公子来了,或许陆大人能够早日平安归来呢。” 柳浮云淡然一笑,一行人跟着谢安澜往城中的客栈而去。 回到客栈,柳浮云等人自去安顿。方信和谢安澜则径自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方信跟着谢安澜进了房,才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是想要跟着柳暮?”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他,道:“我以为你是跟景宁侯府有仇,难道跟柳家也有仇?” 方信沉默,他跟柳家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也不过是景宁侯府的侯夫人是柳家的女儿罢了。但是说起来他被打被卖,跟景宁侯夫人也没有直接的关系。 “抱歉,公子。” 谢安澜摆摆手道:“谁还没个喜好?你讨厌柳浮云没关系,只要别误事儿就可以。” “他很厉害。”方信沉声道。 谢安澜有些诧异地挑眉,“嗯?柳浮云?你是说他的武功很厉害?”柳浮云会武功他是知道的,应该也不错。但是说有多厉害他倒是没想过。若是真的厉害又怎么会被苏梦寒的人砍了手指呢。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只是被砍了手指而不是被砍了脑袋,身手应该确实是还不错的。 方信摇头道:“武功是不错,我说的是心计。” “这个啊。”谢安澜点头,“浮云公子聪敏多智,上雍皇城中谁不知道?现在他自然是越厉害越好。”前提是,幕后黑手跟柳家没有什么关系才行,不然的话柳浮云随时可能反水,那就是一个最危险的敌人了。 “公子觉得,他可信?”方信问道。 谢安澜思索着道:“柳浮云这人啊…如果不牵扯上柳家的话,大半时候他还是可信的。”柳浮云这人他自己并没有什么险恶的心思,即便是有野心也是在正常范围内的野心。哪个人能完全没有野心和欲望?柳浮云这人人品不差,性格也不坏,心性既不像柳家人狂妄骄横,也不阴险狠毒。如果没有柳家,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方信认真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了谢安澜的说法。在京城这么多年,确实是没有人听说过柳浮云有什么劣迹。 两人正说话,门外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方信过去开了门,柳浮云站在门口。 谢安澜挑眉,“浮云公子?” 柳浮云淡淡点头道:“可有打扰到公子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浮云公子请进来说话吧。” 柳浮云走进房间,这是客栈的天字号房,房间分外里外两间,外面可以待客议事,里面才是住人的地方。两人在外厅坐了下来,谢安澜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柳浮云面前,问道:“浮云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第182章 误导(一更) 古塘县知县于敏光有些焦躁的站在客栈楼下的大堂里等着,虽然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现,但是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眸里却隐隐闪动着外人看不见的烦躁和不安。他要等的人是从京城来得那位大名鼎鼎的浮云公子。想到自己已经念过半百,却还要恭恭敬敬地站在这里等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于敏光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阵的愤懑不平。 同时,也让他想起了前几天也到过古塘县的另一个年轻人——承天府通判陆离。那位陆大人甚至比柳浮云更加年轻,相貌更是俊雅不比,令人想要不感到妒忌都难。 正想着,就看到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模样的男子。虽然都穿着常服,但是容貌气度都非常人能比,于敏光看着当先的一个年长一些的男子,知道这就是他要求见的人。 “下官古塘县令于敏光,见过柳大人。”于敏光上前恭敬的拱手一揖。 古塘县令是正七品,柳浮云是大理寺左寺丞正五品,确实算得上是上官了。 柳浮云微微点头,淡然道:“于大人来得好快。” 于敏光心中一跳,连忙笑道:“早知道京城会派上官前来,下官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等着了。没想到派去的人有眼无珠不识大人金面,下官迎接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柳浮云道:“大人不必如此,不知可有陆大人的下落?” 于敏光看了一眼眼前人来人往的客栈大堂,有些为难地道:“大人,此处人多口杂,不如还是请柳大人移步县衙?” 柳浮云侧首想了想,点头道:“也罢。” 于敏光连忙挥挥手招呼等在门外的衙役,“来人,还不快去帮柳大人搬行礼!” 柳浮云皱眉,沉声道:“不必了,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就在这客栈住着吧,现在先去衙门办事。于大人……”于敏光原本还想说什么,对上柳浮云有些冷漠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将话咽了回去,只听柳浮云淡淡道:“我们的吃住就不劳大人费心了,大人若是有功夫不如在陆大人的事情上多花些心思。毕竟…新科探花若是在古塘县出了什么事……” 柳浮云的意思于敏光自然明白,不管每一届的三鼎甲最后的成就能够如何,至少在当年他们都是受人关注的。若是科举当年三鼎甲之一就惨遭横祸什么的,朝廷的面子就不好看了。而今科探花在他的底盘上出了事情,他这个许多年都没有动弹过一下的七品知县别说是往上升了,不被贬为庶民下狱问罪就算是不错的了。 于敏光连忙低下头,道:“多谢柳大人教诲,下官明白了。” 柳浮云回头对谢安澜道:“无衣公子,走吧。” 谢安澜点头,“柳大人请。” 跟在柳浮云身边的于敏光这才注意到谢安澜。原本以为这白衣少年不过是柳浮云身边的什么人罢了。但是此时听柳浮云对他的称呼和态度,好像又不是。 “不知这位公子是……” 谢安澜拱手道:“在下谢无衣,见过于大人。” 谢无衣?没听说过。也没听说上雍皇城有哪家比较显赫的姓谢的家族。 不等他多想,柳浮云已经当先一步走出了客栈,“走吧。” “是,是。” 一群人到了古塘县衙门,于敏光和柳浮云谢安澜在大堂里落座。柳浮云虽然相貌长得文秀,但是办事素来是雷厉风行。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陆离在古塘县的事情。于敏光虽然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却也算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被这样直截了当的方式弄得愣了愣,反应过来才连忙回答柳浮云的问题。 原来,陆离是四天前的晚上快关城门的时候到的古塘县。陆离倒是没有如柳浮云这般别出心裁,而是直接去了衙门。因为天色已晚,当晚自然就没有办正事,用过了晚膳之后就休息了。第二天一早陆离才开始办公事。说到此处,于敏光还称赞陆离办事干净利落。原本以为需要一整天才能办完的事情,陆大人一个上午就处理完了。然后用过了午膳,陆大人就带着人出城回京去了。谁知道才出了城二十多里,就出了事了。 说完,于敏光叹了口气道:“陆大人年少英才,若真的在下官的治下出了什么事,下官实在是愧对朝廷愧对陆大人啊。” 柳浮云沉默的听着,既不插嘴也不符合,仿佛眼前深情并茂的惋惜感叹的人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提线木偶一般。看得于大人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趣了只得恹恹地住了口。 听于敏光所说的,倒是没有丝毫异常。仿佛陆离当真是运气不好出城就遇到了劫匪一般。但是柳浮云既然已经从谢安澜那里得知杀害跟随陆离的衙役的人可能与军中之人有关,自然不会被这些表面事情所惑。但是如果军中有人要杀陆离,为什么是在他离开古塘之后而不是到古塘之前呢。 飞羽营就驻扎在古塘,如果真是飞羽营的人的话,那么在陆离到古塘之前动手应该更加稳妥也更不被人怀疑一些。如此一来,原因大概就只有两个。一是截杀陆离这个决定是对方在陆离到了古塘以后才临时决定的。二是对方就是为了栽赃飞羽营。无论是哪一个,事情都比较麻烦。 第183章 人贩子?(二更) 离开了县衙,柳浮云便让自己身边的人分开去查探消息去了,只留下了两个人随身保护。加上谢安澜和方信,一行五人也不停留直接出了城,策马往陆离等人出事的地方而去。柳浮云和谢安澜策马走在前面,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问道:“浮云公子想要去看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两三天了,就算原本有什么痕迹,也早就被人给清理干净了。 柳浮云淡然道:“没什么,横竖在城里也做不了什么,出来看看或许会有发现呢。”在城里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能感觉到有人跟着。即使是现在其实后面暗地里也是有人跟着的,只是野外地势空旷,对方没办法跟的那么紧只是在后面远远的缀着罢了。 柳浮云侧首,“无衣公子还有什么线索,现在应该能告知在下了吧?” 谢安澜挑眉,“浮云公子怎么确定在下还有别的线索?” 柳浮云摇头道:“不确定,不过…既然无衣公子肯为了陆大人比在下还先一步来到古塘县。若是没有别的线索,无衣公子不应该如此淡定从容才是,至少…无衣公子是已经确定陆大人并没有姓名之忧吧?” 谢安澜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却没有柳大人如此的信心,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确定的事情?意外总是会发生的不是么?” 柳浮云点头道:“所以,无衣公子有些忧虑,却并不着急慌乱。因为你知道陆大人应该没事,却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出意外?” 谢安澜怔了一下,不由莞尔一笑,“浮云公子好一双利眼。” 柳浮云淡然一笑并不接话。 谢安澜想了想,道:“之前方信确实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没错。这古塘县是承天府治下田地面积最大的地方,但是每年征收的粮税确实承天府最低的地方。” 柳浮云挑眉,“那又如何?”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如果需要免税的地方多了,交的税自然也就少了。古塘县土地肥美,正是那些豪富最喜欢囤积的地方。但是若说为了这点事情就截杀朝廷命官,那八成是疯了。 谢安澜摇头笑道:“这自然不是什么重要线索,只是小道消息而已。不过另外有人说,这位于大人是昭平九年的进士,但是他在古塘任职县令已经足足有十一年了。” 柳浮云不语,谢安澜道:“古塘是承天府治下的地方,而且还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地方,又是天子脚下。但是这位于大人能够在这种地方做官,却足足十一年没有上升过一级,难道柳大人不觉得奇怪?”如果于敏光真的在朝中一点关系没有,也轮不到他在古塘这样的地方做官,早被扔到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去了。如果他在朝中真的有势力依靠,十一年没有升官又太奇怪了。古塘在于敏光的治下虽然没有什么惊人的政绩,却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可见于敏光这人不仅仅是像他们之前看到的只会溜须拍马,推卸责任的,应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一个有点本事,又有靠山的人十几年不升职太奇怪了,除非有什么他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柳浮云稍稍拉住了马儿的步伐,眼眸微垂若有所思。 突然,柳浮云沉声道:“先不去那边了,横竖也看不出来什么来。我们回去。” 谢安澜惊讶地看向他,柳浮云道:“回衙门,查账。陆大人是来查账的,如果此事真的跟于敏光有关系才导致他们突然决定下手,那么一定是衙门的账目有问题。” 谢安澜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推理,只是,“他们会不会已经将账目销毁了?” 柳浮云摇头,“这些年都没有人发现什么,证明他们的账册是做的不错。即便是被陆大人发现了破绽,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伪造出来一份新的账册。现在去看,除非他们一把火所有的账册烧了,否则必然还是原本的账册。最多漏掉几本被陆大人发现的破绽而已。若是如此,就证明此事确实是跟于敏光有关。” 谢安澜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陪柳大人去衙门了。” “无衣公子还有别的安排?”柳浮云有些诧异地道。 谢无衣指了指前面,道:“我还是想过去看看。” 柳浮云思索了一下,还是道:“如此也好,那么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一早城门口见。” “好。” 双方告别,然后兵分两路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公子要去看出事的地点?上午不是说不去么?没有浮云公子带路,我们或许连靠近都困难。”方信看着远去的柳浮云等人的背影,不解地道。 谢安澜抬头看看天色,道:“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而且,我们不去那边。不必多问,跟我走便是!”说完,谢安澜一拍马儿,坐下的骏马飞快地朝着前面跑去。 片刻之后,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出现在转弯的山脚下。转过弯时才发现,原本应该有人的路上早已经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不见了?!” “快,回去禀告大人!” 方信跟着谢安澜弃了骏马飞快地穿行在山林中。虽然古塘境内并没有什么高耸崎岖的大山,只是普通的山林,但是连续在山林中不停步的奔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让放心有些疲惫的。对与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更多了几分佩服。而让他不解的是,公子分明从来没有到过古塘,为什么却似乎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连走错路的担忧都完全没有过。一步也不停地朝着他们的目标奔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4章 少女们的归处(一更) 正在心中盘算着,只见那群少女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突然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朝着旁边冲了过去。院门口顿时一片惊呼,站在门口那中年女子厉声道:“拦住她!” 那少女并不是往庄子门口跑去,这周围这么多人她也不可能冲的出去。她是向着旁边不远处的院墙上冲过去的,她想——自杀! 只是她决心虽然坚定,却到底是个瘦弱的女子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比男子跑得快。在她快要撞上墙的那一刻,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头发。奔跑的速度和来自后方的拉扯,让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到底没有直接撞上墙去。在暗中看着着这一幕的谢安澜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她高兴的太早了。只见那个扯着少女秀发的男子一把将少女拉了回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那少女站立不稳,直接被甩了出去,跌倒在地上。那男子还想上前,却被身后的中年女主阻止了。 “好了,别把脸打坏了。”那中年女子道,“这么漂亮一张脸,打坏了可就不值钱了。” 站在马车边上来“收货”的买家也赞同的点头道:“说得没错,若是脸坏了的我可不要。不过...这姑娘看起来是没调教好啊,带回去不会有麻烦吧?” 那中年女子冷笑一声道:“我看就是皮子痒了,多收拾几顿就好了。” 说着也不让旁边的那些少女在上车了,拍拍手一个男子提着鞭子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的朝着那地上的少女就甩了过去,那少女痛的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不迭。周围的女孩子们也吓得抱成了一团,簌簌发抖。 见状,那中年女子才有些满意,挑眉笑道:“都看清楚了,乖乖的待着你们自然有好日子过,若是想要跟她学,不妨试试看自己能挨上几鞭子?其实呢,要我说你们还折腾什么?难不成你们以为,从这儿出去了你们还能回去当你们的大小姐?以前倒是也不是没有跑出去,或者卖不出去咱们一时心软放了的。你们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下场么?都被家里给沉了池塘了,命好一点的说不定还能弄个病逝什么的。你们觉得,你们现在回去家里的人会高兴么?” 人群中,有少女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显然那中年女子说得也是实话。她们这些人大都出身不错,许多还是书香门第的。这样的人家就格外的重视规矩,她们被人抓来这么多天,还...被迫学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闺誉名声早就没有了,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和少女的低低的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看着那少女这副惨状还有那中年女子说的话,许多原本还想要逃走的少女也歇了心思,甚至连跟那少女一样的求死之心都消失无踪了。选择死亡本来就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自尽亦然。 谢安澜靠在阴暗处,紧紧地盯着那地上的少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不能冲过去,现在冲过去也救不了那女孩子,甚至...如果她失败的话,还有可能会连累了那少女的性命。幸好,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想要抽死那个少女。见她声音渐弱,那中年女子便下令让人停手,对那买主道:“这个这次看来你是带不走了,还是下次吧。下次多给你一个。” 那买主也没有什么意见,点点头道:“也好。这种还生着反骨的势必得好好调教才行啊。” “放心便是,咱们什么时候出过错?” 那买主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人继续将那些少女赶上车。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子扔了过去道:“这次的钱。” 站在那女人身边的中年男子打开木匣子,里面果然装着慢慢地一盒子银票。随手点了点头道:“正好,不多不少。”隔得太远,谢安澜看不太清楚那些银票的面值,但是只看那装的慢慢地一盒子就可以知道绝对不是小数。但是,跟前几辆车里的女子最多也不过才十几个而已。这些人,到底是将这些少女买去做什么的?收好了银票,双方交易就算是完成了。那领头的买主也不多话,朝着那对中年男女点了点头就准备告辞了。谢安澜心念急转,这个时候她有两个选择。跟着这些马车离开,也可以看看这些人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二是继续留下,查探这个庄子的内幕。这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拐卖少女人贩子的据点而已。 沉思了片刻,谢安澜还是屏住呼吸,趁着那些人要告辞动静有些大的机会退了出去。 回到庄子外面他们之前隐藏的地方的时候,方信还在那里等着。看到谢安澜顿时松了口气,谢公子进去好一阵子,庄外又突然来了好几辆马车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若不是记着谢安澜的话,方信都要忍不住进去一探究竟了。 “公子。” 谢安澜沉声道:“你回去找柳浮云,让他想办法查查这个地方。我现在有事。” “公子?!”方信一惊,公子这是想要单独行动? 谢安澜道:“这个地方古怪,让柳浮云想办法查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柳浮云这人可以信,但是不可以全信。发觉不对的话,自己赶紧撤。”说到此处谢安澜觉得有些郁闷,这个时候才发现,出了陆离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可信的人。穆翎跟他关系是很好,但是她连真实身份都还没向他坦白呢。也很难说穆翎到底能不能接受他的兄弟其实是个女人的事实。苏梦寒跟他们关系也不错,甚至将自己的外甥都托付给她照顾。但是他们之间除了西西之外,更多的还是合作关系。合作这种事情,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其实随时都可以换一个合作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5章 救人灭口(二更) 天亮之后,古塘县的城门终于再次打开。城门口又开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重复着每天的日常生活的人们并不知道,那道他们以为入夜之后关闭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出的城门有时候会在半夜悄然开启再悄然关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谢安澜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坐在北城门边的一个茶楼上看着楼下的人们来来往往进出城门。她看到柳浮云等人从楼下经过,跟着于敏光一起出了城,她知道他们是往石牛山的方向去。谢安澜并没有开口叫住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从留下经过。 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一辆朴素无奇的马车从楼下经过。这马车跟街上最寻常来往的马车没有任何区别,半点也看不出来会跟青楼这样的地方扯上关系。但是坐在马车上赶车的那个人,谢安澜却记得。他就是昨晚去那个庄子揭了这些人少女回来的人之一。 等到马车出了城,谢安澜方才起身下楼慢慢地跟了上去。 其实不用跟谢安澜也知道这辆马车的去处,城北的方向不仅有石牛山,还有飞羽营。不过飞羽营距离古塘县城并不太远,最多也不过三十里左右,而且都是平坦的官道走起来也方便。毕竟飞羽营的粮草补寄都是要从古塘县过,若是太过偏远的地方发生什么事也不方便应对。 谢安澜并没有打算要现在就一个人独闯飞羽营,所以她是在路上动的手。 马车出城不过十来里,赶车的人两个人也很轻松自在。这条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毕竟这里无论是离县城还是离飞羽营都很近,就算是再不长眼的匪徒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一个青衣少年突然出现在路中央,赶车的男子连忙拉住了马车,坐在旁边的人冷声道:“什么人拦路?还不让开,不想活了么?”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相貌俊秀非凡,面容带笑看上去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你让我瞧瞧马车里装的是什么,我让你们过去?”谢安澜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她见过世界上最丑恶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却依然还是不能忍受,更不愿意让它在她眼前发生。 “臭小子,还不滚开,别惹事!”两个男子见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也并不担心。还是厉声道。 谢安澜偏着头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你们不肯,那么就只好自己看了。”说完,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飞快地扑向了马车。谢安澜的骑术不错,直接侧身跃上了马背,一只手拉过缰绳控制着不让马儿惊到,一边抬脚将站起身那人一脚踢了下去。那个赶车的人手中还握着一截缰绳,谢安澜朝他一笑手中的缰绳绕了几圈缠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人也踢了下去。 回身拍了拍有些躁动不安的马儿,谢安澜跳到了马车前面的座位上去。回头掀开帘子,里面三个姑娘正抱成一团惊恐地望着外面。那个小姑娘被两个稍大的少女护在怀中,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以免她叫出来。 看到外面竟然是个笑容亲切的少年,三个姑娘都不由得愣住了。 谢安澜朝着三人一笑道:“别怕,我不是坏人。” 这些姑娘这段日子不知道尽力了多少磨难,早就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哪里能听得进去谢安澜的话。依然抱成一团惊恐地望着他。 谢安澜回头一掌将扑上来想要偷袭的人拍开,同时手中匕首跟着飞了出去将那人的手掌钉在了地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谢安澜跳下马车,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惨叫的人,“原来你知道也知道痛啊,怎么昨儿看别人挨打的时候就那么心安理得呢?”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男子震惊地渴望着眼前的少年。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一眼被缰绳缠住了双手趴在地上的男子,才回头蹲在了眼前的男人身边,“来,告诉我这些姑娘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打算送到哪儿去?” 男人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谢安澜冷笑,抬手就抽出了男子掌心的匕首,男子又是一声闷哼。这声闷哼还没结束,谢安澜刚刚拔出的匕首就已经又落了下来,这一刀插在了他的另一只手上。 “啊!” “本公子最讨厌有人比我还嚣张了,有点当俘虏的自觉好么?”谢安澜淡淡道,“再给你个机会,说说吧。不然下一次我就不保证这一刀会落到哪儿了。” 对上谢安澜冷漠的眼眸,男子终于有些怕了,颤声道:“不…不知道…” 见谢安澜皱眉,显然是不满意他的答案,男子连忙道:“真的!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定期去接人,然后送…送…” “送到哪儿去?” 男子道:“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有些有钱但是没有地位的人,喜欢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还有的人喜欢小姑娘,喜欢柔弱的病美人,或者有些奇怪的…呃,总之就会提前告诉咱们想要什么样的,我们接了人训练好了他们就会派人来接或者我们送过去。” 谢安澜皱眉,“就算是如此,这样的人也并不难找吧?你们靠这个赚钱?我好像看到你们买人也花了不少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6章 陆离的下落(一更) 三个姑娘下了马车,有些畏惧地看了看四周。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山下的小路的分叉口。说是小路倒也并不狭窄,只是跟官道相较不那么平坦宽阔罢了。周围仿佛一户人烟都看不到,让人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那年纪最小的小姑娘躲在两个少女身后,偏出头来去偷看谢安澜。只是这些日子的遭遇,即便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也会对人升起起码的防备之心,一时间倒是谁都不敢说话。 谢安澜有些无奈,取出一个荷包递给看起来最稳重的那个少女道:“不用怕,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大约二十里路左右,就能到一个镇上。那里已经不是古塘县的范围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换身衣服,然后去那边的县城……”说到这里,谢安澜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三个姑娘,有些怀疑自己说的这些她们到底能不能做到。毕竟遭遇这些之前,只怕都是养着家里的闺中女子。而且,她们身上也绝对没有路引,许多地方都不方便去的。 那年长的少女却并没有谢安澜想的那么脆弱,看了看谢安澜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荷包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古塘对你们来说又太危险了。不过那些人要得到你们失踪的消息,最少也该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有这个功夫应该够你们走出古塘县。你们拿着钱找个地方换个装扮,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过些日子若是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自然会有消息放出来你们到时候再到衙门求助。若是一直没有消息…你们就要自求多福了。几个女子孤身在外,以后自己小心一些吧。”谢安澜觉得这些姑娘能好端端的被拐,除非是强抢不然多少还是有点缺的,当然那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例外。她确实是太小了,说不准一串糖葫芦都能将人拐走。 想到次数,谢安澜还是将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项大致跟她们嘱咐了一番。那两个少女也不傻,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少年是在怀疑她们的脑子,不由都有些羞愧的红了脸。但是谢安澜说的也确实是对她们有用的,也还是认真的听着用心记下。这次是她们运气好被人救下了,但是下次如果再遇到什么事,可就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 说话间,谢安澜也套出了三个被拐的原因。这三个姑娘都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而且没有一个是雍州人。那年纪最大的姑娘今年年方十六,姓宋名襄,是池州一个书香门第的嫡女,曾祖父曾经高中进士官至四品。如今家中虽然无人做官,宋家在池州却也颇有些名望。只是宋襄半年前带着丫头出门上香的时候在寺庙后院遇到一个生病的女子。但是身边没有别的人,宋襄跟没有想过佛门清净地能有什么危险。便让丫头去找人来帮忙。不想丫头刚走宋襄脑后一痛就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辆离开池州的马车上了。 另一个姑娘比宋襄小两个月,名唤郑月。她的经历就比较狗血了。郑月出身跟宋襄差不多,但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她遇到一个长相俊秀的读书人,不知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就生出了几分心思。正巧她爹想要把她嫁给一个年纪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官儿当继室。郑月一咬牙就跟那书生私奔了。却不想良人是狼人,不仅带出来的财物没有了,自己也差点沦落风尘。 年纪最小的姑娘叫林颜儿,今年才十一岁。她家在永州,距离上雍是真的有点远了。最重要的是,她家世是这三个姑娘中最好的。她父亲是永州同知,从六品官员。但是这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拐了的。只记得她躲着丫头在后院里玩,不知怎么睡过去了,醒来之后就已经离开家了。“ 听了她的话,谢安澜心中暗叹,这恐怕就不只是人贩子能够做到的了。只怕这姑娘家里也不安宁。 三人又说了一些她们知道的别的姑娘的事情,谢安澜心中做了个总结。这些姑娘基本上都是出身不错官家或者书香门第嫡女,都是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她们家距离上雍都不算近,不仅是雍州,雍州附近几个州的女子都没有。很显然那些人并不是看到一个真的好看的女子就拐走的。都是做了调查然后再确定目标的。这世上,人口失踪并不容易追查,既不能网上发寻人通告,也没有什么监控之类的,无论是信息还是证据都及其不便。许多人家一个姑娘失踪了,根本不敢报官去找,找不找的回来尚且不说,还要顾及家中剩下的姑娘的名声。就算有人豁出去了大张旗鼓的到处寻找,那些画的一言难尽的画像也够折腾人的。 确定了这些姑娘知道的东西并不多,谢安澜便让她们离开了。一直目送三人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谢安澜才赶着马车朝着另一条岔路奔去。 另一边,柳浮云跟着于敏光一行人策马奔向石牛山的方向。一路上于敏光几次想要大厅谢无衣的下落,却都被柳浮云淡淡的几句话带了过去。谢无衣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看上去就不像是一般人,这样一个人突然失去了踪迹,让于敏光赶到有些淡淡的不安。但是柳浮云不说,于敏光也不能逼着他说,无奈地只能暗地里让人传令注意谢无衣的下落。 第187章 石牛山内幕(二更) 看着陆离手中金灿灿地令牌,那男子脸色终于变了,忍不住又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陆离手里的金牌,似乎想要分辨出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并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真的落草为寇的山贼土匪,自然知道陆离手中这块牌子如果是真的代表着什么。而陆离身为朝廷命官,也不可能不要命了去伪造这样一个东西。 良久,男子才咬牙道:“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你若是想要…恐怕是要失望了。” 陆离也不在意,“我并不需要你知道太多的东西,更没打算让你指正幕后主使者。你的身份,就算是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说出来的话只怕也没有多少人会信服。更何况,我也不觉得你能知道。甚至…我很怀疑郭威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替谁买命。” 男子脸色铁青,听到陆离毫不在意的提起郭威的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读书人知道的东西绝对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至于他话里的含义,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在替谁卖命,又何必管郭威是在替谁卖命。 “你想知道什么?”男子问道。 陆离道:“我现在比较好奇,你们平时是做什么营生的。好像没有听说雍州附近出现过什么行踪不定的悍匪。” 男子沉默了良久,方才沉声道:“我们从来不拦路打劫。” 陆离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男子道:“大部分时间,我们是负责押运货物,跟…镖局有些类似。但是,有许多东西并不放心让镖局的人押送。偶尔也打劫过几次,不是拦路抢劫货物那种,是直接抢一些富户的银库,还有一次正好遇到一个钱庄运送现银到上一级的钱庄,被我们抢了。” 陆离有些若有所思,“按说这些都应该是大案,你们难道没有被人通缉?” 男子有些凶恶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道:“这些一般都是我们押运货物结束之后进行的,而且次数并不算多。整个东陵这么大,分散一下就更少了。更何况,我们在外面行走虽然装扮成镖局的模样,但是我们毕竟并不是镖局的人,就算想查也无处可查。抢了的现银一般找地方就地便融了,官府就更加找不到了。哦,又一次倒是挺凶险的,不过最后好像官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放了我们一马。所以…陆大人你明白吧?” 陆离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寨主算得清楚你们这些年抢了多少钱么?” “这个自然。”男子道:“我在这石牛山已经有六年了,这六年我们一共出手也不过七次,平摊下来一年也才一次多一点儿。不过,七次所有的收获除了一些无法估价的书画玉石,现银一共是二十三万六千两。其中三成留给了我们兄弟们平时花费,剩下的全部交上去了。这可比那些所谓的山寨拦路抢劫要安全多了,陆大人,你说对么?” 陆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蠢货,真正值钱的只怕是那些书画玉石古玩之类的宝物。不过即便是不算这些,六年下来,那幕后主使者就有十多万两的进账也不算是小数了。养着一群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还不用自己花钱甚至还能给他挣钱,不错的计划。 “我猜你们抢来的钱并不是直接给郭威了。”陆离道。 “自然不是。”男子承认,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离道:“你们负责押运的是什么货物?” “我不……” “你不知道?”陆离挑眉,平静地看着他。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道:“是兵器。” “所以,你们是想要造反?”陆离悠悠道。民间禁止大批量生产持有兵器,更不用说是贩卖了。而需要大批购买兵器的人,不是想要造反是想要干什么?不过,陆离有些好奇,“这些兵器从哪儿来,卖给谁?” 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男子倒是也不在乎再多说一些了。脸色阴沉地看着陆离道:“制造兵器的地方,就在古塘县。古塘县内有一座别人不知道铁矿。那些兵器是不是用来造反的我不知道,不过是送到肃州去的。” 陆离微微蹙眉,“肃州,睿王?” 男子摇头,“接手的人是谁我们并不知道,不过…那批兵器并不是睿王军中惯用的样式。而是…胤安人惯用的环刀。” 陆离脸色微冷,目光如电一般直射那中年男子。即便是那男子人高马大做得还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也被他看的心中有些发寒。 东陵国并不太平,周边强国环视,都在觊觎着东陵这块肥沃的土地。但是这些国家一直没能战胜东陵,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兵器铸造的工艺还比不上东陵,矿产也不如东陵丰富。即便是侥幸得到了铸造工艺,没有矿产也是白费。而在东陵,出卖铜,铁,等等矿产给别国,无论多少都是死罪。边关的检查更是严苛。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竟然已经能将兵器运出东陵了! 肃州靠近睿王镇守之地,睿王素有东陵战神之称,虽然前世今生陆离都没有见过这位王爷,但是却不妨碍他对他抱有几分尊重。但是,这些人能从肃州将兵器送出去,若不是睿王跟北胤有什么关系,那就是肃州有人通敌叛国了。陆离记得,前世睿王是在两年后战死边关的,那么…… 第188章 武力值的重要性(一更) 山下的军营中,商量了许久的众人还是决定先礼后兵,算是看在石牛山这些山贼没有祸害过百姓的份上,同时也是为了陆离的安全考虑。后面这个理由直接说服了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崔宁。毕竟若是直接强攻的话,这些山贼是很有可能拿陆离做挡箭牌或者直接杀了他泄愤的。 柳浮云想要亲自上山劝降的提议被崔宁和于敏光一起阻止了。已经有一个被抓了,若是再来一个被扣下来,那他们就真的没法向朝廷交代了。更不用说这位柳大人身份特殊,无论如何也出不得意外。于敏光自告奋勇想要亲自上山去,却又被柳浮云阻止了。最后只得让崔宁从军中选了一个身手不错又能言善道的文书上山去,毕竟剿匪的事情他们也还算熟练,劝降的事情自然也是做过的。 而此时的石牛山上也并不平静。有些简陋粗犷地大堂里,陆离坐在主位右下首的位置上淡定的喝茶。此时大堂中的人至少有一多半的目光里都带着愤怒的瞪向陆离。不过此时的陆离却并不是如今这大堂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的主角,虽然他算是幕后黑手。 一个看上去跟这些三大五粗的山贼有些不太一样的中年男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身边有几个人护着,于是这些人也就都被一起围了起来。 那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儒衫,看上去也是一个读书人的模样。三十五六的模样,此时他的目光正鄙视着站在主位上相貌凶恶的寨主。 “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这个姓陆的几句话,你就要杀我?咱们这么多年兄弟,难道我还比不过一个当官的可信?”那中年男子满脸怒色地道。 周围的山贼们也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己寨主,他们虽然是忠于寨主的,但是这些年军师对山寨也立下了汗马功劳。难道寨主真的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白脸几句话,就要杀了军师?一个壮汉犹豫着道:“寨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寨主深深看了军师一眼,又看了满屋子的兄弟们一眼沉声道:“没什么误会,只是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哪儿。军师,你是谁的人我心里有数,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军师脸色微变,强笑道:“寨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石牛山的人。” “你是上面派来监视我的,我这些年也没有说什么。上面不放心我们,派个人看着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我却不能让你将我们这几百号人都送上死路。”寨主沉声道。 军师连忙道:“寨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他是朝廷的人,寨主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 陆离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时候才淡然道:“朝廷的人不可信么?这位军师…难道你的主子不是朝廷的人?” “我不明白陆大人在说什么!”军师冷声道,看向陆离的眼神满是怨恨,“陆大人当真是辩才无碍,不过才两三天功夫就能说动寨主连我们这些好几年的老人都要下手!在下真是佩服的很!” 陆离微笑道:“你不必如此义愤填膺,我记得石寨主并没有说要杀你们。我说的是对是错,很快不就能知道了么?军师若是对石牛山没有异心,为何刚一听到陆某在山上的消息,就急匆匆地想要往山下传信?” “你血口喷人!”军师咬牙道。 陆离道:“军师可知道我为何没有让人拦截你的信?” 军师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神色变了又变,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惊怒地瞪向陆离。陆离抬手轻叩了一下负手,微笑道:“引蛇出洞,我觉得你幕后的主子一定不是石寨主以为的那位。不如我们就看看,这小小的古塘县,倒地能聚集多少路人马来?” 军师狠声道:“陆大人,太过聪明的人都活不长!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招惹得起的。” 陆离点头,“多谢提醒,可惜上面的人逼的急,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是没有法子,只求一条活路罢了。” 军师有些不解,但是却没有人给他时间再问。因为主位上的寨主已经挥手让人将他压下去严加看管了。大堂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退了出去,有了陆离跟军师的这一番对话,他们也有些明白了,他们尊敬有家的这位军师或许真的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启禀寨主,山下有人上来了。说是招安,只要我们放了陆大人,下山投降,一切好说。”门外,有人进来禀告道。 石寨主看向陆离,陆离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寨主立刻沉声道:“不见!” “那…寨主?” “赶下去!告诉他们,有本事就山上来。本寨主不怕他们!” “是!” 挥手让人退下,寨主有些烦躁地看向陆离道:“陆大人,你倒地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打?” 陆离道:“稍安勿躁,你现在就算下山投降,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们么?你们说的话,和他们说的话,哪一个更容易让人相信?” 石寨主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当年一时冲动上山落草为寇是不是做错了? 去劝降的人连人都没见到就被人赶下来了,山下的众人心中的感觉却是各不相同。崔宁暴跳如雷,直骂上山的山贼给脸不要脸。于敏光唯唯诺诺的符合了几句,心中在想什么却没人知道。谢安澜和柳浮云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9章 围攻(二更) 清晨,谢安澜和柳浮云一前一后走进议事的大帐的时候崔宁和于敏光已经早就到了。崔宁眼睛有些发红,眼睑下却有些暗青,显然昨天一战的失利让他有些不悦,昨晚只怕是憋足了劲儿在想攻破石牛山的法子。见到两人进来,于敏光连忙起身相迎,“柳大人来了?此处简陋,两位昨晚歇息的可还好?” 柳浮云并不与于敏光客套,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便对崔宁道:“崔大人,将你的兵马借给本官五百人如何?” 崔宁一怔,“大人何用?” 柳浮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既然石牛山暂时攻不破,不如先试试别的地方。” 闻言,崔宁不解,于敏光心中却是一颤,脸上的笑容都险些都要绷不住了。 崔宁有些好奇地道:“还有什么地方?也有山贼么?跟山上那些是一伙儿的?” 柳浮云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如何?还请崔校尉行个方便。这山上…山贼看起来不像是想要伤害陆大人,咱们等一等也可以不急于一时。” “柳大人,这是不是不太好?陆大人如今生死未卜,万一惹怒了山上的山贼……” “于大人放心,本官心中有数。” 按说崔宁是应该站在同样隶属承天府的于敏光这一边的,但是于敏光一向跟飞羽营走得近,反倒是不太看得上他们巡防营的同僚。何况柳浮云手中还有府尹大人的印信。崔宁还在犹豫,却见柳浮云抽出一张纸笺递到崔宁面前,崔宁接过来一看却是微微楞了一下,连忙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笺对比了片刻,直接收起了两张纸笺对柳浮云点头道:“既然如此,下官分出六百兵马听柳大人调遣。” “多谢。” 于敏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的措手不及,想要看柳浮云给崔宁的到底是什么,却被崔宁不着痕迹的侧身避开了根本没有看到。于敏光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崔校尉,你这……” 崔宁淡淡道:“于大人,此事本校尉自有分寸,若有什么事情也是本官一力承担。” 于敏光虽然是古塘的主政官员,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县令。崔宁这个校尉还比他要高上一些呢。 谢安澜和柳浮云带着六百兵马直奔栖霞镇而去,于敏光以带路为名想要跟随,被柳浮云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不管石牛山还有什么东西,有陆离在山上他们咱们都不用操心了。既然如此,将这个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的家伙留在这里他们才方便行事呢。至于玩心眼崔宁玩不玩得过于敏光,临走时柳浮云已经暗示崔宁不要让于敏光到处乱跑。柳浮云毕竟是京城来调查陆离失踪的案子的,即便是没有所谓的尚方宝剑也算是半个钦差了。何况品级又在崔宁和于敏光之上,让崔宁听命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何况崔宁自己也不喜欢于敏光。 六百兵马都是轻骑,加上谢安澜柳浮云等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栖霞镇附近也才刚到巳时。 这个神秘的庄子在青天白日之下倒是显得更加不起眼了,如果不看庄子外面那森严的守卫和凶恶的大狗的话。或许是他们人太多了,即便是小心隐藏了行踪,门口的一只大狗也还是有些不安的狂叫了起来。 谢安澜和柳浮云站在庄子外面的山坡上往下眺望,身后跟着那六百精兵的两个小统领以及方信和柳浮云身边的侍卫。 柳浮云看着那庄子皱了皱眉,沉声道:“不知道庄子里有多少人,六百人能不能够拿得下?”这个地方虽然三面环山,但是很多地方山坡并不算十分陡峭,想要逃走也不难。柳浮云有些担忧,兵马是不是带的有些少了?不过即便是少了也没法子,崔宁能够抽出六百兵马给他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谢安澜道:“我前天晚上进去过,如果暗地里没有隐藏什么重兵的话,这里的守卫应该在三百人左右。庄子背靠大山,所以后山他们可能会有撤退的路。我们最好先斩断他们的退路。剩下的…想要一个不漏一网打尽有些困难,只要盯住几个领头的,那些小喽啰就算跑了一两个也不要紧吧?” 这地方谢安澜觉得可能会有什么秘密也可能会有高手,但是说隐藏重兵却有些不太容易。地方只有这么大,能藏兵的地方并不多。那些兵马总不能长期藏在地下吧? 这是实话,这庄子面积当真不小。六百人想要将庄子围个水泄不通一个不漏的捉住这些人并不现实。 柳浮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与无衣公子先进去查探,你们慢慢接近庄子,看到信号立刻动手?” “是,大人。” “公子,你…”柳浮云身边的人有些不放心,“还是让属下们去吧,公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柳浮云抬手阻止了他们,道:“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方护卫,外面就要劳烦你照看一些。”方信面无表情地看了柳浮云一眼,还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安排完这些,柳浮云和谢安澜对视一眼双双从山坡上一掠而下朝着庄子的方向而去。 谢安澜并没有怎么见过柳浮云动手,只是觉得他的身手应该不错。现在一看,柳浮云的身手果然不错。虽然跟苏梦寒高裴这样的高手比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如果不是生死相搏,只是平常比武切磋的话,谢安澜并不觉得自己能胜过柳浮云几分。柳浮云倒是听说过谢安澜轻松击败靖安小侯爷的事情,但是颜锦庭实在是很难作为一个衡量人实力的标准。此时看到谢安澜敏捷利落的身手,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光芒。 第190章 怕不怕摔死?(一更) 谢安澜心情愉快的迎上了朝着自己砍过来的女人。她一向喜欢有本事的女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尤其如此。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她却着实是欣赏不来。事实上从前天晚上起她心理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狠狠地收拾这个女人一顿。可惜那时候实在是不宜打草惊蛇,只得按下了心中的怒火。这世上,让人厌恶的不是敌人,也不是坏人,而是那些自己身为女子还靠伤害跟自己一样的人图利的人。遇到前两者,谢安澜只会想要打败他们或者杀了他们。但是遇到后者,谢安澜觉得自己不算是个暴戾的人,也忍不住会升起几分暴戾的情绪了。 这中年女子的功夫竟然不错,双刀使得十分凌厉,刀刀直逼要害。只看她出手谢安澜就知道,这女人手底下只怕也有不少人命。 谢安澜也没跟她客气,毫不迟疑地抽出匕首迎了上去。双方都是短兵器,短兵相接自然是凶险无比。转眼间两人已经你来我往的过了十几招了。 另一边柳浮云和那个中年男子同样也动手了。柳浮云的武功走的是最正统的路子,不知道是柳家找了哪个名门大派的高手学得。功夫不错,但是实战效果略差。更开始对上那中年男子倒是有几分落了下方。不过柳浮云这人信心坚定,即便是落了下方也不骄不躁。他跟那中年男子的差距也并不大,又心无旁骛,一时间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臭小子,你是什么来路!”迟迟拿不下谢安澜,那中年女子忍不住怒道。 谢安澜冷笑一声道:“看到那么多官兵,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来路?你脑残么?” “你们果然是朝廷的人!” 谢安澜轻呵了一声,看准了时机揉身而上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了那女子的腹部。经过这半年的调理和锻炼,谢安澜这个身体如今的力气已经不小,她对人体的痛点和弱点也知之甚祥,一拳下去那中年女子立刻痛的弯下了腰。被谢安澜抬手又是一肘集中了背心,整个人立刻趴了下去。 “二妹!”中年男子大惊,连忙弃了柳浮云来攻击谢安澜。谢安澜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身后柳浮云也提剑追了上来。二打一那中年男子立刻就有些左支右绌了。正在两人将要拿下他的时候,一群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那中年男子大喜,“快!杀了他们!” 七八个手持兵器的男子立刻向着两人冲了过来,那中年男子趁机摆脱了两人,奔到那女子身边一把抓起她就要逃走。 忙碌之中,谢安澜眼风扫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直接脱手而出射向了那男子的右腿。那男子手里扶着一个并不娇小的女子,躲闪本就不易,匕首不偏不倚的射到了他右腿上。男子闷哼一声,低头一看那匕首刀锋上泛着幽蓝的光芒,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拔了匕首扔下,放开那中年女子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奔了过去。 等到两人解决了围攻的人过去,那中年女子还在昏迷中,旁边扔着谢安澜的匕首还有几滴血迹。谢安澜欢喜地捡回了匕首在那女子身上抹了两下抹去了血迹。这可是她专门找人打造的匕首,若是丢了还挺心疼的。 柳浮云看了看那堪称漂亮的匕首,挑眉道:“你在匕首上抹毒?” 谢安澜回头看他,“我傻么?在随身用的匕首上抹毒,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就算不会伤到自己,平时要用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也不方便啊。她不过是在匕首上抹了一点别的东西而已,看上去很有威胁性,实际上并没有。 柳浮云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那被谢安澜打晕的女子,道:“我去追!” “还是一起吧。”谢安澜道,不远处方信的人已经带人过来了。柳浮云也不反对,谢无衣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手却似乎比他还要强一些。两人也不再耽搁,朝着那男子逃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庄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后山的路也已经被他们派人守住了,这些人想要逃走除非他们将整座山都打通了。循着偶尔落在地上的血迹,两人知道了靠近后山的一派屋子。此时屋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谢安澜看看屋后的山崖,“应该不是从这儿逃到山上去了,如果这样,我们不可能看不见。” 柳浮云点头,道:“这些人在这里盘踞多年,或许真的有密道。” 两人推门进去,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是最普通的乡下民居。但是两人都知道,这样的地方不可能会是什么普通的地方,看上去越是普通才越不正常。 身后方信等人带着几个巡防营的官兵也跟了过来,柳浮云问道:“如何?” 方信道:“大部分人已经拿下了,逃走了几个,再过一会儿应该差不多了。这里的人…身手好像并不算强。” 谢安澜蹙眉,“有多少人?” 方信道:“两百左右。” “不对。”谢安澜道:“我上次来,至少有三百人,而且还没算可能隐藏在暗处我不知道的人。其中有些人伸手绝对不弱。” 方信有些警惕,皱眉道:“但是我们已经找遍了,并没有发现这些人。而且,庄子里出了事,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柳浮云道:“或许,他们早就在准备撤退了。” 第191章 逼供(二更) 见两人黯然落地,对面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刚才大放的厥词,转身就朝着山路的尽头奔去。只是他本就腿伤多时,速度并不太快。即便是有三个护卫替他拦住了柳浮云和谢安澜的去路,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柳浮云独自一人缠住了那三个护卫,谢安澜直接越过了三人追了上去。隔着不过几丈的距离,谢安澜将刚才从树上扯下来的绳索一抖便朝着那人缠了上去。绳索的一头还挂着铁钩,虽然没有扎进那人的腿上,但是被一根带铁钩的绳子缠住,那人也行动不便被谢安澜一把扯倒在了地上。 后面,柳浮云已经解决了三个护卫提着剑走了过来。 谢安澜笑道:“浮云公子身手倒是越发的凌厉了。” 柳浮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男人冷笑一声偏过头去,颇有几分宁死不屈的的模样。谢安澜扬眉一笑,“嘴硬啊?你若如果我把你吊在山崖上向风铃一样挂起来,你还能嘴硬多久?哦,最好是头朝下挂着。听说这样挂着很容易让人头脑不清楚,说不准我们问什么你就招什么了。” 中年男子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我说什么,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我是开玩笑的么?”谢安澜冷然道:“若是换个人,说不准我当真是开玩笑吓唬吓唬你。但是像你们这种丧心病狂的败类,本公子有的是法子泡制你们。”满清十大酷刑算什么?真要收拾人她们知道的法子可是古今中外,无所不包的。 柳浮云有些意外地看了谢安澜一眼,第一次发现这个清俊少年竟然有如此冷厉的一面。同时也更加好奇起谢无衣的来历。 中年男子却只是冷笑,显然并不将谢安澜的威胁放在眼里。 谢安澜唇边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好极了。” 手中握着的绳子在在男子腿上又绕了几圈,打了个结。一头直接抛向了山坡上一颗伸展到山崖边的树枝。这山林里的树大都年岁不小,即便只是树干也不细了,倒也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把树枝给吊断了。 谢安澜将绳子的一头绑在了树干上,然后走到那男子身边对着他一笑,抬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中年男子被踹出山崖,立刻就掉了下去。但是有绳子绑着自然不可能直接摔下去,而是被吊在了半空中。 若不是谢安澜抬脚挡了一下,刚掉下去的时候绳子晃动的弧度就能让他地脑袋直接撞上山崖的石壁。 谢安澜蹲下身来,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道:“你放心,我们不着急。你现在不想说我们可以慢慢来,等到你想说了再开口。不过我提醒了,如果你想要开口的话最好趁着能开口之前说,不然时间长了就算你想要开口也没力气了那就不太好了。” 说完,谢安澜抬手就将人往外面推了出去。就如同荡秋千一样,并不需要多少力气男子就被推向了半空中。荡回来的时候谢安澜也会伸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推一下,以免他继续撞上山崖。但是只要谢安澜又一次失手,那人绝对会被撞得头破血流而死。 第一次撞向山崖的时候,中年男子忍不住叫出了声来。即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面对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碎头骨的死法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的。被谢安澜挡住的时候,他心中也忍不住送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就又被推了出去。 “啊!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男子忍不住叫道。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被吊着其实没什么,让人恐惧的是那种一次一次自己无法控制的往山崖上撞过去的感觉。一开始或许还能狠下心想想死了就死了。但是拖得越久,反倒越是会害怕。 柳浮云靠在一边大树下看着着一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人脸已经涨得通红,满头大汗却死咬着牙关不开口,方才道:“无衣公子,你这个法子好像不太管用。” 谢安澜倒是不在意,回头笑道:“哦?柳大人可知道大理寺有什么好法子?”她倒是有管用的法子,就怕这人最后没命活着被他们带回去。这山上可是什么治疗措施都没有,一个不小心人就会被弄死了。 柳浮云道:“大理寺没有,不过我听说过刑部倒是有些法子,只是这地方大部分倒是都不太适用。” 谢安澜不解,“柳大人的意思是,先把人带回去再审?”带回去还能不能审得成就不好说了。 柳浮云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若是审不出来就先杀了。此人身份定然有问题,回头查查他的身份应该也能查出来不少事情。有这个时间,或许还能去抓那几个跑了的。” 谢安澜偏过头想了想,点头道:“言之有理,就算真的没有线索也无妨。查到这个制造兵器的地方,已经也足够跟朝廷交差了。谁说一定要刨根问底呢?既然这样…你就去死吧!” 说完,谢安澜用力一把将人推向了外面。这一次谢安澜用的力气比之前的几次都要大,那人被抛上了半空,然后朝着崖边砸了下来。 “不要!我说!”那人高声叫道。 眼看着就要撞上山崖,绳索突然用力向上一拉,那人头皮擦着地面滑进了山道里被谢安澜一把拉住了。大树边上,柳浮云神色淡漠的拽着绳子的另一头,显然若不是他用力往下一拉,这人真的会直接撞死在山崖上。 第192章 断后(一更) 青狐大神表示她有点想哭。 从高处摔下来浑身都痛啊,这个身体不是她曾经那个经过千锤百炼,被虐自虐无数的身体。这还是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理智觉得可以承认,却也阻止不了身体痛的动都动不了的感觉。 轻咳了两声,谢安澜有些艰难地从树上滑下来,略显狼狈的落到了地上。她的运气还算不错,从上面掉下来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树顶上被树枝阻挡了一下落下的速度,她趁机抓住了树枝在树上缓了缓才落下来,不过身上还是被刮出了几道血痕,倒是不算严重。 深吸了一口气,谢安澜扶着身后的大树站起来举目四望去找柳浮云和那个中年男子的下落。这个地方并不安全,过不了多久那些黑衣人肯定会下来找人的。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踪影,柳浮云正挂在山崖上,一只手抓着山崖上长着的一棵小树。除了身上有些狼狈以及之前在上面受的伤,浮云公子一切安好。这就是会轻功和不会轻功的差别啊。谢安澜在心中有些哀怨的道。她跳下来就还能作自由落体,浮云公子就还能伺机在空中腾挪位置,找到能够支撑自己的地方。 至于那个倒霉蛋,就在她身后不愿的树上躺着,生死不知。这人落下来大约在半空中就昏迷了,直接掉在了树上被卡在了树枝上没有掉下里。 柳浮云也看到了靠着大树站着的谢安澜,眼眸微闪抓着小树的手一松浮云公子从山崖上落了下来,凌空一个翻身正好落在了谢安澜跟前不远的地方。 谢安澜朝他一笑,“浮云公子,看来咱们都是福大命大啊。” 柳浮云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旋即皱眉。他左肩到后背的地方有一处刀伤,刚才百忙之中又是用左手抓住了那山崖上的小树,这会儿只怕是伤的不轻。 柳浮云飞身上树将人带了下来,那人果然已经是昏迷状态了。而且伤的也不清一时半会儿只怕是醒不过来。柳浮云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追兵只怕很快就会过来。”谢安澜点头表示赞同,“往哪边走?” 柳浮云指了指她身后,“往外走的路上肯定有很多人等着,往里走。”只要往里走不会倒霉在遇到一个悬崖绝壁,就还是能够出去的。不过上雍附近的山都不算太高也并不太险峻,如果有这样的绝谷应该早就有人发现了。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有人在另一头堵他们了。不过现在想着也无济于事,陆总是要选一条走的。 两人都受了伤,还带着一个昏迷的高大男子。最后那让也只能由柳浮云带着了。没办法,谢安澜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但是比起柳浮云却还是矮了不少,跟那昏迷的高大男子比起来就更矮了。无论是背着还是抱着走都是绝对不行的。最后只能由浮云公子勉强背着人前行,谢安澜在一边警戒。 那些黑衣人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谢安澜脸色微沉对柳浮云道:“你带他先走,我随后跟上来。” 柳浮云皱眉,不放心地看向谢安澜。虽然还没有看到人,但是他已经能听得出来,追上来的人绝对不止两个。 谢安澜道:“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倒是浮云公子你要是再不走,说不准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了。” 柳浮云眼神深邃的看了眼前有些狼狈的少年一眼,点头道:“小心。” 谢安澜展颜一笑,“放心。” 柳浮云带着那中年男子飞快地消失在树林里,谢安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其实还是挺麻烦的,真想求上天赐给我一把枪啊。”折腾了这么半天,她身上出了一把匕首和一条鞭子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啊。 很快,原本安静的林子里几个黑衣人飞快的闪现,朝着前方飞奔而来。 谢安澜坐在住上看着这一幕,身上的伤处隐隐作痛让她的心情有些烦躁。这些人从树下奔过,谢安澜手中软鞭如一条绳索一般无声的缠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同时整个人倒挂而下,一刀抹上了那人的脖子。翻身下树扶住了倒下的黑衣人侧身闪入了树后。从头到尾,这一连串动作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是走在前面一些的一个黑衣人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开来。这些黑衣人并没有掩饰行踪,在林子里飞奔追人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声响。身后突然少了一个脚步声,这些耳聪目明的黑衣人不可能不发现。 猛然转身,却见自己的同伴低着头站在一棵树旁,不由奇怪,“发现什么了?” 前面的几个黑衣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那人见同伴不答,皱了皱眉上前几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传入了他鼻息间。 “不对!”那人疾退,却已经来不及了。站着的同伴被人猛地推向了他。同时树后一个人影扑出,矮身扫向他的下盘。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过来,但是那黑衣人已经被人一刀刺中了右腿。他一掌拍开挡在自己跟前尸体,提剑朝着地上的人刺去,心口却是一凉。一把剑从下而上刺进了他的心口。那把剑,却跟他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刹那间己方连损两人,他们却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楚也是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五六道袖箭射向地上的人,谢安澜抓住自己跟前的尸体挡在了自己前面,在下一波袖箭到来之前反身一滚躲到了树后,飞快的消失在了众黑衣人眼前。 第193章 最毒四爷心 “郭将军,怎么样了?”一进了飞羽营驻军的大帐,于敏光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郭威坐在主位上,脸色也有些阴沉,冷声道:“红光村那个庄子已经被柳浮云抄了。” 于敏光大惊失色,“什么?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郭威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区区数百兵马能跑到哪儿去?那些人都被我派兵拦住了,一个都跑不了,包括柳浮云派回京城求援的人,都给我抓回来了。” 于敏光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坐回了椅子里。见他这副模样,郭威有些不屑地道:“你就这么一点胆子?” 于敏光摇摇头,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几天功夫若是京城得不到消息,定然会再派人过来查探,到时候…只怕就不是柳浮云这区区几个人了。”若是连续两个朝廷官员连巡防营的人都栽在了古塘县,朝廷还能不怀疑他们那就是朝廷的人都疯了傻了。 郭威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道:“那又如何?只要咱们在朝廷来人之前,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哼…柳家又如何?不过是陛下手底下的玩物罢了,神武军才是陛下手中的利剑!” 于敏光心中一惊,看着郭威道:“将军是想……” 郭威看了他一眼道:“看你这点胆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于敏光洗耳恭听,郭威道:“柳浮云追着一个人跑进了山里,现在还没出来。” “那……” “柳家十三少自己想要找死,本将军怎么能不成全他?红光村那边的人已经被被我控制起来了,只要让柳浮云死在山里,再将所有的事情往石牛山一推……”郭威得意地笑道,“就算上面的人来查,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 于敏光暗暗抹汗,心中暗道没有证据是不能拿你这个飞羽营的主将怎么样。但是柳家若是想要对付我这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有没有证据都是一样的。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郭威不以为意地道:“柳浮云再天才也是个人,若是死了就是个死人。死人是永远没有活人有价值的,你觉得柳家会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么?别忘了,你也是有靠山的。更何况,你现在犹豫有什么用?若不是你做事不仔细引来了姓陆的,哪儿有现在这些事?” 闻言,于敏光心中倒是一震。说的不错,现在犹犹豫豫也于事无补。古塘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传回京城,否则这可不是丢官去职的事情,只怕是要满门抄斩了! 想到此处,于敏光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杀气,“郭将军打算如何行事?” 郭威冷笑道:“陆离不是在山上么?解决掉陆离和崔宁,全部推给山上的山贼。趁夜攻上山去,然后将之一网打击!”郭威的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听得于敏光忍不住心中打了个寒战。 石牛山上,陆离和石寨主站在山崖边上望着山下的方向。漆黑的夜幕下,只能看到山下的营地里点点若隐若现的火光。石寨主的脸色有些难看。陆离转身看向他挑眉道:“五千飞羽营,石寨主有何感想?”石寨主咬牙不语,五千飞羽营将士,够将整个石牛山来来回回灭掉三次了。 陆离轻叹了口气,道:“石寨主若是还给自己准备了后路,就趁早撤吧。以在下之见,明天天亮之前,飞羽营的兵马一定会进攻的。” 石寨主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切听凭陆大人吩咐!” 陆离微微点头,“甚好,那么下山的路在哪里?” “下山的路?”石寨主一怔,不解地看向陆离。 陆离道:“石寨主难道要告诉我,你身为一寨之主,连危机时候的退路都没有给山寨的兄弟安排一条。”身为一个山贼,这位不会这么天真无邪吧? “……”到底我是山贼还是你是山贼?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逃走?” 陆离半点不以为耻,“下面是五千飞羽营精锐,你们是三百乌合之众,难道我还要跟飞羽营打一仗?我傻么?” “…但是,我们撤到哪儿去啊?古塘县是飞羽营的底盘,下了山,我们就更没有活路了。” 陆离袖手而立,抬头仰望天幕,淡淡问道:“你想造反么?” 石寨主摇头,他虽然是个山贼,但是他从来没有过什么远大的理想,自然也从来没想过要造反。 陆离点头笑道:“所以,飞羽营的将士也没有几个想要造反。”军中将士都是有家有口的,飞羽营就更不用说了,绝对都是出身清白,许多更是世代从军的。他们的军饷也比寻常士兵高得多,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有几个人会想要造反。如果领头想要造反的那位人格魅力非凡一呼百应或许还有点可能,但是那位偏偏隐藏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至于军中主将?让士兵拼命杀敌是绝对没问题,但是要士兵跟着你造反?没人暗中告发你就算是不错了。 石寨主点头道;“我明白了。”其实,他还是不太明白。 陆离道:“若是此处大功告成,你石牛山这些人的罪过,我会请承天府尹替你们求情,从轻发落。” “多谢陆大人!”石寨主面带喜色,恭声道。 三更时分,飞羽营果然发动进攻,五千飞羽营将士一路势如破竹,山贼们设置在山上的机关陷阱也只是对她们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障碍罢了。才刚过四更,飞羽营将士就已经冲上了山顶的寨子。只可惜,寨子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的寥寥几个人还都是死人。 第194章 遇险(一更) 军中果然是人才辈出,听了方信的请求齐湛毫不犹豫地找了一个军中刑讯的高手给方信。方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人带了过去。那位陆四爷自己手艺不行还心狠手辣,万一找不到合适的人,说不定最后还是要他动手。虽然他方信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凌迟这种事情却还是有些做不出来的。 专业人士不愧是专业人士,听了陆离的要求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爽快的应了。 看着那士兵手中明晃晃地刀子,那中年女子脸上终于漏出了几分惊惧之色,但是同时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死死地瞪着站在不远处的陆离,仿佛是根本不信陆离真的敢将她凌迟。陆离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朝那士兵点了个头。那人立刻抬手,普通士兵用的刀并不轻薄小巧,但是在他手里却灵活的仿佛一把精致的匕首一般。银光一闪,中年女子惨叫一声。她胳膊上一块皮肉已经让人连带着衣服一起削了下来。雪亮的刀身上,贴着一块轻薄如纸一般的皮肉,带着淡淡的血色。女子的手臂上,血液立刻从伤口沁了出来,将整整条胳膊都染红了。 那士兵露齿一笑道:“想要招了记得说话或者点点头啊。” 中年女子咬牙,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跟前的人,眼珠子都仿佛要瞪出来了一般。 士兵并不理会,手中刀一挥,又是一片皮肉被削了下来。 “啊?!” 陆离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开了,陆离负手背对着他们站在一边看向齐湛的方向。显然和对方交涉的并不顺利,也足以看得出齐湛这个副将在军中的权威有多么低。一个副将师出有名,竟然连一个校尉都压制不住。 连续十几刀下去,那中年女子再也没有了原本的坚决,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不自觉的将嘴唇都咬破了。 凌迟,千刀万剐…才挨了十几刀她就已经恨不得立刻死了,若是当真挨上几百甚至成千上万刀,中年女子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其实她是多虑了,刑场上行刑的刽子手都是祖传的本事,世世代代练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有那样的本事。眼前这位虽然也算是个高手,但是也就是用来刑讯吓唬吓唬人的标准,用不了几百刀人肯定就要断气了。 “我…我说…”中年女子终于忍不住,在下一刀落下来之前闭上了眼睛开口道。 挥刀的士兵手中一顿,停了下来,刀锋险险的撇着她的皮肤擦过,没有划破一丝皮肤。 陆离转过身来,神色淡漠地看着她,抬手示意那士兵先推开,“给她上药。” “是。” 旁边立刻有随军的军医上前替她上药包扎伤口。 等到这些都处理好了,陆离方才走到那中年女子跟前道:“说罢。” 中年女子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身体还是轻轻颤抖着,看着陆离的眼神里带带着明显的仇恨和恐惧,“你想知道什么?” 陆离道:“你们在古塘县内还有什么据点?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会跑到哪儿去?我希望你说得都是实话,否则,你浪费我一刻钟时间,我会让你多感受一刻钟凌迟的感觉的。” 女子咬着唇,好一会儿方才有些颓然地道:“据此…四十里外的半山腰上,又一处别院。从庄子里的暗道穿过去,可以走捷径省去一半的路程。我大哥…应该就是去了那里。”陆离冷然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方信道:“带下去,严加看守。” “是。” 方信挥挥手让人将中年女子带了回去,低声问道:“陆大人,您是要…” 陆离微微点头,“带上人,跟我走吧。” “是。” 吩咐完,陆离转身像齐湛的方向走去,那边的局势越发的紧张,已经有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陆离走过去还未开口,远处的的路口上就有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陆离看了一眼路口,微微眯眼。侧首对方信道:“你先带人去找无衣和柳浮云。” 方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对人马是从京城来得。只是还没看清楚到底是哪路人马,不过既然陆离这么说,他也只能点头应是。不止是因为陆离是谢无衣的好友,现在要靠他才能找到自家公子。更是因为这个少年探花似乎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他吩咐,信服他的决定的气质。 趁着那些人还没到来,方信飞快地带着人朝着庄子后方撤去。此时驻扎在庄子里的飞羽营官兵都在前面拦截齐湛等人,倒是给了他们机会几乎花不了太大的力气就能够过去。 此时的深山老林里,谢安澜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柳浮云正皱眉看着自己。休息了一晚上,谢安澜倒是舒服多了,除了身上昨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混身上下的酸痛倒是已经消去了八九分。年轻就是好啊,别的不说恢复能力总是不错的。 “浮云公子,早啊。”谢安澜笑道。 柳浮云微微点头,道:“昨晚没有人追上来。” 谢安澜不以为意,“那些人应该也没有多少,想要再回去调人总是需要时间的。几个人深夜里在山里找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柳浮云挑眉,“追在我们身后的人……” 谢安澜朝他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抬起自己已经被染得看不出颜色,血迹干涸之后有些发硬的衣袖道:“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5章 君命有所不受(二更) 亲眼看着最后一个杀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谢安澜才颓然无力地靠回了树干上。疲惫的扭头去看柳浮云,“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如果还有人来,那可就真的是招架不住了,除非这古塘县是杀手大本营,不然这才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从哪儿弄来那么多杀手啊。 柳浮云靠着树干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看着两人狼狈的都快要忍不住原本的模样,柳浮云也不再坚持他读书人的风范气度,学着谢安澜懒洋洋地靠在了树旁闭目养生休息。 谢安澜有些郁闷的摸摸肚子道:“我觉得,就算我们不被杀手杀死,不重伤不治而死,也很可能会被饿死。” 再过一个多时辰,他们都要差不多十二个时辰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柳浮云摇摇头,表示无力说话。现在就算东西放在他嘴边他也不想花费力气去吃了。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又有些力气了,谢安澜还是坐起了身来,瞥了一眼躺在一边的柳浮云莫名的有些想笑。这位浮云公子这辈子肯定没有躺过如此污秽肮脏的地方。慢慢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还好,都没有伤到要害,就是痛痛痛! 柳浮云睁开眼睛看她,谢安澜指了指他的被咬了一口的腿,道:“虽然我觉得那些狼应该没有什么病,所以浮云公子你得狂犬病的几率应该不高。但是你的伤最好还是处理一下。”好好的一个俊秀青年,若是因为耽误治疗以后成了个瘸子,简直是造孽啊。 这山林里人迹罕至,生长着不少药材。谢安澜虽然医术三流,但是任药草的本事却是一流的。没走多远就找到了不少能做伤药的药草。那个一直昏迷的中年男子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被树下面群狼围攻的场景以及之后出现的三个杀手吓到了没敢出声。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命竟然这么大,再想想这一天一夜遇到的追杀和危险,以及自己浑身的伤,连逃跑的兴头都生不起来了。 三个残兵败将一路跌跌撞撞滚下了山沟,终于看到了一条小溪从山涧流向外面。对面远处已经隐隐可以看到人家了才停下来在溪边饮水清理伤口。谢安澜将药材在洗干净的石头上捣碎了,放到柳浮云面前。柳浮云看了她一眼,低头处理自己腿上的伤。柳浮云小腿上被狼狠狠地咬了一口,血淋淋的伤口看着令人心惊。清理伤口的时候,柳浮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谢安澜扭头看去,才看到柳浮云不仅伤了腿,昨天肩膀上的伤因为跟狼群厮杀又被撕裂的更加严重了,左手还不知道怎么也磨伤了,在水里洗干净之后伤处显得更加狰狞。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站在几步远谢安澜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有些颤抖。 甩干了手上的水渍,谢安澜走到柳浮云身边蹲下,道:“我来吧。” “不必。”柳浮云本能的反手隔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谢安澜愣了愣,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让人帮忙,那倒是觉得没面子?要不要这样矫情? 柳浮云低头继续,手一抖手上的药掉落到了地上。谢安澜无奈地叹气,“公子爷,别逞强成么?你可别指望我再跑去给你采药。我都想要直接趴下睡了。”直接拍开了柳浮云的手,谢安澜动作也是干净利落,柳浮云弄了半天都没包好的伤三两下就服药包扎完毕,还打了个十分专业漂亮的结。 柳浮云看着她良久才道:“无衣公子处理伤口的手法很娴熟。” 谢安澜手下停了一下,淡淡道:“没什么,熟能生巧么。看看这两天的遭遇,就知道我有多倒霉了。” “是我连累了公子。” 谢安澜摆摆手,“说不上谁连累谁,咱们的目的不都是一样的么?” “......”你们能不能别废话,来个人替我上个药,老子快死了啊。 红光村的庄子外面,陆离和齐湛转身面向着路口的方向,看着狂奔而来的一路...不,是两路人马。 两路人马明显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但是却正巧在路口狭路相逢。 齐湛有些迟疑地侧首去看陆离,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路人马他认识,正是急匆匆从石牛山狂奔回来的郭威以及他麾下的五千兵马。另一路人就少得多了,他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陆离挑眉一笑道:“真是巧了,竟然一起到了。” 他虽然在笑,但是在他身边的齐湛却觉得这笑声里透着几分森冷的味道。 “齐将军,我们上去迎一迎吧。” 齐湛现在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反正贼船都已经上了想下来也是不可能的,陆离说什么是什么吧。 郭威领着五千飞羽营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地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不多,但是各个都是让他现在就想杀之而后快的角色。 当先一人穿着三品文官服饰,正是承天府尹曾大人。他身边还跟着大理寺少卿和一位刑部右侍郎。这样的配置,就处理一个小地方的问题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更不用说,跟这几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还有一群身份更加不凡的人物——理王东方靖,高阳郡王还有怀德郡王,以及柳家的老大柳荣。 高阳郡王挑眉看着对面地飞羽营笑道:“郭将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难不成今天是飞羽营的将士在外面训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6章 抗旨者诛! 本就不算十分宽阔的地方,一下子涌进了上万人马,双方对峙。郭威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忍不住绷紧了心弦。郭威毕竟是飞羽营的最高统帅,飞羽营的将士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在军中积威甚深。而齐湛却只是一个副将,而且还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副将。一时间,站在齐湛身后的士兵倒是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状,齐湛眼眸微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带出来的将士不停自己指令并不是一见光彩的事情。更何况他跟着陆离带兵出来就已经得罪死了郭威,这个时候也没有他退步的余地了。 见状,郭威却很是满意,甚至还有些得意而轻蔑地瞥了齐湛一眼。 “陆大人,就凭你这区区几个人,还想要拿下本将军?是还没睡醒么?”郭威冷笑道。 陆离垂眸,不惊不怒,“看来传言不假啊,郭将军拥兵自重,飞羽营将士只知郭将军,却不知陛下啊。” “陆大人,慎言!”齐湛有些心惊地道,这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郭威固然是讨不了好,但是飞羽营那些无辜的将士只怕也都要倒霉。陆离瞥了他一眼,道:“难道本官说得不对么?金牌令箭之下,竟然还有人分不清楚到底该听谁的命令。可见,飞羽营的将士确实是分不清楚郭将军和陛下到底孰轻孰重的。若是哪边陛下想要调用飞羽营而郭将军不同意,呵呵……” 文人不仅是笔如刀,嘴更是比刀还利啊! 陆离看向站在一边的三位王爷,问道:“理王殿下,两位郡王,你们说是不是?” 东方靖挑眉,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淡淡一笑道:“陆大人说得也有些道理。” 高阳郡王倒是干脆,呵呵笑道:“我说郭将军,就算有什么委屈你也不能抗命啊。陆大人只是让你带兵回营,又没有要就地处决了谁。你堂堂忠毅将军也不是陆大人能随意处置的,有什么委屈回京之后再亲自对陛下言明就是了。但是现在这样…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对啊。” 郭威看着两人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回京再说?若真是被带回了京城他只怕就没有机会开口了。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郭威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狠辣之意。 刑部右侍郎见状也上前轻咳了一声,沉声道:“郭将军,请你下令飞羽营将士放下兵器,回营吧。” 郭威沉默不语。 刑部右侍郎脸色有些难看,“难不成郭将军疑心我们会暗害与你?这里这么多,还有三位王爷在场,刑部大理寺和承天府三司齐会,郭将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离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但是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陆离抬起头来看向郭威,道:“郭将军,你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个局,谁也解不开的,拖得再久也无济于事。” 曾大人微微皱眉,靠近了陆离几步低声道:“少雍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大人现在不仅头痛,心也痛。原本只是查查土地兼并的问题。谁知道现在竟然连飞羽营都牵扯进来了,还有这三位王爷…真的是打猎正巧遇上了才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么? 陆离笑道:“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这座庄子的后山都被掏空了,山里藏着一个铸造兵器的地方罢了。” 一个惊雷炸的众人头晕眼花,大理寺少卿的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铸造兵器?” 陆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悠悠补上了一句,“而且铸造的全部都是胤安的弯刀。” 扑通一声,曾大人直接坐到了地上。如果不是现场情况不允许,曾大人实在是很想抓着陆离的衣襟使劲摇晃,然后怒吼:“老子只是让你去查土地的事情啊土地!谁让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曾大人的反应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因为如果不是顾忌形象,他们中间也有人想要坐下来了。 “郭…郭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刑部右侍郎冷声问道。郭威之前的一系列反应就已经不太正常了,他们原本只是以为郭威可能是跟山贼又辣么一点点小关系或者收了人家一点好处而已。但是铸造兵器?还是胤安的兵器?看郭威之前的做派,很明显是知道的。这个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三位王爷,这…还请三位王爷做主!”这么大的事情,三位大人谁也不敢擅专,正好有三位宗室王爷在,倒也不算是坏事。 高阳郡王微微皱眉,沉声道:“郭将军,既然如此,就请随我们回京到陛下跟前说明情况吧。” 郭威冷笑一声,突然厉声道:“将所有人全部拿下!” 郭威带走的那五千人本就是他的心腹,能派来绞杀巡防营的,更是心腹中的心腹。郭威执掌飞羽营已经将近十年,在将士中的威严极重。更何况,那些小统领,平时郭威吃肉也没少了他们的汤喝。一些极其受郭威看重的,甚至对郭威做的一些事情也略知一二。当然,铸造兵器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知道,但是…上了贼船谁还能管你是不是无辜?郭威倒霉了,他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郭将军!你想干什么!”齐湛高声道,“住手!你们想造反么!” 郭威冷笑一声,“什么造反?齐湛你勾结巡防营和石牛山土匪铸造兵器,通敌叛国,丧心病狂杀害朝廷命官和宗室皇亲,死有余辜!” 第197章 冰肌玉容膏(二更) “柳浮云?”高阳郡王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马背上狼狈男子。印象中柳家的这位浮云公子跟柳家的人真的不太一样,即便是再讨厌姓柳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浮云公子的人品和才能。而且,这位公子相貌虽然在京城里算不得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但是那端肃沉稳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很让人信赖的感觉。无论何时,狼狈这个词都从来不会出现在浮云公子的身上的。但是现在…柳浮云的模样,真的是非常狼狈。 柳浮云侧首微微点头,“见过三位王爷。” 东方靖也有些意外,“浮云公子怎么伤的这么重?” 跟着方信一起去找人的一个侍卫忍不住道:“柳大人和谢公子在山里遇到了狼群,若不是两位身手极好,只怕……”他们其实并没有费多少事,才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两位。刚看到这两位的狼狈模样,就连方信都吓了一跳。等看到柳浮云的腿伤知道他们遇到了狼群,所有人都不由得暗暗庆幸。 “狼群?”高裴挑眉,“古塘县怎么会有狼群?” 众人说话的时候,马背上的谢安澜已经抬起头来翻身下马了。柳浮云是腿脚不方便,她可没有坐在马背上俯视众生的爱好。胳膊的伤一痛,谢安澜手一软还没有落地就有些撑不住了。连忙想要伸手抓住马鞍却不想落入了一个微温的环抱。 谢安澜愣了愣,突然有些淡淡的想哭的感觉。 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旁边,正巧伸手接住了划落下来的谢安澜。 “伤得很重?”陆离低声问道。 谢安澜淡淡一笑,“还好吧,都是皮外伤。” 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没事了,先去处理伤口。” 谢安澜本想反对,但是看到陆离平静如水的俊雅面容,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看着被陆离扶着的谢安澜,柳浮云微微蹙眉,眼底飞快的闪过古怪的复杂意味。 曾大人看看众人,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了。看陆少雍的模样就知道他现在无心理会这些事情,虽然不知道这位在京城里颇有几分名气的无衣公子怎么跟陆离交情这么好的,但是人家为了陆离不顾危险的跑到古塘来,陆离怎么对人家关心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轻咳了两声,曾大人道:“既然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咱们也就不要站在说话了。高将军,郭威就劳烦你亲自押解回京,咱们才好安心。至于柳大人和谢公子伤的如此重,不如就先在前面庄子处理下伤口歇息一下再回去?正巧一些琐事也还要咱们处理完了再走。” 高裴点头,“分内之事,在下这就将郭威押解回京。”其实从柳浮云拿出了那份口供,郭威的命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过昭平帝的吩咐就是将郭威押解回京,不管郭威的命还重不重要,高裴却都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的。 柳浮云也点头道:“曾大人说得是。” “那…飞羽营…”曾大人有些迟疑地道,飞羽营地位太特殊也不是他这个承天府尹能够管得了的。 高裴道:“飞羽营由齐将军暂代主将职位,所有与郭威有关的将领全部看押起来。所有将士,无令不得擅自出营!”高裴话音刚落,一只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将领就站了出来,“这两位是羽林营校尉,飞羽营守卫暂时由羽林营代替。” “是,将军。”齐湛拱手道,虽然对于飞羽营的未来赶到有些不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是无用,只能一步一步向前看了。 飞羽营的将士在齐湛的带领下离去,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未来。庄子附近由羽林营和巡防营的将士重新布防,以免还有残余的郭威的党羽威胁。高裴也带着人押解郭威离去,众人这才转身走向了不远处已经空空荡荡的庄子。 庄子里的房子外面都是普通的民房十分简陋,内里也不见什么精细的地方。曾大人以及刑部右侍郎刚刚醒来的大理寺少卿开始忙活着善后的事情去了,陆离却抛开了这些带着谢安澜去处理伤口去了。 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桌上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的伤药。陆离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个药瓶神色阴冷,原本冰凉的瓷瓶都被他手心的温度捂热了。里间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水深,陆离突然站起身来走了进去。 里间的房间里谢安澜正在沐浴,一天一夜在深山里摸爬滚打连番厮杀,早就已经狼狈的无能看了。虽然比这更狼狈的时候她也经历过,但是能够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相信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都是不会拒绝的。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到陆离走了进来。谢安澜不由一笑,“你怎么进来了?” 陆离走到她跟前,刚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脸上的易容也已经全部洗去露出了本来面目,美丽绝伦的容颜如玉似雪,却更衬得肩膀上的伤触目惊心。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肩头上,谢安澜不在意的一笑道:“没什么,看着有点吓人,没伤到筋骨要害。” 陆离拿起放在浴桶边上的干布巾轻轻抹去她肩头的水,白皙如玉的肌肤,刚刚洗去了采药依然沁着鲜血的伤口。还有手臂上的几道抓痕,背上也有不少擦伤。陆离手指轻触她的肩膀,谢安澜感到他的手指有些冰凉。 第198章 幕后之人是谁? 谢安澜身上的伤不少,但是基本上不影响行动,所以睡一觉请来精神就恢复了七八分。有这个时间,陆英也替她带回了易容需要的工具,于是清俊少年无衣公子就再一次出场了。仔仔细细替自己易了容,细心的连脸上的肤色都苍白了几分,谢安澜才满意的出门。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怨念:所以说,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是存在啊。虽然她的速度算是极快了,但是每次易个容也还是要差不多大半个时辰的,若是有什么急事绝对来不及。当然随便换个男装画个装糊弄一下人也可以,但是禁不起细看,基本上只要有人仔细看都能看得出破绽。 打开房门,陆英和方信依然还尽职的站在门口。看到谢安澜出来,陆英一愣,“公子,你...不需休息么?怎么就出来了?” 谢安澜摆摆手道:“没事,睡不着出来走走。” 陆英一想也是,若是在家里养伤还有人陪着说说话,在院子里坐坐或者看看书什么的。这小破庄子里有什么?就算在屋里看书都嫌伤眼睛。 “陆...你们家四爷呢?”谢安澜问道。 陆英道:“四爷被曾大人他们请过去了,山腹里的兵器都已经运出来了,那些潜逃的人也发了海捕文书到处通缉。四爷和曾大人他们还在省那些被抓住的人,看看有什么线索。” 谢安澜点点头,“浮云公子没事吧?” 陆英眨了下眼睛,道:“好像没听说有什么事,不过浮云公子的腿伤还想也挺重的,可能得卧床修养一些日子了。”这位柳家的十三公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之前被人砍了一根手指,这才不过半年,有被狼咬了腿。不过那种情况下,能或者回来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谢安澜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探望一下柳浮云。毕竟大家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之前柳浮云还派人送了药给她。她好手好脚的不闻不问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庄子条件简陋,柳浮云的待遇也没比谢安澜好到哪儿去。谢安澜过去的时候里面有人正在劝柳浮云先回京养伤。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问道:“什么人在外面?”门口的守卫恭敬地回道,“谢公子过来探望柳大人。” “无衣公子,请进。”里面响起柳浮云有些低沉的声音。 谢安澜走进有些简陋的房间里,柳浮云正坐在床上脸色有些沉郁,一边坐着一脸不耐烦的柳荣以及一个站着的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显然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柳浮云,柳荣却只是不耐烦地在一边看着。对弟弟的伤势毫不在意,如果可惜他倒是希望柳浮云真的就此瘸了呢。 “浮云公子,伤势如何?”谢安澜问道。 柳浮云神色稍缓,朝谢安澜点点头道:“并无大碍,无衣公子怎不好好歇息?” 谢安澜笑道:“我伤的不重,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出来走走透口气,正好来看看浮云公子的伤势。” 柳浮云道:“多蒙挂念,一切安好。送过去的药可还合用?” 谢安澜拱手谢道:“都是极品的伤药,怎么会不合用?还要多谢浮云公子。” 柳浮云摇头,“无衣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 见他说的认真,谢安澜倒是有些乐了,“这么说,浮云公子与我岂非也有救命之恩?”柳浮云摇摇头,他心理很清楚,昨天如果不是有一个犯人拖累如果只有谢无衣一个人的话,以他的身手想要顺利脱身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打不过还能跑不过么?无衣公子在山林间自由自在随意的仿佛天生就长在那些丛林中的一般。 坐在一边的柳荣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和乐融融的模样,心中更是烦闷,没好气地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老十三,你到底走不走!” 柳浮云道:“大哥,古塘县的事情尚未完结。不暂时还不能回去。” 柳荣嗤笑一声道:“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三位王爷,还有承天府,刑部,大理寺都有人在这里,谁还需要你一个瘸子做什么?若是不把你带回去,回头爹和姑母又要骂我不知道友爱兄弟了。”柳浮云淡然道:“我自会让人回去禀告父亲说明情况,大哥不用担心。” 柳荣冷哼了一声,“随你便!”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离去前还不忘泄愤地踢了站在旁边的中年男子一脚,“还不走?没听十三爷说,人家不回去?留在这儿碍眼呢?” 中年男子夹在两位公子中间左右为难,看到柳浮云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才松了口气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柳浮云和谢安澜,气氛反倒是没有方才的轻松自在了。谢安澜心知柳浮云怀疑自己的身份,总是有几分心虚的,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安静。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公事总是忙不完的,浮云公子还是安心养伤吧。我就先告辞了。” 柳浮云看着谢安澜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道:“多谢,无衣公子也安心养伤吧。” 谢安澜点头应了,转身退了出房间。 柳浮云靠在床头,望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默然出神。有些幽暗的房间里,一双沉静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夹杂着了悟和遗憾的黯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9章 夜袭(二更) 偏房里只剩下陆离和谢安澜,以及被押着跪在地方的三个人和押着他们的士兵了。 陆离并没有急着让上刑,这三个都是妓院里的老鸨管事和龟公罢了,如果这些人都能是经过严苛训练出来的,那这地方就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们破了。 “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自己先说说。省的我一会儿让人招呼你们。”陆离淡淡道,一边伸手从旁边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谢安澜。这三个人虽然不是什么经受过严格训练,忠贞不二的死士。但是在那种地方还参与拐骗良家妇女这种生意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老实人。看着桌上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那老鸨眼珠子一转张口便开始喊冤。 只可惜他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见陆离微微皱了下眉,道:“再叫一声就将她的舌头割了吧。” 老鸨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卡在了嗓子里,目瞪口呆地望着陆离。 陆离看着她道:“我不想听废话,想好了再说。想要撒谎也可以,让我听出来一句,你们就去跟之前那位被凌迟的一起去作伴吧。她才受了不到二十刀就受不了了,你可以试试看能骗我多少次。” 老鸨覆着厚厚的粉的脸上满是惊恐,跪在他身边的两个男子也忍不住有些簌簌发抖。他们哪里知道这位审讯的风格竟然如此的别具一格啊。 “我…我们说,大人您想要知道什么?”老鸨战战兢兢地道。 陆离问道:“那些被卖到你那里的姑娘的真实身份,你可知道?” 老鸨连忙摇头,“我,我不…啊!?”站在他身边的人飞快的抽出雁翎刀朝着她肩膀上就削了过去。刀光闪过,一块轻薄染血的皮肉落到了地上,老鸨捂住了肩膀血水从她指缝间流了出来。老鸨痛苦的哀叫一声,连忙改口道:“知道,我知道!大人饶命啊!” 陆离抬手让那动手的人暂停,道:“幕后主使者是谁?” 老鸨犹豫着摇了摇头,仿佛怕陆离不信连忙道:“大人明鉴!我真的不知道啊。只是有人看重我这一手调教女子的本事,才请了我来的啊。小的以前只是雍州一个不起眼的花楼的老鸨子,楼子里出了点事眼看着开不下去了。正好有人来找我,我才跟着人来了古塘的。至于拿幕后的老板,小的这的连一眼都没有见过。” 陆离平静的打量了那老鸨一阵,看得她心中忐忑不安上蹿下跳才悠悠道:“哦?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个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还有…通敌叛国的罪名,本官就只好扣到你的头上了。” “什么?!”老鸨的尖叫因为激动紧张而有了破音,听上去越发的刺耳。陆离道:“你们每隔几个月都会往飞羽营送人,飞羽营的人与贼人勾结私造兵器,通敌叛国。难道你觉得你们能够托得了干系?” 那老鸨身子一软忍不住摊到在了地上,她就算是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是知道通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不…大人饶命,小的再想想,再想想!一定能想起来一些的人!求大人开恩,小的只是个楼子里的老鸨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离淡然,“本官给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陆离和谢安澜从偏房走了出来,交给曾大人一封厚厚的卷宗。曾大人随手翻了翻顿时眉开眼笑的目送两人回去休息了。 深夜的庄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门外巡逻的士兵时不时路过的声音在夜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谢安澜突然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动作太快让她肩头的伤被牵动忍不住皱了皱眉。随着她起身,陆离也跟着睁开了眼睛。陆四少以照顾无衣公子的伤势为名两人住在了同一个房间,众人也不觉得奇怪。关系好的人连床夜话抵足而眠都是常事,更何况无衣公子伤的那么重又是为了陆大人才来得古塘县,陆大人亲自照顾简直再合理没有了。 “怎么了?”看到她痛的直皱眉,陆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却仔细的避开了手臂上有伤痕的地方。 谢安澜沉声道:“有人闯进来了。” 陆离神色也是一沉,道:“不用担心,曾大人他们有准备。”杀人灭口的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谢安澜道:“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低声说话,谢安澜便示意陆离不要再说话。陆离点了点头,沉默地盯着门外。 这屋子只是一扇单薄近乎于无用的木门,若是有人想要闯进来的花还真的挡不住什么。 “什么人?!”门外突然传来方信的怒斥声,谢安澜也飞快地闪到了门边。就看到方信和陆英一前一后从旁边的一座屋子里冲了出来,同时一群身穿黑衣面带黑巾的人也冲向了他们。双方几乎立刻就纠缠在了一起,打斗声惊动了周围巡逻的士兵,门外很快就喧闹起来。 陆离和谢安澜走出去时,那群刺客正被一群人围攻着,打的难解难分。四周还有人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 陆离看着眼前的刺客,微微皱眉。 “怎么了?”谢安澜抬眼看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关押犯人的那边看看。” “那边不是布置了人手么?”知道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在看守犯人的地方自然是重兵布防的。她跟陆离一个不会武功,一个身受重伤,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第200章 苏会首的病 第二天中午,古塘县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回京取了。跟着他们回京的还有一大串被关在囚车里的犯人,其中就包括古塘县令于敏光以及飞羽营的那位卢将军。至于突然空出来的县令之职,只能由县衙中一个跟这些事没什么牵扯的县丞暂代了。那县丞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吓得不轻,即便是升官了也没有什么喜悦之色,指天发誓一定在新的县令大人到来之前好好打理古塘的一切事物,绝不敢怠慢徇私云云。 临走时,谢安澜也托请县丞去临县找到那三位被他救走了的姑娘,跟这些被救下来的姑娘一起好送她们回家。县丞也是一脸认真的应了,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让人去将那几个姑娘接回来查明了身份原籍之后送回家。谢安澜想了想,还是告诉县丞,请他转告那些姑娘,她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可到京城谢宅找谢无衣。看着县丞一脸不解的表情,谢安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世道的规矩或许没有她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以为的那么严苛,但是对于一些自诩书香门第,清誉重于天的人家来说,只会比她以为的更加严苛。即便是在现代,寻常人家的姑娘在这种地方走一圈都要被人议论,更不用说是这些人了。这些姑娘就算被送了回去,以后日子能好过的只怕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他虽然无法给这些女子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处还是能够办到的。 回到京城,谢安澜立刻就被送回了家里养伤。陆离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连家门都没进就被曾大人叫去了衙门继续办公。古塘的案子错综复杂,后面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实在是不可能挤出时间来给陆离休假。 不过陆离还是以谢无衣孤身一人在京为由,直接让人将他送进了陆宅修养。也免得谢安澜带着伤还要两个府邸之间来回奔波,虽然隔得并不远但是能省则省总是好事。 听说谢安澜回来了,西西欢喜的冲了出去。看到走进来的人正要开口叫娘亲却不由得愣了愣,“无衣哥哥?”不是娘亲么?西西有些疑惑地望着谢无衣,无衣哥哥和娘亲都是他最喜欢的人,但是说好的娘亲呢? 谢啸月却没有这个顾虑,兴奋的冲到谢安澜脚边围着她打转。谢安澜含笑俯身摸了摸谢啸月的脑袋,惹得谢啸月嗷呜直叫。 “无衣哥哥,你来看西西么?”西西抱着谢安澜的腿仰头问道。 谢安澜笑道:“是呀,西西想不想无衣哥哥?” 西西点点头,“嗯,西西想无衣哥哥。”却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往门外看,谢安澜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娘亲要谢哥哥来陪西西玩儿,娘亲还有事哦。西西不能告诉别人娘亲不在家,知道么?” 西西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乖孩子。” 西西认不出来人,芸萝却认得出来。看到谢安澜有些苍白的脸,芸萝忍不住红了眼眶,“少…公子,听说你受伤了,伤的怎么样?芸萝给你炖了补品,你多吃一点就能早些好了。” “乖。”谢安澜笑道,“让你担心了。” 门外跟着方信有些奇怪地看着院子里这群人,心中暗道:“看起来公子跟陆家的人关系果然是不错,陆家不仅是孩子连丫头都跟他如此热络。” 陆英有些好笑地道:“方兄,现在你总放心了吧?谢公子跟我们四爷是在西江就有了的交情,这次又是因为四爷才受了重伤,在咱们家养伤总比在空空荡荡的谢宅要方便得多。至少还有人陪他说个话不是?”方信沉默地点了点头道:“是我多虑了。” “这就对了。”陆英笑道:“方兄不妨先回去,看看这些日子谢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谢公子处理的。谢公子这会儿只怕要先去见少夫人,谢公子的房间咱们也早就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方信想了想,还是点头。内院确实是不宜让外男踏入。陆府自然也没有需要贴身护卫随时跟着的地方,在京城公子基本上不怎么带护卫,他最大的作用倒是守着府邸和教导府中年轻人习武了。 “也好,那就有劳陆兄了。” “都是自己人,方兄客气了。” 之前谢安澜就吩咐过方信先回府,只是他有些不放心才跟过来看看。如此也不需要再告辞,方信直接跟着陆离转身出去了。 回到府中一下子便轻松了下来,谢安澜吃过了一顿芸萝让人精心准备的饭菜,沐浴之后搂着西西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西早就不见了踪影。谢安澜记得西西小朋友睡了没一会儿就睡不着起身抛了出去。床边只有谢灰毛百无聊赖地趴着慢悠悠地甩着自己的尾巴。 起身出门,院子里一身白衣的苏公子正坐在树下的石桌边上低头跟西西说话。西西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舅甥俩倒是相处的十分和睦。听到开门声,苏梦寒抬头笑道:“睡醒了?”谢安澜有些歉意,“让苏会首久等了。” 苏梦寒摇头道:“我也是刚到不久,听说你这次出门伤的不轻啊?” 谢安澜有些无奈,“苏会首消息果真灵通。” 第201章 御书房外的交锋(二更) 陆离刚走不久,外面丫头就来禀告说穆家大公子上门探望无衣公子。谢安澜立刻让人先请穆翎去大厅喝茶,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才出去见客。 穆翎还是第一次来陆家,之前听谢无衣派人告诉他要出京几天他还不以为意,毕竟谢无衣本身就有点神出鬼没,经常会找不到人。直到古塘的事情传回了京城,就连理王和高阳郡王几个王爷都跑过去凑热闹,穆翎才想起来谢无衣跟陆离交情不浅,所谓的出京只怕是去找陆离去了。穆翎处理了手边的事情想要过去看看的时候,谢安澜等人已经回京了。一回京,谢安澜就直接进了陆宅,只是让方信回谢家报了平安,穆翎也只好隔天早上才来陆家拜访了。 “穆兄,早啊。”谢安澜走进大厅,穆翎坐在一边喝茶。 看到他行动无碍的模样,穆翎这才放心下来,道:“听说你受伤了,可严重?” 谢安澜摊手道:“看我这样就知道没有大碍了啊。” 穆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柳家浮云公子也伤的不轻,幸好如今宫里的贵妃还不知道。否则,你跟他一起出事的,说不准贵妃会迁怒于你呢。”谢安澜有些诧异,“不至于如此吧?”她跟柳浮云一起出事,但是他们都受了伤啊。虽然柳浮云伤在腿上看上去比较严重一些,但是两人的伤其实也是半斤八两,又不是柳浮云残了而他毫发无伤。 穆翎摇摇头道:“人在高位坐久了,就很容易不讲理,你还是小心一些的很。” 谢安澜郑重地点点头道:“多谢穆兄,我知道了。” 谢安澜有些懒懒地靠在椅子里,虽然觉得伤势并不严重但是若是一直这么直挺挺的端着对她来说也还是有些累了的。旁边的丫头见状,不一会儿就取来了一个松软的靠垫给她靠在椅子里。芸萝姑娘可是特意关照过的,这位谢公子一定要小心伺候。 穆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道:“你倒是自在。”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讪笑不已。 穆翎道:“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最近事多我就不来看你了。等你伤好了再来找我一起吃饭喝茶吧。” 谢安澜也知道这两天京城里必定不太平,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穆兄,你没事吧?” 穆翎挑眉,“我能有什么事儿?” 谢安澜想了想道:“这次古塘县的事情,影响只怕是不小,你……” 穆翎莞尔一笑道:“你是说理王?不用担心,就算理王被牵扯其中,短时间内也影响不到穆家。穆家出了那么多的钱,皇室还是要一些脸面的。”谢安澜点头道:“我相信皇家是不会对穆家怎么样的,但是皇家有些人可就不好说了。”理王显然是要付出一大笔代价来破财消灾的,之前就已经将主意打到了穆家的东方靖若是遭受了损失只怕就更加不会放过穆家了。 穆翎了然地点头道:“无衣放心便是,为兄心里有数。”他跟苏梦寒私底下也有交情,有些消息自然还是很灵通的。之前是他没有防备,也没有怀疑过,现在既然有了防备之心,谁想要再割穆家的肉都不能不付出代价。 见他神态从容淡定,显然是成竹在胸的模样谢安澜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点了点头。 穆翎有些好笑,“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我怎么样也没有将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啊。” “…。”谢安澜无语,她到底要为了这一身伤被多少人嘲笑啊? 谢安澜与穆翎喝茶闲话的时候,陆离已经入宫觐见昭平帝去了。依然和上次一样,陆离奉旨被人领到御书房外的时候昭平帝还没有下早朝,于是只好继续等着了。觐见皇帝这事儿,特别是皇帝提前下了旨意召见的,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皇帝等你的。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早到,宁可都等一会儿也不能迟到。陆离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对天子虽然没有太多一般人的敬畏之心,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如今人微言轻,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被人抓住把柄。 站在御书房外面,周围不远处都是手持兵器身披铠甲的大内侍卫驻守,寻常臣子到了这里连多动一下也不敢。陆离站在屋檐边上抬头妄想右前方,越过宫墙,是高大巍峨金碧辉煌的庞大宫殿,那里就是皇帝上早朝召见朝廷百官的地方。陆离知道那里的气氛现在一定不怎么轻松。 “修容娘娘。” 不远处有人恭声行礼,陆离侧首看去,就看到棠儿穿着一身红衣带着人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身后的宫女手里还端着一盅像是补汤的东西,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陆离棠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了。 “见过娘娘。”陆离上前见礼。 棠儿嫣然一笑,“这位是?”仿佛从未见过陆离一般,陆离神色淡然,“微臣承天府通判陆离,奉诏前来觐见娘娘。” 棠儿摆摆手中的绣帕,道:“罢了,你们说的那些我也不懂。看来陛下还没下朝,既然陛下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娘娘。” 棠儿转身要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陆离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定暗金色,富丽堂皇的软轿正摇摇晃晃的过来。陆离一眼认出,在宫中能够如此张扬的不是柳贵妃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2章 天真的柳贵妃 御书房里,气氛半点不比陆离上一次觐见轻松。在殿中侍候的内侍宫女纷纷低头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离行过礼站起身之后便不再说话,昭平帝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定定地打量着跟前的俊雅少年。良久,才听到昭平帝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陆少雍,朕倒是小看了你。” 陆离垂眸并不说话,昭平帝似乎也没有想要听他说话,只是继续道:“只是一趟寻常的出京巡查,你竟然就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陆离拱手道:“启禀陛下,此时纯属意外,微臣不敢居功。”昭平帝挑眉,“哦?意外?既然如此你就将这个意外从头到尾说给朕听听吧。” “是,陛下。” 陆离果然一丝不苟的将自己从离开京城之后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对昭平帝说了一遍。陆离说话语速不快,偶尔还要停下来回答昭平帝提出的疑问,这一说竟然就说了大半个时辰。昭平帝脸上原本有些阴郁的神色也渐渐地舒缓了一些。等到陆离说话,方才冷声道:“昨儿承天府尹将德亲王的令牌呈给了朕,这事你怎么看?” 陆离垂眸恭声道:“回陛下,当时微臣也在场,曾大人曾将那么令牌给臣看过。只是微臣眼拙,并不能分辨……” 昭平帝轻哼一声道:“没错,那确实是已故德亲王的令符。” 陆离住口不再说话。昭平帝其实并不需要他提供什么意见,因为从很早开始昭平帝就已经有了决定,无论有没有发生古塘县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只是古塘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令昭平帝感到有许多人和事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才表现的如此震怒,或者该说是又惊又怒。 果然,昭平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这件事交给承天府全权处置,陆离,不要让朕失望。” 陆离恭敬地垂首,“微臣遵旨。”陆离从袖中取出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双手奉上,“多谢陛下信任见赐令牌,如今大事已了,臣该将金牌送还。” 昭平帝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口中却道:“就凭一个承天府,在京城行事只怕还未必方便。这令牌就暂借你再用几日,等到此案了结之后再归还不迟。” “多谢陛下。” 昭平帝点点头,“稍后朕便会下旨令承天府主审此案,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陆离从御书房出来,依然跟上次一般被宫中侍卫带着出宫去。出了宫门陆离方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禁卫森严的宫门,心中有些好笑。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六品通判,昭平帝跟他如此示恩还特意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是盼着他心理膨胀,干出点什么狂妄自大的事情来将曾大人拉下马不成?可惜虽然姓曾的老狐狸经常将一堆棘手的事情推给他,但是他却同样需要这个老家伙做挡箭牌。他可不是柳浮云,就算现在曾大人下去了他也坐不上承天府尹的高位。跟别的官员比起来,这个老狐狸已经算是好相处了。 摇摇头,陆离转身朝着承天府的方向漫步而去。一个小巧的蜡丸从他袖中划落到手心,陆离垂眸看着那小巧的蜡丸唇边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想来…是终于有人要按捺不住了吧? 柳贵妃回到凤台宫中,毫无意外的砸了半个宫殿。吓得整个凤台殿的宫女内侍们跪了一地。柳贵妃气喘吁吁的坐在软榻中看着这满殿的狼藉,脸色惨白独子也开始隐隐作痛。宫女银叶跪到在她身边,吓得直掉眼泪,“娘娘!娘娘息怒啊!就算不问了您和陛下,也要为肚子里的小皇子想想啊。太医说了,你绝对不能再大动肝火了啊。” 柳贵妃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恨声道:“要我怎么生气?!薛棠儿那儿贱人!陛下…陛下竟然会对那个贱人那么好!陛下…”想到伤心处,柳贵妃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陛下负我…。” 银叶吓得不轻,连忙扶住柳贵妃道:“娘娘,慎言啊。”不管陛下和娘娘私底下如何相亲相爱,说过什么海誓山盟,但是这些话却绝对不能放到外面说的,若是让人听去了,陛下不在意还好,若是陛下心中不悦以为娘娘心生怨怼,那就完了。 柳贵妃冷冷瞥了银叶一眼,咬牙道:“永春宫那个贱人!本宫要她不得好死!” 银叶心中暗暗叫苦,贵妃娘娘自从有了身孕状态一直就不太好。随着月份越大情绪变化也是极大,若是放在从前,娘娘如何会如此冲动。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宫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薛修容得了陛下的宠爱,这样下去,娘娘…… “娘娘!娘娘不好了!”门外,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进来道。 银叶脸色一沉,正要打断那宫女,柳贵妃却已经冷声道:“还有什么不好了?本宫现在就没有一处好的!说!本宫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不好!” 那宫女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回娘娘,太医刚刚诊出,长宁殿的王美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什么?!”柳贵妃只觉得心口一阵阵闷痛,眼前也阵阵发黑。立刻就要站起身来,肚子却突然抽动了一来,柳贵妃脸色一变还没站起身来就一头栽倒在软榻里。凤仪殿的宫女们顿时吓得一团乱,“娘娘!娘娘!” 第203章 破罐子破摔?(二更) 怀德郡王并不是个喜好宾客的人,所以京城里到过怀德郡王府的人并不多。陆离虽然孤身前往怀德郡王府,但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要怀德郡王还没疯,他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安分守己,或许还能替自己争取到几天转圜的时间。如果陆离进了怀德郡王府却出不来了,只怕怀德郡王府当天就要被承天府给抄了。 整个府邸空荡荡的显得有几分冷森,怀德郡王正在一处水阁里与姬妾寻欢作乐。 陆离挑眉,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听到下人的通禀,怀德郡王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站在水阁门前的陆离笑道:“原来是陆大人啊,随便坐。” 陆离踏入水阁,淡淡点头道:“多谢王爷,不知王爷召见所为何事?” 怀德郡王懒洋洋地靠在一个容貌妩媚的女子怀中盯着陆离打量。陆离也不着急,坐在一边任由他看着。好半晌,才听到怀德郡王嗤笑一声道:“陆大人这次立了大功,不知道皇帝陛下可有什么赏赐?”陆离淡定地道:“微臣不过是做的分内之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陛下赏赐的地方。” “哈?”怀德郡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推开了身边正俯身喂自己喝酒的美女坐起身来,道:“哦?陆大人在古塘县破获了那么大一个兵器铸造坊,这两天军中朝中皆不得安宁,这么大的事情原来在陆大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陆离道:“这些都只是臣的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怀德郡王终于有些怒了,死死地盯着陆离道:“陆大人,让人暗中在本王府外布下兵马监视,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陆离有些意外的挑眉,原来是已经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么?不过,这可跟他没什么关系,监视怀德郡王府的人可不是他派去的。 “这个...臣不知道王爷说得是什么。”陆离道。 怀德郡王冷笑,“现在否认也没用。” 陆离摇头道:“王爷想多了,臣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京城里的兵马王爷看哪一个是微臣能够调动的?” 怀德郡王又不是麻木不仁的傻子,从在红叶村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好。只是开始还存着一份幻想,等到他想逃的时候就发现羽林营的兵马总是有意无意的拦着他。等到回京之后,这种情况就更甚了。更何况,逃走了他又能去哪里?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郡王,让他从此隐姓埋名落魄天下他也受不了哪个苦。 怀德郡王心中的纠结陆离能猜到几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这个时候怀德郡王找他干什么?难道是打算拿他泄恨或者是拿他威胁朝廷?无论是哪一个效果都不会太好才对。 “不知王爷召微臣前来,所谓合适?”陆离问道。 怀德郡王盯着他道:“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忠心耿耿?” “为君尽忠,岂非为人臣子本分?”陆离道。 怀德郡王冷笑,“是么?陆大人可真是个忠臣,可是有人却不是这么告诉本王的。本王听说,如今宫中那么薛修容,跟陆大人是认识的?” 陆离眼眸一沉,神色却依然从容淡定的回望怀德郡王。 见他如此,怀德郡王倒是有些放肆的大笑起来,“陆离,你好深的心思。你跟薛修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了此事,还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如果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知道了此事,柳家会如何对你?啊,本王想起来了,柳家跟你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难不成...你原本就是为了对付柳家?” 陆离淡淡道:“王爷的这些消息,听起来不像是自己打探到的。”如果是怀德郡王自己打听的,就应该知道真正跟薛棠儿有关系的人不是他,而是理王。 怀德郡王眯眼看着他,“你想要说什么?” “旁人说什么就姓什么,难怪一败涂地而不自知。”陆离道。“ “放肆!”怀德郡王勃然大怒,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陆离。 陆离唇边勾起一抹嘲弄地笑意,道:“难道不是?真可怜德亲王一代英杰,好不容易熬过了当年那场宫变,却留下了这么一个无能地继承人。如今看起来,怀德郡王府只怕是也将消散于世间了。” 怀德郡王怒道:“陆离,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陆离垂眸道:“王爷想要杀我有什么难的?既然如此,本王怎么不动手?” 怀德郡王咬牙,他当然不能现在动手。现在皇帝还没有对他动手,不管是因为证据还没收集完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总算是给了他几天可以转圜的余地。一旦他对陆离动手,承天府立刻就能找到理由上门,到时候才是真的完了。 陆离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王爷何必呢,陛下既然对王爷动了心思,其实无论如何王爷都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凭什么?!”怀德郡王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坐在皇位上?这些年出了宠爱姓柳的那个女人他做过什么?当初那么多叔伯因为他而死,就连我父王都...他做了什么?那个昏君!他凭什么安安稳稳的享受一切!” 陆离垂眸,不去看已经出离愤怒的怀德郡王。心中暗道:当年那场宫变是怎么回事还不好说呢,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是因为昭平帝而死?只怕是有不少人是想要昭平帝死吧?至于昏君么...陆离倒是没有觉得昭平帝有多昏庸,最多也就是比较随心所欲而已。古往今来比他荒唐的皇帝多了去了。就算是怀德郡王上位,也未必就比昭平帝好到哪儿去。 第204章 禁足 陆离刚刚出了怀德郡王府,陆英就迎了上来。他奉少夫人之命去衙门找自家四爷,却听说四爷去了怀德郡王府的时候,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别人不知道,但是陆英身为陆离的贴身侍从兼心腹,又是这次从古塘替陆离传信的人自然知道不少事情。四爷手无缚鸡之力,却连一个侍卫都不带的去了怀德郡王府,万一怀德郡王恼羞成怒或者干脆想要同归于尽,那四爷可就…。 “四爷!” 陆离正在思考之前的事情,看到一脸激动的陆英挑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 陆英连忙道:“少夫人让我来告诉四爷一声,苏会首说请四爷过府一叙。” 陆离点点头道:“知道了。你…”陆离停下脚步看了陆英一眼,道:“你去理王府传个信。” “理王?”陆英一怔,陆离低声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方才道:“去吧,现在就去。” “是,四爷。” 吩咐完陆离,陆离便转身漫步而去了。陆英摸着额头有些为难。他应该先送四爷回去还是先去送信?看看陆离越见远去的背影,还是决定听从四爷的吩咐先去办事比较好。 陆离悠悠然地去和苏梦寒叙旧了,皇宫里此时却是已经乱成了一团。柳贵妃突然昏迷不醒,不仅惊动了昭平帝和皇后,整个宫中的嫔妃们都被惊动了。所有人都聚集在凤台宫外面等候着消息,只是不知道他们心中更喜欢柳贵妃早些平安醒来还是就此一命归西比较好。 柳浮云走近凤台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凤台宫外面聚齐了三宫六院的嫔妃倒是比平时宫中宴会还要齐全一些。柳浮云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薛棠儿身上,她穿着一身桃红衣衫,容貌在所有的妃子中并不算最美,但是却总是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她。与那些此时都眼睁睁的盯着凤台宫宫门的嫔妃不一样,她只是有些慵懒地靠着一座汉白玉的石雕灯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问道。她也是这些人中第一个看到柳浮云的,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柳家的十三公子竟然狼狈如斯。 普通人在宫中不能坐轿更不能骑马,所以从宫门口到凤台宫的这段路柳浮云只能自己走过来,最多也就是身边的人扶着他一些罢了。腿上的伤才不过两三日,还有身上的累累伤痕,柳浮云现在的模样确实是有些狼狈。 进了凤台宫大殿,昭平帝正焦急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另一边,皇后安静的坐着,看着昭平帝如此模样只是垂眸掩去了眼中的嘲讽。 “陛下,柳家十三公子求见。”门外,内侍恭声禀告道。 皇后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柳家的消息倒是传得快,不是说浮云公子伤着么?” 昭平帝看了皇后一眼,淡淡道:“贵妃素来疼爱浮云,浮云这个时候能赶过来也是孝顺。” 疼爱?孝顺?皇后心中嗤笑,不过是柳贵妃自己生不出来孩子罢了。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还会如此疼爱柳浮云? “让他进来。”昭平帝沉声道。 片刻后,柳浮云从外面走了进来。昭平帝看到步履有些不稳的柳浮云楞了一下,道:“浮云的伤可还好?” 柳浮云恭敬地道:“多谢陛下关心,微臣一切安好。不知姑母如何了?” 昭平帝叹了口气道:“太医还在里面,你姑母还没有醒。你有伤在身起来坐下说话吧,这次在古塘你也是立下了大功,等回头案子结了,朕定然重重嘉奖。” “多谢陛下。”柳浮云起身拱手道。 一个太医从里面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陛下!” 昭平帝问道:“贵妃如何了?” 太医道:“回陛下,贵妃娘娘怒极攻心动了胎气才会昏迷不醒。医女正在为娘娘施针,想来过不了多久娘娘就会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 太医不敢抬头看昭平帝,低声道:“只是娘娘年事已高,这一胎实在是有些艰难。娘娘如今脾气烦躁易怒,实在是危险的很啊。” 昭平帝皱眉道:“不是说,女子有了身孕性子都会有些烦躁不安么?”太医道:“却是如此,但是娘娘身体本就不好,还不能静心养胎。如今娘娘已经有了小产之像,臣等虽然竭力保胎,但若是娘娘依然不能自控,只怕是……” 昭平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务必要竭尽全力保住贵妃和皇儿平安,若有什么闪失,你们就去与真的皇儿作伴吧!” 太医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臣等定接竭尽全力!”只是柳贵妃的身体实在是不太乐观,就算是竭尽全力,最后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啊。 大殿中气氛有些凝滞,昭平帝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见他如此皇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半晌,昭平帝方才厉声道:“将凤台宫侍候的人都给朕带过来!” 片刻后,凤台殿侍候的内侍宫女都被带了上来,领头的便是柳贵妃的贴身宫女银叶。 昭平帝冷声道:“朕让你们好好侍候贵妃,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既然没用,还留着你们做什么?” 众人跪到在地上,听了昭平帝的话身子都软了,连呼陛下饶命。昭平帝冷哼一声道:“好好地,贵妃为何会怒极攻心?朕不是交代过,宫中任何人都不得忤逆贵妃,须得事事顺从,令贵妃心情舒畅才是。” 第205章 如假包换(二更) 内殿里,柳浮云恭敬的送走了昭平帝。望着正倚坐在床边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的柳贵妃,柳浮云心中有些黯然。 “暮儿,你还伤着,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下陪姑母说说话。”柳贵妃对着柳浮云招招手笑道。 柳浮云走到放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里坐了下来,看了看柳贵妃欲言又止。柳贵妃却并没有看到柳浮云的神色,她依然还沉浸在昭平帝刚刚给她承诺的欢欣之中。有些消瘦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郁气和愤怒。陛下说了,就算王美人将来真的生下来孩子也会记在她的名下,到时候王美人怎么样还不是任她处置?说不定王美人生下的就是一个丫头呢,就算是皇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侍候她儿子的! “陛下果然还是真心对本宫好的。”轻抚着腹部,柳贵妃笑容带着几分甜蜜。 柳浮云蹙眉,看着还满心欢喜的姑母。 姑母这些年在宫中当真是被陛下给宠坏了,王美人已经进了皇后的宫中,还是皇后的外甥女。甄家这些年确实是落魄了不假,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皇后母仪天下多年未能有子,不是皇后不能生而是贵妃拦着不让陛下去皇后那里。这是满朝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一旦王美人生下健康的龙子,只会记在皇后名下,而不是贵妃名下。陛下已经年过四十还没有子嗣,记在贵妃名下只怕朝中大臣们还不放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小皇子就又没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姑母现在闹着要杀了王美人,那才是大麻烦呢。拖得过一时算一时吧。 不过,柳浮云并不知道,柳贵妃带给他的麻烦并没有因为昭平帝的安抚而消失。只听柳贵妃沉声道:“暮儿,你替姑母除掉姓薛的那个贱人!” 柳浮云皱眉,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个妩媚动人的红衣女子。只是一面之缘柳浮云就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姑母…” 柳贵妃轻哼一声道:“自从那个贱人进宫,本宫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那个贱人!她竟然还敢勾引陛下!”柳浮云道:“姑母,薛修容已经被陛下禁了足。她在永春宫出不来,自然不会来烦你,你又何必…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平安生下小皇子。太医说你这一胎十分不稳,眼下除了小皇子,别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何不等到这一胎生下了之后再从长计议?” 柳贵妃紧抓着华丽的衣袖,恨声道:“只要一想到那个贱人,我就寝食难安,哪里还能安心养胎?” 柳浮云道:“姑母可曾想过为何皇后娘娘偏偏在您怀孕的时候提拔薛修容?固然是为了争夺陛下的宠爱,但是…最大的用意何尝不是希望你与薛修容相争,令你不能安心养胎?若您因为与薛修容相争而出了什么事,陛下必然严惩薛修容,而姑母你…岂不是两败俱伤?”其实这些话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跟柳贵妃说了,但是柳贵妃早已经不是当初皇子府中那个从小丫头爬到皇子侧妃位置上心思缜密的女子了。二十多年的独宠,竟然让她的心思也变得异常的直接简单。说一说…脑子这种东西不用是会生锈的。 听了柳浮云的话,柳贵妃倒是有几分动容。只是依然十分不甘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柳浮云抬手按了一下眉心,有些疲惫地道:“等姑母生下了小皇子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柳贵妃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侄子,看到他拖着一身伤进宫来探望自己的疲惫模样,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等我生下了皇儿再说。”等她生下了皇儿,陛下定然会更加宠爱她和小皇子,到时候…区区一个薛棠儿算什么?她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宅里的小楼上,陆离和苏梦寒正对坐着下棋。陆离看着不停地咳嗽的苏梦寒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还是下次再继续吧。” 苏梦寒含有无奈地放下了棋子。 挥挥手,旁边侍候的苏远上前将棋盘拿了下去。陆离看着他道:“你最近的身体出什么状况了?” 苏梦寒叹息道:“我的身体,没出什么状况就已经是这样了。只是前几天不小心淋了点雨才有些严重罢了。”端着茶回来的苏远听了这话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陆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陆离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去追问,而是道:“苏会首叫我来,不会只是想要下棋吧?” 苏梦寒笑道:“知道陆大人最近公事繁忙,怎敢为了这点小事打扰。” “没有小事,那就是有大事了。”陆离道。 苏梦寒轻叹了口气道:“确实不算是小事,昨日在下送过府去的东西,陆大人可看了?” 陆离举杯道;“多谢苏会首高义。” 苏梦寒苦笑,摇摇头道:“我既然将东西交给了陆兄,怎么用自然是陆兄说了算。更何况,只凭那些东西想要打击东方靖不成问题,但是想要灭了东方靖却是难上加难。东方靖的父亲当年问了救陛下,被乱军几乎砍成了肉泥。就算如今陛下提防着东方靖,但是…除非他起兵造反,否则陛下无论怎么处置他都难堵悠悠众口。” 陆离轻叩着桌面,淡然道:“其实,在下有一个问题疑惑了许久。不知苏会首能否解答?” 第206章 理亲王妃 好不容易打发了胡搅蛮缠的老和尚,谢安澜觉得自己还是早些会去休息吧。跟这老头说话比应付十张嘴还累。静水居的老掌柜是个很有经验的人,今天开业虽然很忙但是其实也绝对用不着她这个幕后老板出面做什么事。之所以来这里坐着,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现在看来,静水居并没有因为停业了一段时间而受到太大的影响。反倒是老和尚酿造的酒确实是很受欢迎,回头可以研究一下建造一个酒坊的事情了。 谢安澜直接起身从专供静水居内部行走的后门出去下了口,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门左右看看,在去曹家看看钰琳姐姐还是去高家看看阿绫的选择之间还没下定决定,两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的男子已经站到了她跟前。谢安澜微微蹙眉,亲王府侍卫,这整个京城好像也就只有理王一家了。 “陆夫人。”一个侍卫拱手道。 谢安澜挑眉,“不知两位有何见教?” 侍卫道:“我们王妃想请陆夫人过府一叙。” 谢安澜不骄不躁,淡淡问道:“未敢见教?” 侍卫道:“敝上是理亲王妃。” 谢安澜不解,“我不过一个不起眼的闺中女眷,何敢劳烦王妃召见?” 侍卫摇头,“我等并不知王妃召见所为何事,不过王妃说上次在灵武寺与夫人相谈甚欢,还望夫人赏脸过去喝杯茶。 呵呵哒。 堂堂超品亲王妃,如此纡尊降贵的邀请一个从六品小官的妻子去喝茶,她难道还能说不去么?就算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呢?” 谢安澜并不怕事,也不觉得东方靖两口子找自己过去就是想要弄死自己,她还没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请带路吧。” “夫人请。”见她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两个侍卫也松了一口气。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总也还是朝中官员的夫人,更何况那么陆大人如今在京城可谓是炙手可热,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了。 谢安澜跟着人进了理王府,直接被请到了王府的后花园。东方靖是如今东陵国唯一的亲王,而且还是曾经备受昭平帝宠爱的亲王,他的府邸自然非同一般。之前谢安澜也去过高阳郡王府,那已经是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皇家气势了,但是跟理王府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的。 跟在丫头的身后走进了后花园,一大片几乎占了小半个花园的荷塘出现在谢安澜眼前。荷塘中粉色白色的荷花风姿摇曳,在满塘的碧叶中仿佛娇媚的少女。丫头将谢安澜引到了荷塘中央的凉亭里,只是理王妃却还没有到。 “夫人请稍候用茶,我们王妃很快便到。”丫头娇声笑道。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多谢。” 看了一眼恭顺的守在凉亭外面的丫头,谢安澜在桌边坐了下来。桌上早就准备好了果品茶蛋,谢安澜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耐心的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理王妃到来,谢安澜有些百无聊赖的欣赏着凉凉亭外的荷花。作为半个粗人,谢安澜只能表示荷花很好看,但是让她花时间细细品味什么她却着实是无能为力。最多羡慕一下理王府财大气粗罢了。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谢安澜转过身去。 外面的丫头恭声道:“见过王爷。” 凉亭外,站着的并不是理王妃,而是理王东方靖。 看着从桌边站起来的女子,东方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谢安澜今天打扮的并不高调,穿着浅碧色的罗衣,发丝也只是随意地用两支玉簪挽起,随意的如此上门做客都有些失礼。但是她这一身原本就不是为了上门做客准备的,更不用说是到亲王府做客。即便是如此随意简单的装扮,如雪的肌肤却被衣衫衬得仿佛吹弹可破。但是这女子看起来却并不柔弱,绝美的面容修眉微扬,艳若桃花,艳绝清极,丽质天成。 这是一个跟与沈含双完全不一样的美人儿,即便是同样的美丽,但是跟她比起来为上雍第一美人的沈含双未免就显得有些温文寡淡了。东方靖心中暗道,难怪陆离为了她竟然脸他这个亲王的面子都不给。 “陆夫人。”东方靖笑道,“幸会。” 谢安澜上前见礼,面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只是道:“不知王妃是否有要事待办?若是如此,请恕我先行告辞。” 东方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闺中女子竟然敢如此不给他面子。虽然前些日子陆离出事的时候谢安澜的表现东方靖都听说过,但是这些事情对一般人来说或许值得惊讶,但是对皇室来说却也算不得多么惊人。如果当初是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理王妃同样也会处置妥当。真正能够当得起权贵后院的家的女子,除了极少数蠢货几乎都是聪明人。 “王妃确实有点小事,想来很快就会处置妥当,陆夫人何必急于一时?”东方靖道。 谢安澜淡淡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如此,就请王爷退出凉亭。” 东方靖梗住,他可不是因为看上了谢安澜的美色一时色性大发才跑过来想要做什么的,虽然谢安澜确实长得非常美丽。他是有话要跟谢安澜说,退出去还说什么?但是人家女眷都已经摆出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态度,他若是还留在这里岂不是真的成了觊觎别人美色的登徒子了?果然,这事还是要王妃亲自来说才妥当,只是王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7章 岳父来了(二更) 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家里,谢秀才果然已经在了。跟谢秀才一起来的还有谢文和白芍绿萼三个,谢武和蓝香两个被留在了泉州打理泉州的胭脂坊。虽然谢武生性有些憨厚不善应变,但是蓝香却是个机灵的,这两个人也算是相辅相成。早在谢安澜入京之前就跟谢文谈过这些,谢文也知道自己早晚是要跟着小姐进京的,这几个月便也着意的教导谢武。入京泉州的胭脂坊已经上了正轨,又有曹大人和周先生看顾,谢武和蓝香两个倒也能够撑得下来的。陆离高中探花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泉州,泉州城里的那些大小商家想来也不敢刻意为难他们。 “爹!”谢安澜奔进大厅,果然看到谢秀才正坐在厅中喝茶。半年多不见,谢秀才看着倒是比从前精神了不少。谢秀才肯来京城,却是让谢安澜有些意想不到的。之前写信回去她也提了想让谢秀才一起进京的想法,但是却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谢秀才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西江,若是为了科举也就罢了,让他千里迢迢来京城投靠女婿,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倒是没想到,谢秀才竟然真的跟着谢文三人来了。 看到半年不见的女儿,谢秀才也很是欢喜。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见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比在泉州精神了许多,心中也很是高兴。可见女儿在京城是没有受什么委屈的。这半年来,只要一想起女儿远在千里迢迢的京城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谢秀才就担心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直到谢安澜的书信送回去心中才能好一些,又担心女儿是报喜不报忧,如今见到了人总算是放心了。 “岳父大人。”陆离上前恭敬地道。虽然直到谢秀才其实并不算是谢安澜的亲爹,但是既然青悦如此重视他,陆离自然也不介意对这位岳父大人尊重几分。 “好,好。”谢秀才连连点头道:“你们都很好。” 谢安澜在谢秀才身边坐了下来,“爹,你这些日子身体可好?这一路行来可累着了?” 谢秀才笑道:“爹好得很,看到你也很好爹就放心了。你得还没老呢。” “爹正当壮年,自然不老。”谢安澜笑道。谢秀才原本就还未到不惑之年,只是从前无人照顾就显得比真实年纪还要大一些。这半年看来是过得不错,倒是年轻了好几岁。 “见过小姐,姑爷。”等到她们父女寒暄过了,一边的谢文绿萼和白芍才上前来行礼。她们都是谢安澜的人,称呼陆离姑爷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安澜忍不住想笑。陆离倒是淡定,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好笑的,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侧首对谢安澜道:“夫人想必有事询问她们,我先带岳父大人去休息。” 谢安澜点了点头,从泉州一路原来即便是谢秀才不说谢安澜也知道他必定是累了。有什么话可以改日再说。 等到陆离带着谢秀才离开,谢安澜方才道:“谢文,泉州那边的帐我都看了,这半年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都是我们分内之事,小姐言重了。”在商场上混了半年,谢文的言行举止也更多了几分沉着稳重,已经不是当初刚从谢家村走出来的乡间少年了。对于谢文这样的变化谢安澜很满意,这说明谢文至少是个有雄心而且知道努力的人。目光再看向白芍和绿萼,白芍稳重细心,绿萼年纪最小人却机灵,只是此时两人难免还是稍微有几分淡淡的紧张。 谢安澜浅笑道:“你们也很好。你们刚到京城先休息两天我再吩咐你们做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芸萝和老元,也可让芸萝带你们在京城里四处逛逛。只是须得记住,谨言慎行。京城里达官显贵极多,你们家小姐和姑爷如今在京城里也排不上名号,若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怕也救不得你们。” 三人齐声应是,绿萼更是点头如小鸡啄米,看样子十天半个月只怕也不打算出门了。谢安澜也不是为了吓唬她们,好笑地摇摇头道:“只是让你们谨慎一些,不要惹事,但是若真遇到有人不讲理,小姐还是能跟人讲讲理的。” 谢文点头道:“小姐尽管放心,我们记住了。断不敢让小姐为难。”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惹事,这可是京城啊。别说是京城就算是泉州那样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张扬得意。同时谢文也明白,小姐不喜欢胆小怕事的人,但是同样也不会喜欢嚣张跋扈的人。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那就好,都下去休息吧。过两天你们也就该忙了。” “是,小姐!”三人齐声应道,有事情让他们忙他们并不会觉得不高兴,相反的会觉得安心。 打发了三人去休息,谢安澜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后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芸萝带着西西过来,“娘亲!” 谢安澜如今肩膀上有伤,自然不能抱着西西。只是上前牵着他的小手问道:“西西这是要去哪儿呢?灰毛怎么没跟你在一起?”芸萝笑道:“少夫人,小小姐听说谢老爷来了,说要去看看外公呢。这不是怕灰毛吓着谢老爷么。” 西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谢安澜,“娘亲,外公会喜欢西西么?” 第208章 穆翎遇刺 第二天,谢安澜并没有空去替谢秀才买房子,因为陆家人找上门了。并不是泉州陆家,而是陆家的本家。来得人也算是熟人,陆家大公子陆渊。只是最近陆离在承天府衙门忙的快要脚不沾地了,陆渊上门来陆离根本就不在家,谢安澜只得出面接待。 如今今年的新科进士们除了陆离和百里胤,其余人都还在翰林院里熬资历。无聊是无聊了一点,但是也清闲啊。而且翰林院虽然也有一些勾心斗角,但是外界的风风雨雨却都打不到他们身上来,相对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干净平和的地方。所以虽然如今京城里的大小官员们心中都绷着一根弦,但是翰林院的新科进士们却还是十分自在的。只是,这其中不包括陆渊。 陆渊身为陆家的大公子,未来的陆家家主,早早的就产于到陆家的事务中去了,自然不可能如寻常人一般清闲。今天突然登门拜访,只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大公子。”谢安澜走进大厅,看到背对着大门站在厅中的陆渊道。 陆渊回头,眼神微闪笑道:“弟妹,打扰了。” 对他的称呼谢安澜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道:“夫君这些日子少有在家的时候,不知大公子会登门拜访,敢为所为何事?如果是急事的话,大公子可以直接到承天府衙门去找他。” 陆渊笑道:“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哦?”谢安澜挑眉。 陆渊从袖中抽出一张精美的大红帖子,道:“三日后是家祖父寿辰,到时候还请堂弟和弟妹赏光。” 谢安澜接过了帖子,大红的帖子上用金粉瞄着一个寿字。陆家的老太爷陆文翰今年已经七十五岁高龄,曾任户部尚书后加赠太子太傅衔,再加上陆家的家世,可以说是整个上雍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陆家的定海神针。虽然早几年就已经致仕赋闲在家,但是陆文翰很会做人,跟朝廷各派势力的关系都不错,就连昭平帝对这位三朝元老都很是尊重。 谢安澜浅笑道:“多谢大公子亲自来送帖子,此事等夫君回来我会转告与他的。” 既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但是谢安澜心里很清楚是肯定要去的。若是陆家不送帖子也就罢了,但是陆家大公子亲自上门送帖子,就算陆离不姓陆了,也必然不能推辞的。 陆渊倒也没有在意,拱手道:“如此,三天后在下恭候堂弟和弟妹大驾。” 谢安澜笑了笑,两人又胡说八道闲扯了一会儿,陆渊方才起身告辞。谢安澜招来老元将人送出大门。 出了陆宅大门,陆渊原本带笑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谁能想到原本陆家根本没放在眼中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能左右京城局势?陆家消息灵通,虽然古塘的案子名义上是承天府在处理,应该是由承天府尹做主的。但是他们却知道,实际上这个案子是由陆离在主导,毕竟,回到京城之后昭平帝并没有收回金牌令箭,可见对陆离的看重。虽然陆离如今不过是个从六品的通判,但是谁都知道这件案子了了,他定然平步青云。而且会得到陛下的重用。 这样一个人,原本应该是他们陆家的助力,却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形同陌路。偏偏泉州陆家那边...看起来对陆离也没有任何的影响力。陆荞成婚的时候陆离不在家也就罢了,就连他的妻子都没有露过面。事后陆离回到京城,也完全没有表示什么,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成亲一般。看来陆家是没什么用了。 想想如今的陆离,在想想关在陆家不肯出门的陆晖。陆渊心中冷笑一声,将瓦砾当明珠,却将明珠当瓦砾,活该泉州陆家在陆闻手里日落西山! 送走了陆渊,谢安澜把玩着手中的帖子若有所思。连陆家大公子都亲自过来送帖子,看来陆四少在京城里混的越发不错了。至少...已经开始入了那些真正的手握权势能够左右局势的大人物的眼了。也是,那些人的目光盯的还不是昭平帝?既然昭平帝如此看重抬举陆离,他们的目光自然要随之落到陆离身上。只是不知道,昭平帝是真的想要重用陆离还是想要将他夹在火上烤啊。以昭平帝这二十多年的行事作风,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澜儿,怎么了?”谢秀才进来就看到谢安澜斜靠着椅子发呆的模样。有些忍不住皱了皱眉,谢秀才是正经的读书人,平时行事做派也跟所有的读书人一般讲究。自己女儿这歪歪斜斜的坐姿是从哪儿学来的?难不成,大家族的内宅女眷们就是这副做派? 谢安澜坐起身,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帖子道:“陆家老爷子三天后生辰,陆家下了帖子让我们去呢。” “陆家?”谢秀才一愣,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说得不是陆闻,不由蹙眉道:“陆家那样的大家族,怎么还专门给少雍下帖子?”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你女婿受欢迎么。” 谢秀才无语,看着笑容明媚的女儿又觉得有些安慰。活泼一些总比刚嫁入陆家的时候那般处处委屈求全要强得多。只是...谢秀才轻叹了口气道:“少雍对你好,你也要收敛一些,原本还好好地,怎么如今长大了倒是越发的胡闹了?你爹没本事,你也说少雍受欢迎,若是将来......” 第209章 我叫谢安澜 谢安澜踏入血腥味浓郁地让人想要掩鼻的房间里,却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并不如她相信的那般凝重。穆翎正半倚半坐在床上,身上的伤早已经包扎好了。两个大夫正坐在外间的偏厅里聊天…讨论药方。几个丫头下人也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整个房间安静有序没有半点忙乱的意思。只是随意瞄了一眼谢安澜就看出来了,穆翎确实是受伤了,但是绝对没有严重到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的地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那么多血水,总不至于是真的放了自己的血吧? “穆兄,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谢安澜松了口气,有些不语地问道。 穆翎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精神却十分不错。挑眉笑道:“无衣来了,过来坐。”指了指床边不远处桌边的凳子道。 谢安澜坐了下来,挑眉道:“伤得不算重啊,你是想要讹谁呢?”谢安澜敢打赌,穆翎身上的伤甚至都没有在古塘的时候她肩膀上的伤重。 穆翎很是忧伤地叹气,“无衣,为兄身受重伤你还这么说话。为兄很是伤心啊。”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别装了,你若是留了有半碗血就算我输。” 穆翎摸摸自己胸膛上的上,淡笑不语。只是心口划了一刀,根本没刺进去,当然不可能留了半碗血。 谢安澜看着他,正色道:“出了什么事么?” 穆翎挥挥手,房间里伺候的丫头都退到了外间。方才轻叹了口气,有些苦笑道:“我正准备算计人呢,没想到别人也恰好准备算计我。于是……” “于是你就打算将计就计?”谢安澜问道。 穆翎耸肩道:“我如今这个身份,还有这份家业,盯着的人太多了。许多事情办起来都不方便,正巧最近不是有人要倒霉了么,我想着…如果我重病在床性命垂危了,帮不上忙自然也不能怪我了。” 谢安澜了然,苏梦寒要对东方靖动手,穆翎大概也打算参上一脚。其实算起来除了沈含双的事情穆翎跟东方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既然跟苏梦寒结盟共同对付柳家,那么朋友的敌人自然也算敌人。更何况,人生在世,也不是每个人都只会纠结于私人恩怨。穆翎担负着穆老太爷留下来偌大的穆家,他也是想要穆家在自己手里发扬光大而不是从此没落的。若是一直跟着理王,穆家只会成为东方靖手中的钱袋子,一旦被榨干了随时可能会抛弃的那种。 “刺客是……”谢安澜问道。有些好奇到底是真的有人想要行刺穆翎还是他自己找的人。 穆翎叹息道:“是真的有人要杀我。” “你知道是谁?”谢安澜问道。 穆翎勾唇一笑,“幕后主使者,此时就在门外。” “江枫?”谢安澜皱眉,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对,难道是…。” “就是她。”穆翎道,“她堂堂尚书千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说过,她救过我的命,只要她开口我会给她的。” 谢安澜道:“如果她要的是整个穆家呢?穆家有的可不只是钱。”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商路,人脉等等。 穆翎沉默了半晌,方才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些…我确实不能给她。” 谢安澜问道:“你现在这样,是有什么打算?” 穆翎笑道:“无衣不用为我担心,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已经准备周全了。想要夺我穆家,总要让我看看他们有几分本事吧。”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谢安澜知道自己确实不用替他操心了。穆翎是穆家大公子,不是随时都需要人看顾的小孩子。穆翎看着她仿佛松了口气地模样,不由笑道:“无衣有空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都这么多天了,伤势可好些了?” 谢安澜点头,“好得差不多。”对上穆翎关切的眼眸,谢安澜心中更觉得愧疚难安。沉吟了片刻,问道:“穆兄,如果我有一件事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穆翎挑眉,“那要看你是为了什么骗我了。”穆翎打量着谢安澜,道;“无衣,你不是开玩笑的?” 谢安澜想了想,问,“你的伤真的不重?” “难道你骗我的事情可能会气死我?”穆翎诧异地道,“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无衣,你我一见如故,我当你是兄弟。只要你不是故意骗我的,我也没见对我有什么损害,直说便是。我觉得我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气死的。” 谢安澜思索着要怎么说,沉吟了片刻道:“我…谢无衣,其实不是我的真名。” 穆翎楞了一下,倒是并不算十分意外。在泉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他叫谢无衣,穆翎第一反应就是八成是个假名,因为他自己当时报的也是假名。但是之后在京城遇上,他依然叫谢无衣,而且是所有场合都用这个名字,他才真当他是叫这个名字了。但是至少说明,谢无衣这个假名字并不是专门为了骗他而存在的。 穆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么无衣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这京城里,包括你家中的下人似乎都觉得你就叫谢无衣啊。”也包括谢无衣名下的所有商铺地契上全部都是这个名字。可以说,谢无衣这个名字已经是真实存在得了,并不是一个虚假不存在的人物。 第210章 嘴贱欠抽 “你们敢!我是柳家的人表小姐,柳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被人左右扣住,江怜有些惊慌失措的叫道。 “你们想干什么?!”江夫人见女儿被人抓着,立刻也扑了过来却被谢安澜毫不怜惜的一脚踢了回去。谢安澜虽然并没有女子就是弱者的想法,但是她确实不爱对女人动手。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世道的女子太弱了,还是早就习惯了狐狸窝里那一群彪悍的不像女人的女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失手把人给打死了。但是今天却是个例外,江家这一家三口实在是太会恶心人了。当然,在谢安澜看来,最让人觉得恶心的却还不是江怜和江夫人,而是江枫。 江枫扶住被谢安澜踢回来的江夫人,有些惊恐地看着谢安澜道:“你…你想干什么?” 谢安澜不屑地嗤笑一声,懒懒地移开了目光,“废物。” 江枫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但是他连学着江夫人一眼扑上来跟谢安澜厮打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往外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谢安澜一脚踢回去。这样的男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谢无衣!你敢!”江怜还不知悔改的怒吼着,只是声音里难免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虚弱和惊慌。 谢安澜摸着下巴笑容可掬地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几个穆府的护卫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江怜拖了出去,江夫人立刻推来了江枫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少了一个人能顶十个菜市场的江怜,整个院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谢安澜转过身来看向江枫,冷声道:“江先生,是您自己走,还是在下请你走?” 江枫咬牙道:“这里是穆家,我是穆翎的亲爹。” 谢安澜嗤笑,“被穆家休了的亲爹。” 江枫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就算这样那也是亲爹”这句话,只是恨恨地瞪着谢安澜。谢安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江先生,穆家永远都只会姓穆。不是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妄想才好。”江枫咬牙道:“这话你应该说给你自己听,你敢说你不是图谋穆家的产业?” 谢安澜笑道:“如此,咱们共勉吧。” 看着挡在眼前的谢安澜,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穆家护卫和管事,江枫也知道自己绝对是逃不了便宜,只得灰溜溜的走了。心中暗道,等他找到柳家人帮忙,一定要给这个姓谢的好看! 江枫一走,院子里就自有沈含双一个外人了。谢安澜微微垂眸,思索着沈含双这事还是要留给穆翎自己处置,她不能越俎代庖。沈含双千真万确救过穆翎的命,而穆翎少年时也却是喜欢过他。有了这层关系,沈含双对穆翎来说就注定了不是一个寻常的人。谢安澜自然可以替穆翎处理了沈含双,但是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如今他们还没有摸清楚沈含双和东方靖的底细,贸然出手谁处理谁还说不准呢。 “沈小姐,穆兄的伤一时半刻只怕好不了,不如咱们先走?”谢安澜看着沈含双淡淡道。 沈含双微微摇头道:“不,我等穆翎哥哥伤势处理好了再走。” 谢安澜蹙眉,“沈小姐,你和穆兄到底并没有婚约,为了你的闺誉着想,还是先回去的好。等到有了消息,想来穆兄会派人通知你的。” 闻言,沈含双眼神微闪猛然抬头看向谢安澜的眼睛。却见她一脸的平静自若,仿佛说得只是一句稀松寻常的关心的话一般。旁观的管事连忙上前道:“沈小姐,谢公子说得是。如今穆家乱的很,咱们只怕也没空招待沈小姐。沈小姐不如先回去,也免得怠慢的小姐回头公子责备我等。” 管事都这样说了,沈含双自然也不能再坚持非要留下,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道:“也好,穆翎哥哥若是好些了,就派个人跟我说一声吧。” “这是自然,沈小姐请。”管事公斤的道。 谢安澜笑道:“我也要回去了,送沈小姐一道出去吧。” 沈含双不太想跟谢无衣说话,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去。 穆府外面的街头此时围满了人,街边的一颗大树上江怜果然被人绑在了树上。不知是谁歪歪斜斜的用白纸写着“嘴贱求抽”四个大字。江夫人扑倒在树下尖声怒骂穆家的众人,但是被绑在树上的江怜此时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因为,就在树底下,放着一个臭气熏天的木桶。里面装着的东西让人们即便是看热闹也只能不远不近的看着而不愿靠近了。因为那实在是臭不可闻。 江怜平生大概还是第一次如此丢人现眼,看着众人落在她身上怪异的目光恨不得就这么晕死过去。 看到谢安澜和沈含双走过来,她立刻又来了精神。目光凶恶的瞪着两人,只是对上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眼神,她却实在没有勇气再骂出口。 沈含双笑吟吟地瞥了一眼江怜,看到江怜倒霉的模样让她连方才被穆家和谢无衣半赶半请送出门的郁闷都消失了几分。江怜绝对算得上是沈含双在上雍最讨厌的人之一了。不是因为她美丽聪明厉害或者跟她有什么仇恨和利益冲突。纯粹就是因为江怜那张嘴实在是太惹人厌了。偏偏即便是如今被赶出了穆家,江怜却还是柳家的表小姐,等闲人家也不会愿意为了这么个货色去得罪柳家,倒是也没人找到麻烦。但是没人找她麻烦不代表美人高兴看着她倒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1章 羽林营哗变(二更) 三人喝着茶,一边先聊着。多半还是苏梦寒和林珏在说话,谢安澜只是坐在一边听着偶尔插上两句。当年那些京城中的风流少年里,苏梦寒和林珏算是关系不错的。不过自从苏梦寒被逐出了商家离开京城之后两人就极少见面了。但即便是如此,林珏也是这些年来京城里极少数见过流云会首的人了。 林家是杏林世家,林珏的父亲曾经是太医院院使,是东陵太医院的最高官职,可见医术不凡。只可惜林院使天不假年,三年前已经去世了。林珏便接替父亲跟着进了太医院,如今虽然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是太医院正式的御医了。 林珏看看苏梦寒,有些皱眉地道:“前年你回来的时候身体尚且还好,才过两年,怎么就成这样了?”林珏不是谢安澜这种除了外伤以外一窍不通的半吊子,只是一眼就看出苏梦寒的身体状况。苏梦寒有些无奈地道:“这次回来见了你两次,你都念叨了三回了。难道我高兴这样?” 林珏皱了皱眉,也是无奈。有些歉疚地道:“这几年我也翻看了不少太医院的藏书,却都没有结果了。” 苏梦寒倒是不怎么在意,“我这既不是疑难怪症,又不是中毒,你能有什么结果?” 林珏摇摇头没有反驳,但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并不打算放弃。无论是身为一个大夫还是一个朋友,他都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其实,你若是能够放下一切找个气候事宜的地方静心调养,或许还能多几年的时间。横竖你流云会又不是没钱,也不用担心有什么药你用不起的。”林珏道。 苏梦寒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其中夹杂着几分傲然,“放心一切?哪里那么容易?更何况…若是只为了多活几年便什么都不做不闻不问,那还活着做什么?”林珏对于苏梦寒这种言论最是不喜,没好气地道:“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最烦你们这种非要给人生找个什么意义,不然就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人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芸芸众生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或者有什么意义,难道人家生下来就该去死?谢公子,你说呢?”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来了。不过…这个,虽然林御医说得很有道理,倒是本质上来说谢安澜还是有些赞同苏梦寒的想法的。当然不是说谢安澜不将自己的生命当回事,而是如果最后的结局已经定了的话,剩下的世间是用来苟延残喘还是短暂的轰轰烈烈,她也会选择后者。不过,面对怒气勃然地林御医,话当然不能这么说,轻咳了一声谢安澜道:“当然是林御医说得有道理乐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苏会首,其实林御医的建议也不错,人生随时都会有意外,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医术出神入化的人,或者你的病就不药而愈了呢?总之,活着才有希望么。” 苏梦寒有些好笑地道:“你们两位也够了,我又不是马上就要去寻死。” 林珏道:“你现在的行为跟寻死也没什么差别了。仗着自己内功精湛就强撑着。有朝一日你的内力也撑不住的时候,你就会变得比普通的没有内力的病人还要不如。如果内力都能治病,这世上还要大夫做什么?” 苏梦寒淡笑不语,林珏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盒子推到苏梦寒跟前,冷声道:“你要的药我做好了,一共只有七颗。” 苏梦寒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七颗血红色的药丸。看上去比平常药店里卖的药丸要大伤一些,但是谢安澜总觉得这药丸的颜色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这是…什么药?”谢安澜问道。 林珏道:“这是虎魄还魂丹。” “……”听起来好高大上。 林珏脸色却不太好,扫了苏梦寒一眼道:“这是东陵皇室秘藏的药方,药材珍贵难寻不说,用药之后的后果也非常巨大。” 苏梦寒淡笑不语,只是将盒子收了起来,仿佛对林珏所谓的后果半点也不在意一般。 林珏冷声道:“这药确实是不愧还魂之名,无论多么重的伤病,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都能救回来。但是一旦服用了这个药,就不能停止。之后每月一丸,七颗药丸吃完了之后人就真该死了。没有任何灵丹妙药能够救的回来,就算再制出新的还魂丹也是无效的。这原本…是一种毒丹。” 苏梦寒淡笑道:“至少服用了这药之后的七个月内,可以如常人一般健康不是么?” 林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安澜微微蹙眉,看着苏梦寒。苏梦寒淡笑道:“无衣公子不用担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吃这个的,毕竟我也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当大夫的都爱危言耸听,他前段时间还告诉我,至少还有一年时间呢。” 谢安澜叹了口气,“林御医是杏林世家,不知可否知道什么神医能够治苏会首的病呢?” 林珏微微摇头道:“我们林家世代都是御医,与民间的大夫接触并不算太多。偶尔也听过一些传说,却都没什么线索。” 谢安澜也有些沉默了。 苏梦寒倒是比两人都看得开,“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第212章 皇城之乱 一行三人回到陆宅的时候宅邸周围都已经有不少兵马了,还是谢安澜领路打扰了府邸另一侧的一条小巷,从别人家的借道潜回家中的。家里并没有谢安澜想象中的混乱无措,陆家人本来就不多,不像别的官宦人家只是下人零零总总就要上百人。出了芸萝老元等人,以及刚到京城的谢文等人,总共也还不到二十人。这些人都已经得到了吩咐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敢出来,谢秀才带着西西和芸萝等人则呆在了后院。整个宅子里安静无声。 “谢哥哥!”看到谢安澜回来,西西立刻高兴的扑进了谢安澜的怀里,又回头看了看跟着进来的苏梦寒没有开口。大人们早就教过他了,当着外人的面不能叫苏梦寒舅舅。西西还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还记得那一日许多人闯进自己家里杀了所有的人的事情。此时见大家如此严肃凝重便隐隐有些害怕,好不容易看到曾经救过子的谢哥哥,西西这才没那么害怕了。 谢哥哥很厉害的,一定会将坏人打跑的。 谢灰毛也有点烦躁,看到谢安澜回来也凑了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被谢安澜伸手拍了拍脑门,这才安静的爬了下来。 “这位公子是?”谢秀才有些茫然地道。 芸萝这才想起,谢老爷还不知道自家少夫人的另一个身份呢。连忙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谢秀才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有些歉意的摸摸鼻子对谢秀才笑了笑,谢秀才半晌无语,两三年没有在一起生活,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了解这个女儿了。这也太…。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这是流云会苏会首,这位是太医院的林御医。方才我们正巧在茶楼说话,谁知道遇到这种事情他们就顺道来咱们家避一避。” 无论是流云会首还是太医院的御医,对只是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谢秀才来说都绝对算得上是大人物了。看着两人都是相貌不凡气质出众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谢秀才到底没有问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两位怎么不回自己家的话来。 “在下苏梦寒,见过伯父,打扰了。”苏梦寒闷咳了两声,方才拱手道。 林珏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安澜,总觉得这家人有些古怪,“在下林珏,冒然上门打扰了。” 谢秀才连连摆手,有些忧愁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谢秀才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却也知道朝廷的兵马轻易不会动用,这么多的兵马看着也不像是抓捕什么犯人的模样啊。 谢安澜扶着谢秀才的手轻声道:“您不用担心,就算有什么事也是那些高官权贵的事情,碍不着咱们这些普通百姓什么事。西西年纪小别受了惊吓,您先带他下去休息吧,顺便让人熬点安神汤都喝一些。” 谢秀才正想说什么,被谢安澜扶着的手却被她微微用力的握了一下。谢秀才会意,点点头叹气道:“也好,西西,来…外公教你写字。” 西西看看谢安澜,乖巧地伸出小手任由谢秀才牵着,“嗯,外公。” “谢啸月,你也去。”谢安澜道。 谢啸月听到自己的名字,偏着头看了看谢安澜。再看看朝它招手的西西,还是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将谢文等人也打发了下来,林珏方才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说,那是一头狼吧?” 谢安澜扯了扯嘴角,道:“不,你看错了,那是狼狗。” “……”你当我眼瘸么? 三人坐了下来,林珏这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御医,常年在太医院当值。最近几个月因为柳贵妃怀孕的关系,整个太医院都是如履薄冰,十几个御医基本上就等于住在太医院里了。好不容易有个轮休的日子出来看看苏梦寒把自己作死了没有,谁知道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苏梦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不知道啊,我没有在高阳郡王那里听到什么消息。” 谢安澜道:“高阳郡王都能知道消息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了吧?”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不少,比高阳郡王消息更灵通的人同样不少。这些人可能是真的没收到消息,也又可能是知道消息却选择袖手旁观。毕竟他们身份地位稳固,不管是谁上位当皇帝,他们的地位都不会有变化,说不定还能更好。 两人对视一眼,苏梦寒有些疑惑的问道:“怀德郡王真的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他要是有能耐鼓动皇帝心腹的羽林营跟他造反,这些年还在柳家面前装什么孙子呢?谢安澜思索着道:“怀德郡王未必有这么大的能耐,但是他爹却未必没有。” “德亲王?”苏梦寒道,侧首去看林珏。林珏皱眉道:“早些年随着父亲一起倒是见过德亲王两次,但是那时候我年纪还小,父亲给德亲王看诊也轮不到我上前请脉,不过是给父亲当个跟班罢了。德亲王身体不好,还没活过四十就死了。” 苏梦寒道:“我也见过德亲王,他很少出门,也几乎不怎么参加京城里权贵的聚会。听说是当年宫变的时候受了伤。不过,德亲王年轻时候倒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只可惜他生母出生低微,否则最后能够登上皇位的到底是谁也不好说。” 第213章 金牌的作用(二更) 放下了饭菜,谢安澜便跟着一起来的人出去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被人给送出去,而是被留在了承天府里替代已经被赶出去了的承天府原本的厨子仆役。未免承天府人太多难以管制,承天府绝大部分衙役仆役都被赶了出去换了地方集体关押。目前还能够自由活动的也只剩下曾大人陆离等极少数几个承天府的重要官员了。当然,他们的自有活动范围只限于承天府大堂以及和大堂相连接的后堂。 如此也能看出对方在人手方面的捉襟见肘。承天府外面确实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是里面却只是在重要的地方布置了人手,整个承天府里空空荡荡的与往日的热闹繁忙截然不同。 大堂里,陆离正坐在一边专心用膳。看的旁边食不知味的曾大人连连叹气,年轻人就是好啊,万事不愁。 陆离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快要将自己烧出一个窟窿的眼神,“大人,该用膳了。” “吃不下啊。”曾大人叹气道,“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陛下...” 陆离淡定地道:“陛下现在肯定比你我安全得多。” 曾大人摇摇头,愣了半晌也只得承认,“说得也是。” 陆离说他们不会有事,但是人心难测谁知道哪个疯子突然一时兴起就把他们给砍了呢?陛下在宫中有那么多大内侍卫保护者,自然比他们安全得多。长叹了口气,曾大人也坐了下来,吃饭! 门口人影一闪,一个灰扑扑的人影飞快的散了进来。曾大人长大了嘴望着跟前的人,谢安澜对他灿然一笑,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曾大人坚定的点点头,闭上了嘴。陆离起身拉着谢安澜往内堂走去,曾大人下意识的要跟上去却被陆离看了一眼,“大人,你还没用膳。” 曾大人摸摸鼻子挥挥手示意两人快走,本大人替你们看门。 进了内堂,陆离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澜确定她没有再受伤才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这次真不怪我。”陆离无辜地道。 谢安澜无语,她也没说怪他呀。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脑残。谁知道怀德郡王突然就脑残起兵造反了呢?区区几万兵马就打算起兵造反,正是想得出来。就算真让他运气爆棚宰了昭平帝又怎么样?回头随便来个什么勤王的将军就能将他当成反贼给砍了。 陆离拉着谢安澜走到一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现在自然不能指望还有什么好茶了,只有冷水。谢安澜也不在意,在承天府外面顿了一下午,她不仅没吃饭还没喝水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谢安澜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只能等着了。” “等?”谢安澜有些怪异地看着他,“曾大人可以等,你确定你也要等着?怀德郡王肯定恨你入骨,你就不怕他先把你给杀了?” 陆离也略有些无奈,摊手道:“手里没人没权,夫人说我现在除了等着还能怎么办?”这也算是另一类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真实写照。任是陆四少计谋滔天,手里没权没人听他的也是白费。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你不是有一块金牌么?” 陆离摸摸下巴道:“我很怀疑这块金牌现在在京城里到底能调动几个人,或者说...这玩意到底是宝贝还是个祸害。” 谢安澜沉吟,“总有一些人是能够调动的吧?” 陆离认真想了想道:“嗯,御史台那几位老先生,国子监那些学生和先生八成是没问题。但是,他们有什么用?” 谢安澜想了想那几位颤颤巍巍的老先生和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书生,也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陆离见她一脸牙疼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呢。我觉得怀德郡王应该没那么恨我,前些日子我明明还给他指点过迷津,他应该谢我才对。”就算死了至少也做了个明白鬼。 谢安澜盯着他半晌不语,陆离连忙抬手发誓,“这次真的与我无关,我就算真的能掐会算也算不到他能起兵造反啊。我原本以为他的手能伸进飞羽营就已经顶天了。谁知道他竟然还能......” 谢安澜叹气,“皇帝陛下手下最精锐的两个营都投敌了,他怎么没跟人在睡梦里了结了啊。”这皇帝心已经大到一定的程度,无为而治这个词到他这儿其实早就只剩下无为了,那个治早被丢到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吧?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神武军叛乱,大概确实是有陛下这些年疏于朝政的原因。”昭平帝命太好了,年纪轻轻登上皇位,一众原本应该跟他勾心斗的兄弟死了个干净。这位偏偏还没有什么雄才大略,根本想要一统天下四方来服的强大野心。于是专宠着贵妃和柳家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朝中有文臣治国,边关有武将震慑诸国,竟然也这么太太平平的过了二十多年。若不是东方靖这些王爷羽翼渐丰渐渐让昭平帝有了防备,说不定昭平帝从一开始都不会去查怀德郡王。 一句话,昭平帝不是没能力,也不是没脑子,而是他自己把自己给养废了。等到发现后院有失火之虞,已经来不及了。 “先不管这个,家里怎么样了?”陆离问道。 第214章 可怕的局面 高裴接到属下的禀告匆匆赶到大厅看到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的谢安澜也是一愣,道:“你当真去了承天府?”只看他身上的衣服,就明白他是怎么进去的了。谢安澜挑眉淡笑道:“看来高少将军是没有进宫了?” 高裴有些无奈地苦笑,跟在高裴后面进来的高小胖看清楚眼前的人倒是一愣,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谢安澜险些叫出声来,“你…怎么在这儿?” 谢安澜心中暗道:“我才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抬头去看高裴:这傻小子在这儿干什么? 高裴伸手拍拍弟弟硕大的脑袋,道:“他总是要长大的。” 谢安澜顿时悟了,高小胖倒是一脸的茫然不解,看看他哥又看看谢安澜顿时感觉到世人皆天才我独自蠢萌的孤独与苍凉。 高裴抬手请谢安澜坐下,一边道:“无衣公子深夜前来,应当不是为了来探望我们的吧?”谢安澜叹了口气,取出金牌令箭抛给了高裴。高裴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验明真伪,道:“听说陛下的金牌令箭还在陆大人手里,竟然是真的。”双手将令牌奉还,看着谢安澜问道:“那么,无衣公子和陆大人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少雍如今身陷承天府,不得自由哪里还能有什么打算?至于在下,除了跑个腿也没什么事情能做了,如今还要看高将军有什么打算。”高裴深深地看了谢安啦一眼,并没有出言反驳她的话。垂眸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旁边的高齐有些坐不住了,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道:“大哥,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只要将那些叛军统统杀光就好了嘛。”这可是明晃晃的军功啊。高小胖有些浮想联翩,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军功长什么样子呢。如果自己能够大显身手平息叛乱,陛下一定会封一个官儿给他。然后他就可以…… 看着高小胖一脸虚幻又猥琐的表情,谢安澜扭头去看高裴。这真是你弟弟? 只见高少将军忍不住抬手抵着胃部,神色不善地盯着高小胖,显然也不太受得住高小胖如此销魂的表情。终于忍无可忍,高裴抬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桌上的盘子里一颗干枣跳了出来弹上了高小胖的脑门。 谢安澜眼睛一亮。 好厉害的功夫! “哎哟,谁打我!”高小胖捂着被红枣弹红了一片的脑门跳了起来怒吼道。高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高小胖顿时明了。委委屈屈地道:“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高裴懒得理他,扭头跟谢安澜说话,“之前高某虽然没有进宫,不过在城中暗地里查探了一圈,如今京城里的叛军大约有六万人左右,其中两万是羽林营。其余人马都是羽林营发难的时候抢先夺去了城门,从西城门冲进来的。基本上都是镇守雍州的兵马。” 谢安澜蹙眉道:“好几万兵马摸到了京城脚下,驻守在附近的京畿巡防有和神武军为什么没有禀告?难不成…神武军当真全部叛乱了?” 高裴摇头道:“即便是掌管神武军的最高统领镇国大将军也不太可能让整个神武军都跟着他叛乱。神武军中很多人都是将门之后,一人出事,满门牵连。绝不会轻易跟着人叛变的。就是羽林营,也并没有全部跟着叛乱。不过那些反对的人,只怕不是被关起来就是被杀了。无衣公子可知道,神武军的主帅是谁?” 谢安澜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高裴摇摇头道:“神武军的主帅名叫袁文龙,是当今天子的亲舅舅。” 谢安澜惊讶,“外戚?似乎没听说过。” 高小胖一脸鄙视,“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啊?真是孤陋寡闻!” 谢安澜眯眼,若不是高裴在场她一定要给这个小胖子一个教训。高裴道:“无衣公子到京城不久不知道并不奇怪。主要还是这位镇国大将军太过低调了。” 谢安澜点点头,因为昭平帝宫中没有皇太后,她到现在才知道昭平帝的外祖家原来是姓袁的。由此可见这个外戚家族到底是多么的低调了。高裴轻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袁家想要这么低调。而是,二十多年前的宫变,袁家的人除了袁老将军,都死光了。你说,袁老将军还会造自己的亲外甥,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的反么?” 谢安澜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高小胖就得意洋洋地道:“怎么不会?说不定那老头儿觉得自己家因为外甥要断子绝孙,心中不忿,积怨成恨,然后…。”然后还没说话,就被高裴警告的视线给堵了回去。 谢安澜摸着下巴道:“我觉得…高小胖说得有点道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神武军最高主帅的首肯,怎么可能办得到?又怎么可能不被皇帝怀疑,除非那个人是皇帝绝对信任的人。 高裴不语,道理他当然能明白,但是这么严重的罪名没有切实的证据是绝对不能扣在袁文龙那样一个为了皇帝几乎牺牲了整个家族,还是皇帝亲舅舅的人身上的。 “这位神武军主帅现在在哪儿?”谢安澜问道。 高裴看了谢安澜一眼,道:“不知道,这位袁老将军平时非常的低调,除了朝会很少与朝中权贵来往。这或许也是陛下能够放心他的原因。羽林营动手太突然,直接就封锁了前往皇宫的所有道路。当时袁老将军并不在宫中,袁老将军本身武艺并不算出众,而且年事已高,所以他应该没有进宫。现在,若不是被控制了就是躲起来,或者……”真的叛变了。 第215章 得罪谁不能得罪大夫 谢安澜神色淡定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看向苏梦寒道:“苏会首,你有什么打算?” 苏梦寒不解,“在下不明白无衣公子的意思,在下无权无势不过随波逐流罢了,还能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偏着头看着他笑道:“苏会首若是什么都不想做,方才是可怜在下和林太医孤陋寡闻,给我们讲故事么?” 苏梦寒无奈地苦笑道:“好吧,流云会的命脉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却也有不少产业的。在下既然人在京城,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手底下的产业付之东流吧。” 谢安澜也不着急,洗耳恭听苏梦寒的打算。 苏梦寒道:“高将军此去,就算是顺利带着大军回来至少也是明后天的事情了。想要攻破上雍皇城,不是在下看轻高将军,实在是上雍皇城太过坚固,堪称是易守难攻。想要在一两天内攻破只怕机会不是很大。” 谢安澜点头,表示赞同苏梦寒的看法。 苏梦寒道:“事实上,上雍皇城自从建立以来,从来就没有过被从外部打破的经历。所以,咱们少不得需要在里面给高少将军一些支持了。” 谢安澜点头,“京城里原本的守军基本上已经溃散不堪大用。皇帝陛下绝对不会放大内侍卫出宫迎敌的,那么苏会首是打算用各权贵府中的府兵?”苏梦寒点头道:“现在只能如此,京城权贵多如牛毛,每个府邸的府兵看上去不多,但是仔细算算其实当真也不算小数。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些叛军现在只是围着高家却不敢进去?一旦高家的府兵反抗,必定有效忠皇帝的有样学样,到时候就足够他们头痛的了。另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借兵。” 谢安澜扬眉,思索了片刻猛然抬头沉声道:“灵武寺!” 苏梦寒点头道:“没错,灵武寺和别的寺庙不一样。灵武寺有僧众三千,其中武僧就有八百。”这实力,只怕就是亲王府也是比不了的。但是这些武僧到底能不能上战场就有点不太好说了。毕竟人家都是出家人啊。 谢安澜耸耸肩道:“既然苏会首觉得可行,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吧。如今出入都不方便,想要进入内城更是麻烦,真的想要联络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苏梦寒点头道:“确实是有些麻烦,无衣公子若是放心,西西和谢伯父就交给我的人照顾吧。流云会虽然实力不济,但是在京城里藏下一个老人一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谢安澜举起茶杯为敬,“谢过苏会首了。” 作为一个喜欢干净利落的人,谢安澜是绝对不愿意带着一个累赘的。但是同样作为一个也算是上过战场的人,谢安澜是知道一个医术绝佳的大夫是多么重要的。所以即便是再怎么累赘,谢安澜和苏梦寒还是死拖活拖的将林珏拖回了内城。不得不庆幸,作为曾经上雍皇城里名气最大的纨绔公子,这两位对上雍的熟悉程度不是谢安澜能比的。也不得不庆幸,皇城内城的城门没有外城那么高。不然大白天的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去爬城楼,跟找死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带着林珏直接回了他在内城的府邸,因为母亲和妻子孩子都不在家,林珏也不怎么回来这府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下人守着。他们悄悄潜入,府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回来了。因为这附近住着的都是一些不怎么起眼的小官儿,这一带的兵马并不多,巡查也不森严,林珏府门外的大街上除了街头站着几个士兵,根本看不见叛军的影子。 放开了林珏,苏梦寒坐在椅子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前未免惊动叛军,他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没人了便再也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林珏连连叹气,道:“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给你配点药。”幸好林家世杏林世家,否则这时节上哪儿去找开着门的药铺啊。 说完便转身往药房而去,谢安澜看看苏梦寒确定他没事,便道,“咱们分头行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苏梦寒点头道:“千万小心。” 谢安澜扬眉一笑道:“放心好了,这点人我还不放在眼里。”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没有累赘。”比如林珏,再比如陆小四! 苏梦寒笑道:“这个…你应该跟林祈安说啊。” 谢安澜想了想,还是坚定的拒绝道:“还是算了。” “这是为何?”苏梦寒不解。 谢安澜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他们了。特别是像你这种经常需要他们的人。”不说一个不小心下错针开错药什么,就算是他抓药的时候随手多给你抓了一把黄连,你也受不了啊。 苏梦寒十分受教,“言之有理,多谢指点。” 谢安澜挥挥手,飘然而去。 此时的宫中同样的不平静,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经过了一天的发酵大家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昨天刚刚听到羽林营叛变的消息的时候几乎整个宫里的人都傻了,除非暴跳如雷的昭平帝。于是也没有顾上害怕什么的,当时宫中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安安分分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门。今天一觉醒来,似乎那种害怕忐忑不安的感觉才慢了一步地到来了。皇后的凤仪宫里,一群嫔妃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议论纷纷。美丽的容颜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恐惧。 第216章 疯狂的人 听了薛棠儿的话,在场的其他人也并非毫不动容。但是现在,叛军带给她们的忧虑明显的大过了薛棠儿受宠给她们带来的威胁。毕竟,她们这些人从未得宠过,自然也就谈不上如何失宠了。因为昭平帝这些年都专宠柳贵妃一人,后宫中反倒是没有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独守空房的后宫女子们倒是隐隐的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皇后神色淡然地看着薛棠儿,点点头道:“既然陛下这样丰富,薛修容和王美人就都留在凤仪宫吧。其他人都回去,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走。若是真的害怕也可以跟自己关系好的人搭个伴儿。” 皇后既然这么说,众嫔妃自然只能听命。纷纷起身朝皇后行礼告退,只有薛棠儿和王美人留了下来。王美人年轻尚轻,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平时还有皇后这个姨母护着也没有受过什么苦。这会儿看着薛棠儿的眼神里就已经多了几分敌意。薛棠儿勾唇浅浅一笑并不在意。 皇后看着薛棠儿道:“我年纪大了,你们两个却还年轻。既然都在凤仪宫里也就正好做个伴。薛修容,王美人比你还小一些,如今又有了身子,你就多照顾一些吧。” 薛棠儿微微一福,恭敬地道:“娘娘尽管放心便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顾王美人和她腹中的小皇子。”东方靖想要王美人的孩子的命,可惜却还有人想要这孩子活着。瞥了一眼正自以为隐晦的打量自己的王美人,薛棠儿心中暗笑,真是个天真而有野心的丫头。她以为皇后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么?若是真让她平安生下了小皇子,这个小皇子是谁的还不好说呢,就是她的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还要两说。不好好想象自己的处境,倒是有功夫琢磨她了。 另一边的凤台殿,同样不平静。柳贵妃有些焦躁地撑着跟她的体型比起来显得有些太大的肚子,有些憔悴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说起来她如今也才六个多月将近七个月,但是肚子却大的有些诡异,连太医都怀疑柳贵妃这次怀的是不是双胎。但是太医院十几个御医轮番诊脉,无论如何也没有查出柳贵妃有怀着双胎的迹象。于是只能归咎于孩子补得太多了而柳贵妃本身却又太过瘦弱了。 “娘娘,您别急,不会有事的了。”银叶小心翼翼的安抚道。 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苍白。 “是,不会有事的。”柳贵妃喃喃道:“陛下呢?陛下去哪儿了?!”柳贵妃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着急地叫道。 银叶连忙道:“陛下在御书房里处理事情呢,奴婢这就让人去请。”柳贵妃其中有一个孩子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的宫变中没了的,如今正巧怀着孕有发生了叛乱,心中不安也是正常的。柳贵妃一把拉住要起身的大宫女摇头道:“不行!不能去打扰陛下!本宫没事…本宫没事!” 看着柳贵妃神思不属的模样,银叶有些不安。娘娘这个模样实在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娘娘?真的没事么?” 柳贵妃勉强定了定神道:“没事,这个时候陛下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要去打扰他了。本宫休息一会儿就好。” 银叶只得点点头道:“是,奴婢让人去问问,陛下若是午膳时有空,或许可以来看看娘娘。” 柳贵妃犹豫了一下,但是心中的惊慌又实在是难以压抑,只得点了点头。银叶扶着她回到榻上躺好,又拉来一条薄被替她盖上方才脚步轻缓的走了出去。躺在榻上的柳贵妃却无法成眠,只要一闭上眼睛无数纷乱的事情就从她脑海中闪过。那些纷乱的血腥的,兵荒马乱一般的场景仿佛都带着血色一般。她还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在喧闹嘈杂的声音中刺得她脑子里疼痛欲裂,柳贵妃忍不住呻吟出声。 “不要…好痛…” 空荡荡的大殿里寂静无声,只有床榻上的柳贵妃在薄被之下颤抖着声音仿佛呜咽。 谢安澜离开林府之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今天的内城里并不如昨天以及外城那么安静。毕竟这里住着的人跟外面那些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并不一样。这里住着许多达官显贵,其中还有不少世代武勋之家出身,脾气性情绝不如寻常百姓温驯不说,他们手里就算是没有训练有素的府兵,至少也是有一些练家子的护院的。因此,叛军不得不分出更多的人手来防备这些人,但是即使如此依然还是一样有人不买账的。谢安澜蹲在一处人家拐角的屋檐下,好奇的看着闹哄哄的大门口出现的人才发现自己竟然蹲在了高阳郡王府的门口。 高阳郡王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兵器的亲兵,神色不善地看着眼前挡在他面前的叛军的一个校尉冷声道:“给本王统统滚开!” 那校尉并不想让,只是沉声道:“王爷,请你回去,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高阳郡王怒极反笑,“不客气?本王都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对本王不客气。有本事,你一刀劈了本王啊。” 校尉脸色也不太好看,高阳郡王是当朝郡王,所有的宗室王爷们都要称他一声堂兄。即便是现在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就能够随意动手杀了的,“请王爷不要为难我们。”校尉沉声道。 第217章 不能更虐了!(二更) 陆离很快被带到了怀德郡王跟前,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陆离,怀德郡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感觉,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隐藏着自己,整个上雍皇城都是他说的了算的感觉,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君临天下呢。如今他只是控制了上雍皇城就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有一天真的得到了这个天下,那将会是何等的畅快啊? 虽然怀德郡王并没有说话,但是只看他的表情陆离就能将他心理的想法猜到八九分。八成是在为自己这些年的韬光养晦赶到得意,委屈,愤怒以及孤芳自赏之类的。其实陆离很想告诉怀德郡王,他实在是想得太多了,韬光养晦多年,结果昭平帝一个想要对付的宗室不是东方靖不是最有威望的高阳郡王,却反而是他。这不知道他韬得哪门子的光,养的哪门子的晦。不过鉴于目前是怀德郡王占上风,陆离十分名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见陆离沉默,怀德郡王却是越发地得意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陆离道:“今天本王已经听了不少人骂本王了,陆大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欠骂么?陆离心中暗道,面上却是一派的平静自若,“不知王爷叫下官前来,有何见教?” 怀德郡王轻哼一声道:“陆大人,可还记得前些天你跟本王说过的话?如今再看看,你觉得…脸疼么?” 陆离神色不变,淡淡道:“王爷觉得,眼下局势已经逆转了么?” “难道不是?”怀德郡王傲然道。 陆离问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还不攻入宫中?” 怀德郡王脸色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色有些阴冷地盯着陆离。陆离淡然道:“王爷不肯强攻攻城,是因为王爷知道,您手里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控制整个京城。下官这两天闲来无事也替王爷算过帐,即便是高裴将军,不…即便是睿王殿下那样的名将出手,想要完全控制住京城的同时攻破皇宫,至少也需要十五万兵马。而且…是十五万堪比神武军的精兵。” 怀德郡王冷冷道:“本王倒是不知道,陆大人竟然还精通兵法。” 陆离淡淡一笑道:“纸上谈兵,王爷可当笑谈。” 见他如此冷静从容,怀德郡王反倒是收敛了怒气坐回了主位上,冷笑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若是此时强攻皇城,又会如何?” 陆离垂眸淡淡道:“王爷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 “陆少雍,你好大的胆子。”怀德郡王冷声道,陆离低头,“下官不敢。” 说着不敢的人,面上却没有丝毫不敢的意思。若是按照怀德郡王的本性,陆离此时就该人头落地了。但是不知道为何,怀德郡王竟然生生地忍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陆少雍,你想得太多了!本王用不着强攻皇城,一眼能达到目的!” 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轻声道:“王爷是打算直接刺杀陛下么?只怕没那么容易。”其实没什么好猜的,如今的局势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强攻,二是巧取。强攻怀德郡王没那个兵力,巧取就只剩下派高手入宫行刺了,或者…昭平帝身边还有奸细?但是无论是哪样,陆离都不怎么看好。昭平帝在政务上确实是不靠谱,否则也沦落不到如今这个局面。但是对于一个经历过宫变的皇帝来说,对于自己的安危他不可能不看重。想要刺杀他,难上加难。 怀德郡王轻哼一声,显然是对陆离的话不以为意,或者是他还藏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杀手锏不愿让陆离看出来。 打量着陆离,怀德郡王悠然道:“陆少雍,你是个聪明人,本王也是个爱才的人。如果你愿意投靠本王的话,你之前的放肆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陆离垂眸,“王爷抬举了,下官是朝廷的官员,效忠的是整个东陵。” 所以,想要我效忠,有本事你当上皇帝再说啊。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笃定了本王不会杀你?”怀德郡王挑眉问道。 陆离思索了片刻,方才道:“王爷,暂时应该没打算杀我。否则方才也不会跟下官说这么多话了。” 坏德郡王的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挥挥手道:“来人,见他带下去,单独关押!” “是,王爷。”两个侍卫进来,走向陆离。陆离也不需要他们押送,自己转身就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神来,看向怀德郡王道:“王爷,下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说。”怀德郡王盯着他道。 陆离问道:“是谁说动王爷起兵叛乱的?” 怀德郡王脸色一变,厉声道:“带下去!” “是!”两个侍卫见怀德郡王脸色大变,连忙拉着陆离往外走去。陆离也不挣扎,任由两个人将自己拉了出去。 大厅里,怀德郡王独自一人愤怒地来回走动着。陆少雍说得并没有错,匆忙起兵他们准备不足兵力本来就不够,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如果再不动手只怕就轮不到他动手,昭平帝就先要他的命了!如今这样的局面,看似他占了上方,但是怀德郡王自己心中也清楚,如果能够速战速决还好,一旦拖久了…最后败得只能是他。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如果不顺…怀德郡王眼中凶芒毕现。有的是人给他陪葬! 第218章 高小胖是个人才 内城里一处有些空旷的园子中的一处院落里,一群装扮各异的人聚集正聚集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着。其中一个身形硕大的胖子兴奋的凑到正在屋檐下和苏梦寒说话的谢安澜身边,“谢…公子,猜不多都到齐了,你说吧,我们怎么干!” 谢安澜扭头,难得的神色惊悚地看着眼前一脸谄笑的高小胖,“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么一个大胖子,到底是怎么瞒过一众叛军的眼睛跑到这里来得?她都做不到好吗?青狐大神能够全世界的来去自如堪称无影无踪是为什么?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身形纤细窈窕,动作敏捷灵活啊。她要是长成高小胖这样,就算送她能够隐身的黑科技也搞不定啊。 高小胖嘿嘿一笑,道:“走过来的呗。” 谢安澜一脸不信,高小胖一脸“我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但是你必须当成我说得是真话”的真诚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她。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点头道:“算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原因,你知道的。” “你歧视我?”高小胖捂着心口,一脸的伤心一觉。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如果你说的是上战场的话,我是呀。” 高小胖想要倒地不起,被身后的人踹了一脚直接趴到柱子上去了。回头看到踹他的人,高小胖顿时大怒,“颜锦庭,你怎么在这里?!”来者正是靖安侯府小侯爷,颜锦庭。颜锦庭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道:“你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至少本侯能比你多杀几个叛军,你呢?哦…用来当肉盾应该不错,你这个体型,用来挡箭应该也能挡上一阵子吧?” “颜老三!你给本公子等着!” 颜锦庭冷笑,“本侯等着。” 看着针锋相对的这两人,谢安澜忍不住抚额,扭头去看苏梦寒: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 苏梦寒淡笑道:“这么多年了,这两个谁都没有打死谁,能有什么问题?” 不远处,百里胤走了过来,对着两人拱手笑道:“苏会首,谢公子。” “百里大人。”两人也起身拱手见礼。百里胤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羽林营叛乱的时候他恰巧也是从宫里出来走在街上。不过他身上穿着六品官府,待遇自然就不能跟那些三品以上的大员们一样了。险些就被叛军当场给砍了。不过幸好,传说中百里公子文武双全的传闻还是有点靠谱的,所以百里胤逃过了一劫还顺手将堵住他的那两个叛军给砍了。然后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回家,再也不敢穿着官服在外面招摇了。苏梦寒派人去百里府找他的时候,百里胤也正在谋算着该如何行事。百里家都在海临,如今在京城为官的只有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想要做什么也不能。于是和苏梦寒一拍即合才有了此处的聚会。 如今他们聚会的这处园子本是一处皇家别院,先帝时候赐给了先帝的长姐长公主,长公主早年过世,膝下又没有子女,这别院就被皇家收回一直荒废着。如今他们这大概算是…擅闯皇家别院?这个地方,是浮云公子提供的。这里距离林珏的家不算远,因为附近并没有住着什么大人物,所以叛军对一带的监控十分不严格。毕竟需要人手的地方多了,没必要将多余的兵力布置在这种不重要的地方。这里距离城门又远,也不用担心有人捣乱什么的。此时在园中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在上雍皇城里长大的,对内城的熟悉程度即便是羽林营的叛军只怕也比不上的。又都有一些本事,想要逼开叛军的视线混进这里也不是大多的难事。 当然,要这些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儿听苏梦寒和谢无衣的吩咐,那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这两个人一个手里有高阳郡王的令牌,一个有皇帝陛下的金牌令箭——虽然只是拓在纸上的印记。最重要的是,他们中很多人家中的长辈被叛军给扣押了,生死不知。这内城都在叛军的控制之中,只凭他们自己府里的那点守卫还不够给叛军塞牙的。只能联合起来说不定还能有一战之力。 百里胤摇头道:“这次若不是有苏会首和谢公子,我等只怕还关在家中束手无策。若是什么长安能够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苏梦寒道了声多谢,其他人也纷纷聚了过来,除了极少数这些人大都是出生将门的。那些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公子,没有几个有能力突破叛军的封锁而不被发现的,“百里公子说的不错,两位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一个年轻人朗声道。 苏梦寒和谢安澜对视一眼,苏梦寒闷咳了两声才道:“多谢诸位,如今上雍皇城落入叛军之手,就算是援军到了想要攻破皇城只怕也需要一些时日。若是最后…叛军失败只怕会与上雍皇城同归于尽,因此,我等此番作为,不仅是忠君报国,也是为了自救。” 众人脸色都是一边,互相对视了几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谢安澜开口道:“至于各位家中的老大人,我们也查清楚了。他们如今都在怀德郡王府,全部被关在怀德郡王府的地牢。诸位应当明白,眼下的局势叛军想要最后获胜几乎没有可能,他将老大人们扣押在府中,其用意不言而喻。” 第219章 深夜惨剧 (二更) 以高小胖的身形,想要爬过那虽然不长但是也绝对不短的暗渠,再游过内城河一直到甘露山脚下,绝对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那庞大的身形潜入水中不引起水面震动让城上和附近巡逻的叛军注意就是一见难事。前提还是必须是他没有一入水就直接沉下去。幸好苏梦寒早早的就考虑倒了这一点,跟着高小胖的几个人中有苏远小哥这样的高手,剩下的几个也差不太远。选择的也是天黑了之后再下水。但是即便是如此,将高小胖拖到甘露山脚下爬上岸几个精通水性的高手也累得不轻了。 高小胖更是躺在地上半天怕不去来。自从他满十四岁以后家里就不在禁止他虽是去外城玩儿了。所以他其实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用过这个特殊通道了啊。 险些被憋死在里面! 一道白银悄无声息地落到不远处,正想要嘲笑高小胖的颜锦庭眼角余光扫到立刻警惕的转过身来,“什么人?” “是公子。”苏远沉声道。 苏梦寒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众人挑眉道:“看来确实是很辛苦啊。” 高小胖忍不住抬起手对他比了个中指。 苏梦寒倒是懒得计较小孩子的脾气,抬头看了看天色道:“那就休息一会儿吧,休息够了咱们就上山。哦,我替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有谁要?” 苏公子真是心细如发,细致周到。 众人感动的想要流泪,从内城到外城这短短的一段路他们跟高胖子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早知道还不如跟苏公子一起冒险直接从城楼边上走呢。 吃过了东西补充体力,又休息了一会儿众人才起身往甘露山上爬去。未免引起叛军注意,他们摒弃了平坦的大路,直接抹黑从后山爬上去。一路上苏梦寒偶尔看看吭哧吭哧爬的气喘吁吁的高小胖,眼底倒是多了几分赞许之色。虽然这小胖子又胖又二,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到底是高家的孩子,跟一半的纨绔子弟还是不一样的。也难怪谢安澜虽然好像很嫌弃这胖子,但是其实对这小胖子比对大多数人都要好得多了。 一行人终于爬到了半山上的灵武寺外面,远远地就看到灵武寺外面也围了不少的叛军。不过跟别处不同的是,距离叛军不远的地方,还站着许多握着棍子的僧人。双方相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对峙着。叛军将灵武寺团团围住,而那些武僧则在灵武寺的外面又加了一层防护。只不过一个防的是里面的人,一个防的是外面的人。 苏梦寒想了想,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 高小胖睁大了眼睛,“你一个人进去?那咱们还爬上山来干什么?” 苏梦寒低声道:“那么多人,你们轻功不行进不去。” 苏远了然的点点头道:“公子,我们制造一些动静引开叛军的注意,你趁机潜入进去。” 苏梦寒拍拍苏远的肩膀表示赞同他的意见。 几个人笑声商量了几句,还是悄悄转移到了灵武寺后园的位置,然后才分别闪开。不一会儿,后山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声音,守在后门的叛军和武僧都立刻警惕起来,不过那些武僧并没有动作。他们的任务是阻止这些人进入灵武寺,外面就算有什么他们也不用理会。 很快,就听到林子里有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奔跑。 “去看看!” “是!”两个叛军领命而去,片刻后林子里传来打斗和呼救的声音,门口的叛军立刻发现不对,沉声道:“快走!去看看!” 一群人立刻冲向了树林,门外的武僧也被林子里传来有些凄厉的叫声尽到了,纷纷往那边看去。没人注意到一个人影飞快地在墙角边一闪而过飞身跃墙而入落进了院子里。 后山山坡上,听到一声仿佛鸟鸣的声音。趴在草窝里的苏远低声对身边的人道:“公子进去了,我们先走。别真被人逮到了就麻烦了。” 旁边颜锦庭问道:“他怎么出来?” 苏远道:“只要能进去,出来就容易多了。”进去不能引起叛军的注意,但是出来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实在不行强闯出来都没问题。苏远道:“我们先下山找个地方歇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 “……”高小胖暗暗磨牙,感觉自己被人坑了。爷拖着这百来斤的肉爬上山来容易么? 苏梦寒漫步走在灵武寺的院子里,大多数的武僧都守在灵武寺外面,寺里面反倒是没什么管。或许是因为灵武寺除了各种珍贵佛家经典,并没有什么足以令人垂涎的宝物,所以灵武寺的方丈也不担心叛军会进来投什么东西吧。 苏梦寒熟门熟路的避开寺中巡查的僧人,直接进了寺中方丈的禅房。此时夜深人静,禅房里却还有平缓的敲击木鱼的声音传来,显然方丈大师还没有休息。 “不知何方贵客?何不入内一叙?”门里,木鱼声停了下来,传来一个有些苍老却平和的声音。 苏梦寒也不意外,抬手推来了禅房的门,“净惠大师,打扰了。” 一个满脸皱纹仿佛已经年过花甲的大师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平和睿智的光芒。看了苏梦寒片刻方才道:“原来是商大公子,请坐吧。” 苏梦寒道:“如今世上已无商羽,只有苏梦寒。” 第220章 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看到那黑衣少年的身形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门外,林嫣低头看看自己怀中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丫头,再看看凌乱而空荡荡的房间,眼泪终于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眼泪落在了小丫头的脸上,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查,却查的满手血迹,让那小丫头的脸变得更脏了。她呆了呆,搂着她失声痛哭起来。 “香儿…呜呜,香儿…” 几天前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还会因为爹娘更加疼爱兄长和弟弟闷闷不乐,还会因为看到比自己长得美丽的女子而心中泛酸,还会暗地里悄悄幻想自己1未来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模样。而现在…有些茫然地看看自己一身的狼藉还有身体隐秘处宛如撕裂一般的痛楚,她突然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的爹娘…都不要她了。忠心耿耿从小陪着自己的香儿,为了保护她也死了。 林嫣怎么都无法忘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遇到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让她痛不欲生,但是,让她更加绝望的并不是她遭遇了这样的不幸,而是…她一直以为疼爱的家人抛弃了她。 今晚那几个叛军闯进来的时候府中并不是没有人发现,事实上她的爹娘,兄长,弟弟,嫂子都被惊动了。她以为他们回来救她,叛军只有三个人,而他们家至少也有十来个会功夫的护卫。但是,那人只是举着刀威胁了几句,她大哥就拉着爹娘和弟弟离开了。她还记得娘亲被父亲拉着离开的时候看向她愧疚的眼神,林嫣唇边忍不住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愧疚么…是啊,也只是愧疚而已。她一个女子,怎么比得上哥哥弟弟的姓名重要?就算他们能杀了或者赶走那几个叛军又怎么样?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更多呢。父亲,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恍恍惚惚地想着想着许多纷乱的事情,林嫣却没有就这么呆坐着。她将香儿平放到地上,小心的抹去了她脸上的血水,替她理好了衣服。她找出小丫头们打扫的抹布和盆子,将地上的血水洗干净在拧进盆里。也不点灯摸黑着端着下楼,去楼下的小小的池塘边将血水倒进去,又端了清水回去继续擦。这绣楼她已经住了将近十年,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顺利的来回走动。这绣楼附近都不会有人,所以也没有人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一遍一遍的来回与绣楼和池塘只见。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一个无神的幽魂。 林嫣面无表情的抹着已经干净了地面,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谁。这世上,谁也没有资格伤害你,好好活下去,要比那些伤害你的人活的更好,才不枉你来到这世上一遭。 是啊,她为什么要死呢?她做错了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她做错了什么,那就是她错生成了女子吧。 “谢…无…衣…”纤细的素手在水盆里清洗着有些污秽的麻木,她轻声呢喃道。 回到柳家的小院,柳浮云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谢安澜回头忍不住微微蹙眉道:“你杀人了?”虽然谢安澜做得极为干净利落,但是还是免不了沾染了一点血迹。谢安澜神色冷肃,心情有些不太好地点了点头。 柳浮云也猜到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看他明显一副不想说的模样也不追问。只是道:“今天怎么样了?可用过晚膳了?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不远处的桌上摆放着一个食盒,谢安澜勉强笑了笑道:“还好,多谢。我原本还打算去厨房摸两个包子馒头什么的了。” 柳浮云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先做下吃饭。谢安澜确实是有些饿了,不过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懒得讲究是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边吃饭一边将今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柳浮云点头道:“有百里长安相助事件好事,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去找理王。” 谢安澜有些意外,“怎么说?” 柳浮云道:“高阳郡王已经被怀德郡王扣押了,理王虽然平安无事但是必定被叛军严密监控。说不定…理王就是叛军留下来给人咬的饵。另外…理王自己,也未必愿意协助你们冒如此大的险。” “冒险?”谢安澜皱眉。 柳浮云点头道:“我知道,叛军必败咱们心理都有数。但问题是叛军在失败之前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自然是想要竭力阻止他们,但是理王却未必。更何况…理王本就已经遭了陛下忌讳,这件事上寻常权贵之家无所谓,但是理王若是风头太盛,将来陛下想起来只怕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他是亲王,身份地位最高。这些事情理所当然就应该由他来统帅,想避都避不掉。若是我没有猜错,就算你们现在去理王府,理王殿下只怕不是重病就是重伤了。” 谢安澜凝眉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亲王府的亲兵虽然人数不及灵武寺的武僧,但是也有三四百人,而且战力应当都相当不错。 柳浮云遗憾的叹了口气,道:“理王是个聪明人,他若是有心做什么,以理王府的实力和他的身份,只会比你们更先动作。” 谢安澜道:“他就不怕事后陛下迁怒么?”袖手旁观两不相帮,并不是什么事后都行得通的。 第221章 承天府的老鼠很厉害(二更) 沈含双拜访怀德郡王府的事情,别说谢安澜和百里胤,就算是怀德郡王自己都有些奇怪。如果说对沈含双这个第一美人从来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来沈含双是户部尚书的爱女,身份敏感,连理王都轻易不敢碰更不用说一直在韬光养晦的怀德郡王了。二来从前他一直做出攀附柳家的态度,而沈含双却却一直是柳家十三少夫人呼声最高的人选,怀德郡王自然就更不能动他了。 但是现在...... 听到属下的禀告,怀德郡王微微扬眉,眼底露出淫邪的光芒。 “请沈小姐进来。” “是,王爷。” 片刻后,沈含双被人从外面带了进来。一身淡紫色的衣衫衬得沈含双犹如春天枝头的一朵娇艳的紫玉兰。怀德郡王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番,方才笑道:“沈小姐好大的胆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来本王的府邸。” 沈含双垂眸道:“父亲被王爷留在府上做客,含双不得不来。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父亲吧。” “原来是还是个孝女啊。”怀德郡王笑道。沈含双望着怀德郡王,沉声道:“王爷明知道没有胜算,又何必自取灭亡?何不悬崖勒马,陛下念在德亲王的面上定会饶王爷一命的。” “放肆!”怀德郡王脸色一变,厉声吼道。 沈含双住了口,垂眸不语,脸上的神色却是不骄不躁,从容自若的。 怀德郡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含双问道:“沈小姐,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或者说...让本王放过姓沈的老头儿,没问题,你肯付出什么代价?” 沈含双闻言面色微变,怀德郡王捕捉到她的这一丝变化,笑得越发的得意起来,“没错,就是你想的哪个意思。想要本王放了你爹可以,只要你能将本王伺候的高兴了。” 沈含双脸色煞白,许久方才点了点头。 怀德郡王有些吃惊,打量着沈含双好一会儿方才道:“既然如此,就先去换一身衣服吧。” 沈含双立刻明白了怀德郡王是什么意思,换衣服...不过是担心她暗藏利器行刺他罢了。 沈含双没有说话,转过身跟着上前来的丫头出门去了。 看着沈含双离开的背影,怀德郡王嘿嘿冷笑了两声。京城第一美人儿啊,从前哪儿是他能够染指的?但是现在...不过,比起沈含双他其实更喜欢陆离的妻子那样的。可惜他派人去抓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步,陆家早就已经人去楼空,让怀德郡王心中扼腕不已。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怀德郡王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地牢里,陆离盘膝端坐在草铺上闭目养神。从一边窗口透出来的微光让他们能够差不多感觉到现在是什么时候。地牢里有些沉闷,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老先生们还有力气破口大骂,但是两三天过去了,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喝一碗水的他们也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做无用功了,还是想想法子现在应该怎么办比较好。 外面,牢房有些沉重的门轰然打开,怀德郡王带着满脸的兴致勃勃朝着里面走来。神色傲然的掠过了一干阶下囚,直接往最里面走去。路过高阳郡王身边的时候,怀德郡王还是停了一下问道:“如何?高阳王兄可考虑清楚了?” 高阳郡王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怀德郡王冷哼一声走到了陆离跟前站定,“陆大人。” “王爷。”陆离睁开眼睛,声音温和眼神更是平和。 怀德郡王眼底却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抬手拍了拍笑道:“陆大人,你来瞧瞧这是谁?” 两个士兵将一个伤痕累累衣衫凌乱的女子拖了过来,散乱的长发掩住了她半边的容颜,但是剩下的一个侧影依然能够看出绝美的轮廓。女子被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离袖摆下修长的手指微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神色冷厉地盯着眼前得意大小的怀德郡王。 怀德郡王一只手捏起那女子的下颚,旁边的曹老大人这才看清楚昏暗的光线中,那女子的轮廓竟然像是之前见过几面的陆离的妻子。 畜生! 怀德郡王侧首看向陆离笑道:“陆大人,听说你对尊夫人宠爱有加,不知道你又肯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 陆离沉默不语,怀德郡王抓着那女子的手用力收紧,一边阴恻恻的笑道:“说起来,陆夫人的滋味果然是什么不错了。不如本王将她赏给麾下的士兵,让他们也尝尝新的上雍第一美人的滋味?” “你想怎么样?”陆离冷声问道,气息森寒地盯着眼前的人。 怀德郡王并不将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文弱男子放在眼力,有些满意地笑道:“哦,很简单。只要陆大人答应投靠本王,本王就将她还给你。” 陆离不答,怀德郡王也不着急,一把将那女子从地上拽到起来压在了陆离对面的牢房栏杆上肆意揉捏起来。一边得意的笑道:“陆大人,你最好快点考虑好,不然一会儿这满朝文武大臣都要看到您的夫人是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陆离冷笑了一声道:“随便找给假货就先用来骗我,难道果真如高阳郡王所言,王爷脑子出问题了么?” 第222章 会合 果然如高阳郡王所言,想要逃出怀德郡王府其实并不难。只要能够顺利出去而不在第一时间引来大批的王府守卫。在场的几位,除了陆离和高阳郡王,剩下的都是曾经久经沙场的将领,对于如何防御布防这些事情他们比陆离还要精通。根本不需要陆离特意叮嘱什么。 地牢入口处同样守着四个守卫,而且地牢的大门是从外面开的,也就是说外面的人不开门,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 一位将军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外面立刻有人问道:“什么事?” 将军粗声道:“有个老头快死了!” 外面传来几声低语,很快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迎接那推门的人的就是迎面一刀刀光,直接将人劈到在地上。另外几名看守立刻拔刀砍了过来,但是他们再快又怎么快的过真正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不过两个照面,剩下的三个人也被砍到在地。 “快走!”一个将军提着刀沉声道:“王府的守卫聚过来了!” 众人顾不得多说话,其中一人抓起其他人一起朝着高阳郡王指点的方向飞奔而去。一路上想要拦截的守卫都被他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统统扫平了。 不远处有人气急败坏地怒道:“弓箭手!放箭!” 高阳郡王等人都不由变色,“快走!”他们不怕被人围追堵截,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被弓箭手包围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只是,让他们担心的羽箭却并没有射出来。高阳郡王等人自然顾不得注意这些,这是向着外面夺命狂奔,根本来不及奇怪或者庆幸什么。 “弓箭手!怎么回事?!”王府领头的侍卫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 却听见扑通一声,一个人从树上落了下来,正是原本隐藏在树上的弓箭手。很快,又有不少人纷纷从墙上和树上坠落。奔过去一看,却见这些人脸色僵硬四肢麻木地躺在地上,人还活着却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一个人俯身查看了一番,从他后背拔下了一根只有三四寸长的短箭。抬头道:“好像是麻药。”麻药只是一个统称,指一切能让人四肢无力失去行动能力的药。一般人知道的有麻沸散,还有什么软筋散等等。一般大夫是为了用了止痛或者不让病人动弹导致伤势恶化或者无法处理的。当然也有一些鸡鸣狗盗之徒,用来做些不入流的事情。这些人中的药效显然是非常的好,能让这些身体极好的王府侍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能动弹,绝不是一半下三流的麻药能够做到的。 不远处的一个房顶上正趴着几个人注视着地牢外面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谢安澜放下了手中小巧的弓弩,侧首对不远处的百里胤低声赞道:“百里公子,好箭法啊。” 百里胤摸摸鼻子,“见笑见笑。” 趴在另一边的徐公子和另一位年轻公子双双撇嘴,他们也有大功劳好么?百里胤只射中了一个人好不好? 谢安澜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两人立刻低下了头做出乖顺的模样。 他们原本是打算来探一探王府的地形的,没想到才刚到了后院就看到了有人越狱的一幕。他们自然当仁不让的替对方解决掉了墙上树上的弓箭手,不然被这些人赌上,那几个人就算逃出去了也要掉一层皮。跟徐公子在一起的那年轻人是平南将军的嫡次子,突然看到自家父亲从地牢里跑出来一时兴奋差点扑了过去。幸好被谢安澜一巴掌拍回了原味。 看着那几个人冲出了王府后门,谢安澜对其他人做了个收拾,四人在王府侍卫还没搜过来之前飞快地离开了,原地治理下两具被拧断了脖子的尸体。他们原本就才刚刚进摸进王府外围,想要出去也方便不过是翻个墙的事儿。只是有人有些不乐意,“谢公子,既然来都来了,咱们不如顺便去救沈姑娘吧?”徐公子忍不住小声道。您不爱英雄救美,顺手总可以吧? 谢安澜无语,强忍住一巴掌将人拍进土里的冲动没好气地道:“没看到整个王府的守卫都动起来了么?你现在是打算去找死?” 徐公子缩了缩脖子,有些幽怨。身边的年轻人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爹逃出来了,他现在心情很好。 陆离等人一口气冲出了怀德郡王府,抢了几匹马在叛军根本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就一路冲出了怀德郡王后院的那条街。如今路上根本没人,骑着马在京城里竟也能策马狂奔。可惜这样的好运气并不能持续很久,因为出了这条街外面叛军重兵守卫了。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拐进了后街的小道,在追兵跟上来之前弃马翻墙逃走。这内城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权贵人家多。于是一座座或华丽或幽雅的府邸一排一排在所有的街道两侧林立。只要有本事,有没有路根本不重要,一旦遁入了这些星罗密布的府邸中,除非派打量的兵马满城搜查,否则在想要找到人难如登天。 当然如果不小心闯进了某个禁卫森严的府邸被人给活捉了,那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怀德郡王在听到下属禀告陆离等人逃走的消息后顿时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全城搜捕,必须将陆离一行人给抓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3章 恨!(二更) 众人进了房间坐下,陆离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谢安澜的身边。在场的众人倒也没人在意,毕竟在场的人和这位无衣公子都是新近认识的并不相熟,唯一相熟的自然就只有陆离了。 如今既然高阳郡王和三位将军都到了,谢安澜自觉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更是乐得轻松。只是将这两日他们忙的事情和计划跟百里胤一起说了一遍。三位将军听了都是一阵沉默,连叹后生可畏。将事情交付出去,谢安澜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沉着高阳郡王和三位将军还是商议一些细节问题,直接拖着陆离出去了。 找了院子里一个没人的隐蔽地方,谢安澜看着神色间不知为何有几分阴郁的陆离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强闯出地牢?出什么事了么?” 虽然陆离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仿佛信心满满的模样。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强闯出去这个计划绝不是万无一失的。甚至失败的可能性一点儿都不比成功少。几位将军之所以一口就答应下来也不是因为他们被陆离给忽悠了,而是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机会有的时候是冒险的,而冒险本身就可能会付出代价。但是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留在地牢里他们却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高阳郡王为什么也要跟着插一脚,就没有人知道了。 陆离突然这么着急,有些出乎谢安澜的意料之外。如果陆离不想待在地牢里,他一开始可能就不会进去。所以,只能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 陆离目光轻柔的望着眼前的谢安澜,脸上隐含的戾气渐渐消去。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不耐烦了罢了。 谢安澜道:“你素来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何况你知道,你们提前逃走对局势并没有什么帮助。反倒是...”反倒是会让他们在内城里的布置更加艰难一些。怀德郡王即便是不失去理智将内城闹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他们的行动必定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陆离似乎有些不高兴,好一会儿方才道:“我知道,但是...青悦,不看到你,我不放心。” 谢安澜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怀德郡王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会......” 陆离眼底杀意一闪,沉声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谢安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他的话了。感情果真是智者的大忌么?即便是冷静如陆离依然不能免俗。任何人都能说陆离不顾大局,但是谢安澜却不能。陆离的话只让她心中无比的柔软和甜蜜,“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陷阱的。” “嗯。”陆离轻声应道。 外城,一处偏僻的有些破旧的民房里,苏梦寒正坐在桌边神态自若的喝着茶。他穿着一身干净素白的衣衫,即便是坐在着昏暗破旧的房间里端着最难看的粗瓷茶杯,看上去依然先是个坐在玉楼金堂中翩然若仙的绝世佳公子。 屋外的院子里,高小胖正蹲在屋檐下百无聊赖的数蚂蚁。不远处,颜锦庭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无聊的举动。 好一会儿,高小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扭头向屋里的人问道:“我说苏公子,咱们都在这破地方待了一整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苏梦寒淡笑道:“不用着急。” 不着急?怎么会不着急?再蹲在这里他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颜锦庭嗤笑一声道:“只有你一个人蹲整天待在这里好么?我和苏公子可是刚刚才回来的。我们辛苦了一天,还不让休息一下啊。” 高小胖怒视他,心中十分委屈。难道是他想偷懒么?明明是他们不许他去的好不好? 颜锦庭居高临下,目光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上转了一圈,意思不言而喻。把你弄出城来就差点累死两个人了,再放你出去大家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来救你就不够忙的了。 高小胖恨不得扑上去咬某个小人得志的家伙一口,奈何武力值差别略大,只得恨恨地咽下了这口气。 苏远从外面回来,有些奇怪地瞥了这连个公子哥一眼,走进了房间,“公子。” 苏梦寒点头,问道:“城里的情况如何?” 苏远道:“叛军已经戒严三天了,虽然大部分百姓家中都有存粮,但是总还是有些人家没有的。从今天早上起,已经开始有人跟叛军发生冲突了。城西民居那边,叛军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暂时镇压了下去。不过没亮或许还能忍忍,但是没水却忍不了多久,只怕很快又会闹起来。”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水井的,事实上外城里特别是贫民巷子很多都是一条巷子或一条街的人共用一个水井。一家一个井,甚至几个井,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毕竟,打井也并不是一个便宜的事情。三天的时间,再节省也足够让人将家中水缸里的那点水用完了。 门外高小胖和颜锦庭也在听着他们的话,走从屋檐下凑到了门口。颜锦庭道:“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苏梦寒摇了摇头道:“还不行。” 高小胖有些着急地道:“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梦寒道:“等到你大哥带着援军回来。” 第224章 惊变,绝望 凤台殿中 御医们围在柳贵妃榻前忙碌中,心却都不约而同的往下沉了。流了这么多血,贵妃腹中的皇子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如今皇子已经将近七个月了…… “陛下。”太医院院使深吸了一口气,跪倒在昭平帝跟前。昭平帝神色阴郁,沉声道:“贵妃和皇儿如何?” 院使沉声道:“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服用了极寒之药,腹中皇子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昭平帝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还记得朕说过话的,贵妃和皇儿若有什么闪失,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院试打了个寒战,满头大汗,连忙道:“其实…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说!” 院使道:“贵妃娘娘腹中无论如何也留不得小皇子了,只能强行引产。小皇子已经将近七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只是,就算这孩子胜利活了下来,还不满七月早产的孩子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早产的,只怕将来这小皇子的身体也令人堪忧。不过现在院使不敢说这些,现在他只求皇子能够顺利生下来就好了,不然只怕真的整个太医院都要跟着陪葬了。 昭平帝沉默了片刻,问道:“有几成把握?” 院使不敢隐瞒,沉声道:“不足三成。” 昭平帝眼中杀气一闪,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去吧,尽全力保住贵妃和皇儿!” 院使实在是不敢问贵妃和皇子二选一该保谁。不过现在早产对贵妃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并没有多大的危险。相反的,如果过了八九个月之后才生产,院使觉得八成都要难产。贵妃年纪已经不小了,这却还是第一胎,之前的三胎都没能生下来。如此贵妃能不能顺利生下小皇子当真不好说。 抹了一把汗,院使又匆匆进去与别的太医还有稳婆医女商量怎么帮助柳贵妃尽快将小皇子给生下来了。迷迷糊糊中,柳贵妃感到自己被人灌了一碗药,很快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往下缀去。 “娘娘!娘娘,快醒醒!”稳婆和医女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医女拈着一根银针在她穴位上刺下去,柳贵妃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整个人倒像是清醒了许多。 “我的皇儿…皇儿…” 稳婆连忙抓住柳贵妃的手,焦急的道:“娘娘,现在小皇子就要出生了,您一定要保存体力,尽快将小皇子生下来。刚才太医已经给您服用了帮助你尽快生产的药,老奴会教你怎么做,您别怕。” 一股夹杂着惧怕和欢喜的情绪袭上柳贵妃心头,“我的皇儿……” “小皇子还活着!”稳婆连忙道。 柳贵妃点点头,“好!好…”柳贵妃欣喜若狂,就连隐隐的疼痛仿佛也消失了。 “娘娘,要开始了。”稳婆提醒道。 柳贵妃点头,“好。” 即便是才不到七个月的早产,对年事已高而且本就身体虚弱的柳贵妃来说也是即为痛苦和艰难的。平日里总是养尊处优的柳贵妃不知是被什么支撑着,折腾了半个时辰竟然也咬着牙忍了下来。 “快!娘娘,用力,小皇子要出来了!” “嗯!” 正在这是,凤台宫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黑衣人疯狂的冲向了凤台殿里。凤台宫的守卫可以说是整个皇宫最严的,但是这些人却仿佛悍不畏死一般疯狂的冲向了殿中。而与之相反的,往日里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似乎连往日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竟然真的让人冲进了凤台殿。 “来人!护驾!”侍卫统领提刀挡在了昭平帝前面。昭平帝焦急地道:“贵妃!快看看贵妃和小皇子怎么样了?!” 说着就想要进去看柳贵妃,但是那些刺客却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看到昭平帝就仿佛看到了鲜肉的饿狼一般扑了过来。侍卫统领连忙拉住了昭平帝,身边的大内侍卫也涌了过来将昭平帝围在了中间往外面撤去。 “陛下,陛下的安慰要紧。” 昭平帝道:“但是贵妃……”话还没说完,一个刺客已经越过了重重护卫扑了过来,被侍卫统领一刀劈了出去。昭平帝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直面过日子危险的场景的。 侍卫统领不敢让他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把拉住昭平帝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往外面冲去。 殿内,突如其来的剧变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本侍立在外面的宫女内侍乱成一团四处逃散。御医们看到冲进来的黑衣人也纷纷逃散,那稳婆更是被朝着自己砍来的刀光直接吓晕了过去。 留在殿中的大内侍卫也顾不得里面柳贵妃仪容不整,直接冲了进去拦住了想要对柳贵妃下手的刺客。虽然昭平帝的离去带走了绝大部分的刺客,但是同样也带走了绝大部分的侍卫。殿中刺客和侍卫依然还在打斗着,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桌椅倾倒,古玩宝玉遍地,一片凌乱狼藉。 “唔…我的孩子…”柳贵妃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稳婆…御医,救救我…我的皇儿…” 但是没有人应声,周围传来的只有凌乱嘈杂的打斗声,和被波及的人们痛苦的哀嚎声。 柳贵妃整个人都几乎被汗水浸湿了一般,狼狈而虚弱的躺在床上。身下的华丽的锦绣上早已经满是血迹,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就是冲冠天下的贵妃娘娘。 第225章 死胎,丧子(二更) 谢安澜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只听高阳郡王叹气道:“总之,在叛军没有完全平定之前,想要陛下开宫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众人都明白高阳郡王的意思,皇帝连派人出宫平乱都不肯,怎么会同意将敌人引入宫中?简直是异想天开。所以即便是知道宫中还隐藏着大杀器的高阳郡王都不敢做此想法。 其他人也跟着叹气。表示赞同高阳郡王的看法。 谢安澜心中暗暗为昭平帝叹气,这位皇帝陛下任性了二十多年,看来也不是没有坏处的。即便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们也根本不相信他会愿意冒险。当然高裴的经历也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昭平帝确实不愿意冒险。昭平帝不仅不愿意冒险,他甚至都并不信任那些对他忠心的臣子。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从房间里告辞出来,几个年轻人都穿着一身戎装,手持兵器兴匆匆的奔了过来,“百里大人,陆大人,怎么样?我们是不是要动手了?”都是在京城里横行无忌的权贵子弟,这两天躲在这荒废的园子里还是很让人憋屈的。绝大多数人都怀中一身干大事立大功的宏伟志向而来的,无奈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将军们却比他们要沉得住气得多。简直太沉得住气!让他们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明明都能听到外城攻城的声音震天,他们都准备好了却不能冲上前去杀敌,实在是太憋屈了。 以庄二公子为首的公子哥儿们都满脸期待地望着三人。 谢安澜明智的将陆离往旁边一拉,将所有的场地都让给了百里胤。 百里胤一愣,却见谢陆二人已经快步绝尘而去,被纨绔们包围的百里胤顿时哭笑不得。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做过什么正事儿的纨绔在这个档口学会了准备这冲锋陷阵勇往无前,却还没有学会冲锋陷阵之前是长久的等待。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谢安澜才低声问道:“你当真不知道皇宫里藏着什么?” 陆离挑眉看了看她,悠悠道:“青悦认为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你真不怕高阳郡王会怀疑你?” 陆离淡笑道:“他怀疑我什么?皇宫里藏着机关的事情是他自己说出口的,现在他只怕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记才好了。” 谢安澜无语的看着他笑容可掬的俊雅容颜。你也就是仗着这世上的人们想象力缺乏,就算是想破脑袋只怕也不会有人想到你是从十年之后重生回来的吧?当然,这种事情其实就是放到穿越重生小说电视遍地的现在,现实中又有几个人真的会相信? “那你故意提出这样的法子,是为了什么?”谢安澜问道。 陆离道:“高阳郡王问我有什么想法,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 “但是你自己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谢安澜道。 陆离点头,“所以,根本没有法子。我们这区区两三千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歼灭上万的精兵的。若是外城说不定还有法子想想,内城里…青悦,能聚集起这么多人我都有些惊讶了。那些权贵世家,哪一个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像陆家那样的世家,苏梦寒已经是直接建议你们放弃了吧?就算真的改朝换代了,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甚至新皇为了局势稳定还是更加提拔重用他们。所以让人们帮着一起对抗叛军根本是白日做梦。” 谢安澜点点头,确实,如今他们聚集起来的人都是经过而已挑选的。有几个诸如陆家一类的世家从一开始就直接被苏梦寒放弃了。用苏梦寒的话来说就是,这种时候就算是柳家都比他们牢靠,至少柳家绝对不会希望皇帝换人。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抚额道:“真烦。” 陆离笑道:“有什么好烦的,事情总会解决的,不过是早晚而已。你若是不喜了,就出城去吧,顺便也看看岳父大人和西西他们如何了。” 谢安澜无语地打量了他一番道:“还是算了吧,他们总不会比你更危险。” “……”刚从敌营逃回来的陆大人很想说,其实他也不是一点武力值都没有。不过,一路上一直拎着他夺路狂奔的庄将军肯定不会同意他的想法。 柳贵妃再一次小产了,等到皇宫里所有的刺客都被肃清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昭平帝急匆匆地赶回凤仪殿,凌乱狼藉的宫殿里静悄悄一片,还活着的宫女内侍御医们跪了一地,一进去,昭平帝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贵妃怎么样了?!” 没有人搭话,大殿里仿佛死一般的沉默。 昭平帝一脚踹开跪在自己跟前的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内殿。跟在昭平帝身后进来的皇后一行人见到这情形,也都知道柳贵妃只怕是不太好了。扫了一眼旁边的太医院院使一眼,“岳大人,贵妃和小皇子如何了?” 院使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启禀娘娘,小皇子…小皇子…” 院使话还没说完,殿内已经传来了昭平帝有些凄厉的呼声,“爱妃!容儿!” 皇后微微挑眉,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她倒是不知道皇帝陛下竟然还能如此的痛苦?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6章 宫变内幕 出了内殿,皇后扫了一眼凌乱的凤台殿大殿,倒是十分心平气和的走到一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见皇后娘娘没打算离开,跟着一起来的嫔妃自然不能先走了,都留了下来只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一眼,也不说什么,倒是朝着身边的王美人招招手,将她叫道自己身边柔声道:“你还怀着身孕呢,可得小心一些。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本宫先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王美人看看皇后,道:“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都在,臣妾……” 皇后摆摆手道:“这有什么,你身子特殊,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就别在这儿待着了。” 王美人还想说什么,旁边薛棠儿倒是先一步出声笑道:“皇后娘娘,王妹妹肯定是觉得人多安全一些,小姑娘胆子都小了。不如臣妾陪着王妹妹回去吧。” 皇后看了一眼薛棠儿,点头道:“也好,你多照顾一些王美人,若是能平安生下皇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皇后娘娘…”王美人还想说话,却被薛棠儿身手扶住了手臂。也没见她如何用力,王美人只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口中的话立刻顿了一下,只听薛棠儿娇声叫道:“多谢娘娘,娘娘,咱们告退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薛棠儿看似轻扶,实则半带着几分强迫的拉着王美人往外走去。 真是个蠢货,竟然连皇后想要保她都看不出来,甄家怎么选了这么个蠢材进宫来?想要趁着柳贵妃小产,仗着自己的肚子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她以为宫里以前没有人怀过孕么?她就不怕皇帝一时脑热,让这个孩子遭遇跟以前的嫔妃同样的下场? 皇后目送薛棠儿和王美人离去,薛棠儿做了什么皇后自然不会完全看不出出来,却并不生气。只是在心中暗叹,她这个外甥女哪怕有薛棠儿三成的聪慧,也不会如此愚蠢。不过…太聪明了也不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内殿离,御医医女们都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将原本凌乱的内殿整理干净。只是许多地方被刀剑砍伤需要大修的一时半刻却是无能为力了。 柳贵妃躺在刚刚换了干净的锦被里,整个人憔悴消瘦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昭平帝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色,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了起来。那已经夭折的孩子依然还放在床上用襁褓过着。昭平帝一眼看过去那是一个男孩儿,皱皱巴巴的有些不好看,但是这却是第一个昭平帝亲眼看到过的骨血。当年商妃的那个孩子,昭平帝也一眼都没有看过。柳贵妃丢掉的那三个孩子,更是没有看过。最开始是他还年轻,并没有多么在意,后来却是伤心不愿意看了。 “容儿…你一定要好起来。等王美人的孩子生下来,朕就抱给你养,就当是咱们的皇儿陪在你身边。不要离开朕,容儿…” 御医的话让昭平帝心惊。柳贵妃已经年过四十,怀着这个孩子本就元气大伤。生孩子的时候虽然才不到七个月原本不该受太大的苦,但是她之前不慎吃了不好的东西,又喝了催产的药,偏偏生产的时候却耽搁了。如今又怒极伤身,整个身子都可算废了大半了。以后别说是生孩子,就算是承宠最好都要尽量避免。 孩子和柳贵妃,到底哪个更让昭平帝痛苦? 昭平帝紧紧地握住柳贵妃的手,孩子总还有别的人可以生,但是…柳贵妃却只有一个。这个女人从他十三岁开始就陪着他,真正三十年了。他生母早逝,从小就不受宠。才十三岁就匆匆大婚被父皇扔出了皇宫开衙建府。虽然有外祖父家,却到底有君臣之别,在人前更是不能过往太密。柳贵妃是他建府之后就跟在他身边的丫头,从出宫,到登基那六年,都是她陪着他,照顾他,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在他挫败的时候鼓励他。甚至,为了救他,还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现在,连舅舅都背叛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朕只有你了,容儿…别离开朕。”昭平帝低声道。 床上的柳贵妃依然在沉睡中,昭平帝的话自然是半句也听不见。这几天柳贵妃一直都在担惊受怕,这次小产更是让她满心绝望。方才在皇后跟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发雷霆,然后喷血昏死了过去。御医虽然竭尽全力,却也说不好柳贵妃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昭平帝轻叹了口气,沉声道:“来人。” “陛下!”两个宫女战战兢兢的进来。 昭平帝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道:“将小皇子带下去安置了,晚一些时候…厚葬吧。” “是,陛下。” 昭平帝站起身来,现在他还有些人要处置,贵妃是喝了那晚羹汤才突然流血不止的,跟当时有关的人全部都关了起来。在贵妃醒来之前,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叛军攻势凶猛,宫中侍卫快要顶不住了!”突然有人匆匆来禀告道。 昭平帝脚下一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去御书房!” “是,陛下!” 宫中发生的这些琐碎小事自然传不到宫外来,转眼两天过去,外城在援军的猛烈攻击下已经开始萌生乱象。在苏梦寒等人的带领下,外城的叛军三不五时遭到袭击。本就被援军打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还要面对来自内部的攻击,叛军一时间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外城的百姓看到有人袭击叛军,许多家中已经断粮断水的人也忍不住铤而走险,更何况外城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叛军日常巡逻的队伍人数只要少于七八人以下,就会遭到外城的百姓群殴。虽然没有兵器,但是一大群人举着扁担,石头,铁叉甚至是杀猪刀,战力也还是很可观的。 第227章 外城破(二更) 怀德郡王沉默,半晌无语。 怀德郡王也讨厌昭平帝,但是他想要谋反倒是跟仇恨没什么关系,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罢了。毕竟明面上,这些年昭平帝无论是对德亲王府还是对怀德郡王府都还算不错的。现在听了袁文龙的话,他也无法恨昭平帝,因为他不敢。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直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当成是个昏聩无能的昏君。 其实,心狠手辣和昏聩无能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关系,同样的能力出众的人未必就能成为一代名将。唐玄宗难道能力不出出众么?没有能力的话如何成就开元盛世?但是同样也是这位帝王酿成了导致盛唐衰落的安史之乱。 所以,昭平帝的能力和他的昏聩并不矛盾。不过,这显然将少年丧父,野心勃勃的怀德郡王吓得不轻。 如果谢安澜知道了他们此时的对话的话,一定会很想拍拍怀德郡王的肩膀安慰安慰他:少年,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袁文龙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他跟怀德郡王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更不想安慰他了。虽然他们的敌人是一致的,但是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人是昭平帝的侄子,留着一眼的皇家血脉,他就有一种快意又恶心的感觉。这二十多年,他强忍着恨意留在昭平帝身边,并不是没有想过趁机杀了那个白眼狼一了百了。但是那是他唯一的妹子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她临终前还祈求父兄能够照料自己的儿子。她是为了袁家才进宫的,早早地就死在了深宫之中。每每想到这些,袁文龙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在他看着昭平帝专宠柳贵妃,看着宫里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没了的时候,袁文龙突然有了一种隐秘的快感。他不用要了他的命,但是他可以让他生不如死,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这些年昭平帝享的福就当是对妹妹当年为袁家的牺牲的回报好了。 其实,袁文龙也不知道自己这真是因为那点血缘亲情,还是为了个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的路都已经走到尽头了。 看着袁文龙有些蹒跚的走出去的背影,怀德郡王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知道他被这个老家伙利用了,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已经被昭平帝逼到绝路了。他不可能如丧家之犬那样落荒而逃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既然如此,何不轰轰烈烈的来一次了?虽然行刺昭平帝的事情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他想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沈含双从殿后走出来,看着怀德郡王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道:“王爷。” 怀德郡王侧首瞥了她一眼,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怀里拉。沈含双微微蹙眉,“王爷,请自重。” “哈?”怀德郡王嘲讽地看着她道:“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跟本王说自重?” 沈含双幽幽道:“含双以为王爷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咱们之间的交易……” 怀德郡王不以为意,道:“你没看到么,本王快要完了。现在还谈什么交易?还不如及时行乐,你说是不是?”沈含双道:“王爷当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么?” 怀德郡王嗤笑一声,道:“要本王苟延残喘苟且偷生,还不如不生。” 沈含双垂眸低声道:“如果不是呢?如果…可以让王爷平安逃过一劫呢?” 怀德郡王到底不傻,一把推开了沈含双目光冷厉地盯着她,“你到底是谁的人?” 沈含双含笑道:“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当真甘心就这样一死了之么?要知道,德亲王待殿下可是没有别的子嗣了,王爷就当真甘心这样让德亲王殿下从此绝了子嗣?” 怀德郡王咬牙,神色冰冷的盯着沈含双,良久方才道:“本王倒是没想到,京城第一美人竟是深藏不露。” 沈含双浅笑道:“王爷谬赞了。” 叛军退入内城,内城里一下子似乎就热闹了许多。守城对于叛军的伤亡并不严重,退入内城的叛军加上城中原本的,竟然还有四万多将近五万人马。不过,怀德郡王显然也明白自己目前的危机,兵分两路一路守着内城门不让援军攻入,一路加紧了攻击宫门。宫门虽然牢固,却到底比不上外城内城高大宏伟,易守难攻。连日叛军的攻击更是已经让驻守宫城的大内侍卫疲惫不堪。这日中午,一处宫门险些失守。幸好庄将军等人带人攻击叛军后翼,才终于将叛军拉了回来,宫门总算是守住了。 但是有了一次的成功,叛军顿时更加兴奋起来,攻打宫门的势头不减反增。 陆离和谢安澜苏梦寒站在城中的一处高楼上,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宫门口的局势。如今有三位将军坐镇,陆离等人自然就功成身退了。一身轻松倒也自在的看起戏来。 苏梦寒刚刚从外城回来,几天不见更多了几分憔悴,不过精神倒是不错。谢安澜时不时的打量他一眼,怀疑他是吃了林珏给的那个什么虎魄丹。苏梦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解释只是含笑任由她打量着。 陆离微微眯眼,有些不悦的侧首正好挡在了苏梦寒和谢安澜之间。 苏梦寒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谢安澜翻了个白眼。 第228章 威胁? 另一边的书房里,东方靖一只手端着茶杯打量着眼前的陆离。好一会儿方才淡淡道:“陆大人仿佛这还是第一次登本王的府邸大门?不知有何指教。” 陆离并不示弱,同样淡定地道:“指教不敢,王爷门第高贵,岂是在下能够随便上门的?” 看着眼前淡定从容的陆离,东方靖心中很有几分懊恼。应该说,这份懊恼从陆离高中探花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罢了。东方靖当真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看走了眼。当时只觉得这个陆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有些才华却性格倨傲的年轻人罢了。他这两年虽然低调,但是手底下有才华的人也不少。陆离就算更加出众一些也没有稀罕到需要他这个王爷三顾茅庐的地步。因此当陆离在他提起谢安澜的时候冷语冲撞,东方靖就打算冷一冷他再做打算。却不想,这一冷就直接冷到谷底去了,陆离从此根本就不再搭理理王府。 对此,东方靖自然更是恼怒非常,索性直接放弃了这个人。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恃才自傲死于非命的大才子更不少。 但是陆离却并没有如东方靖想象中的慢慢地销声匿迹,虽然在京城里人得罪了一箩筐,陆离却依然活的好好的。甚至得罪了怀德郡王,在这样的叛乱中居然还能活的好好的,还有工夫找上门来跟他说话。看着此时淡定温雅的陆离,东方靖心中当真是有些懊恼当初看走眼了。按说他也并不是眼高于顶的人,对于有本事的人也有礼贤下士的胸襟。却为何容不得陆离半点的忤逆?说到底,还是有些自傲了。虽然这几年明面上他过得十分低调,但是暗地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自得和骄傲的。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陆离是苏梦寒推荐的人的原因。即便是自己面上不承认,但是东方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他跟苏梦寒关系永远也好不了,苏梦寒怎么可能推荐真正的厉害的人给他? 谁知道,苏梦寒这次还这的就推荐了一个厉害的人给他,可惜他自己没有把握住。 东方靖淡然一笑,道:“那么陆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陆离道:“殿下也知道,下官奉命调查怀德郡王一案,如今怀德郡王叛乱自然是罪证确凿,不过有些细节的地方...此事过后,只怕还是需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东方靖心中一跳,“哦?比如了?” 陆离道:“比如,古塘的案子,其中似乎还有第三者的身影。” 东方靖道:“不是袁文龙么?他也随和怀德郡王叛乱了。他是神武军的统帅,古塘的事情如果他要插手,那是再方便不过了。” 陆离摇头道:“这几日闲来无事,下官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不过...古塘那边私铸兵器所得的钱,可是一分也没有进袁文龙的荷包。其中至少又三四成如今还下落不明。前些日子在下曾经为了此时拜访过怀德郡王,他只说自己被人算计了,可惜在下因为古塘的事情跟他结下了仇怨。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吐口对方是谁啊。” 东方靖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陆大人认为,怀德郡王知道这个幕后之人是谁?” 陆离有些好笑地挑眉道:“王爷这话说得奇怪,若是王爷被人算计了,就算事先不知道,难道时候还会不去查么?双方的势力纠缠如此紧闭,又怎么会没有丝毫的破绽?” 东方靖点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陆离,“陆大人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跟本王说这件事?陆大人用意何在?” 陆离微笑道:“王爷过滤了,不过是碰巧路过王府想起前些日子王爷和王妃对内子的盛情,又想起这些天理王府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才想进来看看王爷和王妃是否平安罢了。” “那倒是多谢陆大人挂心了。”显然是根本不信陆离的话。 陆离淡笑不语。 送走了陆离,东方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手中茶杯砰地一声砸落到地面四分五裂,“他是什么意思?!威胁本王!” 一个老者从里间走了出来,正是上次再安明府跟在东方靖身边的幕僚。 老者叹了口气道:“王爷,息怒。” 东方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六品小官,也敢来威胁本王,让本王如何息怒。“ 老者摇摇头道:“王爷何不换一个方向去想?其实,陆少雍也未必就是想要威胁王爷,现在威胁王爷对他有什么好处?在这上雍皇城之中,陆少雍不过是一只小蚂蚁,王爷随手都能将他捏死。” 东方靖道:“先生这话抬举本王了,陆离如今可是陛下跟前得用的人,本王只怕是捏不死他。”话虽然这么说,脸色到底是缓和了许多。看向老者问道:“先生是怎么看的?” 老者捋着胡须道:“老夫倒是觉得...陆少雍这话只怕是有几分借刀杀人的意思。” 东方靖一愣,“借刀杀人?东方竣?” 老者点了点头,东方靖有些不解,“陆离想要杀怀德,为何要借本王的手?如今怀德郡王叛乱罪证确凿,必死无疑啊。” 老者道:“罪证确凿是真,必死无疑却未必。怀德郡王的父王与皇室和东陵都有大功,只剩下了这么一条血脉。如今皇室血脉凋敝,说不准就会有什么人请求请陛下饶过怀德郡王一命。” 第229章 毁约!(二更) 正在书房里翻看医书的林珏听了苏梦寒等人的来意,才不由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一行人。目光在谢安澜身上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一次能药倒两百人的迷药?”林珏问道。 苏梦寒点头,“有什么问题?” 林珏对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有一次能毒死两百人的毒药你要不要?” 苏梦寒略有些犹豫,“能不要最好还是还是不要。”被毒死的人不是皮肤变色就是七窍流血,实在是太不美感了。林珏轻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大庭广众一次迷晕几百人需要多少药?你当我是专门打劫偷窃的梁上君子么?” 苏梦寒指了指他书房另一侧的药房道:“你家里不是有很多药么,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随便配一配总是能有的。” 林珏放下书卷站起身来走到一边,问道:“哦,两百多人,你们怎么保证能让他们全部同时把要吃进去?” 苏梦寒道:“难道没有不用吃的么?我听说陆大人他们逃出来的时候用的就是只要点燃然后扔出去就可以的药。”虽然陆离坚持那是老鼠药。林珏点头,道:“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闻了那个毒烟的人都七窍流血死了。对了,我还听说…前些日子好像有人买了九叶金丝莲和箭毒木?”林家身为久居京城的杏林世家,在这方面的消息自然要比寻常人流通得多。 倒是庄二公子有些不解,“九叶金丝莲和箭毒木?是药么?做什么用的?” 林珏对他森然一笑道:“九叶金丝莲是做什么的你不用知道,但是箭毒木还有一个名字你肯定听过,叫做、见血封喉。而我恰巧知道一个药方,好像正是需要这两种药做主要的。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跟那据说用火一烧就能让人七窍流血的东西很像啊。”说话间,林珏若有所思的瞥了陆离一眼。陆离神色淡定自若,仿佛林珏话里暗示的人不是他一般。 苏梦寒不以为意,他对那个药到底是谁买的谁做的不感兴趣,“那你有么,先来个一百颗如何?效果差点也不要紧,能用就好。” 林珏忍不住想要磨牙,“苏梦寒,你知不知道一株九叶金丝莲比一株百年人生还贵!一株九叶莲最多也只能配三颗药。你跟我要一百颗!” 苏梦寒摆摆手,“祈安,稍安勿躁。不就是钱么,回头我给你就是了。”这种大杀器,多多益善,用不完还可以屯着以后用。哪天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不想看到东方靖蹦跶,就直接丢上十来颗进理王府就行了。 林珏抽了抽嘴角,给了他一个“我懒得理你”的眼神,气冲冲的去了药房。 林珏的药房闲人止步,谢安澜虽然颇为垂涎,但是自己除了一些常见的有毒,能止血消炎疗伤的草药认识以外,对中医并不精通,只得作罢一起在外面等着。 拉着陆离到一边角落里,谢安澜定定地望着他不语。 陆离犹豫了良久,往谢安澜手里放了一颗黑黝黝的药丸,叮嘱道:“别乱用。”最重要的是别一不小心自己吞到肚子里去了。陆离觉得自家夫人好奇心颇重,对于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感兴趣,要是真的不小心吞了就麻烦了。 谢安澜犹如看白痴一般瞥了他一眼,她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么? 不过…看看手里的药丸,直接用手拿就证明表面是没有毒的,或者说口服的效果应该不大。这倒是有点意思,如果只是表面没毒倒是不难办到,如果是口服无效,那就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是怎么做到的了。毕竟药方的主要可是剧毒啊。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会配毒。”谢安澜低声道。 陆离摇头,“我不会,我只会这个。” “嗯?” “无意中看到过几个药方,碰巧就有这个。不过…以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陆离认真地道。 谢安澜觉得这个提议略凶残,你只是用脑子算计人就已经很恐怖了,随手弄个机关出来也杀伤力巨大,现在竟然还想不开想要去研究毒药?想到此处,谢安澜十分诚恳地道:“你还是专心算计人吧。分心不利于进步。” 陆离不语,眼睛却已经看向了还紧闭着大门的药房。 半个时辰后,林珏出了门怒气匆匆的甩给苏梦寒一个绿色的瓶子。苏梦寒伸手,却被高小胖抢先拦住了。抓着手中的药瓶,高小胖好奇地道:“林御医,这是什么药?也需要点火么?” 林珏道:“这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高小胖已经扒开了瓶子。其他人顿时脸色大变,“高齐!” “死胖子!” 捧着药瓶的高小胖脸上的神色一木,看着跟前纷纷四散的众人眼睛里全是茫然。然后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珏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曼陀罗制成的迷香,效果是普通迷香的十倍。” 众人齐刷刷点头,看高小胖昏过去的那个速度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一般的迷药能够相比的。 因为被自己迷晕过去,高小胖成功的错过了这一次的行动。与他一起被留下的还有完全不会武功的陆离和唯一的女流之辈谢安澜。对此,三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到苏梦寒等人出门去救人了,谢安澜和陆离也很快离开了林府,高裴的大军眼看着就要入城了,他们要去跟高裴回合,顺便收回陆离的金牌令箭。 第230章 妹夫与大舅子 陆离和谢安澜是在内城门口见到高裴的,高将军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端的是英武不凡。 看到街边上站着的两人,高裴直接翻身下马,“陆大人,陆夫人。” 陆离点头道:“辛苦高将军了。” 高裴取出金牌令箭还给陆离,“还要多谢陆大人让人送来的金牌令牌,否则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这事实话,虽然高裴在军中也颇有声望,但是他毕竟是小辈,不如没有金牌令箭的话,那些将领未必都会听从他的。一支兵马如果同时有几个人做主,不能做到令行禁止的话,想要打胜仗只怕也不容易。 陆离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街道上正源源不断往宫门外冲去的兵马问道:“高将军可有什么打算?” 高裴道:“再往后的事情便都容易得多了,只需要扫平城中的叛军便是了。” “如此,我们就不耽误高将军。”陆离拱手,拉着谢安澜告辞。高裴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她还有要事在身,也没有功夫在这里和陆离闲聊。 看着高裴上马,飞快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谢安澜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陆离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问道:“穆翎的伤势不要紧吧?” 谢安澜眨巴了一下眼睛没说话,陆离也不为难,“如果他真的伤的动不了了,我们就去找苏梦寒吧。” 谢安澜连忙拉住他,“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嘛,正好我也有好久没有去看过他了。”刚坦白完身份就遇到叛乱,她都没有功夫考虑穆翎以后见到她会有什么反应。苏梦寒说穆翎还派人帮过他们的忙,所以…应该没有问题吧? 陆离平静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点头道:“也好,顺路去看看岳父大人可还安好。” “嗯,我也有些担心。” 于是两人手拉手,愉快地出了内城直奔外城而去。 穆家 穆翎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屋檐下台阶上晒太阳,过了这么多天他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却也好了五六成了。可惜府中的老人们担心他的伤势,无论如何也不许他出门,就算是现在外城已经被援军夺回来了他还是只能坐在院子里放风。毕竟,虽然朝廷的兵马已经将外城夺回来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在哪个角落里还藏着几个穷凶极恶之徒了?大公子出去万一遇到了怎么办?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穆翎觉得有些无聊。他也听苏梦寒说起过这些天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有无衣…想起自己曾经认下的弟弟,穆大公子觉得胸口的伤好像又严重了几分。他只想要一个乖巧可爱的弟弟啊,他对妹妹这种生物有很深的心理阴影。只要想起妹妹这个词,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江怜那张跋扈丑陋的脸。至于说同样是弟弟的穆翌,穆大公子从来就没有将这个人看在眼里过,在他眼中一直以来穆翌都只是江怜身边的一个跟屁虫而已。 在此深深叹了口气,穆翎觉得其实这场叛乱来得正是时候。不然的话他要怎么面对无衣呢? “穆兄,想什么事情让你这儿困扰啊?”一个清越动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穆翎一怔,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男一女一对璧人正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正是前些日子还一起吃过饭的陆离夫妇。陆离…陆夫人等于…谢无衣?!看着那张笑容绝艳,美丽动人的容颜,穆翎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自己那个长相清俊的小兄弟当成同一个人。 “大公子,陆大人和陆夫人来访。”旁边,管事有些无奈地道。这两位太自来熟,根本不等他进去通报就跟着一起进来了。据说是无衣公子的好朋友,既然是无衣公子的好朋友以自家公子和无衣公子的关系他自然也不好拦着了。 穆翎木然地摆摆手,“哦,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管事左右看看,还是恭敬地点头退了下去。 谢安澜拉着陆离踏入院中,看着穆翎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很是愧疚,“那个…穆兄,之前实在是…” 穆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摇摇头道:“没事,是我自己还没习惯,习惯了就好…”顶着她绝艳的脸蛋看了好半晌,还是不能习惯怎么办? 陆离有些不悦地将谢安澜拉到自己身后,眼神清冷地瞥了穆翎一眼。穆大公子顿时就不高兴了,爷看看自家弟弟…妹子怎么了?要不是这个混蛋,无衣怎么会变成女的?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穆大公子剑眉微扬,对谢安澜招招手笑道:“好妹妹,过来让为兄看看。不然以后在街上遇到也认不出来怎么办?” 谢安澜被他的好妹妹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大方的走过去任由他看,笑道:“穆兄不生气了?” 穆翎耸耸肩,“原本也没生气啊,只是有些…祖父他老人家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竟然也不提醒我。等着看我笑话呢吧。我说妹子,你这易容术不错啊,回头教教大哥呗。”谢安澜眨眨眼睛,“穆兄是打算男扮女装么?穆兄姿容绝代,若是画个女装倒也不难看。就是身材高了一点。” 穆翎无语,侧首看向一边的陆离懒洋洋的靠回了椅子里,“这个时候过来,是陆大人有事吧?什么事儿直说便是。” 陆离看着他,道:“换个地方。” 穆翎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道:“书房里谈吧。” 第231章 舅甥对峙(二更) 怀德郡王府外面早已经围满了朝廷的援军。之前怀德郡王府的守卫就被苏梦寒等人放到了一大批,袁文龙又带着人离开了,王府里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战力了。有昭平帝的金牌令箭开道,陆离三人十分顺利的跟着援军一起杀进了王府。 只是…进了王府之后看到的情形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王府大厅里,怀德郡王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领头的将领上前查看,似乎愣了一愣。这看起来不像是自杀的啊。 “什么人?!出来!”那中年将军眼神突然一凛,厉声道。 一声低低的呜咽声从后面传来,直接一个一身狼狈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原本美丽的容颜上右半边又红又肿,另一边却精致美丽,更是衬得受伤的脸丑陋不堪。她身上衣衫破碎,衣服上手上都沾满了血迹。被撕裂的衣衫还露出了里面原本雪白现在却满是青青紫紫的肌肤。 “你是什么人?”将军手中的长剑一动不动的指着来人。 女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怀德郡王,眼中满是惊惧仿佛一只受惊了的小鸟。 “我…我…”女子说这话,突然眼睛一闭朝着地上倒了下去。当的一声,雪亮的匕首从她手中掉下来落到了地上。 将军皱了皱眉,也看明白了八成是这个女子杀了怀德郡王。想了想,沉声道:“先将她关起来,稍后禀告了高将军再做处置。” 旁边,苏梦寒轻咳了一声道:“将军。” 那将军回头,看向苏梦寒,“公子有何赐教?” 苏梦寒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无奈地道:“将军,这位姑娘…好像是户部沈尚书的千金。” “沈尚书的…”将军顿时愣住了,户部尚书的千金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真的是怀德郡王丧心病狂了,不仅抓了六部尚书,连人家的女儿也不放过?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谢安澜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位可不是被抓来的,人家是自己送上门来大义救父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含双上门了这么多天,怀德郡王却没有将沈尚书给放了。 “这…”将军犹豫着,虽然他们不归户部管,但是军中的命脉——粮草却是捏在户部手里的。犹豫了片刻,将军吩咐道:“找个好点的地方安置沈小姐,在找个大夫来看看。”好好地一个千金小姐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作孽啊。 确定了怀德郡王已经死了,他们的事情也就完了。不过现在内城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所以怀德郡王的尸体该怎么处置一个小小的四品将军自然也做不了主的。所以只能依然任由他这么躺在堂中,只是让人在门外守着,免得到时候不好向上峰交代。 陆离漫步走到怀德郡王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死去了多时的尸体。怀德郡王的眼睛依然大大的睁开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又仿佛有着无限的懊悔。苏梦寒轻咳了一声,满屋子的血腥味和酒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还不走么?怀德郡王的尸体看起来很有趣?” 陆离淡淡地应了一声,“还好,死的真难看。” 苏梦寒凑近了两步,微微皱眉道:“还好啊,死的更难看的人多得是。” 陆离低头看向怀德郡王腹部地刀伤,皱了皱眉。谢安澜也跟着凑了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跟陆离的意见非常完全不同,“好漂亮的刀口。” “……”陆离和苏梦寒双双看向满脸赞叹的某人。 谢安澜想要伸手去摸,被陆离一把抓住了手拉了回来。只得撇撇嘴放弃了,好吧,不摸就是了。 “别小看这个刀口,一把小巧的刀子这么近距离的送进去,如果是在慌乱中是很难一刀就把人给捅死的。但是这一刀位置非常好,力道用的也很巧妙,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从内部开出一个完美的血洞。如果只是普通的捅一刀的话,怀德郡王的力气远在沈含双之上,又是习武之人,反击之下沈含双有可能性命不保。但是这一刀下去,怀德郡王再想要反击根本不太可能了。然后,再在他胸口插上一刀,如果是我的话,绝对可以保证他不发出一点声音就一命归西。但是…沈含双的话应该还不够才对,为什么没有引来外面的侍卫呢?” 苏梦寒抬手掩住唇角闷咳了两声,竭力阻止自己嘴角抽动的冲动,“你是说腹部这一刀才是致命伤?” 谢安澜点头道:“胸口那一刀只是随便插上去的,并没有伤到要害。怀德郡王是流血过多才死的。我估计,从他受伤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中间最少隔了一刻钟。咱们这位沈小姐不但是个用刀高手,心也够狠的啊,没想到上雍皇城中竟然还有如此独特的奇女子啊。”能活生生看着一个人被放血而死,这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么?就算是普通的杀人犯也做不到吧? 苏梦寒默然地看着蹲在地上兴致勃勃的女子:你难道没发现,你自己也是一个独特的奇女子么?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女人会蹲在尸体傍边兴致勃勃的分析伤口了。响起之前在陆家看到的那个老老实实的谢秀才。这父女俩…差的也太多了,真的是亲生的?还是说,陆大人果然是人中俊杰,才成婚不过两三年,就能将一个小家碧玉教导的如此凶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2章 杀人灭口 如果当年睿王回京救驾的时间延误是昭平帝暗中授意所致,那么…那场叛乱本身,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毕竟从这一次昭平帝的表现来看,绝对算不上是一个不怕死的人。当然,年轻时候英勇无畏,年纪大了之后贪生怕死的人也很多,但是被袁文龙揭露出了这样的内情之后,就忍不住让人在心中怀疑了。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昭平帝怎么敢不让睿王回京救驾,他就不怕自己真的一不小心被仁亲王给弄死了? 昭平帝眼神阴郁的盯着下面的袁文龙。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如此感受过如此狼狈的感觉了。 好一会儿,昭平帝方才沉声道:“舅舅,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明白。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么?” 袁文龙冷然道:“老夫知道你不会承认,那又如何,老夫只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伪君子就够了。哈哈,高阳郡王,理王。”袁文龙目光落到了刚刚赶到的东方靖和高阳郡王身上,笑道:“两位只怕还不知道吧,你们的父王就是死在东方明昭的算计之下,只可怜…先代理王拼死救驾,落了个死无全尸啊。” 东方靖和高阳郡王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昭平帝沉声道:“休要听他胡说八道,袁文龙丧心病狂阴谋逆上,他说的话岂能信?还不给朕将逆贼拿下!” 袁文龙手中的刀架在了须发皆白的荣禄大夫脖子上,恨声道:“老夫原本也没有几天可活了,什么时候死都不打紧。东方明昭,你为了坐稳皇位,毫不顾念手足亲情,更不顾及袁家对你的扶持帮助和血脉之情,还有那么多朝廷勋贵的性命!伤心病逝,灭绝人性!当初帮了你是我袁家有眼无珠,教出这样的禽兽,老大人,你可对得起天下黎民和这东陵皇室列祖列宗?” 被袁文龙挟持的荣禄大夫颤颤巍巍地站在袁文龙跟前,忍不住抬头去看城楼上的人。他年事已高,其实已经看不太清楚那么远的地方,却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想要看过去。 “陛下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老大人身体颤抖着,声音却坚定地道。 袁文龙嘲弄地大笑出声,“哈哈,好一个好老师!所有人听着,东方明昭的所有罪证就放在袁……” “放箭!杀了他!”昭平帝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道。 几十只羽箭齐刷刷地射向了袁文龙。所有人都知道昭平帝是想要杀人灭口,但是在场的人却无人敢阻拦。却见袁文龙唇边勾出一道诡异的笑容,拉着荣禄大夫往一边闪去。那些隐藏在四周的弓箭手却并没有翻过他,甚至不管不顾会不会伤到无辜的人,羽箭如暴雨一般射向了袁文龙。袁文龙已经年过花甲,身体早就不如年轻时候,哪里躲得过这么多羽箭,不过片刻就中了一箭,身子顿了一下。他却在最后一刻将荣禄大夫推了出去。 又三支箭齐齐射中了他的心口,袁文龙僵直着身子倒在了荣禄大夫的脚边。 那须发雪白的老大人都手忍不住颤了颤,倒在地上的袁文龙尚未气绝,对着他呵呵一笑,口中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那所谓的证据…都是我编出来的,如果没有做这些事…他、心虚…什么…” 话音落,袁文龙的呼吸便完全停止了,只有一双眼睛还定定地望着荣禄大夫,仿佛带着嘲弄的意味:教出这样的学生,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和列祖列宗么? 荣禄大夫看着他的尸体,仰天长叹了一声,泪如雨下。 “老大人…”旁边的人见他如此,有些担忧的想要上前。却见荣禄大夫突然抓起落在脚边的两支羽箭,用力朝着自己心口刺了下去。一个七旬老人,竟然当真用两支羽箭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可见用的力气之大,决心之坚定。 “老夫愧对先帝!愧对列祖列宗!老夫是罪人啊!”荣禄大夫低声喃喃着跌落在了地上。 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的昭平帝险些捏碎了城留上的砖头。如果之前袁文龙那些话还能让人半信半疑的话,荣禄大夫的所作所为就让人将五分的怀疑提升到了八分。连他的老师都不相信他,还有谁能相信他是无辜的? 宫门外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即便是许多人心中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生生地憋了回去。 城楼上,脸色铁青的昭平帝最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回国去了。 一场原本以为应该腥风血雨的叛乱,就这么结束了。当然朝廷付出的代价也并非不惨烈,除了户部尚书沈大人被杀,荣禄大夫自尽,方才袁文龙片刻躲闪的乱箭中,右丞相当场中箭身亡,礼部尚书身受重伤。另外几位虽然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但是吓得也不轻。心理阴影只怕也要跟着他们一辈子了。 皇帝拂袖而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高阳郡王和理王,见两人都是一脸的魂不守舍,这才想起来…是了,这两位的父辈都是在那年的宫变中死去的。如今袁文龙临死前爆出了这样的消息,袁文龙自己死了倒是干净,这两位,还有那些还活着的宗室郡王们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要不好过了。 最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众人只得悄无声息的各自散去了。 第233章 满门抄斩! 御书房里,昭平帝双目赤红,神色疲惫的坐在书案后面出神。见他如此,身边侍候的内侍也不敢劝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等着。虽然战乱平息了,但是昨天在宫门口的事情不仅外面传遍了,就连内宫里也早已经传遍了。只是碍于昭平帝没有人敢多加议论罢了。再加上柳贵妃迟迟不醒,可以说昭平帝如今就处在虽是都可能爆发的地步,伴君如伴虎,身边侍候的人自然更是噤若寒蝉了。 “启禀陛下,各部大人们求见。”门外,侍卫低声禀告道。 因为不是大朝会,昭平帝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准时的去大殿。但是朝中大臣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陛下依然不见出现,就让人有些担心了。昭平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起身淡然道:“走吧。” 大殿里,被招来见驾的朝臣们都按照各自的品级分列站着。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和尴尬,昨天刚刚听了那么大的一个秘密,今天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面见君王。不过话是这么说,到底都是在朝堂上混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等到门外传来“陛下驾到!”的声音的时候,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整,换成了恭敬而稳重的表情。 “臣等叩见陛下!”众臣齐声下拜。 昭平帝扫了一眼跪在殿中的众臣,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淡淡点头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众人谢恩站起身来。 昭平帝道:“东方竣与袁文龙谋逆犯上,发兵京城。两逆贼虽然都已经死了,但是其罪依然难恕。东方竣罢黜郡王封号,贬为庶民。袁文龙削去所有封号,将这二贼枭首示众。” 停顿了一下,昭平帝继续道:“神武军随同袁文龙谋逆,所有神武军将领,满门抄斩。普通士卒,全家发配充军,遇赦不赦!” 这话一出,却比对东方竣和袁文龙的惩罚更引人注意。毕竟这两个人已经死了,而神武军即便是这几天战死了不少人,却也还生下了足足有两三万的俘虏。加上这些人身后的家族,不用仔细算牵连的人也不小于十几万。最重要的是,神武军中的将领,有很大一部分是世代将门之后,而这些人是并不愿意随袁文龙造反的。还是袁文龙竟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囚禁起来了。 但是现在,昭平帝的意思显然是要一刀切全杀了。 “陛下三思啊。”顾不得许多,兵部尚书先一步上前了。 “请陛下三思!”人群中,高裴也同时沉声道。 昭平帝脸色微沉仿佛想要大怒,不过似乎想起高裴平乱有功,还是强压下了火气沉声道:“怎么?你们想要为叛贼求情?” 两人心中都是一凛,原本想要开口附议的官员也只得暂时住了口。替叛军求情?一不小心自己也要被打成逆贼叛党的。 兵部尚书道:“微臣不敢,请陛下明察。只是神武军中有十数位将领并不愿意与袁文龙二人为伍。只是被逆贼囚禁了。其中还有两位想要为朝廷通风报信,被逆贼所杀。他们对朝廷忠心耿耿并无反心,求陛下明鉴。”虽然这些人的家族和身份都不算高,但是却正是这些中层的将领才是军中的中坚力量。更不用说,能被选入神武军的,都是祖上有过战功的功臣子弟。神武军跟随袁文龙造反固然是错。但是说到底如果不是昭平帝这二十多年对神武军不闻不问,又怎么会让袁文龙在军中的声望高于皇帝,以至于酿成兵变? 昭平帝冷哼一声道:“没能及时发现,禀告朝廷,就是他们的失职!” 兵部尚书咬牙,“纵是如此,也不至满门抄斩啊。” 说到此处,兵部尚书其实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昨天在宫门口,若不是他还有些身手运气也不错,说不定就要步上户部尚书和右丞相和礼部尚书的后尘了。虽然平时六部尚书和左右丞相不见得关系多好,但是一下子突然两死一伤,礼部尚书那老头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心中一时间还是感到有几分悲凉。 昭平帝眯眼看了兵部尚书一眼,侧首看向高裴,“高裴,你有什么话要说?” 高裴垂眸,恭声道:“求陛下开恩,从轻发落。” 众臣也纷纷道:“求陛下从轻发落。” 昭平帝脸色铁青,神色不善的盯着殿中的众臣。站在人群中的柳咸突然开口道:“启禀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昭平帝微微点头,“说。” 柳咸道:“陛下,微臣以为兵部罗大人和高将军的话不对。神武军叛乱险些弄得上雍皇城民不聊生。更害得贵妃小产,小皇子夭折。如此重罪岂能轻饶?陛下只是下令将他们满门抄斩而不是诛其九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若是轻饶,将来岂不是谁都能来叛乱犯上了?” 听着柳咸的话,许多人心中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诛九族?姓柳的好歹毒!他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诛到他自己身上去么?高裴目光锋利如刀的扫向柳咸,柳咸也被他锐利的目光吓得身子一僵,连忙抬头去看昭平帝。 昭平帝神色平静,并不开口说话。 昭平帝不开口,众人也不敢多说,只能沉默的等着。 良久,才听到昭平帝沉声道:“柳侯言之有理。叛乱逆上罪无可赦,如此重罪,若是从轻发落,如何震慑世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4章 掘墓(二更) “陆夫人!陆夫人!”门外,传来了高小胖欢快的声音,听得谢安澜忍不住抚额。 还没来得及回话,高小胖那肥硕的身体就十分矫健的出现在了门口,立刻将原本就不算宽大的门口堵住了大半。老和尚一脸惊悚,“丫头,你怎么还跟这小胖子有来往啊?又胖又傻,一不小心站不稳说不定会砸死个人,万一人家找你陪就麻烦了。” 高小胖勃然大怒,“你这个老秃驴说什么了?本公子还没有向灵武寺的方丈告你破戒喝酒呢!” 老和尚干笑两声,“小公子你认错了,贫僧不是灵武寺的人。不对!贫僧不是和尚,贫僧只是没有头发而已。” 高小胖翻了个白眼,“蠢货!本公子说你是和尚了么?本公子只是说你是秃驴。” 死胖子! 谢安澜头痛的叹气道:“行了,你们俩是专门来我面前吵架的么?高小胖,你有什么事?” 高小胖欢快地道:“本公子从楼下经过,看到这扇窗户看着就知道你一定在。”这个房间是静水居专门为谢安澜留下的,高小胖自然也是知道的,“本公子这次立了大功,陛下奖励本公子了。” “哦?陛下奖励你什么了?”谢安澜这才有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谢无衣为了平乱的事情出了那么多力,居然什么都没有捞到! 高小胖道:“陛下赏了我一个官职。” “恭喜,什么官儿?几品?” 高小胖道:“陛下要重置神武军,封了我为宣威校尉。” 谢安澜抽了抽嘴角,道:“正七品。” “是啊是啊。”高小胖连连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是很有见识的么。” 谢安澜无语,“高小胖啊,你就是随随便便跟在你大哥和你爹身边做个小兵,在战场上砍两个人也能到六品啊。”事实上,世家子弟特别是高家这样战功赫赫的将门子弟从军,一般正常情况也是从正六品做起。这位倒好,昭平帝随便丢了个七品校尉给他,就乐得颠颠的了。 高小胖不以为然,“这怎么能一样?这是本公子自己挣得啊。本公子这辈子立的第一份战功啊。” 见他如此义正词严的模样,谢安澜顿感自己龌龊自私,不好意思去提醒高小公子就算是这样,凭他这次的功劳正七品也还是太拿不出手了。万一高小公子来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岂不是显得她青狐大神思想觉悟底下? “你大哥得了什么赏赐?”谢安澜问道。 高小胖一愣,有些犹豫,“大哥…大哥肯定是立了大功,陛下还没想好要赏赐他什么吧?” 呵呵,连高小胖这样的小人物都能赏赐到位,会来不及思考高裴这个功劳最大的人?看来她也不能指望自己还能有什么赏赐了。 伸手拍拍高小胖的肩膀道:“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当你的校尉吧。我看好你…你肯定能东陵最优秀的正七品宣威校尉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正说话,楼下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哀乐唢呐声,谢安澜微微蹙眉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去。直接楼下不远处一对穿着白色丧服的人马走了过来,中间还有一个披着黑纱的大红棺材,只看那棺材的用料和做功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人家出殡。 “怎么有人今天出殡?内城里谁家死人了?”不是说今天不能出殡,事实上这几天内城里没少死人自然都是要出殡的。但是那些权贵们都好面子,这才刚安定下来就算是出殡也还要两天。总不能直接装进棺材就抬出去埋了吧?若是能这样俭省,就不必用这么好的棺材,直接拉城外乱坟岗上一埋就行了。 老和尚也凑到窗口来看,高小胖再过来就没有位置了。只能仗着自己长得高,从后面往底下看。 老和尚一脸了然,悠悠然道:“你这丫头真是没见识,这都不知道。” 谢安澜很是诚恳,“还请您老指教。” 老和尚满意的哼哼,道:“这还不简单么,死的是个还没出阁的丫头片子。只怕是死的不怎么好看,自然不能在家里停灵了,也不能葬在自家的祖坟了,又没有夫家,自然只能送到城外随便找个地方葬了。以后逢年过节也每个人上个香,烧张纸什么的,可怜啊。” 谢安澜心中一动,“你是说,是……” 老和尚道:“不然呢,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这么好的棺木?大户人家死了人又岂会如此俭省?” 高小胖道:“也不算俭省了吧?你看这一路吹吹打打的…” “当然要吹吹打打,总的告诉人家自家姑娘没了吧。要是悄悄拉出去埋了,人家问你家姑娘怎么不见你,要怎么说?说是病故的?病故的怎么不好好给姑娘半个葬礼什么的,又要怎么说?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和尚没好气地回头斜睨着高小胖道。 接着又叹了口气道:“贫僧就怕这丫头只怕连尸身都保不了两天,过了今晚就要被人挖出来暴尸荒野。作孽啊,阿弥陀佛。”老和尚难得念一声佛,口气也不太好。 “为什么?”高小胖问道。 谢安澜淡淡道:“因为那棺材值钱,至少能卖二三十两银子。”出殡的队伍已经从楼下过去,谢安澜皱了皱眉突然转身往外面走去。高小胖连忙想要跟上去,“你去哪儿啊?” 第235章 女儿艰难 苏远有些为难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一言不发,直接一跃跳进入坑里,将棺中的少女扶了起来。 被她的手抓住肩膀的时候,少女身子突然僵了一下想要反抗,但是被关在棺材里躺了半天,她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挣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狂乱的神色,谢安澜毫不犹豫地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林小姐,是我!” 少女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愣了愣眼神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抬头看向跟前的两个人,努力的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谢…谢公子…”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谢安澜身形较一般女子算的高挑修长,林嫣却是娇小的体型,这才几天过去更是消瘦了许多,谢安澜抱起她竟然也不觉得费劲。 苏远看看被她抱在怀里的人,道:“无衣公子,转过这个山脚那边有条小溪,你先带这位姑娘去那边整理一下喝点水吧。属下先将这边善后再过来。” 谢安澜点点头,“有劳你了。” “不敢。” 谢安澜带着林嫣顺着苏远指点的方向,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在淡淡的月色下宁静的流向远处的小村庄。走到河边将林嫣放下,“林小姐,先喝点水吧。”林嫣点点头,由谢安澜扶着自己伸手进小溪里洗干净了手,才捧起水喝了两口。喝了些水,林嫣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遭遇了那样的不幸竟然还被人直接关进了棺材里活埋,这样的经历实在是称得上恐怖。 这会儿,喝了水林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簌簌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不见她哭出半点声音来。 谢安澜叹气,看着林嫣脖子上还有一条已经变成暗紫色的勒痕,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直坐在这里哭也不是法子啊。 谢安澜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说什么,却见林嫣已经抬起头来看向了谢安澜问道:“无衣公子,我这种人真的应该活在世上吗?” 谢安澜蹙眉道:“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林嫣一时间仿佛也有些迷茫,搂着自己的胳膊道:“或许,我活着…就是让林家的列祖列宗蒙羞…让爹娘和兄弟都抬不头来做人。” “呸!”谢安澜不屑地呸了一声道:“说什么傻话?让林家列祖列宗蒙羞的是他们自己,让自己的女儿和姐妹受辱,不能保护她,也不能为她报仇,甚至连事后照顾她都做不到,这种废物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林嫣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位无衣公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望着谢安澜又哭又笑起来,“那天晚上,我听了无衣公子的话,我想要活下来。但是…呜呜…所有人都不想让我活下来啊。就连我的亲娘都来劝我,要我保住自己和林家的清誉。我说我不想死,我爹骂我不知廉耻,我大哥亲自让我嫂子送下了毒的汤给我喝。我把汤打翻了想要偷走,他们就…哈哈,无衣公子,你看,这是我大哥亲自套上去的。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当时好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后来我实在是挣扎不动了,我想…我是林家生的,也是林家养大的,或许,就该将这条命还给他们。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在棺材里醒了过来。” 醒了过来还不如不醒,那种被关在黑黝黝的狭窄的空间里的感觉太可怕了。她知道自己躺在棺材里,她会被活埋。但是无论她怎么敲棺材,外面的人依然不闻所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没听到。如果无衣公子没有来救她,她真的会就那样被关在黑黝黝的地方最后窒息而死… 那种感觉…好可怕…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你就当,你已经将命还给她们了吧。” 林嫣抬手狠狠地抹了眼泪,点头道:“无衣公子说的不错,林嫣确实已经死了。” 谢安澜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 “我……”林嫣有些惊恐地看看幽暗的四周,谢安澜含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走远。” “无衣公子,不用去了。”不远处,苏远已经拎着一只野兔和山鸡走了过来。谢安澜挑眉,“苏远小哥好本事。”苏远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去还工具的时候正好看到农家里好像刚打回来的,我就拿过来了。” 对上两人怪异的眼神,苏远连忙补充道:“我留下银子了。” 不管怎么样,辛苦忙碌了一下午总该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苏远十分熟练的去溪边将野兔和山鸡都处理干净,谢安澜这边也已经生好了火等到苏远将野味拿回来就直接放到火上烤了。三位围着火堆坐着,苏远道:“现在京城城门早就关了,我们也回不去了,无衣公子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耸耸肩道:“现在这季节又不怕冷,在野外过一夜也没什么。如果不怕蚊虫的话,不过林小姐的身体弱,不知道…” 林嫣摇摇头道:“无衣公子不用担心,我身体并不差,不要紧的。” 谢安澜看看,也确实只能这样了。他们也不能带着一个穿着丧衣的女子去农家投宿吧。吓到人不说,如果林嫣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也是一个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6章 处死(二更) 柳贵妃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个有些陌生的宫女欣喜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 “贵妃娘娘,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宫女欢喜地道,还不忘一边转身吩咐殿中的其他人,“快去禀告陛下,娘娘醒了!” 柳贵妃想要坐起身来,但是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得作罢,“你是谁?银叶去哪儿了?” 宫女脸上的笑容一僵,“娘娘…银叶、银叶姑娘……”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柳贵妃心中更加烦闷。习惯性地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腹部,却是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我的皇儿呢?我的皇儿去哪儿了?”那宫女脸色微变,仔细打量着柳贵妃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您忘了。小皇子…小皇子已经薨了,陛下让小皇子早些入土为安…” “你说什么?!”刚刚还没有力气的柳贵妃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扎着做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打那宫女,“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本宫的皇儿!本宫要让陛下杀了你!” “娘娘饶命!”宫女连忙跪地求饶。银叶已经死了,原本以为自己成为贵妃娘娘跟前的贴身大宫女是天生掉下来的馅饼,却不曾想到柳贵妃刚刚醒来自己就要性命不保啊。 “求娘娘明鉴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娘娘,您仔细想想,你见过小皇子的啊。”宫女慌乱地道,殿中伺候的内侍宫女们生怕她再惹得柳贵妃吐血昏迷,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她往外拉。柳贵妃脸上露出一丝狠毒之色,“把她给本宫拉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娘娘饶命啊!” 五十大板打下去,一个宫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路了。柳贵妃去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冷笑一声重新躺回了床上。那宫女绝望的被人拉了出去。 柳贵妃躺在床上,侧首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倒在床前的几个宫女内侍,“本宫的小皇儿了?” 几个宫女内侍都以头触地,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吭声。方才那个宫女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谁还敢回到这个问题? 柳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发作的时候殿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陛下驾到!” 昭平帝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容儿,你醒了?” “陛下!”柳贵妃挣扎着坐起身来,投入了刚到床边的昭平帝的怀中。一只手拽着昭平帝的衣襟,焦急地问道:“陛下,我们的皇儿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这些贱人,竟敢诅咒我们的皇儿!陛下,你一定要狠狠地责罚他们!” 昭平帝脸上的笑容一僵,仔细看了看怀中的柳贵妃,“容儿…” 柳贵妃不解地看着他,“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您将皇儿抱走了?快抱回来给臣妾看看,臣妾还没看呢。” 昭平帝脸上闪过一丝隐痛,一只手将柳贵妃搂入怀中低声道:“容儿,你忘了么,我们的孩儿…已经没了。” 柳贵妃脸上一片空白,“没了?” 昭平帝点点头道:“你仔细想想,你睡过去之前……” 柳贵妃神色有些恍惚,慢慢地道:“睡过去之前…我好像,对了生孩子,我在生孩子。” “然后呢?记得么,有刺客来了…”昭平帝道。 柳贵妃脸色一变,本就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而僵硬。抓着昭平帝的手抖了抖,也变得僵硬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都石化了一般。昭平帝察觉不对,立刻高声道:“传太医!” 柳贵妃突然呜咽一声,然后放声大哭起来。是不是那种呜呜咽咽的哭泣,是那种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她想起来了,她的皇儿…又没了,又死了… 昭平帝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心,道:“朕已经让人将皇儿入土为安了,别伤心,朕追封她为太子可好?” 柳贵妃依然痛哭不止,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昭平帝的话。原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昏迷了好几天刚刚醒来,哭着哭着就晕过去了。 “爱妃!爱妃!太医!快传太医!” 这一次柳贵妃并没有昏迷多久,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又让医女砸了两针柳贵妃就幽幽醒来了。挥退了太医,昭平帝坐在柳贵妃床边握着她的手,“爱妃,你已经伤了身子,万不可再悲痛伤身了。皇儿若是知道母亲为他如此伤心,也会难过的。朕已经失去了皇儿,万不能再失去你了。” 柳贵妃面色有些木然,只是问道:“是谁?是谁害死了皇儿?” “朕还在查。”昭平帝道,“你放心,朕一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给皇儿一个公道。” 柳贵妃痛苦的一闭眼睛,一行泪水又从眼角划落了下来。 昭平帝抬手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王美人已经有了身孕了,说不定也是个皇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就抱到你这里来,以后还是就跟你亲生的一般无二。” 柳贵妃勉强勾了勾唇角,道:“多谢陛下。陛下,我身边的银叶去哪儿了?我用惯了她别的人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昭平帝脸色微变,皱眉道:“银叶已经死了。” 柳贵妃微微蹙眉,昭平帝道:“让你小产的东西,有可能就是银叶下的。原本朕还打算审一审她,但是当然突然兵荒马乱,等到平静下来再去找,银叶已经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7章 联手查案 听了皇后的话,王美人立刻红了眼睛。见她如此,皇后安慰道:“你也别着急,这事儿也是本宫猜的,陛下怎么想的还说不准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养好了身子,好好将小皇子生下来才是正事。” 王美人红着眼睛应了下来,两人这才告辞了皇后出了凤仪宫。 薛棠儿悠闲的走在宫中,她觉得这宫里还是有些意思的。虽然比不得自己从前悠闲自在,但是宫里的这些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使着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心机和招数还是很让人大开眼界的。据说昭平帝的后宫还已经算是历朝历代最安静的后宫之一了,因为这些年昭平帝只宠爱柳贵妃一个人,别的妃子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事。倒是现在…听说柳贵妃小产坏了身子,以后连承宠都有些难了。这宫里只怕就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王美人跟在薛棠儿后面,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人。伸手摸了摸眼角追了上去。 “薛姐姐。” 薛棠儿挑眉,转身含笑看向眼前的女子。薛姐姐?叫的可真甜,刚才在皇后殿里她的眼神可没有这么甜。 “王妹妹,有什么事?”薛棠儿笑道。 王美人满脸忧愁地道:“薛姐姐,你说…陛下真的会将我的皇儿抱给柳贵妃养么?” 薛棠儿道:“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啊。”前提是,你肚子里的得是一个皇子才行啊。 王美人拉着薛棠儿的手,“薛姐姐,陛下一向疼爱您,求你在陛下面前替我求求情吧。我不想与皇儿分开,只要你肯帮我,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薛棠儿心中暗暗撇嘴,虽然有些心机,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不动声色地推开了王美人的手,薛棠儿淡淡笑道:“王妹妹,陛下什么都还没说呢,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再说了,跟贵妃娘娘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啊?” 被薛棠儿拒绝,王美人脸色微暗,“姐姐不跟帮我么?”眼神中却已经带了几分怨恨。 薛棠儿心中冷笑,没有那千金小姐的命,还长了一身的小姐病。当谁都要迁就她呢?若不是陆离说留着她有用,她一只手指头就能戳死她。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王妹妹也早些回宫休息吧。孩子重要。”说完,薛棠儿直接转身拂袖而去,留下身后的王美人俏脸铁青,咬牙暗恨不已。 柳贵妃的小皇子没了,这件事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原本柳家就在闹腾着要查出凶手,柳贵妃醒了之后就更不会消停了。陆离这边承天府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宫里就再次传来了旨意,令陆离与柳浮云一起调查小皇子小产的案子。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宫中内侍,曾大人也忍不住再三打量陆离,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能者多劳啊。” 陆离面无表情的直接抬手将曾大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挥开,转身走了。 身后曾大人气得跳脚,连声叫道:“现在的后生,都这么无礼么!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站在一边的幕僚无奈的在心中暗道:“大人您整天将事情都往陆大人身上推,现在他又摊上事儿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幸灾乐祸,还想要他对你和颜悦色不成?” 陆离接到消息,柳浮云自然也接到了旨意。对此柳浮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柳贵妃毕竟是他亲姑姑,既然孩子是被人所害的,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的。不过对于父亲和叔父一个劲儿的将罪名往皇后和王美人身上推,柳浮云并不赞成。若是有证据还好说,没有证据这番作态看起来就像是疯狗咬人。 柳浮云接旨之后也不去理会父亲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直接起身出门去了承天府找陆离。不过他扑了个空,陆离已经回家去了,于是柳浮云又转身往陆家而去。 陆宅里,谢安澜正抱着西西蹲在花园的墙角边观察开春的时候他们种下的小树苗,好像长大了一些。陆离半倚半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将一卷书搭在他的面上闭目养神。 谢安澜回过头去看他,一边问道:“这两天承天府的人不是忙成狗么?你怎么还有功夫回来睡觉?” 陆离对她是不是冒出来的奇怪言语早就习惯了,也不去跟她辩论人到底会不会忙成狗的问题,只是淡淡道:“陛下要我去查柳贵妃小产的案子。” 谢安澜手下顿了一下,皱眉道:“那是要进宫?” 陆离点点头,伸手扶住了脸上的书卷。 放开西西任由他自己玩耍,谢安澜站起身来走到陆离身边,一边笑道:“听说那天宫里死了不少人啊,想要查的幕后黑手只怕是不容易。” 陆离不答,只是抬手将书拿下来,露出俊雅的容颜。看着谢安澜问道:“想进宫么?” 谢安澜有些惊讶,“你是说,带我一起进宫去?”她以为陆离应该不会喜欢她去那种地方才对。 陆离道:“我和柳浮云都是男子,在宫中出入不方便,必然需要女眷随行。”其实柳家的女眷更方便一些,但是陆离对与蠢货共事的兴趣并不大。柳浮云如果真的想要调查到真相的话,应该也不会打算带柳家的女眷入宫。 陆离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绝美的容颜,淡淡道:“你总不会一直藏在家中不见人,既然都是要在外面行走,去权贵府邸还是去宫里都没有什么差别。” 第238章 未雨绸缪(二更) 第二天一早,陆离和谢安澜便早早地起身相携前往皇宫了。刚到宫门口,就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的柳浮云,柳浮云穿着一身官府,神色端肃却很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浮云公子。” “陆大人,陆夫人。” 谢安澜有些歉意地道:“让公子久等了。” 柳浮云摇摇头,“在下也是刚到的。” 陆离和柳浮云都是奉旨入宫,自然不会有人阻拦他们。三人进了宫门,由柳浮云带路直接就往后宫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一边走谢安澜一边欣赏着宫中的风景。皇宫的气势果然不是别的什么皇家别院或者王府,权贵府邸能够比得上大的。不仅仅是面积庞大,气势宏伟,后宫中更多了几分精致和华贵。雕梁画栋,亭廊蜿蜒曲折,美不胜收。而凤台宫的华美富丽,更是这些宫苑之集大成者。 往日里总听到人们说起皇帝如何如何宠爱柳贵妃,但是看看眼前这与远处皇后所居的凤仪宫相对立,制式上几乎相差无几,却名明显更新,也更加精致华美的凤台宫,谢安澜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具体的印象了。 古时汉孝武帝有金屋藏娇的典故,可惜陈皇后不过十年就被废,退居长门。而昭平帝却实打实的宠爱了柳贵妃二十多年,如果加上在王府的日子的话,竟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到现在,昭平帝依然对柳贵妃盛宠不衰。这至少应该证明,昭平帝不是一个好色的皇帝。 “柳大人,陆大人,陛下和贵妃娘娘召三位入内。”一个宫女从里面出来,恭敬地道。 “多谢。”柳浮云点头道,三人跟着那宫女步入凤台宫中,柳浮云很快发现,凤台宫中的宫女内侍换了不少新人。 柳贵妃身体还没那么快康复,虽然是接见外城也只是坐在凤台殿中的软榻里,半靠在软榻上看着他们。昭平帝今天不用早朝,此时也坐在榻边看向走进来的三个年轻人。目光在陆离和柳浮云身上停顿了一下,才落到了谢安澜身上,很快又转了过去。 “参见陛下,贵妃娘娘。”三人齐声拜道。 昭平帝微微点头道:“平身吧。” 三人谢过,柳贵妃的打量着谢安澜问道:“陆大人,这位就是你的夫人?” 陆离平静的应道:“是,娘娘。” 柳贵妃挑了挑眉,“上雍第一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陛下,您说是不是?臣妾看,陆夫人可比沈家那姑娘要好看得多,臣妾都有些嫉妒了呢。” 昭平帝笑道:“陆少雍倒是好福气,爱妃难不成还要跟小丫头一般见识不成?” 柳贵妃道:“不成么?” 昭平帝无奈,“成,自然成的。爱妃不喜欢,让她退下便是了。” 柳贵妃娇嗔地瞪了昭平帝一眼,“臣妾不过开个玩笑,陛下这样说让旁人以为臣妾不能容人了。” 昭平帝叹了口气,神色却是松缓了许多,道:“果然,浮云一来爱妃的心情也好了不好,都能开玩笑了。这也放心了。”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了,柳贵妃脸上的笑意也黯淡了下来。昭平帝恐她忧思伤神,连忙将话题撇开了去。 昭平帝给三人赐了座,方才道:“朕召你们入宫所为何事,你们想来也知道。浮云,你是爱妃的最疼爱的侄子,她也最信得过你,此时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你们明白么?” 两人齐声道:“是,陛下。” 昭平帝满意的点头道:“陆少雍,这几次的事情你都办得很是妥当,这次,也同样莫要让朕失望。” 陆离拱手道:“臣多谢陛下看重,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坐在一边低眉顺眼的谢安澜默默在心中吐槽,这几次的事情都办得妥当,也没见你给陆离升官或者是赏赐啊。 昭平帝又跟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多事说柳贵妃小产那天前后发生的事情的。没一会儿,就有人来禀告说是左相求见,昭平帝便起身往御书房去了。右丞相和户部尚书死了,礼部尚书短时间内也上不了班,昭平帝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闲。更不用说,因为袁文龙的死,如今朝堂上传什么风言风语的都有,昭平帝早就已经觉得焦头烂额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亲自来探望柳贵妃,跟陆离和柳浮云细说那天的事情,可见对柳贵妃的重视。但是同时,又是他在那天将正在生产的柳贵妃丢在了凤台宫中,没有被刺客杀死只能算柳贵妃命大。一时间,倒是有些让人搞不明白昭平帝对柳贵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等到昭平帝走了,柳贵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了下来,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在昭平帝面前表现的那么好。柳贵妃正专宠二十多年,倒也不完全只剩下骄纵和蛮横。至少她还是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强作欢颜比哀哀戚戚更能让昭平帝心疼。看了一眼陆离和谢安澜,柳贵妃懒懒地道:“陆大人,本宫和浮云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带着陆夫人去外面走走吧。” 陆离也是干脆利落,立刻拉着谢安澜起身道:“是,娘娘。微臣告退。” “臣妇告退。”谢安澜也立刻道,两人不再停留直接退了出凤台殿,将空间留给了柳浮云和柳贵妃两人。 出了凤台殿,谢安澜微微吐出了一口气。虽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是谢安澜却能感觉到柳贵妃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虽然算不上恶意,但是也觉得称不上善意。总之不那么让人舒服就是了。可惜她们如今身份低微,就算是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9章 愚蠢的主意 凤台殿里,柳贵妃坐在软榻上侧着头打量着坐在自己下首的柳浮云。 柳浮云抬头看着她,“姑母,身体可好些了?” 柳贵妃笑道:“也就这样了,我听御医说了,我这身子只怕是好不了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说起来,那位陆夫人,倒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在京城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子。之前那个沈含双,看着就比她差了一筹,看着就小家子气。” 柳浮云点了点头,同时微微蹙起了眉头。姑母对谢安澜的关注未免太多了一些了。柳浮云是了解自己的姑母的,从来不将旁人放在眼里。沈含双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流传了好几年,也没有见她对沈含双有什么特别的关注。这次他们进宫查案需要一个女眷协助,原本柳浮云第一个想到的确实是谢安澜,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做。但是父亲却说姑母表示想要见一见这位陆夫人。 柳浮云这才顺水推舟的定了下来,原本还以为需要时间劝说陆离同意,倒是没想到陆离并没有反对。柳浮云私心并不希望谢安澜卷入宫中的这些事情,但是他却更了解自己的姑母。如果他这次替谢安澜拒绝了的话,不仅不会让姑母放弃见谢安澜的打算,反倒是有可能原本只是想要见一面的想法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对谢安澜生出恶意。而一旦柳贵妃光明正大的要求谢安澜入宫见她的时候,那就没有人能拒绝了,甚至哪怕是陆离这个做丈夫的想要陪同一起都不可能。 “姑母…”柳浮云皱眉,道:“姑母似乎对陆夫人很关注?” 柳贵妃眼神微闪,笑道:“哪里?本宫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位绝色美人儿有些好奇罢了。说起来,陆大人好像比浮云还小几岁了,就已经娶得了如花似玉的娇妻,浮云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成亲,让姑母很是担忧了。” 柳浮云垂眸,“让姑母操心了。” 柳贵妃摇摇头道:“你是姑母看着长大的,姑母不操心你操心谁呢?如今你表弟也没了,姑母每日坐在这凤台宫就觉得越发寂寥了。实在是很想有个人能陪陪我啊。” 柳浮云挑眉,想了想道:“若是姑母觉得一个人无聊,浮云回去转告父亲,送家中的几位妹妹进宫给姑母作伴可好?若是姑母不喜,将七妹召回来也可,姑母素来不是喜爱七妹么?” 柳贵妃摇摇头,含笑问道:“浮云觉得陆夫人如何?” 柳浮云眼神一动,脸上的笑意却立刻淡了几分,只是柳贵妃却并没有发现,“姑母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朝中女眷入宫侍疾素有惯例,但是一来陆夫人品级不够,而来她与柳家并无亲缘若说给太后和皇后侍疾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姑母这里……”如今宫里没有太后,能够随意召朝中女眷入宫的只有皇后。虽然柳贵妃在宫中的待遇有时候甚至压过了皇后,但是有些东西却是除非登上那个位置否则绝对无法逾越的。比如说百官朝贺,比如说中宫笺表,比如说召女眷侍疾。皇后是母仪天下,是为天下之母,所以皇后可以召任何女眷入宫侍疾作伴。这不仅是臣侍君,同样也等同于子女侍候父母。但是贵妃却没有这个权利,贵妃最多只能召自己的亲族入宫,而且还需要皇后批准。 听了柳浮云的话,柳贵妃脸色立刻就是一沉,冷哼一声道:“本宫有什么比不上那个贱人的!” “姑母。”柳浮云蹙眉,有些无奈的劝道。 柳贵妃轻哼一声,倒是没有迁怒柳浮云,只是并不在意地道:“只要本宫高兴,求一求陛下,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柳浮云按了按眉心,问道:“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女眷,姑母为何非要她在宫中作伴?这不合规矩,就算是陛下同意了,对姑母的名声…。”柳贵妃冷笑道:“本宫如今还有什么名声?本宫还要名声有什么用!浮云…你说本宫关注那陆谢氏,为何本宫觉得你也很关心她?”柳贵妃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家外甥道。 柳浮云道:“因为她不是姑母需要关注的人,浮云想知道姑母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贵妃挑眉,懒懒的坐了回去道:“原来是这样啊,也没有什么,本宫如今是没法伺候陛下了,本宫需要一个人替本宫……” 咔擦一声轻响,柳贵妃有些惊讶地看着柳浮云。柳浮云原本扶着放在身边木几上茶杯上的手依然还在原处,但是上好的贡品白瓷的茶杯却不知怎么裂出了几道裂纹,茶水从裂痕出流了出来,很快落到了地上。 柳浮云平静的放开了手,茶杯立刻碎成了一片。 “姑母,这是谁的主意?”这一刻,柳浮云觉得头痛欲裂。这么蠢的主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柳浮云觉得,就算是随便在宫里抓个小宫女小太监过来,应该也想不出来这种馊主意。 柳贵妃不解,“本宫想的,有什么问题么?” 柳浮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姑母,陆夫人已经嫁做人妇。如果真的成了事传出去陛下就是强抢臣妻,这样的骂名,您觉得陛下愿意承担么?” 柳贵妃不以为意,“怎么会传出去?难道陆离自己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和陛下怎么样了?就算如此,更多的人只怕会觉得是他卖妻求荣吧?至于陛下…那个女人长得还不够漂亮么?比薛棠儿那个贱人美得多吧?他不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么?连王家那个又蠢又丑的都下得了口,不就是因为她年轻么?” 第240章 皇后的眼线? 易、容、术…心得?!谢安澜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年轻太医。 林珏笑容殷切地点头道:“是啊,陆夫人怎么样?在下一直对这个很有兴趣,但是无奈…手艺拙劣,难等大雅之堂啊。上次一见陆夫人的手段在下当真是惊为天人,还望夫人不吝赐教。”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挑眉看着他道:“林太医当真想学?” 林珏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了,不是真的他还说干嘛?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了林珏好一会儿,方才点头道:“林御医的条件,倒是还不错。就是,高了一些。” “嗯?”林珏一脸茫然,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谢安澜。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林御医不用不好意思,这世上谁还没有一点怪癖啊。你放心,有我亲自教导,绝对会让林御医一样惊为天人的。绝对不会化成东方不败。” 林珏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东方…不败是谁啊?”他只是想要请教一下易容术而已,陆夫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热情? 谢安澜摆摆手,“这个不重要啊。让我看看该怎么画比较好哈。” 不,我觉得这个好像很重要。 被谢安澜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林珏忍不住问道:“陆夫人,你在看什么?” 谢安澜终于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打了个响指道:“差不多了。这样啊林大人,你看…咱们先把美貌修一修,你的皮肤还是很不错的,做大夫就这点方便没事儿给自己配一点美容养颜什么的东西就差不多了。然后我来教你怎么画眉毛,勾沿线,嗯…颧骨和下脸颊好像有点宽,不过没关系现在又不流行蛇精脸。修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来,这些都是我平时喜欢用的东西,送给你了!” 谢安澜从宽大的袖袋中取出几样小东西,林珏看着十分陌生。只得任由她推到了自己面前,谢安澜很是心疼,“这些外面都没有的卖的,看在咱们还算交情不错的份上,送你了。” “这是…易容的东西?”林珏问道。 谢安澜眨了一下眼睛,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多谢陆夫人。”林珏道,看到谢安澜跃跃欲试的神色,林珏觉得还是自己回头私下研究比较好 谢安澜摆摆手,大方的表示不用客气,继续道:“工具啊,建议啊什么的我都给你提了,这个就要多练。你经常练练自然熟能生巧了。但是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却不是画什么穿什么。” 林珏挑眉,“那是什么?” 谢安澜道:“仪态啊,穿的再漂亮,画的再美,你要是仪态不像还是很容易将人吓跑,不会有人愿意跟你一起玩儿的。平时你可以多看看别的姑娘是怎么走路,是怎么说笑举止的,自己没事儿在家多练练就成了。当然还有声音……”谢安澜巴拉巴拉的向着对面的人传道授业,殊不知对面的人早就已经被她给惊呆了。 多看看别的姑娘怎么走路? 他为什么要看别的姑娘走路?会被人当成登徒子追着打的好么? 还有,他为什么要自己在家多练练?还要连变声,那是什么鬼? 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林珏道:“陆夫人,我觉得…我好像不需要学这些吧?” 谢安澜诧异,“怎么可以不学呢?不学很容易被人识破啊。” 原来易容术这么难么?需要学的东西这么多?他以为只要画的没有破绽就行了啊。 轻咳了一声,林珏坚定地道:“我只想学怎么易容,别的都不用了。” 谢安澜很是遗憾,但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也只好作罢了。叹了口气道:“那你就自己在家里玩儿,千万别出去见人,真的会露馅的。” “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林珏道。 谢安澜扫了一眼屋里,从不远处的桌上拿来了一把平时林珏裁纸的刀片道:“那咱们开始吧。” 林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陆夫人,你想要干什么?” 谢安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剔眉毛啊。你这样的浓眉,还有这形状根本没法画,要全部剔掉才行。我会教你几个比较时新的眉形哒,你喜欢柳叶眉,小山眉,秋波眉?还是一字眉怎么样?”看到逼近自己的刀片,林珏终于慌了,连忙伸手挡住,“等等,陆夫人,你打算剔了我的眉毛?”然后画上女人的眉毛?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什么柳叶眉秋波眉,说不是女人的他跟谁急! 谢安澜道:“不剔你的难道剔我的?我的眉毛又不用剔,随便画画就好了。再说了,就算剔了我的,对你来说也不管用啊。别废话了,咱们快一点说不定能在他们出来之前交完一遍。” “不…我好像不太想学了。”林珏艰难地道。 谢安澜皱眉,林珏轻咳了一声,坚定地道:“陆夫人,我资质愚钝,还是先不学了。” 谢安澜凝眉思索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对了,你是宫中的太医,眉毛剔掉了平时确实是有些不方便啊。别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奇怪!”林珏连连点头,谢安澜道:“没关系,我帮你做个假眉,保证跟真的一模一样!” “……”我一点儿也不想要假眉,真的好好的干嘛要假的? 看着他一脸抗拒,谢安澜十分惋惜还想要再劝劝,不想陆离提前出来了。透过窗口正好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谢安澜手里还举着刀片倒是林珏一脸惊恐的模样很是怪异,“夫人,你们在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1章 又出事了? 皇宫里,并不是一个能够藏得住秘密的地方,何况慎刑司根本不算是一个秘密的地方。所以,谢安澜虽然才刚从慎刑司回到后宫,正打算是不是下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娘,就被柳贵妃召回了凤台殿。 凤台殿里,端坐在软榻上的柳贵妃满脸怒色和恨意,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又气势了许多倍。 “见过娘娘。” 柳贵妃不耐烦的一挥手道:“听说你们已经找到幕后凶手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柳贵妃的消息好灵通啊。不过...陆离淡淡的看了柳浮云一眼,垂眸不语。你自己的姑母,你自己搞定。 柳浮云拱手道:“回贵妃娘娘,还没有。” 碰!柳贵妃抓起身边矮桌上的瓷器就砸到了地上,宁静的大殿里声音乍,惊到了不少低眉顺眼的守着的宫女内侍。 “连你也瞒着我!”柳贵妃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了,指着柳浮云一副愤怒心痛的模样,“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隐瞒欺骗本宫!都不想活了么?” 柳浮云皱眉,上前了一步道:“姑母,我们并没有欺瞒于你。” 柳贵妃冷笑一声,“慎刑司里那个贱人都已经招了,是皇后下的毒手,你还敢说不知道?” “我们并无证据。”柳浮云皱眉道,“而且此时还有些....” “够了!”柳贵妃冷声道:“本宫不需要证据,本宫要那个贱人替本宫的皇儿偿命!还有姓王的那个贱人,还有薛棠儿那个贱人!是不是她们?是不是她们害死了本宫的皇儿?!” 柳浮云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神色狂乱的柳贵妃。很显然,失去孩子对柳贵妃的打击比所有人以为的更加眼中。柳贵妃此时不仅仅是想要凭着这一条咬死皇后,而是她真的觉得就是皇后和王美人薛棠儿这些人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好一会儿,柳贵妃终于渐渐冷静下了下来。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尊贵高傲,轻哼一声道:“既然你说没有证据,那么本宫给你们三天时间,将皇后,王美人,还有薛棠儿那个贱人害死了小皇子的证据找出来。若是到了时间还找不到证据......” 柳贵妃似笑非笑地瞥了陆离一眼,柳浮云是她的亲侄子,或许不会如何,但是陆离却绝对要倒大霉了。 柳浮云还想说话,柳贵妃却已经干脆的抬手打断了他,“够了,浮云。你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是,贵妃娘娘。”三人无奈,只得退出了凤台宫。 “见过柳大人,陆大人,皇后娘娘有请。”刚出了凤台宫,就有皇后宫中的内侍过来宣召。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由苦笑。在宫里查案子果然是一件麻烦的差事。 三人间进了凤台宫,皇后穿着一身华丽的凤袍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进来的三个年轻人。三人上前见礼,起身之后谢安澜才有功夫偷空打量皇后。平心而论,皇后的容貌并不比柳贵妃逊色几分,她的年纪甚至比柳贵妃还要小上将近十岁。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即便是她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位上。 跟皇后一起的还有薛棠儿和王美人,这些日子薛棠儿时常出入凤仪宫,皇后对她倒像是比对有了身孕的王美人还要看重喜爱一些。薛棠儿本就是个九转玲珑长袖善舞的性子,即便是知道皇后别有居心,却依然在凤仪宫混的如鱼得水,宫中的人们都以为皇后娘娘最看喜爱的不是王美人,而是薛修容。 看到三人进来,薛棠儿含笑朝着谢安澜挑了挑眉。 皇后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眼,笑道:“怎么?薛修容跟陆夫人认识?” 薛棠儿声音慵懒的笑道:“回娘娘的话,上午在花园里见过一次呢。臣妾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夫人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忍不住就想要亲近亲近。说不定跟美人儿在一起久了,臣妾也就变成个绝色美人儿了呢。” 皇后有些好笑地道:“难不成你还嫌不够美?” 薛棠儿轻抚着自己白皙如玉的容颜,“女人哪儿有嫌自己长得太美的呀。娘娘,既然您跟陆大人和柳大人有事情要说,臣妾就带陆夫人到偏殿去玩一会儿可好?” 看着薛棠儿满脸兴匆匆的神色,皇后反倒是不好拒绝了。只得道:“那要问问陆夫人愿不愿意与你同去。” 薛棠儿理所当然道:“本宫陪她说话,她还敢不乐意不成?是不是,陆夫人?” 也不等谢安澜说话,薛棠儿直接上前拉起谢安澜就往偏殿的方向而去了。看着被她半拉半拽的拖着的谢安澜,皇后无奈的对两人笑道:“薛修容就是这个脾气,两位大人还望勿怪。” 陆离和柳浮云齐声道不敢。 薛棠儿愉快地拉着谢安澜去了偏殿,然后毫不犹豫的挥退了偏殿里时候的宫女内侍。两个人都是身手不俗,耳聪目明之辈,倒也不怕有人偷窥偷听。 薛棠儿毫不客气地直接跟谢安澜挤到了一个椅子里面,所幸宫里的椅子都别处气派的多,两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做进去倒也不显拥挤。只是谢安澜有些无奈,她喜欢偶尔去调戏调戏美人儿,但是可不喜欢别人调戏她。 伸手抓住了薛棠儿想要摸自己脸颊的纤纤素手,谢安澜无奈地道:“娘娘,请自重啊。” 第242章 责罚 柳浮云如何处理柳家的事情,自然不是谢安澜和陆离该管的事情。谢安澜最多也只是对柳浮云这样生活在一堆没有脑子的极品堆中的人生表示某种程度的惋惜罢了。浮云公子的信心能力,如果没有生在柳家或许无法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但是只要给他时间谢安澜相信他是可以平步青云的。但是如今这般,柳家的家世虽然给了柳浮云很大的助力,但是同样也束缚了他人生所有的其他可能。 用过了晚膳,两人携手出了静水居。天色尚早,淡红的晚霞铺在天空,绚丽夺目。不过来来往往匆忙的人群却没有多少人有闲情逸致去抬头欣赏。谢安澜一只手挽着陆离的胳膊,两人不紧不慢的沿着街边散步,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对这一对璧人投去惊艳的目光。 路过沧海楼门口的时候,谢安澜忍不住驻足看了一眼。沧海楼如今的生意依然不错,不过却似乎静水居要更好一些。但是看到沧海楼谢安澜就忍不住想起了之前静水居被人砸了的事情。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谢安澜百分百可以确定当初静水居被砸了的事情绝对有理王和沈含双的手笔在里面。东方靖应该不会亲自过问区区一个酒楼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八成是沈含双所为。 想到此处,谢安澜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据说跟她齐名的上雍第一美人。 “怎么了?”见她停住脚步,陆离低头问道。 谢安澜道:“忘了问,沈含双这几天怎么样了?”虽然陆离说朝廷一定会对沈家有所嘉奖,但是朝廷的嘉奖一天没有下来,沈家就依然还是那个刚刚死了主心骨眼看着要垮了的沈家,虽然大家看在沈尚书刚刚过世的份上一般不会找沈家麻烦。但是沈含双这个已经被怀德郡王糟蹋了的第一美人的名声却是彻底地毁了。 陆离不以为意道:“自然是在办丧事。” 见谢安澜不满的皱眉,陆离淡淡的补充了两句,“沈含双上门向穆家求助,被穆翎以重伤在身拒接了。” 谢安澜点头道:“看来穆兄总算从沈含双的事情中走出来了。”这也证明,穆翎本身也没有陷得有多深。其实像穆翎这样的大家公子,从小又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是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如何失去理智的。若是没人提醒便罢了,只要有人提醒让他发觉了其中的可疑之处,即便是难过伤心他也会将自己付出了的感情收回来的。 陆离摇摇头,拉着谢安澜继续往前走,一边道:“夫人以为这是好事?” “能离沈含双远一些,自然是好事。”谢安澜道。按照陆离的说话,前世穆翎是死的挺早的,虽然谢安澜不知道穆翎的死到底是不是跟沈含双有关,但是就凭沈含双和东方靖的关系,穆翎跟她走得太近就不是什么好事。 陆离道:“沈含双对穆翎有救命之恩,又对穆翎痴心一片,之前就为了名声受损。如今沈尚书死了,穆翎立刻翻脸对沈含双不闻不问,夫人觉得外人会怎么想?”谢安澜有些苦恼的望着陆离,“这些人是不是太闲了?” 陆离挑眉道:“有些人是太闲了,还有一些人却是别有用心。如果沈含双对穆翎有救命之恩的消息泄露出去,等到陛下下旨嘉奖了沈家,可能会有人提议陛下给穆翎和沈含双赐婚。所以,夫人…你若真当穆翎是兄长的话,最好提醒他一声。” “怎么会这样?!”谢安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说,是高…。”略有些艰难的将到了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高裴现在是平乱有功的将领,还是战功赫赫的定远侯世子镇西将军,将一个清白名声全无且丧父的女子赐婚给他,这不是施恩,这是打定远侯府的脸,这是逼着远在边关的定远侯造反啊。 前世虽然是高裴娶了沈含双,但是按照陆离所知的两人关系并不算好。而且那个时候沈含双的名声可不像现在这样,京城第一美人又是尚书府的千金,配定远侯府的世子并不算是高攀。但是今世,沈含双和高裴现在没有这个夫妻的缘分了。高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如今声名狼藉的沈含双成为高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的。 但是穆翎就不同了,首先穆家是商户人家,沈家是官宦人家。其次沈含双是为了大义,为了刺杀怀德郡王才遭遇这样的事情的,而且她还成功了,确实是有大功于朝廷。再次,沈含双与穆翎有救命之恩,就算前面两个条件都不存在,为了报恩穆翎也该站出来娶了沈含双。 谢安澜虽然不赞同这种报恩说,无奈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同情怜悯弱者同时又觉得自己道德高尚的完人的。无论自己能不能做到,就先要求别人去做到了,反正也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还能彰显自己的高尚品德,何乐而不为? 谢安澜觉得有些头痛,她当然不希望穆翎1真的被迫娶了沈含双了。无论是作为一个朋友或者说义妹,还是作为一个合作者,穆翎娶了沈含双都不是什么好事。抓着陆离的胳膊,谢安澜不报什么希望地道:“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陆离平静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谢安澜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陆离并不是一个喜欢随便开玩笑的人。 第243章 背主的丫头 书房里,穆翎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笑看着谢安澜道:“听说你跟陆大人和柳浮云进宫了,怎么还有空这个时候约本公子见面啊?” 谢安澜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 穆翎笑道:“就算穆家如今不如从前来,在京城里到底还是有些门路的,这点小事儿算什么?有什么事情跟为兄说说,为兄替你解决。”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刚刚陆离告诉我一件事,我想还是应该先告诉你一声,不管是真是假也好有个准备吧。”穆翎倒是有些意外,“跟我有关的事情?” 谢安澜略带同情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个…陆离说,皇帝陛下可能会给你和沈小姐赐婚。”最悲催的还是不是因为皇帝觉得他俩珠联璧合天生一对,而是除了穆翎没有别的什么好人选了。 毕竟京城里年龄比沈含双大却还没有成亲又没有订婚的世家公子实在是太少见了。就算有,也要看沈含双如今这个名声人家家里肯不肯答应。别以为当皇帝就真的能说一不二,比如陆家就还有尚未成婚的嫡出公子,但是皇帝若是将沈含双赐给陆家的嫡系,陆老太爷立马就能带着一家子老小到宫门口去跪死,高家也是一样的。咱们一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临了了您给赐这个一个名声败坏的玩意儿,是对咱们家有什么不满么?还是说想要整死咱们?那不用陛下您动手,咱们现在就死给你看! 于是,穆翎就成了最好的人选。特别是之前穆翎跟沈含双本来就有一些绯色的传闻。只是因为穆翎的祖父过世了才没有论及婚嫁罢了。如今正好,穆翎要替祖父守孝,沈含双也要替亲爹守孝,先订了亲等到出孝再成亲嘛,谁都不耽误。 穆翎一阵沉默。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谢安澜有些担心。如果是最初的时候,皇帝赐婚穆翎或许不会抗拒,但是现在穆翎已经知道了沈含双的底细,只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娶沈含双的了。并非穆翎不愿知恩图报,而是明知道沈含双在打着穆家的财产的主意还将人娶进来,那就是引狼入室了。 “这只是陆离的猜测,也未必就会成真。”谢安澜聊胜于无的安慰道。 穆翎有些无奈地苦笑,“为兄常说要照顾你,现在看来却还是你担心我的时候多一些。不用担心,这点小事为兄还是能摆平的。” 谢安澜有些惊讶,“你打算怎么摆平?”一旦昭平帝真的下了旨意,无论这旨意有理还是没理,穆翎都无法违抗。想要在皇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是需要资本的。 穆翎不以为意,淡然道:“回头看看才知道,就算最后都不行,无衣莫非忘了,沈小姐需要为父守孝三年。三年后是什么情况,说知道呢?” 谢安澜一怔,仔细一想倒也没错。若是穆翎将这种拖延的计策用在别的姑娘身上,谢安澜可能还会劝一劝。但是用在沈含双身上,谢安澜却觉得最后无论是什么解决沈含双都是自作自受。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谢安澜道:“我只怕她等不到三年后。” 穆翎淡然一笑道:“这不是她能不能等的问题,穆家还是我说了算的,哪怕他就是真的嫁过来了,穆家,也还是我说了算。” 谢安澜沉默良久,方才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或许是跟穆翎相交的时候他表现的太过跳脱了一些,总给谢安澜一种此人不太着调的感觉。但是她却忘了,穆老太爷年事已高,身体欠佳,穆翎年纪轻轻就撑起了整个穆家的家业。让柳家和江枫这么多年也没能染指到穆家的产业和人脉。还有那非常有远见和魄力的海运计划,都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能够做得出来的。穆翎其实并不需要她替他担心的太多。 只是因为她听陆离说穆翎前世早逝,就下意识觉得他需要担心。但是陆四少前世牛叉到那个份儿上,最后不也死的憋屈么?所以命运有时候跟能力关系其实并不大,纯粹就是点背而已。 穆翎含笑看着她道:“不过,无衣这么忙还专程来提醒为兄。为兄还是十分感动的,果然不愧是本公子的好兄弟…妹妹!”最后改成妹妹二字,谢安澜觉得她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穆翎才起身告辞,“你明儿还要进宫,为兄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幸好谢府和陆家相隔的也不远,不然陆离只怕也没那么放心她三天两头的在两个身份之间变来变去了。 谢安澜点点头,也不客气,只起身将穆翎送到书房门外,穆翎对谢府也十分熟悉,挥挥手自己走了。 穆翎出了书房往府外走去,刚拐过花园朝着门口的影壁走去,一边路口就有一个身影直直的撞了过来。夹带着淡淡香风的身影眼看就要撞进穆翎怀中,穆翎剑眉微扬微微侧身一闪,那人影立刻就扑了个空一头跌倒在了路边的地上摔得闷哼了一声。 此时天色微暗,不过还能看得清楚人。穆翎眼力不错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之前被责罚的那个丫头。之前脸上被甩出来的红印已经被脂粉遮盖住了,此时正抬起头来泪盈盈的望着穆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4章 毒杀 第二天进宫之后,陆离三人就直接去了王美人住的长宁殿。王美人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特别是在看到跟在陆离身边的谢安澜的时候。美人相忌,王美人虽然算得上是个美人,但是跟谢安澜却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美人儿。 “见过王美人。”三人齐声见礼,王美人脸色更加难看轻哼了一声道:“你们有什么事?”虽然她如今还是个美人儿,但是跟薛棠儿一眼,宫中的宫女内侍们都已经改口称呼她为婕妤了。此时再听到美人这个称呼,心中自然更不高兴的。更何况,谢安澜的相貌让她嫉妒不说,柳浮云更是柳贵妃的亲外甥,这三个人中有两个就让她看不顺眼,连带着看陆离自然也没那么顺眼了。 不知是不是昨天柳家的事情耗费了太多的经历,柳浮云今天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太好,也没有说话。陆离侧首去看谢安澜,示意由她来开口。谢安澜微微点头道:“打扰王美人了,臣妇与柳大人陆大人奉陛下之命调查贵妃娘娘小产一时。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娘娘。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闻言,王美人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是本宫害了柳贵妃不成?” 谢安澜淡定地道:“只是例行的询问,还请娘娘见谅。” 王美人冷哼一声,挑眉道:“本宫若是不见谅呢?本宫可是有了陛下的小皇子,若是小皇子被吓到了有个什么万一,你们谁担待得起?”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娘娘的意思是,为了避嫌我们最好请皇后娘娘和陛下驾临,以保护娘娘和小皇子么?或者,还可以加上贵妃娘娘?” 王美人咬牙,恨恨地瞪了谢安澜一眼。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柳贵妃,更怕陛下真的如皇后所说的将自己大的孩子交给柳贵妃抚养。心中早就恨不得柳贵妃就这么病死了算了。可惜柳贵妃的命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坚韧。那日凤台宫中发生的事情宫里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了。经历了那样的情况,寻常女子只怕就算没有命丧当场也撑不过去了。但是柳贵妃昏迷了几天想来之后,却似乎渐渐地好了。听说已经能让宫女扶着在殿中走上几步了。 谢安澜有些叹息,这位王美人当真不是一个适合在深宫里生长的女子啊。 “有什么事,你们问吧。”王美人冷声道。 谢安澜嫣然浅笑,“多谢娘娘。” 王美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谢安澜随口问了一些琐碎的小问题,似乎跟柳贵妃小产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比如什么时候入宫的,在宫里跟谁关系好啊,对柳贵妃有什么看法啊,以及柳贵妃小产那边有没有遇到刺客,有没有被吓到啊之类的问题。太过琐碎而且无聊,开始王美人还认真的回答,越到后面就越有些不耐烦了。最后干脆冷冷的看着谢安澜不说话了。 谢安澜也不在意,见她不肯说话便淡淡一笑点头道:“多谢娘娘,我们的话问完了。若是以后还要什么事,再来叨扰娘娘。”王美人愣住,原本她还对这三个人充满了戒心,但是这个女人问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毫不相干的事情,就这么问完了? 见她愣住的模样,谢安澜笑道:“娘娘不用担心,此事我们心中已经有数了,不会随便牵连不相干的人的。娘娘安心养胎便是。” 王美人困惑地皱眉,都忘了原本是想要向谢安澜发火的。听了谢安澜的话,旁边的陆离和柳浮云也跟着站了起来,“打扰娘娘了,臣等告退。” 直到三人离开了长宁殿,王美人依然是一副困惑不解的神色。心中忍不住暗暗猜测这三个人到底知道了什么?不过转念一想,柳贵妃的事情确实是与她无关,她又何必想那么多呢?与其猜测是谁想要害柳贵妃,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子。 出了长宁殿,三人又去了几处别的嫔妃住的宫殿。依然是由谢安澜开口询问,问的问题也是五花八门让人摸不着头脑。宫中的嫔妃们一时间人心惶惶,纷纷猜测起其中的因由。经过了昨晚一个晚上,慎刑司发生的事情宫中的嫔妃们自然也知道了不少。不过却完全没有人表现出什么惊慌或者试图找陆离等人套话什么的。可见昭平帝后宫嫔妃的心理素质倒是都相当不错的。 在宫里转了一圈,三人才回到御花园里找了一处凉亭坐下来休息。昭平帝虽然命令他们入宫查案,但是也只是吩咐了陆离和柳浮云几句罢了,其余事情基本上一概不管。原本柳贵妃和皇后倒是应该帮他们安排,无奈柳贵妃和皇后现在都不待见他们。于是虽然他们入宫查案没人刁难,但是别的帮助例如找个地方休息,喝个茶啊什么的一概没有。 坐在御花园最高处的凉亭里,谢安澜四周看了看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凉亭建在假山上,是整个御花园最高的地方。坐在这里视野开阔,无论什么人过来他们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更不用担心有人偷听,实在是比随便找个什么空置的宫殿方便多了。 唯一的缺点是…好渴,皇宫的待客之道太差了。 “柳大人,昨儿…您家里没什么吧?”谢安澜看看柳浮云眼睑下的青影,忍不住问道。 第245章 皇后禁足 林珏能够年纪轻轻的就成为宫中的正式御医,必然不会只是因为他的家世和父亲的关系。能让苏梦寒认可的人,更不会是没有本事的人。林珏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只是俯身看了看地上的月梅,抬手沾了一些她唇边的血迹看了看,便接过了旁边跟随的人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了手站起身来。 “林御医,是什么毒?”严统领问道。 林珏挑了挑眉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普通的砒霜。” 严统领脸色更难看了,越是普通的毒药,反倒是越不好查清楚来历。因为越普通就代表着能得到它的人越多,需要排查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了。见他这副表情,林珏总算是好心的道:“哦,这个砒霜倒也不算是很普通的砒霜,显然是有人特意炼制过的,其中还加入了一些箭毒木,保证可以药到命除。” “多谢林御医。”严统领有些头疼的谢过。 林珏看向坐在一边的谢安澜道:“陆夫人可有饮用桌上的茶水?” 谢安澜垂眸,微微点头道:“喝了一点。” 林珏道:“还是在下给夫人看看吧,那茶水中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不过看看也放心些。” 谢安澜当然知道茶水里没有下毒,如果她连一个东西里面有没有毒都分不出来,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过,她很好奇对方既然想要杀她,为什么不将毒下在茶水里面。他们在御花园里做了这么久,其实想喝水的念头绝对胜过想要吃点心。 谢安澜点点头,“多谢林御医。” 两人走到凉亭的一角诊脉,严统领倒也不去管他们,现在他自己就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谢安澜算是个受害者,只要她不走严统领自然没必要限制她的行动。 谢安澜伸出手来让林珏把脉,林珏又问了一些问题,确定她确实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方才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白瓷的小瓶子递给她。谢安澜打开瓶子,一股淡淡的香味立刻从里面散开。 林珏道:“这是太医院炼制的清毒丹,没什么用处。不过寻常的小毒只要不严重大部分都能用,就算是厉害一点的也能延缓一些时候,当然…那种毒是没用的。中了解毒,没毒防身吧。” 谢安澜不由一笑,直接倒出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多谢林御医。”林珏如此不记仇,倒是让昨天刚刚刷了人的谢安澜有些心虚了。 林珏摇摇头,道:“只要陆夫人别再送我化妆的东西就可以了。”他感兴趣的是易容,不是化妆。昨天谢安澜走了好一会儿,林珏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给耍了。谢安澜无辜的眨眨眼睛,道:“林御医,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还是一样的。”易容不就是高阶化妆术么,别说是易容,就是整容都没问题啊。在她前世,x国化妆术可是位列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啊。 林珏对此嗤之以鼻。 “皇后娘娘驾到!”两人正低声说话,外面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穿了进来,透过凉亭果然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凤仪宫的方向走了过来。 皇后脸色凝重,一马当先快步而来。凉亭里面太小了一些,众人连忙迎了出去在凉亭外面的假山下面迎接皇后。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一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了一眼谢安澜最后落到了严统领的身上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严统领连忙将谢安澜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后身边的两个女官已经登上了假山去查看那个宫女的尸体。 皇后看向谢安澜淡淡问道:“陆夫人没事吧?” 谢安澜微微福身,“多谢娘娘关心,臣妇一起安好。” 皇后点点头,道:“本宫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本宫的失职了。”谢安澜摇头道:“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 皇后微微挑眉,神色缓和了几分。进去查看的女官匆匆跑了下来,走到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皇后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立刻又凝重了起来,盯着谢安澜问道:“陆夫人,那个死去的宫女可有说什么?” 谢安澜抬头,看向皇后的眼神清澈却迷茫,摇了摇头道:“那位月梅姑娘只说,奉命送些差点过来给我们。没想到柳大人和夫君已经走了,只得给我一人先用。”皇后脸色更加难看了,“难道她没有说是奉了谁的命令?” 谢安澜无助的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皇后,“娘娘…有什么问题吗?臣妇以为,是宫中那位管事吩咐的,并不敢多问什么。” 其他人也看向皇后,皇后咬牙道:“这个丫头,是凤仪宫的!”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惊,脑海里一瞬间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念头。 凤仪宫的丫头专门送点心到御花园来,结果自己却被毒死了,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林大人,这毒果然是下在点心中的么?”皇后沉声问道。 谢安澜心中一动,皇后这是在怀疑她故意想要陷害凤仪宫么?那叫月梅的丫头确实是她弄死的没错,但是凤仪宫的丫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合理啊。林珏恭敬地拱手道:“启禀娘娘,正是。这毒被包裹在点心里面,若不食用,几乎很难发现。” 既然是在点心里面,自然不可能是谢安澜下的手了。其实皇后问这句话也只是习惯性的猜疑,倒不是真的觉得谢安澜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既然林珏这么说了,皇后自然也就掠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6章 利益之争 谢安澜踏入书房,陆离依然还坐在书案后面没动。只是脸上的神色和周身气息没有陆英在的时候那么吓人了。谢安澜走到他身边,轻声笑道:“这是怎么了?难得皇帝陛下亲自给你放假,不高兴么?” 其实说是放假不如说皇帝不想要陆离留在宫中碍事儿罢了。皇帝想要对付皇后和甄家,自然是柳家的人用起来更放心一些。至于陆离这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杀伤力不小的外人,皇帝大概不怎么想让陆离知道他私底下的手段。虽然皇帝陛下现在的名声实在是已经不怎么样了。不过,一个皇帝除非真的暴虐昏庸到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程度,否则只要他自己不在意,他还真不用靠名声活。 只是,陆四少兢兢业业的入宫查案,才查到一半就被皇帝一句话打发了,肯定是不乐意啊。 陆离伸手将她拉倒自己怀里,谢安澜也不在意随意的坐在了陆离的怀中。 “不高兴?怎么会?这些日子不用去衙门也不用入宫,正好。”陆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双手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淡淡道。 “正好?” “……”当然是正好,无论是去衙门还是入宫都十分不方便,有了这几天的空闲,正好…料理一些不知道分寸的人! 谢安澜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还在为刚才在宫中的事情生气?” 陆离沉默不语,谢安澜轻笑一声,坐起身来抬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陆离挑眉,“夫人这是何意?”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奖励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用担心,青狐大神可不是谁都能杀的死的。”陆离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他现在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焦躁的感觉,是无论前世今生的陆离都从未体会过的。其实这种感觉从之前在古塘的时候就有了,一直持续不断。但是陆离是一个非常能自控的人,寻常的情绪根本不足以影响到他。但是今天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宫女的尸体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忍耐起来了。 只要一想到,如果吃下了那块点心的并不是那个宫女而是此时怀中的人…… “……”怎么又开始飚冷气了?难道男人也有每个月的那几天? 无奈的叹了口气,谢安澜只好回身搂住他,“没事的,别生气,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多不值得?”陆离抬起一只手勾起她精巧的下颚,俯身轻轻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谢安澜一怔,仿佛感觉到他淡淡的不安。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书房里,原本森冷的气息一扫而空,弥漫出淡淡的暖意和缠绵之意。 城中另一边的苏府,苏梦寒坐在小楼的平台上轻抚中跟前的素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却始终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破碎残音。苏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色如常。似乎丝毫不为这难听的琴音动容,只是不知道是缺乏鉴赏能力还是习以为常了。 “启禀公子,陆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苏梦寒手中琴音一停,挑眉道:“陆大人?陆少雍?让他进来。”苏府和陆府虽然距离不近,却也绝对不算远。何况这个时候陆离不是应该在宫中么?怎么会让人送信过来? 陆英被苏府的下人带上了小楼,将怀中厚厚的一沓信恭敬地碰到了苏梦寒跟前。苏梦寒诧异,“我竟然不知道,陆大人竟然有这么多话要跟我说?既然如此,何不亲自过来?对了,陆大人和陆夫人现在不是在宫中么?” 陆英讪笑道:“四爷和少夫人已经回来了。” 苏梦寒挑眉,“看来是宫里出事了。”单手挑开了写着苏梦寒亲启的信函一看,苏梦寒脸上原本带着的淡淡的笑意也完全消退了。看向陆离道:“回去禀告你家大人,我知道了。” 陆英也不多问,恭敬的一拱手道:“是,在下告辞。” 苏梦寒点点头,吩咐道:“送陆护卫出去。” 等到苏梦寒看完了整封信,不由得掩信轻叹了一口气。站在身边的苏远见状,忍不住问道:“公子,陆大人说得事情很棘手么?” 苏梦寒摇头道:“棘手倒是不至于,就是闹得有点大。陆少雍在朝中根基未稳,这个时候这么闹腾对他没什么好处。看来是真的被戳到逆鳞了。不过,这样也不错。既然陆少雍有这样的兴致,本公子也来添把火吧。” 看着自家公子兴致勃勃的模样,苏远只得在心中暗暗摇头,顺便同情一下即将被他们算计的人。 苏梦寒很快将手中的一沓信函分成几分,对苏远道:“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送过去。小心一点,别露出了痕迹。另外,咱们带了多少人入京?” 苏远沉吟了片刻道:“京城到底不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带来的好手大约有八十多人。前几天折损了十来个,手中能用的还有六十人。如果加上京城各处铺子和暗桩的话…大约有三百多人。不过这些人实力稍弱,只怕不堪大用。” 苏梦寒摆摆手道:“够了,挑出三十个身手好的,交给陆少雍调遣。” 苏远略有些担心,他们说的这些好手可不是一般的京城权贵家的护卫那种级别。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高手,即便是比不上苏远,只怕也要比陆英还要强一些。陆大人一下子要这么多高手,总不会是打算要洗劫京城那个权贵之家吧? 第247章 翻脸 穆家的花园里,沈含双美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凝重之意。穆翎之前就一直对她若即若离,但是沈含双并不在意。虽然她一直表现出对穆翎一往情深的模样,连自己身边的丫头都骗过了,但是那不代表她真的就想要嫁给穆翎。如果穆翎真的如同那些迷恋她容貌的冒头小子一般不管不顾的冲到沈家说要娶她,她才是真正要感到苦恼了。当然,穆翎这样的态度,对于一个美丽的女子来说,还是让沈含双有些不不高兴的。 或许正是以为她什么地方不小心让穆翎察觉到了不对,穆翎对她的态度才越加的冷淡下来了。之前她没将穆翎看在眼中太多,如今真正需要穆翎帮助的时候才发现,穆翎竟然根本连见都不想见她了。 沈含双眼底有些烦躁的闭了闭眼睛,掩去了眼底的一缕焦躁。其实从她决定踏入怀德郡王府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后面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是她并不在意,能不能成婚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够找到足够的不必成婚的理由。理由她找到了,但是沈尚书的死却是一个意外。而沈尚书死了,无论身后如何极尽哀荣,终究是人走茶凉,沈家只会渐渐地淹没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却不是沈含双乐于见到的。 不过,今天沈含双来见穆翎却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而是…… 花园的一角传来小孩子欢快的声音,沈含双立刻停住了脚步朝着那边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衫的小姑娘正在和一匹半大的不止是狼还是狗的动物玩耍。旁边不远处还站着几个穆家的丫头侍卫,只是静静的看着并不打扰他们。 原本正在跟西西玩耍的灰毛突然蹲了下来,警惕地看向花园的另一端。 “灰毛,怎么啦?”西西不解地扒拉着谢灰毛脖子上的皮毛问道。顺着灰毛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站在一个长得十分美丽的白衣女子正蹙眉看着他们。西西皱了皱眉,搂着灰毛的脖子躲到了它身侧,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嗷呜…”灰毛似乎察觉到西西的情绪,立刻朝着沈含双警告的低哮了两声。 沈含双也吓了一跳,就算是没见过狼这会儿她也不认为这会是一条狗了。 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跟在她身后大的穆家管事道:“那孩子是什么人?还有那…那是狼?” 管事垂眸,状似恭敬地道:“回沈小姐,那位是承天府通判陆大人的千金,今天陆大人和陆夫人正巧到府上拜会。那匹狼,似乎是陆大人家里养的,给陆小姐作伴的。”养一匹狼给家里小姑娘作伴,陆大人家的也算是画风清奇了。 沈含双戒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谢灰毛,当即打消了上前去跟小孩子搭话的念头。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奇怪,陆离和谢安澜似乎都还未满二十,而且似乎这两人成婚才将将三年,怎么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难不成,这小姑娘是陆离的庶女? “沈小姐。”正在沈含双是思索间,穆翎已经带着陆离和谢安澜走进了花园。 “娘亲。”看到谢安澜,西西立刻抛弃了谢灰毛欢快地跑了过来。谢灰毛见状呆了一呆,立刻飞身窜了出去竟然先西西一步冲到了谢安澜跟前,围着谢安澜转了一圈才得意的对着刚刚跑过来的西西摇摇尾巴。 跑输给了小伙伴,西西有些委屈的抱着谢安澜的腿,“娘亲。” 谢安澜好笑的俯身捏捏他的小脸蛋道:“谁要你丢下灰毛先跑的,你若是带着它一起跑,就不会输了。” 西西小脸蛋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灰毛跑的越来越快了。” 谢安澜俯身将他抱起来,“它有四条腿啊。” 灰毛见谢安澜抱起了西西,顿时不甘心的呜呜叫着想要跳起来争宠。不过它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往谢安澜身上扑,否则这么大一个块头再加上谢安澜怀里还抱着个六岁的孩子,只怕要立马被扑倒在地上了。 西西见灰毛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撅着小嘴想了想还是踢着小腿让谢安澜将他放了下来。走过去搂住谢灰毛的脖子,“灰毛乖哦,你长大了娘亲抱不动你哒。等西西长大了也不要娘亲抱了。” 灰毛十分委屈,这个两条腿的小怪物为什么就可以长得这么慢呢?明明不久前澜澜还可以抱他的。 两只小动物挨挨蹭蹭了一会儿,又和好如初的跑到旁边花丛边上去玩大人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去了。 沈含双看着众人,笑容有些勉强,“陆小姐真是可爱的很,陆大人和陆夫人好福气。” 谢安澜笑道:“多谢沈小姐夸奖。” 沈含双看看三人,道:“贸然来访,没想到两位也在。原来,陆大人跟穆翎哥哥交情竟然不浅?”沈含双当然不会觉得跟穆翎交情匪浅的是谢安澜,显然是穆翎和陆离关系很不错,所以才带着一家几口一起来拜访穆翎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听说陆离跟穆翎有什么交情啊。 穆翎笑道:“还好,陆大人如今名震京城,我自然也要努力结交一下了。” “穆兄客气了。”陆离淡淡道。 沈含双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穆翎欲言又止,谢安澜眼珠子一转,突然笑吟吟地道:“这些日子事情多,倒是难得看到沈小姐。他们男人说得东西我们也听不太懂,沈小姐,不如咱们到一边坐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8章 拒绝 送走了沈含双,穆翎返回花园就看到那一家四口正在园中玩耍,十分的自得其乐。西西和灰毛还在四处奔跑追逐着,谢安澜和陆离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一边看着两个小的一边闲聊,气氛温馨静谧让人不忍打扰。 看到穆翎过来,谢安澜方才笑道:“怎么?沈小姐走了么?” 穆翎懒懒地摆手道:“不走还能怎么的?” 走进凉亭里坐下,穆翎微微蹙眉沉声道:“沈含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也是穆翎一直没有想明白的,若说是钟情理王,虽然无法成为理王的嫡妃,陛下肯定也不会愿意让沈家和理王太过亲近,但是这并非没有可以操作的法子。说到底,陛下忌惮的不过是沈尚书的户部尚书之位罢了,如果穆翎个沈含双生米煮成熟饭,实在是无法挽回只要将沈尚书调一个职位就可以了,也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沈含双一边表现出对他一往情深,之前却也不排斥与柳家定亲,甚至还曾经与高夫人接触过。这些也就罢了,最让穆翎难以理解的却是沈含双主动跑到怀德郡王府去的事情。大义救父,诛杀叛贼自然是个极好的理由,但是以穆翎对沈含双的了解,却是不会相信的。这样做,昭平帝固然不会忘了沈含双肯定会下诏嘉奖的。但是同时也绝了沈含双嫁入权贵世家的可能。 陆离倒是不怎么在意,道:“自然是为了扶持理王上位了。” 穆翎不解,“她是女子,就算扶持理王上位也不可能入朝为官。这般自毁名声清白……” 谢安澜倒是有些了然了,笑道:“穆兄,她确实是自毁名声,但是自毁清白,却是未必。虽然沈小姐在怀德郡王府中数日,但是…她真的跟怀德郡王有过什么关系么?只怕未必罢?”沈含双去了怀德郡王府是跟怀德郡王谈条件的,怀德郡王就算再急色也不会去动合作对象吧?只是后来陆离横叉了一杠,让理王下令沈含双杀了怀德郡王。从这一点来说,怀德郡王还真的是有点冤枉。 穆翎提醒道:“对女子来说,名声大如天。哪怕她真的还是清白之身,以她如今的名声将来就算理王登基她也不可能入宫为妃了。”更何况,他可不觉得沈含双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只是为了入宫为妃。 谢安澜摇头道:“穆兄,话语权是掌握在上位者手中的。只要理王能够顺利登基,洗白一个沈含双还不是小事一桩。换一个角度,就算沈含双真的洗不白了,只要在理王心中她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重新换一个身份很难么?” 穆翎叹气,“何必如此复杂,她若是一开始入理王府做侧妃,以后理王登基后宫必然还是有她一个位置的。” 谢安澜悠悠道:“因为如果是这样,理王未必能够顺利登基啊。穆兄,理王虽然是陛下的这些侄子中唯一的亲王,但是他本身其实并不占什么优势。陛下和柳贵妃对他都没有好感,如果没有人暗中相助积蓄实力,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所以,这个人就是沈含双?” 谢安澜想了想道:“至少,她应该是其中之一吧。沈小姐来找你,可是为了这些日子你们吞并商铺的事情?” 穆翎点头,谢安澜侧首看向陆离,陆离淡然道:“理王手下的银钱,至少有一半是来自沈含双的。所以,她之前接近穆兄的用意,穆兄应当明白?” 穆翎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为了替理王筹措银两么?她就这么笃定将来理王一定能成功?” 陆离不以为然,道:“不过是选一个可能性更大的人,做一场赌而已。穆兄,这些日子小心一些。” 穆翎挑眉,陆离道:“沈含双背后还有人,绝不是只是东方靖那么简单,小心为上。” “多谢。”穆翎自然不会是听不进劝告的人,还是应声点了点头。 柳家 书房里,柳咸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下首的三个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坐在右上首第一位的柳戚脸色难看的看着对面的柳浮云,他身边,柳家七公子脸色同样也不太好看。柳七公子并不是柳浮云的亲兄弟,而是柳戚的三子是柳浮云的堂弟。柳家偌大的一个家族,平时连嫡亲兄弟姐妹之间都勾心斗角不断,更不用说他们这样的堂兄弟。关系本就不算好,如今柳七公子闯了祸,柳浮云还不肯跟他们站在同一边,自然更加让柳戚父子俩对柳浮云怒目以对了。 柳咸看看坐在左侧沉默不语的儿子叹了口气,道:“浮云,之前的那些话就不要说了。七郎是咱们柳家人,胳膊肘没有往外拐的道理。” 柳浮云微微蹙眉,柳七公子见柳咸正在自己这边说话,顿时高兴起来了。得意的瞥了柳浮云一眼道:“大伯说得不错,十三弟,如今陛下明显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说陛下做错了?你平素不是最会揣摩上意吗?如今陛下都将皇后禁足了,咱们再跑出去替皇后求情,那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搁?” 柳戚叹了口气道:“浮云,二叔知道你一向深思熟虑。但是朝堂上这些事情哪里容得了你心慈手软?如今大好的机会,将皇后和甄家除掉才是正事。” 柳浮云抬头看着他,淡淡问道:“除掉皇后和甄家之后呢?” 第249章 浮云公子的威胁(二更)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柳浮云并没有去看沈含双的表情,只是坐在窗口神色淡漠的看向窗外的花园。盛夏的下午,花园里的花叶都被烤的有些蔫蔫的了。书房里,不知道是气氛原因还是因为放置的冰块不够,显得有些凝重而闷热。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沈含双的声音再次响起,“浮云公子,是否有什么误会?” 柳浮云回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冷漠的笑意,“误会么?或许罢。沈小姐,柳家和苏梦寒确实是有不解之仇。但是,却不代表柳家愿意被人当成是踏脚石和挡箭牌。至少,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沈含双蹙眉,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浮云公子,我好意前来,并不是为了听你这些无谓的污蔑的。” 柳浮云不以为意,道:“或许吧。沈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就请便吧。” 沈含双隐藏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握起,有些烦闷地看向眼前的柳浮云,“浮云公子,养虎为患,你会后悔的。看来我并不应该来见浮云公子,而是应该直接去与柳侯商谈。”柳浮云略带嘲弄地看向她,摇头道:“若是如此,沈小姐应当一开始就去找父亲才是,又如何会找到在下这里?”柳咸如果连自己儿子的意见都听不进去,又怎么会听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的意见?这才是沈含双还找柳浮云的原因。 “沈小姐,我喜欢聪明人。但是,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柳浮云沉声道,“你将这个消息带给在下,我谢你。流云会和苏梦寒的事情,柳浮云自会处置。柳家如今是多事之秋,若是让我知道你将柳家拖入了这些事情之中。到时候沈小姐要对付的人只怕就不止是流云会和穆家了。” “你?!”沈含双惊愕地望着柳浮云,她没想到柳浮云竟然会威胁她。柳浮云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一贯都是谦谦君子的,即便是有柳家拖后腿,他的名声依然不差。虽然性子稍微冷了一些,但是既不媚上也不傲下,待人温文有礼。沈含双确实没想到这样的柳浮云竟然会当面威胁她。 柳浮云仿佛没有看到沈含双的震惊,开口唤了下人来,“送沈小姐出去。” “是,十三公子。” 沈含双咬了咬唇角,幽怨地忘了柳浮云一眼只得转身离去了。 柳浮云靠在窗口看着沈含双负气离去,唇边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片刻后,一个穿着柳家侍卫服饰的男子出现在了书房里,恭声道:“公子。”柳浮云蹙眉,沉声道:“这几日流云会和穆家的异动,为何没有汇报?” 男子略有些无奈地道:“下面的人有报到主管生意的几位公子跟前,不过流云会和穆家并没有真正触及柳家的产业。几位管事都说不必在意,我们的消息昨天刚放到公子案上,公子……” 柳浮云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叹气道:“我还来得及看,拿过来吧。”这两天宫里,柳家,甄家还有大理寺的事情忙的团团转一样也耽误不得,昨晚更是深更半夜才回来,当真是还来不及看什么消息。此时,柳浮云忍不住有些羡慕起被昭平帝放假了的陆离了。 男子很快去过了薄薄的几张纸笺,柳浮云一目十行的扫完。男子道:“流云会这次确实没有怎么动咱们家的产业。” 柳浮云轻弹了一下手中纸笺,摇头道:“确实是没有动,但是柳家最赚钱的产业流云会都大肆吞并。虽然流云会在京城的根基尚浅,但是有穆家相助……”男子恍然大悟,“公子是谁,流云会想要打压咱们家?苏梦寒他好大的胆子。” 柳浮云有些无奈的苦笑,苏梦寒胆子不大敢派人行刺他,敢和穆翎联手算计柳家弄得柳家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么?之前的事情说是江枫一家三口得罪了穆翎才招来的祸事,但是黎江却是苏梦寒把持着的,若不是他横插一手,柳家损失岂会那么重? “公子打算怎么办?”男子问道。 柳浮云轻叹了口气,道:“我去见见苏会首吧。”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公子三思。”男子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对于苏梦寒他们收集到的消息自然不会少。据说他因病身体羸弱,但是武功却是极高。以苏梦寒和柳家的恩怨,平时在外面遇到了也就罢了,私底下与苏梦寒相见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谁也说不准,苏梦寒会不会一时冲动就伤了或者杀了十三公子。 柳浮云摆摆手,道:“不必担心,苏梦寒不是冲动的人。”苏梦寒若是冲动热血的人,只怕当初他就不是只被砍掉一根手指了。流云会倾尽全力,要了他的命也并非做不到。 男子还想说什么,只是看到柳浮云坚定的神色也只能默默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带着一只萌娃逛街,人们都会纷纷投以好奇喜爱的目光。带着一匹狼逛街,人们绝对会纷纷退避三舍并且对狼的主人投以看神经病和疯子的目光。谢安澜当然没有沐浴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下的嗜好,所以从穆家出来之后便无视了谢灰毛不甘心的呜嗷,将谢灰毛塞进了马车里让人带回家,自家带着西西和陆离一起逛街。 西西难得出来玩耍,自然也是兴致高昂,很快就忘记了自己抛弃小伙伴的良心不安。 第250章 同榜齐聚 “陆兄来了,快请坐。”看到一行人进来,厢房里的众人连忙都起身相迎。陆离一眼扫过去,来得人倒是当真不少,除了百里胤和莫文华,还有孔聿之,张渐,曹修文,孙仲平,另外不知道怎么的,陆家大公子陆渊竟然也在。看到两人进来,倒是对着陆离点头一笑道:“堂弟,别来无恙?” 陆离在承天府,陆渊在翰林院,算来也确实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了。 众人倒是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了陆离和陆渊倒是还算是同族。只是同时想起来的却是陆离和陆家的关系好像不太好,一时间气氛略有些尴尬。 曹修文笑道:“少雍兄,祖父说这次的事情可是多亏了你。祖母还想好好谢谢你呢,可惜你贵人事忙,也无暇驾临曹家。来来来,今天我一定要代祖父敬你三杯。”陆离淡淡一笑,“思贤兄客气了。” “陆夫人,别来无恙,这位便是小小姐?”百里胤含笑看向谢安澜道。之前怀德郡王叛乱的时候,百里胤也是见过谢安澜的,自然算是认识。其实在场的年轻才俊们也并没有真的忽略谢安澜,如此绝代佳人只要长了眼睛的就不可能忽略。只是身为君子,自然不能一上来就问旁人的妻子。不过却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暗羡慕陆离的好福气。早就听闻陆夫人艳色可与上雍第一美人相提并论,他们其中也不乏有人偶然见过一面。如今近看更觉得艳光四射,绝艳却并不俗媚,反倒是有几分清贵大气之感。比起那些世家权贵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女竟然也不差什么。只论容貌,只怕比起上雍第一美人犹有过之。 谢安澜笑道:“多谢百里大人记挂,这是小女西西。西西,见过各位伯父。” 西西明亮的大眼睛扑闪了一下,面对着这么多盯着自己的陌生人倒是半点也不怯场,“见过各位伯父,百里伯伯安好。”在场的众人年纪都大于陆离和谢安澜,因此西西叫一声伯父倒也是理所应当。百里胤含笑应了,取出一块随身的玉佩的递了过去。 “百里大人?”谢安澜吓了一跳,正想要拒绝。百里胤笑道:“既然叫了伯父,见面礼怎么能少?” 旁边陆离微微点了下头,谢安澜这才摸摸西西的小脑袋,“谢谢百里伯伯。” 西西接过玉佩,“西西谢过百里伯伯。” “乖孩子。”百里胤赞道,他家女儿比起西西还要大两三岁,但是这个年纪的时候却断然没有西西这般灵慧,倒是有几分羞涩。这两年虽然好些,却被她母亲和祖母教的循规蹈矩文静的有些过了。百里胤并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对灵动活泼的孩子自然是喜欢的。同时也忍不住想,等自己妻子女儿入京之后多给陆家人接触,说不定女儿也能恢复小时候的机敏活泼。 这边百里胤送了见面礼,别人自然不能不送。片刻间,西西倒是收到了不少见面礼。都是一些随身玉佩,或者玉制的挂件之类的东西。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是以这些文人们拿出来送礼的东西大多也都是玉佩,玉玦,玉挂件之类的东西。 等到将一圈人都谢过了之后,众人才依次落座。谢安澜便抱着西西坐在陆离身边。这些人都是东陵有名的青年才俊,纵然谢安澜貌可倾城也绝不会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随意往她身上瞄。反倒是纷纷讨论起事情来,并不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谢安澜身上。这倒是让谢安澜对这些年轻人生出了几分好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并不是说你长得漂亮别人看了你就是别人的错。若是如此就干脆待在家里谁也别见。但是纵然是绝代天仙,谦谦君子见过之后只会惊艳赞赏,而心存邪念的人却只能看见**邪思。 “各位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喝了一杯酒,陆离方才问道。 曹修文笑道:“咱们在翰林院的同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聚会一次,只是你和长安兄事情多才不知道罢了。今天也是巧了,正好遇到长安兄到翰林院寻元皓,这才一起来了。不想,竟然又碰到你们,可见是天意。”说是翰林院的同榜,其实也只是排名靠前的一些而且说得上话一些的吧。在场的也不过六七个人而已。即便是才刚入翰林院数月,新科的进士们也已经很快的分成了各自的派系。坐在这里可算是这一届中的精英了。 陆离点头道:“原来如此。” 张渐好奇地看向陆离道:“方才咱们正听百里兄说这次叛乱的事情呢,可惜咱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倒是比不得百里兄文武双全,如今也只能听个热闹了。陆兄可是经历的比百里兄还多的,可能说来听听?” 百里胤无奈的摊手道:“我都说了,我也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处理的还是高将军和苏会首等人,你们偏要看我笑话。现在陆兄来了,你们笑他吧。” 曹修文道:“陆兄可不好笑,若不是陆兄,只怕还没那么容易救出关在怀德郡王府的大人们。”曹修文自然是听曹老大人说了不少在地牢里的事情。还有谢安澜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不过曹老大人认为地牢里被抓的那个女人是假的,因为他们被救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谢安澜也在场。谢夫人面色红润白皙,可是半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当时许多人都算是承了陆离的相救之恩,也同样跟曹大人一起看到过谢安澜,倒也没有人传出什么对谢安澜不利的谣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1章 仇敌相见 谢安澜当然不能跟着一群大男人去听曲儿了,其实陆离等人也同样不能去。东陵禁止朝廷官员狎妓,当然也有人表示只是去听个曲儿喝杯酒什么的,并没有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也是看那些御史言官怎么看,言官们觉得你没有狎妓自然也就罢了,若是言官看你不顺眼,你就是在花街边上站一会儿也能参你一本。这样一大群青年才俊一起去逛青楼简直是找死。 不过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不能到青楼里狎妓,那么将歌伎请回家里来助兴总没问题吧? 莫涵所谓的请他们听曲也绝对不是真的去倚红阁听曲,而是去百里胤的家中。不过即使如此,谢安澜也很识趣的没有去。 告别了百里胤一群人,谢安澜悠悠然的抱着西西回家去了。留下一群青年才俊看着谢安澜很是潇洒离去的背影赞叹不已。陆夫人不仅容貌绝代,这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啊。刚才分明听到莫文华那个大嘴巴说他们要去听曲儿,竟然也丝毫没有不悦的意思。甚至连叮嘱陆大人一句早些回去都没有,如此大度的女子方才为闺中典范啊。 陆离只瞥了众人一眼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于众人的羡慕嫉妒十分淡定从容。 只能说,无知者才能无畏。 京城的另一边,苏府里听到下人的禀告苏梦寒坐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苏远见状,有些担忧的道:“公子不想见他么?属下这就去让他离开。”或者让他永远也不要离开。 苏梦寒摆摆手道:“无妨,让他进来。苏远,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苏远摇头,“属下哪里能猜测柳浮云的心思,不过想来是这两天咱们和穆公子在京城里动作太大,引起了他的注意罢了。” 苏梦寒呵呵一笑,抬手轻抚了一下眉梢道:“真是没想到,这柳家还当真有不怕死的人啊。”虽然语中带笑,但是眼底酝酿的寒意却硬生生将那几分笑意冻得阴寒刺骨。 柳浮云是独自一人进来的,并没有带着随身的侍从。如今的苏府是高阳郡王所赠,苏梦寒住着倒也心安理得。怀德郡王叛变之后,高阳郡王想来是吓得不轻,这些日子也没有招苏梦寒前去说话,苏梦寒更觉得悠然自在了。 柳浮云漫步在花园中,远处传来铮铮的琴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实在是这声音有些太难听了,苏梦寒早年有琴圣之称,难不成久病之后疏于联系,竟然连曲调都弹不出来了? “是苏会首?”柳浮云侧首问身后跟着的苏府下人。 “正是公子。”下人似乎一点儿不觉得自家公子的琴声羞于见人,十分淡定地道。 柳浮云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池塘边的一块白石上,苏梦寒一身白衣正坐在石头上专心的抚琴。 听到脚步声,苏梦寒的琴音停了下来,微微侧首道:“柳浮云?” “苏会首。” 其实这并不是他们在京城第一次见到对方,但是两人却着实是陌生的很。不仅是陌生,还是因为彼此间谁也无法忽视的恩怨。 苏梦寒轻笑一声,“浮云公子好胆识。” 柳浮云还未及搭话,就见前方白影一闪,几道劲风迎面而来。柳浮云连忙侧首避开,却还是被一缕劲风削去了一缕扬起的发丝。柳浮云来不及多想,因为苏梦寒已经到了他跟前。苏梦寒虽然平时看着病弱的仿佛弱不禁风,但是一旦动起手来就会让人知道觉得他弱不禁风那绝对都是错觉。因为他的招式凌厉狠辣的连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将都要自愧不如。 柳浮云的武功在京城的世家子弟中算得上是不错的,但是跟苏梦寒比起来却几乎没什么可比性。所以即便是知道苏梦寒不可能要了他的命,柳浮云也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击退了四五步,柳浮云刷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苏梦寒是不会杀了他,但是却没说不会打残了他。 苏梦寒微微挑眉,随手将手中的素琴往不远处的石头上一送。广袖一挥夹在这劲风犹如刀锋一般的扫向柳浮云,柳浮云提剑便挡,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二三十招。柳浮云却已经被逼着后退了七八步院。 眼见苏梦寒越逼越紧,柳浮云一咬牙抬手撤开了软剑,肩膀迎上了苏梦寒回来的手掌。苏梦寒脸色一变,冷哼一首飞快地收回了挥出去的手,一挥袖柳浮云被扫出去四五丈远才看看停住了脚步单膝跌倒在地上。柳浮云一只手按着胸口,慢慢站了起来道:“多谢苏会首手下留情。” 苏梦寒一连串的闷咳之后,方才冷笑道:“柳十三,你当真是柳家的人?本公子倒是没见过柳家有如此狠辣的人。”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算是真的狠。柳浮云之前在古塘的伤根本没有痊愈,若是方才那一掌真的拍实了,柳浮云至少一条胳膊以后是别想动了。 柳浮云淡然一笑,道:“在下不是苏会首的对手,何必多费手脚?” 苏梦寒微微挑眉,冷然道:“这么说,你是来送死的?” 柳浮云慢慢摇头,“苏会首若想要柳浮云的命,方才又何必停手。” 苏梦寒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只是眼神依然冰冷,“你说的不错,柳浮云,我实在是不想杀你。我想当着你的面,将柳家的人杀得一干二净。然后我想看看,浮云公子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苏梦寒转身扶着身后石头慢慢坐了回去。 第252章 闷声发大财的人 柳浮云从苏府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遣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在京城的街道上漫步。他穿着一声暗青色的儒衫,神色肃然,倒是没那么起眼。一路上都没有人认出这位便是柳家的十三公子。 谢安澜也没想到会在京城的街头碰到柳浮云,虽然上雍皇城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绝对不小。更何况内外城泾渭分明,对柳浮云这样不爱出门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想要在外城碰到内城的熟人还真的不太容易。柳浮云显然也同样意外,最后目光落到了谢安澜怀中的小娃娃身上。 谢安澜心中微紧,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 “浮云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谢安澜笑道。 柳浮云淡淡道:“方才去拜访苏会首,一丝烦闷出来走走。” 拜会苏梦寒怎么就烦闷了?想起苏梦寒和柳家的恩怨,谢安澜也不知道该同情谁了。看了看柳浮云的脸色,道:“我看浮云公子似乎受了些伤,还是回去好好休息的好。”既然柳浮云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她也就没有必要在故意隐藏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柳浮云倒是感觉到胸口刚刚被苏梦寒扫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多谢陆夫人提醒。” 寒暄了几句,似乎无话可说了。谢安澜正思索着是不是借此开溜,就听柳浮云道:“陆夫人这是要回府么?在下送夫人一程。” 谢安澜犹豫,“浮云公子有伤在身,就不必勉强了。” “不勉强,正好在下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夫人。”柳浮云淡笑道。 请教?浮云公子能有什么事情请教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离搞出来的事情。谢安澜笑了笑,“那就走吧。”两人掉了个头,转身朝着陆家的方向而去。 一路漫步而行,柳浮云打量了一下谢安澜怀中的小娃娃。西西今天玩了差不多一整天,早就已经累了,此时被谢安澜抱在怀里已经呼呼大睡了过去。柳浮云问道:“夫人可需要在下帮忙?”说罢还指了指她怀中的西西,谢安澜摇头笑道:“还是算了,浮云公子…呃,旧伤未愈有添新伤,这孩子虽然不重却也还是有些分量的。路也不远,今天闹了一天别惊醒她了。” 柳浮云也不在意,若是一个寻常的闺中女眷要抱着一个沉睡的六岁孩子走这么长的路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她知道谢安澜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两人一边朝陆府走去,谢安澜问道:“浮云公子方才说有事情要问我?不知所为何事?” 柳浮云也不绕弯子,道:“是流云会和穆家之事,今日在下前去拜访苏会首,苏会首却言道让在下找陆大人。是以,这几日的事情显然是与陆大人有关了。” “……”一个二个的都是甩锅能手啊。 谢安澜想了想,还是据实以高,“这次的事情,夫君确实是很生气。所以才…并没有想要针对柳家的意思,若是误伤了柳家,还请柳大人见谅。柳家若是有什么损失,事后咱们都好商量。”柳浮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陆夫人好福气。” 谢安澜淡淡一笑道:“夫君年少气盛,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浮云公子多担待。” 柳浮云默然不语,两人一路走到了陆府外面柳浮云才停住了脚步,道:“夫人到了,在下告辞。” 谢安澜笑道:“浮云公子不进去喝杯茶么?” 柳浮云摇摇头道:“有伤在身,还是下次再来叨扰夫人吧。” “如此,公子慢走。”谢安澜道,柳浮云点点头转身离去。 谢安澜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柳浮云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转身走进了府里。 回到府中,安顿好了西西刚进书房谢安澜就是一怔,苏梦寒正坐在书房里的一张椅子里,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着。苏梦寒坐在这里,府中上下却没有一个人并告她,显然此人并不是按照正常的礼仪和渠道进入府中的。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苏梦寒抬起头来对她挑眉一笑道:“回来了啊,陆少雍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苏公子神通广大,怎么没猜到他没跟我一起回来?” 苏梦寒不解,“心情不好啊。” 谢安澜道:“没有苏公子悠闲。” 苏梦寒啧了一声道:“我可不闲。” 谢安澜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点头道:“怎么会不闲?苏会首不是将事情都推给了陆离了么?” 苏梦寒惊讶,“夫人这消息来的也太快了一些…你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柳浮云?” 谢安澜耸耸肩,给了他一个“我在听你解释”的表情。 苏梦寒无奈,摊手道:“我也是为了陆兄好啊,柳浮云有意参一脚,这个计划本就是陆兄提议的,正巧我又看他不顺眼,让他找陆兄不是正好么?”谢安澜蹙眉,“浮云公子想要插手此事?”她以为他是来问罪的。 苏梦寒冷笑一声道:“柳家接二连三的遭人算计,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是这次真的让柳家将甄家给整垮了,一时看是柳家赢了,但是从长远看,柳家只怕会有大麻烦。柳浮云当然不肯给柳家留着这么一个大患了。其实…他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差别呢?留着甄家,甄家同样已经跟柳家势成水火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3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清晨,谢安澜一抬手就触碰到身边温热的人。不由得抬头看了去,陆离依然还在沉睡。陆离一向起得很早,即便是不用上朝不用去衙门每天起床的时间都差不多,算得上是十分自律的人。这一点跟谢安澜崇尚睡到自然醒是完全不一样的。习惯了之后,虽然知道陆离每天是什么时候起身的,谢安澜也懒得去管他了。 沉睡中的陆离面色沉静,带着几分和煦宁静的感觉。与他睁开眼时即便是刻意收敛也依然会带给人一些压迫感截然不同。仿佛当真是一个温雅无害的美男子。谢安澜轻笑一声,抬手轻触他如墨画一般的眉,陆离微微蹙眉,却没有睁开眼睛。 谢安澜觉得有趣,如果是在前世,她大概很想要自拍群发像狐狸窝的女人们宣告她刚刚蹂躏了一个美味小鲜肉了。可惜…现在只能自己暗地里偷乐了。 不知何时,陆离已经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眼前趴在自己胸口乐不可支的女人。 谢安澜看到他平静的眼眸,立刻忍住了笑意,“你醒了呀,该起床了。”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人一把抓着往后一拉,再一次跌进了他的怀中。陆离侧首将她搂了个满怀,“夫人在笑什么?” 谢安澜眼珠子转了转,道:“啊,心情好么。” “为什么心情好?”陆离问道。 谢安澜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的心口,“因为你难得陪我睡到自然醒啊。” “当真是这么想的?”陆离挑眉,怀疑地看着她。 “那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起身了?”谢安澜眨眨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无辜的表情。 “不急。”陆离道,“为夫有些累了。” “……” 清早,芸萝带着丫头送水来,却发现房间的门依然紧闭着。偏着头想了想,四少爷这两天好像不用去办差。便挥挥手带着丫头退下了。四少爷和少夫人越来越恩爱了,说不定能个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抱上小少爷和小小姐了吧? 书房里,谢安澜懒洋洋的趴在坐榻上闭目养神。陆离低头看了一眼她搂着靠枕一副没有骨头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拉起她一缕发丝把玩着,另一只手依然还握着一本册子仔细看着。谢安澜抱着枕头趴在一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的笔直的某人暗暗磨牙。陆四少是读书人,素来讲究个君子端方,举止有度。所以绝大多数时候是基本上看不到陆四少跟谢安澜一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对此,谢安澜只能嗤之以鼻:明明就是大尾巴狼,装得是哪门子大的正人君子? “又在乱想什么?” 谢安澜翻着白眼,终究是没有挥开他替自己揉捏的手,有人伺候她为什么还要辛苦自己啊? “陆离,你丫该不会是会读心术吧?”谢安澜问道。 陆离淡淡道:“是你脸上表情太多了。”见多了标榜贤淑端庄的女子,像她这么表情丰富的女子还真的从未见过。 腰间淡淡的暖意和舒适让她舒服的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继续蜷缩在坐榻上半合着眼眸眼神,看上去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儿。 “苏梦寒昨天说柳浮云想要插手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谢安澜半闭着眼睛,慵懒地问道。 陆离扫了一眼手中的册子和桌上写满了自己的纸笺道:“无所谓。” “无所谓?”谢安澜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他。 陆离点点头,“无论柳浮云是否参与,事情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他参与其中,只会更方便一些。”谢安澜道:“苏梦寒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不是仇人么?昨儿好像还打了一架。”陆离道:“夫人并非不知是的闺中女眷,应当明白这世上恩怨情仇并非真的那么泾渭分明的。仇人未必就不能合作。” 谢安澜点点头,“道理我都懂,不过若是有人弄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肯定二话不说先弄死他全家再说。” 陆离淡淡一笑,道:“我不会死的。” 谢安澜翻着白眼,“做人不要太自恋好么?陆四少?” 陆离挑眉,“那夫人可否告诉为夫,这世上对夫人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谢安澜长大了眼睛卡壳了,这个还真不好说。谢秀才?谢秀才是原主的亲爹,她用了人家的身体就必须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而且这些日子跟谢秀才相处也还算愉快,从未体会过父母亲情的青狐有些喜欢这种感觉。西西?西西是他救回来的孩子,他乖巧懂事身世可怜,她自然是喜欢疼爱他的,既然收养了,让他安全快乐的长大就是她该做的事情。但是若说她真的觉得他们比陆小四重要,却也未必。也许在很多时候她会照顾他们比对陆小四更多,但是那是因为她知道陆小四其实并不是弱者,不需要她时时刻刻在身边照顾保护。 陆离是她在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知道她身份来历的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她的丈夫…… 陆离看着她明亮的眼眸染上的迷离,唇边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放下书卷的手轻轻描摹她美丽的容颜。 这个世上只有我们才是属于彼此的,我最重要的人是你,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又怎能不是我呢? “咳咳。”苏梦寒站在门外轻咳了两声,看到陆离抬头看向他们方才道:“两位,大清早的就这般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如何自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4章 苏兄想要一起么? 夜幕降临的时候,才是京城的那两条花街最热闹的时候。不仅是外城的豪商才子,草民百姓,就是常年住在内城的达官权贵,纨绔子弟们也都免不了要出来凑上这个热闹。可以说,这里是整个上雍皇城唯一的夜生活所在了。 今晚的云香阁外面来了几个格外不同的客人。并不是说他们的身份如何尊贵或者穿着打扮如何的富贵,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什么样尊贵的身份和万贯家财的豪商都是见过的,更不乏有人为了自己喜欢的美人儿一掷千金,挥金如土。之所以说他们特别,是因为他们特别的…好看。 为首在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暗青色衣衫,长相文秀清俊,仿佛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斯文。但是他神色确实一贯的端凝肃然,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过于秀气的相貌而被他的气势所慑。如果说这位公子容貌只能称得上清俊斯文的话,跟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位就令见识过京城无数男男女女,富家公子纨绔子弟风流才子的老鸨也忍不住感到惊艳了。跟在后面的是一个清俊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最多也不过十五六岁,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是那双眼睛确实流光溢彩光彩逼人。若是再有个五六年时间,这少年过了弱冠之年,只怕又是上雍皇城里的一个祸害。只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和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老鸨就觉得自己早已经百花丛中过的一颗老心跳快了两分。 最后的白衣男子确实长身玉立眉目俊美绝伦,一双眼眸犹如寒星,即便是唇角带笑也平添了几分清冷。白衣男子似乎身体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消瘦,更给人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老鸨飞快的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满脸含笑的迎了上去,“小妇人给三位公子见礼了,三位公子看着有些眼生,是第一次来咱们云香阁吧?快请进。” 那最年少的少年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轻轻抵上了老鸨涂满了脂粉下巴,笑嘻嘻道:“云香阁本公子确实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云香阁的花魁,比起倚红阁的杨柳青和杜小仙如何?”老鸨眼睛亮了亮,笑道:“小公子竟然认得杨柳青和杜小仙么?小公子尽管放心,咱们云香阁的小宛姑娘可比什么杨柳青眉毛得多。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少年并不因此觉得满意,怀疑的道:“这位小宛姑娘,该不会现在也没空吧?” 老鸨似乎十分理解少年的怀疑,“小公子放心便是,小公子来的正巧小宛姑娘今晚没有客人,正闲着呢。更何况,小公子如此诚心,咱们小宛姑娘怎么敢不给公子面子?咱们跟那个什么杨柳青可不是一样的。”说话间,老鸨已经满脸笑容的收起了少年递过来的一个金元宝。殷勤的将三人往里面引。 跟着老鸨往云香阁里面走去,那白衣男子看看前面跟老鸨相谈甚欢的少年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道:“无衣……” 少年回头对他一笑,“苏兄,既然出来玩就高高兴兴的玩,连看到花魁你都不高兴,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老鸨自然听到了无衣二字,眼眸一闪顿时对少年的身份了然了。谢无衣,京城慕大公子的至交好友,听说去了倚红阁一次就让倚红阁的红牌杜小仙念念不忘,据说还跟嘉州的言醉欢交情匪浅。最重要的是,这位公子不仅相貌出众,风流倜傥,而且出手大方对姑娘们还十分客气,杜小仙如今可还是对他颇为怀念呢。 这一行三人自然就是谢安澜,苏梦寒以及柳家十三公子柳浮云了。可怜浮云公子素来不沾风尘之地,苏会首醉卧青楼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乍然来到这样的地方,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自在。两个算是仇敌的男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觉得郁卒。 三人一路直接被老鸨引进了楼上的位置最好的厢房坐下奉茶上酒,老鸨才又转身笑容满脸的亲自去请云香阁的花魁李小宛。 苏梦寒有些无语的看着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和旁边的侍女调笑的谢安澜。谢安澜并不像一些色欲熏心的嫖客一般,拉过长得好看的丫头就动手动脚言语猥琐不堪入目。相反的她只是趴在椅子里笑嘻嘻的看着身边的小丫头,言语之间也极为有礼,手脚更不会随便乱动一下。却不过片刻就撩拨的一众见惯了各色嫖客的丫头们脸红心跳羞怯不已。 “哦?小宛姑娘真的这么漂亮…相信,怎么能不信呢,两位姐姐都长得如此美貌,小宛姑娘自然更是国色天香,芳华绝代了。” 苏梦寒再次跟柳浮云对视,心中暗暗遗憾陆离竟然不在这里。不然他实在是很想看看陆大人到底会是个什么表情? 其实相比苏梦寒,柳浮云收到的刺激还要更大一些。毕竟苏会首曾经好歹和谢安澜有过同逛倚红阁的友谊。只是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表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门外想起了轻巧的脚步声,一个相貌美丽的绿衣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乐器的美丽女子。绿衣女子走进厢房,看了四人一眼微微一福道:“小宛见过三位公子。” 谢安澜好奇得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绝色美人儿同样不会少。这位小宛姑娘虽然比起沈含双可能还要略逊一筹,但是这点差距绝对不是无法弥补的。若是公平的排榜的话,这位小宛姑娘至少可以列入京城美人儿的前十名。但是上雍的美人榜绝不会将青楼女子和名门闺秀同列,所以她们能够出现的只是京城名妓排名上。来之前谢安澜倒是查过,整个京城的名妓中,这位小宛姑娘排名四,在杜小仙之上,杨柳青之下。谢安澜觉得,这肯定不是按照容貌来排的,因为这姑娘明显比杨柳青要漂亮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5章 夜探云香阁 厢房里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云香阁既然能跻身京城八大青楼前列,培养出来的姑娘自然不会是那种只会依靠着美色狐媚的人,不仅仅是身为花魁的李小宛,许多姑娘都有着各自拿手的技艺。而今天的宾客们,除了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两个,也都是上雍城中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于是一来二去倒也十分合拍,大家听曲赏舞,斗酒吟诗,俨然一副热闹喧腾的景象。 谢安澜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去,身后侍候的侍女连忙行前道:“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 谢安澜笑眯眯地抬手挑了一下小丫头的下巴,低声道:“这个么,人有三急啊。” 小丫头一呆,很快就反应过来羞红了脸连忙低声道:“奴婢领公子过去。”谢安澜也不拒绝,“那就有劳姑娘了。”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房间里的人们正闹得欢腾,除了坐在她身边的陆离和高小胖,倒也没有人多少人注意到她的离席。见谢安澜出去,高小胖跟着就先起身,却被隔着一个座位的陆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另一侧的苏梦寒一边一只手按了回去。 高小胖有些不高兴,“你们干什么啊?” 苏梦寒虽然看着消瘦,但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儿也不比高裴轻。他那么轻飘飘的往下一压,高小胖使出了吃奶得劲儿竟然也动弹不得。 苏梦寒微笑道:“高小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高小胖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儿了?出恭啊!” 苏梦寒手中的折扇立刻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仿佛高小胖已经就地解决了一般。淡定自若地放了手道:“哦,那就快去吧。”高小胖轻哼一声,“要不是你们拉着我,本公子不是就跟无衣公子一块儿去了么?” 苏梦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挥挥手表示让他快走。 高小胖奔出大厅的门,但是哪里还能再看到谢安澜的身影?无奈只得随手拉了一个小厮带着他去了。 谢安澜有些抱歉的地将被自己打晕了的小丫头扶住,看了一眼四周随手将她塞进了身边一个房间的床底下。然后才关上门悄无声息的出了门。此时的云香阁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是云香阁的后院却是相当的清静。即便是偶尔有些想要方便的人进来,也是有丫头小厮领着的,而且只是在后院的入口出的一个小院子,再往里面客人就不能随便入内了。蹲在被数字掩盖的矮墙上,谢安澜往里面扫了一眼就发现后院里果然如苏梦寒所说的有不少护卫。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后院的戒备竟然颇为森严。不过见识过定远侯府的守卫森严,这点阵仗在谢安澜眼里也只能算得上是不入流。这些来往徘徊巡逻的士兵并不能对谢安澜构成威胁,唯一比较困难的是,要确定苏远等人到底被藏在了哪儿? 思索了片刻,谢安澜还是决定按照陆离的推测先去右边那一路的院子看看。 趁着黑夜的掩护,详细的身影伶俐的避开了匆匆护卫靠近了云香阁右路上的两进院子。院门口并没有人驻守,但是…… 谢安澜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射向了上方橫出的树枝,只见一枝小小的干树枝应声而落,掉进了门口的花圃。谢安澜不由得勾唇一笑,内力果然是个好物,虽然她并没有短时间内修成如苏梦寒那样的高手的想望。但是才练了两个多月,她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有了长足的变化。如果用自己前世的身体修炼说不定效果会更加惊人。 “什么人?”树枝刚刚落下,立刻就有两个人影从门口暗处散了出来。看到落在花丛中的干树枝,方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道:“不过是个树枝掉了罢了,别紧张过度了。” 另一人有些没好气地道:“这几年了都没出过什么大事,谁知道昨晚那些人是怎么摸进来的。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怕什么?人不是被抓住了么。” “抓住了又有什么用,那些人也不是是哪儿来的,听说嘴硬的很,现在也还没有吐露一字半句。” 他对面的人摆摆手道:“算了,这些事情咱们也管不着。只要有钱拿就好,有了钱,说不定哪天咱们也能享受一番小宛姑娘的艳福呢。” 说起这种事情,气氛明显就变得有些暧昧猥琐起来了。另一个人嘲笑道:“救你?还小宛姑娘?你每个月的钱还不够去光顾楼中的三等的姑娘呢。听说小宛姑娘一夜至少也要上百两。” 闻言,男子叹了口气道:“老子怎么就没能生成个世家公子呢?” 两人还在嘀嘀咕咕的意淫着楼中的姑娘,自然没看见不远的转角处一个声音轻巧的攀上了墙头,片刻后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只是个两进的院子,但是面积却不小。谢安澜找了两间偏僻的地方也没有查到什么,只得慢慢的朝着主屋的方向摸去。只是那房间里现在还亮着灯火,里面显然是有人。谢安澜心中了然,如果这个小院子里果然有地牢之类的东西的话,那么入口最多的可能性只能是在那里了。 谢安澜将自己蜷缩在屋檐下的横梁上,居高临下正好对着那亮灯的房间的窗口。悄然无声的在窗纸的角落戳了一个小孔,随着视线的移动里面的人悄然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第256章 悲惨的苏远小哥 冰凉的匕首贴在脸颊上,管事立刻就不说话了。不管怎么样,自己的性命总是最重要的? 地牢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而沉默起来,一群穿着各异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谢安澜。谢安澜却一只手拽着鞭子以及那管事的肩膀,一只手拎着匕首。银色的长鞭绕过他的手臂,那特制的长鞭看似细长柔软,实则坚韧无比,谢安澜完全不用担心那人有本事自己挣开。 “现在要怎么办呢?”谢安澜笑容可掬地看了一眼众人,正直而无辜的问道。 那管事咬牙,恨恨地道:“公子想要怎么样?” “放我们走?”谢安澜道。 管事的呵呵一笑,咬牙切齿,“在下只怕是做不了主。” 谢安澜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那就同归于尽吧。” “……”这特么还能好好谈判么?缓了缓,管事才终于从上一波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沉声道:“我等不过是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公子风华正茂,就这么死了不可惜么?”谢安澜无趣地轻哼一声,漫不经心的道:“那现在你说怎么办呢?你不肯放我们走。我若是放了你就自身难保。除了大家同归于尽,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管事沉默不语。 谢安澜看向对面拿着刀剑的众人,笑道:“各位,大家应该也都是拿银子办事的吧?这样,你们自己离开,我保证既往不咎。如何?”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面面相觑。管事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们以为逃走了就可以万事大吉么?” 谢安澜眼眸微沉,手中的匕首在那管事的脖子上刺出了一道血痕,“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自己离开这里,我当什么都没看见。第二,你们可以试试,我一刀戳死这个老头子之后还能再杀了几个人。对了,忘了提醒你们,现在云香阁外面,应该已经被承天府衙门和五城兵马司的人给包围了。” “这不可能!”管事高声道。 谢安澜不解,“为什么不可能?难不成…是你们跟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有所勾结?如果你觉得不可能,为什么要急匆匆的进来杀人灭口呢?” 管事闭口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谢安澜也不去管他,含笑看向剩下的人问道:“如何?考虑好了么?” “我们现在离开,你们当真能保证不追究?”其中一人问道。 谢安澜道:“我不仅能保证不追究,还能帮你们牵制住这里的人,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追究你们的逃离。”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好,我们走!希望你们说话算数。”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银子才来的,并不是真的效忠于谁。为此而赔上自己的性命,自然是不值得的。 谢安澜点点头,“请。”说话间谢安澜已经拽着那管事走到了苏远等人跟前。背对着他们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要离开的人。如果因为一时不慎被对方给伤了,那可就要贻笑大方了。不过这些人显然并没有打算使诈,很快就打开了地牢里的另一处密道,快步走了进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密道里。 谢安澜微微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打起来还真的有点麻烦。虽然她有从林珏那里拿来的一些毒药可以用。但是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用毒气攻击,不仅苏远他们有危险一不小心她自己都有可能会中招。 “怎么样,没事吧?”谢安澜侧首问道。 苏远道:“还好,劳烦无衣公子了。” 谢安澜笑道:“今晚来的人可不少。”手中的匕首嗖地一声射出,正好落在了捆着苏远的绳子上。绳子应声而断,苏远立刻跌倒在地上被撞得闷哼了一声。不过很快,苏远就站了起来,替自己的几个同伴都隔开了绳子,几个人都被用刑逼供过,身上都是衣衫褴褛,鲜血淋漓,看上去好不凄惨。 谢安澜扭头看向他们,啧啧赞道:“真是好惨啊。” 苏远无奈的一笑,目光看向被谢安澜抓在手里的管事时却是冷厉逼人,沉声道:“公子现在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指了指刚才那些人离开的地方,道:“原路回去是不能了,外面现在肯定有人。这里也不能就留,我留下了线索,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进来。” 苏远点点头,对身后两个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去探路。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这云香阁的护卫是不少,但是实力也只是一般。你怎么会被抓?” 苏远狠狠地瞪了那管事一眼道:“我中了陷阱,云香阁里有机关。” 谢安澜眨眼道:“我没遇到。”不是她没遇到,而是她没踩到。一路上从外院过来,确实是看到不少机关陷阱,不过这些对于谢安澜来说都还算不得什么。苏远摇摇头道:“原本倒是可以逃掉,这里面还有一个高手坐镇。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此处,苏远走到那管事跟前盯着他冷声道:“我觉得,那人不像是东陵人。” 管事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谢安澜微微蹙眉,道:“先将他带走。”探路的人很快回来了,那些人果然已经离开了。两个人在前面开路,谢安澜继续拎着那管事,苏远带着两个人殿后,一行人再次进了密道朝着前方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7章 男人就是要战斗! 老鸨咬牙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咱们跟苏公子无冤无仇,苏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苏梦寒挑眉一笑,“无冤无仇?” “难道不是?” 苏梦寒道:“你们抓了我的人,竟然还好意思跟我说无冤无仇?”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满脸脂粉的女人,显然这些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从苏远等人口中问出半个字来,才会有如此愚蠢的问话。闻言,老鸨脸上的神色难看的连厚重的脂粉都无法掩盖了,“昨晚那些人是你的?!” 苏梦寒优雅地点头,“正是。” 老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跟苏梦寒是谈不出来什么结果了,干脆直接提刀挥了过去。虽然云香阁的消息里面有说苏梦寒武功极为高强,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活命也就不能不拼了。苏梦寒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但是却没什么紧张的神色,手中的折扇一抬不闪不避的就朝着那老鸨手中的刀锋迎了上去。刀和折扇撞在一起,折扇却并没有被一斩为两段,铮的一声,溅起几许火光,那老鸨后退了几步只觉得握刀的户口隐隐发麻。这才发现,苏梦寒手中那柄看似精致华贵的折扇,竟然是铁骨的。 苏梦寒含笑道:“我不喜欢跟女人动手,你束手就擒,我不出手。” “休想!”老鸨啐了一口再一次扑了上去。 后院正热闹着,前面的厢房里几个人自然也不是没心没肺的。百里胤放下酒杯微微蹙眉道:“陆兄,不会有事的?”这一个两个走了就都不知道回来了。陆离一只手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抬眼道:“他们能有什么事?”相较之下,他当然还是更担心夫人的安全一些。 孔聿之倒是很想得开,笑道:“长安兄,你就别操心了,咱们不是来看戏的么?”没错,今晚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就是陆四少请他们来看戏。虽然不知道什么戏必须在青楼里看,但是来的时候看到苏梦寒柳浮云等人都在,他们就觉得应该是一场好戏。虽然他们如今的身份都不太时候逛青楼喝花酒,但是早年还没有入仕的时候,在场的哪个不是青楼常客,风流倜傥? 百里胤叹气,提醒道:“无衣公子已经离开很久了。”最重要的是,除了人来人往,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陆离随手放下酒杯,起身道:“也好,既然几位都觉得无趣,就一起去看看吧。” 闻言众人自然都齐声赞同,坐在旁边的李小宛却有些急了。她刚刚接到了命令,无论如何今晚也要留下这位新科探花的。 “各位这是要去哪儿?难道是小宛侍候的不周么?”李小宛娇声道。 百里胤挑眉笑道:“小宛姑娘过滤了,坐久了有些累,咱们出去走走。” “外面都是些酒色之徒,无趣的很。万一冲撞了各位可怎么好?”李小宛道。 旁边曹修文见李小宛不停地将目光往陆离身上扫,觉得十分有趣,便跟着凑了一句热闹,“没关系,我们不怕冲撞。” 李小宛心中暗暗咬牙,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陆离道:“小宛有一事想要告知陆大人,不知可否私下谈谈?” “哦?”旁边的颜锦庭和高小胖还有孔聿之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大家都是各中好手,自然是明白这位花魁姑娘的话里的意思的。高小胖略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瞥了陆离一眼,长得好有什么了不起?家里有了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夫人,居然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回去叫那个坏女人打死他! 陆离淡然道:“不必。” 李小宛焦急地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哀求道:“小宛却又要事相告。” 百里胤轻咳一声,“陆兄,要不咱们…咳咳…”给了他一个大家都懂得眼神。 陆离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先出去,遇到曾大人就请他等一等。” “…。”为什么这个时候承天府尹会出现在这里啊?邀请上司逛花楼,陆少雍,你厉害! 众人都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陆离神色冷淡地看向李小宛,“你想说什么?” “大人,我…”李小宛幽幽地望着陆离,在那双幽深的眼眸注视下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原本收到老鸨要她不惜一切代价留下陆离的命令时她还有些不高兴。陆离确实长得好看不错,但是同样长得俊美的还有苏梦寒,百里胤孔聿之等人也同样不差。她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并不是什么客人都接的。但是不知是因为这个命令而一直关注着陆离,还是因为看到连百里胤等人都隐隐以他为首的风采,李小宛竟然觉得不那么排斥了。 今科探花郎,若是能够离开云香阁,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托身之处。听闻他家中只有一位妻子,连个侧室都没有。 不过片刻间的功夫,李小宛脑海中已经不知道闪过了多少个念头。对上陆离冷淡的视线,连忙收起了心中的遐思,垂首道:“小宛心慕探花郎久矣,蒲柳之姿还望大人垂怜。”这已经是极为大胆的示意了。陆离皱眉,“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李小宛一怔,若是寻常男子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早就已经欣喜若狂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抬起头,果然看到陆离依然冷淡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神色。李小宛心中微沉,突然伸出手去拉自己的衣襟。李小宛一个走温柔路线的花魁,她的衣着并不如寻常青楼女子那般奔放。事实上,除了如杜小仙那样妖娆妩媚的,大多数青楼花魁简直比大家闺秀还要端庄。只是此时,李小宛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原本温婉柔美的容颜上也多了几分魅色。陆离脸色一沉,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8章 君子报仇 高裴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原本还在装疯卖傻的曾大人脸上的神色也立刻凌厉了起来。前段时间刚刚发现怀德郡王在暗地里铸造兵器卖给胤安人,这会儿又发现这么多胤安高手隐藏在一家小小的青楼里,胤安这是想要干什么? 胤安是东陵西北的一个大国,虽然国土辽阔不及东陵却也相差不大。前朝的时候曾经是中原的第一强敌,国力雄厚。后来国**乱导致国力下降,直到现在也不成恢复过来。虽然也时不时跟东陵打上几架,但是都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如今对东陵来说,最大的劲敌是与胤安接壤的西戎和正北方这些年国力日趋强盛的莫罗女国。 但是,这并不代表说胤安就是他们的朋友。 曾大人扯过身后一个侍卫,将一块牌子丢了过去沉声道:“立刻去调集京畿巡防营来此,将云香阁附近给我团团围住,一个也不许放走!”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陆离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个混账竟敢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险些误了大事。 陆离淡定的接受曾大人刀光一般的眼神,这老头完全不是个东西,用不着的人的时候就对他大肆贬低。用得着人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的吹捧,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以为他是神仙转世么?连这种事情都能猜得到? 事实上,陆离还真的是猜错了一些事情。之前他怀疑沈含双应该是跟莫罗国有关,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跟胤安人有关。胤安跟莫罗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国家。莫罗以女子为尊,朝中高官无论文武多半都是女子,掌权的也都是皇女。但是胤安这个国家的人却极为瞧不起女子,也不知道沈含双跟他们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另一边的混乱中,谢安澜和颜锦庭联手已经解决掉了一个黑衣人,当然并没有杀死只是重伤躺在地上动不了罢了。颜锦庭和谢安澜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毕竟前些日子两人还打过一架闹得不太愉快了。虽然怀德郡王叛乱的时候也有合作,但是他大多是时候是跟着苏梦寒,并没有跟谢无衣和解。谢安澜也不在意,只是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去帮苏梦寒了。颜锦庭也深吸了一口气,冲向了正在和柳浮云交手的人。 有了谢安澜的牵制,苏梦寒立刻感到压力大减。冷笑一声手中短刀快如闪电一般的刺向跟前的黑衣人。憋屈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发泄一下了!黑衣人被他突然爆发的战力弄得一愣,不过立刻就回过神来连忙侧首,苏梦寒的刀光贴着他的脸劈了下来,若不是他反映的快只怕就要当场被人将鼻子给削下来了。 苏梦寒手中连续劈出十几刀,银色的刀光仿佛一片绚丽夺目的银花般令人心醉神迷,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危险和可怕。那黑衣人被逼着连退了好几步,再看看已经在高裴手下左支右绌的人,一咬牙飞身就想要离开此地。但是苏梦寒怎么会让他离开,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前面。这黑衣人若是以命相博,对付苏梦寒或许还有三分胜算。但是他一心想要逃跑,士气一落千丈,论轻功他却却绝对不是苏梦寒的对手。 高裴与那黑衣人的打斗显然更有看头一些,身为武将高裴的武功素来都是大开大合的战场路线。但是在千军万马中磨砺出来的武功,即便是大开大合也很难找出什么破绽。这些黑衣人显然都是走的敏捷的风格,一进入高裴的攻击范围几乎就被凌厉的攻势淹没了。高裴既然看出了他的身份来历,自然也不会留守。两人交手不过两三百招,那黑衣人已经黔驴技穷,被高裴一枪刺穿了心口,高裴一解决掉那黑衣人,看也不看一眼就转身去帮谢安澜。等到曾大人派去的人带着巡防营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躺平了。 巡防营的将领大晚上收到承天府的命令匆匆赶来,就看到整个院子一片狼藉不说,地上还躺着不少人顿时吓了一跳。难不成是怀德郡王的余孽? “这…这是怎么回事?”将领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曾大人轻哼一声,没好气地道:“本官也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高将军,这些人当真是……” 高裴沉默地点了点头,曾大人险些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胡子,痛的嘶了一声,顿时愁眉苦脸,“这可真是…”挥挥手吩咐道:“先将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等到明天本官入宫禀告了陛下再来处置。还有这个云香阁,给本官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本官倒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混账!” “是,大人。” 柳浮云道:“曾大人,书房里还有一个密道。” 曾大人满脸苦涩,“本官去看看,今晚有劳各位了,大家先自便吧。” 众人目送曾大人凄凉的背影离去,齐齐看向陆离,总觉得当陆少雍的上司,这老头儿也不容易。 对此,陆四少有不同的意见。他觉得这老头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事情是他发现的,他安排的,现在功劳全给这老头儿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百里胤看看陆离等人,笑容可掬地道:“看来今晚的戏都看完了,果然是一出好戏。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先行告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9章 被算计了! 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带着一群士兵急匆匆地从后面赶上来。 “快走!”沈含双低声道。搂着她的灰衣男子自然也明白,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声音,拉着沈含双就朝着前方掠了出去。 “大胆!抓住他们!”那将领显然也没有想要,竟然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逃跑,立刻就笃定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跟这两个人有关系,不然的话,面对着官兵套什么? “是!”身后的士兵立刻向着前面追了过去。 但是那灰衣男子的伸手十分了得,即便是手里搂着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影响到他的行动。眼看着那些士兵就要被他甩掉了。 “嗖!”一声破空的声音激射而来,原本正急速往前冲去的灰衣男子立刻停住了脚步。一道银光险险地从他跟前射了过去。两人都是一惊,灰衣男子飞快地扫向银光来处,却只看到一个微微摇晃的窗户。 不过是这么一耽误的功夫,一群巡防营的士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将领怒气匆匆的走上前来,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纵火行凶。来人,给我拿下!” “是!” 几个士兵立刻一拥而上,想要分开两人。灰衣男子一只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刀,却被沈含双伸手按住了。虽然说如果动手他们不一定就对付不了这些士兵,但是暗中还潜藏着一个不知道身份的高手。刚才对方出手明显就是为了挡住他们的去路,如果他们跟巡防营的士兵打起来了,很难说对方会不会继续出手。这个时候,只能忍了。 “干什么干什么?还不分开!”见两人搂在一起,将领没好气地道。 几个士兵将两人拉开,立时所有若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含双身上。单薄而湿润的单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窈窕的曲线。更有一种似露非露的意味。沈含双收手环胸,迎风站在夜色中脸色苍白。好一会儿,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这...这不是沈小姐么?” 刷地,聚集在沈含双身上的目光更亮了几分。没有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这样的绝色美人儿,不是上雍第一美人沈含双还能是谁? 那将领显然也有些无措,迟疑了一下,才道:“沈小姐?” 沈含双咬着唇角并不说话,将领也不勉强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两个都带走!” 他现在并没有多少心情欣赏沈含双的美色,虽然确实是秀色可餐。但是沈尚书才刚刚过世,沈含双又立下了大功。若不是陛下这几天被皇后和柳家的事情缠身,只怕已经下旨嘉奖了。现在...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三更半夜的这么一身打扮出现在这里的。 沈含双也不挣扎,顺从的跟着走了。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方便,竟然也没有人记得给她一件外衣。院子里的火很快就被扑灭了,临走时沈含双看了一眼已经只剩下浓烟的院子扭头朝着不远处小楼上的窗口望了一眼,眼眸深沉。 她被人算计了。 阁楼里,穆翎放下手中的弩弓,脸色也不太好。不过他脸色不太好倒不是因为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难堪不好意思面对眼前的两人罢了。毕竟之前他跟沈含双还有那么一段似有若无的情谊。一方面,沈含双确实是救过他,当年他也确实是喜欢过沈含双。另一方面,现在的沈含双确实是在算计他,他也很讨厌这个女人,否则也不会帮着陆离和谢安澜等在这里算计她了。只是虽然想得明白,到底还是有些尴尬和烦闷。 谢安澜道:“穆兄,这个地方...不会查到你身上吧?” 穆翎挑眉道:“当然不会,放心便是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今晚来过这里的。” 谢安澜点头道:“那就好,我估计今晚的事情不会对沈含双造成什么致命的打击。”最多只是传了出去让她在整个京城名声败坏罢了。 穆翎倒是无所谓,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陆离道:“所以,你们今晚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让沈含双丢脸?” 陆离淡然道:“让她丢脸,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穆翎想了想,了然地点头。没错,如果之前的事情还能找到各种理由和借口的话,那么今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是无论找什么样的借口都没用的。从今晚后,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上雍的权贵或者书香门第愿意接纳沈含双。穆翎觉得自己被坑进去了,面无表情地瞥向陆离。 陆离十分淡定,“穆兄别这么看着我,你若是不想跟沈含双有关系多得是法子。别一副我坑你的模样。” 穆翎轻哼一声,站起身来道:“戏看完了,我先走了。无衣,回头再带西西过来玩儿。”说到此处,有停顿了一下认真的道:“没事儿的话,就不用带他了。” 谢安澜失笑,点头道:“好,穆兄慢走。” 穆翎挥挥手,慢悠悠地下楼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谢安澜起身的时候陆离早已经不在了。睁开眼睛就看到西西咚咚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屁颠颠的谢灰毛。芸萝带着丫头洗漱的水进来,看到谢安澜睁开眼睛不由笑道:“少夫人醒了?” 谢安澜坐起身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了。” 芸萝道:“已经辰时末了。少夫人今天睡得很沉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0章 食色,性也。 沈含双一身狼狈的从承天府回来府中,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平静立刻坍塌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出得丑,同样还因为这次的损失。云香阁是她手中最重要的消息渠道以及生财的工具,如今一下子全部折损不说,还赔进去几个高手。这样的损失堪称惨重,只要一想起来就让沈含双几欲吐血。 “该死的!到底是谁?是谁在算计我们!”沈含双抬手挥开了跟前桌上的茶具,咬牙切齿地道。 被令狐垣的灰衣男子站在一边看着并不上前劝慰她,只是一双有些阴沉的阴谋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对她如此阴沉愤怒的表情极为喜欢。不过沈含双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沈含双冷声道:“昨晚在云香阁的人,陆离,柳浮云,苏梦寒,还有百里胤,孔聿之,高齐,颜锦庭…统统给我仔细查!” 令狐垣皱眉道:“云香阁没了,咱们的消息渠道几乎折损殆尽。” 沈含双瞥了他一眼道:“那就用别人的,特别是陆离,柳浮云和苏梦寒这三个人,给我盯紧他们。他们之间必定有什么约定。还有…让人去给我将陆离的妻子抓来。” 令狐垣不解地挑眉,沈含双冷笑道:“柳浮云的弱点太多,抓了也没用。苏梦寒暂时找不到她的弱点,那么,就先拿陆离开刀好了。若是不还以颜色,他们还当我们好欺负。”见令狐垣不答,沈含双似笑非笑地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愿意?你也见过陆离的妻子,那可是个真正的绝色美人儿。” 令狐垣耸耸肩道:“我不喜欢杀女人,特别还是个美人儿。” 沈含双脸色微沉,不悦地道:“我给了你那么多的美人儿,现在要你替我办事你却推三阻四?你放心,我不杀她。我要你……”沈含双眼底露出一丝诡异而狠毒的光芒,每次遇到陆离和谢安澜这对夫妻她都觉得没有好事儿。谢安澜的那张脸更是让人每每有想要毁了她的冲动。既然陆离敢出手对付她,就别怪她动他的心头肉了。 令狐垣眼眸一闪,也想起了谢安澜的绝色容光。只是…他有些贪婪的看了一眼沈含双,比起谢安澜那样的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他还是更喜欢沈含双这种包藏祸心大的蛇蝎美人。这几年留在沈含双身边,看着她将东方靖和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迷得晕头转向暗地里却做着许多男人都觉得狠毒的事情,他就觉得格外满足。一种根本不需要经过肉体,就感到无比愉快的心理满足。 好一会儿,令狐垣终于笑了,道:“既然是小姐的吩咐,我自然会照办的小姐尽管放心便是。” 沈含双道:“你知道我要什么效果?我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既然谢安澜敢与她并称京城第一美人,那么自然也要跟她一样名声败坏才行。只是不知道,那个被陆少雍护在掌心的美人儿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令狐垣点头,“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不过,事成之后……” “如何?”沈含双问道。 令狐垣目光在沈含双的身上扫过,舌头舔了舔嘴唇道:“事成之后,我要你。” 沈含双脸色微变,定定地望着令狐垣。 “不行么?”令狐垣眯眼道。 沈含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好。” 令狐垣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令狐垣出门而去,沈含双的脸色才阴沉了起来。暗暗咬牙抬手往桌面砸了一下,口中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令、狐、垣!” “小姐。”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着沈含双阴沉的脸色问道:“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含双道:“令狐垣不能留了,这次他办完了事情之后,就立刻解决掉他。” 中年男子皱眉,有些为难地道:“小姐,令狐垣是难得的高手,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可惜。” 沈含双冷声道:“再厉害的高手无法控制就不是助力,而是随时会引爆的危险。”令狐垣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底细么?早些年被他看上的女子一夜风流之后全都死了,就是这些年她送给令狐垣的那些女人,也没有一个活过一夜的。 中年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咱们刚刚折损了五个高手,想要对付令狐垣,只怕还要再等一些日子。王爷那边已经再派高手过来了。” 沈含双道:“尽快。”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嘈杂声。两人脸色都是微微一边,沈含双脸上的冷意立刻消去了大半,又成为了往日里那个温婉优雅的沈家大小姐。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夫人,她脸型消瘦,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隐隐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应当也是个美人儿。 一进来,夫人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我有话问小姐,还不退下。”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沈含双,沉默的退了出去,“是,夫人。” 这夫人正是已故沈尚书的遗孀,也就是沈含双的母亲沈夫人。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沈夫人突然抬手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沈含双的脸上。沈含双错愕的捂着脸,抬头看向沈夫人,“母亲…” “住口!”沈夫人冷声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从前你父亲纵容你也就罢了我管不着,如今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闹出这样的的事情,是想要外人戳我们沈家的脊梁骨么?你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第261章 喝醋 谢安澜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既然发现了跟踪者的身份,谢安澜索性就再去了一次苏梦寒那里,请他帮忙好好查查令狐垣的所有信息以及平时的作风习惯。在苏府用过了晚膳才慢悠悠地回府。苏梦寒听说她真的被令狐垣盯上了,也是颇为担忧,坚持打算送她回府,谢安澜再三拒绝才作罢了事。 回到府中,整个府邸都已经是一片宁静了。只有陆离的书房和下人房还有零星的灯火亮着。谢安澜心中默默地吐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真是健康的生活方式啊。 谢安澜没有如往常一般去骚扰陆离,而是直接回了房间。房间里黝黑一片,谢安澜心中疑惑芸萝他们都还没回来芸萝怎么也不留盏灯,刚推开门想要进去却立刻停住了脚步。脸色一变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划落到了手心。 里面火光一闪,谢安澜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过去,才看到坐在里面桌边拨弄着油灯的人正是陆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陆离的脸色还不太好看,见到谢安澜这副模样反倒是缓和了一下。看着她微微蹙眉道:“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走进房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令狐垣跟踪她的事情说了一遍。闻言,陆离原本就不太和善的神色显得更加的冰冷了起来。谢安澜轻声道:“令狐垣你不用担心,只是一个杀手而已,我和苏会首商量过了。想要解决他并不困难。” 陆离看着她,并不说话。如果真的不难的话,她也不会如此谨慎了。既然连苏梦寒对府这个令狐垣都没有必胜的信心,那么寻常人对付他就更不用容易了。而苏梦寒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帮得上忙,他的身体就是一个随时都会出问题的重大隐患,一旦苏梦寒无法动手,面对令狐垣他们只会更加被动。 陆离唇角为抿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小心一些。”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掉这个人的。 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谢安澜却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他此时的想法。心中更多了几分担心,“令狐垣武功很高,你别随意招惹他。” 陆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夫人以为我是你么?” 谢安澜顿时气结,方才的一腔担忧立时化为了怒火。咬牙切齿地道:“陆离!什么叫着”我是你么“?” 陆离伸手举起手中的一样东西,淡淡道:“夫人既然回来了,不如咱们说说这件事?” 一本精致的画册放到了桌上,正是下午谢安澜的那本春宫画册。谢安澜微扬起下巴,笑颜如花,“不是已经送给你了么?难道是四爷觉得不满意?” 陆离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安澜道:“既然不怕,下午跑什么?” 谢安澜磨牙,“谁怕了?我不是担心我在场你不好意思看么?说说看,你觉得怎么样?” “夫人当真想要知道?”陆离挑眉问道。 谢安澜道:“大家交流一下嘛,有什么关系?我觉得这册子画的倒是不错,就是故事性差了一点,纯粹的小黄文,在一些读书人看来,就少了一点内涵,要是再加点剧情什么,肯定更有看头。而且,还可以拉长篇幅,说不定可以做成一期二期三期什么的,你觉得呢?” 陆离盯着眼前说得神采飞扬的女人,咬牙。 “既然夫人如此有兴趣,那么咱们就交流一下好了。”陆离微笑道。 谢安澜谨慎的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她可不傻,陆离这货怎么可能真的兴高采烈的跟她交流这种东西? 陆离冷笑一声,俊雅的容颜上是笑吟吟的神色,“既然如此,咱们到床上去交流罢?” “……”为什么这世上能有人将这样下流的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云淡风轻? 谢安澜挑眉,不甘示弱地道:“也不是不行,夫君还没说,你喜欢哪一页呢。” 陆离直接拽住她,两人双双倒向了床里。落下的纱帘后面传来陆离冷静的声音,“让夫人失望了,我没看。我喜欢自己做。”很显然,陆四少是典型的实践出真知,与谢安澜的宗师级理论学渣级实践截然不同。 “陆离,信不信我揍你?!”谢安澜很煞风景的威胁道。不是她不解风情,而是自觉告诉她如果不自救的话,她的下场会很惨。 陆离低笑一声道:“夫人,你不用我武功,我不对你动手。你若是依仗武功,就别怪为夫也用别的手段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一般在闺房中谢安澜是绝对不会动用武功的。何况她也没有对普通人动手的习惯,当然前途是对方没有惹怒她。但是,这个时候她却有些好奇陆离还能有什么手段了。微微挑眉,将陆离周身都扫过了一圈。没有暗器也没有药物。 “唔,陆离,你卑鄙!”突然,谢安澜闷哼一声惊叫出声。 陆离微微挑眉,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嫣红的娇艳。 陆离微笑道:“我怎么卑鄙了?我对夫人下药了还是用机关算计你了?” 谢安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是在陆离的位置看起来却是媚眼如丝的娇嗔。谢安澜咬牙道:“若不是我没有防备你,你绝对不可能得手!”这货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得如此了得的锁穴之法?倒不是陆离手法多么高深莫测,功力深厚让谢安澜猝不及防。事实上完全没有内力的陆离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江湖高手那样轻易制住一个人的穴道。但是这货拿穴的位置十分专业准确,下手虽然不重但是谢安澜的内功连三流都算不上。最要命的是…这货戳到她的敏感处了啊! 第262章 再次吃瘪 送走了曾大人,陆离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地冷淡了下来,最后化成了一片冰冷阴寒。 唇边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令狐垣?你找死!” “来人。”一个衙役模样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道:“陆公子。”这人自然不是真正的衙役,而是苏梦寒借给陆离的人之一,被陆离直接安插到了承天府衙门里。对此,曾大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哪个当官的没有几个自己的心腹?陆离想要安插人手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陆离并没有避着他,自然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陆离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们流云会对江湖上的人可有什么了解?”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离,显然是没想到陆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流云会是行商的,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对于江湖中的人自然也是认识的。只是朝廷对与江湖中人的不服管束十分厌恶,俗话说:侠以武犯禁。而朝堂上的文官们更是对那些所谓的武夫不屑一顾。即便是许多将领他们都看不起,更不用说那些江湖草莽了。因此陆离这个今科探花问出这样的问题才让他感到格外的惊讶。 心中惊讶归惊讶,男子还是恭敬地点头道:“自然都认识一些的,不知陆公子想要知道谁的消息。若是没有,我们也可以立刻去收集。”他们可不是白帮陆离做事的,陆离付出了相当可观的报酬,他们当然也要尽心尽力。 陆离抬手在跟前的纸笺上写下了几个名字递给了他,道:“我要见这几个人,越快越好。” 男子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变惊愕的看着陆离。 陆离淡然道:“你不必惊讶,我知道这几个人现在就在京城。” 男子有些无奈的苦笑,“陆公子既然知道,又何必问在下?”这位的消息,分明就是比他们都还要灵通啊。 陆离挑眉道:“我虽然知道他们的消息,却没有联系他们的渠道啊。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个路子上的,我也没打算混江湖。” 男子默默看了一眼眼前的俊雅青年,心中暗道:您这身手混江湖,还不被人当成菜给切了? “是,陆公子。属下立刻就怕。” 陆离问道:“什么时候能有回信?” 男子道:“最迟今晚。” 陆离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希望流云会不会让我失望。另外,把令狐垣在沈家的消息给我传出去。” “是。” 穆家,穆翎悠闲的靠在院中的树荫下乘凉。不远处坐着一身白衣的谢安澜。 穆翎笑吟吟地道:“无衣啊,听说你被人盯上了?” 谢安澜无奈地道:“我倒是不知道穆兄现在跟苏会首关系这么好。” 穆翎道:“聊完了正事,总是免不了要闲聊几句么。有什么地方需要为兄帮忙的尽管说。” 谢安澜摇摇头道:“放心吧,这段时间我出门都会带着人的。更何况,令狐垣确实是厉害,但是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穆翎想了想谢安澜的身手,倒是放心了几分。虽然比不上绝顶高手,但是逃命总是不成问题的。 穆翎抬手将一本卷宗扔到了谢安澜跟前的桌上道:“你将这个拿回去给陆离吧,应该有些用处。” 谢安澜有些疑惑地抬眼,穆翎道:“这段时间,我趁着咱们在京城大肆吞并的机会,将沈含双手底下的几家铺子都查了一下,除了我们可能还不知道的那些,沈含双手里每年至少有六十万两的收入。但是这些钱既没有进入沈家也没有给东方靖,最后我又仔细查了一遍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些钱没有存入钱庄,而是被直接用来购买了大批的丝绸宝石瓷器美玉等等,经由商队分别流入了莫罗和西戎。莫罗女国民风奢华,大部分的丝绸宝石都去了她们那里。沈含双手下还有一支专门走商的商队,但是这些商队带回来的货物却与带出去的价值远远无法相比。而那些钱财自然也就不知所踪了。” 谢安澜扶着椅子,单手翻看着手中的卷宗道:“莫罗和西戎都与胤安接壤。如果沈含双真的与胤安人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些货物卖出去的银两会不会直接经由这两个国家流入胤安?”然后胤安再拿这些金银跟周边各国甚至是东陵交易买卖物资。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啊。 穆翎耸耸肩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路途遥远想要等到消息只怕需要不少日子。” 谢安澜点点头道:“有劳穆大哥了。” 穆翎摇头,“自家人何必客气,更何况…我也想知道,这个沈含双倒是是怎么回事。”虽然中间跟沈含双隔着好些年没有交集,但是有一点沈含双没说错,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与沈含双的母亲关系确实是极好。虽然小时候他跟沈含双的交集也不多,但是他还记得最早的记忆中沈含双并不是这样心机深沉的。原本也只能告诉自己人本来就是会变得。但是如果沈含双跟胤安人扯上关系,那就有些让人不解了。毕竟,身为父母的沈尚书和沈夫人明显并不知情的,那么从小养在深闺的沈含双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人的? “大公子,沈小姐来了。”门外,管事一脸纠结的进来禀告。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面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如今的名声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找他们家公子。她自己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害怕她玷污了自家公子的名声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3章 陆离的条件 夜里,京城里的一处外表平凡无奇的院子里。陆离神色淡然自若的由流云会的人带着踏入了院中。这院子看似寻常,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但是一旦踏入其中,隐蔽处那种令人背脊一凉的煞气却足够让任何的高手全身戒备。 陆离却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戒备的样子,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带他进来的人朝着里面走去。当然,他即便是全身戒备其实也没什么用。 两人走到大厅门口,那流云会的人停下了脚步,恭敬地道:“陆公子,您请。”到了这里,他就不能再陪着陆离进去了。其实对于自家公子同样让他带陆离来这里见人,他心中还有很有些不解的。毕竟陆离是今科探花,又是如今陛下跟前的红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很麻烦的。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抬脚踏入了大厅。 大厅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子一个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模样,身形高大挺拔,颇有几分英武刚毅的气概。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应当也是江湖中有名的美男子。另一个男子要年轻得多,看上去还不到三十的模样,只是相貌略有几分阴柔之感,似笑非笑地看着踏入大厅里的陆离,让人觉得总有几分不舒服的感觉。被他看着的感觉似乎跟被毒蛇盯上了差不多。 而那个唯一的女子,相貌并不出众。看上去似乎有二十七八的模样,面容只是堪称清秀。只是这份清秀也被她眉宇间的煞气和左脸上的一条蜈蚣一眼的疤痕冲的差不多,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不是个好招惹的人物。 陆离刚踏入大厅一步,就听见嗖地一声,一道银光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不过对方的准头似乎极为不错,陆离不闪不避,那银光从他颊边飞过竟然连一丝油皮都没有划破,而陆离却明显感觉到那飞过去的东西冰凉的触感。 神色微沉,陆离淡淡道:“这就是江湖中人的待客之道?” 那年轻男子嘿嘿一笑,挑眉打量着陆离道:“陆大人实在是抱歉的人,咱们都是江湖草莽不知礼数,实在是不知道朝堂上的官老爷是什么待客之道啊。” 陆离淡然瞥了他一眼,年轻男子脸上的笑容立刻一僵。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身手的俊雅青年,看人的目光竟然带着刀一般锋利的锐气。 还是那中年男子见气氛实在是有些凝重,才开口道:“好了,陆大人大驾光临想必是有正事,不得无礼。” 年轻男子轻哼了一声,倒是给对方面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离坐了下来,倒也不跟人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我需要几个高手替我办事。” 大厅里一静,就连那中年男子也豁然睁开眼睛盯着陆离,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善。那青年男子立刻就拍案而去,“姓陆的,你是什么意思?想要招安咱们?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们可不是那些朝廷鹰犬!” 那女子干脆冷笑一声,连开口的意思也没有。 陆离似乎半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处境尴尬,只是平静地道:“五十万两银子,燕州盛阳寨,洛少麟的命。”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齐齐变了脸,那年轻男子一跃而去朝着陆离扑了过来。去见陆离袖口一动,一个东西出现在努力面前,然后嗖地一声破空声响,一道银光以比方才更加凌厉数倍的势头朝着年轻男子射了过去。男子心中一惊,连忙闪开。 “离我远一点。”陆离淡淡道。 年轻男子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离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这是我能给出的条件。我也不需要你们一辈子为我卖命,我只要五年。”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子突然冷声道,神色冷厉杀气腾腾,“你以为外面那个人有本事救你的命么?” 陆离道:“我的命不需要人救,不过是谈个合作罢了,谈不拢大家就一拍两散。当然,若是三位坚持想要做点什么,也可以试试看。” 陆离表现的越淡定,三人倒是越迟疑了起来。这人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敢独自一人来跟他们谈判必然是有所依仗的。更何况,对方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好一会儿,那中年男子道:“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陆离道:“我并没有多少时间,如果明天早上三位还没决定好的话,我只能当成三位拒绝了。” 中年男子挑眉,“我们若是拒绝了,陆大人准备怎么办?” “继续找别人。”不会武功又如何?别说这满天下,就是整个上雍皇城里怀才不遇的高手多得是,关键是看你有没有能力找到罢了。这对别人来说不容易,但是对陆离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青年男子轻哼一声道:“这京城还有比我们更厉害的高手么?” 陆离淡然道:“三个不够我就找三十个,三十个不够,我就找三百个。” “……” 中年男子道:“你就不怕我们拿了报仇又反悔了?” 陆离俊雅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笑容,“前盛阳寨主,叶盛阳。残医秀士裴冷烛,无晴阁主,叶无情。三位都是江湖中排名前二十的绝顶高手。倒是没想到,三位竟然还有如此密切的关系。” 指了指中年男子和那女子道:“父女。” 第264章 人无横财不富 梳洗沐浴过后,再到大厅谢安澜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她特意让人送去的浅绿色衣衫的叶无情。倒不是说叶无情自己的衣服有多么的难看,只是寻常女子穿着一身修身的全黑衣衫在外面走动还是很引人注意的。特别是一些讲究的人家,更是认为这种穿法不吉利也不会有人这么穿着上门拜访的。就算是真的钟爱黑色的男人,也大多会在衣服上绣上一些金银线的花纹图样之类的。叶无情的衣服却是全黑没有半点修饰的,若是晚上出现,谢安澜只怕就要直接将她当成不怀好意的杀手动手了。 不过叶无情显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衣着,所以谢安澜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她正微蹙着眉头扯着自己的衣服。看到谢安澜进来才连忙放下了手。 谢安澜笑道:“是不是衣服不合身,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帮叶姑娘准备。你若是有什么喜欢样式,直接告诉下面的人,她们会帮你准备的。” “没有,只是…”衣服其实是很合身的,送衣服来的丫头甚至还替叶无情挽了一个简单而丝毫不觉得累赘的发髻。如果不堪脸上的那一条疤痕的话,只看右边侧脸也算是一个清秀佳人。 谢安澜了然地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太方便,只是这样比较不以人注意一些。委屈姑娘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传那些简单舒适的现代装啊。古代的装束确实是美美哒,但是太过麻烦,也太花费时间了。谢安澜觉得每天在梳妆大半上的时间都要花上大半个时辰。据说这样还是最简洁的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足够她换十次装了好么? 原本叶无情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听谢安澜说得如此坦诚,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她本来就是来保护人家的,如果穿成从前行走江湖的模样,许多地方根本都进不去,有和谈保护?更何况,谢安澜的身手并不比她差多少,不也跟她一样么?不没谢安澜的衣饰远比她还要累赘得多。 “少夫人言重了,这样也挺好…衣服挺好看的,多谢少夫人。”叶无情淡淡笑道。 谢安澜点头,道:“那就好,叶姑娘还是多笑笑的好。经常笑一笑,心情也会好很多的。” 叶无情点头道:“多谢少夫人。” 两人用过了早膳,才知道一大早陆离就带着叶盛阳和裴冷烛出门,却不是去衙门而是不知道去了哪儿。虽然还没见过这两位,但是听说叶盛阳是叶无情的父亲,三人还都同列江湖前二十的高手,心中就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她到底不是真的大家闺秀,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力量。身边的高手多了,经常切磋才能知道自己的弱点,才能进步。苏梦寒倒是个实打实的高手的,但是无奈他身体太差了,所以谢安澜很少会和他动手。 “少夫人尽管放心,有我父亲和师弟在,陆公子不会出事的。”见她有些出神,叶无情开口劝道。 谢安澜摇头笑道:“我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有些好奇他们干什么去了罢了。既然有叶姑娘帮忙,我也不用担心了。咱们今天就出门办事儿吧。” 叶无情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道:“少夫人尽管吩咐。”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咱们去杀鬼。” “杀鬼?”叶无情有些惊诧地道。 谢安澜点头笑道:“不错,我们去杀色鬼!” 谢安澜打算先下手为强收拾了令狐垣,虽然她并不知道令狐垣住在哪儿,但是却并不觉得找到令狐垣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因为她知道,现在令狐垣必定也会在暗中盯着她的。所以,谢安澜的打算是…钓鱼! 特意精心的打扮了一番,谢安澜方才带着叶无情出了门在京城各处闲逛。但是今天她的语气似乎并不太好,从头到尾都没有感觉到令狐垣的踪迹,甚至连跟踪她的人都没有发现。难道…令狐垣这么快就知道她身边有高手出现了? 很快,谢安澜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根据苏梦寒的消息,令狐垣这人自视甚高,而且报复心重,争强好胜。如果她身边跟着的是叶盛阳等三人一起,令狐垣可能会退避。但是只跟着一个叶无情,令狐垣没有道理就这么放弃才对。 但是不管谢安澜怎么想,在城里晃了半天令狐垣也没有出现,这就是事实。谢安澜第一次钓鱼行动,宣告失败。 有些扫兴的谢安澜打算打道回府,走到一半却见叶无情突然停住了脚步。谢安澜不解,“叶姑娘,怎么了?” 叶无情指了指西边,沉声道:“我爹他们在那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儿。” 谢安澜示下望了望,也没有看到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只见叶无情的衣袖底下动了动,一个小巧像是还没长大金花鼠的小东西从她袖袋蹿了出来,然后朝着西边的方向冲了过去。叶无情连忙跟了上去,谢安澜十分好奇,自然也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小老鼠一路往城西奔去,一直到了城西边缘的位置才渐渐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京城最边缘的位置上,这里住着的都是京城里最贫穷的人,包括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以及一些流氓混混,名副其实的贫民窟。来到京城许久,谢安澜却真的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第265章 笑意楼主 上了二楼,果然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甚至二楼大厅里的隔音都做得十分不错,进了门之后,外面那喧闹地让人有些头疼的声音立刻小了八九分。二楼的大厅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偌大的大厅一共只有三张赌桌,甚至还有乐师歌伎舞姬助兴,美酒佳肴一样不缺。谢安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那些陪伴在赌客身边的女子容貌竟然都不输京城最好的青楼里的姑娘们。 楼上这些客人显然是彼此都认识的,有些人并没有立刻下场赌博,而是坐在一边任由美人服侍着自己享乐,一边跟身边的人闲聊些什么。 看到谢安澜进来两人被人领进来,闲着的人们都不由得望了过来,跟方才在楼下没有半个人注意截然不同。而且谢安澜清楚的发现这些人眼底的戒备之色。不过在看到跟在谢安澜身边的赌场管事之后又慢慢的松懈了下来。谢安澜有趣的挑眉,侧首对那管事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问题问的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那管事却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一般,点头道:“无衣公子。” 谢安澜竖起大拇指赞道:“消息好生灵通。” 管事陪笑道:“其实公子若只是在下面玩玩的话小的们自然不敢管公子的来历。但是公子连赢三十把,可见是本事非凡,来历非凡的。小的们自然要查清楚,万一什么地方怠慢了公子,可如何是好。” “这话听得本公子心里真舒服。”谢安澜悠悠道。不过也就是听听罢了,若是当真了那就是自己蠢了。 一眼扫过整个大厅,在最角落的一个桌边总算看到了陆离三人。谢安澜挑了挑眉,直接朝着陆离走了过来。陆离坐在桌边正专注的看着桌上的赌局,倒是叶盛阳和裴冷烛很快察觉了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回头一看却是愣了愣。第一眼他们都没有认出来人是谁,但是第二眼的时候叶盛阳却看到了叶无情随身佩戴的刀。原本心惊女儿的刀怎么会在别人手上,但是一看到叶无情脸上那不甚明显的疤痕才回过神来,惊愕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谢安澜却已经直接走到了陆离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兄,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陆离侧首看向她,眼中并没有惊讶,只是微微蹙眉,“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安澜耸耸肩道:“叶公子说看到你们往这边来了,我一时好奇就跟过来看看呗。”这话,陆离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也并不在意。 叶无情端了一把椅子来放到谢安澜身后,谢安澜回头对她一笑,在陆离身边坐了下来。 谢安澜好奇的看着桌上的赌局,依然是摇骰子。有些无趣地撇嘴道:“你怎么也玩这个?”她之前是为了追求速度和时间才选择了玩骰子的。没想到陆离都上了二楼了还是如此的没有追求。 跟着谢安澜一起上来的管事笑道:“原来两位新客竟然认识,真是巧了。公子若是不喜欢玩这个,那边还有更好玩的,总是能让公子尽兴的。” 陆离淡淡道:“这个方便。” 可惜,陆离的赌运并不太方便。至少没有谢安澜那么逆天,在楼下一把都没有输就直上二楼了。谢安澜刚坐下没一会儿功夫,陆离就押输了一次。陆离微微蹙眉,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神色淡定自若的继续押注。而且下的赌注比上一次更大了一些。 谢安澜回头低声问裴冷烛,“他输了多少钱了?” 裴冷烛摇头道:“他没输,还赢了两万两。” 谢安澜有些吃惊的回头看某人,既然这赌场分了楼层,这在第二层的人技术必然是要比第一层的人厉害一些的。就算是谢安澜坐在这里这么一会儿,说是保证百分百猜骰子的点数也是有些困难的。陆离这是一注押的比一注大,一不小心输了一注就有可能将前面的全部赔进去,看来陆离的胜率还是很高的。 只是想到这么一个外表端方温雅的美少年竟然还是个赌场常客,谢安澜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陆离侧首看了一眼谢安澜,道:“怎么?” 谢安澜神色略有些复杂的道:“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博学多才。” 陆离淡笑道:“不过是闲暇时的玩耍罢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陆离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双腿都是不良于行的,即便是东方靖登基之后他也没有如寻常人一般的入朝为官,而是依然隐居幕后作为一个幕僚存在。自然就会有许多的空闲独处时间。陆离本身又聪明,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会很快学会并且精通。那么如果他闲来无聊自己一个人玩骰子,他也毫不意外他会将之玩到比专业人士还要精通了。 骰盅再一次掀开,这一次陆离又赢了。 对面的庄家看着这位俊雅公子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了。陆离并不是每一把都赢,但是绝对是赢得多输得少,而且每次当他会输的时候他下的注都不会太多。偶尔h下一注极多的,却都会赢。给人的感觉是他可以全部都赢,只是他不想而已。这样的赌客其实比那些每一把都赢的人还让人头疼,让人看不清楚深浅。最关键是,他竟然没有完全没有看出他出千的情况。这位年轻公子并不懂内功,而已没有动手脚。除了押注的时候,他的手甚至都没有碰到赌桌。再看了一眼坐在陆离身边的少年,难不成当真今天赌场开门不利,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厉害人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6章 前辈风采 回到家中,谢安澜还在思索着之前那个笑意楼主的话。虽然她并没有多么将当初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巧遇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去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说不好奇却是骗人的恶。原本以为应该是找不到相关的线索了,没想到早就抛到脑后,那线索却又自己跑出来了。 “夫人在想什么?”陆离洗漱出来,就看到谢安澜坐在桌边发呆。 谢安澜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真的不认识苏绛云这个人?” 陆离摇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谢安澜蹙眉道:“但是,那个笑意楼主说,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又问起你认不认识苏绛云,我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总是有些联系的。”陆离淡笑着摇了摇头,“夫人仿佛对苏绛云的事情很感兴趣?”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伸手将一块玉佩放到了桌上。` 陆离挑眉,拿起玉佩来看了看。这是一块极为上乘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美小巧,看起来像是女子才会用的东西。虽然从玉佩上看不出什么线索,但是至少能有这样的玉的人家,绝对不会是一般人人家。 谢安澜道:“这是去年我会谢家村的时候,在后山救了一个被追杀的人,他临时钱给我的。说是要我找一个叫苏绛云的女人,将这块玉佩交给她。但是我让谢文他们暗地里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人。” “原来如此。”陆离了然地点头,又问道:“被追杀?被什么人追杀?” 谢安澜一怔,好一会儿才皱眉道:“你不说我倒是有些忘了,那些两个追杀的人…好像跟当初追杀西西的人是一路人。” 宫中侍卫? 陆离剑眉顿时皱了起来,当初宫中侍卫追杀西西是奉了柳贵妃的命令。但是毕竟是柳贵妃瞒着昭平帝下的命令,即便是昭平帝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那么…追杀到泉州的人又是谁派来的呢?柳贵妃还是皇帝? 还有,前世今生陆离都从未听说过有苏绛云这个人,那就表示这要么是一个化名,要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比如说早就死了。至少最近十年她绝对没有出现过,否则无论如何都该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才对。那么皇帝或者柳贵妃为什么要对一个已经消失了十多年的女人穷追不舍呢? 还有,笑意楼主说他跟某个人相似。但是在京城里从来没有说提起过这件事。这说明,他跟那个人至少长得并不是十分的相似,第二,那个人很可能也离开京城很久,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了他的模样。第三,笑意楼主跟这个人很熟。 陆离凝眉叹了口气,看来前世因为那几年的蹉跎他确实是错过了许多的事情。 “怎么了?”见他叹气,谢安澜好奇地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看来要设法查查这个笑意楼主的底。” 谢安澜挑眉道:“说到这个,我还想问您呢,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找那个什么笑意楼主?要不是叶姑娘身上带了一只小老鼠正好发现了你们的踪迹,我还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些什么呢。” 陆离道:“令狐垣是江湖中人,找江湖中人对付他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道理是没错,但是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啊。 “对了,我今天出门好像没发现令狐垣跟踪我啊。” 陆离淡淡道:“他现在只怕没有功夫跟踪你了。” “嗯?你做了什么?”谢安澜有些惊讶。陆离道:“没什么,只是给以前被他杀了和害死的一些人的亲人送了几封信而已。” 所以,现在不仅仅是笑意楼会追杀令狐垣,还有那些曾经被令狐垣杀死了亲人想要报仇的人家?不知道为什么,想替令狐垣点跟蜡,虽然他是死有余辜。 令狐垣现在确实是很狼狈,昨天他还在志得意满的盘算着怎么对谢安澜下手。而且还要做到人尽皆知让陆离名声丧尽,然后再去享用了沈含双这个她觊觎了许久的美人儿。只要一想到上雍并列第一的两个美人都都被他收入怀中尽情疼爱,令狐垣就觉得热血沸腾,兴奋不已。 但是现在,令狐垣却只觉得身上阵阵发寒。 早上天色将亮的时候他的住处突然有人闯入,一言不发就是一通猛攻。虽然他武功高强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围攻,最后也摆平了这些人顺利离开,但是从那之后他就陷入了仿佛无止境的被人追逐中。等到了下午,追逐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也越来越厉害,他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想要出城离开。但是只要他有接近城门的附近的意图,围攻他的人立刻就会成倍的增加,很显然对方不想和他硬拼,但是也不许他离开京城。 有人在暗中算计他!是谁?! 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令狐垣神色阴郁的穿梭在夜色中。暂时摆脱了身后的追兵,令狐垣暗暗松了口。 掠入沈含双的院中的时候,沈含双还没休息。沈含双这两天的心情也不好,沈夫人坚持要将她送进城外的尼姑庵,虽然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拖延着,但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而如今她名声彻底坏了,理王也自扫门前雪不肯见她。若不是因为她手里还掌控着的东西让理王看重几分,沈含双毫不怀疑他立刻就会将她弃如敝屣而不是像现在还会暗中派人安抚她。 第267章 最喜欢料理人渣 笑意楼主亲自请看戏,谁能不看?更何况,谢安澜也确实是对这个笑意楼主有些好奇,她能感觉到这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如果只是一桩普通的生意的话,对方没有必要亲自跑出来接近他们。所以谢安澜现在好奇的是笑意楼主故意接近他们的原因。 两人跟着中年男子出了城,面对谢安澜疑惑地目光,中年男子笑道:“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笑意楼虽然是江湖组织,但是朝廷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许多事情,在城里办起来确实是有些不方便。”谢安澜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打打杀杀的事情,确实是在城外办起来比较方便,万一惹上了京畿巡防营,总归是个大麻烦。这几天笑意楼将令狐垣堵在了城里,因为追杀令狐垣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听说承天府里曾大人早就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地要这群无法无天的江湖中人好看了。 “薛楼主,你说的好戏是什么?”谢安澜好奇的问道。 中年男子道:“原本在下是打算请陆大人来观看的,毕竟是他出的钱。不过陆大人好像不太方便,我想请陆夫人看了也是一眼的。” 谢安澜道:“果然是令狐垣么?” 中年男子含笑不语,只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谢安澜和苏梦寒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上去,跟在他们身后的苏远和叶无情自然也快步跟上。 这是城外不远处山区的一处山坳里,这里原本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庄子。平时也并不引人注意,只是此时,这庄子里却是一片寂静。他们站在隐蔽处往下望去,谢安澜清楚的看到一处半掩的柴门里面露出半个肩头和一个女子的头顶。只看那个姿势就可以断定,那应该是一具尸体。正常人是无法长久保持那样的一个姿势的。 “这是怎么回事?”苏梦寒眼眸一沉,低声道。 笑意楼主身后的黑衣男子道:“我们这几天不是奉命跟踪追杀令狐垣么,他好几次想要接近陆夫人都无功而返,还受了重伤。好像跟那个沈家的女人翻脸了还是怎么的,原本沈家那个女人还对他十分隐忍。不过昨晚,那女人身边突然多了几个高手。好像就立刻不怕令狐垣了,还对他十分不客气。今天一早令狐垣就拼命了的想要往城外冲。楼主说看看他要去哪儿,我们就将他放了。对了,那个姓沈的女人也在这儿。” “沈含双?”谢安澜侧首去看苏梦寒,苏梦寒道:“今早沈夫人将沈含双送到了城外的静心庵。”显然沈含双并没有乖乖的在庙里修行,而是立刻又跑到这里来了。 谢安澜冷声道:“他们杀了这个庄子里的所有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脸色也有些阴沉,沉声道:“我们跟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占据了整个庄子。这些人应该都是胤安人。” 苏梦寒挑眉道:“那么,不知道薛先生想要我们看的是什么?” 笑意楼主轻哼一声,抬手朝着身后的黑衣男子做了一个手势。那黑衣男子点点头,悄无声息的从山坡上一掠而下,朝着下面的庄子里去了,轻功竟然十分不错。 不过片刻,庄子里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只见令狐垣正被几个穿着寻常百姓服饰的男子围攻。但是这些人身形高大挺拔,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百姓。令狐垣被几个人围攻,行动间略有些狼狈。但是他手里却牢牢地抓着一个人,那些围攻他的人似乎对这个人颇为忌惮,生怕不小心伤了她,因此也处处受制,一时间双方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窝里反?”谢安澜有些惊讶地道,令狐垣竟然会挟持沈含双。 笑意楼主淡淡道:“令狐垣知道这姓沈的丫头秘密太多了,这丫头早就对他起了杀心。他还不知死活想要要挟人家。若不挟持这丫头,他哪里还有命在?” 谢安澜皱眉,指了指那些围攻令狐垣的人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沈含双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这些人的身手竟然丝毫不逊色与之前在云香阁遇到的那几个胤安的高手。现在令狐垣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是时间一久,他必败无疑。 笑意楼主神色肃然,沉声道:“这些人是胤安武成王麾下的苍龙营的人。” 闻言,其他人还好苏梦寒神色却是微变,“胤安武成王宇文策的苍龙营?” 还没来得及补充世界历史和政治的谢安澜一脸懵逼,眨了眨眼睛问道:“很厉害么?”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连下面激烈的打斗都忘了去关注了。苏梦寒抬手捂着额头,“陆夫人,你怎么会连宇文策都不知道?”这位看起来不像是孤陋寡闻的人啊。 她确实是不是孤陋寡闻的人,问题是原主是啊。原主记忆力只有几个国家的名字而已。至于谢安澜自己,短短半年时间,她要找回自己的身手,要了解这个东陵的风土人情,朝堂中的人物关系等等。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办,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国的时政?更何况,如今可不像是她前世那么方便,想要找什么网络上搜一下,图书馆里查一查就好了。就是在上雍皇城里,也没有多少详细介绍胤安的书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8章 清河郡主 等到令狐垣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吊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的两根木头柱子之间。虽然是双脚落地的吊发并不至于太吃力,但是对于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来说也还是不那么舒坦的。唯一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身上的毒好像已经解了。 “醒了啊。”一个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的女声传来。令狐垣有些艰难的叹气头看看到房间的一角还或坐或站这好几个人。只是他现在因为重伤反应十分迟钝,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谢安澜笑吟吟的走过来,道:“你说你知道沈含双的身份,现在可以说了吧?” 令狐垣挑眉一笑,道:“你们打算让我这样说?我...唔?!”话还没说话,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因为谢安澜手中的匕首已经毫不犹豫的刺进了他的胸口。谢安澜声音依然十分温和,“忘了告诉你,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逼。所以,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别废话。” 令狐垣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若是从前碰到这样美丽的女子,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如何将对方压在身下蹂躏。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立刻杀了她! 谢安澜手里还握着插在他胸口的匕首,道:“别怕,为了招呼你我还专门换了一把刀呢。感觉到了么,我这把刀正好插在你两根肋骨之间,绝对不会伤到要害。只要我不想,就算再戳你十刀八刀你也死不了的。不过,如果不小心戳断了哪跟血管,那就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手里的匕首还动了动,令狐垣闷哼一声清楚的感觉到刀锋刮过自己骨头的凉意和声音,顿时感到心中一颤。 谢安澜又抽出了另一把匕首,笑道:“我的耐性有限,如果我戳完了十刀你还是不肯乖乖听话的话。那我就只好让你感受一下放血的快感了。”这把匕首有双面血槽,一旦刺进身体里,即便比不了三菱军刺,但是也绝对是杀人放血的利器。 说完,谢安澜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抽了出来。她手法极好选的位置也准,竟然没有流出来多少血。匕首刚刚抽出来,第二下又戳了进去,令狐垣再次闷哼了一声。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刑讯自然也是训练过,虽然这几年有些荒废了,但是底子到底还在。原本也不至于受不住这一点苦楚,但是他之前就受了重伤失血过度,而谢安澜的态度有太过轻描淡写,令狐垣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他的命。如果能问出来自然更好,如果他真的一直负隅顽抗,这个女人是真的不介意就这么弄死他的。 他还不想死。 “你...想问什么?”令狐垣道。 谢安澜问道:“沈含双到底是什么人?” 令狐垣咽了口口水,沉声道:“沈含双是...胤安武成王宇文策的...庶女,宇文静。” 不远处,笑意楼主皱眉道:“宇文策根本就没有庶女。”显然,笑意楼主对宇文策也是仔细调查过的。 令狐垣冷笑一声道:“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她才八岁就被宇文策送到了沈家,那时候沈尚书还只是一个外放的从三品官员,品级虽然不低,但是身份却没多重要,谁会想到会有人去掉包他的女儿?” 谢安澜蹙眉道:“八岁已经不小了,沈家人怎么会没发现?” 令狐垣道:“沈含双的生母不过是宇文策当年来中原游历的时候一时兴起看上的女人,碰巧就是沈夫人娘家的亲妹子。宇文静和沈含双同年所生,相貌至少有六分现实。宇文静和沈含双刚刚掉包,沈夫人就患了一场重病,生怕过给了女儿足足有一年时间没有见过年。就是平时请安也是隔着屏风的。等到病好了,沈夫人又要照顾沈家二少爷,那两年,沈家的事情总是特别多。等到忙过了,已经是两年后了。更何况,宇文静从小就被教导模仿沈含双的模样,身边还有人帮助,又岂会被人识破?” 更重要的只怕是,沈夫人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去掉包自己的女儿吧。 苏梦寒蹙眉道:“宇文策早就在计划这件事了?” 令狐垣道:“自然,说不定当初他勾搭沈夫人的亲妹子也是故意的呢。若不是早有准备,宇文静一个才八岁的小丫头,就算掉包成功了又能有什么用处?这些年,宇文策专门派了人在宇文静身边教导她各种知识。甚至还包括杀人,只可惜宇文静虽然是宇文策的女儿,却继承了她生母的体质,根本无法习武。对了,宇文静虽然从小在东陵长大,但是在胤安她却依然有着郡主的封号,薛楼主或许听说过,她的封号是“清河郡主”。 笑意楼主一怔,众人纷纷看向他。 他叹了口气道:“宇文策好算计,武成王府确实是一个清河郡主,但是据说这位郡主从小体弱多病,从来不见外人。而且,她是宇文策的嫡女。” 令狐垣笑道:“所以,宇文静以一个东陵女子所生的庶女...哦,她连庶女都算不上,东陵女子在胤安王室的地位跟女奴差不多。这样的身份,却能成为武成王大王妃所出的郡主,自然是为胤安提供了不少的好处的。这些年,从东陵传给宇文策的消息,至少有六成都是经过了宇文静的手的。” 第269章 报复,沈含双的遭遇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不告诉皇帝一声。不过曾大人和陆离进宫的时候显然选的不太对,昭平帝真的...很忙。 所以两人只能在御书房外面等待召见,这一等就是足足大半个时辰。站在御书房外面,只听到里面不是传来高声的争执或者痛苦声,偶尔还有昭平帝愤怒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是为了些什么事情。曾大人站在御书房门口不远处,苦着脸盯着地面不说话。陆离站在他身边,同样垂眸盯着地面不言不语。 就在曾大人考虑是不是先回去等明天再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凌乱地脚步声。之间两个内侍急匆匆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还没到御书房门口就已经高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自尽了!” 曾大人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幸好旁边的陆离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在宫中失了仪态,“大人,请站好。” 曾大人颤声道:“陆大人,本官...当场听见什么了?” 陆离淡定地道:“您没听说,他们说贵妃娘娘自尽了。” 曾大人同情地看了突然没有了声息的御书房里面一眼,低声叹了口气道:“甄家完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确实是完了。” 柳贵妃这一招,纯属耍赖。但是不管是不是耍赖,有用就好。 很快,门里就有人奔了出来,当先一人正是昭平帝。昭平帝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两个内侍立刻跪到在地上,内流满脸,“陛下,贵妃娘娘...自尽了!” 闻言,昭平帝身子晃了晃,身后的内侍连忙扶住他。只见昭平帝脸色惨白,“爱妃...爱妃自尽了?” 扶着他的内侍总管见状,连忙厉声吼道:“糊涂东西,贵妃娘娘是否无恙?还不仔细说来?” 两个内侍颤了颤,连忙道:“小奴不知...凤台宫的总管大人已经命人请御医了。”其实真的不是他们想要说得如此惊悚,而是他们知道的也就只有贵妃娘娘自尽了。至于如何自尽,为何自尽,现在怎么样,完全不知道啊。 那就是还没死! “陛下!贵妃娘娘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的!”内侍总管连忙提醒道,“陛下是不是先去看看?” 昭平帝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对!对,快,摆驾凤台宫!”说完,也不理会跟在身后的众人,急匆匆的带着人走了。连个眼风都没有留给站在路边等候多时的曾大人和陆离。跟在身后出来的两群人中,柳家众人脸色平静,但是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出其中暗藏的喜色。很显然,柳贵妃自尽的事情他们是提前知道的。而另一边的甄家人却脸色惨白,他们都不傻,自然知道刚刚失去了孩子的柳贵妃这一自尽,很可能会将这些日子昭平帝一直摇摆不定的天平彻底的拉向柳家。而如果柳贵妃真的就此死了也就罢了,但是只看柳家平静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阴谋。 “卑鄙!”甄国丈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眉仿佛都又多了几条。此时他正瞪着眼前的柳咸柳戚两兄弟,咬牙恨声道。 柳咸没有说话,但是柳戚却没有这么客气了。嗤笑了一声道:“甄国丈,你这是什么意思?哦...你很快就不是国丈了。你们甄家厉害啊,皇后自己是个生不了蛋的,就谋害贵妃娘娘的皇子。可惜啊,害人终害己,就连王家那位的生出来,以后只怕也要称呼贵妃娘娘一声母妃了。” 甄国丈身边扶着他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害人终害己?这句话奉还给柳侯,谁知道贵妃娘娘接连结果孩子都没了,是不是你们柳家作恶多端的报应呢?” “你!”柳戚大怒,就想要冲上前与人理论。无论柳家再怎么占据上方,柳贵妃的孩子没了对柳家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柳家这样的人家,只怕连自己的人都信不过,又怎么会相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然的话,几年前柳贵妃早就抱养了商妃的儿子,怎么会柳贵妃年过四十了还拼着身体受损都想要生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二叔。”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浮云伸手拉住了柳戚。柳戚虽然长得高大见状,但是却不是文武双全的柳浮云的对手,被柳浮云抓着他自然也挣不开。何况在御书房门前推推嚷嚷的终归不好,也就只得罢了。 甄国丈叹了口气,心灰意懒地对儿子道:“走吧,咱们该回去了。”谁让当初甄家垂涎这个皇后的位置呢。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只得认了。 柳咸等人也急着去凤台宫探望柳贵妃,见甄家人走了便也跟着朝凤台宫去了。只有柳浮云落后了一步,朝着曾大人行了个礼。路过陆离身边的时候,两人平静地对视了一眼,擦肩而过。 等到有心人走远,曾大人才叹了口气道:“看来今天是办不了事情了,咱们也回吧。柳家和甄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陆离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曾大人嘿嘿一笑道:“柳贵妃这一招,用得好啊。” 陆离沉默地听着他吐槽,并不发表什么意见。曾大人自然也不是想听他的什么高见,只说了这么一句也就罢了,在这深宫里,说话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回到承天府,曾大人气哼哼的去找五城兵马司和大理寺主官商量事情去了。皇帝陛下要处理私事没空理会他们,但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却还是要继续做事的。临走前,给陆离抛下了一个任务——审沈含双。 第270章 废后? 等到曾大人回来发现陆离做了什么,在承天府里骂娘的时候陆离已经悠悠然的回家去了。 除掉了令狐垣这么一个大敌,谢安澜却觉得没什么劲儿。因为除掉令狐垣的事情从头到尾可以说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亏她原本还摩拳擦掌的准备活动活动手脚呢。没有价可打,谢安澜只好回到家里老老实实的继续转签了。新的胭脂坊已经正式开始营业。因为明面上是谢无衣的产业,京城里的铺子并不需要谢文和白芍等人操心什么。他们需要打理的是在京城郊外的庄子上的胭脂作坊。谢安澜专门播出了一个庄子,从原料生产种植,到后面的成品加工包装都在这里完成。然后再将做好的胭脂送到店里销售。而且他们做出的胭脂并不是只给自己的店里销售,将来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东陵都有可能有她们做出来的胭脂。 当然,现在庄子上还没办法完全做到自己生产原料,所以现在他们需要的原谅还是需要收购。所以这段时间谢文和白芍绿萼都忙的不行,干脆就直接搬到庄子上去住了。 谢安澜翻看着手中谢文带来的账册笑道:“做得很好。” 谢文有些不好意思,“除了无衣公子的铺子,京城里别的脂粉斋都还没有购买咱们的胭脂的意愿。” 谢安澜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无妨,现在咱们原材料,人手都还有欠缺。若是真的有大批的订单也忙不过来。更何况,虽然说真金不怕火炼,但是好酒也怕巷子深,别人不知道咱们的东西好,自然不会愿意花钱买的。你也先不要急着去向别家推销。” 谢文一怔,有些不解道:“小姐,这是为何?” 谢安澜道:“先等到沁芳斋打响了名气再说。即便是如此,将来脂粉卖给别家,价格也要在沁芳斋的基础上再提半成。我要让沁芳斋成为京城名门闺秀们最喜爱的高端商铺。沁芳斋那边我也跟他们说过了,沁芳斋以后不卖低端的脂粉,回头我再给你两个方子你们做做看看。以后有了新方子优先供应沁芳斋。其余铺子,最少要落后沁芳斋两个月才行。” 谢文有些担心,“这样,别的商铺会不会有意见?” 谢安澜道:“沁芳斋第一个跟咱们合作,多给一些优惠不是应该的么?他们有意见又如何?谁让他们抓不住机会呢?” 谢文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便点了点头道:“是,我明白了。”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回头你让人送几分包装好的成品过来,我要送人。” “是。” 陆离进来的时候,谢文正告辞出去。正好在门口遇到,谢文恭敬地见礼,“姑爷。” 陆离点点头,“夫人还在忙?” 门里面已经传来了谢安澜的声音,笑道:“你回来了?我没事了,进来吧。” 谢文立刻识趣的拱手告退,陆离转身踏入了书房里。 谢安澜正托在下巴歪在椅子里看着他,陆离挑眉,“看什么?” 谢安澜道:“你总是早退,亏得曾大人能忍你。” 陆离不以为然,“衙门并没有规定需要什么留到什么时候,没事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没事了?”谢安澜根本不信,刚刚抓了沈含双这么一条大鱼,陆离居然好意思说没事了。 走到她身边坐下,陆离道:“夫人是以为抓到了沈含双就是什么大事么?” “难道不是?”谢安澜问道。 陆离道:“正是因为她身份了得,所以才没事。她是胤安郡主,就算陛下知道了又能如何?只要陛下不想跟胤安闹僵,就只能将这件事情按下来。最多也就是私底下跟宇文策换一点好处罢了。”谢安澜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用间谍交换间谍,在她前世倒是各国之间的惯例。但是那也得看是谁,有的间谍可以交换,有的却是不能交换的。沈含双在东陵潜伏将近十年,到底掌握了多少东陵的秘密,又参与了多少东陵朝堂上的事情,只怕即便是他们现在去查也未必能够完全查清楚。而且她还掌握着胤安在上雍皇城偌大的情报组织,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将他留在手里狠狠地压榨吗? 陆离道:“沈含双虽然是胤安人,但是事实上她几乎没有在胤安生长过,对胤安朝堂和国内的事情只怕也是知之甚少。如今她被抓了,那些暗地里的细作肯定立刻就转移了,根本没什么大用。何况,陛下不想得罪宇文策,别的说什么都是百搭。” 谢安澜叹了口气,说得也是。皇帝若是打定了主意,下面的臣子就算在费劲也是白费。 “好吧,也就是说,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谢安澜耸耸肩道,“反正衙门的事情都是你的事儿,我还是专心多赚一点钱养家吧。” 陆离挑眉,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道:“为夫养不起夫人么?”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陆四爷,你造你多能挥霍么?挥金如土这个词简直就是替你创造的好吧?” 陆离不解的看着她,他怎么挥霍了?他既不非山珍海味不吃,也没有非锦绣绫罗不穿。更没有什么吃喝嫖赌或者收集古玩字画的雅好。哪里挥金如土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掰着手指头算道:“叶姑娘他们三个,五十万两。笑意楼,二十万两。四爷,短短不到半个月,你就花了七十万两啊。一般的纨绔子弟哪儿敢跟你比,七十万两都够把大半个京城的纨绔砸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1章 陆家的重视 虽然废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毕竟昭平帝还没有最后颁布旨意。而今天整个京城里最热闹的事情大概就是陆家的前任家主陆文翰的七十五岁大寿了。虽然已经过了许多日子,算是补办的。但是既然陆家办了,京城里的人就不能不给陆家这个面子,所以还没到正午,陆家就开始宾客盈门了。不要是因为陆家在东陵的权势,更是因为陛下对陆文翰的重视。陆家这一代的家主陆盛言才干只能算是平常,但是却依然安居吏部尚书之位,陆家二子陆盛行更是从二品南岭布政使,真正的封疆大吏。这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因为陆盛言的面子。 还有之前沈尚书等几位六部高官伤的伤死的死,之后昭平帝却一直没有安排这些空出来的位置。最近却有消息传出来,昭平帝有意提拔陆盛言为户部尚书填补沈尚书的位置。这可是朝中仅次于左右丞相,一等一的实权位置。 谢安澜和陆离来的不早不晚,过了中午用过了午膳才来的。马车到了陆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陆家门外早就有些水泄不通了。承天府还专门派了衙役来附近一条街维持持续。即使如此,此时陆家门外的马车也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毕竟,来的都是朝中高官,即便是陆家你也不能让人家下了马车从街口走过来。 因为是参加寿宴,两人也没有带太多的人。陆离只带着一个裴冷烛,谢安澜则带着芸萝和叶无情。一行五人下了车走到陆府跟前,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少雍兄。” 陆离抬眼看去,竟然是陆家柳公子陆润。好些日子不见,陆润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平稳。毕竟不同于原本在陆家的公子哥儿,如今陆润也是翰林院庶吉士。只是他虽然也是陆家公子毕竟不是嫡长子,远没有陆渊显眼。翰林院可以说是整个东陵的文人中的精英集成之地。在那里面混未必就是你家世好就绝对能混得开的,若真是在里面太过张扬,得罪的人太多,这些读书人同样也能分分钟教你做人。 “陆兄。”陆离微微点头道,“陆兄这是?” 陆润笑道:“在下可是奉了祖父之命,专程接待陆兄的。陆兄里面请,上次少雍兄来陆家,是为兄失礼。不如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如何?” 陆润这话,既表明了陆家对陆离的态度。同时也透露了一个信息。陆文翰是知道陆离跟陆润的关系不错的,至少比跟陆渊的关系好。显然,陆文翰关注陆离这件事已经不是一时半刻了。 陆离微微点头,“那就有劳陆兄了。” “哪里。”陆润笑道:“少雍兄请,弟妹请。” 看向敢在陆离身边的谢安澜,陆润眼中还是有着几分惊艳。毕竟是出席重大的场合,谢安澜还是稍微慎重的装扮了一番的。她穿着一件丁香色缠枝芙蓉刺绣衣衫,衣襟掐着紫色银纹的边缘,一条紫金色腰带系着纤细的腰肢。外面罩着一件浅色云纹薄纱外衣,跟衬得身形窈窕纤丽。谢安澜今天还画着淡淡的妆容,不同于东陵的闺秀们流行喜爱的温婉柔顺的弯眉,浅点朱唇的淡雅。谢安澜的妆容与她本身的外貌十分相称,美艳夺目,却又有一种高贵大气的气度。并不会因此而显得用力过猛或者显得苍老呆板。 虽然跟前站在一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陆润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他是见过谢安澜的,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陆离对这个妻子的重视。陆家既然重视陆离,就不能去冒犯人家的妻子。美女多得是,何必非得盯着这一个呢? 门口,看到陆离一行人被陆润亲自领进去,不少没见过陆离的人都感到惊讶不已,纷纷在心中猜测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劳动陆家嫡子亲自来迎接。看陆润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专门等在那里迎接陆离的。 进了门,陆家里面更加热闹了。陆家面积庞大不输亲王府邸,即便是如此大的地方,今天陆府依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了。一路醒来,尽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陆家下人,以及一些宾客家中的下人。不远处还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一派热闹繁忙的模样。 陆润在前面领路,一边笑道:“今天宾客不少,若是有什么怠慢了少雍兄的地方,还请两人见谅。” “陆兄客气了。”陆离淡淡笑道。 陆润笑了笑,扭头道:“我祖父想要渐渐少雍兄,不知道少雍兄意下如何?” 陆离道:“今日既然是陆老大人的寿宴,自然是应该亲自拜见长辈的。只是…”陆离看了看自己身侧的谢安澜,陆润笑道:“少雍兄尽管放心,陆家断然不会有人敢怠慢了弟妹的。我们先送弟妹去女宾园,陆兄看如何?” “也好。” 见陆离答应下来,陆润心中微微挑眉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个陆离能让祖父看重自然是有本事的,但是对妻子未免太过看重了一些。成大事之人,如此婆婆妈妈当真好吗? 倒不是陆润当真就无情无义,视妻儿如草芥。而是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男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妻子当然重要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掌家理事的人罢了。绝对是拍在子嗣,家业,权势之后的存在。像陆离这样连参加个宴会都不放心还要亲自送到门口的,确实是少见。 第272章 陆家掌舵者 李氏注视了谢安澜良久,还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在多少什么。这里毕竟是陆家老太爷的寿宴,若是闹出了什么事情总归是不好的。但是看着谢娜蓝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李氏又觉得心中格外的憋闷,却又无法可施,只得默默地忍了。 “二妹,还不走?”李氏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荞,不悦地道。 陆荞哪里是不想走,她是站不起来啊。 谢安澜笑道:“看来二妹还不想走,那这个地方就先留给二妹和三位嫂子吧。我先出去走走。” 李氏淡淡道:“今天陆家贵客盈门,弟妹还是小心一些不要冲撞了贵人的好。” 谢安澜道:“多谢大嫂提醒,我知道了。”说罢,对芸萝和叶无情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了出去。 等到谢安澜走出了门口,三位少夫人才走到陆荞身边,大少夫人不悦地皱眉道:“二妹,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陆荞闷哼了一声,三人这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略带痛苦的神色。 二少夫人皱眉道:“二妹,你这是怎么了?”自从陆荞成婚了,二少夫人就越发不待见她了。谁见过嫁了人还天天在家里住着的姑娘?更何况,陆家不仅要养着陆荞,还要养着她那个眼高于顶的丈夫。自从进了翰林院,林青书看陆家的人就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谁也不是傻子,这么会完全看不出来?林青书也不想想,不过是一个穷小子罢了,现在还靠陆家养着呢,就已经将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这样下去,以后就算林青书发达了,陆家真的能够考得上他么? 陆荞咬牙道:“我腿突然好痛。” “腿痛?”三人面面相觑,看陆荞的模样痛的还挺厉害的。好好地怎么会这样? “是谢安澜!”陆荞终于缓过来了,咬牙切齿地道。 三少夫人皱眉道:“难道弟妹对你动手了?” 陆荞咬牙不语,只看她的表情三少夫人也知道了,有些无语地道:“二妹,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在这种地方拿出来随便说,若是被人听去了又是一桩事情。”他们陆家如今在京城里可没有多少根基,若是再被本家厌弃,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陆荞恨声道:“我旁边的人只有她,不是她是谁?” 三少夫人有些厌烦地道:“随便你吧,只是你最好记着父亲的话,别惹事。” 想起前来参加寿宴之前陆闻的警告,陆荞也只得恹恹地住了口。 二少夫人望着已经不见了谢安澜身影的门口,有些羡慕地道:“看来四弟和弟妹搬出去之后,日子过得很是不错呢。” 三少夫人好奇地道:“怎么说?” 二少夫人叹道:“弟妹没看到四弟妹今天的装扮么?那一副料子可是上用的贡缎,还有那些首饰,都是京城里老字号的精品首饰,还都是今年新出的款式。那一身下来,没有上千两只怕是不成。”二少夫人外祖家是皇商,自然不缺钱,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眼力自然是不错的。 闻言,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也都沉默了。原本陆离夫妻俩被赶出去她们还松了口气外带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现在再看看谢安澜,过得可比她们潇遥自在多了。自己管家不说,上面还没有一个婆婆压着,手里竟然也十分的宽松,真是让人羡慕的很。 “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三少夫人忍不住问道,分家的时候,分了多少钱她们当时都是在场的,除非陆闻暗地里又悄悄给过他们钱。但是只看陆闻和陆离如今疏远的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关系,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四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面面相觑。 却说陆离跟着陆润前去拜见陆老太爷,却是越走越安静了。陆老太爷年岁已高本来就受不得吵闹,他的院子也在陆家后院一处安静的花苑中。走到大门口,入口的圆形门上写着宁心苑三字。走入其中,景致幽雅,小桥流水,翠竹幽幽,倒不像是这繁华都城里的世家大宅,反倒有几分采菊东篱下的隐士风采。陆离微微挑眉,想起前世跟陆老太爷打过的交道:内外不一的老头子! 陆老太爷并不在书房,而是在书房后面的池塘边的树下坐着钓鱼。仿佛外面为他举办的盛大寿宴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一般。他穿着一声寻常的褐色衣衫,已经雪白的发丝倒是梳理的整整齐齐,坐在池塘边的一颗柳树下,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只有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侍从不远不近的站着,以便老爷子有什么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上前。 见到陆润带着人过来,两人连忙上前见礼,“六公子。” 陆润点点头,低声问道:“祖父怎么在这里钓鱼?” 侍者道:“老太爷说无聊的很,钓两个鱼煮汤也好。” 陆润回头对陆离歉然一笑道:“堂弟,祖父年纪大人有些随性。” 陆离浑不在意,“无妨,听说锦鲤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真的不是嘲讽么? 陆老太爷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回过头来看向两人,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陆离的身上。 陆离前世虽然跟陆家交手了不少次,但是见陆老太爷的次数却并不多。要么是远远地见过,唯一站的近的却是陆老太爷临死的时候。那时候的陆文翰已经是个苍老孱弱的跟寻常大限将至的老人没什么区别的模样了,自然没有如今的风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3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时间,假山后面父子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就连远处的喧嚣似乎也远离了一般。陆闻有些不自在,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陆离淡漠的神色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才听到陆离问道:“为何?” 陆闻沉默不语,陆离冷笑一声,转身边走。 陆闻连忙叫道:“离儿!” 陆离站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陆闻沉声道:“我是为了你好,离开京城过几年再回来!”陆离微微侧首,淡然道:“父亲,我既然已经分家出来了,怎么行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无须你操心。你认为,我有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离开京城么?” “我……”陆闻咬牙,但是那个我字之后,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陆离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转头漫步走出了假山后面。陆闻立刻想要追上去,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裴冷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闻面前,神色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拦在了他身前。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陆闻警惕的问道,这年轻男子虽然穿着并不起眼,但是身上的气势却带着几分不是善类的感觉。 裴冷烛微微扬眉,上下打量了陆闻几眼,道:“陆大人不想听你说话,你还是别跟上去比较好。” “我……” 裴冷烛并不等他将话说话,只是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我的对手。”说完,便扭头跟了上去。一句显得有些没头没脑的话,威胁的意味却十分明显。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再跟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闻只能怔怔的望着裴冷烛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背脊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 陆离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离开了陆闻,陆离脸上的神色却微微沉了下去。陆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找他说这种话,回想起之前陆闻也是坚决反对他入京参加科举的事情…… “少雍。” 抬起头来,看到不远处一群熟悉的人正在朝他挥手打招呼,陆润和陆渊如今都在翰林院,陆老太爷寿辰自然不可能不请翰林院的同僚。百里胤,莫文华,曹修文的等人都应邀而来了。他们品级都不高,自然也不会安排在跟那些朝廷重臣在一起坐,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倒也自在。 对他招手的正是莫文华,一群人坐在园中一处树荫下的石桌边上说笑。这地方靠着院墙,还有红色的蔷薇花墙,景致优美,香风细细,倒是个读书人聚会的好地方。 看到他们,陆离便直接转身朝着众人走了过去,其他人也看到了陆离,纷纷起身相迎。 “陆兄,你来晚了,可要自罚一杯。”百里胤笑道。 “一杯怎么够?至少三杯!”有人跟着起哄道。 陆离微微挑眉,淡笑道:“我靠孔元皓也还没有到,他比我来得晚,待会儿岂不是要自罚六杯?百里长安,我会告诉他是你提议的。” 百里胤立刻无奈的叹气道:“少雍兄,背后告状非君子所为。” “所以,我会当面告诉孔元皓的。” “告诉我什么?!”不远处传来孔聿之含笑地声音,“刚一来就听到陆兄在念在下的名字,真是荣幸之至啊。” 陆离转身道:“百里长安说来晚的罚酒九杯。” “陆少雍!”百里胤怒吼,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好心替百里胤澄清事实,反正都是玩,玩谁不一样呢?纷纷跟着起哄,“罚酒!罚酒!” 众怒难犯,孔聿之只能怒视跟他最相熟的百里胤,“百里长安,这笔帐我记下了!” 百里胤摸摸鼻子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他还觉得冤枉呢。 众人已经七手八脚的将孔聿之拉了过来,压到凳子上坐下。旁边立刻有人奉上了酒水,孔聿之无奈,只得接过一饮而尽。其实这些酒水并不容易醉人,陆家准备的都是味道清淡的酒水。毕竟寿宴要晚上才会开,如果在这之前宾客就都喝醉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人闹归闹,也都是有分寸的。孔聿之酒量并不差,就算一口气喝上九杯酒,休息一会儿也就过了。 这些人闹得欢,却没注意到陆离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后面去了。欢乐的众人也就顺便忘了原本陆离才是他们讨伐的对象。 谁让孔聿之来的比陆离还晚呢。 “少雍好手段。”曹修文拎着一壶酒走到陆离对面坐下,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闹腾的众人笑道。 陆离淡淡一笑,“思贤进来可好?” 曹修文耸耸肩道:“在翰林院不都是那样,整天抄抄写写罢了,倒是没有少雍的日子过得充实有趣。” 陆离摇摇头,问道:“曹大人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陆离问的是他离开泉州之前与曹禺拟定的那些计划,这大半年曹禺一直在忙这些事情。京城里如今盯着泉州知府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不过是之前一些都还在起步,所以才没有人动手罢了。如今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基本上就等于等着验收成果了,这个时候将曹禺调走就等于白捡一个政绩。就连理由的是光明正大的,曹禺在泉州已经数年,确实是到了升迁调职的时候了。 曹修文点头,稍微压低了声音道:“是,前几天父亲来信说最多再有三个月,就差不多大体竣工了。有一部分已经投入了使用,效果十分不错。” 第274章 浮云公子的决定 虽然闹得有些难看,毕竟也是小事,事情过了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很快所有人又重新投入了各自呼朋引伴的相谈玩笑之中。陆离也理所当然的跟百里胤等人一起,乐得清闲。纵然真的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也断然不会在陆家这样今天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说的。想比起陆离的清闲,百里胤等人反倒是要忙碌几分,毕竟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身后的家族。自然有不少人上前来搭话的,而尚且还是孤家寡人的孔聿之,就更像是一块被人盯上的肥肉了。 “陆兄。”陆离靠在凉亭的栏杆边悠然的喝着茶,柳浮云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还不急完全敛去的冷意,显然之前发生的事情让柳浮云十分不悦。而后面处置的结果,只怕也不尽如人意。毕竟,还是那句话,柳家不是柳浮云说了算的。 “浮云公子,请坐。”陆离点点头,淡然道。 柳浮云谢过,看了一眼站在凉亭外不远处朝他们这边望过来的裴冷烛道:“陆兄的侍卫很不错。”非常厉害的高手。 陆离淡然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柳浮云。 柳浮云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又豁然睁开道:“陆兄,我若是外放为官,陆兄觉得如何?” 陆离有些诧异地看着柳浮云道:“浮云公子这话,为何会问在下?” 柳浮云似乎很是疲惫,也不像往常一般绷着了。学着陆离的模样靠着栏杆,道:“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问吧。” 说起来,柳浮云这个柳家公子处境确实是有些凄凉。跟家里的人三观不合,完全说不到一起去。外面的人不是看上他柳家嫡子的身份想要巴结他,就是忌惮他柳家人的身份疏远他。陆离这样刚入京在朝中毫无根基的人都能有如百里胤等人这样还算谈得来的朋友,但是柳浮云却完全没有。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他看不上,而他看得上的人,绝大多数都对他敬而远之。就如百里胤,孔聿之等人,平时提起柳浮云其实也是称赞居多,可惜谁也没有想过要跟他结交。 这么算起来的话,陆离倒是这的算是跟柳浮云交往得比较多的人了。 陆离盯着柳浮云,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方才挑眉道:“浮云公子既然说出口,想来已经决定了。所以并不是为了问站在的意见了?” 柳浮云唇边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陆兄,我确实是心意已决…刚刚下的决心。”说出这句话,柳浮云眉宇间的疲惫倒是消散了几分。轻叹了口气道:“在柳家我说了也不算,除了不停地替他们收拾善后,然后看着他们下一次再继续做一样的事情,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离得远一些。” 陆离道:“其实我说过,浮云公子并非没有法子。” 柳浮云摇头,“惭愧,我并没有陆兄的决断。”办法他有,但是他做不到。谋害自己的兄弟,算计自己的父亲,夺去柳家的权势然后再来整顿柳家。他做不到。陆离挑眉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就算你做得到,只怕你也做不了。我觉得…比起你,陛下还是跟喜欢令尊。” 柳浮云默然,良久方才苦笑道:“柳家靠着陛下的恩典耀武扬威了二十年,或许是该还的时候了吧。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啊。” 陆离默然。他对柳浮云的话不以为然,但是却能够理解柳浮云。他可以不将昭平帝看在眼里,是因为他看重的人就那么一两个。就算最后阴沟里翻船了,大不了一走了之。但是柳浮云却不一样,他在乎的人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柳浮云现在选择离开也算是明智之举,只要柳贵妃不死,短时间内昭平帝不会动柳家。柳浮云与其困在京城一事无成,不如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反倒是自由一些。说不定还能有几分转机。 陆离思索了良久,方才抬眼问道:“浮云公子打算去哪儿?” 柳浮云道:“还在考虑,陆兄有什么建议?” 陆离扬眉,“我的建议,浮云公子会听么?” “为何不会?” 陆离想了想道:“泉州。” 柳浮云脸上的神色并不意外,笑道:“泉州确实是个好地方,特别是曹大人刚刚…不过,听闻陆兄与曹家关系不错,陆兄给我这样的建议就不怕曹家心里不舒服?” 陆离淡然道:“吏部已经有了结果,曹大人调回京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必纠结?之所以还没发出来,想来是接替的人选还没确定罢?浮云公子若是当真想要尽快做出一番成绩,不妨考虑一下曹大人这边。若是有了曹大人配合,自然事半功倍。毕竟…这半年泉州的变化,只有他才是最了解的人。至于怎么得到这个位置,想来无须在下操心?” 柳浮云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柳浮云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陆离轻抚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听说曹大人调回京城之后,会入主光禄寺?” “然后?” 陆离摇摇头,伸手在桌上划出了两个字。 柳浮云眼神一凝,“洛西?” 陆离道:“我听说洛西布政使衙门还缺一个参政。” 柳浮云皱眉道:“陆兄消息果然灵通。不过,光禄寺卿是一部主官,但是到了洛西,曾大人可就要听命于人了。” 第275章 寿宴之乱 死人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扭头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文翰。原本陆文翰那张红光满面的祥瑞脸这会儿也终于忍不住沉了下来。虽然今天并不是他真正的寿辰,但是在陆家举办的宴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难免让陆家人颜面扫地的。 还是陆渊反应及时,瞪了那惊慌失措还在叫唤的下人一眼,沉声道:“住口,不要惊扰了宾客!带他下去!”旁边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拉起那下人就往外走去。陆渊对陆盛言沉声道:“父亲,我去看看。” 陆盛言欣慰的点了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去吧。” 陆渊带着人匆匆出去,陆盛言这才重新对众人举杯赔礼,示意大家不必介意,宴会继续。话是这么说,但是死了人谁能不介意?虽然给陆老太爷面子宴会依然照常举行,但是比起方才的喧闹喜庆,气氛到底是差了一些。 谢安澜靠在陆离身边,低声问道:“你猜是谁死了?” 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头绪。 谢安澜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陆家众人,低声道:“这个时候在陆家杀人,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陆离微微挑眉道:“夫人怎么会以为人是被杀的?”还有可能是突然疾病,不小心失足等等。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不仅是被杀,只怕死的还很惨。不然那个下人怎么会如此惊慌失措,甚至跑到正堂来?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那方才那个人就是故意的。”陆离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观点,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与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功夫,一个陆家管事模样的男子悄然从后面走到陆离这一桌跟前。俯身低声道:“陆大人,我们大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陆离微微挑眉,看向管事。 管事道:“承天府的曾大人也在。” 显然,这确实是一桩谋杀案,不然的话,曾大人凑什么热闹?既然上司都去了,陆离身为下属的自然不能拿乔坐在这里继续喝酒吃东西了。点了点头,陆离起身朝着谢安澜伸出手,“一起去。” 管事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沉默的了下来。转身领着两人悄然从正堂的偏门出去了。虽然两人坐的位置本就比较偏,他们走的也是侧门,却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侧目看着三人力气,心中纷纷暗自揣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是死人了,而且,死的还不止一个。 陆离两人被带到陆府之前招待男宾的院子的一角,还没走近谢安澜就问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陆离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了?”谢安澜靠近他耳边,低声道:“血腥味太重了,大概不止一个人。”或者是死的那个人全身的血都被人给放出来了。 两人跟着管事走进一座四周已经被陆家的侍卫团团围住的小楼,上楼二楼就看到满地的血迹,整个楼上一片凌乱狼藉,仿佛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 曾大人和陆渊带着几个人站在房间靠窗的位置,看到两人出现在楼梯口曾大人皱了下眉道:“少雍,你怎么带着陆夫人过来了?” 谢安澜歉然一笑道:“是我坐着有些累了才想要出来走走的,打扰大人了。” 曾大人摆摆手,叹气道:“这场面,到底不该让夫人看到。” 指了指房间的另一边,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血迹已经从他他脑后浸出染红了这个他身下的大片地面。在他不远的地方,同样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线。还有隔着一扇洞门的里间,门口躺着一个紫衣女子,她身上同样满是血迹。 一下子死了三个人? 谢安澜也有些惊悚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陆府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 两人踏上楼梯口,陆离看了一眼地面地面的血迹微微蹙眉。 “两位可有什么发现?” 曾大人叹了口气,道:“少雍啊,事情麻烦了。你看看死的人是谁。” 陆离走得近了一些,才看清楚死者的身份。 “柳七和甄公子?”下午打架的那两个。 陆渊神色深沉,沉声道:“方才曾大人已经检查过了,只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曾大人认为是柳公子先杀了甄公子,然后才被别的凶手杀害。” “她是谁?”陆离问道。 陆渊道:“那是绣玉馆的锦书姑娘。” 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看向站在一边的陆渊。陆渊不解,“陆夫人为何如此看在下?” 谢安澜道:“陆公子,方才锦书姑娘才在正堂为陆老大人弹奏祝寿曲,怎么可能……” 陆渊闻言,脑子里轰然作响。今天事务繁多,即使在寿宴上他们这些陆家嫡系子弟都是要招呼应酬客人的,哪里会有空闲去注意角落里弹琴的人是谁?陆渊是陆家嫡长孙,更是从头到尾跟在陆盛言身边陪着那些贵客说话,从头到尾都没往角落里琴师们聚集的地方看过一眼。但是没看过却不代表他不知道,之前筹备寿宴的单子他也是看过的,上面确实是写的锦书姑娘弹奏祝寿曲。 陆渊猛然扭头看向不远处地上躺着的女子,“这如果是锦书姑娘,那正堂里的是谁?” 第276章 惊悚的丑闻 看到高夫人被救了下来,高裴也立刻松了口气,在也没有了什么顾忌。朝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母亲有劳陆夫人照顾。” 谢安澜含笑道:“高将军不必客气。”说罢,便拉着高夫人往陆离那边走去。没有了后顾之忧,高裴脸上神色一变,飞身朝着打的正激烈的人群中略去,身上浓烈的杀气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阿绫和高齐看到高夫人得救,都激动的迎了上来,“娘!” “娘,你有没有受伤?” 高夫人伸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笑道:“没事,多亏了陆夫人。”虽然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血点,但是并没有往外渗血,高夫人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些,轻声安抚着一双儿女。 “谢姐姐,多谢你救了我娘。”阿绫乖巧地道。 高齐也跟着妹妹有些别别扭扭的谢过了谢安澜,谢安澜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胖子只是道:“好好保护你娘和妹妹。”高齐重重地点头,抓着一把刺客落在地上的兵器杀气腾腾的盯着场中,不过到底没有冲过去。 虽然此时正堂内外绝大多数人都是盯着混战中的众人的,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谢安澜的身上。东方靖和怀德郡王就在其中。怀德郡王只是有些诧异,侧首对坐在一边的东方靖道:“没想到这位陆夫人的身手竟然也十分不错。”虽然谢安澜出手只是一刹那,但是这也足够让人看出她身手不凡了。他们也是习武之人,但是自问如果出手的话,未必能有谢安澜那么干净利落。 东方靖面上带笑,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沉。这个谢安澜的身手何止是不错?这个女人,真的只是泉州乡下一个秀才的女儿么?一个秀才的女儿…相貌如此美丽不说,气质还如此出众,甚至还有这令人惊叹的身手?如果谢安澜来历不简单的话,那么…身为他的丈夫,陆离是不是又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呢? 不得不说,在这里东方靖是有些脑补过头了。 理王妃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陆离身边正抬头跟他说笑的谢安澜,轻声叹道:“上雍第一美人,果然不凡呢。倒是比沈家那位好多了,王爷说是不是?” 提起沈含双,东方靖忍不住皱了下眉道:“王妃提她干什么?”沈含双现在还被关在承天府大牢里呢,想起沈含双东方靖就懊悔不已,原本以为是个与众不同有几分能耐的女子,沈含双确实是有能耐,可惜她的能耐比起她惹麻烦的本事差的太远了。如今承天府怀疑沈含双跟胤安人有关系,一旦证实了而又有人知道了他跟沈含双的那些关系,他只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理王妃含笑道:“我不过是想起来了顺嘴说一句罢了,到底前后都是上雍第一美人呢。王爷这是做什么?” 东方靖淡淡道:“以后少提起她。” 这个她是谁,理王妃自然明白。唇边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点头道:“妾身知道了,自然是听王爷的。” 旁边的高阳王妃见状,忍不住道:“堂弟和弟妹的感情真好。” 理王妃淡笑道:“让嫂子见笑了。” 谢安澜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打量她,却不以为意。她会武功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现在就算多一些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以后行事还能自在一些。不过对于这些被赌在正堂里出不去的女眷们来说,她会武功这事儿显然有些惊悚。不说女眷偶尔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畏惧,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不过这些都是那些未出阁的贵女或者年轻的少夫人们。那些年长的当家主母们显然要镇定的多,有几位看向她的神色甚至算得上温和。只看那些人眉宇间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干脆利落的英气,想来也都是将门之后。 有了高裴的帮助,原本还有几分势均力敌的刺客立刻兵败如山倒。一个一个或者重伤或者被杀。谢安澜的目光落到了那个假扮锦书的女子身上,她的武功显然是最高的,也是这些人的领头。但是她依然不是高裴的对手,两人交手不过上百招,她就被高裴一剑拍在了手背上,手中的短剑应声而落。 那女子连忙后退了七八步想要避开高裴接下来的攻击。但是高裴因为母亲刚刚险些被害心情十分不好,手下自然也不会留情。长剑如影随形一般的追了过去,那女子一咬牙,翻身抓过一个冲上来不知道是想要捡便宜还是想要表现自己英勇之姿的青年就朝着高裴甩了过去。在高裴伸手接住来人的时候,又抓住了另一个人,但是这次她却没有将人扔过去,而是挡在了自己前面面对着高裴。 “又来这套?”高裴挑眉,面无表情地道。 女子咳出了一口气,方才轻笑一声道:“高将军,我知道这对你没用。毕竟…这回抓的又不是你的亲人。” “你…你想怎么样?”被他抓着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袭锦衣,战战兢兢地问道。 女子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看向高裴道:“高将军,今晚原本不关你的事,你非要多管闲事坏了我的好事。” 高裴冷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杀人?” 女子笑道:“是又怎么样?贸然插手别人的私人恩怨,会招报应的,高将军难道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7章 无效的诱导术 第二天一早,果然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着昨晚陆府发生的事情。不过人们对于甄家和柳家两位公子的死的关注度明显不如陆老太爷的丑闻。毕竟对寻常百姓来说,哪个富家公子被人杀了其实跟他们的关系也不大,但是陆家这样的权贵世家的当家人竟然是个杀害兄弟全家,玷污亲侄女的衣冠禽兽这种事情却很有讨论的兴致。更不用说,这个亲侄女还生下了一个女儿,二十年后这个女儿回来报仇了。若是昨晚那女刺客成功的杀掉了陆文翰,岂不就是血亲相残了? 朝堂上自然也免不了议论纷纷,早朝上就有好几位大臣上折子请求昭平帝彻查此事。昭平帝心里虽然是向着自己信任的老臣的,但是这种话却没法当着满朝文武说。只能下令刑部和都察院彻查此事。如此一来,陆文翰和陆家的脸算是彻底的丢了。 谢安澜闲来无事便如往日一般去静水居小坐,坐在厢房里都能听到外面的品客高谈阔论的声音,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是在讨论陆家的事情。谢安澜一边听着,觉得有趣的地方也忍不住低头闷笑。自古文人最是嘴碎,就算没什么也能被他们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更不用说像昨晚那样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情了。有些激愤的读书人,已经将陆家骂的狗血淋头了。 苏梦寒和穆翎推门进来就看到谢安澜一个人坐在桌边趴在桌上笑得乐不可支。穆翎挑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谢安澜坐起身来,道:“你们昨晚没去陆家,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穆翎无奈的摊手道:“我现在这样上门是去给人家祝寿呢还是给人家添晦气呢。陆老太爷那么大年纪了也不容易,还是算了吧。” 谢安澜道:“昨晚难道还不够晦气?” 苏梦寒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道:“江湖草莽,哪里能登陆家的门庭。听说陆夫人昨晚出手救下了高夫人,如今京城里可有不少人传言,陆夫人身手非凡,堪称一代女杰啊。”谢安澜摊手,无奈地道:“总不能为了隐藏自己,就眼睁睁地看着不救吧。何况,京城里也不是没人知道我身手如何啊。如今只是更多的人知道罢了,我反倒是能自在一些。” 穆翎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现在关心你的人也不多了。寻常百姓是都在盯着陆老太爷那边隐私事儿,但是内城里的人更关心的只怕还是柳家和甄家的事情。下手的人厉害啊,选在陆家动手,杀的却是柳家和甄家的人,这是什么用意?” 苏梦寒偏着头思索着,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柳家和甄家本就是死敌,如今不过是又将陆家牵扯进来罢了。这人要么跟这三家都有仇,要么就是为了…搅浑水。” “怎么说?” 苏梦寒道:“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柳家甄家和陆家,别的事情关注的人自然就少了。陆夫人,陆文翰的事情,陆兄是怎么说的?”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半真半假,他说那个女刺客肯定不是陆文翰的女儿。” 苏梦寒若有所思,穆翎挑眉道:“那就是有人要整陆家了。” 谢安澜道:“你们都是京城长大的,可知道陆家有什么死敌?” 苏梦寒和穆翎对视了一眼,穆翎道:“这个可不好说,陆家这样的大家族朋友党羽多,敌人自然也不少。但是若说死敌…必然不是官场上那些纠葛能够结下的,更何况陆老太爷都致仕好几年了。若是朝堂上的人要报复,早就动手了。私底下的话,底下的人良莠不齐,肯定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但是能让人直接报复陆文翰…苏兄,你有什么印象没有?” 苏梦寒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少年时倒是听父亲说过,陆文翰年轻时候性情不如现在温和,手段可说是相当狠辣。当年跟他差不多同榜的一位大人十分得先帝赏识,那位出身寒门,虽然官职品级不如陆文翰高,但是在先帝面前却极为受重视。你们也知道,朝中不成文的规矩,如陆家这样的大家族,如非不得已,天子是不是让他们大权在握的。陆文翰虽然受昭平帝宠信,却始终没有登上丞相之位便是因此。当年那位大人据说是最有可能登上相位的人。只可惜…陆文翰在如今陛下登基之前就已经投靠了陛下,陛下登基之后他自然备受重用。而那位被许多人看好的…在昭平二年就被全家流放边关了。罪名是贪墨。” 穆翎回想了一下,道:“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那位大人外放为官的时候十分清廉,而且政绩颇佳。他刚被流放的那几年还有人替他喊冤,他外放的地方的百姓甚至上过万民书替他求情,可惜他身体不太好,流放的第二年就病死在边关了。” 谢安澜挑眉道:“这也不能证明和陆文翰有关啊。” 苏梦寒点头道:“本来就没有证据,只是怀疑罢了。” 穆翎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苏兄或许不知道,却是近几年才发生的。” 苏梦寒和谢安澜闻言,齐齐看向穆翎。穆翎道:“大概是四五年前吧,陆家曾经派人暗地里烧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庄子。庄子里的人都被烧死了。” 这话一出,苏梦寒和谢安澜都是一惊。苏梦寒皱眉道:“这是我没有听说过。” 第278章 盖世英雄? 承天府大牢里,陆离蹙眉看着眼前被关在牢房里面的女子半晌没有说话。这女子自然就是昨晚在陆家行刺后自杀未遂的女刺客了,她脖子上的伤痕已经有大夫替她包扎好了,但是依然伤的不轻,短期之类想要说话是有些困难了。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不能说还能写嘛,没想到这女子不仅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也足够心狠的。今早提审的时候,她竟然趁机伤了自己的双手。直把曾大人气得肝颤。 “陆大人?”旁边的衙役看着陆离听着那女刺客的模样,倒是不由得为她担忧了几分。这位陆大人虽然来到承天府没有两个月,但是大家却都清楚了,这位可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和善。若是他真的想要下狠手,这女刺客想要保守秘密只怕只有自杀这一条路了。不过幸好,陆离似乎并没有提升这女刺客的打算,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等到他离开牢房,那一直低头躲在角落里的女刺客方才慢慢抬起头来。沾满了灰尘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是望着陆离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门外的狱卒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若是不想受罪,还是早些招了吧。若是真的落到陆大人手里,日子可不好过。你瞧瞧那边那个,那可是前尚书府的小姐……”狱卒啧啧赞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牢房便往外面走去了。 女刺客抬头看向对面牢房最阴暗的角落,哪里确实是关着一个人。但是那是牢房最里层最阴暗的角落,中间还隔着三四个牢房的距离,即使是她也无法完全看清楚里面的人。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眸,重新转向已经关闭的牢房尽头的大门,轻轻张开嘴唇,无声的呢喃道:“陆…离…” 陆离回到府衙,曾大人正在发火。 “这案子既然承天府接了,就是本官说了算。都给本官滚滚滚!什么玩意儿!”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曾大人吼声整天。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有些狼狈的从里面冲了出来,险些和陆离撞了个正着。陆离定睛一看,有些眼熟,还像是陆家的某个管事。叫不上名字但是却有过一面之缘。 陆离不认识对方,对方却认得他。连忙见礼道:“陆大人。” 陆离微微点头,“这是怎么了?” 男子苦笑道:“曾大人许是心情不好。陆大人,我们老爷想请陆大人过…。” “陆少雍,在外面磨蹭什么?还不滚进来!”话没说完,里面曾大人的怒吼声已经追了出来。不过这次是针对陆离的。陆离只得对男子点点头,不再理会他转身进去了。 大堂里,曾大人正阴沉着脸色坐在书案后面翻着手里的卷宗。看到陆离进来脸色才稍微缓了缓,叹了口气道:“少雍啊,你说本官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陆离挑眉,“大人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老狐狸平时是挺爱鬼吼鬼叫的,但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陆离却还是分得出来的。事实上这老头平时很少真的生气,大多是都是交给别人看,或者自己抒发情绪而已。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真的被惹火了。 果然,闻言曾大人立刻就摔了手中的卷宗,咬牙切齿道:“妈的,陆家当本官是他们家的下人吗?案子说撤就撤?人说杀就杀?还敢暗示本官只要办成了少不了本官的好处!呸!本官缺钱那仨瓜俩枣吗?” 陆离道:“大人,陆家给的肯定不是仨瓜俩枣。” “闭嘴。”曾大人没好气的道。 陆离耸耸肩,果然闭上了嘴不在多话。 曾大人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才问道:“那个女刺客你去看过了,怎么看?” 陆离想了想道:“不是死士,但是比死士还难缠,看来确实是有人想要针对陆家。” 曾大人皱眉道:“这么说,难道陆家是无辜的?” 陆离道:“无辜只怕也算不上,不过这跟大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大人想要查陆家的老底?陛下同意么?” 曾大人一乐,“说得也是,这跟本官有什么关系?本官只要查这个刺客的底细就行了,陆家是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事情。不过…那女刺客审不出来怎么办?”陆离道:“那就先等等,大人手里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么?” 曾大人眉毛动了动,满意地点头,“是了,沈含双的事情本官将折子递上去了,但是陛下还没有回复。胤安那些细作的事情也还要仔细查查。少雍啊,果然还是你最懂本官的心思啊。嗯,陆家的事情先派几个人查着,承天府上下全力侦办胤安细作一事,争取这个月低将上雍皇城里的胤安细作一网打尽!” “是,大人。”陆离恭敬地告退出去。 看着陆离出去,曾大人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良久方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堂。刚走了两步,曾大人便停下了脚步,神色凌厉的看向内堂深处。光线幽暗的帘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只看到背影曾大人便冷哼一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擅入承天府衙门。”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带着几分笑意道:“过奖了,你这承天府的防御实在是太弱了。就不怕有人趁机要了你的命么?” 曾大人冷笑一声,“要我的命?本官一向与人为善,谁会要我的命?” 第279章 翠华楼遇刺 陆离和谢安澜下了班当然并没有如愿的去逛街,因为还没离开衙门,陆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看着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他们的陆渊,谢安澜叹了口气扭头去看陆离。陆离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道:“看来只能改日陪夫人逛街了,夫人是先回去,还是……” 谢安澜低声道:“当然是一起去了。” 唯恐天下不乱的青狐大神怎么能错过这个看好戏听八卦的机会? 陆渊走上前来,拱手道:“堂弟,可是为兄打扰两位了?” 陆离摇头,“没有,陆兄这是…” 陆渊歉意地道:“昨晚的事情扫了两位的兴致,不如今天让在下赔个礼如何?” 谢安澜双手挽着陆离的胳膊,笑道:“陆公子不如如此多礼,这两天陆家事情应该不少吧,实在不必特意来赔礼。”陆渊道:“这是应该的,在下在翠华楼定了一桌,还请两位赏脸?”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离微微点头,“陆兄破费了。” 翠华楼这地方,即便是谢安澜这样喜好美食享乐的人总过也没来过几次。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的消费实在是太贵了。倒不是谢安澜出不起这个银子,而是相比之下,性价比太低了。别的人来翠华楼还能交际,扬名,攀关系什么的,她来就纯粹是为了吃吃喝喝了。因此谢安澜还是嫌少回来这里的。 看着谢安澜打量着厢房的模样,陆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弟妹觉得这翠华楼如何?” 谢安澜点头赞道:“很好。” 陆渊道:“静水居也是京城的才子们最喜好的地方。堂弟和弟妹好本事。”不过,静水居虽然好却远没有翠华楼赚钱。 谢安澜道:“这不一样,虽然静水居是自己的,但是跟翠华楼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只是,静水居旁人也能开得起来,但是这翠华楼却不是谁都能开得。” 陆渊挑眉,“哦?弟妹觉得这翠华楼有什么不一样?” 谢安澜道:“我觉得这翠华楼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买对的,只买贵的。最大限度的满足了人们彰显身份的需求啊。在这里吃饭喝酒,永远不用担心价格太低,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陆渊一哽,忍不住闷咳了两声。扭头看看一脸淡定的陆离,点头道:“弟妹言之有理。” 酒菜很快就被送了上来,虽然只有三个人用膳但是陆渊还是点了一桌菜肴。看着这些富丽堂皇精致美味完全不输宫中御膳的菜肴,谢安澜不再多话专心的品尝起来。当然也不忘留下一对耳朵听身边的两个男人说话。 陆渊亲自替陆离倒了一杯酒,再次就昨晚宴会的事情向两人道了歉。又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才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上。陆渊想说的话,两人都不会感到意外,无外乎就是想请陆离帮忙,尽快将昨晚刺客的案子解决掉。平息流言好让陆家能够洗白这两天到处飞的流言蜚语,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显然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听了陆渊的话,陆离微微蹙眉。见他如此,陆渊立刻开口道:“堂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只要这件事平息了,陆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的。你看如何?” 陆离挑眉,“哦?” 陆渊叹了口气道:“祖父因为此事,气得已经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了。父亲和几位叔伯也是大为震怒,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有不得罪人的人?往常也不是没有人往咱们身上泼过脏水,只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若是此时不能解决,我陆家还有和面目在京城立足?陆氏族人,又有和面目在朝堂上立足?”当然陆渊并没有直说,陆离也是陆氏族人。虽然陆闻这一支跟本家已经隔得有些远了,虽然陆离跟陆闻关系并不好,但是…说到底陆离还是姓陆不是? 陆离放下酒杯道:“陆兄,我自然也希望此时早日解决。但是…你们之前派人去承天府,跟曾大人说了什么?” 陆渊一愣,“也没有说什么啊,只是寻常的请托罢了。” “但是,曾大人很生气。直接将人赶了出去,我进去询问,曾大人还怒气未平,朝我发了一通火。” “委屈堂弟了。”陆渊连忙道。陆离摆摆手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而是这件事若是曾大人不肯松开,陆兄觉得我区区一个通判能有什么用处?承天府,说到底还是曾大人说了算的。” 陆渊皱眉,但是也明白陆离说得有道理。沉吟了片刻叹气道:“回头我会回禀父亲,我亲自上门向曾大人陪个不是。”若是平时,陆家未必将区区一个承天府尹放在眼里。但是如今,这件事就是卡在了承天府的手上,即便是陆家也不得不暂时低头了。 陆离漫不经心的转动着酒杯道:“其实,最快平息此事的法子,就是陆老大人亲自求陛下,将此时压下。只要将此时压了下去,过些时日,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散了。” 陆渊闻言一愣,摇了摇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做事了陆家做了亏心事?” 陆离抬眼看着陆渊没说话,陆渊心中灵光一闪,“堂弟,你该不会是也以为…咱们是自己人,为兄不会欺骗于你,这次的事情当真是污蔑!”难怪他一直觉得的陆离对他的态度和说话都有些奇怪呢,原来陆离是认为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陆家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做贼心虚。想通了这个,陆渊是又羞又怒,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0章 不是我! 翠华楼出现刺客的事情自然不是小事,不仅仅是因为陆离遇刺,而是刺客出现在这个地方本身就让人惊骇了。毕竟翠华楼是京城达官权贵聚集的地方,谁知道万一不小心自己会不会遇上呢?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家的产业,在这里找事儿,简直是找死! 于是,原本就忙的团团转的曾大人又多了一项任务,调查翠华楼那两个刺客的底下,争取一网打尽。第二天一早,陆离到了衙门看到的就是曾大人哀怨的眼神。谢安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曾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曾大人这才看到站在陆离身后的谢安澜,连忙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神色肃然,立刻多了几分承天府主官的威仪,“陆夫人啊,你怎么来了?”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昨天晚上的刺客像是冲着夫君来的,我有点不放心啊。我是不是打扰大人办公了?” “没有没有。”曾大人连连挥手道:“怎么会?少雍和夫人可真是鹣鲽情深,本官羡慕啊。听说陆夫人身手不弱,有你跟着少雍,我也放心一些。” 谢安澜感激地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等到他们说完,陆离才开口问道:“大人,昨晚抓回来的刺客…” 曾大人道:“你放心,除了本官没人靠近过他。不过…少雍啊,那刺客怎么告诉本官他的同伴是被你给杀了的?” 陆离面色平静,“大人您相信么?” 曾大人笑眯眯地道:“你说本官就相信啊。本官并不是一个多疑的上司。” 陆离面色淡定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曾大人,点头道:“嗯,是我杀的。” “……”居然真有从本官手底下逃脱的漏网之鱼,居然还成了本官的下属!几个月前,那几个小混混果然是这小子杀的!不过…“你怎么杀的?”难道陆少雍真的是隐藏在文人中的绝世高手。 陆离微微挑眉,“你猜。” “……”简直混账! 两人从大堂出来,谢安澜有些担心的看向陆离道:“你这么干脆的告诉他,就不怕他翻旧案么?” 陆离摇头,“他不会的。” 谢安澜挑眉,不解的问道:“这么自信?”陆离淡笑道:“你以为他没有怀疑过我么?要翻他早就翻了。之前那个案子的卷宗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人想翻也翻不出什么来。”当初哪家男子,京城里怀疑他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谁也不会跟他死磕,更何况但是昭平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人再无聊也不会想要跟皇帝对着干。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再翻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谢安澜这才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觉得没事就好。” 两人直接去了承天府大牢,依然阴暗的牢房还有那隐约传来的怪异的味道都让谢安澜忍不住蹙眉。那个刺客伤的并不重,因为高度危险被关在铁质的牢房里,身上还锁着沉重的锁链。看到两人进来,立了抬起头来目光阴狠的盯着牢门外面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谢安澜打量着对方道:“看来曾大人已经用过刑了。”昨天她可没有将人伤的鲜血淋漓的。 男子冷眼憋看着她,沉默不语。 谢安澜道:“我们只有一个问题,谁花钱请你们来行刺的。” 依然是沉默。 谢安澜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眼前的杀手,“有意思么?让你们来行刺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们你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该不会,对方告诉你们要杀的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吧。”这话一出,那杀手的眼神终于有些变了,显然是谢安澜说中了。如果知道这两个人中有一个身手极好,还有一个身上有厉害的暗器,无论再怎么傻缺的杀手组织也不可能只派两个人来送死。 能做杀手的,心理素质还是都不错的。自然1不可能为了谢安澜这随随便便几句话就什么都交代了。 谢安澜也不着急,悠悠道:“不说也没关系,听说你们的那个组织叫做赤血?雍州的据点就在上雍皇城六十里外的县城?” 杀手不语,谢安澜看着他紧紧抓着身上的铁链的手不由一笑,道:“倒也不算远,杀手组织啊,这是犯法的吧?这是不是在承天府的管辖范围内?” 陆离点头道:“上雍皇城方圆百里,都在承天府的管辖之内。” 谢安澜打了个响指,笑道:“那就好,出动京畿巡防营,剿了他们。说不得,这也算是一笔政绩呢。” 闻言,那杀手的脸色终于有几分变了。虽然说江湖中人多半不将朝廷官员放在眼里。就算是行刺朝廷官员的事情也不少见。但是…这绝对不包括惹上军队。双全难敌四手,赤血的杀手就算武功再高,也顶不过数千的兵马万箭齐发啊。而且一旦真的惹怒了朝廷,那就不止是雍州的赤血据点会找到朝廷剿灭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他们的组织在整个东陵都会被打压围剿。 谢安澜慵懒地靠着陆离,笑道:“怎么样?告诉我们到底是谁花钱买通你们来杀人的,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那杀手挑眉,显然是根本不相信谢安澜的话。 谢安澜道:“当然,按照衙门的惯例,你得在牢里待一段时间。行刺未遂,可能会被判流放边关,到时候你怎么样,我们就不管了。你不会告诉我,你连逃跑都不会吧?” 第281章 谁贱谁知道 “不是你?”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看着陆闻。脸上的神色清楚明白的写着“我不信”三个字。陆闻咬牙,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厉声道:“都滚下去!看什么?” 陆府的下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退下。不想旁边的陆夫人却冷声道:“站住!都不许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夫妻想要干什么?” 陆闻脸色微沉,有些不悦的看向陆夫人。陆夫人高声道:“老爷,你看到了吧?老四两口子什么时候把咱们放在眼里过?竟然还敢打上门来,当真是无法无天!这样的孽障,简直是不孝至极!” 陆闻沉声道:“够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陆夫人却觉得自己占理,扬起下巴傲然道:“不够!谢安澜身为儿媳妇,几次三番的不是强闯我的院子里,就是强闯府邸还打伤了这么多人。我倒要问问承天府的曾大人,他手下的官员就是如此对待父母的?这种不肖子孙,还有什么脸面做官?哼,承天府尹若是偏袒陆离,不肯替我做主,我便到宫门口去告御状,求陛下做主!” “胡闹!”陆闻怒道。 谢安澜却并不着急,偏着头打量着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的陆夫人。慢悠悠地挥动着手中的银鞭道:“你去告啊。” “你以为我不该?”陆夫人斜睨着谢安澜冷笑道:“就算陆离不是我亲生的,他也还是要叫我一声母亲。你敢对我如此无礼,难道不是陆离指使的?” 谢安澜嗤笑一声道:“我说了啊,你去告啊。也不用攀扯四少爷怎么样,我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你…”陆夫人显然没想到谢安澜竟敢如此嘴硬,指着她疾言厉色地道:“谢安澜,东陵律法,不孝乃是不赦之罪。可以将你浸猪笼你信不信?” “我好怕啊。”谢安澜笑吟吟地道,看向陆夫人的眼神却是冷凝如冰,“我也想知道,花钱买杀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害庶子,是个什么罪名呢。哦,还有行刺朝廷命官。” 陆夫人脸上的神色一僵,“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 谢安澜扬眉一笑,“连买凶杀人都能做到了,现在却不敢承认么?这可不像是夫人您的作风啊。” “住口!” 陆闻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神色僵硬的陆夫人,再看看眼前言笑晏晏的谢安澜,指着陆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陆家其他人也惊呆了,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陆夫人。 陆夫人自然察觉了众人的神色,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甚至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 “谢安澜,你血口喷人!”陆夫人怒道。 谢安澜冷笑,“血口喷谁?你么?我的血很贵的,喷你多浪费啊。父亲,咱们母亲大人本事不小啊,就连赤血这样大本营在北方的杀手阻止都能够联系上。对了,那两个杀手一死一伤,因为你母亲你给的消息有问题。现在赤血的人只怕是觉得被你给坑了呢。父亲若是想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这的,不如看看,赤血最后会来找谁算账?” 陆夫人脸色苍白,不过却并没有慌乱。只是咬牙道:“老爷,你就这么看着她污蔑我?” 陆闻皱着眉看着陆夫人,良久方才道:“闲杂人等统统退下,嘴都给我闭紧一些!” 众人连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方才四少夫人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比震惊的事情。这一次,陆夫人却没有再反对。 院子里只剩下陆家众人了,陆闻冷哼一声转身往大厅里走去。身后众人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谢安澜,连忙跟了上去。陆暄和三少夫人扶着陆夫人,大少夫人扶着陆晖。谢安澜独自一人无人理会,倒也不在意,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银鞭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陆闻坐在大厅里,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谢安澜身上,沉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夫人挺直了背脊,沉声道:“老爷,这贱人冤枉…” “啪!”眼前身形一闪,谢安澜已经出现在了陆夫人面前,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陆夫人被打得怔住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当众打了耳光。脸上顿时一片通红,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 “谢安澜,你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 谢安澜弹指,悠然道:“打就打了,难不成打你还要看日子?张口闭口骂别人贱人,到底谁贱谁知道。” 旁边的陆晖和陆暄两兄弟却受不了了,就算陆夫人在再不对也是他们的亲娘。 陆暄站起身来道:“四弟妹,你太过分了!” 谢安澜扬起下巴,淡然道:“我哪里过分了?” 陆暄道:“就算母亲骂了你,你也不该动手啊。” 谢安澜道:“三哥的意思是,我应该骂回去?” 陆暄一哽,道:“母亲是长辈。” 谢安澜冷笑,“长辈?她是生我了还是养我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岂不是应了她的话,真的成贱人了?我是吃过她一粒米,还是用过她一两银子,还是她教过我什么道理了?” 陆晖道:“母亲养大了四弟。” 谢安澜不以为意,“哦,那你让她去骂你四弟好了。” “贱人!我跟你拼了!”陆夫人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朝着谢安澜扑了过去。 谢安澜一个转身,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人踹回了椅子里。看到陆夫人跌回椅子里,陆明等人连忙上前查看,“母亲!” 第282章 宇文策来了? 怼了一把陆家众人,出门的时候谢安澜都觉得心旷神怡,走在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只是身边的人时不时投过来的复杂纠结的目光却让谢安澜不得不注意。 “无情,你有什么话想说?”谢安澜扭头看向叶无情,问道。 叶无情微微蹙眉道:“少夫人,你这样对陆家的人…陆公子不会生气么?”虽然叶无情是江湖中人,礼教观念比寻常的官宦之家要单薄的多。但是对孝道的要求却是不分朝野的。所以看到谢安澜这样怒怼陆家众人,更是狠狠地打了陆夫人的脸,虽然看着很爽但是叶无情却不得不为谢安澜担心。 谢安澜摊手,仿佛很是不解,“他为什么要生气?” 叶无情道:“那毕竟是陆公子的父亲和嫡母。就算陆公子心里真的不在意,但是毕竟人言可畏。”陆离醒来未必多么孝顺陆闻和陆夫人,但是如果今天谢安澜所做的事情传到了外人耳中,陆离就算是为了在官场上的名声,也不得不有所表示吧。 谢安澜回过头看着身后略带了几分担忧的叶无情,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道:“无情,谢谢你关心我。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更何况…现在陆家可比我跟害怕事情传出去。”不孝的罪名确实是很大,但是她今天做得这些就算闹大了,哪怕真的是她理亏也不过就是让陆离休了她罢了,陆夫人想要凭这点将她浸猪笼什么的,那是白日做梦草菅人命。上雍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将人浸猪笼跟吃饭一眼容易。但是,陆家的人做的事情若是暴露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旁人不说,主使者最少也是个流放边关的下场,陆闻只怕跟不希望事情闹大。 叶无情觉得谢安澜有着迷一般的自信。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谢安澜的,自然也就跟向着谢安澜一眼,清秀的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谢安澜也不便多解释陆离的态度。只是含笑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真的不用担心,今天的事,陆家人比我们跟怕传出去。” 裴冷烛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谢安澜问道:“少夫人打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谢安澜摊手,“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就算陆夫人真的买凶杀人,最后闹出来对陆离的名声也不好。”这世道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按说陆夫人买凶杀人,将她绳之于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人们在理所当然之外,却又未免会觉得陆离孝道有亏。大义灭亲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更何况,若是真的将陆闻逼急了,只怕陆家本家也该出手了吧?陆家怎么能有这种败坏人伦的人和事呢?当然,陆离也不是没办法让陆家站到他们这边,只是,那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更何况,谢安澜觉得一棍子打死陆夫人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将这个把柄捏在手里以后的用处会更大。还有陆离…陆离的身世果然有问题啊,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的么?那陆离的那位丫头出身的生母又是怎么回事?陆离跟生母感情寡淡,或许也不是没有原因了。 只是,就算陆离是从外面抱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陆闻对陆离也没有感情深厚到舍不得他的地步,那么陆闻到底为什么那么紧张呢?这件事,想要从陆闻那里问出来的希望只怕不大,看来,还是得从陆夫人那里入手。 谢安澜回到家中,陆离自然不在。倒是谢秀才在书房里等着她了。谢安澜有些惊讶,“爹,有什么事吗?”给谢秀才买的院子已经在让人修整了,谢秀才如今虽然还住在家里,但是却极少管家中的事情。平时除了教西西读读书写写字,就是自己在院子里看看书什么的。虽然已经放弃了科举,但是作为一个读书人,看到书房里那许多在乡下的时候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的触及,谢秀才依然还是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的。连要出城去城外庄子住的事情都暂时搁下了。 寻常这个时候谢秀才都是在院子里督促西西练字,这会儿在书房看到他谢安澜难免有几分惊讶。 谢秀才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儿,脸色也缓和了许多,问道:“一大早你这是去哪儿了?” 谢安澜也不隐瞒,道:“去陆家了。”顿了一下,又道:“陆离他爹那边。”以区分陆闻家和陆家本家的,在京城,陆家代指的大多都是雍州陆家。 谢秀才微微蹙眉,道:“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看向谢秀才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谢秀才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道:“你当你爹我瞎了么?昨晚还气鼓鼓的,这一大早不是因为昨晚遇刺的事情,你会主动跑到陆家去?”女儿和婆家的关系谢秀才自然是心知肚明,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是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陆离自己就不待见陆家。女儿身为妻子若是一味的想要贤良淑德,违逆丈夫的意思向着陆闻等人,反倒是会让夫妻离心。而且陆离看起来也不像是毫无担当,会将妻子推出去当替死鬼的人。就算有人抓着孝道不放,也会是陆离这个做儿子的挡在前面。既然如此,女儿又确实跟婆家相处不来,又何必非要她去受这个夹板气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3章 只要有你(二更) 晚间,陆离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比较惊人的消息。 皇后,真的要被废了。 前天晚上柳七和甄公子同时在陆家被害,这个消息传进宫里之后柳贵妃立刻又病倒在床上了。不管是真病假病吧,反正是因为柳七的死而病倒了。同时,柳家也开始拼命将这件事往甄家身上推,完全枉顾了人家甄家的嫡子也死了这件事。只要想找理由,总是能找到的不是?承天府还没查出来真相来,他们不能说这事和甄家有关系,但是同样的,也没敢断言这事就真的很甄家没关系。 再加上柳贵妃在宫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帝一怒之下就直接写了废后的诏书,盖了印送到了被软禁的皇后宫中以及正乱成一团的甄府。完全没有跟朝中大臣们商量的意思,朝中一干重臣都是在甄家接到圣旨之后才知道。如此一来,不管朝臣们心里是多么不同意这一纸废后诏书也无可奈何了。甚至已经发了,总不能再收回来说皇帝一时脑抽发错了吧? 现在京城里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真正的公告天下的诏书要明天一早早朝过后才会出来。 听完陆离的话,谢安澜就觉得其实柳贵妃和柳家又一次为昭平帝背了黑锅了。当然这也是柳家自己作的,怨不得替人背黑锅,更何况这个锅他们就算知道,只怕也背的很高兴。 既然昭平帝这次能绕开朝臣直接下旨,以前自然也可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废后,现在才突然下定了决心?可惜,那后位却不是给柳贵妃准备的,而是准备用来钓东陵那些世家贵女的。 谢安澜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过些日子,你们查出来柳七的死跟甄家没关系了,要怎么办?” 陆离不以为然,“废都废了,还能怎么办?总不会再复立回去。最多就是将皇后从冷宫里放出来,封一个妃位罢了。前提是,皇后在冷宫里没有被人给折磨死。” 谢安澜轻叹了一声,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是后宫如战场啊。” 陆离淡然一笑,“夫人今天去陆家,没有被人欺负吧?” 谢安澜无语,“我看起来很像是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么?” 陆离仔细打量着她道:“夫人花容月貌,秀色可餐,看上去确实是惹人怜惜啊。” 谢安澜呵呵一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陆大人,你说咱们俩到底谁跟惹人怜惜?”陆大人丝毫不觉得示弱有失颜面,“那就劳烦夫人怜惜了。” “……”脸呢?骨气呢? 无语了半晌,谢安澜决定不给没脸没皮的家伙磨嘴皮了子,将今天去陆家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陆离对于他所谓的身世倒是不怎么关注,问道:“夫人真的觉得,是陆夫人买凶杀人的?” 谢安澜眨巴着眼睛,趴在他肩头道:“她自己都认了,不就完了么。” “我怎么没听出来她认了?”陆离挑眉。 谢安澜道:“至少,你爹还有除了真凶以外的人都觉得是她啊,她自己也没有否认,不是正好么?” 陆离思索了片刻,点头道:“这么处理,确实是最好。”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就是说嘛,那个买凶的管事现在在我们手里,想要拿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如果真的动了她的心头肉,女人发起疯来神仙都扛不住。现在她自己心甘情愿顶罪,没有了她在后面撑腰,陆晖陆暄算什么?嗯,当然,原本他们也都不算什么,但是你嫡娘的身份很招人烦,现在把她关了小黑屋,以后你想怎么修理你那两个哥哥都方便的很,只要不弄死了,给她留点希望,她都会安安分分的。” 陆离点头,“夫人英明。” 谢安澜叹了口气,“你大哥是不是疯了?”她当然知道真凶不是陆夫人,陆夫人一个深宅女眷,却哪儿接触杀手组织的人?更何况,直接买凶杀人可不像是女人的作风,如果是陆夫人动手,买通府里的下人下毒什么的还比较正常一点,力求让陆离死的悄无声息最好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是这次的主使者却要求陆离必须死在大庭广众,对方不仅仅是想要陆离的命,还想要陆离丢脸,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凄惨的死状。明显是对陆离如今的现状充满了怨恨和嫉妒的情绪。跟陆家有关的人,除了陆夫人的宝贝陆晖还能有谁? 陆夫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虽然极力叫着谢安澜诬陷她,却并没有要求和那王管事对峙。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谢安澜确实是故意栽赃她的,但是谢安澜也知道真凶是谁。 陆离微微蹙眉,道:“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按说不会。想要杀我早就该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谢安澜挑眉,“那就是有人挑拨了。还要查么?” 陆离道:“让人查查看吧,不过别太在意,未必能查得出来什么有用的。”谢安澜点点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敢暗地里挑拨陆晖,应该是有信心不会被人查到。想到此处,谢安澜忍不住捂住额头道:“你的人缘可真不怎么样。” 陆离淡然道:“夫人不是说,不遭人妒是庸才么?” “……”好不要脸。伸手拍拍他俊雅的容颜,谢安澜道:“陆大人,有功夫在这里大言不惭,赶紧把案子给破了吧。算算,你们承天府最近堆集了多少案子啊。” 第284章 艳福难消 皇后被废,天下哗然。 第二天一早,早朝上昭平帝果然宣布了废后的诏书。木已成舟,即便是朝臣们如何反对也无济于事。下了早朝,曾大人看着甄国丈被儿子搀扶着,老泪纵横的离去,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 “曾大人,陛下召见。”一个小内侍急匆匆的前来,拦住了曾大人准备出宫的步伐。曾大人面色淡定,心中有些无语的暗道:“陛下总算是看到我的折子了么?” 昭平帝确实是刚刚看到他的折子,废后诏书下来之后,柳贵妃终于高兴了,昭平帝也才终于有功夫来处理这些不太重要的政事了。曾大人并不太清楚皇帝陛下是怎么划分事情的重要与否的,不过大概还是有点数的。与皇位有关的排第一,所以跟睿王有关的消息昭平帝再忙也会第一时间看。与柳贵妃有关的排第二,与东陵的江山社稷有关的大概能排第三。沈含双是胤安细作这件事在寻常人看来确实是骇人听闻。但是在昭平帝看来却未必,生气是肯定,但是哪个国家在别国没有细作?最多也不过是沈含双的身份特别一些罢了。但是一个闺中女流,又不是朝中重臣,还不足以使昭平帝勃然大怒。 “微臣,叩见陛下。”走进御书房,曾大人恭敬的跪拜行礼。 昭平帝点点头,沉声高:“爱卿平身吧。这个沈含双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大人将之前云香阁的事情一直到前几天在城外抓住沈含双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昭平帝皱眉,云香阁的事情他之前听说过,只是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后续。沉声道:“沈含双是宇文策的女儿?这事有证据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曾大人道:“回陛下,是承天府通判陆大人所查。” “陆离?”昭平帝道。 “正是。” “说来听听。” “是,陛下。”曾大人又说起陆离与沈含双之间的恩怨,连同沈含双要令狐垣谋害谢安澜等等前因后果都说了。” 昭平帝眼神微闪,思索着道:“又是这个今科探花啊。爱卿,陆少雍到了承天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此人如何?” 曾大人道:“陆大人自然是少见的年少英才,自从他入了承天府,无论是之前古塘神武军之案还是前些日子怀德...逆贼谋反之事,陆大人都居功至伟。年轻人虽然性情稍有些桀骜,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昭平帝点点头道:“倒是少见爱卿如此赞许下属,这次算起来,陆少雍又立了功。但是,他刚入承天府不久,现在奖励他是否有些太快了?” 曾大人心中一跳,这是又要给陆离升职的节奏啊。嘉奖臣子又不止是只有升职一个法子,其余的如此上次金银宝物,上次庄园产业之类的,可没有快不快的问题,只有受不受宠的问题。但是陛下既然这么问,显然就是有想要给陆离升职的意思了。 曾大人垂眸,恭敬地道:“为陛下效命是臣等的福气,陛下有赏陆少雍必然感恩戴德,陛下不赏,也是未免太年轻气盛太过骄横。” 昭平帝扬眉,“你倒是会说话。” 曾大人嘿嘿一笑,竟有几分忠厚的味道。显然昭平帝也不是真的想要明确的答案,到了这里也就不在多问了。 曾大人也明白昭平帝的性子,十分知趣地道:“陛下,那这沈含双该如何处置?” 昭平帝轻哼一声道:“既然是胤安的细作,就现在牢房里待着吧。等到宇文策到了再说。宇文策能将亲生女儿送来上雍做细作,只怕也不见得多重视这个女儿。”曾大人道:“但是这位郡主掌握着胤安在上雍大多数的细作的情报。咱们是不是......” 昭平帝凝眉,思索了片刻道:“问问也好,将女儿塞进了我东陵的权贵之家,若是那沈含双当初入了后宫或者嫁入了宗室...哼,宇文策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一些。” “是,陛下。”曾大人垂眸恭声道,心中暗道:陆少雍,你可是欠了本大人好大一个人情。 曾大人从宫中出来回到承天府,立刻就去找陆离了。陆离依然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卷宗。桌案边上对着的那高高一摞卷宗,看的曾大人眼角直抽抽。陆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翰林院染上的毛病,十分的喜欢看卷宗。不管是最近新发生的案子还是成年旧事,总之没事的时候旁人都是下棋闲聊要么干脆回家,他却总是坐在房间里翻看那些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灰尘的旧东西。 “曾大人。”站在门口的裴冷烛怪异地看了一眼眼角不停抽抽的曾大人。 陆离闻声也抬起头来,“大人下朝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曾大人呵呵一笑,道:“自从少雍来了,咱们承天府办事的效率快了几倍不止。没事,没事。” 陆离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大人是为了胤安细作的事情吧?陛下有什么吩咐?” 曾大人道:“陛下让咱们设法问问,能多问出来一点东西,到时候跟胤安谈判也能多几分筹码不是?” 陆离凝眉沉吟了片刻,朝着曾大人拱手道:“多谢大人。” 曾大人满意的摸摸胡须道:“本官就知道,少雍你是个聪明人。不过,这聪明人也有不冷静的时候的,你将沈含双折磨成那个样子,就不怕她以后找你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5章 不会算账?(一更) 三人一靠近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抬手拦了下来。谢安澜挑眉,看着两人道:“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看了三人一眼,傲然道:“我们小姐在里面,不想被人打扰了,小姐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谢安澜嗤笑一声,“好笑,这沁芳斋是你们家的吗?不让客人进去,耽误了店里做生意,你们赔么?” 那人冷笑一声,看着谢安澜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我们小姐肯来,是给沁芳斋面子。小姐选的东西,可是要送给宫中的贵妃娘娘的。若是贵妃娘娘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给这小铺子一些赏赐,比跟这些人做一个月生意都有用。” 果然是典型的柳家人作风。说实话,除了柳浮云,谢安澜完全不想跟柳家的任何人接触。因为这家人实在是太难沟通了。若是是柳家老大柳三那样的还算是情有可原,毕竟柳家发达起来的时候他们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也没什么什么好的教育。但是连后面年纪小一些的如柳七都是一副脑残样,就让人费解了。难不成真的是基因问题?柳浮云才是柳家的变异品种? 可惜,谢安澜只要还在皇城里混,就很难完全避开柳家。不仅是因为如今柳家气势正盛,还因为他们家人口众多。 “让开。”谢安澜沉声道。 “放肆!”两个大汉见他如此不识趣,也不由得怒了。神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见状,方信神色也是一沉,站在谢安澜身后握紧了拳头。 宁疏没好气地冷声道:“你们才放肆,沁芳斋是我们公子的店,怎么自己人还不能进来了?” 两人听了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眼前这白衣少年竟然是沁芳斋的老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到底是柳家的下人,很有几分“我没有错,就算错了也是别人的错”的气势,很快反应过来,颇有几分傲然地道:“那又如何?我们小姐吩咐了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 谢安澜懒得去看拦在跟前的两只手臂,直接往里面走去。 “站住!”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伸手就往谢安澜衣领抓去。谢安澜反手捉住他的手臂一拧,那人立刻痛的闷哼一声,谢安澜已经转到了他身后,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另一个人见状也想要扑上来,却被方信前一步制住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被方信将手臂锁在身后动弹不得的男子咬牙道。 谢安澜挑眉道:“别吓我,我胆子就一般大小。都说打狗要看主人,看在浮云公子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主子下次想要装逼,请离我的店远一点。小本生意,招呼不起柳家的贵客。” “你!” “出什么事了?”一个丫头模样的少女走到门口,有些不满的看向众人。看到两个男子一个被人制住,另一个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立刻尖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柳家……” 话还没说完,嘴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震得她牙齿隐隐作痛。丫头立刻吐了出来,竟然是一小块碎银子。 谢安澜道:“姑娘,说话声音轻点,我们没有人耳聋,倒是被你震得快要耳鸣了。” 那丫头气得脸色通红,“你们好大的胆子!” 谢安澜轻啧了一声,推开那小丫头直接走了进去。 沁芳斋走的是高端路线,里面的装潢陈设自然都不差。前面的铺面虽然不大,但是后面和二楼上却专门隔出了招待女眷们的地方。此时整个沁芳斋里,却是除了那位柳家小姐,一位客人也不见。就连两个掌柜,也被迫在后面的雅间里伺候这位小姐。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才拍了个小丫头出来看看。 想到自己刚刚开起来正要吸引客源的沁芳斋被一个娇小姐砸了场子,谢安澜心中就怒火中烧。其实柳家这位小姐如此闹腾她也不是没办法将之变成有利的条件,借此来宣传沁芳斋。但是从长远来说,这确实弊大于利的。今天柳家小姐来了要包场,明天那位丞相千金,公侯千金来了要清场你应不应?后天再来以为郡主县主什么的,你应不应? “来人!”谢安澜也不往里走,站在大堂里沉声道。 她声音清越,并没有放声怒吼,但是后面的厢房却能听到的。 片刻后,王掌柜带着外甥双双迎了出来。见到谢安澜不由露出羞愧的神色,“见过公子。” 谢安澜倒是没有生他们的气,这本身也怪不得他们。形势比人强,柳家如今的气势连皇后都废了,谁能不怕?谁又能惹得起?寻常人的想法,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安澜只是点了点头问道:“铺子里的人呢?”因为顾客大多数是女眷,所以在人力上谢安澜毫不吝啬,这铺子里男性伙计极少,大多数都是女子,而且人数还不少。都是经过了专门的教导的。 王掌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后面厢房的方向。 谢安澜不由得笑了,“我倒是不知道,柳家小姐的派头倒是当真不小。”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是什么东西?柳家人如何轮得到你来评论?” 一群人从里面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女。那少女相貌倒是不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骄横的神色,谢安澜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柳贵妃。其实,这是一个误会。二十多年的柳贵妃绝对没有如今的骄纵。甚至最初的时候,柳贵妃的性格是称得上柔弱温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6章 没钱别装逼(二更) 柳茵茵冷哼了一声,神色不善的看着宁疏。那神色仿佛是再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来? 宁疏倒也很是淡定,淡淡道:“除了这些东西的钱,方才孙掌柜忘了算今天我们沁芳斋的损失。往日沁芳斋每天的收入大约是八百两左右,柳小姐将宾客都赶出去了,今天的损失是不是要由柳小姐来补上?另外,还有因为这件事对沁芳斋的名声造成的损失以及沁芳斋因此而流失的顾客的损失。这些算在一起,给柳小姐打个折,至少也应该是一千五百两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想要抢钱不成?”江怜睁大了眼睛,怒视宁疏。 其实宁疏这算法,跟之前谢安澜跟那些纨绔子弟算静水居的损失是一个道理,还真的有些坑人。就算沁芳斋的流水一天有八百两,却也还要扣除货物本身的成本还有包装的成本等等。沁芳斋每天的收入绝对没有八百两。能有八百两的一半都算是不错了。但是无论是江怜还是这个柳茵茵,都不是做生意的人,显然是想不到这个的。只是单纯的因为一千五百两这个数字而气着了。 宁疏道:“江小姐说笑了,抢您二位能抢到什么?” 柳茵茵一把推开身边的江怜,冷笑道:“本小姐还是第一次看到,敲诈敢诈到柳家身上来的。胆子当真是不小。” 谢安澜道:“这么说,柳小姐是不肯付账了?” 柳茵茵道:“本小姐又不是傻子!” 谢安澜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既然如此…来人,去承天府报官吧,就说,柳家九小姐买东西不肯付钱。” “你!”柳茵茵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谢安澜竟然如此大胆,连柳家的面子都不给。倒也不是她害怕承天府,只是若是因为这种事被告到承天府去,她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了这种名声,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回到家中不仅会被家里的那些兄弟姐妹挤兑,长辈们肯定也会生气的。 王掌柜有些犹豫地看着谢安澜,“公子,这…” 做生意都讲究个以和为贵,更何况这姑娘还是柳家的人。柳家的名声素来不好,经常是蛮不讲理的。若是因此跟柳家交恶,以后的生意只怕也不好做。 谢安澜道:“没关系,去报官吧。本公子就是凭着这生意不做了,也不能吃了这个亏。” 管王掌柜见她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公子。” 见王掌柜果真要去承天府报官的模样,柳茵茵倒是有些急了,“站住!不许去!” 谢安澜挑眉,“柳小姐准备付钱了?” 怎么可能?就算柳茵茵真的肯付钱,她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更何况,这姓谢的明显就是想要坑她,柳茵茵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柳茵茵朝着门外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找人来帮忙。谢安澜也不在意,仿佛没有看到门外悄悄离去的人一般。 柳茵茵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虽然白衣少年清秀俊美,但是看在柳茵茵眼中却是无比的讨厌。 “谢公子,你想跟柳家为敌么?” 谢安澜淡定地笑道:“柳小姐可不要吓我,谢某是生意人,我只想好好做生意。无论是谁,我都不想与他为敌。” 柳茵茵冷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一般一般。” 柳茵茵有些高傲的看着她,道:“既然胆子不大,就不要惹是生非。柳家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本小姐看你你沁芳斋的东西不错,才赏脸的。来人,给他五十两银子,咱们走。” 谢安澜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慢慢退去。突然冷笑一声道:“五十两?柳小姐因为是打发要饭的么?五十两这些东西我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没钱就被打肿脸充胖子,丢人现眼!” “放肆!”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不客气,柳茵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安澜道:“你好大的胆子!来本姑娘把这破店砸了!” 身边的丫头们互相对视几眼,为难的看着柳茵茵。她们毕竟是伺候小姐的丫头,不是那些整天跟在纨绔少爷身边的下人。砸人店铺这种事情… 江怜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一边却拉着柳茵茵道:“表妹,别生气,别生气…谢公子,你这样说表妹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安澜不解,“哪里过分了?” 江怜道:“表妹到底是个姑娘家,你说这种话传出去让表妹以后怎么见人?” 听了江怜的话,柳茵茵看向谢安澜的眼神更加的愤恨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小姐砸!” 身边的丫头无奈只得动手了,身为丫头她们不可能再三违背主子的命令。 谢安澜喃喃道:“所以说天子脚下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背后没什么权势,又经常容易遇到个权贵n代什么的。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敢动手的,全部给我抓起来,一起送承天府去。”谢安澜沉声道。 方信冷眼看着对面的众人。 “砸!”柳茵茵越发的愤怒起来。 “放肆!”一个有些冷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扭头往外看去,就看到柳浮云一身轻易,神色肃然的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 见到柳浮云,柳茵茵神色顿时一边。脸色有些苍白,颤声道:“十…十三哥。” 第287章 交易(一更) 大堂里一时有些安静,谢安澜对王掌柜吩咐道:“收拾一下,重新将店开起来吧。” 王掌柜连连应是,有了今天柳家九小姐在这里的遭遇,想必往后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在沁芳斋闹事了。不过这得看浮云公子能不能让柳家的人真的不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否则只怕往后糟心事还多得是。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无后台的人,王掌柜也知道自家公子跟穆家大公子,流云会首都有些交情,倒也不必太过害怕。 谢安澜有些歉意地看向柳浮云道:“抱歉的很,打扰浮云公子。按说这事儿原本不该麻烦你。” 柳浮云摇头道:“无衣公子言重了,本就是柳家无礼。” 谢安澜道:“浮云公子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喝杯茶?”谢安澜这话倒是有几分客套,她知道柳浮云柳家现在肯定忙得很。柳家七公子的后事还没办完了,皇后刚刚被废了甄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柳家又想要让柳贵妃上位,事情多得很呢。 没想到柳浮云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也好。” 两人进了内间的厢房,片刻后就有人送上了茶点。 喝着茶,谢安澜原本心中的怒火倒是平息了许多。其实这事儿本身也怪不得柳浮云,迁怒于他更是显得无理取闹。但是柳浮云显然不这么认为,虽然谢安澜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依然再一次就这件事向谢安澜道了歉。见他如此认真的道歉模样,谢安澜倒是替他感到一些疲惫。 “浮云公子这样,不觉得辛苦么?”谢安澜忍不住问道。 “辛苦?”柳浮云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诧异的道。 谢安澜点点头道:“每次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去替他们道歉,善后。只怕…他们也未必会领情吧?”不仅是柳家人不留情,只怕对方也未必就会买柳浮云的好。这个世道家族的力量和影响力是极大的。一个人几乎很难完全脱离家族的影响力存在。即便是有人觉得柳浮云和柳家众人不同,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将柳浮云看做是和柳家人一体的。到最后,柳浮云只会两面不是人。 柳浮云淡淡道:“还好,我大约也替他们善不了几次后了。” 谢安澜不解的看着他,陆离并没有将柳浮云要离开京城的事情告诉谢安澜,她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事儿了。 柳浮云点点头道:“我打算离开京城。” 谢安澜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好么?柳家肯定不会同意柳浮云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的。既然外面还没有消息,那么想必这个消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浮云公子这是放心了还是?”彻底失望了。 柳浮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我或许应该做点什么。而留在京城,我什么都做不了。” 谢安澜道:“浮云公子离开京城,只怕柳家的人会更加的……” 柳浮云道:“我留在京城,不也什么都没做么?” 这大半年来,陆离的风头只怕也要远远超过柳浮云。如果不算柳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百里胤孔聿之这些人在朝中的声望也要强于柳浮云。这并不是说他们三个的在能力上就真的强于柳浮云多少,而是陆离自在自在可以任意发挥,百里胤和孔聿之身后的家主哪怕给不了他们太多的帮助,也绝对不会拖后腿。唯独柳浮云,他身后的柳家是他的牵绊,也是他的枷锁。如果不是柳三的事情,柳浮云现在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员了。如果没有柳贵妃惹火了苏梦寒,柳浮云不会丢掉一根手指。如果不是江枫一家子和柳家众人觊觎穆家的产业,柳家也不会因此被穆翎和苏梦寒同时针对,损失惨重。 这么一想,谢安澜甚至觉得陆闻这个爹其实不太坑。如果换成了柳家那一家子,那才是真的坑儿子呢。 谢安澜点点头道:“天高任鸟飞,开阔凭鱼跃。那在下就以茶代酒,祝浮云公子以后一帆风顺?” 柳浮云淡淡一笑,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多谢。” 谢安澜问道:“浮云公子打算去哪儿?” 柳浮云道:“泉州,至于时间…还要看陆大人的了。” 陆离此时正在曹府的书房与曹老大人对坐喝茶。听了陆离的话,不仅是陪坐在一边的曹修文惊的不轻,就连坐在对面的曹老大人杯中的茶水也险些溢出。曹修文忍不住道:“陆兄,你没说错吧?让柳浮云接任我爹泉州知府的位置?” 他们曹家跟柳家的关系可一直不怎么样,柳家也一直针对曹家。这次他爹被调回来接任光禄寺卿,也有柳家在里面出了一份力。但是柳家图谋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为了柳浮云的。泉州知府这个位置,就算是政绩再好,没有个两三年也升职。更何况,更何况泉州山高路远穷乡僻壤的,交给麾下的寻常子弟或者依附的官员历练积攒资历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像柳浮云这样的身份根本用不着。柳浮云留在京城,比到泉州去升的快多了。 曹老大人虽然没有曹修文这般失态,却也皱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方才问道:“此事,是柳浮云的意思?柳家的人同意么?” 陆离微微点头道:“确实是柳浮云的意思,至于柳家会不会同意,那是柳浮云的事情。在下只是来跟老大人说一声,如何取舍,老大人可自行定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8章 宫中暗流(二更) 告别了曹老大人,曹修文亲自送了陆离出门。 “陆兄,真是多谢你了。”曹修文与陆离并肩而行,沉声道。 陆离挑眉,“曹兄何意?” 曹修文拱手道:“不管如何,我爹若是真的能够就任洛西布政府衙参政,都要多谢陆兄费心的。”曹修文是从小跟着父亲在东陵各地辗转的,心里知道虽然父亲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却是真的想要为百姓做些实事。如果在这个年纪就被迫回京闲置,不仅曹家将会一落千丈,父亲自己也会从此落落寡欢。 陆离摇头道:“曹兄有功夫想这些,倒不如仔细想想你以后的路。” 曹修文有些无奈,摊手道:“我科举成绩一般,在翰林院的表现也并不出众。年后派官,八成是要外放的。倒也不要紧,祖父也说我还年轻,外放几年多一些历练也是好的。”陆离点点头道:“曹兄想的明白就好,这两年待在外面倒是比待在京城要好得多。不过…外放应当也要年后了,最近朝中事务颇多,曾大人告诉我承天府人手有些不够,只怕要从翰林院借调一些人。曹兄若是有意,可以想想法子。虽然不能直接授官,但是年后派官也算是一份资历。” 曹修文眼睛一亮,他身在官宦之家自然明白这份差事的好处可比在翰林院里整天抄书要有用的多。 “这…是曾大人告诉陆兄的?陆兄现在告诉我会不会不太好?” 陆离淡笑道:“曾大人既然告诉我,这就不是秘密。何况只是临时调人,基本上不会在承天府久留,并不要紧。” “多谢陆兄。”曹修文真心实意的谢道,有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回头我请陆兄喝酒。”说起来,虽然他家世比陆离好,从前还以为是他们曹家要给陆离一些帮助和依仗。但事实上这半年来陆离倒是没有多少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反倒是陆离帮了他们大忙。就连祖父的命,都要算是陆离救的。 陆离淡然一笑,点头说好。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他们身后的书房里,曹老大人站在窗口自然也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苍老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同时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到底还是太嫩了啊。”这个孙儿,到底还是历练少了。陆离给他指点了一条出路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既然他们曹家接下了这份好意,将来曹家就等于跟陆离扯不开关系了。至少,曹修文是如此。不过倒也无妨,左右还年轻。年轻人无论是经历一些挫折还是经历一些磨练都是应该的。孙儿就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站在还未及弱冠的陆离面前都显得稚嫩。跟着陆少雍,说不定能学点什么。 宫中永春殿 薛棠儿一如往常的坐在偏殿的窗户边握着一卷书看。但是如果有人走进了低头看她的眼睛的话就会知道,这人根本没有看书。眼神空洞漂浮,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薛棠儿十分忧郁,最近宫中皇后和柳贵妃的人都跟疯狗一样的撕咬着,宫里天天有事。但是未免殃及池鱼,基本上长眼睛的妃子都闭门不出了。薛棠儿自然也不能例外。真的关在殿中天天看书,但是…天知道她一个土匪出身的女人要怎么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天书啊。字儿倒是都认识,就是拼在一起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 薛棠儿实在是很想出门去凑热闹,但是这个时候出头简直是脑子有病的行为,无奈只得忍了。 “娘娘。”门外,小宫女步履匆匆的进来,在薛棠儿耳边低声道:“娘娘,出事儿了。” 薛棠儿不以为意,道:“这宫里,这几天哪天是不出事儿的啊。” 小宫女摇头道:“不是,出大事儿。王美人…王美人要小产了。是贵妃娘娘所为!” 薛棠儿皱眉,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站起身来咬牙道:“这个蠢货!” “娘娘!慎言。”小宫女吓了一跳,连忙看看周围,低声道:“娘娘,这话千万别乱说,若是被人听去了可不得了。”没有真到鱼死网破的份儿上,谁也不知道这宫里的水到底有多深。这两天,宫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各种身份,各个宫中的都有。这些人,基本上不是皇后的人就是柳贵妃的人。或许还有一些其他人的暗桩,但是显然是少数。之前叛乱的时候宫中就死了不少人,如今竟然还有那么多,可见这些人隐藏之深。 薛棠儿摆摆手表示她心中有数,她当然知道这附近没有人才说这话的。只是她真的不明白柳贵妃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了。她自己的孩子如果生出来了,哪怕还在肚子里呢,害王美人的孩子她都能理解。现在太医已经断定了柳贵妃是百分百生不出孩子来了,这女人怎么还敢下手?难不成她还真以为皇帝愿意为了她断子绝孙? 小宫女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皇后娘娘被废了吧?” 薛棠儿挑眉道:“如果是你,你现在会对王美人下手吗?” 小宫女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应该…要等坐稳了皇后之位在再说吧?” 薛棠儿漫不经心的轻叩着手指,道:“这么说…真的是柳贵妃下的手么?” “娘娘的意思是?” 薛棠儿道:“这几天宫里的戏码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你陷害我,我陷害你的…难保说,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做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9章 小产真相(三更) 薛棠儿踏入了王美人的宫殿,往日里总有些得意洋洋让人觉得不知轻重的王美人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骄傲和志得意满,只剩下伤痛和木然。每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都是一眼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失去了一个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砝码,而是真正的骨肉血缘,丧子之痛。这痛苦并不会因为她是好人或者坏人就有丝毫的改变或者减少。 看到薛棠儿独自进来,王美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边。 薛棠儿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轻声叹了口气道:“早跟你说过不要去外面到处走,你怎么就是不肯听?” 王美人眼泪止不住的划落,好半天才冷笑了一声道:“陛下召见,我难道能不去么?” 薛棠儿皱眉道:“外面只说你不小心小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观你身体康健,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薛姐姐。”王美人似乎终于忍不住,望着薛棠儿痛哭起来。薛棠儿连忙道:“你如今也算是坐小月,千万不要总是落泪,对身体不好。” 王美人坐起身来,靠着身后的枕头道:“这宫中,如今也只有薛姐姐肯来看我一眼了。”薛棠儿道:“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么?” 王美人脸色一白,犹豫着看了看薛棠儿,到底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跟柳贵妃有些关系。但是却不是柳贵妃直接动的手,而是跟昭平帝有关。昭平帝突然召见王美人,王美人自然是十分欢喜了。皇后刚刚被废,王美人正有些惶惶不可终日,没想到陛下竟然召见她。心中欢喜之余也心细打扮了一番才到昭平帝寝宫见驾。 却不想到了昭平帝寝宫,竟看到柳贵妃也在。 昭平帝也不客气,直接告诉王美人让她从今天起住到凤台宫去。 王美人自然不肯了,凤台宫跟别的宫殿不一样,只有柳贵妃一个妃子,从来没有住过别的低品级的妃子。更何况,就算没地方住王美人也不敢住到柳贵妃的宫中。最后昭平帝竟然直接告诉王美人,等到她的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要给柳贵妃养,以后就直接记在柳贵妃的名下。当然王美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如果生下公主,就加封她为昭仪,如果生下皇子就册封她为妃。王美人怎么肯?到底是个年轻女子,入宫以后又有皇后护着没人敢欺负她,权衡利弊这一套全然不懂。王美人自然不同意,加上柳贵妃在旁边说了几句,挑拨的昭平帝火气更大。 王美人跪在地上,搂着昭平帝的腿想要求他开恩。却被不耐烦的昭平帝抬脚踢开。 昭平帝应该并没有想要踢伤到王美人,只是王美人跪在丹陛的阶梯之上。被昭平帝一踢重心不稳竟然直接滚了下去。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昭平帝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难怪宫中没人敢提起王美人到底是怎么小产的。 薛棠儿在心中暗骂陆离这祸害坑人不浅,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声安慰道:“别太难怪伤了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王美人也没傻到那个份儿上,如今连皇后都不在了,她心里清楚陛下绝对不可能再宠幸她了。 薛棠儿轻叹一声,道:“妹妹,这话以后你一定要咽在肚子里,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 “薛姐姐?” 薛棠儿道:“陛下定然不是有心的,但是事已至此…你要记得,陛下是没有错的。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才跌倒的。明白么?” “为什么?”王美人有些不甘地道。她是不敢恨昭平帝,但是她恨柳贵妃。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陛下怎么会想要将她的孩子抱给柳贵妃养?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言语挑拨,陛下怎么会踢她? 薛棠儿道:“为了你好。你自己担下了这件事,陛下定然会感到愧疚,以后也会厚待妹妹一些。说不准,妹妹还有机会再得一个孩子。但是这事的真相若是传了出去,无论是陛下还是柳贵妃担了这名声,陛下必然会迁怒于你。你可明白?若是不明白,就再好好想想。” 王美人点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显然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只是有些疑惑,“旁人都以为我得罪了陛下和柳贵妃,不敢来看我。姐姐为何会来?” 薛棠儿道:“皇后娘娘一向待我不薄,如今娘娘身在冷宫…我也只能多照看妹妹几分了。只是我人微力薄,妹妹还要自己留心才是。” 王美人想起之前皇后一直让薛棠儿看护照顾自己的事情,点了点头含泪道:“多谢姐姐,如今我才知道这宫中只有姐姐对我最好。” 薛棠儿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么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姑娘怎么就被送入了宫中呢。若是没有进宫,找个寻常官宦人家嫁了也比如今这模样好得多。 “薛姐姐…我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白死了?”想起刚刚失去的孩子,王美人还是有些心痛难耐,眼底也带着几分恨意。 薛棠儿道:“且看着吧,善恶终有报。但是,总要自己先活下来。” “嗯。” 承天府衙门里,陆离听着叶盛阳和裴冷烛的禀告,剑眉微微锁起。刚刚进宫的并不是只有叶盛阳一人,只是叶盛阳去见了薛棠儿,而裴冷烛却在宫中暗查了王美人小产的经过。王美人突然小产算是一个意外,陆离确实是没有想到王美人会在现在出事,而且显然不是跟柳贵妃有关系就是跟昭平帝有关系。毕竟王美人如今是后宫中唯一一个有孕的妃子,陆离原本以为既然昭平帝已经开始在意子嗣了,那么这一个应该会费力保住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0章 尴尬症都要犯(一更) 陆家 林青书脸色阴沉地回到和陆荞暂居的院子里,陆荞立刻迎了上来,“你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林青书看着眼前的一脸温柔的女子,心中却无端升起一股厌烦和不甘的情绪。凭什么他就要娶陆荞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在陆家处处伏低做小的被人看不起?凭什么陆离就而已风风光光的,有着谢安澜那样的绝色美女为妻,连柳家陆家这些大家族都对他客气有加?这世道竟然能够不公至此! 林青书冷着脸坐在桌边不出声,陆荞一边忙碌着吩咐丫头上菜,一边亲自拿来了帕子替他擦手。陆荞的性子在外人看来确实是有些讨人厌,但是她对林青书这个丈夫却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的。见林青书冷着脸陆荞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翰林院里出了什么时候让你不高兴了?” 林青书轻哼一声道:“言希,赵焕还有曹修文都被你四个调动承天府去了。” 闻言,陆荞却是一怔。林青书整天在外面忙着,不是在翰林院办差就是在外面跟同僚应酬聚会,对府中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再加上陆闻下了封口令,所以林青书并不知道之前谢安澜闯入府中大闹的时候在陆家大堂里的发生的事情。 见陆荞不说话,林青书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说起来,你四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陆荞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们跟家里关系冷淡,还是不回来得好。” 林青书道:“话是这么说,难道你也没有去看过你四嫂?” 陆荞手一颤,手中的帕子跌落到了地上。她想起了在陆家那天她腿上无缘无故的疼痛,还有那天谢安澜闯入陆家大发雌威的模样。陆荞确实是没有什么脑子,但是再没有脑子她至少也是怕痛的。那天谢安澜闯进陆家见人就抽,连陆夫人都被踢飞了的模样,实在是给陆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说白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陆荞连忙俯身捡起来,低声道:“咱们还是不要跟四哥他们接触比较好。省的惹爹娘不高兴。” 林青书不以为意,“夫人不是被关起来了么?”虽然陆荞没有告诉他,但是林青书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陆夫人到底为什么被关起来。毕竟陆离遇刺的事情外面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之后谢安澜闯进陆家当天陆夫人就被关起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陆荞不语,林青书却道:“不管怎样说,都是你的兄长和嫂子,还是不要太过生疏了好。”犹豫了一下,林青书看了陆荞一眼道:“过了今年,翰林院的进士就都该派官了。在翰林院学习,大家都是一样的。如果在这之前能够积累一些资历,将来派官的时候就算品级上高不了,应当也能被外放到一个好地方。” 陆荞依然没有说话,但是林青书知道她听进去了。 现在想来,林青书心中也是懊恼无比。原本在泉州的时候就数他跟陆离的关系最好,曹修文算什么?这两个人根本没有焦急。至于言希和赵焕,也还是因为他的关心才偶尔跟陆离说上几句话。谁知道陆离竟然能够一鸣惊人?而且显然陆离是愿意提携从前交好的朋友和同乡的。只可惜…从头到尾陆离都没有提过他林青书一个字。 一时间,林青书又有一些愤怒和怨恨:他是陆离最好的朋友,又是他的妹夫,他凭什么这么对他?! 等着陆荞去办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林青书一向有些瞧不起陆荞的脑子。不过是命好成了陆家的庶女,否则他怎么会娶她?思索了许久,林青书用过膳之后还是出门了。他决定亲自上门去拜访一下陆离。 林青书到了陆家的时候,陆离和谢安澜都不在。毕竟是自家主子的妹夫,虽然知道主子不待见陆家人却也不敢直接将人赶出去。只是谁也没有想请家里的另外两位主子谢秀才或者西西出来招呼客人。既然林青书不肯走,就坐在大厅喝茶呗。一壶茶,陆家还是供得起的。 林青书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面上却是一副平静沉稳的模样。打量着大堂里一看就十分不俗的陈设,林青书心中颇有几分五味杂陈,最后只得归功于陆离命好。分家的时候陆闻分了他不少银子。 在林青书喝到第六杯茶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回来的并不是陆离而是谢安澜。 今天陆离要跟刚刚上任的孔聿之等人喝酒吃饭,本就不可能这么早回来。谢安澜这两天一直在谢府那边,不过事情也不多倒是回来的早一些。不过谢安澜身后还带了一个尾巴,穆翎表示一个人在家孤苦无依,陆家热闹也跟了过来打算蹭饭。 进了府中,听到陆英的禀告谢安澜皱了皱眉,“林青书?他来干什么?” 穆翎跟在身后闷笑道:“亏你一世聪明,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么?” 谢安澜回头看他,挑眉道:“请穆公子指教。” 穆翎悠悠道:“你相公将曹修文还有另外两位泉州的进士都弄进了承天府,却偏偏落下了林青书。剩下的一个名额宁愿给毫无关系的孔聿之都不肯给自己人,人家还能不上门问罪?” 第291章 宇文策行踪(二更) 陆离看着自发自动坐到一边的穆翎,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穆翎没好气的指着谢安澜:看看你家这个,什么态度啊。 谢安澜有些好笑的扶着陆离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陆离瞥了穆翎一眼,点点头道:“孤家寡人,一个人用膳也是挺可怜的。难怪夫人心软收留你。不过,夫人。”陆离抬头看着谢安澜,一脸的语重心长,“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种事情也是一样的。夫人与其可怜他孤苦伶仃,不如想法子替他娶一房媳妇,也不枉费你称呼他一声兄长。” 穆翎气得一阵猛咳,指着陆离半点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孤家寡人?什么叫孤苦伶仃?这货到底会不会说话? 谢安澜无语,“胡扯什么?穆兄还在为穆老太爷守孝呢。” 陆离手中的书卷1轻轻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什么诚意地道:“忘了。” “……” 丫头们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过来请人。三人进了花厅,谢安澜看了看问道:“我爹呢?”丫头恭敬的禀告道:“谢老爷说午膳用得有些多,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谢安澜想了想道:“晚点让厨房做一些宵夜送过去。” “是,少夫人。” 三人落座,谢安澜将西西抱在怀里吃饭。西西虽然才六岁,但是平时吃饭穿衣都已经是自己完成了。不过谢安澜偶尔也会抱抱他,西西也很喜欢被娘亲宠溺着的感觉,却不会恃宠而骄。 用过了晚上,让芸萝将西西送去谢秀才院里,三人才起身去了书房。 陆离问道:“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事?”穆翎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陆家吃晚膳,毕竟陆离跟谢无衣关系好是1众所周知的,但是跟谢安澜关系好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更何况,穆大公子从小吃遍山珍海味,挑剔的很。陆家的厨子虽然跟静水居的厨子师出同门,但是对穆公子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不至于专程上门蹭吃蹭喝。 穆翎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展开,道:“好消息,宇文策真的来了。” 陆离眼眸一闪,“你怎么知道?” 穆翎轻哼一声道:“靠近边关附近的铺子有人传信回来,在边城附近发现了宇文策。算算时间,现在只怕距离上雍已经不远了。” 陆离点点头,看着穆翎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告诉我做什么?” 穆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翻着白眼道:“是啊,本公子告诉你干什么?小小的六品官,知道了也没用啊。”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谢安澜只觉得无比头痛。恨不得往两个人头顶人一人一拳砸下去。敲了敲手边的扶手,谢安澜道:“两位,你们到底要不要议事,还是想要先打一架再说。” 穆翎嗤笑,不屑地瞥了陆离一眼,“打一架?无衣,你也太高看他了。他打得过我么?” 谢安澜心中暗道,你俩要是真的对上了,谁死谁活还真不好说呢。 陆离只是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穆翎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之前沈含双想要对穆家的产业下手,你说是沈含双自己贪得无厌还是别的原因?” 陆离挑眉道:“你想要报复宇文策?你考虑好了么?”宇文策可不是一般人,最重要的是他的根基在胤安,胤安摄政王,在胤安他说话比胤安皇帝还要管用。在东陵无论他们做什么,只要没有要了他的命,都伤不到他的根本。 穆翎道:“本公子又不傻,硬要拿鸡蛋碰石头。不过,给他添点堵还是不成问题的。” 陆离道:“你就不怕他在胤安给你添堵?” “你以为他没有?”穆翎咬牙切齿地道。 听他这语气,陆离和谢安澜都双双看了过去。穆翎轻哼一声道:“之前下面的人就传来消息,宇文策在打压东陵在胤安经商的商贩。最近好像转为专门打压穆家了。看来沈含双这边计划不利的消息早就传回胤安去了。只是不知道宇文策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女儿被抓紧了承天府,会是什么表情?” “只怕已经知道了。”陆离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宇文策已经入境了的话,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沈含双被关进承天府的消息了。最近,我们是应该小心一些了。” 谢安澜道:“你觉得宇文策会去承天府劫人?” 陆离道:“陛下想要用沈含双跟宇文策谈条件,宇文策若是想要少付出一些代价的话,就只能先尝试着将人抢出来,只要陛下手里没有人,我们又没有铁证,宇文策大可不承认细作的事情。陛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筹码可以跟他谈判让他让步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穆翎问道。 陆离诧异,“我为什么要怎么办?自然是继续当差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穆翎嗤笑一声,“哦?我是跟沈含双有过节没错。但是如果要问如今整个京城谁跟沈含双的仇怨最深,应该是非你陆大人莫属了吧?” 陆离淡定地道:“你觉得宇文策会为了沈含双找我的麻烦?” 穆翎道:“至少如果我是当爹的,谁敢那样对我女儿,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陆离道:“所以你是穆家大公子,他是胤安摄政王。” “几个意思?”穆翎眯眼道。 陆离问道:“如果你有女儿,你会将她送到你的敌人家里去当细作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2章 陆闻的秘密(三更) 第二天,林青书果然又上门拜访了。可惜,无论是陆离还是谢安澜都不在家,林青书只得愤愤然的腐朽而归。回到陆家,走在花园中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陆闻。陆闻脸色有些阴沉,自从前两天谢安澜闯进府中大闹了一场之后,陆闻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就连陆晖陆暄两兄弟想要替自己的母亲求情,也不敢开口了。因为陆闻,也因为被关起来的陆夫人,整个府里的气氛都十分低沉凝重,即便是刚刚得到了管家权的二少夫人也不敢所以张扬。 “岳父。”林青书恭敬的行礼。 陆闻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的点了下头道:“听说你去老四那里了?” 林青书一怔,连忙道:“是,岳父。” 陆闻问道:“去做什么?” 林青书道:“小婿只是想着到底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过去拜访四哥四嫂。” 陆闻目光落在林青书身上,有几分冷漠的问道,“哦?那老四说什么了?” 林青书低头道:“四哥不在家,只有昨天见到四嫂一面。” 沉默了一会儿,陆闻才道,“既然如此,以后就别去了。”说完,就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林青书眼神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起,口中却道:“岳父大人容禀,昨天我去的时候虽然没见到四哥,不过…穆家大公子却在四哥府中,似乎是跟着四嫂一起回来的。”陆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林青书一眼。不知怎么的林青书只觉得背脊一凉。只听陆闻道:“哦?那又如何?记得我说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青书蹙眉,看着陆闻的背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一直觉得陆闻是一个自己没有希望就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想要重新复兴陆家的人。这样的人不是应该陆离的攀上那些能够攀上的关系和人脉吗?为什么陆闻会对薛家大公子毫无兴趣?似乎…从回到京城之后,陆闻就远没有在泉州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想要复兴陆家。陆晖科举失利,腿断了,陆闻有失望有遗憾,但是这种感觉却并不十分激烈。这又是为什么呢? “崇文,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远处陆荞走过来,娇声道。 林青书看着陆荞那平庸的面容忍不住皱了皱眉,转身就往外走去。陆荞急得直跺脚,“崇文,你这又是去哪儿?” 林青书冷声道:“我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处理好,先出去一趟。” 说话间已经出了门,陆荞只能站在原地懊恼的跺脚,然后满脸不高兴的带着人走了。 陆闻的书房里,独自一人坐在有些阴暗的书案后面的陆闻脸上阴沉而凝重。陆闻靠在椅子里,眼神悠远而空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身轻微的响动,陆闻一惊骤然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不知合适,门口竟然已经站了一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灰衣男子。 陆闻脸色一变,沉声道:“什么人?” 灰衣男子声音低沉,“陆大人,有人托我向你问好。” 陆闻一只手握紧了椅子扶手,另一只手伸向了桌案底下。灰衣男子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陆闻神色有些僵硬,“阁下只怕找错了人,在下只是一介草民,不是什么大人。” 灰衣男子冷笑一声道:“先帝末年的二甲进士,陆氏旁支曾经最出色的子弟。陆闻,陆长信。可惜当即陛下登基之后你便光芒黯淡,默默无闻。数年前更是得罪了柳家,被赶出了京城。不过…既然离开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陆闻沉声道:“阁下谬赞了,不过是膝下两个犬子要科举应试,所以才回来的罢了。” 灰衣男子呵呵一笑,饶有兴致地道:“哦?当真如此?还是…因为你知道,泉州你也要待不下去了吧?” 陆闻脸色难看,猛地起身道:“我知不道阁下是什么意思?请你离开,若是再不走,莫怪我叫我报官了!青天白日阁下藏头露尾擅长民宅,想必也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人物吧?” 灰衣男子微微点头道:“也罢,我不为难你。主子要我问你,苏绛云在哪儿?” 陆闻道:“什么苏绛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灰衣男子却并不理会他的否认,“没听说过?虽然晚了一些但是总归还是有些线索的。当年那个贱人背叛了主子,害得郡主死的不明不白。最后有人看到她的踪影可是跟你陆大人有关啊。另外,半年前有人带着主子的信物去泉州找她,却和追杀的人一起消失无踪,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 陆闻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咬牙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人,什么信物?!你找错人了。” 灰衣男子道:“这么说,陆大人是真的不肯认你跟苏绛云有关系了?”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苏绛云!”陆闻沉声道,“更何况,既然你说那个苏绛云背叛了你的主子,你们又怎么可能带着什么信物去找她?简直是胡说八道不知所谓!” 灰衣男子打量着陆闻,似乎再看一个什么奇怪又好笑的东西一般。好一会儿方才冷笑道:“苏绛云拿了主子和郡主东西,若是看到主子的信物她还有胆子私藏,那倒是真的胆大包天了。不过现在看来,她是已经死了吧?该不会是被你给杀了?这么说,东西在你的手里?” 第293章 当年旧事(一更) 不说陆家陆暄和陆晖兄弟如何闹得鸡飞狗跳,陆闻出了府门坐上了马车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但是走到半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却又停了下来。马车改了个方向在城里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陆府陆闻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回家去了。 陆府外面不远处,一个灰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看着陆闻走进大门里的背影和正朝着后门去的马车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道:“这么多年,倒是还没傻。”转身朝着街头另一边的方向快步离去了。 灰衣男子穿过大半个京城,走进了城西的贫民窟。 赌场的顶楼上,灰衣男子走进空旷的大厅,笑意楼主正坐在窗口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街道。这里的街景并没有京城别的地方那样的热闹繁华一派祥和之象。白天这里的人并不多,而且即使是大白天当街打架斗殴,甚至抢劫什么的都毫不罕见。住在这种地方,总是给人一种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世间最丑恶的事情一般。 “回来了?”笑意楼主扭头含笑看着他,道:“怎么样?问出来什么了吗?” 灰衣男子伸手拉下了脸上的面巾,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笑意楼主摇头道:“早跟你说过了没用的。你做了亏心事会轻易承认么?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灰衣男子冷声道:“打草惊蛇总比让蛇一直隐藏在暗处永远都找不到要好吧?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才只找到陆闻这一条线索。薛铁衣,你明明查到了苏绛云的消息,却隐瞒了我们。”笑意楼主挑眉,道:“你们派人去泉州,通知过我么?王爷既然已经不信任我们,又何必再多说什么?” 灰衣男子眼眸一冷,咬牙道:“你还敢怪王爷,当初王爷留下你们保护郡主,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王爷当时正在于西戎鏖战,骤然接到郡主的消息以至于深受重伤。等到王爷带着伤千里迢迢赶回京城,郡主都已经入殓了,王爷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这些事情…当年王爷可曾责罚过你们一分?” 笑意楼主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靠着轮椅闭着眼睛沉声道:“这是我的错。” 当年他中了别人的算计,被调出了经常。深受重伤还伤了腿,等到他养好了伤能够动弹了回到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早已经物是人非。将近一年之久,郡主一个人在京城里身边保护她的人死伤殆尽,他不知道郡主那段时间到底遭受了什么。但是他绝不相信是如景宁侯府所说的那般,郡主是病逝的。如果郡主真的是病了,景宁侯府敢不通知身为郡主亲兄长的睿王殿下?而要在郡主薨逝我之后才告知? 但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办法。他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别的什么消息疑点可供追查。唯一知道的只有原本留在郡主身边的心腹也是贴身保护郡主的丫头苏绛云神秘失踪。苏绛云并不是普通的丫头,他是睿王府训练出来最精锐的暗卫之一。睿王府被先皇忌惮,无法如寻常王府和前几代王府一般培养大批精锐府兵。前代睿王只能从中选取最少数有天赋的人培养出极少数的精锐。当年睿王府培养出来的精锐一共是七人,苏绛云和他都在其中。他们甚至是和睿王一起长大,一起训练的,轻易自然不同于普通的暗卫和属下。苏绛云的本事他清楚,睿王也清楚,所以说苏绛云死了他们谁也不信。 但是那时候,他们也没办法。 他双腿残废,无法动弹。睿王重伤未愈还要强忍着不能让人察觉。跟兼边关战事频繁,睿王尚且年轻虽然西北军大都效忠于睿王,但也不是没有心中不负或者皇帝塞进来想要夺权的人。所以1即便是知道妹妹死的蹊跷,睿王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带着重伤回到边关。这么多年,睿王一直没有回京。外人都说是伤心妹妹的死不愿回京,其实不然。最初睿王是伤情恶化,为了疗伤,也是为了稳定边关局势,整治西北军。到了后来,却是皇帝不愿意让睿王回京了,哪怕睿王肯不带一兵一卒回京,皇帝又真的敢动他么? 他们错过了最初的追查时间,这些年只能追着苏绛云这个线索去查。几年前刚有一点线索却被人先一步掐灭了。又废了几年功夫才终于查到了泉州陆闻身上,没想到陆闻又自己回京城了。 灰衣男子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沉声道:“确实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太过信任苏绛云…哼,王爷当年既然没有怪你,你也不必多想。” 笑意楼主苦笑,抬眼看着灰衣男子沉声道:“小七,如果当年是你,你会怀疑她么?” 灰衣男子一怔,嘴角动了动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怎么可能会怀疑?那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他们从小一起受苦,一起训练,一起玩闹,长大了一起保护王爷和郡主,一起做任务,出生入死。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救过对方的命也被对方救过。那是他的…三姐… 很快,灰衣男子就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王爷就要回来了,这么多年了许多事情也该了结了。当年郡主最后留下的消息,说她有一件宝贝被人抢走了,求王爷帮她找回来。这么多年,你有消息了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4章 本公子衙门里有人(二更) 宁疏挑眉,淡淡道:“现在,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面面相觑。回过神来这才连忙侧首避开了衣衫不整的柳茵茵。方信更是有些脸红的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宁疏,心中暗道不愧是公子看重的女人。原本以为出身书香门第的女子就算遭遇了大变性格冷了一些,内里应该也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子。没想到...一出手竟然就如此的出其不意。 “贱人!”柳茵茵终于不尖叫了,手忙脚乱的拉拢自己的衣襟。旁边柳荣回过神来才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柳茵茵含恨等着宁疏,仿佛想要将她掐了吃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大哥,打死这个贱人!” “好热闹啊。”门外,传来谢安澜有些冷淡的声音,“还没进门就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尖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府里出人命了呢。” 众人回头,果然看到谢安澜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看到谢无衣,柳茵茵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冷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马上你这里就要出人命了!给我打!” 谢安澜偏着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柳家九小姐,好威风啊。宁疏,这事儿可是你做得不对。” 宁疏恭敬地低头,“奴婢失礼,请公子责罚。” 谢安澜悠悠道:“一听就知道九小姐是个重视礼教法规的。你这样当众害人家见光,被这么多男人看了。她到底是嫁给谁好啊?你这不是为难人家么?” 宁疏点头道:“是奴婢思虑不周,不过九小姐觉得女子出了这种事都该去死,想必不用考虑嫁给谁的问题了。” “原来如此。”谢安澜回头看着柳茵茵,“倒是没想到,柳家竟然能养出一个如此堪称女子典范的姑娘。如此,九小姐好走,不送。” 柳茵茵气得浑身发抖,“大...大哥!给我杀了他们!” 柳荣上前一步,将气得不轻的柳茵茵挡在前面。冷眼看着谢安澜道道:“好一个无衣公子,胆子果然不小,难怪敢跟穆翎那小子混在一起!来啊,给本公子打!出了事情,我负责!” “是!” 谢安澜冷笑一声,随手将宁疏护到身后道:“听到柳家大公子的话没?使劲儿打,出了事他负责。” 方信点头,“听到了。” “......” 其实根本用不着其他人出手,只是方信和谢安澜两个就足够柳荣带来的这些人好受的了。谢安澜是真的被惹毛了,找茬都找到家里来了,简直是欺人太甚。抬手抽出腰间的银鞭就是一阵乱抽。方信也不在顾忌什么,大展拳脚一时威风无两。方信曾经是景宁侯府的护卫统领,景宁侯府也是以武起家的,身手岂是柳家这些被柳荣带出来的乌合之众能够相比的?柳家就算有高手,但是毕竟不是大白菜,怎么会让给着柳荣这样的纨绔整天到处跑? 所以,几乎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整个院子里除了柳茵茵江怜和几个丫头,柳家带来的人就都已经躺在地上蜷缩着呻吟了。见状,柳茵茵和江怜立刻转身想要跑,却被一条鞭子缠住了柳茵茵的脖子,柳茵茵顿时就不敢动弹了。 柳茵茵不走,江怜自然也不敢跑。她好不容易才攀上柳茵茵,如果现在跑了回头柳茵茵回去她自己就不好过了。 “谢无衣,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还不快放开表妹!”色厉内荏的叫道,眼中却依然难掩对谢安澜的怨恨。不过,与其说她恨谢安澜,不如说她很穆翎。 谢安澜淡然道:“敢到我家里来找茬,就该做好了被揍的心理准备。” 柳茵茵脸色发白,“谢无衣...你敢!你敢伤我!” 谢安澜道:“连柳家大公子我都打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好!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我...我好得很。” 回头吩咐方信,“把这些人全部捆起来。” 方信点头,挥挥手身后立刻就有几个年轻人找来了麻绳将所有人都困了起来连成一串儿。 “公子,你打算怎么办?”方信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柳家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谢安澜道:“去衙门。” 方信惊讶,“公子打算将他们送到承天府衙去?” 谢安澜挑眉一笑,“送什么承天府?去都察院,正好,都察院衙门和御史台挨着的。对吧?” “好像...是吧。”方信点头道,“这...是不是有点闹大了?而且,都察院好像不管这个。” 谢安澜道:“有的事情啊,不闹大反倒是不好办。都察院怎么不该管了?就凭这三个怂货本公子一人一鞭子就解决他们了。这么嚣张还不是仗着有柳侯做靠山,这种事去承天府那不是闹着玩儿么?” “公子...言之有理。” 谢安澜果真是不怕闹事,将一群人直接帮成一串就牵着出门了。 “无衣,你这是在玩什么呢?”刚出来,穆翎就挡在了跟前,显然也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谢安澜晃晃了手里的手里的麻绳,道:“去衙门告状呢。穆兄这是干什么?看热闹?”穆翎哀叹,“无衣当真是没良心,枉费了为兄一片苦心啊。为兄这不是怕无衣受欺负,特的赶来给你助拳的么?”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去打架,助什么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5章 当街斗殴?(三更) 不远处街边的楼上,窗边坐着两个相貌俊美,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子。两人都抬头看向窗外,望着不远处的热闹。 “你就不担心么?”苏梦寒轻抚着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的人道。 陆离淡然道:“不必担心,她有分寸。” 苏梦寒失笑,“有分寸?我可没看出来。”竟然敢绑了柳家的三位公子小姐,还有以为表小姐闹上都察院衙门,果然是太有分寸了。 陆离不以为意,道:“夫人很少会做冒险的事情,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是柳家。” “哦?”苏梦寒挑眉。 陆离道:“如果此时就此作罢也就罢了,若是真的闹到都察院…之前你将出手算计柳三,牵连柳浮云倒是一步好棋。否则现在,都察院就是柳家说了算了。”柳浮云纵然再为人正直,也只是他各人的事情。他不贪墨,不欺人,不作恶,但是这种关系倒整个柳家的事情,只是需要他出手压下去而已,柳浮云岂会不做?别说是柳浮云,就是陆离坐在这个位置都不会犹豫的。 苏梦寒冷笑一声道:“柳家倒是喜欢作死。这半年都死了两个儿子,竟然还不肯消停。” “死了两个儿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只怕他们觉得死的越多越好吧?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将来他们还能多得一些好处,多分一份财产呢。” 苏梦寒问道:“真的不去看看?”下面已经开始动手了。 陆离瞥了一眼,微微挑眉,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裴冷烛打了个手势,裴冷烛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去了。 大街上一片混乱,穆翎,谢安澜,方信三人对付柳家一大群人竟然也丝毫不落下方。不仅如此,谢安澜还不忘抓稳了手里的绳子不让这些俘虏被人抢走。柳茵茵和江怜被这混乱的在自己身边的到丢吓得早就抱头尖叫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卷入其中。 他们打斗的地方距离都察院衙门并不远,闹腾着这么一阵很快就有两路兵马冲了过来——五城兵马司和京畿巡防营。 “干什么?干什么!还不住手!”身披铠甲的士兵气势汹汹,谢安澜三人立刻就住了手退的远远地。柳家的人收手不及,只是眼前一空回过头来跟前早就已经没有人了。只是他们自己还兀自一副举拳要打的模样。 两路军马也不过几十个人将众人团团围住,领头的一个将领厉声道:“什么人?竟敢在皇城里斗殴,不想活了么?” 谢安澜连忙道:“军爷,冤枉。是这些人突然冲出来要打要杀,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那将领见谢安澜一身白衣,相貌清俊,笑容可掬的模样十分和善温文。站在他身边的两个男子一个坚毅沉默,却是一身正气。一个身穿锦衣,相貌俊美不失华贵,却也是温文有礼的模样。反倒是对面,那领头的黄总管虽然也是一身锦衣,相貌跟对面比起却差了不知道多少。更不用说那脸上带着让人不喜的倨傲和阴沉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各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哦?是你们闹事?你们是什么人?” 黄总管咬牙,却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拱手道:“并非如此,在下……” “将军,他们是柳家的人,你还是别惹他们的好。”身后,穆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柳家?”那将领微微蹙眉,若真的是柳家的人,倒是麻烦了。 穆翎道:“可不是么?除了柳家,哪家人敢当街聚众围殴啊。” 黄总管怒道:“穆公子休要胡说,我们只是想要救回我家两位公子和小姐!这位将军,姓谢的绑架了我家公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将领一脸茫然,看了一眼被捆着的柳荣的人,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安澜道:“回将军,这些人闯入我家中,将我家里砸的支离破碎,若不是我家中护卫功夫不弱,说不定已经血流成河了!还有这位柳小姐,当着我的面说过,要杀了我!草民只想要个公道,只是…柳家位高权重,草民就不去给承天府的官老爷添麻烦了。我们要去都察院告状。” “这个……”不去承天府当然是好事儿,不然曾大人又要头痛了。他们巡防营名义上独立,实际上归承天府调动。当然只能是承天府尹一个人有权调动。自然是要替曾大人着想了。 “将军,你休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公子又不是强盗流寇,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分明是他想要讹诈我们柳家!”黄总管连忙道。 谢安澜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家公子带着一群人闯入我家又打又砸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要替我盖一座新宅子?” 你若是愿意要一座新宅子,这事儿也可以这么了了啊。黄总管心中暗道。嘴里却道:“那是因为你前日羞辱我家小姐,两位公子不过是想要替小姐出气罢了。年轻人小打小闹,谢公子非要说我们公子想要杀你全家,难道不是污蔑?” 谢安澜呵呵一笑,“你们进来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没有死人是因为我家护卫武功高强。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杀人?你说我羞辱你家小姐,有本事你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也让京城的百姓听听看,我谢某人是怎么羞辱柳家九小姐的?” “你!”沁芳斋的事情也是柳家不占理,说出来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行了,别吵了!”将领被他们吵得脑袋隐隐作痛。看了一眼谢安澜沉声道:“既然是去告状,那就好好地去告状。不可当街斗殴!” “将军?!”黄总管大惊,这事私底下怎么闹都无所谓,但是一旦闹到衙门里去就麻烦了。 将领不悦地道:“怎么?你还有意见?” 黄总管一哽,咬牙道:“请谢公子先放了我们公子小姐。” 那将领看看谢安澜又看看被捆着的柳荣等人道:“这事你们自己商量,只是…不许打架!” 谢安澜直接道:“没得商量,万一我放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原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的黄总管恨恨地瞪了谢安澜一眼。 “他们在我家打砸,我将他们抓了捆绑起来扭送衙门有什么不对?” 完全没有!围观众人心中暗暗道。 谢娜蓝摊手朝着黄总管挑了挑眉。 黄总管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他将柳家都搬出来,这些人依然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显然是没打算给柳家面子。 只听那将领道:“既然如此,都察院衙门离这里也不远。直接过去便是,进去了再松绑和现在松绑也没多大差别。走吧!莫要妨碍了周围行人。” 没有才别?差别大了好吗? 第296章 都察院的判决(一更) 一大群推推嚷嚷的到了都察院门外,都察院的官员早就已经听说了此事,心中十分郁闷。按说,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根本不归都察院管啊。但是人家口口声声要告的是柳侯。都察院担负着监察百官之责,旁边还紧邻着御史台,如果推拒的话肯定会被那些闻风奏事的言官骂的狗血淋头! 到了门口,很快就有人出来让众人进去。当然围观的人不能进入内堂,最多只有少许人允许在堂外大门口旁观。被带进大堂的只有几个当事者而已。 出来见他们的是右都御史,看到站在堂下的众人先是皱了皱眉,方才沉声道:“堂下何人?” 谢安澜拱手道:“草民嘉州谢无衣,见过大人。” “穆翎见过大人。”站在谢安澜身边的穆翎也跟着凑了一把热闹。既然都跟着进来了,他当然也是当事者。 柳荣倒是一副傲慢地道模样,显然之前黄总管对谢安澜的低声下气就让他很是不满了,“本公子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 右都御史早就知道这些了,自然也不会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尔等所为何事?”不管你们为了什么事,难道不能去姓曾的那里解决吗?本官是比他官职高了两级,但是在陛下面前还没得脸呢。 谢安澜仿佛没看见右都御史苦逼的神色,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边,神色悲愤,语气凝重,不仅说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还不忘加上自己的猜测等等。听在旁观者耳中,都不由得为这位年轻的无衣公子担心起来了。 听完谢安澜的话,右都御史微微皱眉看向柳荣等人,问道:“尔等有什么话说?” 柳荣怒道:“他胡说八道,本公子什么时候要杀人了?不过是九妹一时气氛口不择言罢了!” “大哥!”柳茵茵气得直跺脚,这种地方怎么能承认她说过这种话?不过柳茵茵也并没有太过着急,他们对柳家或者说对柳贵妃太有信心了,根本不觉得区区一个谢无衣能够将他们怎么样。却忘了,柳三也是因为一个被他们柳家欺压从未放在眼里的郡主而死的。而柳七直接就死的不明不白,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右都御史微微眯眼,“这么说,几位真的带人打到了谢公子的家中,还出言威胁说要杀了他?” 柳荣轻哼一声,“是又如何?” 右都御史问道:“谢公子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柳家?” 谢安澜拱手道:“禀大人,昨儿柳小姐到在下的铺子里买东西,却将所有的客人都赶了出去还让人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出。在下虽然不忿,却还是以礼相送只是希望柳小姐尽快离去好恢复铺子的经营。不想最后离开的时候柳小姐认为价格太贵坑了她,还要人将小店砸了。在下无奈,只能让人去请了柳家的浮云公子来。浮云公子深明大义,替柳小姐付了钱将人带了回去。在下本以为此事就此了了,却没想到…在下敢保证,卖给柳小姐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京城里买过的女眷也不在少数。若是有高出旁人买的一个铜板,在下愿受责罚。” “哦?”右都御史看看站在堂下的少年,在看看一般依然一脸凶恶的柳荣等人。道:“此事原委,本官需要派人调查清楚再说。但是柳荣等人闯入擅闯民宅,打砸伤人,还意图恐吓杀人却是属实的。哼,主谋之人先没人杖责三十,随从杖十。” “什么?!”柳家众人大惊,不等柳荣等人叫嚣起来,黄总管已经上前道:“大人,我家公子不过是一时冲动,大人如此责罚未免太重了一些。还望大人看在贵妃娘娘的面上…重新发落。” “过重?”右都御史仿佛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看着黄总管,“擅闯民宅,按律当以偷窃抢劫论罪,杖责一百,徒三年。伤人者罪加一等,致人死亡者轻者流放,重则处斩。”所以,你说本官处置的过重了?脑子没病吧? 黄总管脸色微沉,盯着右都御史道:“还望大人看在娘娘的面上,从轻发落。” 威胁本官? 能够做到二品管还是都察院主官之一,自然不是一般只会阿谀奉承之辈能比的。虽然右都御史也忌惮柳家,但是却也不会对柳家卑躬屈膝。正要说话,后堂一个人走了出来,低声在右都御史耳边低于了几句。右都御史眼神一厉,挥挥手让人退下。 扫了一眼堂中和堂外围观的众人,冷声道:“贵妃娘娘身在宫中,宫外的家人行凶作贵妃怎么会知道?便是知道了,贵妃娘娘深明大义,定然会下令严惩。”黄总管心中一跳,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只听那右都御史道:“柳家柳荣,柳葺,柳茵茵,江怜,强闯民宅,打砸伤人,毫无悔改之意。四人杖责五十,徒一年。赔偿谢无衣所有损失。” 柳右都御史扫了一眼还想要说什么的黄总管,冷声道:“柳家若是不服本官的判决,自可到陛下面前伸冤!退堂!”竟然连之前沁芳斋的事情也不打算查了,横竖不管谢无衣怎么得罪了柳茵茵,柳家众人带人闯入谢家打砸就是他们不对! 柳家众人顿时都傻了眼了,明显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那右都御史根本没打算重判,谁知道那后堂走出来一个什么人说了一句什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7章 不想立后?(二更) 却说柳荣等人闹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柳家能当家做主的人柳咸柳戚两兄弟却正好不在家中。否则只怕也未必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大早兄弟俩还有被柳贵妃特意吩咐叫上的柳浮云就进宫觐见柳贵妃去了。皇后被废,原本还一直沉浸在自己孩儿夭折的事情上的柳贵妃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到柳浮云也是一脸的慈爱之色。虽然之前她对柳浮云有些动怒,但是毕竟是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侄儿,柳贵妃自己也从未做过母亲,因此对柳浮云还是真心疼爱的,自然对他也就比对寻常人更多了许多的宽容。 柳家两兄弟都是满脸欢喜,柳贵妃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柳戚忍不住问道:“娘娘,如今姓甄的女人被废了,陛下可有说什么时候册封娘娘为后?” 柳贵妃依靠在软榻上,悠悠道:“着什么急?那个贱人才刚被打入冷宫,朝堂上那些老不死的也还在闹腾。这时候陛下自然是不好提的。” 柳戚干笑一声,连忙道:“娘娘说得是,是我太急躁了。” 柳贵妃笑道:“你们不用着急,这事儿我会向陛下提的。你们也可以暗地里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陛下提出来,朝堂上那些老头子又闹腾的让陛下生气。”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愿总算要达成了,柳贵妃觉得心中从再次失去了孩子之后就没有停止的剧烈疼痛终于缓和了一些,心情跟好了许多。就算那些贱人能生又怎么样?陛下还是看重她的。 柳浮云垂首坐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柳贵妃只当自己这些日子冷落了侄儿才让他变得拘束,含笑道:“浮云,怎么不说话?” 柳浮云抬起头来,恭声道:“回姑母,侄儿在想事情。” 柳贵妃笑叹道:“你这孩子,总是想得太多了。在想什么,说出来让姑母听听。” 柳浮云抬头看了一眼殿中并没有外人,才开口道:“娘娘,王美人小产的事情……” 闻言,柳贵妃脸上的笑容微敛,沉声道:“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 柳浮云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王美人的事情,果真与姑母有关?” 柳贵妃轻哼一声,道:“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甄家已经完了,这宫里谁还能保得住她?浮云还有空想这些,看来是近些日子太闲了。”柳浮云打量着柳贵妃良久,方才道:“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姑母所为。” 柳贵妃有些烦躁,不悦地道:“浮云,此事你不必多问。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柳浮云眉心的皱纹跟深了,定定地望着柳贵妃。 柳浮云垂眸,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柳贵妃不解,“你知道什么了?” 柳浮云看着她,“姑母,你真的觉得,陛下想要册封你为后么?” “这是自然。”柳贵妃坚定地道。她跟着陛下已经将近三十年了,陛下待她如何她岂会不知道?虽然近些日子有些不好,但是柳贵妃从来没有怀疑过昭平帝的真心。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外人只看到陛下二十多年对她荣宠不断,又哪里知道他们曾经吃过的苦头,熬过的日子? 可惜,柳浮云却没有柳贵妃这样的坚信。 “既然如此,分明王美人的事情跟姑母并无关系,陛下为何不为姑母澄清?”柳浮云问道。 柳贵妃一怔,道:“陛下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谈论此事了。” 柳浮云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正是因此,所有人才坚信此事与姑母有关。如此一来,岂不是坐实了是因为姑母才导致王美人小产的?当时寝殿里除了王美人,只有姑母和陛下。陛下自然不可能…”柳浮云口中的话说了一般却又咽了回去,轻叹了口气道:“姑母,朝中大臣怎么会允许一个谋害皇嗣的女子登上后位?” 柳贵妃皱眉道:“浮云,你想的太多了。” 柳浮云心中暗道,在这深宫之中,就怕想的太少了。 “启禀娘娘,奴婢又急事禀告。”殿外,一个宫女匆匆而来。柳贵妃正好不想跟柳浮云谈论这个话题,立刻道:“进来。” 那宫女匆匆走入殿中,跪倒在地有些焦急地道:“见过娘娘,两位侯爷。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大公子,十公子,还有九小姐被都察院抓了。左都御史叛两位公子和九小姐杖责五十,入狱一年。” “什么?” “太放肆了!” 闻言,柳咸和柳戚都是勃然大怒,柳戚更是拍案而起就想要往外面冲,显然是打算去找都察院麻烦。 柳贵妃也是俏脸铁青,咬牙道:“好大的胆子!现在是随便什么人都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都察院算什么东西!” “娘娘,这事儿你一定要替荣儿做主啊。” 柳贵妃没好气地瞥了柳戚一眼道:“大哥,二哥,我早跟你们说过,好好管教一下家里那些小辈。罢了,就算荣儿他们有错,也轮不到外人来管。你们先拿本宫的手令,将几个小辈接出来吧。我这就去见陛下,本宫倒要看看什么人这般胆大妄为。将荣儿他们送去都察院的是什么人?” 宫女恭声道:“回娘娘,是一个姓谢的少年,叫谢无衣。” “谢无衣?”柳贵妃挑眉,她身在宫中,对外面的人事自然都不太熟悉。 第298章 贵妃的试探(一更) 柳贵妃走进昭平帝的寝宫时,昭平帝正在看折子。见到匆匆进来的柳贵妃,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爱妃怎么来了?” 柳贵妃原本有些急切的脚步声顿了一下,脸上带着稍许的不悦,“陛下不来看臣妾,难道臣妾也不能来看看陛下么?” “怎么会?”昭平帝摇头笑道,起身牵着柳贵妃的手走回书案后面坐下,“这两天事情有些多,冷落爱妃你了。” 柳贵妃垂眸,脸上仿佛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折子,竟然是一封弹劾柳家的折子。柳贵妃出身虽然低,作为你贵妃这么些年也没能将自己培养成出口成章的才女,但是识字却是毫无问题的。看着折子,秀眉微皱。 昭平帝见状拿起了折子递到她面前,道:“容儿,有空还是提醒一下你那两个兄长,凡事也当收敛一些。甄氏才刚刚被废,他们就开始觊觎甄家的产业,这成什么样子?要知道…甄氏虽然不是皇后了,但是甄家这么多代在京城经营的人脉势力一时半会儿却还散不了。” 柳贵妃轻哼一声,道:“我又不是没劝过,他们听不进去我又能如何?陛下这是在责怪臣妾么?” 昭平帝笑道:“朕怎么舍得责怪你,只是这样对你不好。” 柳贵妃突然流出了眼泪,扑倒在昭平帝怀里,“陛下,臣妾如今已经是人老珠黄,陛下是不是…是不是不要臣妾了?” 昭平帝连忙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柔声道:“怎么会?朕不要谁也不会不要爱妃的。爱妃放心,只要有朕在,无论是谁也不能伤害你。” 柳贵妃点点头,立刻破涕为笑,“臣妾相信陛下。陛下……” “爱妃还有什么事情想说?”昭平帝问道。 柳贵妃轻声道:“陛下,如今甄氏被废了,中宫无人……” 昭平帝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甄氏刚废,如今那些老臣还在闹腾着呢。爱妃放心,朕现在不会在迎娶继后。现在宫中还是爱妃说了算。” 柳贵妃唇角的笑容一僵,原来浮云说的没错…陛下根本没有打算册封她为后。 “爱妃?”见柳贵妃不说话,昭平帝微微皱眉道。 柳贵妃回过神来,望着昭平帝眼神有些黯然,“陛下还是觉得…臣妾配不上皇后的位置么?” 昭平帝轻叹了口气,将柳贵妃搂入怀中道:“容儿,朕是为了你好。若是能够…二十年前朕怎么会娶甄氏?你瞧瞧,甄氏刚刚被废了,参柳家的折子的跟雪花一样的往朕跟前飞,是为了什么?如果朕真的立了你,那些世家大族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到时候…只怕要影响东陵的江山啊。” 柳贵妃你心中苦涩不堪,心中暗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我知道。但是你让都察院的人打压柳家又是为了什么? “容儿,在朕的心中,谁也没有你重要。相信朕可好?”昭平帝轻声道。 柳贵妃点点头,“臣妾知道了,臣妾…有一事求陛下。” “说什么求?爱妃直说便是。”昭平帝道。 柳贵妃将柳荣等人被判刑的事情说了出来,昭平帝果然大方,笑道:“朕还当是什么大事,既然是爱妃的侄儿,朕当然要法外开恩。既然如此…让人将他们放出去便是,只是毕竟是大事如果这么算了都察院的威严也要扫地。你让柳家去跟苦主说说,多给人家一些赔偿,只要苦主同意撤销了告状,自然也就没事了。还有,让你那两个侄儿这些日子少出来走动。” 柳贵妃点头,状似欢喜地道:“多谢陛下开恩。” 等到柳贵妃回到凤台宫,等在那里的柳咸柳戚兄弟连心中都是一沉。看贵妃的脸色也知道,事情只怕是不顺利,难道…真的让浮云给说中了? “姑母。”柳浮云起身见礼。 柳贵妃怔怔地望着柳浮云,良久才问道:“为什么?他…为何要如此对本宫?” 柳浮云沉声道:“他是皇帝,姑母。” 柳贵妃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的神色似哭似笑,“他是皇帝…哈,就因为你这个?!” 柳浮云道:“这个已经足够。姑母,父亲,二叔,柳家以后收敛一些吧。” 柳戚有些焦急,“娘娘,陛下到底怎么说?” 柳贵妃道:“陛下说,现在不会迎娶继后。” 柳戚一愣,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是说,要过一点时间么?” 柳浮云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他的妄想,“二叔,陛下说得是迎娶,不是册封。就算陛下以后立后,也不会是姑母的。” 柳戚怔住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柳贵妃挥挥手道:“你们走吧,本宫想要静一静。” “娘娘…”柳咸皱眉,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想想对策才是啊。 柳贵妃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听人说什么,沉声道:“都退下!浮云,你既然跟姓谢的认识,就去跟他谈谈,柳家多给他一些赔偿,让他将衙门的状子撤了吧。”柳浮云点头道:“是,姑母。浮云告退。”犹豫了一下,柳浮云还是道:“姑母保重身体。” 柳贵妃闭着眼睛靠着软榻,挥挥手道:“去吧。” 从凤台宫出来,柳咸和柳戚心事重重急匆匆的走了。柳浮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碧辉煌的凤台宫,心中却感到淡淡的悲哀。希望经过今天的事情,姑母能够明白过来,不要在仗着陛下的宠爱为所欲为了。若是能够约束柳家众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9章 病情加重(二更) 柳浮云果然说话算话,柳家迅速将柳荣等人从大牢里接了出去,原本谢安澜还防备着柳荣可能会有心不甘来找他麻烦,不妨等了几天也没有动静。才知道原来柳荣四人才刚被接出大牢就被关了禁闭。柳茵茵和江怜更是柳咸亲自发话,尽快找个人家将她们嫁出去。而且最好是嫁的离京城远一些。 柳咸是有些迁怒的,认为柳贵妃不能封后与柳荣的人闹事有关。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有没有这次的事情,陛下都一样不会册封柳贵妃为后的。虽然柳贵妃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宠冠后宫,但是皇后的娘家跟贵妃的娘家能一样么?虽然回来之后柳浮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但是柳咸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况且,如今所有人都以为陛下要册封柳贵妃为后,这些日期连上门来巴结的朝臣都多了许多。如果这个时候传出皇帝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对柳家的名声和威望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且不管柳家如何的心有不甘,谢安澜拿着刚刚入手的柳浮云送来的赔偿却是十分满意的。柳浮云办事倒是一点儿也不敷衍,两个庄子和一个铺子都是极好的,让想要将他们处理掉的谢安澜都有些舍不得。不过未免以后在跟柳家有什么瓜葛,谢安澜还是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了。直接转手给了苏梦寒,苏梦寒如今在京城扩展势力十分感兴趣,听说谢安澜刚刚到手三处产业,直接就上门谈生意了。 这日,谢安澜陪着苏梦寒出城看转手给苏梦寒的庄子,毕竟也算曾经是自己的产业,虽然停在自己手里还没有几天谢安澜还是要亲自去看看的。不过一看之下,谢安澜倒是有些舍不得卖给苏梦寒了。就连苏梦寒也看的十分满意,“如今在京城附近还能有这么好的地方转手,实在是不容易啊。浮云公子果然是个实在人。” 谢安澜挑眉道:“苏会首还会在乎两个庄子么?” 苏梦寒笑眯眯道:“这庄子的规模。就是皇庄也差不多了吧。柳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谢安澜道:“那就恭喜苏会首了,不过,柳家若是知道是你买下了这些产业,没问题么?” 苏梦寒道:“我买下的也柳家的产业也不止这一处啊。” “哦?”谢安澜挑眉。 苏梦寒笑道:“柳家这半年来损失可不小,最上面的几位主子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下面那些不受宠的子弟还有那些旁支族人,日子可不太好过。这些年这些人早就锦衣玉食惯了,可过不了节俭的日子。前些天我还买了柳家一位少夫人的陪嫁铺子呢。” “原来如此。” 苏梦寒道:“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是一样的,外人眼中自然是富庶无比,其实真正能够挥金如土的也还是极少数人。大多数人,即便是主子,也只是手里稍微宽裕一些罢了。就跟你们当初在陆家一样,同样是嫡子,陆晖跟陆暄能一样么?” 谢安澜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过了庄子,一行人就准备打道回府。不想还没走出庄子苏梦寒脸色突然一变,连忙抬手拿帕子捂住了嘴。谢安澜清楚的问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苏梦寒不动声色的想要将帕子收回袖中,谢安澜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无衣公子?”苏梦寒挑眉。 谢安澜目光看向他拿着帕子的手,道:“你的病情又严重了?” 苏梦寒笑道:“让无衣公子担心了,还好。” 谢安澜皱眉,“你吃了林大夫给你的药?” 苏梦寒摇头,“自然没有,我还不想死呢。” 谢安澜愣了愣,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手受了回来。知道了又如何,她也没办法不是么?不仅是林珏没办法,裴冷烛号称残医秀士,医术同样也不错。他也说过苏梦寒的病他没有办法。这样的人都没有法子,她这个半吊子就更没有什么法子了。 苏梦寒淡然一笑,道:“多谢关心,在下暂时还无妨。” 谢安澜道:“我只是不希望西西伤心,苏会首保重吧。” “这是自然。” 在场的都是高手,苏梦寒吐血了他们自然能感觉到,只是不说罢了。苏远立刻就催促着苏梦寒回城,谢安澜也表示自己还要去别的庄子,没空陪他到处转了,十分不客气的赶人。苏梦寒无奈,只得苦笑着带着苏远上了马车回城。 送走了苏梦寒,谢安澜带着方信和宁疏前往谢文等人制作胭脂香粉的庄子。路上,宁疏有些感叹道:“没想到,那位苏会首年纪轻轻竟然病的如此重。”谢安澜挑眉看向她,宁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从小鼻子便比别人灵一些,血腥味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苏远是之前跟着公子一起救她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流云会首的人。宁疏自然对苏梦寒也多了几分感激和好感。 谢安澜挑眉道:“宁疏以前见过苏会首么?” 宁疏沉吟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道:“见过吧。我听人说起过苏会首就是当年的商羽公子。那时候我才六七岁呢,那时候商羽公子在京城很有名气的。我记得又一次出门的时候,看到过商羽公子还有另外几位在一起的场景。那么多人,我其实都有些记不清楚了那时候商羽公子到底是不是现在的苏会首这个模样了。但是我记得,那时候我就觉得的,那么多人,商公子最好看。我记得...当时理王也在场,倒是忘了是什么地方,为了什么事了。” 第300章 足够毒死一条街的... 晚上,陆离回来的时候谢安澜就将白天在城外遇到的疑似胤安人的事情跟陆离说了,听了谢安澜的话,陆离却是微微蹙眉。 谢安澜不解,挑眉道:“怎么了?” 陆离道:“承天府并没有接到宇文策到了的消息,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想必是暗中京城了。”谢安澜道:“他堂堂一个摄政王,到了上雍还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陆离摇摇头,“谁知道,我会转告曾大人让他注意的。这几天,夫人也要小心,出入的时候都带着裴冷烛和叶无情吧。” 谢安澜一怔,“你认为他会对我没出手?”谢安澜自认,还没有让胤安摄政王对她出手的价值。 陆离道:“小心些总是好的,听话。” 谢安澜无语,她不是小孩子,听什么话? “你说我,你自己才是真的要小心。别忘了你对沈含双做了什么。”谢安澜没好气地道。 陆离看着她,“夫人沈含双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么?” 谢安澜一愣,轻叹了一声,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想要替我报仇,不过…以后可以用别的手段,我不喜欢这个。”陆离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谢安澜道:“我不是生气,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手段而已,无论是谁用,都不喜欢。陆离,我也是女人。”有些事,谢安澜前世今生都不会做的。比如说她嘴里总是说找个男人****了谁,还有什么菊花残满地伤之类的荤段子,但是即便是对最讨厌的敌人,她也不会用这一招的。 所以,前世血狐总是说她是纸老虎,就一张嘴会逞强。节操底线是什么东西?能吃么?你特么一个险些变成女混混的人家,居然敢比我三观正! 没到这个时候,谢安澜也总是翻着白眼问,既然你这么没节操,怎么不下药强a了那谁呢? 所以说,狐狸窝里的这群既黄又暴的女人,心里还是都有着自己的底线和节操的。 陆离脸色稍缓,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乖。”谢安澜笑嘻嘻的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 第二天,谢安澜依然一如往常的出门。只是身后一步不离的跟着裴冷烛和叶无情两个尾巴了。叶无情还罢了,毕竟是女子就算是冷淡了一下,这些日子下来跟谢安澜也熟了。裴冷烛虽然也算是个俊秀男子,但是性情却是有些阴沉的,跟着这么两个人出门,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吧?叶盛阳真可怜,一个亲生女儿性情冷淡不说,收了个徒弟还是阴沉沉的,明明叶盛阳的性格很正常啊。 路过谢府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谢府外面围着。谢安澜蹙眉,该不会有又什么事儿吧? 走进了一看,竟然不是柳家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谢安澜低声问道。 身边一个邻居看看文化的美丽女子,晃了晃神才低声道:“这是林家的人,说什么谢家手里了林家的大小姐,让他们丢脸。要将林大小姐抓回去处死。奇怪,林大小姐不是已经死了么?”说到这个,这人也有些疑惑地道。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不解地道:“这些人脑子有病么?就算林小姐真的没死,悄悄地处理就算了,他们这么闹不是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那邻居嘿嘿一笑道:“这位少夫人一看就是不熟悉京城的人士。林家那位老太爷最是自诩高风亮节,最恨的便是女子不贞或者不守妇道。若是没人知道就罢了,我方才听了几句,听说有人在沁芳斋看到林大小姐了。沁芳斋那是什么地方,不就是谢公子的产业么?更何况,沁芳斋可是只有有钱人家的女眷才能去的,既然都传出来,哪里还能悄悄处置。” 谢安澜受教地点点头,指了指门口,“那这是?” 那人道:“谢家根本就没人啊,这些人闹了也是白闹。前儿谢家被人给砸了,根本就没法住人,谢家的人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其实也不至于没法主人,只是这宅子当初买的急,基本上是买了稍作整理就直接入住了。既然现在前院被砸了,谢安澜就打算重新休整一下。毕竟说起来,无衣公子如今也算是京城里有些名气的人的。以后如果有什么宾客往来,总是在着看来半新不旧的宅子里总是不太好的。而且,如果想要一个地方作为谢无衣以后在京城的据点的话,这里还是太小了。 谢安澜还是喜欢一步到位,免得以后在挪窝麻烦。 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反正也没人要闹就闹吧,最后丢人的也不是她。 “咱们走吧。” 叶无情点点头,看着谢安澜转身出了人群。叶无情微微眯眼,看向谢府大门口闹得最厉害的那个男子,手指轻弹一缕劲风破空而出。那正闹腾着要砸门的男子突然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叶无情脸色闪过一丝冷笑,转身跟上了谢安澜。 谢安澜自然察觉到了叶无情的动作,却没有阻拦或者斥责的意思。只当是没听见,继续悠然的往前走去。 “丫头!”刚走进静水居,老和尚就急匆匆的朝她冲了过来,若不是谢安澜连忙闪开说不准两人就能直接撞成一堆。 老和尚扑了个空,被后面的裴冷烛伸手挡住。满脸不悦的扒开裴冷烛的手,没好气地道:“你这小子是谁啊?当着贫僧干什么?贫僧有要事跟这丫头说啊。还不让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1章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楼下的大堂门口,叶无情正冷眼看着一个穿着绯色衣衫的妙龄女子。那女子身形修长窈窕,相貌算不得绝美却也十分出众。神态飞扬,更是衬得一身红衣犹如烈火般明艳。 叶无情年长于她,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青衣。但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神色冷冰如霜。虽然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站在那里气势竟然完全不输那红衣女子。 谢安澜走下楼,正好就听到那红衣女子朗声道:“明明是你撞了我,凭什么不道歉?就算你跟这家店的老板关系好,也不能不讲理吧?” 撞? 谢安澜挑眉,能让叶无情跟她撞上,这女子的功夫也差不了。 “我没撞你。”叶无情神色冷漠,沉声道。 红衣女子道:“你不敢承认么!你们说,是不是她撞了我?” 周围围观的人大多都是男子,见着少女美丽动人的模样心中早就荡了一荡,再看看青衣女子一脸古井无波的模样,大多数人立刻都在心中站到了那红衣少女的一边。何况,他们好像确实是看到两人撞了一下啊。于是许多人立刻都理直气壮了起来。 “正是,这位姑娘只是道个歉而已。你就跟这位小姑娘说声抱歉不就是了么?”有人忍不住劝道。 “不错不错,这位小姑娘又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道个歉而已。” 谢安澜走过去,“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便看到一个蓝衣女子从楼梯口走了过来。有不少熟客都认出来这是静水居的少夫人,立刻都不说话了。也有人没见过谢安澜的,也有些失声。左右看看,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那原本看着耀眼如火光的少女有几分黯淡了。 这位少夫人虽然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衣衫,神色也不及那少女飞扬娇俏。但是无论容貌还是气势都让人觉得稳压了那少女一头。让那原本灿烂夺目的少女显得平庸了几分。 那红衣少女微微皱眉,看到谢安澜走进才扬起下巴道:“你又是谁?” 谢安澜淡笑道:“我也想知道,姑娘你是谁?无情?” 叶无情靠近了谢安澜,低声道:“闹事的。” 她根本没有跟这红衣女子撞上,而且她可以肯定是这个女子自己撞上来的。但是叶无情是什么伸手,即便她当时在想事情,只是那短短的时间也足够她反应了,所以两人根本没有撞上。 那红衣女子显然也听到了叶无情的话,声音立刻就高昂了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谁闹事了?撞了人连陪个礼都不肯,到底是谁闹事?” 谢安澜挑眉,饶有深意的看向那红衣女子。耳力不错啊,叶无情这么低的声音都能听到要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同样内力不弱了。 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红衣女子扬起下巴瞪着谢安澜道:“你看什么?” 谢安澜淡淡一笑,道:“如果我们道歉,姑娘就真的不打算再说别的么了?” 红衣女子道:“这是自然,本姑娘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谢安澜点头道:“好,道歉也没问题。” 闻言,叶无情忍不住想要说话,却被谢安澜不动声色的拉住了。那红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口中却道:“还是陆夫人懂道理一些。” 谢安澜道:“那就劳烦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个誓,就说方才确实是无情不小心撞到了你而不是你故意找事。如果你说的是假话的话,就让指使你来的人众叛亲离,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惊讶地看向眼前笑吟吟的蓝衣女子,好毒的誓言啊。 那红衣女子一愣,回过神来顿时大怒,“放肆!”右手一抖,从袖中抽出一条短鞭就抽了过来。叶无情上前一步,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了鞭子。众人惊地连忙四散躲开。 红衣女子用力抽回自己的鞭子,指着两人道:“想以多欺少?有本事到外面打。” “谁跟你去外面打?”谢安澜轻笑道,女子闻言转身才发现谢安澜已经转到了她的身后堵住了出去的路。 谢安澜看着那红衣女子,淡然吩咐道:“无情,动手吧。” 叶无情点点头,也不出刀直接空手朝着那1红衣女子拍了过去。红衣女子身手果然不错,但却还不是叶无情的对手,两人交手不过几十招,那红衣女子心口就矮了重重的一记掌。同时叶无情直接用从她手中夺来的鞭子将她的双手捆了起来。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谢安澜道:“老和尚院子里的东西还没处理吧?把她送进去泡一泡。” 叶无情一怔,有些迟疑地看向谢安澜。她是没有学过医术,但是她师弟懂医术啊。那个院子里的那些缸子桶子里面,十个有八个都是毒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根本没有解药的毒药。 谢安澜点点头,示意她去办。叶无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把抓起那红衣女子就往后院走去。谢安澜拍拍手对围观的众人说了声打扰了各位用膳,就跟着转身去往后院去了。刚从楼上下来的薛铁衣和莫七也跟了上去,掌柜见谢安澜并没有反对也就没有上前阻拦。 后院最深处老和尚住的院子里,红衣女子望着院子里那乱七八糟的盛着各种颜色的水脸色发白。 “你们先干什么?”红衣女子忍不住叫道,眼底已经隐隐有了恐惧之色。叶无情抓着她,低头看了一眼道:“你可以选一选,先进哪一个桶。” 第302章 宇文策 陆离正在自己的厢房里办公,就看到曾大人乐颠颠的走了进来对陆离道:“陆大人,你可知道今天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离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京城里每天都有事情发生。” 曾大人摆手道:“不不不,是跟你密切相关的事情。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么?” 陆离平静地看着他,道:“请大人指教。” “无趣。”曾大人无聊的撇撇嘴,有的时候跟陆离说话真的是非常无趣的一件事情。陆离道:“大人若是觉得无趣,承天府的公事还堆积如山……”闻言曾大人只得呵呵一笑,“少雍你也太夸张了。本官勤勉政务,少雍也是天纵奇才,承天府哪里有什么堆积如山的公务?好吧,本官告诉便是了。你那位夫人可真的是了不起啊。今儿她将一个小美人儿给挂在静水居的楼外面了。嘿嘿…” “挂在楼外面?”陆离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道。 曾大人点头道:“可不是么?你说她是怎么想的?据说那可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是…好像晒的有点黑。不过总归是个美人儿,该不会是…”曾大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离,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问道:“该不会,那美人儿跟陆大人你有什么关系吧?”从古至今,这女人喝起醋来总是无比厉害的。就算是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女戒女则三从四德束缚着,也从未让女子们停止吃醋这一行为。 陆离沉默的瞥了曾大人一眼,懒得理他。曾大人当然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很荒谬,原本就是闲着没事调侃陆离几句罢了。见陆离不接话,也觉得没意思便收敛了脸上的调笑多了几分正经,“你说,这姑娘干了什么事儿,陆夫人竟然会这样对她?回头这姑娘不会寻死吧?少雍,要不你去看看?” 曾大人难得如此善解人意,陆离倒是有些意外。 曾大人略有些心虚的嘿嘿一笑,心中暗道:本官才刚知道,你那位美若天仙的夫人竟然能彪悍到如此地步。以后还是少压榨你一点,万一哪天她一怒之下将本官挂到承天府的门外面,那丢脸就丢大发了。 上司一片美意,陆离自然不能不领情。果然起身出门回家去了。 京城中的一处华丽的庭院中,一身狼狈,肤色有些暗沉的女子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外神色间有些忐忑。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之前被莫七追着跑的男子。他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神色冷峻倒是看不出什么。 “三哥…”红衣女子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有些不自在地道:“舅舅在里面么?” 男子微微点头,道:“王爷让你回来了就立刻进去。” 女子点了点头,之前来救她的人也是这句话。所以她回来之后连衣服都不敢换就直接前来求见了。虽然宇文策是她的亲舅舅,虽然她也是胤安朝廷正式册封的兰阳郡主。但是她却从来不敢真的像一个外甥女一样对自己的舅舅撒娇说笑。就如此三哥他们,虽然是舅舅的义子,却谁也不曾真的称呼他一声父王一般。 男子转身,推开了门示意她进去。红衣女子点点头,缓步走了进去。 宽敞的书房里,一进门的对面的书案后面并没有坐人。红衣女子走进去,转过宽大的八折山水画屏,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慵懒的坐在里间的矮榻里闭目养神。他一只手支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只手垂在放在身边的小几上漫不经心的敲着。身后半跪着两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捏着肩膀。 这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衣,长眉如剑,鼻若悬胆,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人轻易不敢贸然。 红衣女子走到屏风边上就站住了脚步,迟疑着不敢上前。 那男人也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的同时也睁开了眼。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一双眼眸仿佛刀锋一般的锋利。被他看到的红衣女子也觉得仿佛真的刀锋从她身上掠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回来了?”男子淡淡的,声音低沉却厚重,给人无尽的压力。仿佛平淡无奇,听的人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不悦。 红衣女子咬了咬唇角,跪倒在了屏风边上,“请舅舅责罚。” 男子坐起身来,整个人顿时显得高大挺拔了许多。身后的两个女子连忙收手,后退了一些安静的跪坐在他身后。 这男子,自然就是胤安摄政王了。除了他,如今的上雍皇城里没有一人能有如迫人的气势和威仪。这是许多年大权在握,高高再上才会有的傲气和肆意。昭平帝没有这样的性情,而陆离苏梦寒等人没有这样的经历。 “责罚?”宇文策挑眉,轻笑了一声才看着女子变得暗黄的肤色皱眉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羞愧不已,若不是在宇文策跟前她都恨不得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暗红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是…是谢安澜!她将我扔进了一个水桶里,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谢安澜?有趣。”宇文策挑眉笑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我跟你说过,到了东陵之后谨言慎行,你倒是好…才刚来就跑去挑衅人家。难道你没有听过中原有一句话,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么?” 第303章 可怕的老和尚 陆离并没有闲着,而是去了承天府内的一处秘密隐藏的暗牢。这个地方并不大,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牢房,但是在承天府里却是只有曾大人和陆离才知道的秘密场所。事实上,如果曾大人不告诉他的话,陆离也不会知道。用曾大人的话来说,承天府位置特殊,总有一些有特殊需要的犯人需要关押。这个地方就是曾大人上任之后自己让人修建起来,专门关押一些见不得人的犯人的。至于他是怎么瞒着整个承天府修出这个一个暗牢的,不在陆离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含双原本坐在暗牢的地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才站起来看到陆离立刻目光狠狠地瞪了过去。 被带出大牢的时候沈含双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了。但是陆离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关押他。这里的条件其实比大牢里要好得多,但是沈含双却宁愿自己被关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因为被关在这里之后,除非陆离或者曾大人过来,否则一整天也不会有一个人,更不会有一点声音。被关在这样完全隔绝的地方,很容易让人的时间变得混乱,沈含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但是理智上她又知道应该并不久。因为她的指甲跟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长长一点。 “陆离,你到底要干什么?”沈含双怒气匆匆的问道。 陆离道,“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宇文策已经到了京城。” 沈含双一愣,很快又大喜,“父王来了?” 眼神有些恶毒地盯着陆离,恨声道:“陆离,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离挑眉,“你是不是被关的太久,脑子出问题了?” 沈含双咬着唇角并不说话,她当然知道现在挑衅陆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她实在是太恨了,之前陆离加诸在她身上的事情,对她的影响比她原本以为的大。现在她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想到自己是如何被那些肮脏的人蹂躏的。偏偏,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整天都无所事事。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认为你能忍受的事情,并不代表你真的就能够忍受。懦弱的人经常会低估自己的耐力,而自以为厉害的人会高估自己的耐力。 陆离看着她淡笑道:“你以为...回到胤安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么?” 沈含双不语,她的任务失败了,回到胤安的待遇自然不会有多好。至少,绝对不会有她原本设想的那么好。 陆离垂眸道:“宇文策带了一个女子来东陵,听说也是一个郡主。封号叫兰阳,清河郡主应该不陌生吧?” “你想说什么?”沈含双道。 陆离摇摇头道:“没什么,陛下似乎有意与胤安联姻,宇文策自然不会让胤安帝的女儿嫁到东陵来,否则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联姻还是给他自己找了个敌人呢。那么,清河郡主和兰阳郡主,你说哪一个更适合联姻?” 沈含双唇边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陆离,就算我被留在东陵和亲又怎么样?那我也还是胤安郡主,说不定还会被册封为公主。” “你甘心么?”陆离问道。 沈含双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陆离平静的看着她,“你从有记忆开始就被迫学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从小就被丢尽了沈家。明明是宇文策的亲生女儿,胤安真正的郡主,却在东陵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甚至还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而兰阳郡主呢?她不过是跟宇文策有一些血缘关系罢了,却从小就被养在宇文策身边,明明已经不是皇室宗人,却还被册封为郡主享受中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住口!”沈含双突然厉声道,“陆离,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挑拨离间?”陆离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道:“我不用这样无趣的手段,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原本应该拥有些什么。宇文策当初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们的计划成功,你可以成为东陵的皇后,身在掌控整个东陵?” 沈含双脸色微变,陆离看在眼中心里有数,道:“那也是从前,你现在失败了。以胤安公主的身份和亲东陵的话,除非你现在入宫为妃,否则陛下是绝对不会将你嫁给皇室中人的。你觉得陛下会要你么?你觉得...陛下留下你的性命,就真的是对你在东陵做卧底这么多年的事情毫不介意?你可还记得,这些年你勾搭...不,欺骗了多少少雍的青年才俊?一旦和亲成功,等到宇文策离开...从古至今,突然病逝的和亲公主应当不少吧?” 沈含双脸色阴郁的看着陆离,陆离仿佛没发现她的目光一般神态自若。 “你想要做什么?”沈含双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我什么也不想做。” 沈含双怀疑的盯着他,显然根本不相信陆离的话。陆离也不在意,道:“方才宇文策派人去承天府大牢劫人了,显然是想要救你。” 沈含双眼底闪过一丝波动,陆离道:“你说,如果承天府现在宣布,沈含双在刺客闯入劫大牢的时候被杀害了,会怎么样?” 沈含双双手紧紧握着跟前的牢门栏杆,脸色虽然竭力的保持着镇定,但是陆离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紧张。 第304章 薛铁衣的目的 深夜的笑意楼,依然热闹。甚至是比平时更加热闹。这里虽然并不是京城的花街,但是赌坊旁边就是一座青楼,这些都是笑意楼的产业。比起外面那些地方,城西这座位于贫民窟的笑意楼才是真正的销金库。东陵法律官员禁赌禁嫖,但是在这里却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被人弹劾。而那些不受法律限制的豪商们也同样能找到自己的乐趣,这里无论你想要赌多大,都有人陪你赌。无论你想要吃什么,都可以给你弄来,无论你想要多么美丽妖娆的美人儿,都不会找不到。所以,这里确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只是,跟楼下的喧闹比起来,最顶层的路上却显得格外的安静。楼下隐约有喧闹声传来,只衬得这宽敞空荡荡地楼顶更加的寂寥。 薛铁衣坐在厅中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含笑道:“这么晚了,陆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陆离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他身后站着犹如铁柱一般的伫立的叶盛阳。叶盛阳的实力足以让任何人正视,所以从他们进门之后,坐在角落里的莫七目光一瞬也没有看过陆离,一直落在叶盛阳的身上没有过丝毫的移动。 片刻后,陆离方才道:“薛楼主是什么人?” 薛铁衣挑眉道:“陆大人打算话多少钱买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离淡淡道:“我不需要花钱。” “哦?陆大人觉得,我会主动告诉这个答案?”薛铁衣似乎有些好笑地道。 陆离摇头,“不,我能猜到你的身份。” 薛铁衣似乎并不相信,靠着椅背道:“那陆大人不妨猜猜看。” 陆离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莫七,好一会儿才道:“有人告诉我,这位莫七先生应该是闪过战场的,或者说是…现在依然还随时需要上战场。莫先生这样的人物却默默无闻,能够让莫七先生效力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而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跟一个单纯的江湖中人交往?笑意楼日进斗金,薛楼主看起来日子却似乎过得十分朴素,这些钱都到哪里去了?” 薛铁衣沉默不语。 陆离轻轻摩挲着指腹,沉声道:“莫七先生应该是睿王殿下的人,而薛楼主,只怕也跟睿王脱不了关系吧?听夫人说,先生曾经品评京城的少年英才,似乎颇有些不以为然,又有些遗憾之意。但是,即便是往前数三十年,京城也没有过薛先生这一号人物。那么,我想薛先生应该是睿王殿下麾下的哪位吧?” 空旷的楼上一片宁静沉默,薛楼主凝视着陆离半晌,方才慢悠悠地道:“今科探花,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么晚了陆大人总不至于是专程前来揭穿在下的身份的吧?” 陆离道:“自然不是,我只想知道,今天在静水居的事情,当真是巧合还是两位故意为之?” 薛铁衣摊手一笑道:“有什么区别么?我们好像是帮了陆夫人的忙吧?陆大人此时上门质问,是否有些忘恩负义之嫌?” 陆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好,那么在下换一个问题。两位今天专程去静水居,是想要找夫人做什么?” 薛铁衣沉默不语,陆离盯着他的目光一瞬也没有动。 莫七和叶盛阳的目光都落在对方的身份,楼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良久之后,只听薛铁衣放声笑了起来。看向陆离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轻松朗声笑道:“早就听说陆大人和夫人夫妻情深,在下今日倒是见识了。好吧,在下确实是有事情想要请夫人相助,但是我等对陆夫人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让一个小丫头打乱了计划,该说的正事反倒是没有说出来。” 陆离道:“既然没说,就证明此时不合时宜。请薛楼主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薛铁衣道:“陆大人知道我所请何事?” 陆离摇头,干净利落,“不知道。” 薛铁衣坐起身来,似乎在全神贯注的看着陆离,“既然不知道,陆大人又为何反对?” 陆离轻哼一声,“如果是容易做到的事情,薛楼主何必拜托夫人?陆某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夫人不可的,所以…请薛楼主还是另觅人选吧。” 薛铁衣似乎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道:“陆大人,此时没有经过你直接去找陆夫人确实是我等失礼,但是…实话实说,此事除了陆夫人在下确实是想不到还有别的合适的人选了。陆大人有什么条件,只要我等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说出这样的话,薛铁衣的姿态放的已经很低了。特别是在已经确定了他身后站着的就是睿王东方明烈之后。 但是,陆离却并没有被他的低姿态打动。 “没有条件,薛楼主,你若是坚持将陆某的妻子扯入泥潭中,就莫怪到时候陆某拆你的台了。” 薛铁衣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的神色,对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吧?难不成真的等着到时候被陆离拆台?或者是干脆杀了陆离?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杀了陆离,就说如果他们真的杀了陆离,难道还能指望谢安澜替杀夫仇人做事?到时候不被暗地里捅刀子就算是不错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薛铁衣道:“好吧,此事暂且作罢。” 陆离冷冷的瞥了薛铁衣一眼,当做没听见那“暂且”两个字,只是道:“事情说完了,在下告辞。” 第305章 废后殁 曾大人一怒之下,将陆离拉回承天府加班。无奈,陆离只能让人回去传个信好让谢安澜知道自己被曾大人扣留了免得她担心。曾大人的理由十分的光明正大,既然晚上睡不着觉,那就趁着年轻多干点事儿。没有睡不着?你要不是睡不着会深更半夜跑去城西贫民窟那种地方?要找人谈事情,什么时候不能谈非要三更半夜?还是说陆大人在跟姓薛的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上司开始蛮不讲理的时候,做下属的大多只能自认倒霉了。 曾大人烦躁地在大堂里踱步,陆离司空见惯也不去理他,自己坐在一边撑着额头打瞌睡。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最近事情又多真的不太能经得起折腾。 等到曾大人冷静下来扭头一看,就看到小陆大人已经靠着一直的扶手睡着了。睡着了的小陆大人神色沉静,优美雅致的犹如一幅画。可惜曾大人没有欣赏的兴趣,正想要走上前去敲桌子,陆离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大人?” 曾大人轻哼一声,皱眉道:“今晚在笑意楼外的那些人真的都是胤安人?” 陆离点头,“八九不离十,那个女的是胤安兰阳郡主。” 曾大人捂着心口望着陆离,“少雍啊,你是不是跟胤安的郡主犯冲啊。”之前一个清河郡主被他丢进牢房里了,现在来个兰阳郡主据薛铁衣招供,被人染成了暗黄色,据说好像是那颜色短期内无法自然的洗落。 陆离很无辜,“大人,下官今晚只是在楼上不远不近的看了那兰阳郡主一眼。” 曾大人道:“你夫人把人家搞得不能见人了。说着的,本官都有些赞同那姓薛的的话,我要是兰阳郡主也是去找你夫人而不是去找他啊。” 陆离摊手道:“很明显,他们去找薛楼主并不是为了脸被染成了黄色的事情。” “那是为了什么?” 陆离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曾大人。曾大人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哼一声撇过脸去道:“有话说话,平时倒是话多,真要听你说倒是没话说了。” “……”无理取闹的老头子。 陆离饶有兴致地问道:“曾大人,下官能否请教一个问题?” 曾大人点头,“说。” 陆离道:“明明你应该比薛楼主年纪小一些,为什么你看上去比他还老?” 叮地一声轻响,曾大人手中的茶杯盖子撞到了茶杯。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凉。陆离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曾大人端着茶杯的手上。曾大人放下茶杯,没好气地道:“本官为官清廉夙夜忧叹,那也是为国为民,老得快怎么了?” 陆离淡定地道:“没怎么,大人高兴就好。” 曾大人轻哼一声道:“别说这些废话,你从哪儿来的消息确定那女子就是兰阳郡主?” 陆离道:“薛楼主告诉我的。” 曾大人皱眉,叹了口气道:“可惜去玩了一步,不然说不定能知道宇文策现在在哪儿。” 陆离道:“大人不将此事禀告陛下?” 曾大人翻了个白眼,“怎么禀告陛下?告诉他我们知道宇文策已经到了京城,但是咱们找不到他?你猜陛下是会觉得宇文策藏的太好,还是咱们太过无能?不过…。”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曾大人道:“既然今晚出了这种事,怎么说也要先跟陛下通个气儿的。明早你跟我一块儿进宫吧。” 陆离微微变色,“大人,下官已经一整晚没有休息了。” 曾大人不以为意,看看时间淡定地道:“明儿我不上朝,所以还有两个多时辰你可以先回你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昨天的事情你既然在场,自然是要你亲自跟陛下说比较好。” 陆离沉吟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点头道:“下官遵命,下官告退。” “去吧。”曾大人挥挥手开始赶人。 看着陆离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依然是一片黑暗。曾大人脸上的神色渐渐淡去,沉默的望着跟前的茶杯半晌才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下属太聪明了,对于上司来说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压力啊。难怪那么多的上官喜欢打压下属呢。 清晨,谢安澜起身的时候陆离依然还没有回来。轻声叹了口气,想起昨晚半夜陆离让人回来传讯的事情,用过了早膳谢安澜便拎着一个食盒往承天府去了。不想去了承天府才发现陆离不在,承天府的衙役说一大早陆大人就跟着曾大人入宫见驾去了。又说起昨晚城西发生的事情,谢安澜皱了皱眉将带来的早点分给了几个衙役,得到衙役们连声道谢之后便转身出门去了。 青城的大街上还没有多少人,谢安澜和叶无情一前一后的走着。 “少夫人是在想方才衙役说的事情?”叶无情看看谢安澜,轻声问道。 谢安澜点头道:“胤安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东陵皇城里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 叶无情道:“胤安人本就张扬,若不是早些年皇室损耗太过国力不如东陵,他们从来不将东陵放在眼里。即便是如今,明明是他们打了败仗只能议和,表现的倒像是东陵打了败仗一般。除了睿王殿下,宇文策只怕从不将任何东陵人看在眼里,自然也包括…”昭平帝。 谢安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上门去,还是试探居多吧?看来,宇文策确实是很忌惮睿王。” 第306章 柳贵妃的变化? 冷宫在后宫最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出经常出宫采办的内侍们走的一条狭长的小道。说是冷宫,其实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宫殿。而是足足有五六个院子连成一排的房子。只是这些院子早就年久失修,显得陈旧而破败。 其中的一个院子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清,显得有些嘈杂。院子外面守着不少宫中侍卫,院子里面也有不少人,显得热闹无比。 “陛下驾到!” 内侍一声尖锐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叩见陛下!”所有人纷纷转身,朝着门口跪拜行礼。 昭平帝看也没有看院子里的人,而是带着人快步走进了院子里里面的房间里。还没进门,一股腐败潮湿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让昭平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房间里也有不少人,皇后的尸体就躺在正堂的地上。额头上有一个血洞,周围的血迹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皇后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上方的房顶,仿佛死不瞑目。 大堂里,柳贵妃原本坐在主位上,见到昭平帝进来才起身迎了上去。旁边站着好几位妃子,其中就有薛棠儿和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王美人。此时王美人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的表情,像是吓得不轻。 薛棠儿神色倒是还算平静,看到陆离跟在昭平帝身后进来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恭迎陛下。” 昭平帝看了一眼地上的甄皇后,目光很快便移开了,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贵妃上前,挽着昭平帝的一只手臂轻声道:“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陛下了?” 昭平帝问道:“爱妃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柳贵妃一笑,道:“回陛下,臣妾原本想要带妹妹们来瞧瞧甄姐姐,谁知道她竟然对陛下的旨意十分不满。臣妾不过是略说了她几句,她一时激愤竟然就撞了柱子了。” 这话说得十分平和轻柔的不像平时高傲的柳贵妃,但是听的人特别是一众宫妃们却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么多年,谁听柳贵妃换过谁一声妹妹,有什么时候唤过皇后一声姐姐?更何况,柳贵妃的年纪好像比皇后要略大一些吧? 昭平帝皱眉道:“哦?她说了什么?” 柳贵妃低眉一笑道:“她骂陛下是昏君呢,还说她十分后悔当年入宫为后,死后与一个昏君同葬一个皇陵,是对她的侮辱。” 众人忍不住变色,这女人好狠毒! 她这样说,是要唆使昭平帝令甄皇后死了也不能入皇陵。但是甄皇后是已经出嫁的女儿,根本不能葬入甄家。最后最好的结局也只能跟当初林嫣一样被葬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对于这念头的人来说,死后无法入祖先陵墓是一见非常严重的事情,约等于死无葬身之地。 昭平帝闻言脸色一遍,冷声道:“放肆!既然她不愿葬入皇陵,那就罢了。将这贱人的尸体扔出宫去!”昭平帝自己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明君圣主,但是那不代表他就能愉快的接受别人骂自己是昏君。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 “陛下...”曾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只是他的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柳贵妃声音有些愣愣的道:“曾大人想要替她说话不成?这种辱骂陛下的女人,曾大人竟然想要替她说话,是何居心?莫不是念着你们同姓之谊?”其实曾大人这个曾和甄皇后那个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字,但是毕竟读音相近,柳贵妃这么说竟然也像是有几分道理。 “还是曾大人觉得本宫冤枉了她?既然如此,大人不妨问问在场的各位妹妹。”柳贵妃道。 陆离开口,沉声道:“贵妃娘娘恕罪,曾大人并非此意。只是觉得甄氏已经一死向陛下请罪了,甄家毕竟是三朝原来,书香世家。如此作为,对陛下的名声不好。” 听了陆离的话,昭平帝脸上的怒色倒是缓和了几分,在看看曾大人满脸的诚恳神色,没有说话。 柳贵妃轻笑一声,“陆大人,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探花郎。” 陆离垂眸,“微臣不敢。” 昭平帝皱眉,沉声道:“罢了,薛修容,你怎么说?” 薛棠儿垂眸,轻叹了口气道:“贵妃娘娘句句属实,只是...臣妾看废后神态癫狂,只怕是神志狂乱了并不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清醒过来立刻便自尽谢罪了,还请陛下宽宏大量从轻发落。”王美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陛下,姨母不是故意的,求陛下开恩。” 看着王美人满脸泪水憔悴不堪的模样,昭平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不自在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惋惜,原本王美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只可惜...罢了,只当是她没这个福分。 柳贵妃站在昭平帝身边,听到薛棠儿和王美人的话,只是冷冷一笑并不再多说什么。 好一会儿,昭平帝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既然甄氏已经自尽谢罪,朕就不在追究此事。尔等也当安守本分,莫要学甄氏这般不成体统。传朕的旨意,追封甄氏为婕妤,按礼下葬了吧。”说完,昭平帝便一挥袖走了。 说是不追究,实际上还是将甄氏身后的待遇直接从妃降到了婕妤。不过对甄皇后来说,想来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第307章 情商欠费 其实上楼之前谢安澜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高裴是个成年人,就算是跟那个女子单独外出也必然有自己的想法,实在是用不着她这个外人和高绫这个未成年的小妹妹管。更何况,万一真的是心上人,他们贸然上去岂不是打扰了人家约会? 但是高绫儿显然不这么想,因为高裴一直没有告诉过家里他有心上人了。高绫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自家大哥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如果真的是对哪家姑娘有意,绝对不会虽然跟人家外出约会坏了人家的名节,无论如何也应该先跟娘亲通个气儿在说。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母亲正为了他的婚事着急的时候。 “谢姐姐,快走。万一我大哥被人骗了就不好了。” 闻言谢安澜忍不住满头黑线。少女,你大哥可是东陵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他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你娘亲的怀里撒娇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刚一冒头就看到了坐在二楼角落里的高裴。高裴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不由得愣了一愣。谢安澜有些尴尬地朝着高裴笑了笑,低头去看高绫儿。高绫儿在底下叫的厉害,但是真的到了大哥面前立刻就萎了。锁着脖子往谢安澜身边挤了挤。 背对着他们坐在高裴身边的女子察觉到了高裴的目光,立刻转身看向身后。谢安澜和高绫儿都是一愣。谢安澜是觉得这姑娘眼熟,高绫儿则是直接叫了出来,“秋霜姐姐?” 谢安澜恍然,这少女可不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景宁侯府小姐楚秋霜么? 高绫儿眼睛亮闪闪的拉着谢安澜过去了,看着楚秋霜望过来的眼神,谢安澜顿时觉得自己头顶上定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电灯泡。 “大哥,秋爽姐姐。”高绫儿天天地叫道。 谢安澜微微点头,“高少将军,楚小姐。” 高裴点点头,“阿绫给夫人添麻烦了。” 谢安澜浅笑道:“高将军言重了,我很喜欢阿绫的脾气。” 阿绫撅着小嘴道:“大哥,你说什么?我才没有给谢姐姐添麻烦呢。” 高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母亲可知道?” 高绫儿终于想起了被自己丢下的二哥,“啊…二哥,会不会找不到我们?”谢安澜笑道:“放心吧,无情在下面等着她呢。” 阿绫这才放下心来,等着高裴道:“大哥都不可陪阿绫逛街,跟二哥一起一点儿也不好玩。要是我有一个向谢姐姐一样的姐姐就好了。” 谢安澜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楚秋霜,心中暗道:少女,虽然你不能有一个姐姐,但是却可以有一个嫂子啊。 “我们没有打扰两位吧?”谢安澜问道。 楚秋霜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连连摇头道:“陆夫人言重了,我们…” 高裴淡定地道:“怎会?夫人和阿绫来了倒是正好。劳烦两位在这里陪着楚小姐,我先走了。” 呃?谢安澜顿时傻眼,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约会呢? 楚秋霜小脸也是一僵,还有些微微发白。只是望着高裴淡漠的脸却不敢多说什么。 高绫儿眨了眨眼睛,“啊?为什么要我们陪着秋霜姐姐?” 高裴道:“方才楚小姐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已经让人去景宁侯府请人来接她了。” “……”你都有空让人去找人,还陪着人在这里坐着了,直接把人送回去不就完了么?只是看着楚秋霜煞白的小脸,谢安澜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将话问出来。高绫儿左右看看三人,可爱的脸上有些疑惑不解。不过她年纪虽然小,平时也调皮,却知道轻重,不懂的事情就绝不会在外面随便开口。 高裴见他们都不说话,便以为都没有问题了。起身就要离开。见状,楚秋霜不由得颤了颤,忍不住叫道:“高将军……” 高裴低头看着她没说话,楚秋霜低着头也没有说下去。此时谢安澜简直恨不得自己直接消失了才好,她为什么要遇到如此尴尬的事情。很显然,这位楚小姐是有些倾慕高裴的,而高裴不知道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干脆的情商太低,总之就是将这位姑娘当成是一个普通认识的人。 高绫儿只看到楚秋霜人品家世才貌不错,却忘了楚秋霜的出身。楚秋霜的母亲是柳贵妃的亲妹妹,说起来楚秋霜还要叫柳浮云一声表哥。虽然景宁侯府不像江枫一家子对柳家那般依赖,但是跟柳家的关系却是洗不掉的。不过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果楚秋霜有意,高裴也有心的话,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行。不然早前高夫人就不会让高裴和楚秋霜见面了。 见她没话说,高裴便朝谢安澜点了下头,“此处有劳夫人照料一二。” 谢安澜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快要掉下眼泪来了的高裴。明明是个聪明人,情商怎么就那么低呢?没看到这姑娘已经快要哭了么? 轻咳了一声,谢安澜十分歉疚地道:“实在是抱歉啊,少将军。我跟人约好了还有一点正事要谈。原本也是打算送阿绫回去的。你看着……” 高裴侧首看着谢安澜,谢安澜眼神真挚的回视。她不想撮合高裴和楚秋霜,完全没有当红娘的想法。但是也不想留在这里替高裴面对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美人儿。既然如此,那就当她没有出现过吧。别说她不讲义气,她跟高裴真的没有熟到能够替他挡桃花的地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8章 高楚亲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定远侯府高少将军现在遭遇的显然就是这种境遇。定远侯府里,高裴坐在一边专心的擦拭自己的宝剑,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陆家找人切磋一二。他已经打听过了,听说陆家不仅仅只有叶无情一个高手,还有叶无情的父亲和师弟,高裴相信这两个人的功夫应该不会比叶无情差,甚至还会更好。再次之前,大半年高裴都只能在家里自己练练,或者在军营中跟人切磋。但是军中的将领上战场或许威猛,单论武功的却大多都打不到一流的水准。目前高裴认识的高手也只有一个苏梦寒而已,然而苏梦寒那病歪歪的模样…实在是不忍下手。 高夫人看着儿子这副德行,恨不得上前踹他几脚,没好气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去擦你那把剑!现在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高裴抬头,皱眉道:“娘,我做什么了?” 高夫人忍不住反了个白眼,“楚家那丫头你救了就救了,你既然对她没意思,就不能小心一点吗?还大摇大摆的带着人逛街,高裴,你是不是傻啊!” 高裴跟郁闷了,“哪里就在京城郊外,她身边的人都跑没了,我总不能把人扔在那里吧?我当时也是一个人,不进城我去哪儿找人通知楚家接她?要是真的被路人看到了我们两个人在那里,才是说不清楚啊。” 高夫人冷哼一声,不想在理会这个蠢儿子,“这事儿我不管你,你看着办吧。现在楚家要你负责。” 高裴有些莫名其妙,“我需要负什么责?” “你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高夫人怒道。 高裴皱眉道:“我救了她的命。” 高夫人冷笑道:“很显然,人家觉得名声比性命更重要。反正楚家那姑娘如今闹着要自杀,你自己说怎么办吧?”高夫人心里也不太高兴,其实她是不怎么中意跟楚家结亲的,上次之所以用意跟高裴相看也是这儿子实在是太让她发愁了,楚秋霜性子温婉,相貌家世也都不错。虽然跟柳家有些关系,但是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高家自然不会去攀附柳家。如果儿子能看上,她也就不多挑剔了。但是高裴既然不愿意,高夫人也就不多想了。而现在弄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楚小姐真的入门了,高夫人心中也难免有些芥蒂。但是那又能怎么办了?这事说出去就是他们理亏。她也知道儿子委屈,但是难道他们能逼死楚小姐不成? 高裴的眉头锁地更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提议送她回去的是楚秋霜,说走不动了要歇一会儿的也是楚秋霜,最后自己哭着跑走了的还是楚秋霜。为什么他娘非要说是自己做错了?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高夫人就知道他没有想明白。叹了口气道:“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你平时做事沉稳的很,这些事情怎么就不知道多动动脑子?现在人家姑娘闹着要死要死,咱们难道要看着人家真的去寻死?”若真是这样,楚秋霜死了以后高裴也别想在京城找到什么合适的人家了。 高裴抬头道:“母亲想要说什么?” 高夫人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实在是说不出来让高裴去了楚秋霜的话。儿子是自己的,儿子不愿意她又怎么舍得逼他?但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落,她也实在不忍心怪到楚秋霜的身上。这世道就是对女人不公平,男人做什么都没关系,大不了也就是落了个风流的名声。女人稍微有些风言风语天都能塌下来。从古至今,被流言逼死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看着母亲为难的神色,高裴沉默了良久才道:“母亲若是觉得合适,我就娶了她吧。” 高夫人一阵,有些心疼儿子,“裴儿,你老实跟娘说,你到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若是真的有了,她就算是拼着高家和楚家决裂也不能让儿子受委屈。至于楚姑娘,就只能对不住她了。毕竟,高裴才是她的儿子,人都是自私的,她还替儿子觉得冤枉呢。 高裴摇头,“没有。” 高夫人叹了口气,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传的厉害,而且还越来越离谱了。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先把事情定下来吧。也没有时间去问你爹的意见了,我想写封信去告诉他一声吧。这次的事,也不知该怪谁,只是你既然同意了成婚。以后就不能在为了这件事对楚小姐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冷落她了。咱们高家不做那样的事,你明白么?” 高裴皱着眉继续擦手中的宝剑,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高夫人皱着眉摇摇头道:“罢了,这事儿娘去办。”高夫人心中暗道,还是要先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解决的办法。她终究是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自己不中意的姑娘的。 高夫人的期望注定是要落空的,因为这事儿确实是越传越难听了。对高裴的名声其实没有什么妨碍,所有难听的话都是针对楚秋霜去的。什么她跟高裴私相授受,却被高裴抛弃。什么她单方面的纠缠高裴,被高裴拒绝才在茶楼里泪奔而去。甚至连她珠胎暗结的流言都出来了。楚秋霜在家中日日以泪洗面,连自己的房门都不敢出。不过短短几天就病倒在床上快要连饭都吃不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9章 求解药 高裴神色有些奇怪的看了谢安澜一眼,似在问,“不然夫人以为呢?” 谢安澜当然不会觉得高裴这样想有什么不对,事实上如今这个世道想太多的情爱之事才是害人害己。感情一事从来就没有说喜欢了就肯定能够携手白头的。前世又有多少男女之间是初恋成婚,最后又能相伴终生的?换到了现在,难道一个男人娶了喜欢一个女子娶回家了,过几年不喜欢了就休了那女子去喜欢别的女子?或者女子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子,觉得不喜欢了又去红杏出墙喜欢别的男子?谢安澜并非不支持追求真爱,但是她不看好没有实力却非要去追求自己难以企及的东西的人。如果一个人有本事和整个世间的规则对抗,自然是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最后也只能害人害己罢了。 谢安澜笑道:“那就预祝高将军与楚小姐婚姻美满,佳偶天成。” 高裴神色也跟着温和了几分,点头道:“多谢夫人。” 高裴正要开口说要接阿绫回去,门外就有下人急匆匆的来禀告道:“少夫人,外面…有几个胤安人求见。”谢安澜皱眉,道:“就说四少爷不在。”下人摇摇头道:“那些人说,是来找少夫人的。” 谢安澜蹙眉,沉吟了片刻道:“请他们进来吧。” 高裴也咽下了之前想要接人阿绫告辞的话,稳稳地坐在了大厅里。承天府这些日子在暗中寻找宇文策踪迹的事情高裴自然也听说过一些,觉得胤安人此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跟东陵人全然不同的服饰的男女走了进来,来没进门谢安澜看到其中一人就不由得乐了。来人穿着一身红衣,不是兰阳郡主是谁? 来着一共四男一女,除了兰阳郡主还有那日在静水居见过的那名年轻男子。不过这一次这些人显然是以另外一个更为年轻的男子为首。那男子身形颀长却显得有些消瘦。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懦弱之色。只是他穿着一件蓝色绣着白狼图腾的袍子,身上的配饰更是耀眼。虽然说胤安人喜好金银宝石之类的配饰,国中无论男女大都会佩戴各种饰品,但是这位…看起来像是个珠宝展示架。 谢安澜挑眉道:“不知诸位,有何见教?” 为首那年轻男子朝着谢安澜一拱手道:“在下乃是胤安三皇子宇文纯,见过陆夫人。” 谢安澜连忙起身让开,“不敢。” 既然眼前这个是胤安皇子,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受这个礼了。只是谢安澜也很是无语,堂堂一个胤安王子,随随便便给人行礼真的好么? 宇文纯似乎呆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般。侧首去看身后的兰阳郡主和那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垂眸肃然,不言不语。倒是兰阳郡主似乎很不将这个皇子看在眼里,见他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却依然不说话。显然是想要看在这三皇子出丑。 谢安澜心中暗叹,早就听说胤安皇室争斗不断甚至影响国力。原本她还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从古至今哪个皇室之中没有勾心斗角?但是现在看到这位皇子,才知道胤安皇室的处境如何艰难。区区一个已故公主之女册封的郡主,竟然都敢对堂堂皇子如此无礼。不过一个皇子懦弱成这样,是真弱还是扮猪吃老虎还不好说呢。 “三皇子不必多礼,我身份微寒,受不得殿下的礼。殿下请坐吧,这位是定远侯世子。”谢安澜含笑道。 那宇文纯愣了愣,才对谢安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夫人。”又对高裴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知道高裴是谁。 定远侯世子五个字一出,兰阳郡主和那青年男子神色却是微变。显然她们是知道高裴的身份的。 谢安澜皱了皱眉,看着兰阳郡主道:“这位姑娘似乎有些眼熟,难道是三皇子的奴婢?” 闻言,兰阳郡主顿时气红了脸。虽然她如今脸色蜡黄,却依然能够看清楚那气得通红的脸色,“你放肆!” 宇文纯连忙道:“夫人误会了,这并非是在下的奴婢,而是在下的表妹。胤安兰阳郡主。” 谢安澜这才哦了一声道:“原来也是皇室中人啊。那便请坐吧。不知各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宇文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前些日子表妹不慎得罪了夫人,还望夫人见谅。只是…不日伯父便要带着在下和表妹入宫觐见贵国皇帝陛下,不知能否请夫人赐药化解表妹身上的毒?”不同于西戎人,胤安人与东陵人一样是以肤色白皙为美的,堂堂郡主却带着一身蜡黄的肤色去面见别国皇帝。不仅是失礼而且还是丢脸。但是他们随行的医者无论如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配制出能够让兰阳郡主恢复原貌的解药来,不得已只能上门求药。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着兰阳郡主,兰阳郡主含恨瞪了她一眼。让一个原本白皙如玉的姑娘顶着一身蜡黄的肤色过了这么几天,绝对是深仇大恨。如果不是怕舅舅动怒,在第一天兰阳郡主就冲过来找谢安澜麻烦了。 “解药?”谢安澜疑惑地道:“三殿下只怕是有些误会,我并不精通医术,哪里有什么解药能给郡主?” 兰阳郡主闻言顿时杏眼冒火,忍不住就想要起身跟谢安澜理论。却被她身边的青年男子抬手按下了。宇文策蹙眉道:“但是,兰阳郡主曾经言道是在夫人名下的静水居后院,被扔进了一个水缸里浸泡才变成这般模样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10章 沈含双出狱 “公子,理王殿下来了。”陆离正在处理公务,门外衙役禀告道。 闻言,陆离微微蹙眉。自从怀德郡王叛乱之后,理王和高阳郡王都安分低调了许多。除了上次因为沈含双的事情来承天府,平时除了上朝几乎很少看到东方靖在外面走动了。这会儿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是指明了要见他。 沉吟了片刻,陆离点头道:“请理王殿下进来。” 不一会儿,东方靖带着人走了进来,跟在东方靖身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地道老者,正是东方靖身边的幕僚莫言。 陆离起身相迎,“见过王爷。” 东方靖笑道:“陆大人,好些日子不见,别来无恙?” 陆离道:“劳烦王爷记挂,一切安好。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东方靖道:“确实是有事。本王奉陛下的旨意,前来提取那胤安清河郡主入宫。” 闻言,陆离不由得微微蹙眉道:“陛下现在提沈含双入宫?”其实陆离奇怪的不是现在昭平帝让沈含双入宫,而是昭平帝居然让东方靖来提人。不过想一想倒也有些明白了,东方靖跟沈含双之间的交情,昭平帝现在就算不是完全知道也应该了解了一些了。正是如此,这件事交给东方靖来办东方靖反倒是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纰漏。另外,自从怀德郡王谋反之后,宗室的这些郡王亲王们就基本是赋闲在家的状态,就算上朝也是个摆设。昭平帝为了自己的名声,自然偶尔还是要给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让他们做了。 “这沈含双毕竟是胤安郡主,之前胤安人还曾经意图劫大牢。王爷…”陆离蹙眉道。 东方靖笑道:“陆大人不必担心,陛下特意拍了大内侍卫随行。绝对会万无一失的。” 果然。 陆离心中了然,“那么,曾大人那里…” “曾大人此时正在宫中,曾大人言道直接找陆大人即可。这是曾大人的印信,陆大人请过目。” 陆离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曾大人的印信一点不假,这才点头道:“如此,请王爷稍等。” 东方靖自然不介意多等一会儿,陆离无意引他去关押沈含双的地方他也不介意。每个地方必然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这次沈含双没有被胤安人抢走也全耐承天府的秘密暗牢了。东方靖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打探这些。 阴暗的牢房里,听到开门的声音沈含双立刻从地上起来朝着外面张望,再一次看到陆离她却半点也不觉得失望,反倒是有几分欢喜之意。独自一人待在这牢房里实在是太难熬了,现在只要能有个人进来陪她说说话,无论是谁她都会感到欢喜的。 陆离看了她一眼,直接道:“你可以出去了。” 沈含双一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陆离的话。 陆离见状,蹙眉道:“不想出去?” 沈含双道:“你…当真放我出去?” 陆离淡然道:“宇文策已经到了胤安驿馆,陛下让人带你入宫。” 沈含双用力咬了咬嘴唇,似在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等到唇上传来一阵痛楚,脸上才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陆离扔过去一段黑色的布巾,淡淡道:“系在眼睛上。” 沈含双也不反对,直接拿起来就绕过了双眼绑在了脑后。陆离打开了也不扶她,只是转身道:“走吧。” 若是往常,沈含双早就动怒了。但是现在沈含双却半点也不在意,扶着牢房的门框便跟着陆离的脚步声往外走去。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感觉到阳关照在身上的暖意。又走了一段,陆离才停下了脚步,“可以取下来了。” 沈含双拉开蒙在脸上的黑布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承天府中央就在曾大人平时办公的大堂旁边。另一边不远处的厢房就是陆离平时办公的所做。 陆离一言不放的往自己的厢房走去,沈含双跟着身边看了陆离一眼沉声道:“你就不怕么?” 陆离停下了脚步,看着沈含双微微挑眉。 沈含双道:“你就不怕我报复么?” 陆离淡淡道:“报复?看来清河郡主是忘了,你前几天告诉过我什么秘密?你说,若是宇文策知道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泄露给我,会如何?” 闻言,沈含双脸色不由得一白。她自然不想将重要的秘密泄露给陆离。但是她重要先活着,若是被陆离给杀死了,她替胤安保存再多的秘密与她又有什么好处? 只听陆离继续道:“另外,清河郡主语气费心思报复我,不如先想想你的地位能不能稳固。你以为…胤安摄政王身边的人会那么容易接受你这个郡主么?” 沈含双眼眸微沉,“我是胤安郡主,岂是那些下人说能不能接受的?” 陆离嗤笑一声,仿佛不屑,“胤安需要一个和亲的郡主,不是你就是兰阳郡主。你觉得宇文策身边的人更希望谁和亲,谁继续做胤安的郡主?兰阳郡主纵然不是宇文策的亲生女儿,却是他亲自养大的,在身边十多年了。兰阳郡主同样有东陵血统,怎么不见宇文策将她送来东陵做细作?” 沈含双沉默不语,说话间两人却已经到了门口。 沈含双看着坐在堂中的东方靖,微垂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冷意。 他跟东方靖虽然是露水夫妻,平时也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居多。但是东方靖除了她刚被抓的时候来了一趟承天府,竟然就什么都没有做过了。还是让沈含双非常的不舒服。不过幸好,她还不算太亏。想到此处,沈含双唇边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第311章 宇文策觐见 次日一早的朝会上,虽然是在议事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从昭平帝到底下的朝臣,都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意思。昨天宇文策刚刚搬进了胤安驿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非宇文策想要跟东陵真的撕破脸了,否则今天早上他必定是要入宫见驾的。许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暗地里宇文策干了什么昭平帝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但是如果宇文策敢在明面上打他的脸,那即便是昭平帝想要息事宁人只怕满朝文武也要不干了。毕竟东陵现在可没有衰弱到需要割地赔款的地步,相反的这场仗是他们答应了。你一个败军之将咱们顾全大局不管你私底下干什么也就罢了,打脸打到明面上来了,那就太过分了。 昭平帝也无心听下面的朝臣在说些什么,他脑海里此时正转动着千百个念头。虽然这些念头在宇文策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过千百变了,但是…跟宇文策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由不得他的慎重考虑。但是如果不跟宇文策合作…想到这些年在西北威望日盛的东方明烈,昭平帝又觉得如骨鲠在喉,难以下咽。 一个是近在眼前的威胁,一个是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选哪一个?自然是很明白的。 更何况,东陵的名将又不止是东方明烈一个人。之前那么多年没有东方明烈难道东陵的天下就亡了吗? 昭平帝想到了昨晚柳贵妃跟他说起的事情——高家和楚家的婚事。 他已经将高裴圈在京城快要一年了,总之这么圈下去也不是办法。昭平帝倒是不怕把高裴给养废了,但是定远侯肯定会有意见的。只是这两年高裴的战功太过显赫,让昭平帝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东方明烈。他讨厌太过锋芒毕露的年轻将领,跟不想看到第二个东方明烈的存在。高裴这种人显然也不是会耽于儿女情长的人,美人计对他肯定没有用。若是让高裴娶了景宁侯府的小姐… 景宁侯府门第高贵,身份配得上高裴。本是武将之家,但是在军中却几乎没有了任何势力。楚家是柳家的姻亲,一旦成婚外人就算不将高家和柳家绑在一起,至少提起高家少夫人只怕也要想起柳家,至少…睿王是不会再拉拢高家的。睿王讨厌景宁侯府的人天下皆知。 昭平帝知道柳家想要拉拢高家,他甚至知道这次流言到底是怎么来了。但是他并不在意,一是他对柳贵妃有些愧疚,二是柳贵妃没有儿子,就算跟高家关系好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推翻了他自己座上皇位?昭平帝对柳家很放心,因为柳家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就算他们真的谋反,甚至走狗屎运弑君成功,柳家那两兄弟也别想座上皇位。 如此一来,既可以离间睿王和定远侯府,短时间内又不用担心高裴…一旦高裴娶了楚秋霜,军中必定会有人疏离高家,这果然是一门好婚事。 “陛下…陛下!” 身边内侍的声音传入昭平帝耳中,昭平帝默然回神才看到一个侍卫恭敬地跪在殿中似乎正在等待指示。但是昭平帝方才想的有些入神,哪里注意到那侍卫说了什么。身边的内侍总管心思灵敏,连忙在他身边低声道:“陛下,胤安摄政王在殿外求见,不知陛下是否召见?” 昭平帝神色一整,点了点头道:“宣吧。” “是,陛下!” “宣胤安摄政王入殿见驾!”门外,一声尖锐高亢的声音响起,躲在人群中的曾大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即便是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但是这个声音还是有些刺耳啊。 片刻后,大殿外一群人走了进来。当下一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衣衫上绣着的并非东陵人常见的纹饰,却给人一种大气磅礴之意。宇文策身形修长,相貌俊挺带着胤安男子特有的深邃英挺,双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肆意和张狂却并不让人觉得轻佻,而是一种上位者的威慑与霸气。再看看坐在皇位上的昭平帝,两人的年纪相差其实不大,昭平帝最多也只比宇文策大几岁而已。但是宇文策看上去却更像个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而昭平帝,虽然面容保养的没有一丝皱纹,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接近暮色之感。这种感觉平时不觉得,现在有了宇文策做对比却显得分外明显了。 在一身王者之气的宇文策面前,昭平帝倒像是江南水乡养尊处优的才子了。 “胤安宇文策,见过东陵陛下。”宇文策拱了一下手算是对别国皇帝的尊敬。 宇文策身后众人也是一般,拱了拱手连个膝盖也没有弯一下。昭平帝眼眸微沉,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朗声笑道:“胤安摄政王光临东陵,朕有失远迎,摄政王莫怪。” 宇文策似乎也很是识趣,“不敢。” 不敢就怪了,若真是不敢入京第一天就该进宫觐见陛下。 昭平帝也没打算跟宇文策讨论这个,目光落到了宇文策身边的人身上。道:“这两位是…” 宇文策道:“这是我胤安三皇子宇文纯和兰阳郡主。” 宇文纯和兰阳郡主连忙上前,恭敬地道:“见过东陵陛下。” 不少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到了兰阳郡主的身上,消息灵通的人自然知道兰阳郡主这副模样是从何而来。消息不灵通的人则是暗暗奇怪,胤安素来是以白皙为美,堂堂郡主怎么就能弄成这个模样?难不成是天生的?但是听说这位郡主的生母跟摄政王是一母同胞啊。看看胤安摄政王那虽然称不上白皙却也只是浅浅的麦色肤色,不应该啊。难不成,这位郡主的生父根本不是胤安人?也不对,听说这位郡主的生父来自胤安望族。难不成…那位公主…… 第312章 一甲聚首 得到谢安澜的同意,苏梦寒便丢下一句“帮我跟高裴说一声恭喜”就悠悠然地走了。 谢安澜顿时无语,恭喜?你什么时候跟高裴关系那么好了?既然关系那么好怎么不亲自去跟他说?还恭喜?就算是高家同意了这桩婚事,整个上雍城这几天只怕也没有多少人敢去触高家的眉头吧?这种情况下娶的媳妇,喜不喜还要看这两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苏梦寒这其实是在嘲讽高裴吧? 思索再三,谢安澜决定还是自己将这句恭喜给吞了。反正她跟高裴其实也不是很熟,而且她现在很忙啊很忙。 这些事情在谢安澜的脑海中也不过是一转而过罢了,谢安澜真正关心的是——苏梦寒找叶盛阳干什么? 毫无疑问,叶盛阳即便是在这卧虎藏龙的上雍皇城里也算得上是顶级战力。否则陆离也不会用那么优厚的待遇招揽他们三人。这世上人品好的人很多,能力强的人也不少。但是同时能力和人品都好,还愿意为人效力的人,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不是有所求,叶盛阳三人只凭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中早就混的风生水起了。 苏梦寒该不会是想要趁着宫中夜宴人多口杂的时候,入宫行刺吧?谢安澜略有些担心的思索着。侧首看看在一边跟谢啸月玩得开心的西西,谢安澜又按下了心中的担心。有西西在,苏梦寒还不至于那么不要命。毕竟报仇确实是很重要,但是苏梦寒肯定不忍看他唯一的外甥从此世间再无一个血脉亲人。 还没等谢安澜想出个所以然来,叶无情就来提醒她,该准备入宫了。 陆离官职不高,如今宫中更没有皇后,谢安澜自然也不必去后宫觐见嫔妃。所以两人是需要一起入宫,直接到举办宴会地大殿的。谢安澜还在梳妆,陆离就已经回来了。看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芸萝给她挽发的女子,陆离眼神温柔。 “回来了?”谢安澜挑眉。 陆离点点头,嗯了一声便坐在旁边的桌边等着谢安澜梳妆。谢安澜一边将苏梦寒方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离微微蹙眉,想了想道:“应该跟今晚的宫宴无关,方才苏梦寒并不曾去找我和叶盛阳。”谢安澜点点头,“那就好,我想他也不至于那般冲动。” a “少夫人,好了。”芸萝笑道,退到了一边满意地看看谢安澜的发髻,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谢安澜点点头,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笑道:“芸萝越来越厉害了。” 芸萝羞红了脸,“少夫人!” 陆离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走到谢安澜跟前,低头看着她。谢安澜眨眨眼睛,笑眯眯地与他对视,“怎么样?好办么?” “很好。”陆离轻声道。说着伸手在旁边宝光莹莹的首饰盒中挑选了头饰替她簪上。两支双色宝石镶嵌的青鸾步摇,一支缀着流苏的珍珠白玉簪。陆离看了看,觉得有些太过素了一些,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金丝与细小珍珠串成的芙蓉花簪在发间,这才微微满意地地点了点头。 谢安澜朝着铜镜里望了望,也满意的点头。方便简洁不累赘,谢安澜虽然不曾见过那些诰命夫人皇后嫔妃穿正式的礼服的是什么模样,但是也看过不少书也听陆离说起过。据说皇后头顶上的礼服凤冠,足足有好几斤重。想想看把好几斤的东西顶在头上参加宴会,还要全程言笑自若,这酸爽…所以说,做皇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今晚的宫宴虽然隆重,却还不算正式。谢安澜自然也就不必去用那从六品诰命的衣饰了。事实上,那些东西自从送到她手里,她一次也没有穿过。因为实在是不太符合她的审美,而且平常没事儿,除了特别爱装逼显摆的人,是天天把诰命的衣饰传出来显摆啊?这就跟朝廷官员不上朝不在衙门办公很少传朝服是一个道理。朝服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为了舒适度设计出来的。 陆离想了想道:“夫人还是带一些防身的东西比较好。” 谢安澜惊讶,“你在唆使我带兵器入宫么?陆大人?” 陆离淡淡笑道:“夫人定然有不是兵器的防身之物是不是?若是没有…”谢安澜轻哼一声抽开了梳妆台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同样也是头饰,谢安澜拈起一支上面只有一颗珍珠的小簪插入了发间。一连用了六支才停了下来,继续挑选别的东西。陆离好奇的拿起那珍珠小簪摆弄,不多时,只见他轻轻一用力,那连着珍珠的银簪柱身无声的分为了两半,从里面抽出的却是一支锋利的银钉。 谢安澜无语,“若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见什么拆什么,我还弄这些干什么?” 陆离道:“这小东西倒是做得很精巧,确实很实用。” “……”精巧还不是被你给拆了? 谢安澜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镯,换上了一条精致的手链。陆离看了看,倒是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安澜心中暗道,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这不是暗器,这是杀人的凶器。满意地摇了摇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谢安澜便收好了首饰盒齐声道,“差不多了,走吧。” 陆离点点头,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道:“走吧。” 第313章 要搞事? 两人跑过了小半个花园,才停下来。谢安澜好笑地看着阿绫,“不就是景宁侯夫人么?我还以为你见到鬼了呢。” 阿绫轻哼一声道:“我倒是宁愿见到鬼了。”反正阿绫现在是对所有景宁侯府的人都没有任何好感。谢安澜耸耸肩道:“好吧,难得参加宫宴,咱们还是想想高兴的事情吧。” 阿绫点点头,她也知道不能先太多不开心的事情,不然脾气会变坏。 两人在小湖边的假山石上坐下来,阿绫问道:“谢姐姐,你怎么不带西西进宫来玩?” 谢安澜道:“西西还小啊。” 阿绫想想也对,“西西好厉害的,如果再把威风的啸月也带上,那就更好了。肯定把这些讨厌鬼都吓得屁滚尿流。” 谢安澜好笑地点点她的眉心道:“谢啸月连宫门都进不了。”阿绫耸耸肩,很是遗憾的模样。 两人正说笑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阿绫连忙回头去看,“什么啊,这么吵闹。” 谢安澜也跟着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花园入口处的方向,几个明显不是东陵人打扮的男女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兰阳郡主和宇文纯。不过谢安澜发现,兰阳郡主的肤色好像白皙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但是至少看着不是那么难看了。 兰阳郡主进了园子四下扫了一眼,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听说东陵国人杰地灵,我还当有多了不起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公子纨绔名门闺秀都忍不住炸了。 卧槽!这是明摆着要搞事吧? 谢安澜和阿绫虽然坐的远了一些,但是兰阳郡主的声音可一点儿也不小,所以她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阿绫皱眉,瞪了那兰阳郡主一眼不高兴地道:“那个女人太讨厌了,她多厉害啊,才看了一眼就知道不过如此。” 谢安澜轻笑道:“这个啊,一般专门来挑事的都用这个开场白。不过大多数人最后都会被狠狠地扇回去。” 阿绫道:“我们去看看么?” “这个啊…”谢安澜心中暗道,我跟那妞儿有仇啊,过去很容易被当成靶子。 谢安澜眼睛一转,道:“你想过去打探敌情,另外,拉着你二哥,别让他往上冲。那女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揍你二哥还是不费力的。”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阿绫坚定的点头,然后飞快的起身朝着已经开始聚拢的人群冲了过去。 谢安澜则转到了另一边陆离等人所在的地方。陆离和百里胤原本在园子的一角两颗芭蕉树之间放着的一个石桌边对弈,莫涵带着夫人在旁边观战。这地方比较偏僻安静,即便是外面那般喧闹,传进这里的也只是一点点嘈杂罢了。 百里胤微微蹙眉抬头看向外面,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离和莫涵自然也听到了,莫涵皱眉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百里胤摇摇头,“宫里能出什么事?只怕是那些纨绔聚集在一起闹腾吧。” “不是出事了,是有人找事儿。”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就看到墙头上人影一晃,一个要窈窕的身影直接从墙上落了下来。蓝衣翩然,笑颜如花,不是谢安澜是谁?只是… 莫涵指了指谢安澜,再指了指她身后的墙头,“陆夫人,你…你,。” 谢安澜眨眨眼睛,微笑道:“莫公子,你想说什么?” 莫涵十分明智的闭上了嘴,“不,我什么都不想说。” 百里胤倒是不意外,当初怀德郡王叛乱谢安澜都敢跟着他们一起了,会点武功算什么?要知道,陆家可是在外城,当初叛乱的时候内外城之间可是封锁了的。没有一点本事想要进出难如登天。 “陆夫人说有人找事儿?”百里胤问道。 谢安澜走过去,陆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胤安人来了?” 谢安澜点头道:“那位兰阳郡主出口惊人,你们现在可以过去悄悄,说不定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陆离并不着急,只是轻声道:“这又不是什么急事,在宫里翻墙不太安全。” 谢安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你们这么会选对方呢。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我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们?” “是为夫不对,应该早些让人告知夫人。”陆离好脾气地道。 百里胤和莫涵哑口无言:陆兄果然好脾气,陆兄和陆夫人果然是夫妻情深。只是…这脾气也忒好了些,要是陆兄对他们这些外人能有对陆夫人三分好就好了。 一行人往外面走去,花园入口处的一小片地方早已经挤满了人热闹不已了。阿绫到底还是没有拉住高小胖,他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高小胖正好被人一拳揍出好几丈远。幸好被站在旁边观战在的颜锦庭扶住了。 “废物!”颜锦庭没好气地低声道。 高小胖还没来得及还嘴,对面的人就跟了一句,“这就是东陵的将门之后?废物!” “混蛋!”高小胖顿时怒了,一把推开颜锦庭还想要扑上去。却被颜锦庭伸手抓住,阿绫见机也连忙抓住了高小胖的衣服不让他再冲上去。高小胖显然不是第一个战败的人,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那跟高小胖动手的也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此时正轻蔑的看着高小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而傲慢的笑意。 第314章 绝顶高手的压力 出了小花园找到正靠在花园外面不远处一颗树下休息的叶无情。其实比起树下,叶无情更喜欢在树上休息,过往的人虽然不会注意一个丫头打扮的人,但是四周来来往往巡逻的人还是让叶无情觉得十分不舒服。 带着叶无情来的一个僻静无人处,叶无情才问道:“少夫人,有事?” 谢安澜点点头道:“要进内宫一趟。叶先生的带回来的内宫地图,你还记得吧?”叶无情点头,“自然记得。” “很好。”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你潜进到凤台宫附近,找个地方待着就行了,什么都不要做。如果看到我的信号,就在凤台宫附近闹出一点动静,然后引着宫中侍卫往清秋殿的方向去。如果一直没有信号,半个时辰后,你就出来。依然在这个地方等我。” 叶无情点头,看着谢安澜道:“少夫人你做什么?” 谢安澜抿唇一笑,将发间的发簪摘下来,在随手一挽,原本优雅的发髻立刻变得更加干净利落。又见谢安澜从腰间抽出丝带,将宽大的衣袖扎起。又在腰间挑起一根带子一提,灵巧的打了个蝴蝶结。原本那件漂亮的水蓝色衣衫立刻改了一个样子,变成了一件窄袖浅红与水蓝相间腰间写着粉色腰带的俏丽女子,与原本的优雅清贵截然不同。叶无情凝眉想了想,道:“这好像…有点像胤安的服饰。” 胤安服饰跟东陵差别不太大,就是窄绣,齐膝裙或者即脚裸的长裙,跟东陵女子必然遮住脚面不同。而且颜色也更加鲜艳多变一些。 谢安澜觉得这种衣服还是听好看的,不过东陵人似乎没有传外族衣服的爱好。于是谢安澜只好做来自己玩了。正好今天要进宫,陆离又说今天宫里有热闹看,为了以防万一,谢安澜找芸萝昨晚加今早连夜才赶出来。现在果然排上了用场。 朝着叶无情摆摆手,道:“去吧,千万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无情道:“这话应该给少夫人才是。” 谢安澜莞尔一笑,心中暗道。硬拼我大概打不过你,但是比隐藏和潜伏,你却未必比得上我。 看着叶无情离去,谢安澜才松了口气,四下打量了一番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不久之后,后宫重重宫苑之间,一个穿着青色宫女衣饰的宫女拎着一个食盒不紧不慢的行走在路上。今天后宫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各宫的娘娘们都在精心准备着,希望在今晚的宫宴上艳压群芳,说不定能够因此获得陛下的宠爱呢?或许是因为要重兵驻守清秋殿,还要更多的人负责宫宴的安全,后宫里巡逻的人都似乎少了许多。这一路走来也才遇到一队巡逻之人。 路上和四周都没有人,如果有人低下头仔细看的话,或许就会发现这青衣宫女低垂下的容颜有着惊人的美丽。 谢安澜一路上颇为顺畅的来到了清秋殿附近。清秋殿在皇宫南侧的青玉阁旁边,附近的宫殿只住了少数几个品级较低的妃子。昭平帝之所以将沈含双安置在这里,只怕一方面有不惊扰柳贵妃等高位嫔妃的原因。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青玉阁后面就是后宫的南门。南门外就是一个大内侍卫的营房,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留在营房里休整的侍卫也来得及应变。 只是,清秋殿附近就不太好接近。谢安澜坐在一座宫殿旁边的大树上,隔着一座殿宇眺望着远处的清秋殿。依然十分安静,看来,要么是侍卫还没发现沈含双被掉包了,要么是救沈含双的人还没有来。 谢安澜盘算了一下发现时间还算宽裕,便决定先等一下。如果再过一会儿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话,就得想法子让侍卫进去看看了。否则万一今晚宇文策就提出要带沈含双走,结果条件都谈好了才发现是个赝品那就尴尬了。谢安澜倒是不在乎昭平帝尴尬不尴尬的,但是昭平帝尴尬起来,很可能会让底下的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靠在树杈上,透过浓密的树枝观察者前方不远处的清秋殿,就在谢安澜考虑要不要让叶无情行动的时候,终于看到几个人朝着清秋殿走了过去。看着那些人手中捧着的托盘,食盒,谢安澜想起来按照正常时间,差不多该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摸了摸独自,谢安澜摸出一个果子来慢条斯理的咬着。眼睛却定定地盯着那朝着清秋殿越走越近的人。 这些人…到底是真的送饭菜的?还是胤安人呢? 这是个问题。 守在门口的侍卫开始检查这些人送来的东西,还要对腰牌,看仔细了觉得没问题,才能放人进去。既然沈含双是胤安的清河郡主,昭平帝自然也不会在饮食方面苛待她。送上来的膳食绝对不属于真正的郡主级别所能享用的东西。 大白天的,想要混进这样一座被人团团包围的宫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谢安澜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趁着大门口正在检查,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门口那些送饭的宫女内侍身上,谢安澜身形灵敏的靠近了清秋殿。正门侧面的的宫墙,驻守的侍卫被旁边的阵阵食物香气勾地有些神不守舍,突然觉得身侧仿佛有什么闪过,仔细去看却什么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打起了精神继续守着。 第315章 黄雀在后 宇文策笑道:“本王厉害的可不止是武功,姑娘,你还是乖乖的揭了面纱让本王瞧瞧吧。” 谢安澜默然不语,宇文策道:“既然姑娘不肯,那在下就只好自己来了。”说罢,原本坐在主位上的身影已经一闪到了谢安澜跟前,右手一探朝着谢安澜面门上抓了过去。谢安澜侧首,双手挡住了宇文策抓过来的手。近身战软鞭再没有了什么用处,谢安澜果断的弃了软鞭,手中多了一把匕首。这是她方才送那昏迷的女子身上搜过来的,虽然质量不太好但是总是赤手空拳要强得多。真正动起手来,才知道宇文策到底有多厉害。谢安澜跟苏梦寒和高裴都动过手,他们或许比她强,但是却不会给她太大的压力。谢安澜也曾经跟叶盛阳切磋过,用尽全力她在叶盛阳手里最多也只能支撑一刻钟,如果生死相博的话,也许会更短。但是还是没有这样让她几乎感到一抬手举足都是压力。 转眼已经过了八九招,只听一声脆响,手中的匕首断成了两截。谢安澜咬牙,手中匕首朝着当成飞镖一般的甩了过去。同时谢安澜飞身疾退,右手一挥手嗖嗖嗖三声,三支短钉射了出去。宇文策一抬手将暗器接在了手中,谢安澜已经闪到了门口。宇文策挑眉一笑,毫不犹豫的一掌拍了过去。既然美人儿太过泼辣,那就需要好好地教训教训。 一个青衣飞快地闪了过来,手中短刀用力劈下,银光一闪劲风四溢。谢安澜一把抓过突然出现的叶无情,再一次朝着宇文策射出了一钉,两人飞身掠向宫墙之外,同时外面听到响动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宇文策看了一眼手中缀着珍珠细长的短钉,轻笑了一声转身闪入了内殿。 谢安澜和叶无情出了清秋殿立刻就往外面奔去,连清秋殿外面的情况都没有来得及看。 一路出了后宫,谢安澜看向叶无情,“无情,有没有受伤?” 叶无情摇摇头,道:“少夫人不用担心,我没受伤。不过…那人确实是很厉害。”虽然只是接了一掌,叶无情却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以她的功力,硬拼的话最多也只能接下七八掌。当然,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去一掌一掌的跟人对掌的。但是即使是出尽全力,叶无情估计自己最多能在对方手下撑个一百多招。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苦笑,“胤安摄政王,当年厉害。” 叶无情有些惊讶,“那人是胤安摄政王?”她其实根本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模样,一掌之下还没缓过来就被谢安澜拉走了,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就跃出了墙头。 谢安澜叹气道:“这运气也忒差了一点,谁知道宇文策竟然会跑到那里去。”宇文策既然有空跑到那里去,还搞什么偷梁换柱啊,直接冲进去抢就行了,想必那些侍卫也拦不住他。 说话间,谢安澜已经开始动手将自己的装扮恢复成原样。特意选择的布料,被揉成一团藏在一个地方,再拿出来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褶皱。片刻后,谢安澜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端庄优雅,与之前相差的也只是头上少了珍珠小簪。 回到小花园里,原本热闹嘈杂的门口已经没有几个人呢。人们都如之前一般散步在园中的各个角落,只是眼睛望向某处的时候脸色依然不太好看。花园正中央的凉亭里,兰阳郡主等人正坐在里面休息,而陪同他们的人却是高阳郡王和高裴。 谢安澜自然不会主动去靠近那个地方,所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避开了。转身去找陆离等人,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儿却连陆离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陆夫人。”莫涵看到谢安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开口叫道。 谢安澜转身,看到莫涵正带着莫夫人冲着这边走来。 “莫公子,莫夫人。”谢安澜微微点头道:“怎么不见外子和百里公子?” 莫涵道:“长安兄比武结束之后被陛下派人叫走了。至于少雍兄,倒是没注意。陆夫人不是跟少雍兄一起离开的么?” 谢安澜淡淡一笑道:“夫君说他有事,先行离开了。我还以为他回去找莫公子和百里公子了呢。” 莫涵安慰道:“在宫里,少雍兄不会有事的,陆夫人不必担心。若是寻不到人,一会儿宫宴开始陆兄自然会过去。” 谢安澜点头称是,谢过了莫涵。含笑对两人道:“我便不打扰贤伉俪了。相信告退。” 莫夫人清秀的容颜微红,“陆夫人慢走。” 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陆离,谢安澜才从高小胖处知道了陆离的消息。不过陆离也并没有告诉高小胖他去哪儿了,只是告诉高小胖让她不用担心,一会儿在着宣德殿回合。谢安澜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也不在急着寻找陆离的踪迹了。 却说另一边的沈含双却没有谢安澜这般的悠然自得。原本好好的出逃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知道一行宫中侍卫突然气势汹汹的向着清凉殿冲了过来。原本他们也并没有慌乱,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东西打在了她的右腿上。当下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手中提着的盒子也跟着摔了出来不说,她身上宽松的衣袖被卷了上去,正好露出了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正好那些侍卫看过来,一眼就察觉了不对之处。毕竟时间紧促,她脸上的易容也只是最粗浅的,手臂什么的自然更不可能仔细掩饰过。于是原本清凉殿的侍卫和从别处冲来的侍卫正好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16章 老当益壮? “恭迎陛下!贵妃娘娘!”殿中众人连同胤安众人都纷纷起身相迎。 昭平帝穿着雍容华贵的龙袍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同样雍容华贵,妆容精致的柳贵妃。柳贵妃跟在昭平帝身边不过半步之遥,身上的服色也跟昭平帝身上的龙袍颜色相近,若不仔细看去,只怕要认为这便是东陵的皇后了。 昭平帝看了一眼一殿的臣子命妇,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众卿平身。” 众人齐齐谢恩起身然后落座,昭平帝看向大殿左侧第一个还空着的位置,眼眸微暗,“胤安摄政王还未到?” 宇文纯起身拱手道:“摄政王伯父事务繁多,来迟一步还请陛下见谅。” 昭平帝自然不能为了这点事情动怒,只得笑道:“三皇子客气了,既然摄政王未到,咱们…” “本王来迟,还请陛下恕罪。”昭平帝话未说完,一个威严却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殿外响起。众人齐齐侧首看去,果然看到宇文策穿着一身玄色龙纹锦衣,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走了进来。看到宇文策脸上的笑意,昭平帝心中一怒。他当然知道宇文策做了什么,宇文策竟敢在皇宫大内劫人,分明是半点也没将他这个东陵皇帝看在眼里!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好处又压下了怒火。淡笑道;“摄政王言重了,请入座吧。” 宇文策也不客气,随意的朝着昭平帝拱了拱手便朝着左起第一个空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宾主落座,气氛很快就缓和了下来。谢安澜坐的位置靠后,又不在前排,自然也不引人注意。谢安澜倒是觉得这个位置十分不错,正好可以看到殿中的所有情形,但是却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昭平帝和宇文策互相敬了两杯,又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气氛就渐渐地热络起来了。又有宫中的舞姬乐师助兴,众人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谢安澜打量着坐在昭平帝身边的柳贵妃,柳贵妃今天装扮的极为隆重而精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精美艺术品,无论是面容还是身上的饰品无一不精致。就连往日里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和芳华逝去的痕迹都被脂粉完全遮掩了过去。看上去,仿佛一个刚刚三十出头的美丽女子,还多了几分年轻女子所没有的成熟韵味。只是这样的美丽看上去却不太真实,仿佛远在天边一般的虚假而遥远。谢安澜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柳贵妃脸上的笑容,眼中的笑意都太过不真实了。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真正的喜怒。从前柳贵妃是个喜怒皆形于色的女人,无论高兴还是生气从来都不加以掩饰。但是现在,在那双淡淡的带笑的眼中,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经历了二十多年的独宠,柳贵妃终于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有城府的嫔妃。而这也标志着,她确实不再是那个被昭平帝宠得如掌中宝一般的幸福女子了。 柳贵妃的大名,不仅仅东陵人尽皆知,就是胤安人显然也都有所耳闻。兰阳郡主等人都忍不住打量着柳贵妃,而这其中自然以身为女子的兰阳郡主最为在意。只是看了好一会儿,兰阳郡主却在心中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她之前还以为鼎鼎大名的柳贵妃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不可方物,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一个已经迟暮的老女人罢了,即便是在她芳华最好的时候,兰阳郡主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就能比自己更胜几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能得到一个帝王二十多年的专宠?兰阳郡主又忍不住看了昭平帝一眼,眼中也多了几分不以为意。 宇文策似乎也对柳贵妃比较感兴趣,看了看柳贵妃挑眉道:“陛下,这位便是传闻中宠冠六宫的柳贵妃么?” 宠冠六宫?这种词好做但是不好说。朝廷上下,多少官员的千金闺秀入宫数十年独守空房郁郁而终?又有多少女人是因为柳贵妃含恨而死的?这时候宇文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什么宠冠六宫,短短一句话却是为柳贵妃拉足了仇恨。 昭平帝显然也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道:“不错,这正是朕的爱妃。” 宇文策笑道:“本王此次前来,却是有一件礼物是专程为了送给贵妃娘娘的。还望陛下和贵妃娘娘莫要响起。” 昭平帝有些好奇,“哦?能让摄政王专程送来的,必定不是凡品。朕和爱妃就谢过摄政王好意了。”宇文策抬手轻轻击掌,身后一个男子应声而起手中还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锦盒走到殿中,打开锦盒一股淡淡的幽香立刻就弥漫开来。即便是谢安澜做得那么远,也能问道那异常奇异的悠闲。谢安澜闭眼仔细的品评了一番。 带着一丝淡淡的莲香,但是有跟莲香截然不同,似乎更加清冽几分。带着一种冰雪的清寒。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有坐在最前面的人才看到,那锦盒里装着的分明是两只碧绿色的花草。茎秆墨绿细长,细长的叶子带着几分玉一般的质感。而中间却长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这花朵自然没有莲花那般大,不过一个女子拳头那般大小罢了。白色的花朵带着几分浅绿之意,整株植物看上去竟有几分清新脱俗之意。只是…这到底是什么花儿?好像没见过。而且,从胤安到东陵应该有不少时间了,这花儿竟然半点没有枯萎的模样。分明没有看到锦盒里的花儿带着花盆和土壤的。 第317章 睿王过往 宇文岸是宇文策的第四子。宇文岸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身手不凡。在宇文策的几个儿子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可惜他是个庶子生母的身份低微所以在摄政王府地位并不高。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随行宇文策到东陵来,宇文岸心中自然是雄心勃勃想要立下功劳让父王对自己另眼相看。只可惜同行的既有身份高贵的胤安帝三皇子,又有颇受宇文策宠爱的兰阳郡主,还有宇文策信任有加的心腹苍龙营。实在是没有宇文岸多少用武之地,一度让宇文岸十分郁闷。即便是今天下午在小花园里力战数人,但是宇文岸心里清楚那些人都不过是东陵的一些纨绔子弟罢了。如高裴这样身份的人根本不会跟他动手。 坐在殿中看着兰阳郡主卖弄剑术出尽风头,宇文岸心中更加憋闷。他不可能学兰阳郡主去出那个风头,整个宴会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心中更是烦闷无比,也就懒得继续坐在那里了,还不如出来透口气舒服一些。 走进与宣德殿只隔着一个圆形门的小花园,清冷的月色下宇文岸还是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忍不住一脚踹在了跟前的假山上,脚上传来一阵专心的痛让他吸了一口凉气。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早就习惯了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也不在意只是安静的跟着他。 谢安澜悄无声息的跟在宇文岸身后,自然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暗笑,看来宇文策的家务事也不太平啊。如果有一点能够看到宇文策膝下的几个儿子兄弟阋墙,那就有趣了。 谢安澜并没有打算去跟宇文岸碰面或者是对宇文岸做什么。毕竟若是宇文岸现在出了什么事,她的嫌疑就大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玉佩一样的东西,但是中间却是中空可以拆开的。里面装着一些细细的粉末,是刚才出来的时候陆离从桌子下面塞进她手里的。谢安澜想了想,偷笑着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谢安澜端庄优雅的回到了大殿中。陆离侧首看过来,谢安澜对着他嫣然一笑。从桌下将玉佩重新系回了陆离的腰间。 许久之后,宇文岸也回来了,神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显然出去发泄一下有助于心情恢复。 宴会正在最热闹的时候,许多人都有些熏熏欲醉的模样,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有些惊恐的声音,“走水了!” 这声音竟然奇异的穿过了那喧闹的嘈杂声清楚的传进了大殿里。所有人都是一愣,正在弹奏的乐师手指一抖一串乱音从指尖流出,声音尖锐的让人忍不住皱眉。 外面更加喧闹起来了,“不好了!承安殿走水了!” 这回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顿时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因为承安殿就在宣德殿的后面,距离非常的近! “快!护驾!” 昭平帝已经站起身来,在内侍宫女的初拥下带着柳贵妃一起朝着外面奔去。其余人自然也不会停留,除了个别还想着要护驾以外,大多数人都忙不迭的争先恐后朝外面奔去。出了门,果然看到后面承安殿的方向火光冲天。 谢安澜和陆离也跟着站起身来,看到那位王榜眼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奔去。陛下身边护驾的人太多了,轮不上他们献殷勤。陆离拉着谢安澜的手,低声道:“别走丢了。” 谢安澜瞥了他一眼:担心你自己吧。 除了殿门,外面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宫门并不是想出就能随便出的,后宫自然也是不能进的。于是大家能够躲避的地方就变得非常少了。幸好宣德殿眼前的地方也够大,这才能挤满了这么多人。已经有许多侍卫内侍宫女拎着水桶往那边就救火了。 谢安澜和陆离站在人群中,隔着高大的宣德殿也能看到后面被火光照亮的天空。谢安澜侧首看看陆离平淡的脸色,这就是所谓的热闹?确实是挺热的。原本天气也不凉快,现在加了一把火就更热了。 叶无情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两人身边。 “少夫人,公子。”在慌乱的人群中,三人倒是显得异样的淡定。不过现在却没有人注意这些,三人也不着痕迹的退到了墙角下的位置。这个地方,进可说是距离火势最远的位置。退可说万一火势真的控制不住了,谢安澜和叶无情完全来得及拉起陆离直接跃墙而出。有了大群侍卫相助灭火,火势渐渐的地得到了控制。虽然还没有完全熄灭却也没有再往外蔓延的趋势。 昭平帝的脸色铁青,给胤安使者接风的时候宫里着火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加丢脸的事情了。站在昭平帝附近的几个人都有些不敢说话,就连柳贵妃都稍微离昭平帝远了几分。 胤安一行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虽然洗尘宴被打断了,但是他们并不在意,反正东陵人比他们更加丢人。 正在昭平帝忍着满腔怒火,胤安人心中暗暗幸灾乐祸的时候,一声极低的声音破空而至。宣德殿前人声嘈杂,在这样的嘈杂声中,那声音显得太过微弱本大多数人忽略了。但是总有人不会忽略的,站在宇文策身后的青年人突然厉声道:“王爷,小心!” 宇文策同样发现了,他一拂袖宽大的袖袍卷住了朝着自己射来的羽箭往旁边一一挥。羽箭改变了一个方向朝着一边的树干上射去,同时另一只箭再一次朝着宇文策的心**来。 第318章 中毒 深夜,宇文策一行人回到驿馆,进了大门将外面驻守的东陵兵马的目光隔绝在外面。兰阳郡主才嗤笑道:“东陵人这次可是丢尽了脸面了,好好地一个宫宴半途而废不说,还被烧了一座宫殿。” 宇文岸皱眉,道:“兰阳,现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吧?今晚那些刺客要刺杀的可是父王。” 兰阳郡主不屑地道:“就凭那些废物,怎么可能刺杀得了父王?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还没走进大厅,便看到一个同样穿着胤安服饰的女子迎了出来,“清河见过父王。” 众人皆是一阵,兰阳郡主的脸色却不由得一变。连忙侧首去看宇文策,却没看到宇文策脸上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兰阳郡主眼神幽深的望了一眼眼前的沈含双,咬了咬唇角没有说话。 沈含双既然能当得上雍第一美人的美名,相貌自然是极其美丽的。胤安的女子的服饰多偏于华丽,色彩艳丽夺目。本以为沈含双的相貌压不住那样艳丽,但是此时站在她跟前的沈含双穿着一身红色的胤安郡主服饰,在娇艳夺目之外更多了几分柔弱妩媚和坚定之感。沈含双外表虽然生的柔弱,但是内心却着实不是什么柔弱无依的女子,若是真的柔弱,她也做不了胤安的细作,跟挺不过那些日子在承天府大牢里面的折磨。 如今苦尽甘来,沈含双美丽的容颜上倒是更多了几分坚毅之色。宇文策一眼扫过去,微微点了一下头。对这个女儿的印象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沈含双也暗暗松了口气,抬头对其他人笑道:“这几位便是三堂兄,四哥和兰阳表妹吧。初次见面,各位安好。” 宇文纯微微点头笑道:“清河堂妹不必多礼,堂妹从小在东陵为我胤安忙碌奔波,是我应该向堂妹问好才是。” 宇文岸看了看沈含双,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满。仿佛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一般。不过话说回来,沈含双虽然是他的妹妹,但是却非同母所生,从小跟没有在一起长大。他也确实不需要在意。 兰阳郡主看着沈含双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拉着沈含双的手笑道:“清河姐姐辛苦了,以后回到胤安你就不用再受苦了。也有个人能够陪兰阳一起玩儿,真是太好了。” 沈含双眼眸微闪,脸上也露出了合宜的笑容,“兰阳表妹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家心知肚明,这次东陵和胤安是要和亲的。但是父王只带了兰阳郡主一个胤安贵女过来,所以最后他们两个能够跟着父王回去的也只有一个罢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到胤安可以一起玩儿的? 宇文策也不理会她们之间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淡淡道:“行了,既然见过了,就都坐下说......”话音未落,宇文策突然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了一丝血迹。 见状在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父王?你怎么了?” “来人,快叫大夫过来!” 宇文策皱了皱眉,沉声道:“都闭嘴!” 大厅里一时安静无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宇文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父,你怎么样了?”之前在宫中并没有看到宇文策受伤的模样,那些刺客后面根本连接近宇文策都不能,又怎么会伤了他? 宇文策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我没事。” 兰阳郡主有些焦急地道:“舅舅,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 宇文策垂眸思索了一下,抬手一掌将扶着自己的宇文岸震开。宇文岸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还没等他多想,宇文策已经沉声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宇文岸一愣,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宇文策。 兰阳郡主上前一步,凑近了一些闻了闻,皱眉道:“好像有点香味。” 宇文岸是一个标准的糙汉子,即便是出身皇室但是那些什么熏香之类的东西他基本上都是一概不用的,身上怎么会有香味? 宇文岸拎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闻到。 兰阳郡主走到他身后,伸手在他肩头和后背的衣服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染了一些细细的粉末和淡淡的香味。宇文岸身上的衣服是特殊的织金刺绣,那粉末又极其细小,一旦沾上了如果不用水仔细清洗根本无法全部洗掉。而因为香味太淡,不注意也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兰阳郡主有些不解地道。 很快,跟着他们从胤安一起来的大夫被带了过来。大夫先替宇文策把了脉确定他没什么大事,才过去检查宇文岸身上的东西。 好一会儿,大夫方才皱着眉头道:“启禀王爷,四公子身上的是一种花粉。这种花粉在东陵和我胤安境内都有。东陵人唤作六瓣梅,我胤安唤作望春草,并不常见。这种花粉对人并没有什么危害,甚至还有活血提神之效。” 兰阳郡主道:“既然如此,舅舅为什么会吐血?或者,这东西与我舅舅方才的情况并无关系?” 大夫摇摇头道:“并非如此,王爷沾上望春草花粉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期间王爷不知在何处又沾染了紫芜香,因此才会突然气血逆行导致吐血的,并无大碍,只要服用几副汤药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只是...” 第319章 宝物交换 昨晚和宇文策的相遇让谢安澜倍感压力和危机。之前遇到的如苏梦寒等人这样的高手,谢安澜有自信即便是打不过至少也可以全身而退。而叶盛阳等人则是完全没有对谢安澜表现出过任何的恶意。于是当遇到宇文策这样更胜一筹的高手的时候,应付起来就倍感吃力了。 谢安澜觉得倍感吃力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词语,事实上在面对宇文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几乎是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的。这样的差距实在是让人有些绝望。但是谢安澜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绝望的人。所以一大早起来她就与叶无情切磋,同时请没有跟陆离一起去衙门的叶盛阳指点。叶盛阳往常也指点过谢安澜一些,但是这些指点只能让谢安澜在学习内力的过程中少走弯路,却没有办法让谢安澜一下子变成内力雄浑的高手,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有这个办法。 传说中那些所谓的灌顶大法,传功之类的。经过武功高手叶盛阳等人真实都是子虚乌有的。人的内力一旦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很快就会消失,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也只会造成对方身体的损伤而不是从一个人的身体里传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继续存起来。用叶无情的话说,如果真的能够这样练功,那许多师门一代一代的内力传下来,那些人的内力该是何等的惊人?又怎么会反而一代比一代更弱?她就更不用苦练什么武功了,直接找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传功不久得了? 总之,想要一蹴而就成为绝顶高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被逼急了的谢安澜只能另辟蹊径。 她让叶盛阳用全力攻击她,以此锻炼逼出自己身体的潜力。现在的谢安澜的身手其实还远不如她前世的时候,但是现在的谢安澜毕竟还年轻,她还不到二十岁,可塑性还是很高的。 叶盛阳自然不敢真的用全力去跟谢安澜动手,只是用了八成的力道。但是既是如此,谢安澜面对的可以算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了。谢安澜从刚开始的二三十招,撑到最后的七八十招,也不过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罢了。虽然进步神速,但是谢安澜身上的伤也不轻。下午叶盛阳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跟谢安澜对练了。他虽然是江湖中人,却也没见过对自己如此狠心地道女子。 运动过度,谢安澜的身上的伤,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不已。谢安澜并不是不知道适宜合度的人,只是昨晚宇文策带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确实是需要一场痛快凌厉的打斗来发泄。过后她自然会掌握好一个适合的度。 穆翎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安澜软趴趴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芸萝蹲在一边替她揉捏着肩膀和手臂。穆翎见状,不由得有些乐了,“我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真没看出你竟然如此会享受。” 谢安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道:“如果你想要跟我换的话,我不介意让你跟我一样享受。” 穆翎这才发现她的声音不对,诧异的道:“这是怎么了?” 谢安澜抬起手来挥了挥道:“没什么,刚刚跟人打了一架。” 穆翎摸着下巴笑道:“看来是输的有点惨?” 谢安澜挤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何止是有点惨。” 这副模样倒是真的将穆翎吓了一跳。穆翎连忙问道:“到底怎么了?从来没见你这副模样。” 谢安澜摆摆手让芸萝先退下,半坐起身来叹了口气道:“我遇到了一个武功非常非常厉害的高手,无论怎么想我都没办法打赢他。你若是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准备怎么办?” 穆翎挑眉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打赢他?” “因为他看起来很想找我麻烦。”谢安澜道。 穆翎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啊…那就只能想办法,杀了他。” “杀不了,不能杀。”谢安澜道。 穆翎有些诧异,在谢安澜身前不远处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打量了谢安澜好半晌方才问道:“你惹上宇文策了?” 谢安澜倒是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穆翎翻了个白眼道:“你身边有叶先生还有裴冷烛和叶姑娘。就算再不济还有苏梦寒和本公子。这样子还有杀不了打不过的人,而且还是不能杀的,这整个京城除了宫里的那位,应该也就只有宇文策一个人了吧?不,宫里那位还不算,本来就只有宇文策一个人。”昭平帝只能算是身份不凡不能杀的人,却不存在谢安澜打不过的的问题。 谢安澜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穆翎。 穆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你可真是会招惹人,竟然一下子就惹上了宇文策?” 谢安澜叹气道:“我这是祸从天降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会遇到宇文策?”更没想到的是,堂堂胤安摄政王,竟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蛇精病。 穆翎朝着不远处的叶无情看了一眼,挑眉道:“所以你这副模样是被宇文策给打的?” 谢安澜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跟叶先生切磋了一下罢了。” 穆翎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道:“你还是别折腾了,短时间内就算你天天把自己弄得死去活来,你也不可能胜过宇文策的。”谢安澜翻着白眼有气无力的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 第320章 两国比武 御书房里,昭平帝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下方的宇文策等人。昭平帝此时的心情不太美妙,昨晚宴会上那一把火和突来的刺杀让他觉得十分的没面子。而此时,虽然他坐在主位上,但是看着宇文策一脸闲适的坐在下方,倒是比他更像个主人。 昭平帝的目光落到了站在宇文策身后的沈含双身上,心中暗暗幸灾乐祸至于也有些庆幸。这沈含双果然不愧上雍第一美人的称号,单论容貌的话并不比陆离的妻子差多少。只是气质上稍微有些不及罢了,却也胜过京城的各家贵女许多。所幸当初没有将此女纳入宫中,否则丢脸才真的是丢大了。 胤安摄政王又怎么样?还不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来当细作?!细作都是说得好听的,其实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为胤安谋取利益罢了。沈含双和东方靖的关系这些日子昭平帝自然是查清楚了,甚至连陆离曾经对沈含双做了什么昭平帝都知道。但是昭平帝并没有因此对陆离动怒,尤其是在此刻,昭平帝几乎都要忍不住对陆离的所作所为赞一声好了。 目光再落到宇文策的手上,昭平帝有些奇怪这种时候宇文策带着手套干什么。不过也没有多问,只当宇文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罢了。 “陛下,本王的提议,你觉得如何?”宇文策喝了一口茶,看着座上的昭平帝沉声高。 昭平帝微微蹙眉,道:“这种大事,由比武决定,摄政王不觉得太过草率了么?” 宇文策不以为然,“怎么会?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比文,出来的结果只怕是谁也不会服气。但是比武就不一样了,打倒了算数。总不至于分不出来输赢。” 昭平帝脸色有些难看,“天下皆知摄政王武功盖世…” 宇文策打断他的话道:“本王不参与比武。陛下,你我既然要合作,陛下却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有如何能够顺利的合作?” 昭平帝道:“朕只是只觉此时太过草率了,如果胤安输了,摄政王真的能让胤安兵马后撤三十里,将这些土地让出来给东陵?难道胤安帝和朝中文武不会有一件么?” 坐在宇文策下手的宇文纯拱手道:“陛下多虑了,此事可有皇伯父一人决定,我胤安上下绝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昭平帝看了一眼笑容温文的宇文纯,心中不屑。如此温吞,毫无志气,难怪胤安皇室被宇文策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宇文策挑眉道:“这么说,陛下是无法乾纲独断,还需要跟朝中大臣们商量了?那么,不知道陛下需要几天,或者说还要跟睿王商量才行,毕竟就算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同意了,最后睿王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边关总归是在他手里的。看来,本王是找错了人了,本王应该直接去找东方明烈才是。” 昭平帝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摄政王想太多了,没有这样的事情。”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宇文策挑眉道。 昭平帝冷声道:“朕答应摄政王的提议,如果东陵胜了不仅是两国边境的矿脉和胤安的十件国宝归东陵,胤安还需要撤军三十里,从此这些土地都归东陵所有。” 宇文策淡定地点头道:“自然,同样的如果陛下输了。矿脉归胤安,陛下也需要拿出十件简直相等的宝物。同样…东陵撤军三十里。” “一言为定。”昭平帝道。 “一言为定。” 昭平帝和宇文策的约定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京城顿时都热闹起来了。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可比那些什么两国谈判或者是和亲要有趣多了。而且,这样大规模的两国之间的比武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这场比武决定的堵住的价值更大,即便是打上一场大战也未必能够得到这么多。当然,这是对赢家来说,输家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很可观。 京城里的将门之家顿时都热闹起来,不少人都跃跃欲试。这是比武的章程还没有确定,这才勉强按捺下来了。只等着朝廷公布了比武的章程,他们就要全力去争取一个名额,力争到时候在比武场上为东陵争光,同时也让自己扬名立万。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谢安澜正在叶盛阳手下艰难的挣扎。在叶盛阳十成的功力下,虽然还比不上那日宇文策给她带来的压迫力,但是谢安澜也有些举步维艰了。不过渐渐地,在极其强大的压力下谢安澜也渐渐摩挲出了一些窍门。拿出前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速度和反应力,内力即便是再强大毕竟也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只要她能扛得住那样的压力,想要躲避也还是可以做到的。偶尔还能够还击一两下,但是很可惜杀伤力还不够大。 即便是如此,也足够让叶盛阳刮目相看了。 看到门外匆匆进来的陆英,叶盛阳停下了攻击。 谢安澜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早已经满头大汗了。旁边的叶无情一掠上前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谢安澜,道:“一刻钟。” 这次谢安澜足足撑了有一刻钟,毫发无伤。叶无情也很是惊奇,谢安澜的进步非常惊人,这还只是她跟叶盛阳第三次切磋,却已经可以在叶盛阳十成功力的打击下撑了一刻钟毫发无伤,要知道,第一次只是八成功力如果不是叶盛阳手下留情的话,谢安澜只怕不会只是轻微的皮外伤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21章 薛铁衣的请求(一更) 玩玩自然不能单枪匹马的玩儿,两人分别让人去呼朋引伴。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原本小小的厢房倒是有些挤不下,无奈只得换了一间宽敞的大厅。 穆翎坐在一边看着苏梦寒和谢安澜道:“我说两位,你们找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他一开口,大厅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彼此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想要干什么,但是只看外面的热闹就知道肯定跟对面那些胤安人有关。 谢安澜看看大厅里的众人,穆翎,薛铁衣,莫七,高裴,还有苏梦寒叫来的两个谢安澜从来没见过的人。以及百里胤,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跟着百里胤来凑热闹的孔聿之,跟着陆离一起来的叶盛阳和叶无情,还有柳浮云和一个跟着柳浮云一起来的中年男子。一起算下来,竟然有十多个人了。 谢安澜看看薛铁衣和莫七,再看看柳浮云。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她请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不过莫七的脸上做了一些掩饰,倒是跟原本的模样不太一样呢。 谢安澜看了一眼陆离,陆离微微点头。谢安澜这才了然,这两个人显然是陆离招来的。 最后,是曾大人。身为一介文官的曾大人居然也跟着陆离开凑这个热闹让人十分费解。曾大人解释说,他毕竟是承天府的府尹,上雍皇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要到现场坐镇,免得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啊。 谢安澜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这么担心,怎么不见你到擂台下面去坐镇。何况这都打了快一天了,你现在才担心有些完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算是到齐了。 谢安澜对问话的穆翎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擂啊。” 穆翎无趣的撇撇嘴道:“这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谢安澜道:“到过了七关有六千两啊。” 穆翎不屑,“本公子不差钱。” 在场的,还真没有几个差钱的。 苏梦寒悠然道:“穆兄难道不好奇,胤安人有多少高手,输多少钱才会收手么?” 穆翎摇头道:“我要是胤安人,不输个三五十万是不会收手的。” “......”不愧是东陵首富,好大的口气。 穆翎话音一转,笑道:“不过...若是能将胤安人的脸皮踩在脚下,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的。”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穆兄,以你的实力,最多撑过第三关。”这还是胤安人不临时换人的情况下。 穆翎狠狠地瞪了谢安澜一眼道:“不是试试,咱们谁赢得多?” “没问题。”谢安澜道:“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穆翎傲然道:“本公子若是输了,赢来的银两全归你,另外再多给你一倍。” 谢安澜哭笑不得,“我要那么多银子来干嘛?”不是说谢安澜不喜欢银子,而是打赌这种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大。 “我赌无衣公子赢,加注也是一倍。”薛铁衣不愧是开赌场的,笑吟吟地开口道。 苏梦寒挑眉,道:“我也赌无衣公子迎,两倍。” 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纷纷下注,有赌谢安澜赢的,也有度穆翎迎的。不过赌穆翎的人略少一些,只有孔聿之,跟着苏梦寒来的一个人,跟着柳浮云身后的男子,以及穆翎自己。 见自己竟然如此不得的人心,穆翎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先来。” 谢安澜笑道:“穆兄请。” 正好等到有一个东陵武者败了下去,不等下一个人上台穆翎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掠过了街道落到了对面的擂台上。擂台距离翠华楼不过隔着一条大街而已,总共也不过二三十丈的距离,他们坐在窗口就能将对面看的清清楚楚也不用去下面跟人挤来挤去了。 擂台上,那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一个人从对面楼上掠来凌空一脚朝着自己脸上踢来。那中年男子连忙伸手挡住,穆翎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臂上,翻身落在了擂台上。 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眼跟前穿着一身黑衣衣裳的青年男子。虽然穆翎穿着一身布衣,但是那样的容貌气质无论是谁也不会真的将他当成寻常百姓。方才那一脚也让中年男子知道他并不是之前那几个人那么好对付。脸上带了几分郑重之色拱手道:“不知公子高姓?” 穆翎淡淡道:“别废话,打吧!” 男子眼神一沉,道:“既然如此,请!” 穆翎很少跟人动手,即便是谢安澜也不太能确定穆翎的身手到底如何。也只能在平常交往的过程中确定个大概,觉得穆翎的武功应该还不错。但是在谢安澜心中,也确实是没有将穆翎当成如苏梦寒那般的高手就是了。 原本还有些替穆翎担心,但是一动手之后谢安澜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了的。穆翎的身手确实是很不错。比谢安澜想象中的还要好有些。至少应付第一关的人完全不是问题。擂台下围观的人们看过了太多被踢下来的东陵武者之后,乍然看到一个如此厉害而且年轻俊美的人,自然也跟着兴奋起来,喝彩加油的声音不断。 穆翎手中惯用的折扇此时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不停地攻向守擂的胤安人的面门。那中年男子伸手也算利落,连番避让虽然躲过了受伤的可能,气势上却终究落了下方。勉强又支撑了三四十招之后终于被穆翎一扇子打到了胸口直接跌落下来擂台。 第322章 纨绔们的苦难(二更) 进了军中大帐,宇文纯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宇文静坐在了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曾大人带着陆离穆翎和谢安澜在左手边依次坐了下来。宇文纯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问道:“今天的事情,不知道东陵准备如何解决?” 曾大人干笑一声,道:“此时本官也略微听说过一些。因为是因为我过参与过打擂的高手,被胤安人袭击才引起的。关于这一点,却不知道贵国打算如何与我东陵交代?” 宇文纯含笑道:“曾大人这话只怕是有些不妥。大人说是我胤安人袭击了贵国的高手,请问证据何在,犯人可抓到了,还是说有什么物证?” 曾大人眼眸微沉,这些东西他们确实是没有。宇文纯见状脸上的笑意跟盛了几分。曾大人道:“所有被袭击重伤的都是参与过贵国打擂的高手,此事三皇子总不能否认吧?” 宇文纯抬手道:“这也有可能是贵国自己的人心生嫉妒所致啊,无凭无据的,大人可不好冤枉人。” 穆翎道:“据我说知道,是有受伤的高手指认是胤安人所为吧?难道是那受伤的人撒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想为自己报仇?” 宇文纯笑道:“这个问题…就要问那受伤的人了。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曾大人淡淡道:“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自然会查清楚。既然三皇子也对此存疑,此事暂且罢了。三皇子请说说,眼下的事情打算如何解决吧?摄政王派三皇子来,总是有交代过该如何办的吧?三皇子尽管说,能否接受咱们再议就是了。” 宇文纯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曾大人这话里的意思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很显然这些东陵人是将他当成了宇文策的傀儡,虽然现在出面办事的人是他,但是幕后掌控的人还是宇文策。毕竟,不仅仅是他一个三皇子,整个胤安皇室都是宇文策手中的傀儡不是么? 这点不自在只是一刹那的,在距离他最近的宇文静都还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宇文纯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含笑道:“既然曾大人如此爽快,本皇子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贵国的人意图攻击我胤安使臣驻扎的营地,若是就这么算了我胤安的脸面往哪儿搁?我摄政王伯父的威严又何在?” “所以?”曾大人问道。 宇文策道:“今天闹事的这些人,家中的掌事者必须亲自上门向我们致歉。另外,所有产于了这些事情的人,在我们留在东陵的这段时间内,都必须去做苦力。以示惩罚。” 曾大人微微蹙眉,道:“这个……” 宇文纯道:“本皇子并未欺骗大人,这是我们胤安最后的底线,绝不能改变。” 曾大人却在心中暗暗摇头,他是了解这些东陵世家权贵的行事作风的。比起一两个不成器的纨绔,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除了那些在家中极其受宠的几个意外,别的想要家主亲自登门道歉,就别幻想了。反正东陵人又不可能杀了他们。 曾大人沉吟了片刻道:“送去受罚不成问题,但是第一个条件,三皇子当真无法让步么?”即便是道歉的赔礼多给一些都不成问题,另外…“此事只怕还需要确定这两天的事情确实与胤安无关才行。” 说到底,曾大人还是怀疑胤安人。如果事情真的和胤安有关,那么东陵这些纨绔就算是行事太过冲动,也是有情可原的了。 宇文纯脸色微沉,道:“曾大人这是不相信我们?” 曾大人含笑道:“三皇子多虑了,但是既然有这样的传闻,咱们还是查清楚的好。三皇子和摄政王殿下来者是客,还是不要在心里留下个疙瘩膈应彼此的好,三皇子说是不是?” 宇文纯轻哼一声道:“也罢,但是第一个条件我胤安不会让步,大人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曾大人也不动怒,笑眯眯的点头道:“也罢,只是此时本官实在是做不了主,只怕这些人要在贵营中叨扰一段时间了。希望将来他们回来的时候,都还是完整无缺的,三皇子你说呢?” 宇文纯道:“我胤安自然不会做那样的鬼祟之事。” 曾大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宇文静没有说话,意思却是显而易见。宇文纯和宇文静脸色都有一瞬间的难看。 曾大人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等就相信告辞了。这些人还要劳烦三皇子看顾几天。这些小子平时都是娇生惯养的,若有什么失礼之处,也请三皇子海涵。” 宇文纯点头道:“曾大人尽管放心,本皇子一定会让人…好好招待诸位公子。” 曾大人似乎满意了,再一次告辞之后直接带着人走了,半句废话也没有。 身后的大帐里,宇文纯看向下手的宇文静问道:“堂妹,这姓曾的是什么意思?他就当真不管这些人了?” 宇文静并不意外,道:“这些东陵的世家大族将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怎么会为了区区几个纨绔就亲自上门道歉,对胤安人俯首。曾大人若是真的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不仅逃不了那些人的欢喜,只怕还要得罪人。这件事以他的身份确实做不了主,他这般反应也不奇怪。” 宇文纯脸色微沉,道:“东陵人只怕没说假话,看来有人在暗中算计我们。会不会是…睿王?”睿王肯定比喜欢他们胤安和东陵帝结盟,所以很有可能是睿王的人在暗地里挑拨两国的关系。 第323章 睿王回京(三更) 朱雀大街外今天格外的热闹,街道两旁早就已经挤满了人。虽然整个经常都有快二十年没有见到过睿王府的人了,近几年甚至连睿王府的名字都极少听见。但事后对睿王府过往的丰功伟绩许多人还是如数家珍的。更何况,无论昭平帝怎么努力淡化睿王府的存在,但是每年那送入京城的捷报终归还是西北军的,而所有人都知道,西北军是睿王府麾下的。 将近二十年时间,睿王殿下终于回京了,自然是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前来围观。这热闹的尽头半点也不比昭平帝出宫祭天什么的来的小。 谢安澜三人自然不回去楼下的街道上跟人挤,穆家名下正好就有一家茶楼在领进朱雀大街的地方。不仅仅是在外城的主干道上,还距离内城十分的近。于是谢安澜和苏梦寒毫不客气的跟着穆翎直接去了茶楼,茶楼里的掌柜找留下了位置好的厢房等着他们。 坐在厢房里,谢安澜忍不住称赞,“这地方位置可真不错。” 穆翎撇撇嘴道:“确实不错,每月的收益还不如你静水居七成得多。” 谢安澜眨眨眼睛,笑道:“穆大公子哪里在乎这一点小钱啊。” 穆翎轻哼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穆家代代做生意,最后茶楼的生意不如皇家的翠华楼也就算了,居然连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都不如。每每想到此处,穆翎简直想要将这些茶楼的掌柜统统扔进进静水居里去打砸。 “话说回来,你那静水居的酒水,到底卖不卖?”左右无事,穆翎开始聊去做生意的事情来了。 谢安澜撑着下巴淡定地道:“卖啊,东西做出不来不卖我留着自己吃么?” 穆翎满意地道:“很好,那就先给本公子来五百坛。最少七折啊。” 苏梦寒跟着借口道:“我要一千坛。”穆翎不悦地瞪了苏梦寒一眼,这个病秧子倒是会跟在后面捡好处。上次沁芳斋的事情是这样,这次还来。 谢安澜无奈道:“我说的是以后卖,现在不卖。”酒坊才刚建起来没多久,供应完静水居就没有多少剩下的了,哪儿还能卖啊。 穆翎道:“妹子,你会不会做生意啊。那有放着钱不赚的?” 谢安澜道:“酒坊现在才刚开始啊,原本就没有多少酒。” 穆翎坚定地道:“咱们的交情,难道还不值五百坛酒么?” 谢安澜望着他沉默不语,穆翎眼神一动也不动,坚定不移。良久,谢安澜谢安澜叹了口气道:“两个月后交货。最多八折。”穆翎满意的一抬下巴,“本公子不差钱。” 苏梦寒笑吟吟地道:“在下也一样,陆夫人不会厚此薄彼吧?” 穆翎没好气地道:“本公子的交情你能比么?” 苏梦寒淡笑道:“在下私以为,我跟陆夫人的交情应该比穆公子要深一些。” 穆翎轻哼道:“哦?她是我妹子,我是她大哥。您哪位?” 苏梦寒心中暗道:“我外甥叫她娘,你说我哪位?”只是这事不太好说罢了。 谢安澜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道:“一人五百坛,两个月后交货。两位也不用急,等到酒坊扩建之后说不定是我求着两位下单,毕竟,您二位都是大主顾。” 穆翎笑容可掬地道:“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现在别处买不到静水居的酒,所以他才格外的值钱啊。你静水居以大坛酒就算卖二十两吧换一个地方我分装一下送进酒楼,随随便便可以卖个三四十两啊。” 苏梦寒含笑点头,显然也十分赞同穆翎的话。 “等到你那酒坊真的能够打量生产,甚至别的酒坊都开始能够仿制了,可就买不上价了。” 谢安澜眼珠子一转,道:“话也不是那么说,好东西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卖上好价。” “哦?”穆翎挑眉,看着她。 谢安澜笑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说来听听。” 谢安澜道:“回头我送两位一人十瓶酒,如何?” 穆翎没好气地道:“你大哥我稀罕十瓶酒么?本公子买酒都是按缸算的,最少一百起。” 谢安澜道:“那算了,我就只送苏公子好了。” 苏梦寒微笑道:“那就多谢了。” 穆翎顿时傻眼,幽怨地望着谢安澜:你怎么能这样? 谢安澜只当看不见,淡定地低头喝茶。 “来了!来了!”楼下传来欢呼声,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放下了各自手中的茶杯闪到了窗口,外面的街道两边挤满了人,但是街道中间却是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有。 苏梦寒侧耳倾听了片刻,挑眉道:“来了。” 很快,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踏在街道的石路上,咚咚作响。让人觉得仿佛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般,心脏也跟着咚咚作响起来。 谢安澜将头伸出窗外看过去,很快一个黑色的队伍出现在街道的尽头,人群开始欢呼起来,隐隐还有听到有人再叫“睿王殿下!睿王殿下!” 苏梦寒轻叹了口气道:“如此声望,难怪昭平帝忌惮睿王府了。” 穆翎却也有些嗤之以鼻,道:“睿王府的声望是睿王府一代代用命拼出来的。前代睿王含怨郁郁而终,安德郡主早逝,如今整个睿王府也就只剩下睿王一个人了,陛下还忌惮…”睿王已经年近四十还尚未娶妻,更不用说有子嗣了。如此一来,说不定这个守护东陵数代的王府最后就要落得个后继无人的下场了。 第324章 强者相忌 上午城外的临时营地里,一群倒霉蛋正在迎着上午温暖的阳光奔跑着。虽然一个个气喘如牛,但是比起刚开始第一天却已经好了不少了。至少速度一个个的都是相当的快。没办法不快,一匹虎视眈眈的饿狼跟在身后,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快起来的。 谢啸月欢乐的跟在人群后面追逐着掉队的倒霉蛋。它发现,每当主人变成男人的时候总是会有不少好玩的事情。在城外跟这些傻子玩儿,可比在城里的小院子里带着有趣多了。不过,出来好几天了他都有点想念西西了。 突然想起了小主人,谢啸月也就没有兴趣在追着人跑了,走到一边的草地上爬了下来。看到他趴下,许多人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这狼大爷跟在身后,真的很容易让人紧张啊。 谢安澜都蹲在一边满意的看着这些家伙狂奔,十分文艺的感叹道,“那一年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站在一边的高裴怪异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宁疏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公子,您还年轻着呢,而且...现在是上午啊,哪儿来的夕阳。” 谢安澜面不改色地道:“哦,这一年朝阳下的奔跑,那是他们愚蠢的青春啊。” “......” 谢安澜有些无聊,抓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就朝着从自己跟前跑过的人射了过去。那个倒霉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十分敏捷的一跳躲开了飞来的石子。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颗小石子又射中了他的左腿。 有点痛,但是并不十分严重,至少不会影响继续跑步。他侧首怒瞪蹲在一边的谢安澜,谢安澜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恭喜哦,中奖了。再多加一圈吧。” 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倒霉蛋继续把腿狂奔。 谢安澜看着绝尘而去的众人,笑道:到底是年轻啊,潜力都不错。高将军,你觉得呢?”高裴微微点头道:“还不错。” 谢安澜道:“既然这样,下午就把他们那上山吧。” 高裴点头,“没问题。” 方信和宁疏对视一眼,山上有什么东西跟着公子一起山上的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经历了,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开始同情起这些倒霉蛋来了。 “那就是薛铁衣说的那个谢安澜?”距离营地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睿王看着山下正欢快的折腾着那些倒霉纨绔们的谢安澜问道。睿王身后站着的是沉默的莫七,莫七只是点了点头道:“是她。” 睿王笑道:“易容术倒是不错,演的也好。”以他的眼力,自然将下面的人事物都看的清清楚楚,就连谢安澜脸上的笑容都收在了眼力,“若不是事先知道,倒还真不容易想到这个是姑娘。据说还是上雍第一美人儿?”那模样倒也算得上是俊秀,但是...第一美人儿,还差了一点吧? 莫七道:“属下不知。” 睿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除了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你还知道什么?以后跟这铁衣多学学。” 莫七点了下头,眼中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显然是对薛铁衣的本事不怎么感兴趣,打打杀杀有什么不好,多简单方便啊。 睿王沉吟了片刻道:“回头再去见见陆离吧。这些年,京城里倒是出了一些有趣的人。” 蹲在地上逗着谢啸月玩耍的谢安澜手突然顿了一下,正玩得高兴的谢啸月疑惑的叫了一声,用嘴巴拱了拱谢安澜的手示意她继续。谢安澜扭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坡看过去,那里却是空无一人,除了苍翠的山色什么都没有。 “公子,怎么了?”宁疏问道。 谢安澜疑惑地皱了下眉,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 宁疏笑道:“公子是怕有人偷窥么?尽管放心便是曾大人早就派人将这方圆七八里都围了起来,寻常人都进不来的。 寻常人进不来,但是不寻常的人却未必进不来。不过也不要紧,谢安澜心中暗道,虽然这些训练看上去倒是如火如荼,但是如果真的指望一群训练不到一个月的纨绔去对付一群百战精兵,那她才是真的啥了呢。 胤安驿馆,宇文策坐在大厅里看着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人,道:“你说,东方明烈不在?” 刚刚奉命去睿王府送信回来的侍卫恭声道:“回王爷,正是。睿王府的人说下了早朝之后睿王殿下就没有回去过。他们也不知道东方明烈去哪儿了。”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东方明烈自然是出城扫墓去了,不过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东方明烈该不会在他爹娘的坟头上痛哭流涕吧?”侍卫低垂着头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要是睿王痛哭流涕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怎么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德尔冲动。 宇文策也没有深究的一丝,只是摆摆手道:“罢了,你下去吧。回头再去一趟,务必将本王的帖子送到。就说,本王请他喝酒顺便谈一些事情。” “是,王爷。” 等到侍卫退了出去,宇文纯和宇文静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伯父。” “父王。” 宇文策挑眉道:“你们两个这两天倒是总在一处,看来关系还不错?” 宇文纯心中一跳,有些拿不准宇文策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静倒是一派从容淡定,含笑道:“女儿刚刚回来,许多事情和规矩都不甚了了。堂兄主动给女儿讲解一些,也让女儿明白了不少事情。女儿正想好好谢谢堂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25章 睿王收徒 看着谢安澜毫无掩饰的神色,睿王不由得笑了起来。谢安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觉得有些怪异。若是寻常遇到如此俊美的男子青狐大神就算不口头上调戏若干,心里yy几句也是免不了的。但是现在面对着正对着自己笑的睿王,谢安澜却半点花俏的心思都没有,恨不得站直了等候首长检阅。 “无衣公子,陪本王走走可好?”睿王问道。 谢安澜自然只能点头道:“王爷请。” 睿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营地外面走去了。身后的莫七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缀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营地外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背靠着大山,青山绿水,谢安澜确实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跟在睿王身后,一路沉默的来到了河边。那简陋的临时营地已经被他们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站在河边看着潺潺流水,谢安澜心中竟然前所未有的产生了几分紧张的情绪。要知道,放在前世青狐大神即便是面对最高上司也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情绪。即便是明知道干不过对方,也还是要打过了再说。现在这样的情绪可不是轻狐大神会有的。这家伙会妖术! 睿王自然感觉到了谢安澜一瞬间的紧绷,回头含笑看着她道:“怎么?现在还不肯叫师父么?” “师……师父?!”什么鬼? 睿王道:“易容术不错,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姑娘,更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谢安澜心中一紧,双眸一瞬也不动的盯着睿王含笑的面容。 睿王淡然道:“你不用紧张,本王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你还肯好好照顾那谢秀才,至少证明你的心还不坏。这世上的事情本就太多了,本王也并没有非要追根究底的意思。你们在京城这半年的事情本王也听人说过,做的不错。” 谢安澜有些惊诧,一时间倒是忘了原本心中的警惕了。她和陆离这半年时间过得绝对可以称之为精彩,但是如果放到光天化日之下来说的话,只怕绝对称不上是不错。有些事情在卫道士的眼中甚至可以算是非常不好的。但是显然睿王的评断标准和寻常人并不一样。 看着谢安澜惊讶的神色,睿王有些好笑的道:“事情经历的多了,对有些事情自然也就不是那么执着了。所以,你也不必故意在本王面前表现出这般神色了。”以谢安澜专业训练过的定力,哪怕是东陵马上就要亡国了她也能够冷静的考虑应对措施,而不是表现出一副快要惊掉下巴的模样。真正能让谢安澜震惊的无法自持的大概就只有战友出事,现在大概再加上一个陆离吧。平时表现出来的,最多不过是两分真,剩下八分都是做给人看的,以免被人认为是异类罢了。 只是没想到,从来没被人拆穿的演技却在睿王面前被戳破了。 谢安澜难得的有些窘迫。 睿王看着她笑容却很是宽厚,仿佛一个宽厚的长辈面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般。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很快回复了心态。看着睿王正色道:“王爷这么快就决定了?难道不用考虑一下么?”睿王笑道:“你怎么知道本王没有考虑?” 谢安澜耸耸肩道:“我敢肯定王爷在入京之前并不知道世上有我这么一个人。”睿王笑道:“也对,但不全对。入京之前我对你知道的确实不多,但是无衣公子的名声本王却还是知道的。” 谢安澜无奈,“让王爷见笑了。”睿王道:“铁衣那里确实没有提前跟我说什么。毕竟盯着本王的人也不在少数。本王一时托大泄露了什么倒是无妨,只是对你们不好。” “多谢王爷。” 睿王笑道,“说起来,还是本王对不住你,若非为了本王的事情……” 谢安澜摇头道:“王爷这话言重了,虽然是因为王爷自己的事,但是此事也确实给我提供了机会。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有此荣幸由王爷亲自教导?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睿王看着她道:“但是你有可能会付出生命。” 谢安澜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说不定哪天我走在街上就从天上掉下一块砖头呢?那也会付出生命啊。” 睿王有些惊讶的挑眉,似乎很意外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道:“本王明白了,现在本王倒是有些惋惜,你若是没有嫁给陆少雍,或许会更加耀眼。”本质是,这儿女子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几分不安于室的灵动。在这里,不安于室这个词并非贬义。谢安澜确实并不是那种安于现状,守在闺阁之中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 谢安澜摇摇头道:“若非如此,或许我也不会遇到王爷。”自己是什么性格自己清楚,谢安澜确实不可能做什么相夫教子的贤良女子。但是同样的,她也没有什么宏伟大志。若是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孤身一人,甚至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陆离,她都不会自找麻烦的跑到京城来。早就不知道找到了哪个地方逍遥快活去了。 睿王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问道:“既然如此,你可愿意拜本王为师?” 第326章 理王府来人 众人回头,就看到明艳动人的蓝衣女子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冷眼看着跟前的几个穿着常服锦衣的人冷笑一声道:“既然是理王府的人,怎么不穿着王府的护卫服饰来,还是说,各位根本就不是理王府的人,而是借着理王殿下的名声在外面横行霸道,败坏王爷的名声?” 那管事模样的男子怒道:“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本大人说话?” 叶无情冷然道:“吓了你的狗眼么?来陆府闹事却连陆家的当家主母都不认识。” “你放肆!”那管事指着叶无情怒道,“本官乃是理王府正五品长史,你乃何人竟敢如此跟本官说话?”这人明面上骂的是叶无情,实际上却是在讽刺谢安澜。就算是陆府的当家主母又如何?陆离不过是从六品的通判,他却是正五品的王府长史。 谢安澜心中冷然一笑,悠悠道:“好吓人呐,本夫人险些被大人给吓死了。我也不问理王府丢了什么东西,大人想要搜我陆府可以,拿出承天府或者大理寺的告示和印信来,否则…别说你一个五品长史,就是理王殿下亲自来了也要给本夫人一个交代不可!” 那长史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目光有些凶狠的等着谢安澜。谢安澜神色淡定从容,笑容浅浅。 良久,才听到那长史冷声道:“夫人果然是好大的胆子,让本官佩服的很。”谢安澜微笑道:“多谢大人夸奖,佩服本夫人的人多得很。” 身后的几个王府护卫模样的男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不善之意,朝着谢安澜这边围了过来。叶无情和陆英见状,都是大怒。双双上前将谢安澜挡在了身后。那长史看着谢安澜的目光阴鸷的道:“陆夫人,本官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一些,你当真想要跟理王府为敌么?” 谢安澜淡然道:“本夫人也想劝劝大人,莫名其妙就要搜查朝廷官员的府邸,敢问朝廷的威严何在?大人身为王府长史,王爷有了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大人就应该好好劝谏才是,而不是一味的纵容。” “你什么意思?”长史眼神一缩,冷声道。 谢安澜耸耸肩道:“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在告诉长史大人,即便理王殿下身为亲王,无凭无据想要搜查朝廷命官的宅邸也是不合规矩的。大人若是坚持,倒也无妨。还请大人随本夫人前去宫门口求见陛下。” 那长史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之色,“陛下日理万机,会见你一个小小的妇人?” 谢安澜道:“没关系,陛下若是不肯见,咱们去敲登闻鼓便是。” “你…你…” 谢安澜仿佛没有看到长史难看的脸色,笑容可掬地道:“更何况,本夫人没有本事求见陛下,但是理王殿下却不同啊。只要理王殿下求得陛下的同意,别说是入府搜查,就算是将这座宅子送给理王殿下也没有问题啊。” 长史道:“看来,陆夫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理王府做对了。” 谢安澜淡笑不语,那长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理王府的人离去,谢安澜叹了口气才转回后院。苏梦寒正悠然地坐在园中欣赏着园中的美景。看到迎面而来的谢安澜秀眉微蹙的模样,有些歉疚地道;“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谢安澜摇摇头道:“给我们惹麻烦倒是其次,苏会首若是有心就不该再糟蹋自己的身体。昨晚用的药虽然好,却只治外伤,不能治病。” 苏梦寒笑了笑,低头看身边的花圃里的已经长出了花骨朵的菊花。已经入了八月,中秋快到了。 谢安澜的目光扫到他跟前的花圃,也落到了那露出一点嫩黄的花朵上,心中自然也明白他在想写什么。只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不再多劝了。只是道:“理王府的人既然查到这里来了一时半刻只怕也不会走,苏会首还是在这里多留一两日吧。” 苏梦寒也不反对,拱手笑道:“那就打扰夫人了。” 谢安澜并没有在家中停留太久,将苏梦寒丢在家中陪西西玩儿又让人去跟陆离说了一声便直接出城去了。至于那被她毫不犹豫地打了脸的理王府,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所以,陆离下午刚从衙门出来,就收到陆英传来的消息。微抿着唇角沉吟了片刻,陆离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陆英见状,连忙追上去问道:“四爷,你去哪儿啊。” 陆离道:“出城。” “但是…现在很快就要关城门了啊。”陆英道。 陆离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少什么便径自往前走去。陆英无奈,只得连忙跟了上去。 成为的营地里,谢安澜正心情愉快的将一大群纨绔摔来摔去,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小小的个子竟然毫不费力的将包括高小胖在内的一干纨绔都摔得七荤八素,半天也爬不回来。看着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纨绔们,谢安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心满意足地道:“果然,自己的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看到你们这么痛苦,本公子心里就舒服多了。” 众人心中暗暗吐槽,这个混蛋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受了气,竟敢跑回来发泄到他们身上。也就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若是换了个时间地点,非抽死他不可! 还有嘴硬一些的强撑着被摔得酸痛不已的身体道:“本少爷才没有痛苦!” 第327章 七星寨主 睿王这个时候来找谢安澜,自然不会只是想要吩咐她几句闲话而已,而是真的为了履行作为一个师父的义务。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之前薛铁衣给了她一本武功心法秘籍,但是谢安澜的古代汉语显然是学得很一般,很多地方还要请教陆离或者是对照着原主的记忆来理解才行。然而,那些所谓的秘籍也确实是不服秘籍之名,陆离纵然是天纵奇才,奈何他却从来没有学过武功,对于有些较为高深的名词其实也不甚理解。如今有睿王亲自来做解答,自然是再好没有了。 谢安澜也不客气,将自己这些日子习武上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睿王并不觉得不耐烦,反倒是眼中更多了几分欣慰的笑意。对于谢安澜的问题也很有耐性的一一解答,甚至是亲自演示。让谢安澜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地方顿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恍然大悟。 三人在山上一直待到了天色将明,睿王才带着莫七悄无声息的离去。谢安澜也跟着下山回到了营地中,还顺手从山上摘了一串野果抓了两只猎物做早餐。 回到营地的时候陆离已经起身了,高裴也已经回来了。 陆离并没有问谢安澜昨晚干什么去,高裴自然也没有问。仿佛谢安澜是早上起得早才离开营地上山去打猎的一般。 梳洗了出来,宁疏已经准备好了早膳。至于那群倒霉蛋已经被赶出去晨练去了。宁疏将一碗香味诱人的粥送到谢安澜和陆离面前,笑道:“一大早的,公子和陆大人还是吃些清粥将就一下吧,时间太早吃的太油腻了不好。 谢安澜自然不介意,接过宁疏送过来的粥就吃了起来。昨晚上练武忙碌了一个晚上,她不仅累了也确实是有些饿了。 只是一边吃饭,谢安澜有些好奇的看着站在不远处河边的高裴,低声问身边的陆离道:“高将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是景宁侯府有什么事么?”高裴昨天回去是为了探望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楚秋霜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心情显然不太好。难道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介怀?谢安澜心中暗道:“如果真的介意,高裴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门亲事。” 陆离看了一眼高裴的背影,不甚在意地道:“楚家和柳家可没有打算白白将女儿嫁给高家。” 谢安澜蹙眉道:“柳家想要搞事?” 陆离挑眉道:“为什么不能是楚家?景宁侯府与柳家的关系跟江家不一样。如果景宁侯不愿意的话,柳家的人也没有办法。” 谢安澜凝眉,思索了片刻道:“睿王殿下对景宁侯府颇有成见,如今睿王回来了景宁侯府心中只怕也颇有些担心,这是打算拉拢高裴了?高家惹上景宁侯府,果然是有些麻烦。”陆离道:“高家愿意迎娶楚秋霜是高家仁义,但是静宁侯府若是太过了,高家也不是任由人予取予求的人家,到时候到底是谁倒霉只怕还不好说。不过...陛下只怕不会愿意高家现在跟景宁侯府发生什么矛盾。” 谢安澜微微叹了口气,陆离道:“今天与我一道回城吧。” 谢安澜不解,“我昨天才回来。” 陆离道:“昨天傍晚有人来了京城。” “......”谢安澜有些不解的看向陆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来了需要陆离如此郑重。 陆离道:“七星寨的大寨主。” “......棠儿姑娘的大哥?”谢安澜沉默了良久方才道。 陆离淡定的点了点头,谢安澜纠结的看着陆离许久方才道:“要不,你留在这里别回去了?”虽然就他们的立场来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而已。但是在别人的眼中,说得严重一点陆离这叫逼良为娼。薛棠儿虽然是个女土匪,又曾经混迹过青楼,但是那都是为了打探情报,本身却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结果被陆离以赤血琉璃玉做交换,去做了昭平帝的妃子。皇妃说起来高高再上,到底也不过是个妾罢了,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子的妾。虽然是薛棠儿自愿的,别人却未必会这么想。 陆离摇头,“今天衙门还有事,而且...薛棠儿是自愿的,我并没有逼她。” 谢安澜点点头,也就是说你老人家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了。既然如此...“既然这样,你还叫我一起回去做什么?” 陆离道:“我没空,你让叶盛阳想办法将薛棠儿带出来让他们先见一面。免得他到处乱跑给我们找麻烦。” 谢安澜点点头道:“好吧,一会儿我跟高将军说一声便回去。” 跟高裴说了有事要回城里之后,高裴果然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看着高裴有些沉郁的神色,谢安澜有心劝两句又觉得自己多言未免交浅言深,只得作罢了。 上了马车,谢安澜立刻就趴倒在马车里的坐榻里了。 将头枕在陆离的腿上,谢安澜有些痛苦的呻吟着,“好累啊。” 陆离抬手轻轻抚顺她的秀发,问道:“昨晚一夜没谁?” 谢安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她还年轻虽然一晚上没谁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太多的痕迹,不过这娇生惯养的身体疲惫还是难以俯视的。陆离轻抚着她的额边道;“那就先睡一觉吧,等进了城再叫你。” 第328章 证明给我看! 谢安澜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子,这个能让薛棠儿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的男人。 郭祈风并不算年轻,只看年纪就知道已经年过而立了。因为长期的中毒折磨,他甚至都不能算保养的很好。有几分俊朗的容颜略显消瘦带着几分江湖中人的豪迈与落拓。这是一种跟谢安澜在上雍见到的人完全不同的气质。无论是陆离,苏梦寒,穆翎还是睿王,哪怕是身为外邦人的宇文策,或雅致,或出尘,或狂放,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这是出身世家的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不骨子里带出来的一种矜贵。而郭祈风完全则是完全不同,他身上带着的漂泊江湖,努力挣扎奋斗之后才有的傲然和气势。眉宇间比寻常人更多了几分傲气。 谢安澜等人打量着郭祈风的时候,郭祈风也没有闲着,同样在打量着眼前的四个青年男女。在江湖上打滚十几年,他并不是天真不晓事的轻狂少年。让他稍微安心的是,其中一个男子完全不会武功,另一个女子看上去也只是懂得一些粗浅的内宫。虽然另外一男一女也让他有些戒备,但是如果真的对上的话,也未必就全无胜算。 郭祈风这才有些暗暗懊恼,他太过担心五妹的情况,竟然直接就按照对方给的时间地点来了。若是对方...... “郭寨主不必担心,我们与棠儿姑娘也算是认识,对郭寨主并没有什么恶意。”谢安澜含笑道。 郭祈风却并没有因此就放松戒备,只是看着她道:“怎么证明?” 陆离没有说话,直接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郭祈风接过来一看,正是他之前收到的能够压制他身上的剧毒的药方,上面的笔迹都是一模一样。这当然不是陆离自己的笔迹,当初在泉州陆家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够将谢安澜的笔迹模仿的有八九分像,随手再写出一种跟自己常用的完全不一样的笔迹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郭祈风将纸条还了回去,这才拱手道:“在下郭祈风,失礼了。” 谢安澜笑道:“没关系,出门在外,小心一点也是对的。” 郭祈风看着谢安澜,眼底难掩担忧和焦急,问道:“这位...夫人,不知棠儿...”谢安澜道:“郭寨主不用着急,我们已经让人去找棠儿姑娘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于是,一行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意图。郭祈风是没有心思说话,跟在她身边的史菁则是有些警惕和敌意的盯着他们,显然并不如郭祈风一样的相信他们。对此谢安澜也只是淡然一笑,要求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在第一次见面就百分百的相信你,这本来就是强人所难。不过,史菁菁眼中没能隐藏好的敌意倒是让谢安澜有些好奇,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因为容貌对她产生的嫉妒,至少不全是。 薛棠儿和叶盛阳果然来得很快,薛棠儿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跟在叶盛阳身后。头上并没有佩戴什么钗环,但是发式却依然还是宫中流行的有些繁复精巧的发髻,显然是接到叶盛阳的通知之后根本来不及收拾急匆匆的就出来了。 “辛苦叶先生了。”谢安澜朝叶盛阳点点头,道。 叶盛阳只是微微点头,便走到叶无情和裴冷烛身边并没有说话。 薛棠儿一走进来,目光就落到了站在房间里的郭祈风身上,一双美眸立刻就红了一圈。 郭祈风看到许久不见的义妹也是微微有些激动,上前来一步道:“棠儿,你...”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他身边闪过,飞快地扑进了薛棠儿的怀中,“棠姐姐!” 薛棠儿一怔,低头看着扑进自己怀中的粉衣少女,有些迟疑地道:“菁菁?” 史菁菁点点头,笑容娇俏,“是我啊,棠儿姐姐,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菁菁好想你,还有大哥,大哥身体一好就急着找你,二哥三哥他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呢。”薛棠儿勉强笑了笑,道:“我让人送去的书信不是说了么?给我解药方子的恩公需要我帮忙做一些事情。过些日子我就回去了。大哥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了,出来做什么?” 郭祈风道:“你一封信写的语焉不详的,让我怎么能不担心?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在雍西也就罢了,咱们自己人还能照料一些。但是在这上雍皇城里...这药方是为了救我的命,恩公有什么需要我郭祈风在所不辞。棠儿,能否给大哥引见一些恩公?” 薛棠儿一愣道:“大哥想做什么?” 史菁菁道:“大哥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家一起帮忙,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也好让棠姐姐早些回来啊。” 薛棠儿摇头道:“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郭祈风却并不肯罢休,只是道:“那你告诉大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可有什么危险?” 薛棠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谢安澜等人,拉着郭祈风和史菁菁往房间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们进去再说。” 不过一刻钟时间,三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谢安澜仔细看过去,郭祈风和薛棠儿面色都十分平静,显然薛棠儿已经将郭祈风安抚好了。 薛棠儿道:“陆公子,陆夫人,我大哥还要在京城住一些日子,这几日就有劳两位照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29章 郁闷的颜小侯 有些幽暗的树林里。颜锦庭被两个胤安士兵围攻。年轻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颜锦庭手中紧紧握着短刀,一次一次的挡住两个胤安士兵连续不断的攻击,一双眼眸也已经跟着泛红。两个胤安士兵面对这落单的颜锦庭眼露轻视的光芒,脸上也带着笑意。但是手中的刀却没有半点留情和疏懒,每一刀都劈向他的要害,这是战场上一道毙命的打发。颜锦庭虽然没有真的让他们一招毙命,但是心中却清楚的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如果是单打独斗,出身名门的颜锦庭绝对胜过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但是现在是二对一,而且是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与一个几乎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小侯爷。哪一方跟容易取胜不言而喻,现在的颜锦庭空有一身武艺,但若是性命相博的话,只怕五个颜锦庭也打不过眼前这两个胤安士兵。 颜锦庭死咬着牙关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正好迎上了对手手中的弯刀。沉重的撞击让他虎口发麻。颜锦庭前跟着弃刀的冲动,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只是这片刻的停顿,另一人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里上。颜锦庭被踢得飞出去几步远,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弯刀朝着颜锦庭砍了下去。颜锦庭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这一刀并不会真正杀死他。 “因为你们是一群废材!”少年清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颜锦庭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拍,凌空一个翻身同时右手的短刀砍向了一个胤安士兵的双腿。那人连忙手刀推开,颜锦庭仿佛杀红了眼,怒吼一声不依不饶的朝着那人扑了过去。旁边的另一个士兵连忙挥动,颜锦庭却不管不顾,就连平时中规中矩的刀法都多了几分狂乱之意。那胤安士兵既然是身经百战的精兵,自然不会被颜锦庭这样的疯狂吓到。战场上杀红了眼,真正疯狂的模样多得是。 那人连续几刀挡住了颜锦庭的攻击,颜锦庭的武功高于他,但是他的经验去远不是颜锦庭能够比拟的。最后两人竟然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谁也不肯先认识。剩下的一个人反倒是有些不好下手,只得站在旁边看着。颜锦庭脸上挨了好几下,却依然一动不动的掐着那士兵的脖子,自己也被掐的快要翻白眼了。一边的士兵看着不对,逮住了机会想要先先敲晕颜锦庭,却听身后风声一动,连忙回身就是一道。却不想一个尖锐的东西已经顶上了他的心口。 “你完了。”跟前,一个才刚过他肩膀高的少年笑吟吟的道。 那胤安士兵也是一条汉子,并不会耍赖不认。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谢安澜,干脆利落的交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缎带。 谢安澜这才上前,一指点在了另一个胤安人的颈边,原本还在跟颜锦庭互掐的人眼睛一怔,很快便有慢慢的闭上了。掐在颜锦庭脖子上的手也跟着放了下来。颜锦庭却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依旧狠狠地掐着那士兵的脖子。谢安澜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行了,再掐他就要被你掐死了。” 颜锦庭慢慢松开手,视线有些茫然的望着谢安澜。好一会儿眼神才渐渐清晰起来,瞪着谢安澜咬牙切齿地道:“我不是废材!” 谢安澜摸摸翻了个白眼,点点头道:“行,知道你不是,咱们快走吧。”顺手扯掉了那士兵身上的缎带递给颜锦庭,“喏,你的战利品。” 颜锦庭毫不留情的一抬手拍开了她递过来的手,道:“这个不算!我会自己拿到的!” 说罢,便怒气匆匆的往前走去。 谢安澜跟着身后,这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难道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她也没怎么着他啊,想当年,她被教官骂的简直她喘一口气都是对世界人民的巨大伤害和列祖列宗的耻辱,她还是活蹦乱跳的活着啊。 加快了脚步,谢安澜很快跟上了颜锦庭。只见颜锦庭手中紧紧地握着刀,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前方。脸上的神色蹦的紧紧地,仿佛有半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跳起来一般。 谢安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颜锦庭停下脚步看着她戒备地道:“你还想说什么?” 谢安澜无奈,“我只是先告诉你,你要太紧张了。否则十二个时辰还没有过完,你就先要撑不住了。”颜锦庭神色这才稍微放松了几分,看着谢安澜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在一座延绵百里的山里找几十个分散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们的活动范围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是至少也是有二三十里的。所以在放倒了那两个士兵之后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敌我。 谢安澜一只手拎着从路上打来的一直长得十分肥硕的野鸡,准备将它当成今天中午的午饭。 颜锦庭看着她一副慵懒的姿态走在丛林里,有些不赞同地道:“你也太散漫了,若是遇上敌袭……”谢安澜耸耸肩,笑道:“小侯爷,你这样一刻也不停的保持警惕,连饭都没空吃,如果下一次你遇到的敌人的时间是是个时辰后,你还能打的动吗?” 第330章 丛林之战 有些幽暗的树林里。颜锦庭被两个胤安士兵围攻。年轻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颜锦庭手中紧紧握着短刀,一次一次的挡住两个胤安士兵连续不断的攻击,一双眼眸也已经跟着泛红。两个胤安士兵面对这落单的颜锦庭眼露轻视的光芒,脸上也带着笑意。但是手中的刀却没有半点留情和疏懒,每一刀都劈向他的要害,这是战场上一道毙命的打发。颜锦庭虽然没有真的让他们一招毙命,但是心中却清楚的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如果是单打独斗,出身名门的颜锦庭绝对胜过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但是现在是二对一,而且是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与一个几乎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小侯爷。哪一方跟容易取胜不言而喻,现在的颜锦庭空有一身武艺,但若是性命相博的话,只怕五个颜锦庭也打不过眼前这两个胤安士兵。 颜锦庭死咬着牙关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正好迎上了对手手中的弯刀。沉重的撞击让他虎口发麻。颜锦庭前跟着弃刀的冲动,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只是这片刻的停顿,另一人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里上。颜锦庭被踢得飞出去几步远,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弯刀朝着颜锦庭砍了下去。颜锦庭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这一刀并不会真正杀死他。 “因为你们是一群废材!”少年清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颜锦庭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拍,凌空一个翻身同时右手的短刀砍向了一个胤安士兵的双腿。那人连忙手刀推开,颜锦庭仿佛杀红了眼,怒吼一声不依不饶的朝着那人扑了过去。旁边的另一个士兵连忙挥动,颜锦庭却不管不顾,就连平时中规中矩的刀法都多了几分狂乱之意。那胤安士兵既然是身经百战的精兵,自然不会被颜锦庭这样的疯狂吓到。战场上杀红了眼,真正疯狂的模样多得是。 那人连续几刀挡住了颜锦庭的攻击,颜锦庭的武功高于他,但是他的经验去远不是颜锦庭能够比拟的。最后两人竟然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谁也不肯先认识。剩下的一个人反倒是有些不好下手,只得站在旁边看着。颜锦庭脸上挨了好几下,却依然一动不动的掐着那士兵的脖子,自己也被掐的快要翻白眼了。一边的士兵看着不对,逮住了机会想要先先敲晕颜锦庭,却听身后风声一动,连忙回身就是一道。却不想一个尖锐的东西已经顶上了他的心口。 “你完了。”跟前,一个才刚过他肩膀高的少年笑吟吟的道。 那胤安士兵也是一条汉子,并不会耍赖不认。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谢安澜,干脆利落的交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缎带。 谢安澜这才上前,一指点在了另一个胤安人的颈边,原本还在跟颜锦庭互掐的人眼睛一怔,很快便有慢慢的闭上了。掐在颜锦庭脖子上的手也跟着放了下来。颜锦庭却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依旧狠狠地掐着那士兵的脖子。谢安澜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行了,再掐他就要被你掐死了。” 颜锦庭慢慢松开手,视线有些茫然的望着谢安澜。好一会儿眼神才渐渐清晰起来,瞪着谢安澜咬牙切齿地道:“我不是废材!” 谢安澜摸摸翻了个白眼,点点头道:“行,知道你不是,咱们快走吧。”顺手扯掉了那士兵身上的缎带递给颜锦庭,“喏,你的战利品。” 颜锦庭毫不留情的一抬手拍开了她递过来的手,道:“这个不算!我会自己拿到的!” 说罢,便怒气匆匆的往前走去。 谢安澜跟着身后,这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难道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她也没怎么着他啊,想当年,她被教官骂的简直她喘一口气都是对世界人民的巨大伤害和列祖列宗的耻辱,她还是活蹦乱跳的活着啊。 加快了脚步,谢安澜很快跟上了颜锦庭。只见颜锦庭手中紧紧地握着刀,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前方。脸上的神色蹦的紧紧地,仿佛有半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跳起来一般。 谢安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颜锦庭停下脚步看着她戒备地道:“你还想说什么?” 谢安澜无奈,“我只是先告诉你,你要太紧张了。否则十二个时辰还没有过完,你就先要撑不住了。”颜锦庭神色这才稍微放松了几分,看着谢安澜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在一座延绵百里的山里找几十个分散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们的活动范围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是至少也是有二三十里的。所以在放倒了那两个士兵之后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敌我。 谢安澜一只手拎着从路上打来的一直长得十分肥硕的野鸡,准备将它当成今天中午的午饭。 颜锦庭看着她一副慵懒的姿态走在丛林里,有些不赞同地道:“你也太散漫了,若是遇上敌袭……”谢安澜耸耸肩,笑道:“小侯爷,你这样一刻也不停的保持警惕,连饭都没空吃,如果下一次你遇到的敌人的时间是是个时辰后,你还能打的动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31章 两张底牌? 谢安澜耸耸肩,浑不在意的道:“好吧,你们没关系。”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人看上去更加愤怒了。手中的弯刀一提,冰冷锋利的弯刀就跟夹着破空的风声朝着谢安澜袭了过去。谢安澜挑了挑眉,能长得跟苍龙营统领那么像的人,果然不会简单。 谢安澜手中长鞭一抖,银色的长鞭灵巧的朝着弯刀卷了过去。眼看着弯刀就要被软鞭缠住,那人却不闪不避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毫不犹豫用力挥下了短刀。谢安澜只感觉到握着长鞭的手被一股大力扯住了。原来那人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刀被缠住,依然用力的挥舞起来。此人的力气极大,谢安澜只能算是粗浅的功力竟然险些拉不住了他。 心中暗骂了一声:宇文策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险些阴沟里翻船! 谢安澜疾退数步,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了长鞭两人一时僵持起来。谢安澜轻抖了一下长鞭,原本紧紧缠绕在弯刀上的银鞭立刻松开,然后飞快的被抽走了。一得到自有,那人的刀立刻舞得更加狂风起来了。这会儿谢安澜完全已经察觉了这人跟之前见过的那位苍龙营的统领的差别。那人的武功是胤安人惯有的迅捷威猛的路子。这个人的武功也确实是迅捷威猛,但是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毒。仿佛每一刀挥出去都恨不得真的将眼前的人全部砍碎了一般。谢安澜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之前跟他对上的那些纨绔们的安危来了。 那人一口气挥出了十几刀,却发现竟然连谢安澜的一个衣角都没有碰到。显然也明白了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般的寻常高手。谢安澜的武功内力虽然并不算高强,但是却胜在经验老道,即便是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也不及的,说是身经百战并不为过。 那人冷笑一声,“你们东陵人果然说话不算数。” 谢安澜挑眉道:“说得好像你们胤安人就遵守诺言了似的。少废话,打吧。”能动手就别废话了。 那人道:“好,就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被睿王当成底牌。” 面对着朝自己冲过来的胤安男子,谢安澜一边回击一边无语。这人怎么就认定了她是睿王安插的底牌呢,睿王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怎么管过这件事好吧?或者说,是别人告诉他睿王可能会这么做的?头脑这么简单,她想她明白了为什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个是苍龙营的统领,另一个却默默无闻了。 谢安澜并没有胡思乱想太久,因为这个对手确实是十分强悍。比起叶盛阳,睿王这些人自然是远远不如的,但是这些人也不会真正的跟谢安澜拼命。或者说,谢安澜跟他们过招根本还用不到拼这个字。对手强大太多,根本拼不起来好吧?只能说是谢安澜在他们手下努力的反抗挣扎而已。 旁边的高小胖三人看着在林间大的难分难舍的两个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高小胖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挣开捆着自己双手的绳子,但是无论怎么努力总是够不到,记得一张脸都通红了。背靠着他的王五也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啊!快点!” 高小胖没好奇的道:“没看到我正在弄吗?有本事你来啊。” “我能行还要你干什么?”王五没好气地道。 小罗子更是郁闷,道:“你们俩别吵了!” 那两个人打的是挺激烈的,但是那胤安人抽空给他们一刀的时间说不定还是有的。 两人齐齐安静了下来,双双扭头去看小罗子,“你行不行?” 小罗子苦着脸,道:“快了,快了!”到底是将门之后,身体有比高小胖灵活,很快小罗子的手就摸到了捆着王五的绳子。只是都是背对着对方还被连在一起的,想要解开也不太容易。正在三人聚精会神的解绳子的时候,一个胤安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手上系着两个代表东陵的黄色缎带,显然这一天一夜的成果十分不错。看到正嘀嘀咕咕扭来扭去的三人,那人立刻抛开了原本盯着的谢安澜二人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高小胖三人身子一僵,看着来人连忙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啊?” 那人警惕地盯着三人,冷声道:“别想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五笑道:“我们不动不动!” 那人思索了一下,道:“留着你们终究是个后患。”说着,便拔出刀朝着三人走了过去。高小胖吓得立刻尖叫起来了,“你...你干什么?!” 那人道:“先送你们出局再说。”看了一眼正在跟谢安澜打的正烈的男子,这人眼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全军俘虏确实是个很好看的成绩,但是在这种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山林里,只有一天的时间,那些东陵人就算不能打随便找个什么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他们也未必就能找得到。还不如见一个杀一个,东陵人再会躲总不会比他们杀敌的认输多,也不可能全部都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 只是那人执意要弄一个好看的成绩在摄政王面前露脸和羞辱东陵人,最后成绩怎么样他是不知道,但是想要全军俘虏只怕是做不到的。 “你...你们竟然杀俘虏!”王五叫道。 第332章 扮猪吃老虎? 谢安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中了,房间里烛火摇曳,显然现在已经是深夜。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安澜抬起头来就看到陆离端着一个瓷碗从外面走了进来。那还隔着几丈远就传来的浓郁的药丸,让谢安澜忍不住往床里面缩了缩。 倒不是她害怕吃药,而是即便是中药这种口味十分可怕的药,开药的人不同味道也是有极大的差别的。这碗药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裴冷烛开的。 陆离看到了她已经醒了,眼中微微露出一份安心之色。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谢安澜做起来却竭力远离自己还以为他发现不了的模样,唇边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淡淡道:“刚刚熬好的药,夫人趁热喝了吧。” 谢安澜干笑一声,道:“这个...其实我伤的也不重。她的外伤真的不严重,不过就是被不小心划了一刀,背后被拍了一掌,还有被刀背砍了一下而已。真正让她晕过去的是实在是太累了。特别是最后被两个高手缠上,简直比之前的一天一夜加起来还要辛苦。最后谢安澜虽然取巧险胜了那两个人,自己也累得不轻。就是这样,她还担心那群纨绔被人给宰了她一番辛苦就基本上白费了。又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守了好一会儿,将下山来的胤安人的缎带都给抢了,直到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才干净跑下来了的。 “对了,结果怎么样?”谢安澜想起这事儿,连忙问道。辛苦了将近一个月,累得半死,若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那就有些坑了。特别是这个提议还是她提出来的,如果最后输了陆离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陆离抬手轻轻撩起她脸颊边上的乱发,道:“我们赢了。” “哦?”谢安澜眼眸微凉,星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陆离道:“真的,胤安活着下山的只有三个,东陵有七个。”除了谢安澜,颜锦庭高小胖等五个,还有两个纨绔自己藏了起来,竟然真的是从头到尾就蹲在一个地方,竟然还没有被人找到。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们饿的腿软脚软的跑下山的时候,山上的胤安人已经出局的差不多了,竟然也没有被他们遇上。虽然作为战士,赢得不算光彩,但是规则就是这样定的,并没有要求这些人必须战斗。所以他们也算是坚持到了最后。 谢安澜躺会了床上,道:“那就好,如果输了的话,你....” 陆离淡淡道:“输了也不要紧,当初我能说服曾大人同意这个决定,他应该就没有想过我们会赢。”毕竟,无论是站在哪一方看,都不会觉得一群纨绔能够赢得了胤安的精兵。但是最后他们不仅仅是赢了,而且还是以大比分赢了的,也就难怪宇文策离开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了。 谢安澜翻了个身,撑着下巴问道:“没想过?难道曾大人想要破坏陛下和宇文策的协议?”曾大人肯定是不想卖国的,那么不在乎输赢只能是因为这个协议根本无法执行下去。 陆离道:“睿王应该是对这个协议有些不满,不过想要破坏的话只怕还不太容易。”睿王毕竟只是睿王,而昭平帝终究是皇帝。昭平帝的这个协议订的太过草率了,特别是在这次分明是他们东陵战胜的情况下。这么一来,搞得倒像是西北军之前的战功都是空谈一般。若是寻常不知道真相的百姓,说不准还会怀疑是不是西北军谎报战功。否则如果真的是他们胜利了,为什么和谈的时候东陵却没有站到丝毫的便宜。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昭平帝和宇文策这明显是想要联合起来搞我师父啊。不过,宇文策还真是胆子不小,他就不怕留在上雍先被师父给弄死了吗?” 陆离微微挑眉,他对睿王和宇文策谁弄死谁不感兴趣。当然,鉴于现在睿王和夫人的关系,以及宇文策跟他们之间那些不可说的恩怨,他还是站在睿王这边的。 “陛下和宇文策想要害睿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否则这些年睿王早就死了。你以为这次睿王回京为什么那么晚?”陆离道,谢安澜抬头看他,“路上出事了?” 陆离点点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睿王回京这一路上至少遇到了五次行刺,睿王受了点伤。” 谢安澜有些惊讶,“师父受伤了?没看出来啊?” 陆离不语,谢安澜思索了片刻,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送些东西慰问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陆离轻轻拍拍她的手道:“夫人想送就送吧,只是记得给自己留一下。不过现在,夫人还是先将这碗药喝掉吧。” 谢安澜脸上的神色顿时苦涩起来了,说了半天陆离竟然还没有忘记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了,说了这么久陆离竟然还端着那碗药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也是很强大了。 谢安澜坐起身来,陆离含笑道:“夫人要为夫喂你喝么?” 谢安澜连连摇头,一把抓过陆离手中的药丸仰头一饮而尽。原本美丽的容颜立刻纠结成了一团,好苦!好难闻!好恶心!裴冷烛这家伙号称残医秀士,她一直还不能理解。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特么能配置出这么难喝难闻的药的人,绝对是心理残缺的变态啊! 第333章 宇文策的贺礼 睿王果然很快就结束了,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另一边窗口的桌边坐下。 睿王府的书房非常的大,而且很清楚明白的区分出了办公和休息的区域。并不像一般人家,休息的地方都设置在后面。睿王打量着谢安澜片刻方才点头笑道:“这身装扮倒是不错,难怪无衣公子短短时间就能够名扬京城了。” 谢安澜垂眸,仿佛有些羞涩地道:“让似乎见笑了。” 睿王摆摆手道:“坐下说话。” “是。” 谢安澜在睿王对面坐了下来,睿王又打量了她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谢安澜有些不解的挑眉,不太明白睿王殿下在感叹什么。这位看起来不像是多愁善感的人啊。 好一会儿,睿王才有些无奈地道:“本王纵横半生,倒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却是个女子。你若真是个男子……”谢安澜道:“师父你看不起女人?”睿王摇头道:“是这个世间看不起女人。” 谢安澜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除了女尊的莫罗国,只怕这世上也没有几个国家不轻视女人的了。 睿王道:“本王需要一个继承人。” 睿王已经年近四十却还没有成婚,自然跟不会有什么继承人,这对于睿王府和西北军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睿王再厉害也寿有尽时,而且这些年睿王在战场上受的伤太多了,只怕未必就能够高寿。一旦睿王出了什么意外,睿王府覆灭不说,西北军群龙无首也是一件大事。 谢安澜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呃…师父,恕我多事,师父正当盛年,是不是应该…娶一个师娘了?” 睿王扬眉笑道:“就算本王要娶,哪儿又能找到那么合适的人?” “……”这画风…您老不是应该坚定洒脱的表示您已经看破红尘了么? 谢安澜嘿嘿一笑,“师父英武盖世,只要你想娶这天下多得是女子想要嫁给你。找一找,总还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 睿王道:“再说吧,就算本王现在娶妻也来不及了啊。” 谢安澜默然地看着睿王。 睿王含笑摇摇头道:“你也不必太过有压力,你之前的身份并不适合时常跟本王接触,许多事情本王也根本无法指点于你。现在这样不是正好么?横竖在大多数人眼中你跟睿王府的关系已经不浅了,那就跟深一点也没关系吧?” “我怕被人弄死。”谢安澜小声地道。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跟陆离干的事情倒是不怕被人给弄死。” 谢安澜眨巴着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睿王,“师父…我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好人。” “……本王怎么觉得,跟你们俩比起来东方靖和柳家的人更像是好人?”睿王道。谢安澜一脸的匪夷所思,同情的望着睿王道:“师父,难怪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师娘。是不是您的眼睛出什么毛病了?徒儿认识两个神医,要不要介绍给你?” “……”这徒弟是个丫头,对丫头不能那么粗暴。睿王嘴角抽了抽,心中默默地道。 等到谢安澜从睿王的书房出来到了宴客的院子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落到了她的身上。谢安澜也不在意,带着放心漫步在睿王府的院子里。睿王府的宴会跟别处不同,就跟他的主人一眼充满了阳刚和严肃,所有的宾客竟然都没有携带女眷的。因为睿王府的帖子上只有邀请人,绝对不会写携眷参加。例外的极少数几个女眷,还都是不请自来的人。 刚走近水榭,就听到高小胖换了的朝他招手呼唤的声音。看着高小胖那洋洋自得的模样,显然是还没有从昨天的胜利之中冷静下来。坐在他旁边的颜锦庭倒是比他矜持得多,但是眼睛看起来也是亮闪闪的。 “老大,这边!” 谢安澜扬了一下眉,发现水榭的入口在湖的另一边,干脆一闪身直接从湖面上掠了过去翩然落在了水榭之中。 “好轻功!”颜锦庭赞道。 谢安澜心中默然:这傻孩子想要拍马屁也要靠谱一点儿的,她这轻功只能勉强算是入门而已。再远一点的话她都会考虑直接绕过去了,不然一个不小心装逼不成反而出丑就不好看了。 不过在场的人倒是没有什么人露出嘲讽的眼神,因为谢无衣的功夫在他们眼中确实是已经不错了。谢安澜觉得不好,是因为她的标准不一样。她拿自己跟苏梦寒叶无情叶盛阳这些人比,不输才怪。 水榭里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此时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纷纷上前跟他打招呼。毕竟这次的两国比试中谢无衣可谓是大出风头,就连陛下都有耳闻。睿王殿下对他似乎也是青眼有加,可见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这位无衣公子必然会成为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只要他自己不作,只要睿王府不倒,谁也奈何不了他。 谢安澜不得不说,上雍的权贵们实在是太会脑补了。毕竟现在他跟睿王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几面之缘而已。睿王可没有说过要收谢无衣为徒。事实上,外人只怕根本不能想象睿王竟然会收徒弟?权贵之家又不是江湖门派,手艺工匠,收徒弟干什么?有什么东西传给自己的儿女不比传给什么徒弟好得多? 第334章 照影名剑(一更) 谢安澜在王府前院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源叔,源叔看到谢安澜也是一脸的欢喜激动,若不是确定自己确实是便宜秀才爹的亲生女儿,谢安澜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睿王的私生女了。 源叔已经年过花甲,从小就生在睿王府长在睿王府,最后成了睿王府的总管。如今他已经做了睿王府将近三十年的总管了,可以说是看着睿王和安德郡主长大的。可惜自家小王爷和小郡主都是命途多舛,小郡主早早地过世没有留下一个子女,王爷年近四十,也未曾婚娶,自然也就没有子女了。早年源叔还会幻想一下,到了现在也就渐渐死心了。 如果王爷年轻的时候都没有人能说动他为了子嗣而成婚,那么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人说得动了。除非是,他自己想要子嗣了。但是即便是王爷真的一辈子都没有子嗣,源叔还是希望他身边能有有几个孝顺的后辈的。他们这些人总有一天会老会死,等到王爷年纪大了,总不能孤家寡人的,还是要有个晚辈在身边孝顺才能让人放心啊。 所以源叔知道谢安澜是睿王新收的徒弟之后自然便对十分热情了。王爷的眼光他还是信得过的,能让王爷收下他,这孩子必定是个好孩子。 谢安澜对老人家的热情略微感觉有些吃不消。 源叔拉着谢安澜叨叨絮絮的说着一些睿王的事情,总之就是自家王爷孤身一人多么可怜,小公子以后要经常在王爷身边尽孝什么的云云。谢安澜连连点头,却在心中暗暗道,看睿王殿下那风华正茂的模样,也不像是想要晚辈尽孝的。就算睿王殿下双鬓染霜,您老人家也不能污蔑他已经是个孤寡老人了啊。 然后,源叔果然就带着谢安澜继续忙里忙外,同时还特意指点了他许多睿王府的一些日常事务。看到谢安澜疑惑的眼神,源叔笑道:“小公子不用担心,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源叔就算是王府的总管,也绝对不可能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将这些王府里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在这个时代来说,谢安澜或许也不算是外人。他既然是睿王公开手下的徒弟,除非她背叛睿王否则以后天下所有人都是默认他们是一路的。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是谢无衣将来真的背叛了睿王,对他的人生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瑕疵,很可能让他在绝大多数重要的时候都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天地君亲师,一个连自己的师父都背叛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不过别说是徒弟,许多大家族中即便是嫡子也未必就能知道家族的许多具体事务。所以睿王如此吩咐,确实是给了谢安澜极大的信任。 府中参加宴会的许多人自然也看到了跟在源叔身边的谢无衣,心中暗暗震惊的同时也不乏羡慕嫉妒。刚刚他们已经听到了睿王手谢无衣为徒的消息,但是此时这的看到谢安澜跟在王府总管身边帮着处理事情才明白这竟然不是传言而是真的。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几乎要将谢安澜给凌迟了。这跟谢安澜交好穆翎是不一样的,穆翎虽然是穆家大公子,东陵前首富,但是他总不可能将自己的产业送给别人。谢无衣跟他交好最多是得到一些钱财上的好处罢了。但是拜睿王为师就完全不同了,在睿王府如今没有任何世子郡主的情况下,可以说谢无衣就是睿王府的少主人。即便是昭平帝也不敢轻易对他如何。 谢安澜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五味杂陈的目光,心中默默耸肩。睿王殿下的大腿虽然抱起来很舒服,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好吧。别人是不敢明面上对她怎么样,但是暗地里会做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恭喜无衣公子。”柳浮云端着酒杯朝着谢安澜一敬,淡笑道。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柳浮云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喝酒。谢安澜原本是不想过来的,但是柳浮云都看到她了她再掉头就走就未免有些无趣了。谢安澜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挑眉道:“浮云公子好雅兴。”大白天一个人在睿王府里喝酒,也不怕喝醉了一个不小心被人给弄死了。 柳浮云淡淡一笑,打量着谢安澜道:“我倒是没想到,无衣公子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谢安澜耸耸肩,“侥幸而已。”她知道柳浮云说得是自己拜师的事情,虽然明白柳浮云应该确实不会将这事情说出去,但是到底有些不自在。谢安澜并不习惯将自己的秘密握在不信任的人手里。虽然她跟柳浮云的关系不错,但是她确实是不信任柳浮云的。可惜柳浮云的眼光太过敏锐了,至少在这方面穆大公子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柳浮云摇摇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边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泉州了。” 谢安澜正色道:“已经确定了?” 柳浮云微微点头,笑道:“说来还要多谢陆大人,我接任泉州知府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是一桩大政绩,指不定过不了两年就能高升了。”谢安澜笑了笑没说话,柳浮云若是想要高升的话还不容易?哪里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去泉州。泉州府尹的位置确实是有不少人争夺,但是这个位置用来培养一般派系的精英自然是不错。但是用来提拔柳浮云这样的身份的人,却是浪费了。不仅浪费了这个位置,对柳浮云来说也是一种耽误。因为留在京城柳浮云绝对能够升的更快。 第335章 过后算账!(二更) 睿王含笑点头道:“多谢摄政王,本王不比摄政王子嗣众多,也只得收下一个徒儿寥慰膝下荒凉了。”果然一副择得佳徒,心情好的不行的模样。看得宇文策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看着宇文策谢安澜也很是无语。她都要忍不住怀疑宇文策是不是暗恋她师父,所以才总是盯着他不放了。 宇文策撩不动睿王却并没有就此消停,反倒是将目光落到了谢安澜的身上,笑道:“无衣公子这次的表现确实是惊才绝艳,难怪睿王都心动了呢。这倒是让本王也有些心动了。无衣公子,你可愿意拜本王为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只是众人投向谢安澜的不是羡慕嫉妒的目光,而是深切的同情。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宇文策这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收谢无衣为徒,只是单纯想要闹事罢了。若是真有心,怎么会等到这会儿头都磕了,茶也敬了的时候。谢无衣若真敢在这时候另投他人,只怕除了身败名裂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而如果谢无衣拒绝,对那些胤安来的脑残粉们来说,拒绝他们王爷大概也是罪无可恕的了。 所有人都看向谢安澜等着他的回答。谢安澜沉默了片刻忽而一笑:“多谢王爷抬爱,不过晚辈已经拜了师了。” 宇文策微微眯眼,看着谢安澜的神色瞬间变得危险,“你是要…拒绝本王么?” 谢安澜垂眸道:“王爷严重了,无衣已经拜了睿王殿下为师,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谢无衣虽然不才,却也不敢做那欺师背祖之徒。” “老大说得好!”不远处,高小胖拍着桌子叫道。不过这次没人在意他的失礼,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是落在最前方的几个人身上。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觉得高小胖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宇文策显然不这么认为。 不过他还是很有风度的笑道:“你和睿王不过是刚刚成为师徒,甚至你们俩都是刚认识的。能有什么师徒之情?便是断了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两位其实早就认识了?所谓的刚刚认识就十分投缘之语,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谢安澜含笑道:“在下与摄政王也并不相熟。更何况,晚辈是东陵人,绝没有拜一个胤安人为师的道理。还请王爷见谅。” 宇文策道:“谢公子不似这般迂腐的人。” 谢安澜眨眨眼睛,笑吟吟地道:“晚辈自然不敢与王爷相媲美,不过…若是如此,不知道王爷是否愿意投奔东陵,只要王爷愿意,陛下想必也愿意对王爷许以高位。何况,王爷身上到底有一般东陵血脉,晚辈却是地地道道的东陵人,没有半分胤安血脉啊。” “放肆!”宇文策还没说话,宇文策身后的人却已经变了脸色齐声怒斥谢安澜。 宇文策虽然身为胤安摄政王,但是出身低微是他最大的弱点和让人诟病的地方。若非如此,他现在就不是摄政王而是早将胤安帝拉下来自己登基了。胤安人比起东陵人跟重视血脉的高贵与否,宇文策可以靠绝对的实力压制胤安贵族成为摄政王,但是如果想要登基,除非他杀了所有的贵族重新扶植一批人起来。谢安澜此时说起宇文策的东陵血统,第一个让人想到的其实不是东陵的血脉,而是宇文策的生母是一个女奴。 这对于效忠于宇文策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对宇文策明目张胆的羞辱。 谢安澜状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宇文策冷冷的盯着她没说话,睿王开口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得。摄政王,这孩子年纪小说话难免有些分不清轻重,还请摄政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宇文策垂眸,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道:“睿王言重了,谢公子说得不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王确实不该为难他。” 睿王含笑瞥了谢安澜一眼道:“还不谢过摄政王?” 谢安澜在心中撇撇嘴,面上却是十分恭敬地道:“晚辈无状,多谢摄政王宽恕。” 宇文策淡淡一笑,仿佛十分宽厚。谢安澜却只觉得心中微微发寒。心中不由泪流满面:穿越这么久,本大神终于感觉到自己像个玛丽苏女主被人抢夺,被人重视了,结果却是个别有用心的蛇精病!这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旁边坐着的东方靖见状也含笑开口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众人也跟着符合,之前还有些僵硬的场面立刻就变得正常起来。 宴会开始的一点点小矛盾并没有影响到整个宴会,很快便又热络起来了。在场的大多是年轻人,即便是上面坐着两尊大神,但是这两尊神既然没有下来跟凡人搅和的意思,大家不自在了一会儿很快也就放开了。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好不热闹。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日落西沉的时候了。谢安澜跟在源叔身边送了所有人的宾客离开才向睿王告辞。 睿王看着道:“最近小心一些。” 谢安澜立刻会意,“师父是说…” 睿王道:“宇文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最近让莫七跟在你身边吧。” “那怎么成?”谢安澜连忙拒绝,之前她或许还不知道,但是这些日子再加上源叔今天的科普她却是知道了莫七的身份了。莫七不仅是睿王府七卫之一,同时还是西北军的将领。若不是他不善筹谋,以他的战功就算是统帅一军也足够了。让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做护卫,谢安澜表示自己还不想折寿。 第336章 陆离的暗器 片刻后京畿巡防营的人已经到了跟前,然后众人便开始了他们的承天府一日游。 到了承天府的时候曾大人和陆离还没有回去,所以很快就过来了。曾大人依然是一脸苦逼,原本就要下班了,谁知道突然又有人搞事。而且搞事的人还是自家王爷新手的徒弟,不能发火不能生气! 于是,曾大人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向胤安人发泄了。 兰阳郡主显然不认为曾大人一个小小的承天府尹敢对自己怎么样,从头到尾都是一派倨傲的神色。她的神色曾大人自然看在眼里,在心底冷笑一声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陆离跟在曾大人身边,看到谢安澜挑了挑眉目光缓缓从兰阳郡主等人身上扫过。 曾大人坐了下来,才慢悠悠地问道:“怎么回事?” 将他们带回来的巡防营小头领立刻上前禀告,“回禀大人,这位谢公子说,这几个人想要杀他。” 曾大人挑眉,“哦?你们看到的如何?” 小头领道:“我们到那里确实看到这些人围住谢公子,而且,这些人都持有武器。”其实他们这些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江湖中人和有特权的人了。毕竟朝廷是明令规定普通人是不能携带武器的。但是江湖中人总是喜欢以武犯禁阳奉阴违,而那些有特权的人就更是不将这些规矩放在眼里了。反正自从那些胤安人来了之后,就没见他们那个人是出门不带刀的。而且还半点自觉没有,连一点掩藏都不做。 曾大人看向谢安澜,“谢公子,怎么回事?” 谢安澜无辜的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从睿王府出来没多久就被这些人拦住了。他们还清空了整条街道的人想要埋伏我。这位兰阳郡主说,我羞辱了他们的摄政王,要我的命呢。” 曾大人看向那巡防营小头领,那人点头表示谢安澜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发现那边有一点异常才赶过去,没想到胤安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敢在天子脚下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曾大人脸色也是一沉,这一次却不是做戏。谢无衣可是他们家王爷刚刚认下了的徒弟,转头就被胤安人给杀了,睿王府的面子往哪儿放? “兰阳郡主,就算你是胤安郡主,但是在东陵皇城杀人,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曾大人冷声道。 兰阳郡主轻哼一声道:“谢无衣侮辱我胤安摄政王,罪该万死!” 曾大人道:“这么说...郡主想要谋杀无衣公子的事情是真的了?” 兰阳郡主傲然道:“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曾大人嘿嘿一笑,神色却是蓦地一变厉声道:“将这几个杀人未遂的犯人给本官拿下!” “姓曾的,你敢!” 曾大人微笑道:“拿下。” 门外一群人一拥而入,将兰阳郡主等人扣了起来。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衙役,自从胤安人来了上雍,曾大人就深感这是个多事之秋,将一部分巡防营将士调入承天府暂代衙役之责,如今看来,果然是有了大用。 “你敢!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曾大人冷笑道:“那就等你舅舅来了再说,压下去!” “是,大人。” 看着兰阳郡主等人被压下去,兰阳郡主的叫嚣声还不停地传来。谢安澜有些歉意地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曾大人摇头笑道:“小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谢安澜道:“但是,宇文策那边...” 曾大人道:“怕什么,不是还有王爷在么?更何况...这里毕竟是东陵,即便是陛下为了某些原因而一味纵容那些胤安人放肆,但是毕竟他们还是外族。这大多数人,还是站在自己人这边的。有的时候,即便是陛下也无法插手。”平时内斗是内斗,就算是斗个死去活来那也是自己的事情。但是一旦和外族对上了,除非是一心想要卖国的,大多数人还是一致对外的。毕竟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过,谢公子是怎么惹上兰阳郡主的?”曾大人有些好奇地道,陆离也同时看了过来。他们这几天都很忙,所以还没来得及知道睿王府里发生的事情。 谢安澜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曾大人脸色难看地道:“这个宇文策,果然是不怀好意。”在那种场合说出那样的话,不仅是想要挑拨王爷和谢公子的师徒关系,还想要让王爷难看,跟有为难谢无衣的意思。 “小公子说得好!”曾大人赞道。 谢安澜叹气,耸耸肩道:“所以才摊上这堆麻烦啊。” 曾大人满不在乎的一挥手道:“公子不必在意,小事一桩。公子说吧,想要怎么料理那伙人?” 谢安澜笑道:“曾大人自然有的是法子料理他们,不过可千万别伤的太难看了,不然到时候宇文策找麻烦对曾大人总归不好。”睿王师父是很靠得住,但是他不太方面出面管太多事。昭平帝身份都是不错,可惜他是真的靠不住。 曾大人笑道:“公子放心便是。”左右看看,曾大人挽起袖子道:“现在也没事了,就劳烦陆大人送谢公子一程吧,本官去料理那伙人。”说着便风风火火的离去了。谢安澜有些疑惑地看着曾大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从中看出了几分兴致勃勃的意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37章 参赛(一更) 要找到谢无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原本谢无衣就经常出门许多时候连府中的人都找不到踪影,更不用说现在又拜了睿王为师,就更加的行踪莫测了。睿王肯定时候知道谢无衣的下落的,甚至有时候谢无衣就在睿王府里。问题是,谁敢去睿王府里找人? 一般人尚且还好,胤安这几个人是绝对没有胆子在没有宇文策撑腰的时候去睿王府找人的。 于是宇文纯等人守在睿王府外面整整两天也没有看到谢无衣从里面出来,但是他们收到的消息分明说了谢无衣确实是进了睿王府的。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令人气愤却又无奈的结论,谢无衣是故意在躲着他们。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留下人在睿王府外面手中,宇文纯三人愤然而归。 其实谢安澜并没有躲着这些人,他确实是进了睿王府没错,但是很快又出来了啊,只是这些人没有看到而已。睿王府实在是一个好地方,只要她进了睿王府,无论多少天不出现,也没有人能怀疑他什么。徒弟住在师父府中认真学习有什么不对?就算有人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也要看看睿王同不同意。 此时的谢安澜正心情愉快的坐在承天府里陆离办事的书房里,漫不经心的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听着下面的官差衙役向陆离禀告事情,手里还握着原本只翻了几页的书卷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过往的人们进出的时候都忍不住往坐在旁边的女子身上望一眼,同时在一种再感叹一次陆大人的艳福。不过回头看看陆大人那张俊雅无俦的容颜,又不得不沮丧的在心中承认,也只有这样的俊脸才配得上陆夫人这样美丽的容颜。如果换了一个长相平平的,岂不是要让人感叹一朵鲜花插进了牛粪里? 等到陆离茫然已经正午了,陆离抬起头来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后劲侧首看过去,谢安澜已经靠着软榻睡着了。 陆离原本肃然的神色微微一软,走过去轻轻拿起旁边的一个小薄被子给她盖上。被子才刚刚落到谢安澜身上,她就睁开了眼睛。陆离有些懊恼,歉疚地道:“吵醒你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没事儿。” 陆离含笑伸手轻抚着她因为睡着而有些凌乱的发丝,道:“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他知道她是闲不住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里陪他枯坐。谢安澜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道:“师父他老人家下手太狠了,我浑身都痛。”他以为她不想出去玩儿么? 陆离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就别去理会那个老家伙了。” 谢安澜道:“我以为你会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打扁那个老家伙?” 陆离含笑不语,对于别人甚至是他自己他自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对于她,他却舍不得。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陆离轻轻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怎么会这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舍不得她吃一点点苦头了呢?好像看到她受苦受伤,心里某个地方就像是在轻轻的抽痛,就像被人用刀子在慢慢的戳一般的难以忍受。 还记得刚开始自己面对她的时候的心情和说的话,现在却早已经无法再想出来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和感觉了。 谢安澜伸手搂住他,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绪烦乱,关心地道:“怎么了?” 陆离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时想岔了罢了。习武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要太累了,若是伤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理他自然明白。 陆离继续道:“明天就是东陵选择比武人选的日子,陛下让你到时候也一起参加。” “我?”谢安澜挑眉。 陆离道:“谢无衣。” “哦。”谢安澜恍然大悟,不过又有一些淡淡的遗憾,虽然谢无衣这个身份让她许多时候行动方便了许多,但是毕竟是虚构的。若是能够以谢安澜的身份出战的话,那才有意思呢。可惜…东陵那些个天生直男癌只觉得不会允许一个女人出战的。 陆离道:“若是不喜欢,上去随便打一场就下来。” 谢安澜问道:“赢了的话,有没有奖励?” 陆离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夫人应该不感兴趣。” 谢安澜挑眉,陆离道:“跟胤安比武赢了的前三名都会被授予官职。” “前三名?”谢安澜不解,她以为是选出二十个人跟胤安捉对厮杀,看谁赢的场数多。 陆离道:“确实是如此,但是那只是第一轮,第二轮是打乱了随意抽选,第三轮再由胜出的五人分别挑战,排出前五的位次。进入前三的都可以算是赢了一场。” 谢安澜道:“这好像跟之前说得也不太一样?” 陆离笑道:“原本就是陛下和宇文策商量的事情,只要还没有发布诏书公告天下,随时都能改。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最晚今天傍晚就会发布告示,明天选人,七天后两国比武。” “这么赶?”谢安澜道,之前一个多月慢悠悠地,胤安人和宇文策可以说什么都没做。东陵只是选人只怕就需要好几天,七天后比武未免有些太急了一些。 陆离摇头道:“不赶,选人三天,七天后比武还能留出来四天坐准备。之前那一个月,就是为了将消息传出去让那些有能力参加比武的人做好准备或者是赶回来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缩在京城里混吃等死,普通的权贵子弟又没有皇族子弟不能擅自离开京城的禁令,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有些本事的人都不在京城的。这种可以出风头挣功劳的事情,昭平帝也不能全部都交给御前侍卫。 第338章 事发(二更)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叶盛阳。叶盛阳神色凝重,看到谢安澜连忙道:“少夫人,出事了。” 谢安澜吓了一跳,能让叶盛阳脸色这么难看出的只怕不会是小事。 “怎么回事?” 叶盛阳扫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好奇地望过来的衙门衙役们,道:“我们出去说。” 谢安澜点点头,两人快步出了衙门飞快地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谢安澜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盛阳沉声道:“薛姑娘出事了。” 谢安澜心中不由更紧张起来,蹙眉道:“方才陆离跟曾大人入宫了。”如果薛棠儿身份败露的话,陆离也很可能会有危险。 叶盛阳连忙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公子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盛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郭祈风那里出事了。” 谢安澜皱眉,示意叶盛阳继续说。 叶盛阳道:“方才薛楼主那里让人传来的消息,郭祈风这两天的行踪有些诡异。薛楼主让人暗中跟着他,发现他暗中在跟东方靖接触。”闻言,谢安澜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就算郭祈风对东方靖说了什么,东方靖最多也就是知道薛棠儿暗中跟她们有接触罢了,他绝对不敢捅到昭平帝跟前去。因为一旦薛棠儿在昭平帝面前暴露了,他自己也洗脱不了干系。 而许多事情,只要昭平帝那里没有问题,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好解决多了。 谢安澜道:“郭祈风怎么跟东方靖联系上的。” 叶盛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意外。” “意外?” 叶盛阳道:“东方靖已经打算放弃薛姑娘了,没想到在茶楼里正好听到郭祈风和他身边那个姑娘议论薛姑娘的事情。名字本来就很像,东方靖当时可能就起疑了,之后东方靖又让人跟郭祈风接触了几次。” 谢安澜叹气道:“所以,现在东方靖已经知道了当初陆离答应帮他找一个花魁,其实找的是个女山贼了?” 叶盛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安澜有些头疼,“但愿郭祈风不知道薛棠儿和陆离的交易内容。” 叶盛阳犹豫了一下,道:“郭祈风应该已经知道薛姑娘现在在哪儿了。薛楼主让人将他们困住了,但是郭祈风毕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角色,时间久了只怕会引起人主意。 谢安澜问道:“薛棠儿还有多久能出来?” 叶盛阳道:“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薛姑娘要出来的话随时可以。” 谢安澜道:“今晚,将薛姑娘带出来,千万小心。” 叶盛阳点头道:“放心,我带着无情一起去。” 谢安澜道:“劳烦叶先生了。” 叶盛阳摇摇头,“分内之事。” 叶盛阳去办事了,谢安澜想起刚刚进宫的陆离心中总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只是想到他是跟曾大人一起的,才稍稍安心一些。思索了片刻,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城西。 进了笑意楼,谢安澜直接就被迎上了顶楼。薛铁衣坐着轮椅迎到了门口,“见过小公子。” “薛先生太可客气,是我们劳烦了薛先生。”谢安澜道。 薛铁衣笑道:“公子言重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那郭祈风现在就在楼中,公子待要如何处置?” 谢安澜摸了摸额头,叹气道:“处置什么,薛棠儿很快就会回来。我想去见见这两个人吧。” 薛铁衣道:“也好,在下让人问过一些,当初薛姑娘与陆公子的交易本就是瞒着七星寨的,开始郭寨主只怕是以为薛姑娘是跟叶寨主和叶姑娘一样的。现在他虽然知道了,但是除了知道跟薛姑娘交易的是陆公子,别的一概不知。所以,理王知道的应该也不多。” 谢安澜叹气道:“东方靖知道陆离与薛棠儿暗中还有联系就已经足够了。” 薛铁衣点点头,道:“不过...郭寨主似乎对这桩交易,很难接受。” 说白了,就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命是靠着薛棠儿舍弃自己的清白换来的。 谢安澜道:“郭祈风什么反应?” “对陆公子十分痛恨,如果不是我们困着她,只怕......”只怕郭祈风直接就要冲去找陆离算账了,“另外,那位郭寨主似乎对薛姑娘...”薛铁衣微微蹙眉,仿佛是在思索用什么词形容才合适,好一会儿才勉强地道:“似乎对薛姑娘也颇有微词。” 谢安澜道:“我先去看看。” 郭祈风被薛铁衣关在了笑意楼背后的一个小院子里,笑意楼背后一大片零零落落的院子都是归薛铁衣所有,只是外人并不知道罢了。郭祈风就是被关在其中的一个院子里,四周和院子里都有高手驻守,即便是郭祈风那样的高手也很难冲的出去。更不用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累赘。 谢安澜到的时候,郭祈风正脸色难看的坐在院子里喝酒。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周围至少有四五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些人的武功绝对都不弱。 史菁菁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轻声道:“郭大哥,你别喝了,会喝醉的。” 郭祈风充耳不闻,仰头又惯了一大口。史菁菁道:“郭大哥,事情还没查清楚,说不定...那个什么王爷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或者...他说得那个什么修容根本就不是棠姐姐呢。” 第339章 对与错?(一更) 薛棠儿脸色顿时一白,忍不住侧首看向站在一边的谢安澜。 见薛棠儿来了,原本被吓得不敢说话的史菁菁也来了胆子,推开了扣着自己的人跑过来道:“棠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样…让郭大哥以后怎么做人啊?” 薛棠儿看了她眼没有说话,史菁菁往郭祈风身边缩了缩,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了。” 薛棠儿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大哥,我…” 郭祈风还没开口,谢安澜突然抬手示意暂停,侧首看向跟着他们后面进来的薛铁衣,“薛楼主。” 薛铁衣会意,挥了挥手将院子里的人守卫都遣了出去。谢安澜走到陆离身边,拉着陆离也往外面走去。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了,一时间却是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郭祈风盯着薛棠儿咬牙道:“是不是姓陆的逼你的?” 薛棠儿摇摇头道:“不是。” “你!” 薛棠儿道:“大哥,我们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赤血琉璃玉的消息,就算没有陆大人,我知道了消息也会自己想办法入宫的。”只是,如果没有陆离的话,凭他们的消息渠道根本不可能知道赤血琉璃玉的下落,因为就连皇宫里的人甚至皇帝自己都不知道宫里有这么一样东西。薛棠儿不想知道陆离是怎么知道,但是对于这个结局她还是高兴的。 郭祈风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拖累了你,当初我既然中毒了就不该还活着!” “大哥!”薛棠儿皱眉,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一些,“大哥说得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就该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去死?不只是我…二哥他们这些年谁不是到处想尽办法去请名医找奇药?前年四哥因为这事险些就没命了,难道四哥做到的我就做不到?我们既然结拜了,就是一家人啊。” “这不一样!”郭祈风道。 薛棠儿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史菁菁道:“棠姐姐,女子的贞洁重于性命,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这样做,以后让大哥怎么在江湖中行走?人家都会看不起他看不起咱们七星寨的。” 郭祈风道:“我去杀了那个姓陆的!你跟我们回七星寨。我…我会娶你的。” 薛棠儿微微蹙眉,脸色却比方才更加难看起来,摇头道:“大哥,我们确实是土匪山贼,但是盗亦有道。这是我跟陆大人的交易,万没有交易完成了却反手将人给杀了的。” 郭祈风咬牙,“你还要偏袒他!” 薛棠儿有些疲惫,想要从宫里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这几天都在高度紧张的戒备和准备着。今天也是在宫里折腾了一场热闹才功成身退的。本来应该好好休息,但是现在却…… “我没有偏袒他,大哥,这事是当初我自己同意的。既然已经了结了,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成吗?”更何况,陆离确实是不会武功,但是他身边的高手却不少。就说一个叶盛阳,只怕郭祈风也不是对手。 “另外,大哥也不用娶我。”她并不是没有看到郭祈风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勉强。她并不是完全视女子贞洁如无物的女人,但是当初郭祈风的身体确实是已经不能再拖了。而他们却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那个时候陆离送上门来,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她确是对郭祈风有几分倾慕之意,但是她这么做更多的原因还是郭祈风是她的结义兄长还对她有恩。世人对女子贞洁是什么态度她并非不知,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设想过所有的可能。更没有想要靠着这件事让郭祈风娶她的意思。 郭祈风看着薛棠儿不说话。 薛棠儿神色淡淡的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半透明的仿佛玉佩一眼的东西。半透明的玉佩中间流动着一抹殷红,不过可以看得出,这只是半块。但是对于郭祈风中的毒来说,半块就足够了。 赤血琉璃玉并不是真正的玉石,而是一种可以生长的看起来和玉很像的东西。但是它的质地比起玉石透明了许多,却又温润的不像琉璃那般硬。有不认识的人会将它当成玉或者其他石材雕刻成玉佩或者摆件。而只有真正里面含有殷红血色的才是有药用效果的宝物,是以一些古医书上记载其名为:赤血琉璃玉。 “我不需要。”郭祈风冷声道,转过身不再看薛棠儿。 薛棠儿咬了咬唇角,轻叹了口气道:“大哥,若是我中毒快死了,大哥愿意救我么?” 郭祈风心中微微一动,道:“这是自然。” “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 郭祈风点了点头,薛棠儿微笑道:“所以,我也是如此。做妹妹的若是眼睁睁看着兄长去死,明明有办法却不去那我还是人么?” 薛棠儿再一次将玉佩递了过去,郭祈风皱着眉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来。只是却仿佛不经意的避开了薛棠儿的手。史菁菁在旁边看着,眼睛一转娇声笑道:“真是太好了,大哥有救了,棠姐姐,这次你肯真是立了大功。” 薛棠儿淡淡的看了史菁菁一眼,她虽然是个江湖中人但是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也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原本在她眼中活泼可爱的小妹妹,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变了么? 第340章 被抓了!(二更) 回到家中,谢安澜才从陆离那里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曾大人被人给告了,状告的理由是他利用职务之便贪墨财物。 这个罪名在官场上绝对算得上是给万灵丹一样的理由,即便是那些号称两袖清风的官员的帐也是禁不起起查的。你不贪墨朝廷的钱粮,总要有人情往来吧?送礼么?收礼吧?送礼就是行贿,收礼就是受贿! 更不用说曾大人这个品级虽然不高,但是却极为敏感的位置。小心翼翼尚且不够,若是有人真的掐死了想要揪你小辫子,曾大人的脑袋能被人揪秃了。一般人肯定不会做这种破坏官场规则的事情,但是很显然曾大人这次遇到的就不是一般人。 谢安澜无奈,“他被人告了,拉你进宫干什么?” 陆离淡定地道:“陛下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让我去做个证说几句话罢了。”显然,昭平帝还是相当信任曾大人的。 谢安澜饶有兴致,“让你去作证?看来皇帝陛下也很看好你啊。想必陆大人的证词让皇帝陛下很满意?” 陆离淡然一笑,“夫人过奖了。” 谢安澜撇嘴,谁夸你了。 陆离转念就将昭平帝抛到了一边,皱眉道:“郭祈风怎么就那么巧碰上了东方靖?”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我也觉得太巧了一些,你不是说东方靖背后还有人么?会不会是…”陆离摇头道:“若是如此,他这么做只能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谢安澜叹气,“看来这京城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乱,之前在陆家行刺的那些人不是也没有找到么?” 陆离一怔,微微蹙眉沉思起来。 谢安澜也不催他,坐在一边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陆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但是微锁的眉头却已经展开了。 谢安澜道:“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陆离道:“应该还是跟睿王有关。” 谢安澜一怔,“怎么又扯到师父了?” 陆离道:“我记忆中并没有过这些事情和势力,那就只能证明在当初我辅助东方靖的时候,这些人若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蛰伏起来了。苏梦寒当时在全力对付东方靖,应该分不出来力气再做别的。穆翎早早地败在了宇文静的手里,如果不是我们现在所出的地方与我记忆中不同,那就是这些人在当时睿王和宇文策的交锋中都是炮灰。” “我师父到底是什么时候…” 陆离俊脸上露出一丝困窘,“我只记得大概时间,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对于前世一心只想要往上爬性格又孤僻的陆离来说,只有活着的才是有意义的,死了的就算是曾经再厉害,也早已经化为了尘土毫无意义。他能知道睿王大概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死的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去关心到底是哪一天或者当时又发生了什么事。 而许多发生在暗处的厮杀,除了当事人意外外人是很难探知的。“ 谢安澜若有所思地道:”看来,得提醒师父最近小心一点。“ 两人正说话,谢安澜突然一闪身扑倒在陆离身上。陆离未及防备,直接被压倒了下去。同时,一枚暗器破窗而入射落在了陆离跟前不远的地方。在扑倒陆离的同时,谢安澜袖中的一枚袖箭也跟着射了出去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夫人?!“ 谢安澜起身摇摇头笑道:”我没事。“ 陆离这才松了口气,谢安澜道:”外面有人,出去看看吧。“同时伸手拔起了钉在床沿上的暗器。暗器上还帮着一个折叠着的小纸条。谢安澜打开一看,微微变色转手递给了陆离。 陆离接过来一看,眼眸也是微微一沉,”出去看看。“ 两人出门的片刻功夫,几个人影闪过叶盛阳和叶无情也出现在了院子里。院子中的墙角下,一个黑衣人正有些狼狈的躺在地上。谢安澜的袖箭正好射中了他的腹部。虽然在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到血迹,但是他抓着袖箭的手却已经被染红了。 叶无情上前一步正要去检查那人的伤势,却见那人对四人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然后…握着袖箭的手用力一按,原本只刺进去了一般的袖箭立刻全部陷了下去。那人口中源源不断的溢出学沫,脸上的笑容却似乎有些得意的意思。 ”……“谢安澜只觉得眼前有一万头***狂奔而去。 不就是送个信么?用得着寻死觅活吗?还死的那么高兴,怎么想的? 叶无情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死的这么爽快,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训练有数的冷血杀手啊。 ”公子,少夫人?“叶无情疑惑地道。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我要出去一趟。“ 叶无情和叶盛阳齐齐看向陆离,这么晚了刚刚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少夫人要出去?奇怪的是,公子竟然也不反对。 叶盛阳道:”在下陪少夫人去?“ 谢安澜摇摇头,”不行,你和无情都留下。“ ”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叹气道:”薛棠儿被人抓了,对方要我一个人去。特别是…如果叶先生离开京城的话,薛棠儿三个就会出现在昭平帝面前。“对方显然是十分忌惮叶盛阳,所以在信中特别强调了。 叶无情道:”少夫人要离开京城?“ 第341章 赴约? 三人都警惕的看着那一身彪悍之气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也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们,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薛棠儿嫣然一笑,无辜地道:“我们被捆成这样,能做什么啊?” 那男子却并不那么容易被美人计所迷惑,依然走到三人跟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绳子依然结结实实的捆在三人身上,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道:“我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史菁菁瞪着来人,道:“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那男子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史菁菁的问题,直接转身出去了,这次却连门都没有关,三人清楚地看到外面站了不少人,门口更是站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男子。郭祈风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好像再等什么人。”这样严阵以待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用来对付他们的。他们三个已经是瓮中之鳖,想要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完全用不着如此的大张旗鼓。 薛棠儿微微蹙眉,仿佛想起了什么。史菁菁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棠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薛棠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觉得我会知道些什么?” 史菁菁摇摇头,轻咬着唇角道:“没…没什么,我只是以为棠姐姐在京城的时间长,或许认识的人比我们多一些。” 薛棠儿道:“你不如说,这些人是不是因为我才抓我们的。” 虽然被绑着,薛棠儿还是忍不住朝着郭祈风的方向缩了缩,道:“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棠姐姐,你误会我了。” 被人绑在这里,薛棠儿本来就有些心烦,看着史菁菁这个样子心中更觉得不舒服。神色淡淡地道:“就算我误会了吧。” “郭大哥……” 郭祈风叹了口气道:“棠儿,小菁不会说话,你是姐姐让着她一些吧。” 薛棠儿微微点头,“是,大哥。”脸上的神色一派淡然,看着是紧紧地目光却不再有从前的温度。她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既然知道史菁菁对她并没有什么善意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再去一厢情愿的将人当成亲妹妹来包容。 郭祈风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有些歉意的看着薛棠儿欲言又止。 薛棠儿淡然一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门外,一群人正盯着眼前不远处的路口,那里是从山下过来唯一的路口。其中一人抬头看看已经日上中天的天色皱眉道:“还没有人来,她会不会根本就没来?” 另一个人也有些怀疑道:“我们派去的人回来并告诉说谢安澜离开了京城。” “但是,离开京城也未必就会来这里。”那人道,“谢安澜跟薛棠儿不过是数面之缘,跟郭祈风和那个小丫头跟没有什么交情。” “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这么看着那女人,不过是个乡野丫头罢了,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如何?京城里比她本事大的人多不胜数。”站在他旁边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主子吩咐的事情,照做就是了。” “是。”那人脸色微变,沉声应道。 这个时候的谢安澜确实是在这座山中,但是却并不是那些人以为的从山下上来,而直接从后山爬了上去,然后从身后的山崖的缝隙中下来的。谢安澜身上系着一条细绳,正从山崖上轻巧的往下爬去。 双脚落到了地上,谢安澜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抹去了额边的汗珠。 这地方的布置她方才在山崖上已经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是称得上森严,但是也并非毫无破绽,不过谢安澜并不是想要偷偷潜入进来救人,其实也就并不那么担心行踪暴露引来敌人。 谢安澜左右看看,无声地轻笑了一下,身形灵巧敏捷地朝着前方走去。这地方并不大,总共也不过才小小的几座房子,谢安澜很快就判断出了薛棠儿等人被关的地方,毕竟门口站在的那几个人明晃晃的十分显眼,想要假装看不见的不行。 谢安澜靠在一座小屋子的房背后,从墙角探出去一些偷窥前面。那个小屋子太小,周围围着的人却着实不小,即便是谢安澜想要在青天白日里悄无声息的潜入也是不太可能的。谢安澜有些遗憾的撇撇嘴,看来对方也是个行家。不过…她好像也不是来救人的。 站在外面的两个男子脸上的不渝之色越加明显。无论是谁在发现自己辛苦准备了一番等待着大鱼落网的时候,扯起来的却是一把野草,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的。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谢安澜却还没有到,显然是根本没将薛棠儿放在眼里。 “她不回来了,我们怎么办?”一个男子问道。 另一个男子沉吟了片刻道:“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是不来我们就撤。” “那三个人怎么办?” “杀了!”说话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那不是三条人命而是三只蚂蚁一般的不值一提。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设法嫁祸给陆离和谢安澜…七星寨还有五位寨主。” “也好,总算不至于白忙一场。” “什么人!”蓦地,男子眼神一冷飞快的回头目光凌厉的射向身后的某处。四周的人听到声音立刻也警惕起来,纷纷出手出手中的兵器。 谢安澜慢悠悠地从屋后走了出去,笑容可掬的朝着众人挥挥手道:“各位下午好。” 第342章 红色为绛(一更) 一场厮杀开始的快,结束的也不慢。虽然有不少黑衣人逃走了,但是他们依然抓到了不少活口。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谢安澜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在如何预防人自杀这一点上,谢安澜算是经验丰富的,制住了对方之后直接上了从裴冷烛那里要来的软筋散,保证整个人浑身酥软的连眨一下眼皮都费劲。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几个人,谢安澜对从山上下来的几个男子拱手致谢,“多谢各位。“ 这几位都是笑意楼薛铁衣派来的,原本在笑意楼的监视下还弄丢了这三个人薛铁衣就颇为愧疚,谢安澜需要人帮忙,他自然是大力支持了。这几个人虽然并不知道谢安澜与睿王以及薛铁衣的关系,但是自家楼主吩咐的事情他们自然也要对谢安澜以礼相待了。 “举手之劳,陆夫人不必客气。倒是这次的事情,说来还是我们笑意楼的失误,还望夫人见谅。“领头的人拱手道。” “各位客气了。”谢安澜笑道。 那人看了看薛棠儿三人以及对上躺着的一堆,道:“此处无事,在下等人就先行告辞了。” 谢安澜点头,“不送。” 送走了笑意楼的人,谢安澜才走向薛棠儿道:“棠姑娘,没受伤吧?” 薛棠儿摇摇头,笑道:“抱歉的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谢安澜道:“你们这也算是被我们牵连的,郭寨主,还请见谅。若有什么需要的,郭寨主尽管开口,但凡能做到的,我们夫妻必不会推辞。“郭祈风现在对谢安澜的印象并不好,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陆离和薛棠儿的那桩交易。所以脸色自然也不会多么好看,只是淡淡道:”陆夫人客气,不必了。“ 谢安澜也不在意,只是对薛棠儿笑道:“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京城找我。” 薛棠儿含笑点头,她绝对谢安澜很对她的胃口,可惜之前她不是在理王府就是在宫中,如今又要回七星寨了。不然两人或许还能够交个朋友。 两人寒暄了几句,郭祈风便拉着薛棠儿匆匆走了。谢安澜看着薛棠儿离去的背影,有些遗憾的微微叹了口气才转过身来料理地上的人。 “陆夫人,一共抓到九个活口,不过...有四个都自杀了。”说这话的巡防营小统领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僵硬,自杀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自杀的很干脆利落的人也是有的。但是这么多人同时如此干脆利落的自杀,就算是真正的死士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那几个自杀的,自然就不是谢安澜抓的,也没来得及用药所以那些人干脆利落的死了。 谢安澜票拍拍手不以为意地道:“没关系,还有几个呢。” 谢安澜招呼人将那几个人都绑了起来,然后亲自上前将五个人的胳膊上的关节全部卸开,有卸开了他们的下巴防止人咬牙自杀。 站在一边的巡防营官兵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美丽的女子笑吟吟的将五个大男人弄得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心中原本还带着的几分不悦都被吓得不见了踪影。这原本对于大人密令要他们听从一个女人的指挥,这些巡防营的士兵心里并不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军令难违罢了。但是现在...他们却是真心的不太像违抗这个女人的命令了。 有些简陋的房间里,谢安澜坐在一条孤零零的板凳上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被绑着排成了一排的五个男人。 谢安澜脸上仿佛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叹气道:“这可怎么好?”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将领有些不解,“夫人有什么担忧的?”他们可是刚刚剿灭了一个寨子,虽然这个寨子有点太过寒酸,虽然逃走了几个人,但是剩下的这些却也都算是功劳的。 谢安澜道:“我想让他们说话,但是如果给了他们解药合上他们的关节,他们立刻就自杀了怎么办?” 五个男人阴冷的瞪着她,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谢安澜耸耸肩,“看吧,就是这样。” 那将领仔细想了想,道:“这个,确实是有些难办。不如先将人压回去,然后再来审问?”军中能人众多,总是会有办法的。 谢安澜摇摇头道:“不成,跑了几个人。不尽快解决那些家伙回来找我们麻烦的。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像是正常人啊。”可惜她不太会催眠,而催眠也不能应用在意志力十分坚定的人身上,至少她没有这个本事。 想了想,谢安澜还是上前将其中一个男子错位的下巴关节合上。关切地问道:“能说话么?” 那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谢安澜思索着道:“按理说...这个药勉强要说话还是可以的。你要不要考虑说两句看看?” 那人嘴皮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在谢安澜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了三个字,“你...去、死!” 谢安澜无语,“做坏事的分明是你们,为什么你还要我去死?我这么美丽善良的人你居然要我去死,你的良心都不会痛么?” “呵!”那人冷笑。 谢安澜怕的一巴掌打在男人的头顶上,“呵你妹啊,本大神最讨厌别人呵呵我了!”传说,每一个呵呵背后都藏着一个sb。 谢安澜心平气和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我?你们幕后的主子是谁?” 第343章 苏绛云的行踪(二更) 苏绛云。 谢安澜心中暗道,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最早的时候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她刚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事情。不过当时她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最近,才直到原来这个苏绛云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睿王府精心培养的七卫之一,睿王给自己妹妹安德郡主的随身护卫。原本应该跟薛铁衣一样,一明一暗的保护着安德郡主的安危。却不想在薛铁衣重伤安德郡主病逝之后这个女人便消失无踪了。睿王府的显然都认定了她已经背叛了睿王府。 谢安澜觉得睿王府众人的判断应该差不多,苏绛云既然是睿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才,即便是失踪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那么轻易断定她背叛了。当年肯定发生了不少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当年安德郡主过世前后,听闻睿王在边关也身受重伤,又恰逢保护安德郡主的薛铁衣重伤,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只是…苏绛云为什么要背叛睿王?又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隐姓埋名并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谢安澜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苏绛云这样做的好处。但是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苏绛云的人的话,那么她这些年显然已经建立了不小的势力。若是如此…这个女人的野心倒是真的不小。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谢安澜的猜测,真正事实如何不找到苏绛云只怕是难以查明了。 “陆夫人?”见她出身,那巡防营将领有些疑惑地道。 谢安澜抬眼,神色淡然地道:“辛苦将军了,劳烦将这些人带回去交给曾大人处理。还有这张图,也带回去给曾大人。记得,一定要亲自交给曾大人,事关重大。”见她如此郑重其事,那将领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能被曾大人钦点来协助谢安澜,自然都是曾大人能够信任的人。 “夫人您…”将领看着谢安澜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担心地道。谢安澜道:“我自有打算,请转告曾大人不用担心我。” “是。” 那将领带着人拉着五个浑身软弱无力的男子离开下山去了。等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山林里都静悄悄的仿佛空无一人谢安澜方才道:“莫七先生。” 一个黑影一闪,莫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谢安澜跟前,“小姐。” 谢安澜将手中画着祥云标记的纸递给莫七,问道:“认识么?” 莫七接过来,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无比起来,“是她!” 谢安澜道:“莫先生确定?” 莫七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纸笺,因为太过用力瞬间将纸捏破了,冷声道:“这是她常用的印记,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谢安澜思索着,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找看吧。我也想看看这位苏绛云到底是什么人。”莫七沉默地点头,“我跟小姐一起去。” 谢安澜含笑点点头,看着莫七有些黯然的神色想起薛铁衣曾经透露过得,莫七以前好像跟这位苏绛云关系不错,犹豫了一下方才道:“事情到底如何我们也不知道,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小姐放心。”让一个比自己小了一半的姑娘安慰自己,莫七即便是不通人情世故也还是有些赫然的。点了点头示意谢安澜不必担心,“小姐手里还有什么线索?” 谢安澜道:“线索没有,不过……” 谢安澜突然对着山谷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狼嚎。谢安澜笑道:“我们走吧。” 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外有一片不起眼的别院,虽然别院的面积不小,修建的十分雅致,但是却并不会让人格外的主意。因为这里距离京城并不远,京城附近那些权贵们修建的别院比比皆是,周围的百姓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就算是突然有人在自己村口修一个别院,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好奇心,最多是讨论一些这又是京城里的哪位贵人的别院罢了。 此时的别院深处,院子里跪着几个穿着黑色衣衫的青年男子。在他们前方的屋檐下,一个身形富态穿着云纹锦衣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的看着他们。冷声道:“事情没办成,你们还敢回来?” 几个男子低头不语,一副任凭责罚的模样。 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道:“看来你们也是知道自己失职了,自己下去受罚吧。” “是,管事。” 几个男子正要起身,身后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推门走了出来。那少女看上去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那管事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对谄媚起来,恭恭敬敬地道:“欢姑娘,不知主子有什么吩咐?” 那少女轻哼了一声道:“宫主有话要问他们。”说完指着领头的那个男子道:“你跟我进来吧。” “是。”那男子神色恭敬地道。 那管事有些嫉妒的撇了男子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 那黑衣男子跟着少女走进了房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重重轻纱之后,一个修长窈窕的身影跪坐在地上,透过薄纱可以看到她正在用那双白皙如玉一般的修长手指修剪着桌上的一盆红艳艳的茶水。 “属下见过宫主。”黑衣男子在薄纱之外站定,俯身跪下恭敬的拜道。 里面的人闻言,侧首看了他一眼。隔着纱帘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似乎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只是那黑衣男子却并不敢真的抬头去看她,自然跟不敢好奇她的容貌如何了。 第344章 故人相见(三更)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别院的大门,两人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蹲在附近注视着那一边。谢啸月趴在谢安澜脚边,时不时用爪子趴趴地上的土。谢安澜一边盯着不远处,一边伸出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睿王府的人什么时候能到?”谢安澜低声问道。 莫七道:“已经到了。”睿王如今的身份和处境都敏感,照理说不应该在京城里随意动用睿王府的势力的。但是笑意楼的势力跟不宜动用,薛铁衣虽然将笑意楼经营的十分不错,但是毕竟是江湖势力人多口杂。既然是跟苏绛云有关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是为什么谢安澜将巡防营的官兵遣回去的原因。 谢安澜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在夜色中朝着他们这边掠了过来。 莫七打了个手势,指示他们保持安静。这些人都是睿王麾下训练有素的精锐,果然在黑夜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看着那别院里不停往外走的人,谢安澜突然皱眉道:“还没出现?是不是混在人群里了?” “不会。”莫七沉声道,“我没有看到。” 谢安澜道:“这别院背靠着山,没有后门。”侧门也在他们监控的范围内,苏绛云也没有从侧门出来。 “暗道。”谢安澜道。 谢安澜秀眉微蹙,这就有些麻烦了,他们都没有来过这里,对附近更是不熟,谁也不知道暗道到底会被开在什么地方。沉吟了片刻,谢安澜道:“不能拖了,先把那些人拦下!” “好。”莫七点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睿王府众人一挥手,一群黑衣人立刻如夜空中的猎食者一般朝着那些正往外走的人扑了过去。很快别院外面就喧闹起来,厮杀声惊得附近的村子里也跟着亮起了灯火,但是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敢过来看看。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只能看运气了,灰毛。” “嗷呜…”谢灰毛欢快地叫道。 谢安澜拍拍它的脑袋,将追踪香在它鼻子边上闻了闻,道:“找到他!” 谢灰毛兴奋的一个健步就跳了起来,然后朝着夜幕中冲了出去。 谢安澜和莫七施展轻功如影随形的跟了上去,一边跟着谢啸月往前跑,莫七一边问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能行么?”其实莫七更想问,将一匹狼当一只狗用能行么?他还从来没见过能当猎狗用的狼。 谢安澜道:“这种追踪香是特意配置的,只要近距离接触过沾到了身上,十二个时辰之内是绝对洗不掉的。”这追踪香味道确实是很淡,但是动物的嗅觉跟人类并不一样。他们找不到的,不代表谢啸月也找不到。很快,谢啸月就只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停了下来兴奋地朝着谢安澜摇尾巴。 谢安澜和莫七连忙跟上去一看却不由得一头黑线。因为谢啸月找到的是…几具尸体。 正是今天白天从他们跑掉的那人的尸体。这脸打得好疼啊。谢安澜觉得有些牙疼,却还不得不蹲下来安抚没能得到奖励有些沮丧的谢啸月。伸手给它喂了一块随身携带的肉干,才遗憾的摇摇头道:“不是这个。” 谢啸月吃完了东西,又开始往前冲去。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跟了上去。现在这情况,他们不跟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选择相信谢啸月了。 这一跟就跟着谢啸月跑到了将近天明十分,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一度让谢安澜怀疑谢啸月的鼻子是不是坏了。不过总算,在天亮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了几个人影。几个黑衣男子和一个少女护着一个白衣女人突然出现在山脚下的转弯处。之前无论是谢安澜还是莫七竟然都没有看到他们。很显然他们走的应该是外人无法知道的暗道。而暗道的出口就在这附近。 那群人在山脚下停顿了片刻,那女人突然转身道:“出来吧。” “高手!”谢安澜心中微微一惊,却并没有动。同时还伸手押注了谢啸月。谢啸月被她的手轻轻一压,立刻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微微蹙眉,难道是她的错觉? 谢安澜背靠着树干放眼玩过去,那是一个身形窈窕的白衣女子,如果只看她的背影的话几乎要以为这还是一个妙龄少女。她脸上覆盖着一张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如寒星一般的眼睛。她保养得极好,但是眼角眉梢却依然还是能让人看到几分岁月流逝的痕迹。不过如果她真的是苏绛云的话,听说苏绛云应该应该跟睿王的年纪差不多,所以她这个相貌真的已经算是驻颜有方了。 “宫主,咱们走吧。”她身边的少女道。 那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莫七站在谢安澜身边,一只手抓着身边的树干。谢安澜看过去,那树干已经被抓出了几个深深地爪恒。有人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几匹马从不远处的路上跑了过来,那女人当先翻身上马,眼看着几个人就要离去莫七手中一枚暗器突然朝着那坐在马背上的女人射了过去。 谢安澜也来不及多想,伸手派了一下谢啸月然后起身站到了莫七身边。 “什么人?!”那女人看起来身手果然不弱,莫七那突然发出的暗器竟然也让她轻易的避开了。 “是我。”莫七沉声道。 第345章 那你去死啊(一更) 那叫欢儿的少女满脸不屑的看着谢安澜,“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谢安澜挑眉道:“少女,没本事还这么嚣张,不好哦。” 那少女冷笑一声道:“本姑娘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话音未落就从袖底抽出两把短剑朝着谢安澜刺了过来。谢安澜身形一闪避开了他寒光熠熠的双剑,“……”说好的忠心护主呢? 谢安澜并不急着正面回应,而是左闪右闪,拿眼前的少女练轻功。反正以她现在的武功,若是换了睿王和叶盛阳等人出手的话,她是绝对躲不过的,这少女的武功倒是还可以,拿她练一练也可以。旁边的黑衣人看那少女久攻不下谢安澜,立刻都围了过来。谢安澜眼神微闪,“以多欺少可不是好习惯。”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一条灰影从不远处的草丛里射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咬上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那些人显然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出现如此凶悍的狼,一时间都吓了一跳。那叫欢儿的少女更是惊叫一声,原本还像模像样的剑法顿时乱了章法。谢安澜瞅准了机会,一把扣住了她握剑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脖子后面拍了一章,那少女立刻就晕了过去。将那少女抛到一边,谢安澜继续上前去帮谢啸月的忙。一人一狼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有些无人能敌。不过一会儿功夫,几个黑衣人便纷纷伤的伤死的死了。 料理完了这些人,谢安澜才有功夫去看莫七和那白衣女子。那女人看上去高高在上仿佛娇贵的很的模样。但是动起手来却半点也不较贵,莫七这样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的人在她面前竟然也站不到丝毫的便宜。两个显然都是一流高手,一时间打起来也是难解难分,谢安澜只得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看着。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插手这样级别的高手之争。她手里倒是有几样陆离给的厉害的暗器,但是威力最大的那大都是无差别攻击,除非她打算连莫七也一起放倒。 打斗中,那女人还有心情笑道:“小七,这么多年你进步地倒是不小啊。”显然是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属下被俘虏而影响到心情。 莫七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冬天的朝阳渐渐的升起,早上的阳光照在谢安澜身上有些暖暖的感觉。谢安澜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都已经是半湿的状态了,昨晚一个晚上都在外面待着,露水早就将衣服和头发都打湿了。再看看不远处依然白衣飘飘的女人,羡慕嫉妒恨! 莫七一剑划破了那女人雪白的衣衫,那女人飞快的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破了一条口子的白衣笑道:“小七,六姐还有事,这次就不陪你玩儿了。后会有期。” 莫七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女人嘿嘿一笑,左手突然一挥射出了一把暗芒。莫七连忙挥剑去趟,那白衣女子已经一闪身飘然而去了。 谢安澜看到那女人挥手的瞬间就已经起身,那女人刚刚掠出几丈远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蓝布衣的美丽女子站在她的前面。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悠悠道:“苏姑娘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 女人轻哼一声,清冷的目光在谢安澜脸上慢慢滑过道:“小丫头,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谢安澜笑道:“我不用是你的对手啊,莫七先生是你的对手不久行了么?”只是这片刻的耽搁,莫七已经又追了上来。 女人道:“以多欺少,你就不觉得羞愧么?” 谢安澜十分淡定地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输了我才会羞愧。” “……” 女人冷笑一声,转身看向莫七道:“小七,郡主留下的东西,你不想要了么?” 莫七漠然的看着她,不是他想要,是王爷想要。 女人笑道:“如果我回不去,你觉得我会将那东西怎么样?王爷一辈子也别想知道郡主到底留下了什么给他。” “……”郡主身前,就连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莫罗女王都是直接写信告诉王爷的,但是却唯独那个东西写的那般隐晦,那就只能证明那是比莫罗女王那里的东西对郡主更重要的东西,所以郡主才说是她的宝贝。 “这话你到王爷面前去说。”莫七冷声道。 女子脸上的笑容微敛,冷声道:“你若是非要抓我回去,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郡主留下的东西是什么在哪儿。薛铁衣也不知道吧?” 莫七沉默。 见他犹豫,女人轻声道:“小七,六姐以前对你不坏吧。你现在放我走,我告诉你郡主究竟留下了什么,如何?” 莫七微微凝眉,不着痕迹的瞥了谢安澜一眼。谢安澜垂眸沉吟了片刻,突然笑道:“苏姑娘真的知道安德郡主留下了什么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道。 谢安澜懒懒道:“没什么啊,我就是怀疑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若是真的知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没有告诉别人?说不定安德郡主留下的东西早就被你取走拿去交换好处了。不然…你一个郡主身边的丫头凭什么做所谓的公主啊。你该不会是把安德郡主留给睿王的宝贝卖给西戎还是别的什么势力了吧?想要空手套白狼,苏姑娘打得好算盘。” 第346章 云宫(二更) 睿王还没有打算回城,谢安澜自然也就不着急回了。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无衣公子跟在师父身后去了之前的那座秋风别业。 这别院面积庞大,里面的建筑也是十分清幽雅致。很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修建的,但是就这样的一座别院,却被主人毫不客气的随手抛弃了,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一行人走进别院,别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这些都是睿王府的人正在仔细的检查别院的每一处角落。 书房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除了房间中央的火盆里有一堆已经冷却的灰烬以外,什么都没有。 谢安澜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书房一侧那依然还垂下的纱帘,书房里还有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飘荡,这显然是一个女人的书房。 睿王看着她问道:“看出来什么了?” 谢安澜道:“这个...苏姑娘,以前也是这样?” “怎样?” 谢安澜指了指整个房间,“爱美,自恋,傲慢,冷酷,还有,,,虚伪。” 睿王挑眉道:“这是你看出来的?” 谢安澜耸耸肩笑道:“我是这么认为的。” 莫七摇头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只是有些冷淡和骄傲而已。“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苏绛云虽然有些骄傲但是却并不过分,她也有骄傲的本钱。所以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谢安澜撑着下巴问道:“安德郡主是不是很漂亮?” 睿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绯儿自然是长得极好的。” 只看睿王的容貌,谢安澜也不相信安德郡主会生得不好看。虽然没能看到苏绛云的脸,但是只看露在外面的眼睛就已经够了。谢安澜觉得苏绛云的容貌应该也不错,但是应该还算不上绝色,目前来看的话,至少比不上她和宇文静,所以苏绛云好几次目光落到她脸上的时候眼神都比寻常更冷几分。 谢安澜道:“师父,将一个美丽骄傲的女人派到一个比她更美丽,身份更尊贵的女人身边去做随身护卫,您老是怎么想的?”谢安澜倒不是大逆不道想要气死自己的师父,而是她真的不太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睿王一愣,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七卫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安德郡主已经出嫁了,肯定不可能让一个男子贴身保护,那就只能选身为女子的苏绛云。但是这也并不是强制的,睿王府除了七卫以外,也还是有别的高手的。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也行啊。挑出几个武功高强的女人来保护郡主还是能做到的。当初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苏绛云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睿王身为男子又岂会知道那些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谢安澜心中暗道,苏绛云背叛安德郡主和睿王府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嫉妒,但是绝对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的。 看着睿王沉思的模样,谢安澜连忙安慰道:“师父,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这事儿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睿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有孝心。” 谢安澜嘿嘿干笑了一声,摸摸下巴道:“我刚才听到他们叫她公主?” “公主?”睿王扬眉,思索了一下道:“周边各国没有这么一个公主,我想他们叫的应该是...宫殿的宫。” “那是哪个宫主?”这个称呼应该像是江湖中人,不过谢安澜也跟叶盛阳等人了解过一些江湖上的事情,江湖上似乎并没有这个不知道什么宫的蛇精病组织。睿王也不着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许多事情,没有线索的时候千难万难,但是一旦有了线索就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根源上去了。 睿王府的消息果然是相当的灵通,傍晚的时候谢安澜正在别院的院子里向睿王请教功课,就有笑意楼的人前来求见了。 睿王教谢安澜的并不仅仅是武功而已,还有许多其他的知识。上到战场上行军打仗,朝堂上勾心斗角。下到打理府邸中的琐碎小事,威风凛凛的睿王殿下竟然都能讲出个一二三四。睿王对这个脑子灵活反应极快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的徒弟很是满意。知识谢安澜偶尔却听得头晕脑胀,她真心觉得睿王殿下找错人了,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应该去教陆离才对啊,他肯定会很感兴趣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睿王轻哼了一声道:你觉得他还需要我教么?”即便是跟陆离根本不熟,睿王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放在他年轻时候只怕不会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但是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或许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睿王对人的包容似乎也更多了几分。他也让人查过一些陆离的事情,一个能对妻子如此爱重的男人,就算是心思再深沉,也总还是有底线的。睿王自己也并非什么道德圣人,自然也不会强求旁人都做个正人君子。 谢安澜吐了下舌头,低下头乖乖继续学习。 “见过王爷。”门外,穿着笑意楼灰色衣衫的男子恭敬地道。 睿王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是薛铁衣的心腹,睿王自然也是见过的。 睿王点了下头道:“进来吧,查到什么了?” 那青年男子恭敬地道:“回王爷,我们将东陵以及周边诸国有记录的组织无论明暗都盘查了一变。其中以宫为称呼的共有十七个,其中四个主事者是女子,两个未知。我们又拿了送回去的印记做对比,楼主认为,这应该是一个叫云宫的地方的标记。” 第347章 云宫之主 等到谢安澜回到京城已经是当天深夜了,为期三天的选拔已经只剩下一天,谢无衣自然是赶不上了。不过整日睿王所说的,谢无衣既然是睿王唯一的徒弟,自然是有一些特权的。睿王替他要一个比武的名额,想来也没有人敢不给。 回到家中,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谢安澜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陆离正一脸严肃地道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什么东西。见到谢安澜进来,脸上的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淡笑道:“回来了?” 谢安澜点点,“怎么还没休息?” 陆离起身将她拉到一边坐下,关切的问道:“没有受伤吧?”谢安澜摇了摇头,一边喝着陆离递过来的茶水,一边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听完谢安澜的话,陆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道:“云宫?” 谢安澜点头道:“笑意楼的人是这么说的,怎么?你听说过云宫这个组织吗?” 陆离点了下头,道:“确实是有这个一个组织,不过...我记得云宫的主人并不是女人。” 谢安澜有些诧异的挑眉,陆离道:“云宫是东陵莫罗和西戎边境的一个江湖势力名义上是处于三不管的地方,但事实上他是西戎皇室安插在江湖上一个秘密组织。呃,也不能说是西戎皇室,应该是西戎皇室子弟私下培养的。这件事,西戎皇应该也不知道。”其实各国都会在民间安插一些势力,所以如果各国皇帝自己的势力,邻国大都还是会有些消息的。但是如果只是皇室子弟的私下行为,就不是那么容易注意到了。毕竟真正厉害的细作并不那么好培养,重要的细作也只会安插在重要的位置。盯着皇帝和朝中权贵或者太子以及有夺嫡能力的皇子都来不及,那些不起眼的难免就会疏忽了。 谢安澜道:“这么说,苏绛云投靠了西戎人?为什么?” 陆离摇头道:“不知道,我当年插手西戎的事情的时候,从没见过西戎有一个跟你说得相似的女人。那时候掌握着云宫的西戎皇六皇子膝下的嫡三子。西戎六皇生母出身卑微,不得西戎皇宠爱,所以但是西戎皇室内斗都围绕着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在进行。却谁也没有想到,最近上位的却是六皇子。不过这位六皇子...登基不过一年就暴毙了,登基的就是这位三子。那人现在...应该还只是一个才年方十二三岁的少年吧。”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也就是说...最后是云宫的主人登上了西戎的帝位?” 陆离点头,“可以这么说,前世睿王过世之后昭平帝大肆拆分西北军,东陵战一落千丈。之后定远侯战死,整个东陵几乎只有高裴一个拿得出手的主帅。东方靖刚上位,西戎就准备趁机入侵东陵,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得挑动西戎皇室内斗,那位六王府的三公子也是吓得了狠手竟然设计将整个西戎杀得片甲不留。”那可能跟当年昭平帝算计自己的兄弟不一样,那是真的一个一个勾心斗角,各种手尽出,那一两年内西戎皇室几乎每隔几天都有皇室宗室发丧。 谢安澜瞥了他一眼,到底没问这些事情他自己出了多少力。 谢安澜掰着手指头盘算着,“也就是说云宫几年后是在如今还是个孩子的西戎三六王府的三公子手里的,但是现在那些人却叫苏绛云宫主,那么...苏绛云是云宫的前任主人,那位三公子是后任。但是你又说没见也没听说过苏绛云,难道她养了一群一言不合就自杀的手下之后,终于忍不住自己也自杀了?” 陆离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自杀的不好说,不过如果我们说的云宫是一个地方的话,那么苏绛云应该确实是死了。而且,她的身份和消息还被人刻意的隐藏起来了。现在...设法让睿王府查一查西戎六皇子和他那个三公子吧。” 谢安澜眨眼,问道:“我要怎么告诉师父我们怀疑西戎六皇子?”睿王可不傻莫名其妙的让他查一个跟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别国皇子,总要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陆离淡定地道:“夫人不如就说,你做梦梦到的。” 谢安澜没好气的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是你做梦梦到的吧。” 陆离从善如流,“是我梦到的。”现在看来,前世的经历可不就是一场梦么?而且还是一场不怎么让人舒服的梦。 陆离道:“记得提醒那老家伙小心一点前世那么多人消失不见了,这一两年内肯定发生过什么非常大的事情。”睿王,薛铁衣,莫七,还有那个苏绛云,早死的苏梦寒,穆翎,以及重伤隐藏幕后多年不出的宇文策。当年的事情肯定很精彩,只可惜那时候他躲在家里一边想尽办法只医治自己的腿,一边继续埋头苦读。那时候的陆离还是一个单纯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傻子,哪里会关注到这些事情? 谢安澜点点头,笑道:师父知道你这么关心他,肯定会感动的。”陆离立刻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显然是被谢安澜的描述成功的恶心到了。 第二天,谢安澜去睿王府的时候,睿王已经回来了。听了谢安澜的话,睿王挑眉道:“哦?陆少雍是这么说的?”谢安澜眨巴着眼睛,“师父,这明明是我说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48章 两国比武 很快双方比武的选手都已经到了会场,上前来拜见过昭平帝和两位王爷。谢安澜在东陵这一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柳浮云,高裴都在,还有几个是之前在睿王府见过的都是将门之后。同样的,也在胤安的队伍中看到了宇文岸的身影以及那个跟苍三长得极为相似的无名青年。虽然他们在上次的比赛中输给了谢无衣,却依然还是获得了这次比武的资格,显然实力也不算弱。 谢安澜朝着睿王笑了笑,便走到了东陵的队伍中,正好站在了柳浮云和高裴旁边。柳浮云侧首了看她,低声道:“没想到无衣公子真的会参加这次比武?”谢安澜有些无奈的摊手,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睿王。柳浮云了然,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谢安澜道:“浮云公子会参加这样的比武,倒也是让我有些意外。”虽然上次柳浮云说过他有比武的名额,但是谢安澜并不太在意。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柳浮云有太高的参赛的意愿。倒是没想到,柳浮云竟然真的会参加。 柳浮云轻叹了口气,倒是没有说什么。谢安澜自然也不会多问,又侧身去跟高裴说话。谢安澜虽然跟高裴不算太熟悉,但是好歹也算是共事了将近一个月,相处的也算是愉快。而且她跟高绫儿高小胖关系都不错,于情于礼也不可能冷待高裴。 “高将军别来无恙?” 高裴微微点头道:“多谢关心,在下很好。还没恭喜无衣公子。”高裴说道,她指的自然是谢无衣拜了睿王为师的事情。对于此事,高裴还是很赞同的。他觉得谢无衣虽然年轻,却很有成为武将的天赋。从前谢无衣对这个不太感兴趣,现在他成了睿王的徒弟,早晚有一天是要上战场的。 “多谢。”谢安澜道,看高裴的神色,显然和楚家的婚事并没有让他十分困扰。 谢安澜侧首朝着坐在昭平帝身后的权贵望过去,在靠近柳咸和柳戚兄弟俩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侯爵俯视的中年男子。那人虽然已经是不惑之年,看起来却仿佛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英俊,些微的皱眉无法掩盖年轻时的俊朗英姿,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儒雅雍容的气度。只是他此时的表情却着实称不上雍容,双眉为蹙,脸上的神色崩得有些紧,仿佛是在戒备着什么一般。但是若说是为了戒备刺客,保护昭平帝的安全,周围的侍卫的压力显然更大一些,却也没有一个人如他那般如临大敌。除非他知道有刺客要来。 谢安澜有趣的挑了下眉,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人的目光一直在回避他的右前方,那里坐着的正是...睿王。 谢安澜若有所思的侧首问身边的柳浮云,“那是景宁侯?” 柳浮云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景宁侯年纪虽然不小,但是因为娶了柳家的女儿,如今算起来却是柳浮云的姐夫。不过景宁侯虽然娶了柳家的女儿,跟柳家的关系却只是一般并没有太多的来往,所以柳浮云对这位姐夫,甚至是那位早早嫁出去的异母长姐都不怎么熟悉。想起前几日景宁侯府的大小姐楚秋霜暗中派身边的丫头来求见他的事情,柳浮云微微蹙眉看了旁边的高裴一眼。 有趣。 谢安澜心中暗道,景宁侯看起来似乎很害怕睿王。如果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即便是安德郡主早逝也不关景宁侯的事情,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男人,景宁侯不应该惧怕睿王才对。 就在谢安澜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有礼部的官员在高台上宣布比武开始了。最先的自然就是抽签决定第一轮的比武对象。当抽签的盒子送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谢安澜随意的从里面摸出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个数字,十五。” 柳浮云也展开了自己的,他的上面写着九,高裴的写着十一。这张纸条不仅仅是决定了他们比武的对手是谁,同时也决定了上台的次序。总的来说三人的位次都不靠前,还可以多休息一阵子。比武并不要求所有的选手必须全场围观,只要你该到场的时候到场就可以了,到时候如果不见人影,就会被当成主动认输处理。所以谢安澜跟柳浮云和高裴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会场飞快的钻进了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坐在贵宾席上的宇文策等人自然也都看见了,宇文策笑道:“睿王的爱徒还真是信心十足啊。这次刚抽了签就走了。” 睿王淡定地道:“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也没有什么用处。看来她的位置靠后,找个地方休息不比站在这里浪费精力好得多。” 宇文策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话是这么说,但是比赛当前除非是有十成的把握否则谁能那般淡定?多看看别人的比武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谢安澜悠悠然的回到了与穆翎和苏梦寒待的茶楼,茶楼里此时又多了两个人,陆离和百里胤。 看到谢安澜进来,百里胤先就笑了起来,“先预祝谢公子旗开得胜?” 谢安澜回礼道:“多谢。” 穆翎道:“别人都在那里等着,你怎么跑出来了?” 谢安澜道:“我排在最后几个,横竖都能看比武我为什么不过来坐着看而非要在那里站着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49章 惹不起,我躲! 陆离回到厢房的时候谢安澜已经不在了,陆离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擂台,上面的人并不是谢安澜。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苏梦寒笑道:“离无衣公子上场还早,他被睿王派人叫去了,刚走。”陆离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继续观战。他对这场比武其实没什么兴趣,唯一一个前世今生都是文人的人,他根本看不懂这些所谓的高手过招。不过是因为谢安澜也要参加,所以才等在这里看着罢了,至少要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行,否则公务繁忙的陆大人现在早就在承天府的房间里处理公务去了。 对于陆离和陆家的事情在场的三人也是略知一二的,穆翎问道:“怎么样?令尊没有为难你吧?” 苏梦寒无语的瞥了穆翎一眼,这家伙在穆老太爷过世之后居然还能守得住穆家那万贯家财,没有被人给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的缘故,这也太没有眼力了。陆闻看起来像是能够为难陆离的人么?就算他想要为难,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陆离倒是不在意,微微点头道:“多谢关心,无妨。” 穆翎点头,没事就好,毕竟是无衣的公公,万一那姓陆的老头搞不定儿子就来折腾儿媳妇,也是个麻烦。 其实这实在是穆翎想太多了,陆闻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他就算被儿子气死了,也觉得拉不下脸面来找谢安澜的麻烦的。 百里胤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边听着并不插话,虽然他跟陆离的交情也不错,但是却还没有到那种可以虽然谁人家的私事的程度。他也有些好奇,穆翎和苏梦寒这两位怎么会跟陆离有如此深的交情的,看起来竟像是毫不见外。 另一边,谢安澜跟着睿王府的人出了茶楼朝着广场中央走去。整个广场上的挤满了人,要么学着谢安澜自己硬挤进去,要么就需要绕过半个会场从靠近昭平帝等人坐的位置,那里有一条京畿巡防营的将士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条通道,专供那些贵人行走的。 现在所有人看这台上的比武都是热血沸腾的时候,谢安澜也不会再冒着惹得众怒的风险去跟人挤人海了。只得跟着两个侍卫绕路过去。两个侍卫一前一后护着谢安澜,谢安澜漫不经心地道:“师父可说了找我什么事?” 侍卫恭敬地道:“回小公子,属下不知。” 谢安澜点点头道:“好吧,我才刚坐下一会儿师父就叫,刚才还不如不走呢。” 侍卫赔笑道:“或许是王爷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事情忘了吩咐公子。” “或许吧。” 路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侍卫突然一闪身掠了进去。身后的人朝着谢安澜的背上退去,想要将她也推进去。谢安澜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形一闪那人已经推了个空。谢安澜却并没有立刻冲向外面人多的地方,反倒是遂了他们的意愿往小巷里面去了一些。 谢安澜靠着墙壁,懒懒的看着两人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方才道:“我们主子想请公子喝杯茶。” “喝茶?”谢安澜挑眉,“打算请我喝到什么时候?比武结束的时候么?”两人并不搭话,只是道:“公子请。” 谢安澜嗤笑一声道:“让我想想,谁不想让我参加这场比武?你们家主子…应该是宇文策吧。” 两人沉默,谢安澜道:“只是我一个人缺席,对这次两国比武的胜败影响未必能有多大。但是…如果睿王的徒弟比武的时候临阵脱逃…这么无聊的事情,也只有你们家那位摄政王能做得出来。” “公子请。”两人沉声道。 谢安澜道:“不请又如何?” 两人举起手中的兵器,沉声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谢安澜勾唇一笑,“马上就要比武了,本公子有点紧张。正好那你们来热热身。” 话音未落,谢安澜已经飞快的扑向了两人。 一刻钟后,谢安澜衣衫整齐的出现在了昭平帝等人所在的地方。擂台上的比武虽然精彩,但是对于睿王和宇文策这样的高手来说却算不得什么。所以谢安澜一出现在他们就发现了,睿王微微挑眉朝着谢安澜招了招手。谢安澜走上去,到了睿王身边左右看看都坐着的众人,毫不客气的直接蹲在了睿王身边。睿王无语的摇摇头,吩咐一边的侍卫给她加个凳子。 “谢谢师父。”谢安澜笑道。 睿王道:“你不是去茶楼里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到你呢。” 谢安澜无奈地道:“不是师父你让人去叫我来的么?” 睿王扬眉,“本王叫你来的?” 谢安澜道:“是呀,穆翎他们都可以作证。” 睿王道:“那去叫你的人呢?” 谢安澜笑容灿烂,“他们先请我去喝茶,被我送去请阎王喝茶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昭平帝柳贵妃和宇文策,坐在附近的权贵们也纷纷用一种惊悚的目光看向谢安澜。睿王仿佛十分歉意地对宇文策点了下头道:“小孩子杀气重,让摄政王见笑了。”宇文策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谢安澜一会儿方才笑道:“哪里,王爷有这样的徒弟,实在是让本王羡慕得很啊。” 睿王看着她道:“既然如此,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省的又有人请你喝茶。” 第350章 愚蠢的比武 睿王自然也察觉了宇文策看向谢安澜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扫了宇文策一眼,便回头对谢安澜道:“一个小小的比武就弄得这么狼狈,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努力了。下一轮比武是在下午,先回去歇着吧。” 谢安澜点头笑道:“是,师父。” “去吧。”睿王道。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师父,徒儿赢了呢,没有奖励么?” 睿王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赢了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你若是第一论就输了,就等着挨揍吧。” 谢安澜才不在乎,相处了这些日子她也大概摸到了这位师父的脾气,“但是,我就是赢了啊。” 睿王道:“自己回去挑。” “多谢师父!”谢安澜立刻欢快地道,连能挑到什么东西都没问。睿王府有一个宝库,里面装着的都是这么多代一来睿王府收集的各种宝物。睿王府收集的自然不会是什么首饰珠宝古玩奇珍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些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孤本古籍之类的玩意儿。就凭睿王送给谢安澜的见面礼就是连西戎皇室都要郑重珍藏的照影剑就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让人垂涎欲滴的宝物。 谢安澜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积累出不属于睿王府的财富,但是却不可能收集到跟睿王府一样多的宝物。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时间的积累。所以,能从师父手里多坑两件,谢安澜就绝不会只拿一件。 谢安澜没有再理会后面的比武结果,她已经赢得了自己的比武,这就已经够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回到家中陆离也已经早早地回来了,看到谢安澜抬头打量了她一番。谢安澜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刚刚上过药的味道依然还是逃不过陆离的鼻子。陆离微微蹙眉,“伤的重么?” 谢安澜摇摇头,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道:“皮外伤,都是轻伤而已。” 陆离摇摇头,拉着谢安澜在自己身边坐下道:“若是不舒服,下午的比武就不要参加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之前的两国比试,还是有今天。谢无衣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跟随睿王还不到一个月。他打败了一个对手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谁也不会再对他过多的苛责。 谢安澜摇头道:“不成,第一名是不用指望了。但是今天下午的比武我还要再参加一轮。”从睿王手里抠了宝贝出来,不出点力是肯定不行的。如果她真的不行,睿王师父绝不会逼她,但是如果她只是因为想要偷懒而不肯参加,以后担待她的绝对是师父他老人家惨痛的爱的教育。 陆离轻哼一声,“愚蠢的比武。” 谢安澜笑嘻嘻地道:“我觉得还好啊,总比在战场上决胜负要好得多吧?”那可是分分钟成千上万的人命啊。 陆离道:“但是,国家与国家的胜败,最后只能在战场上决出。”现在是两国都不太想打了,却不是真正的和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和平。有的,只是战争与战争之间的空隙。不过陆离也承认,确实是不应该再打下去了。即便是富庶如东陵,最低沉的百姓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最大的原因便是连年的征战。如今胤安想要罢手言和,东陵也有这个意思。就是因为两国都有些撑不下去了。若是再打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让西戎和莫罗得利。 只是宇文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的和平绝对不会持续太久。甚至,如果睿王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宇文策会立刻撕毁合约,再次挑起战端。 谢安澜点头,“确实,不过有一段时间休养生息总是好的吧?”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赞同。 陆离低头看着谢安澜,轻声道:“夫人想要离开京城么?” “嗯?”谢安澜有些意外地看着陆离,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出了什么事?” 陆离垂眸道:“确实是有一些消息,等到宇文策一行人离开上雍,我们或许就应该准备离开了。” 谢安澜道:“但是你成为承天府通判还不到一年。” 陆离道:“承天府通判,原本就是一个过度的职位,承天府已经有了曾大人,陛下足够放心了。不可能会一直将我放在这个地方。” “……。”昭平帝真够眼瞎的,那么多的朝廷文武百官中,将曾大人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但是…曾大人却是睿王府的心腹。现在,好像也挺信任陆离的,但是…陆离是睿王的徒弟的丈夫。其实说真的,谢安澜觉得睿王如果想要传篡位的话,绝对比怀德郡王要容易得多,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京畿巡防营是在睿王的受伤的。而笑意楼的高手也绝不逊色于皇宫中的大内侍卫。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那你知道会去那儿么?” 陆离道:“肃州。” “……” “娘亲,娘亲!”门外,西西欢快的声音传来,还跟着谢啸月低低的翘嗷叫声。谢安澜惊讶,“西西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她没有走大门,是暗地里翻墙进来的啊,除了陆离府里应该谁都不知道才对。 陆离提醒道,“你养的那只狼崽子。” 谢啸月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狼崽子了。一岁大的狼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年,但是体型已经相当威武了。谁也不会再将它误认为是狗,就算是二哈也不行。 第351章 又被抛下了! 虽然下午的比武场次比上午要少了一半,但是用去的时间却丝毫不比上午少,甚至更多。等轮到谢安澜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垂了。听到礼部官员的通报,谢安澜飞身一跃掠上了擂台。对面等待着的胤安人之间,那拿着沉重的铁锤的男子却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本身的体重再加上手中的铁锤,每走一步,谢安澜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擂台在颤抖。 “谢无衣,请多指教。”谢安澜拱手道。 扎理佟脸色冷峻,眼神沉着的看着谢安澜。既不张扬,也不得意忘形。他是个身经百战的人,自然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即便是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也十分的谨慎对待。 “扎理佟,请指教。”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之后,谢安澜右手一抖,腰间的软鞭已经抽了出来。扎理佟也不再客气,大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铁锤朝着谢安澜砸了过来。谢安澜身形一闪闭了开去,只是还没有站稳身后就有劲风袭来,连忙凌空一个翻身避开了砸过来的第二锤。同时拉开了和扎理佟之间的距离。谢安澜手中长鞭如毒蛇一般朝着扎理佟挥了过来,扎理佟竟然也不闪不避,直接抬手去挡。带着倒刺的长鞭缠住了扎理佟的手臂,他竟然也神色自若丝毫没有痛苦之色。所有人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长鞭上的倒刺根本没有刺入他的皮肤里。那黝黑的皮肤竟像是一层铁架一般,将那锋利的倒刺硬生生的挡住了。 谢安澜心中也是有些惊讶,她倒是听说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硬功,不过真正见识过的却并不多。这个扎理佟内功平平,竟然能够进入前十名,显然不止是凭借那一身神力,而是还有苦练二十多年的硬功。 扎理佟趁机挥动着手臂,他的力气极大,谢安澜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鞭子上传来。跟他比力气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谢安澜干净利落的撤回了软鞭,在扎理佟的铁锤再一次欺上来之前飞身而去。 之前的比武中,破坏力最大的也不过是高裴和那个用陌刀的高手,长兵器对周围的破坏总是比短兵要厉害得多。但是却都远远比不上现在,扎理佟手中的铁锤每砸空一次,擂台上就要多出一个窟窿坑或者少一个边角。幸好这擂台原本就是用官场中间的台子改变的,基石是上好的大理石做成的。若是临时搭起的简易擂台,只怕经受不了几下就要被他给砸塌了。 谢安澜施展轻功满场乱蹿,时不时的趁着空隙回身摔伤几鞭子,但是对扎理佟的伤害并不大。毕竟面对一个浑身上下犹如包了一层铁皮的人,等闲的小伤害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看来谢公子这次选错了啊。”有人忍不住道。 如果谢无衣依然是用照影剑的话,仗着神兵利器之锋利说不定还能给扎理佟造成一些伤害。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想的选择了银鞭。长兵器对短兵固然是占上方,但是伤不了敌人却也没有什么用处。 “未必。”站在一边并没有离去的高裴淡淡道。 “哦?高将军怎么看?”站在高裴身边的人忍不住问道。 高裴道:“那铁锤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也是玄铁打造的。照影剑未必能伤的了。反倒是…一不小心,照影剑就可能被那铁锤所伤。”神兵利器并不是一切,若是照影剑在睿王那样的高手手中,想要砍那把铁锤自然是如同切豆腐一般。但是在谢无衣的手里却未必了。谢无衣的内力平平,但是扎理佟的外功却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而且谢无衣并不擅长剑法,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自己熟悉的擅长的兵器。毕竟照影剑是睿王送给谢无衣的拜师礼,若是就这么被人伤了,睿王纵然不会生气但是在胤安人面前却有些不好看了。 转眼间两人已经打了两刻钟有余,却依然没有分出胜负。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胤安那边却是一片抗议声四起,他们怎么会看不出谢安澜是在故意消耗扎理佟的体力。纵然扎理佟天生神力,但是扛着那么重的一个铁锤跟人过招也是要用不少力气的。谢安澜这么东飘西闪的大半天,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消耗,扎理佟却绝对是消耗不少的。 谢安澜也隐隐有些佩服这个大个子了,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力大无穷的对手,但是像他这么能坚持的却着实是不多。甚至如果不是谢安澜最近拜师之后苦练轻功内力也有所增长,她可能早就败在扎理佟手里了。毕竟对方不仅仅是力气大,动作也绝对不慢。换了三个月前的自己,只怕两刻钟内就要被铁锤砸到了,被那玩意儿砸到的滋味…谢安澜表示她不想尝试。 下面的叫声谢安澜自然也听到了,挑眉对扎理佟一笑道:“抱歉了。” 扎理佟不解,手里微微顿了一下。却见谢安澜手中的软鞭在她腰间绕了一圈缠了一个漂亮的结。谢安澜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细长两头却十分锋利的兵器。胤安人对这种兵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场的不少东陵高手却了然。心中暗暗惊诧,睿王殿下的这位徒弟倒真是多才多艺。这兵器并不是别的,而是跟薛棠儿的海棠针模样差不多的峨眉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52章 混乱 等到他们出了混乱的人群,身后的官场上已经一片混乱了。在这种一下子聚集了数万甚至是十数万的人的广场上突然发生骚乱,之后再发生什么踩踏事件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群中不断地传来叫喊声,哭泣声,嘈杂的让人心烦意乱。谢安澜将一个被人流绊倒的小姑娘送到了抱在手里回到了睿王等人所在的地方,昭平帝苍白着脸色躲在层层护卫之中。谢安澜发现之前在擂台上比武的几个不认识的男子也都围在了昭平帝的身边。神色警惕而戒备的望着四周。不过在谢安澜看来,比起戒备还在远处的刺客,他们更加戒备的人应该是就站在昭平帝身边的睿王。 “爱妃呢?爱妃在哪里!”昭平帝突然叫道。 谢安澜在心中冷笑一声,又是这样,有危险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危险一消失就想起他的爱妃了。却全然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人救助,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足够她的爱妃死上十七八次了。或许,是他根本不想去想。 睿王皱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广场,伸手摸了摸被谢安澜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的脑袋。抬步往外面走去,昭平帝身边这些侍卫的戒备他怎么会没有看见?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睿王,你去哪儿?”昭平帝见睿王要离开,连忙问道。 睿王一指眼前混乱的场景,道:“陛下,这样下去会死伤不少人。”只要有一个人死伤,很快就会牵连出一大片,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会跟混乱起来,到时候受伤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昭平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还是睿王想得周到,这里的事情就有劳睿王了。” “分内之事。”睿王淡淡道。 看着睿王离开的背影,昭平帝眼中的冷意几乎难以掩饰。谢安澜抱着手中懵懂的孩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在众人保护中的昭平帝。 黑暗中,睿王突然平地一跃而起。身形翩然的落到了广场最中央的擂台上的一根旗杆顶上。这突入起来的一幕,让许多还在慌乱中的百姓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接着睿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以及周围,“所有人不得随意乱跑,按秩序从各个出口退出。巡防营士兵负责路口秩序,寻衅滋事者,立即锁拿!五城兵马司,包围封锁东南方方圆三里所有的地方,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是!” 很多时候,混乱中其实只需要一个声音指引。毫无疑问睿王的声音能够带给人安定依赖的感觉,很快有人高声应道。然后最外围的人开始动了起来。为了应付这两天的比武,五城兵马司和京畿巡防营都调集了打量的兵马在会场周围。睿王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这些人自然本能的听命行事。 说完这些,睿王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已经安定了下来。极少部分人看到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渐渐地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嗖!一支羽箭夜空中朝着站在最高处的睿王射了过来。 “师父,小心!”谢安澜心中一惊,立刻叫道。 睿王侧首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方才抬手轻描淡写的拍出一掌,那让许多人心惊的羽箭竟然被强劲的掌力逼停在了空中一瞬,然后才调转了肩头朝着来的方向飞去。虽然因为距离太远,并没有射中房间的人,却恰好钉在了会场边缘一个窗开的房间的窗棂上。那敞开的窗口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一支羽箭还在微微颤抖着。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 师父好帅! 睿王很快回到了谢安澜身边,瞥了一眼谢安澜手中还抱着的小姑娘,道:“你还打算抱回家去养不成?” 谢安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小姑娘交给身边一个巡防营的士兵,叮嘱他一定要找到小姑娘的家人,才跟着睿王往昭平帝那边走去。柳浮云已经扶着柳贵妃从人群中出来了,他们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弱女子和一个本身就身受重伤的人,想要从拥挤的人潮中出来也并非一件易事。柳浮云刚刚换过的一副已经又染上了血迹,显然是伤口崩裂了。 昭平帝正拉着哭哭啼啼的柳贵妃细心安慰,仿佛十分宠爱的模样。柳浮云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没有言语。直到看到睿王和谢安澜走来,方才转身恭敬的行礼,“王爷。” 睿王微微点头,打量了一下柳浮云道:“浮云公子深受重伤,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柳贵妃仿佛这才想起来,从昭平帝怀中抬起头来,抹着眼泪道:“对了,暮儿受了重伤,刚才还护着臣妾一直…这,伤口又裂开了么?怎么这么多血?” 柳浮云摇头道:“姑母,无妨。” 柳贵妃道:“怎么会无妨!嫂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如何跟嫂子交代。” 柳浮云微微一愣,柳贵妃虽然对他这个侄子一直疼爱若亲生,但是和她母亲的关系却很不好。甚至都有好些年没见过面了,平时便是在昭平帝跟前说话,说得也是兄长如何如何,这倒是第一次听姑母说起嫂子如何如何。 昭平帝拍拍柳贵妃的手背,道:“爱妃不用担心,浮云还年轻,好好养养便好了。这次浮云为我东陵赢了两场比武,又保护爱妃有功,朕不会亏待他的。”柳贵妃这才含泪笑道:“多谢陛下,陛下还有事情要忙,臣妾跟浮云说几句话,让人送她他回去。” 第353章 嫉妒的女人最可怕 “说罢。”陆离面色平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给他的注意力还没有坐在他身边的谢安澜多,俨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男子吞了一口唾沫,看着陆离的眼神明显带上了畏惧的神色,颤颤巍巍地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让我们找机会闹事的。” 陆离微微挑眉,“什么程度?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找我麻烦吧?” 那男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和沮丧。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小白脸好么?原本以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手里。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一看就是文人的年轻人,拿刀砍起人来半点也不手软,比许多江湖中人还要冷血果断呢? “对方…要我们设法引起混乱,最好…最好死一些人,越多越好…”男子道。 陆离微微蹙眉,就算是死人,死的也只会是那些寻常百姓,但是这对于朝堂和他们这些做官的人来说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损失。毕竟现在这世道可不存在抚恤金一说的,至于民间的舆论,这中突然事情也不可能栽到皇室或者朝廷的身上。最多也就是负责安全的官员要倒霉一点而已。但是这点事情,在陛下和朝廷百官看来,只怕还比不上放跑一个刺客来的严重。 除非…有朝堂上的人跟那些人合作想要针对这负责安全的官员——承天府尹曾大人。 做一把手有一把手的畅快,但是做二把手显然也有二把手的好处的。比如说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上面有人顶缸。承天府从品级上来说是曾大人一人独大,承天府尹和二把手承天府通判之间足足差了六七个品级,这也就导致了,一旦发生大事,可怜的曾大人连个推出来顶缸的人都找不到。将这么大的事情全权交给一个六品官来负责?别说没人会相信,就算真的相信了,这么做的曾大人本身也是严重失职。 所以,这次的事情是针对曾大人而来的?但是…能在这种场合行刺,肯定不会仅仅是针对一个小小的承天府尹的。 陆离沉默了良久,侧首俯身在谢安澜耳边低语了几句。谢安澜有些惊讶,“你确定?” 陆离点点头,谢安澜站起身来道:“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陆离点头,轻声道:“让裴冷烛陪你去。”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放心。” 谢安澜很快便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离开,陆离似乎对这些人都失去了兴趣,挥挥手道:“先关押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们。” “是,大人。” 谢安澜带着裴冷烛出了承天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曾大人现在在哪儿?” 裴冷烛摇摇头,比起他的师父和师姐,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研究药物的。只是今晚突发意外才连忙赶到承天府来。最近叶盛阳不知道被陆离派去干什么去了,总是行踪飘忽,叶无情有时候跟着陆离有时候跟着谢安澜,忙的不可开交,这会儿倒是只有裴冷烛一个人能用了。 谢安澜也只是随口一问,倒是没有指望裴冷烛真的能知道什么。侧首想了想,方才道:“还是去会场那边吧。”那边现在肯定还没有完全散去曾大人如果不是被昭平帝叫进宫了,这会儿八成应该在那里。 曾大人觉得自己今晚十分的苦逼,原本好好地一次两国比武结果弄出这种事情,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在胤安人面前的面子是肯定丢得差不多了。所以最后十分擅长迁怒的皇帝陛下肯定会迁怒于他,功劳是别想了,能不受过就不错了。 看着人群渐渐的散去,曾大人才暗暗松了口气。孔聿之等人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你向曾大人禀告各个路口的人流疏散情况。有人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所幸没有人死亡。自从被陆离挑选进承天府见习,孔聿之等人跟曾大人也算是相熟了,见这位大人正烦躁的原地转圈圈,就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了。只可惜,这回的事儿太大,陆离也没法子帮他扛了,所以曾大人只能自己消受怎么能不烦躁?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将笑意别憋在了心底。不是他们幸灾乐祸,而是这位曾大人实在是太会拉人下水了。承天府的事情多半都是陆离在处理,有什么大师八成也要陆离去顶缸。他们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为陆离有这么一个不爱打压下属才华的上司而高兴,还是同情陆离遇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上司。 “曾大人。”夜色中会场中已经没有多少人,越发显得宽阔的会场格外的辽阔而安静。曾大人回头一看,不由得一笑道:“陆夫人,这么晚你怎么……”谢安澜含笑对孔聿之曹修文等人点了点头道:“方才抓到了几个捣乱的人,有些事情需要跟大人说一下。” 闻言,孔聿之等人立刻识趣的告退了。曾大人带着谢安澜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方才换下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将陆离的猜测说了一遍,曾大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能够隐藏身份在朝中混进将近二十年,官至承天府尹昭平帝的心腹,对与周遭事情的敏感度自然不低。听谢安澜一说,他就知道是有人在针对他了。不由得微微皱眉,道:“我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死敌,谁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54章 暗度陈仓 第二天一早的早朝上,曾大人果然被人给弹劾了。弹劾他的人竟然还不在少数,不过其中最活跃的却是有些出乎意外,是陆家的人。雍州陆家,东陵大族。这样的一个家族竟然会出手对付一个没什么家世背景的承天府尹,确实让很多人感到意料之外。不过回想起前段时间陆家老爷子的寿辰上的事情,到现在承天府也没能给个交代,好像有没那么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 因为寿宴上的事情,陆家可谓是名声尽毁,但是身为上雍父母官的曾大人却连一个像样的交代都没有给出来,这也就难怪陆家拿他开刀了。 所幸昭平帝还是信任这个臣子的,暂时并没有放弃他的打算,所以在早朝上只是训斥了曾大人几句又安抚了陆家一番也就罢了。但是谁都知道,既然事情闹出来了,就没有善了的道理。 当然这些事情与谢安澜的关系并不大,一大早她就被招到睿王府去了。 “师父。” 睿王正在练剑,谢安澜便在一边看着。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卓尔不凡的,即便是睿王已经年近四十,练剑的时候依然是英姿矫健,气势如虹。等到睿王练完了一套剑法,随手将手中长剑掷回挂在不远处的剑鞘里。立刻有人捧着毛巾上前来。睿王伸手接过毛巾抹了下脸,才看向谢安澜道:“听说你昨晚有跟人打了一架?” 谢安澜耸耸肩道:“师父,不是我跟人打架,是有人要打我啊。”苏绛云那女人看上去不像是要打她,看上去更像是要杀她。 "哦?”睿王挑眉道,“我怎么听说是你故意去挑衅她啊?” 谢安澜道:“她深更半夜的带着一群人挡着我路,难道是来陪我聊天的?我肯定当她是想要对我不利啊。她都想要对我不利了,我还客气什么?”睿王轻叹了口气,道:“你以后要是单独一个人遇上她,最好还是别惹她。你现在打不过她。” 谢安澜乖巧地点点头,好奇地看着睿王道:“师父,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睿王扬眉道:“着急什么?” “苏绛云啊。”谢安澜道:“你们找了苏绛云这么多年,现在她好不容易出现了,你怎么不去找她呢?” 睿王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她。” 谢安澜嘿嘿一笑并不答话,睿王淡然道:“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自然就不用着急了。你不了解苏绛云这个人,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若是不能抓住她的弱点,只是抓到她的人,是没有用的。” 谢安澜了然,“师父是想要从她那里知道安德郡主到底留下了什么?可是......”谢安澜犹豫了一下,睿王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未必知道。但是...她确实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了。绯儿可能不会让她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绯儿最后留下了线索的话,一定在她身上。” 谢安澜道:“景宁侯府呢?” 听到景宁侯府四个字,睿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景宁侯?他若是知道早就该...废物!” 谢安澜心中暗道,景宁侯总算是您老的妹夫,您骂他废物,不就是骂您父王有眼无珠么? 仿佛察觉了她的腹诽,睿王微微侧首斜睨了她一眼。谢安澜连忙一缩脖子赔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睿王摇摇头转身道:“用过早膳了么?没用的话就一起吧,一会儿该出门了,比武今天还要继续。”两国比武是大事,自然不可能因为昨晚的行刺就这么算了。 “是,师父。” 今天的比武围观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是广场上依然是人声鼎沸。而官场周围的戒备也更加森严了许多。他们到了会场的时候昭平帝还没有到,但是宇文策却已经提前到了。昨天的第二轮比武还剩下了一场,以及今天的第三轮比武。现在时候虽然还早,但是今天的时间安排也并不轻松。 宇文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半点也没有昨晚遭遇行刺受到影响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宇文纯宇文岸宇文静和不知什么时候从承天府出来的兰阳郡主。兰阳郡主的虽然依然穿着一身明艳动人的服饰,但是整个人的神色却显得有些憔悴,显然在承天府大牢里也吃了不少苦头。 看到跟在睿王身边的谢安澜,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谢安澜好心情的冲她启唇一笑,只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兰阳郡主眼底的怒火立刻又更盛了几分。 宇文策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兰阳郡主,兰阳郡主立刻恭敬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瞪着谢安澜。 “兰阳不懂事,冒犯了谢公子,这几天她也收到了教训了,以后想必也会记得。还望睿王和谢公子不要见怪。”宇文策笑道。 谢安澜心道:“看兰阳郡主那神色,可不像受到了教训的模样啊。 睿王淡然一笑道:“摄政王言重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寻常,不必放在心上。” 站在宇文策身边的众人都忍不住对睿王的大度嗤之以鼻。若是真的不放在欣赏,当初他们去睿王府求见谢无衣的时候,睿王就可以直接开口了。如今兰阳郡主牢房也进了,苦头也吃了,人都放出来了才说不必放在心上? 第355章 宁做太平犬(一更) “能从那么多兄弟中抢到皇帝宝座,总还是要有些本事的。”陆离淡淡地笑道。 陆离似乎一直对昭平帝的印象都不算非常的坏,或许是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上位者都是差不多的。昭平帝既然在争夺皇位的时候赢得了胜利,他就有放纵和任性的权利,而如果将来昭平帝被某个野心勃勃的皇室宗亲,甚至可能是普通的人揭竿而起推翻了,陆离也不会对他报以同情的。 身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可以行使什么样的权利,同样,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要有为了这个决定付出代价的觉悟。 谢安澜耸耸肩,道:“那么,除了限制西北军,东陵还能得到什么呢?” 陆离道:“能够限制西北军的,就已经是陛下最大的收获了。” 谢安澜蹙眉道:“难道昭平帝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师父对他那个皇位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陆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昭平帝也如夫人这般用人不疑,说不定他早就被人踢下皇位了。” 谢安澜狠狠地瞪他一眼,陆离笑道:“夫人当知道,很多时候用人不疑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品质,因为…这世上大多数人并没有识人的眼光。而皇帝这个…职业?注定了是要多疑的,无论他是昏君还是明君。”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这个理论我好像听你提起过。” 陆离点点头道:“所以,皇帝陛下多疑这件事,并不是他的错,因为如果他不多疑的话,说不定坐不上这个位置。” 谢安澜道:“这么说,那你觉得皇帝陛下是哪里错了?”别以为一直说好话我就看不出来你对昭平帝不以为然的态度。 “他蠢。”陆离淡淡道。 谢安澜无语,抬起下巴傲视着眼前的俊雅男子,“陆大人,傲慢是原罪。” 陆离微笑,“多谢夫人提醒。” 谢安澜起身走到一边的窗口,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口望着不远处坐着的陆离道:“所以,皇帝陛下现在打算派你去肃州,是表示他相信你么?” 陆离道:“只是因为他觉得我比较好拿捏而已。一个刚入朝堂的六品小官,跟家族近乎决裂,对父亲不孝,甚至…暗地里,可能还有那么一点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说…杀人,假公济私。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往上爬,除了紧紧的抓着皇帝陛下,还能怎么办?毕竟,皇帝陛下只要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万劫不复。而恰巧,睿王最讨厌我这种人。” 谢安澜眨眨眼睛,诚恳地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她没看出来睿王有多么讨厌陆离的。 陆离道:“我也很讨厌睿王。” 谢安澜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我明白,就像我也讨厌长得比我漂亮的女人一样。” “……” 谢安澜击掌道:“总之,就是皇帝陛下自以为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和弱点。打算将你扔到肃州去牵制睿王。因为如果他将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的话,即便是睿王也无法容忍你。而你是个聪明人,所以绝对不会倒戈相向暗地里跟睿王暗通款曲,是这个意思么?” 陆离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谢安澜真诚地道:“皇帝陛下不仅多疑,还眼瞎。” 谢安澜真心的比较好奇,陆离暗地里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让皇帝陛下觉得他是一个卑鄙无耻,为了往上爬不顾一切的家伙的? 陆离并不在意他现在的老板眼睛瞎不瞎,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最近我可能会有些忙,夫人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收拾一下行李了。去肃州,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不过为了让陛下更放心一些,我决定还是应该再给他一份投名状。对了,让你师父最近小心一点。” 谢安澜愣了愣,咂舌道:“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打算去行刺睿王吧?” 陆离道:“只是替那些脑子被驴踩过的蠢货出点主意。” “昭平帝想要刺杀师父?”谢安澜敏锐的察觉到陆离话中的含义。陆离似笑非笑地道:“你师父他老人家的仇人不少,当然这里面也包括皇帝陛下。” “……。” “陆离是这么说的?”睿王府里,睿王正悠然的坐在屋檐下的椅子里喝茶。虽然在边关风餐露宿了二十多年,一旦卸去了战袍他看上去依然是一个尊贵优雅的王侯。举手投足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 谢安澜坐在他下首,没什么形象的磕着瓜子。动作不太优雅,但是却也不显得粗俗,反倒是带着几分随性和洒脱。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就是这么说的。” 睿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谢安澜眨眨眼睛,“师父不生气么?”为了东陵苦守边疆二十多年,就连唯一的妹妹都死的不明不白,换来的却是上位者的忌恨和暗杀,换了是谁都会心寒的。 睿王道:“从我曾祖父起,睿王府就掌握着东陵三分之一的兵权。我曾祖父,祖父,还有我父王,再到我,每年遇到的刺杀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这其中必然有绝大部分都是敌国派来的刺客,但是还有的呢?” 谢安澜惊讶,“这么多…师父你们好能忍啊。”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睿王撑着下巴看着她,道:“不然怎么办?举起反旗,推翻了皇帝自己上么?东陵四周强敌环视虎视眈眈,一旦东陵发生内乱,周围的国家变化群起而攻之。到时候,死的就不是那些战场上的士兵了,而是无数的黎民百姓。即便是最后我们自己上位了,谁敢保证…我们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的多疑?人是会变的,最初的高祖将兵权交付给睿王府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会防备甚至想要将我们铲除而后快。但是睿王府的强大,足以让任何一个上位者感到不安。” 第356章 机会?(二更) 皇宫里 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任何服侍的内侍和宫女,昭平帝与宇文策相对而坐,脸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郑重。 似乎思索了良久,昭平帝方才淡然道:“比武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摄政王打算什么时候履行与朕的约定?” 宇文策微微扬眉,笑道:“比武确实是结束了,但是陛下莫要忘了,本王现在什么都还没有拿到。如果最后陛下却食言而肥,本王岂不是白忙一场?” 昭平帝嗤笑一声,冷然道:“朕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赖账。” 宇文策点头道:“那是最好,本王自然也愿意相信陛下的诚意。那么…按照之前说好的,那座矿脉归我胤安,西北军后撤三十里。本王将靠近肃州东北角的那块地方送给陛下,另外补偿五千匹骏马。” 昭平帝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宇文策笑道:“陛下不必做出这副模样,本王这辈子很少做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但是与陛下的交易,本王确实是没有得到什么利益,最多…也只能算是等价交易而已。本王让给你的地方并不比你送给本王的三十里地小多少,更不用说…骏马在胤安可是绝对禁止出售的。五千匹骏马足够让陛下组建一对彪悍的骑兵,以此解决东陵最强大的骑兵都被睿王的西北军垄断的尴尬局面。陛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昭平帝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摄政王当初为何不直接在国书中提起,而要选择这种暗地里的交易?” 宇文策摊手,仿佛无奈地道:“虽然是等价交换,但是东陵朝堂上的那些权贵却是很难说服的啊。一座矿山对陛下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们想必能够从中捞到不少的油水。” 一座矿脉对昭平帝来说算不了什么?这倒是未必。只是比起那区区一座矿脉来,五千匹骏马和名正言顺的将西北军换一个地方驻防显然对昭平帝来说吸引力更大一些。 昭平帝微微点头道:“那么好吧,等到五千匹骏马接手了,朕便下令让西北军撤退。” 宇文策满意地点头道:“然后本王会让人将肃州东北的那块地方交给陛下,陛下将矿脉移交给本王?” 昭平帝点头表示同意。 宇文策道:“既然陛下与我们都有如此诚意,那么咱们不妨可以讨论一下一些别的事情了。比如说对睿王府的计划。” 所有人都以为昭平帝和宇文策在就两国联姻的事情进行激烈的讨论的时候。关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讨论的却是于此完全无关的事情。甚至谁都没有提起联姻和亲的事情。他们都是从来就不信任外人的人,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只是靠着联姻就能够让双方的合作关系坚固如磐石呢?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宇文策才满意的离开了御书房带着人出宫去了。 出了宫门坐上了胤安驿馆的马车,坐在宇文策对面的宇文纯看着宇文策犹豫再三。宇文策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只是淡淡地道:“有话就说。” 宇文纯心中一惊,恭敬的垂眸道:“伯父,咱们跟东陵的交易,是不是太……” 宇文策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太什么?吃亏?” 宇文纯道:“虽然胤安没有吃亏,但是我们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不是么?” 宇文策微微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昭平帝会给你多少便宜占?” 宇文纯道:“昭平帝比我们更着急对付睿王不是么?” 宇文策道:“他确实是很想对付东方明烈,但是东陵的皇帝已经忍耐了睿王府好几代了。这么多年睿王府都没有反,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明白,睿王府并没有什么野心。” “那么…。”宇文纯蹙眉,仿佛有些不解地道。 宇文策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想要对付睿王府?” 宇文纯点了点头,宇文策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道理都是一样的,身为皇帝他不可能依靠睿王府的不想和没兴趣来判断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睿王府强大到足以对皇室构成威胁的时候,不需要任何罪名,强大本身就是他们的罪过。” 宇文纯垂眸半晌没有接话。他不知道宇文策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其实宇文策的处境和睿王是何其的相似?只不过他们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而已。宇文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羡慕昭平帝?或者其实如果将宇文策换成了东方明烈的话,他的父王依然会做出跟昭平帝一样的选择,甚至会更恨?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宇文策是欺君罔上的权臣,但是东方明烈,却是一心为公忠心耿耿的忠臣。 如果有一天宇文策死了,除了对他死忠的人,肯定不会有多少人同情怀念他。但是如果有一天睿王死了,哪怕是他的敌人只怕也会惋惜一声。 宇文策淡淡的看了宇文纯一眼,再一次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低头凝思地宇文纯自然也没有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讽的笑意。 另一边的皇宫御书房里,陆离正恭敬的站在殿中任由殿上的昭平帝打量。良久之后,陆离都要以为昭平帝是不是睡着了,才听到他沉声道:“陆少雍,朕是否能相信你?” 陆离垂眸恭敬却并不卑微地道:“臣既然入朝为官,自然是为了忠君报国。” 第357章 对着镜子看自己(一更) 陆离跟着那灰衣男子离开了皇宫之后便直接出了城,期间他并没有机会让人传信回家去好让妻子安心。不过对此他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今天叶盛阳是跟着他一起入宫的。叶盛阳或许无法潜入到御书房偷听他跟昭平帝的交谈,但是发现他跟着人出宫并且出城了却不是什么难事。 跟着灰衣男子出了城,两人一路上骑马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已经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灰衣男子领着他进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宅邸,一进去陆离就发现里面所有的人显然都不是寻常人物。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精干锋利的感觉,跟那个将他带出城的灰衣男子的感觉非常相似。 大厅里坐着五六个年纪模样各不相同的男女,陆离一眼扫过去,两个东陵人,一个胤安人,一个西戎人,还有一个女人…应该是莫罗人。 看来睿王得罪的人当真是不少。 陆离在心中暗暗挑眉道。 还没有进来之前,陆离就已经猜到了这些人想要干什么了。因为这个地方…正是西北肃州通向上雍的必经之地。这些人在这里盘踞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陆离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县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昭平帝隐藏的兵马。当然这个猜测有点无厘头,想要杀睿王可不是人多就能够搞的定。 那些人显然也对灰衣男子带着一个明显就是个读书人的年轻人进来有些惊讶。怀疑和打量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射向了陆离。 陆离神色淡然地看着灰衣男子道:“现在可以说你们的计划了。” 那灰衣男子饶是再沉稳的性子,额头上的青筋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因为陆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把你们那愚蠢的计划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灰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杀了睿王。” “哈?”陆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笑声却让坐在大厅里的人都十分的不悦。那个高大的西戎男子站起身来,瞪着陆离道:“小子,你觉得我们办不到?” 陆离摊手道:“你们不是刚刚开始计划的吧?睿王现在都还活的好好的。几年了?”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一窒,有人气愤有人咬牙,有人则是有些红了脸。 那灰衣男子不着痕迹的挡在了陆离的前面,未免恼羞成怒的其他三国的人将陛下派来的这个据说是很聪明很厉害的家伙给弄死了。 “陆大人,我们还有正事。”灰衣男子看着陆离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陆离微微耸肩,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一刻钟后,陆离随手将手中的一叠纸笺扔到了旁边的桌上。灰衣男子皱眉道:“怎么了?” 陆离冷笑一声道:“一堆废纸,浪费时间。” “……”这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 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莫罗女子突然开口,幽幽道:“哦?一堆废纸?还请陆大人指教。” 陆离冷冷道:“除了刺杀你们就想不出来别的法子了吗?特别是在你们已经连续行刺了五年…还是八年?的情况下?” “……”是十年。睿王本身的武功非常高,身边的几个人也都是一流高手,还有睿王的亲兵,一个个都身经百战悍不畏死。他们最好的成绩是在一次事先埋伏偷袭的时候距离睿王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哦?那不知道陆大人有什么高见。”女子笑容娇俏。 陆离垂眸思索了片刻,道:“从西北军下手。” 其他人都是一愣,特别是胤安和西戎的两个人都一脸怪异的看向陆离。陆离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道:“不用想太多,就算东陵内斗也轮不到你们捡便宜。” 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羞成怒,那胤安男子冷笑一声道:“那我们就洗耳恭听陆大人的计划。”他们其实也并不十分在意能不能在这次计划中捡到什么便宜。对他们来说如果能够杀死睿王,就是最大的便宜了。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睿王的命。只要睿王死了,哪怕他是自己喝水被呛死了的,他们都能立刻回国从此高官厚禄享用不尽。 陆离傲然的斜睨了几人一眼,才慢慢开口,将一个恃才傲物的年轻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等到一行人从大厅里出来,众人看向陆离的神色已经变了很多。就连那脾气最暴躁的西戎男子都挤出了几分笑意,“陆大人不愧是东陵陛下推荐的人,想必这一次咱们不会让上面失望了。” 陆离淡淡道:“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再好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若是因为什么人的自作主张而出了什么意外……” “当然。”西戎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依然满脸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脾气暴躁胸无城府的武夫。 “陆大人不愧是新科探花,才华出众。”那女子含笑望着陆离道,白皙美丽的面容,比东陵人更加深邃的轮廓还有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与她棕色微卷的长发一起,形成一种略带奇异的异族风情。 站在她身边的几个男子见状都有些意动,不过却绝对不会有人行动。莫罗是什么地方他们都知道,对于天生就奉行男尊女卑的这些大男人来说,让他们娶一个莫罗女人简直比让他们去死还要可怕。陆离同样不动声色,在那女人伸手想要碰到他手臂的时候突然伸手拍开了她的手,冷冷道:“别在我面前卖弄风情。” 第358章 叶盛阳的任务(二更) 回到京城陆离并没有立刻去承天府,而是光明正大的旷班一天回家去了。他知道,那个灰衣男子想必还在某个地方暗暗的注视着他。 谢安澜也在家里,听说陆离回来了立刻迎了出来。 “你没事吧?” 回到房间里,谢安澜立刻开口问道,同时视线在他的身上扫过,确定他除了看起来有些疲惫外并没有什么伤痕。 陆离伸手搂住她,轻声道:“没事,只是一晚上没睡,有点累。” 谢安澜看看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别的什么不妥,才点了点头将他推向卧室后面的洗漱间,“先去沐浴。” 陆离点点头,毫不推拒的走了进去。 等到陆离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只是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谢安澜正坐在桌边,她跟前还摆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粥。听到脚步声,谢安澜回过头正好看到走出来的陆离,十分不正经的吹了声口哨。陆离忍不住黑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谢安澜笑容可掬的道:“过来用膳吧。”说话间已经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布巾替他擦拭湿润的长发。 吃过了饭,陆离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有全干,谢安澜有些不满意的拨弄了一下,发现某人的头发竟然出人意料的柔顺。 “觉得累了的话,可以先躺一会儿。”谢安澜道,陆离走到放在窗边地的软榻上躺了下来,十分理所当然的将头枕在了谢安澜的膝上。谢安澜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的发丝,见陆离并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才问道:“皇帝陛下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 陆离睁眼看她道:“当然是对付那老家伙。” 谢安澜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发丝,不痛,但是还是让陆离不高兴的看着她。居然为了那老家伙扯他头发! 谢安澜无奈的叹了口气,“四爷,对长者保持点最起码的尊重可以吗?” 陆离眨了下眼睛,道:“好吧,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我特么是怕你哪天不小心在睿王师父面前说漏了嘴,被他一巴掌拍死啊。嘴炮是会遭报应的! 陆离确实是很累,所以说着话很快就睡着了。谢安澜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抬起来放回软榻上,还抽出了放在一边的薄被盖在他身上才缓步走出了房间。 “少夫人。” 叶盛阳和叶无情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外面的院子里,看到谢安澜出来立刻起身见礼。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昨天辛苦叶先生,现在怎么样?” 叶盛阳道:“府门外面有四个人在暗中盯着,不过他们没有进来。”并不是那些人不想进来,而是他们进不来。第一次尝试着进来的人已经被裴冷烛拖去做试药对象去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叶盛阳道:“最近少夫人出入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谢安澜道:“也不会多麻烦,既然皇帝陛下觉得盯着才能放心,那就先别动他们。”最多也就是她出门的时候需要小心一点,多花费一些时间装扮罢了。而且,睿王师父最近可能会不太待见她,她也不用天天往睿王府跑了。 “陛下想要他做什么?”谢安澜问道。 叶盛阳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谢安澜倒也不为难,道:“那么,他吩咐了叶先生做什么?”谢安澜自然知道这段日子也陆离一直都在吩咐叶盛阳做一些事情,不过她并没有过问太多。陆离并没有瞒着她,就像他也并没有过多的干涉她和穆翎之间的合作一样,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意见和帮助。即便是最亲密的夫妻,也没有必要非要知道对方做的每一件事。整天逼问丈夫或妻子每天上班都做了什么事,跟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之类的事情是很无聊也很容易让人厌烦的。他们都是很有理智的成年人,自然知道怎样相处才是最好的。 叶盛阳显然也早就得到了陆离的吩咐,听到谢安澜问他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开口道:“公子让我联系了一些从前的部署以及一些洛西的地方官员。” 谢安澜微微蹙眉,“我记得…盛阳寨距离肃州好像不是特别远?” 叶盛阳点头道:“不错,虽然肃州在洛西而盛阳寨在冀北,但是…实际上这两个地方的最短的距离不到五百里。” 谢安澜道:“你可别告诉我,陆离打算落草为寇,拥兵自重。” 叶盛阳失笑,道:“怎么会?陆公子说过他对…嗯,逐鹿天下不感兴趣。只是为了不时之需。”虽然他也曾经怀疑过。盛阳寨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势力,但是在冀北的绿林中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他们能够夺回盛阳寨,到时候只要机会合适,振臂一呼江湖中前去投靠的人不在少数。说是逐鹿天下有些太夸张了,但是如果只是想要割据一方的话,还是可以做得到。毕竟如今东陵强敌环视,而身为皇帝的人却对自己最大的依仗心怀杀机,一旦睿王出了什么事,东陵大乱是可以预见的。 谢安澜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他应该没什么兴趣。” 古往今来,不管如何的重文轻武,开国之君必然都是以武立国的。陆四少纵然学究天人,惊才绝艳,上不了战场冲锋陷阵是永远也没有办法令所有的属下完全甘心臣服的。这就是为什么诸葛亮,刘伯温只能是臣子,而刘备和朱元璋才是皇帝。 第359章 陆英的秘密(一更) 送走了曾大人,谢安澜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的淡去了。回头看到正跟在自己身后却目光空洞似乎在出神的陆英,谢安澜微微挑眉,“陆英?” 陆英立刻就回过了神来,“少夫人。” 谢安澜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谢安澜点点头,倒是也没有再勉强他说什么,只是道:“我不知道陆离跟你之间有什么约定,不过……”陆英神色一震,连忙道:“少夫人过虑了,陆英是真心效忠四爷的。”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但是这一年的时间过去,陆英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迟疑和不甘。他知道,陆离是原本的他或许用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人,能够在最开始,四爷还没有多少自己的势力的时候遇到他,是他的运气。至少现在,四爷身边的人,包括少夫人身边的人,比他能力高强的人太多了。但是四爷却并没有因此就将他置之不顾,甚至还让人教导他许多原本他可能根本就没有资格接触的东西。 谢安澜道:“那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没错,谢安澜一开始就知道陆英的身份绝不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那么简单。泉州那样的地方,陆家那样的人家如果连一个最低等的下人都能如此厉害,真正的东陵大族就不该是雍州陆家而是泉州陆家了。 陆英沉默了一下,低声吐出了两个字,“陆涯。” 谢安澜愣了愣,还是姓陆? 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才随口问了一句,“山崖的崖?” 陆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涯的涯。” 谢安澜已经走出老远了才反应过来,天涯的涯?那不是…… 她第一个想到的陆润,陆渊,陆家的主家的嫡系。陆英这个…是巧合还是…… 陆离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安澜正坐在榻边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响动才低头看向他笑道:“醒了?” 陆离摇摇头,伸手拉了她一把,谢安澜被拉的跌倒在了软榻上正好落入他怀中。 “别闹!” 陆离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肩上蹭了蹭,淡淡的幽香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沁人心脾,“再陪我睡一会儿。” 谢安澜无奈的在他怀中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睡了一觉之后看起来精神果然好了许多,不过这副懒懒的模样倒是跟平常的冷肃锋利大相径庭。谢安澜好奇的捏捏他还带着几分睡意的俊脸,被陆离伸手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谢安澜也不再折腾他了,依靠在他怀中问道:“陆涯是谁?” 陆离微微挑眉,十分爽快的回答,“陆家五房的唯一的子嗣。” 谢安澜一愣,“这个…这么说,那日在陆家的寿宴上,那姑娘说的话大半都是真的?你当时说…”陆离当时说那姑娘不是陆文翰的女儿,难道是因为…陆英? 陆离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明显想多了的神色,埋头在她肩头低笑了一声才道:“陆英不是陆文翰的儿子。至少这件事上…陆文翰确实是无辜的。” 谢安澜无语,“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离淡淡道:“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陆家五房确实不是死于意外遇到山贼,而是有预谋的。陆家五房子嗣稀少,当年五房的老太爷也就是陆英的祖父和陆文翰的二子正好都卡在了同一个品级上。但是适合的职位只有一个,最后陛下和吏部都选了陆家五太爷。五房那位虽然跟陆文翰是一个辈分,但是他也是嫡子比陆文翰足足小了十多岁,只比如今陆家的家主大几岁而已。叔叔跟侄子争夺一个位置确实是有些不好看,但是五房那位当时也才不到四十岁。如果错过了那个机会,他至少还要等上几年甚至十年。所以…虽然陆文翰跟他示意过希望将这个机会让给他的侄子,他却假装没听懂忽略了。然后在他带着全家老小去上任的时候,一家子都被山贼杀了个精光,只除了五房的少夫人在半路上因为发现怀孕无法继续行进夫妻俩耽误了下来。在五房那位少爷听说自己一家的惨剧之后将妻子托付给他们寄宿的农家照顾,只身前往探查。不久之后他也死了,被野兽给咬死的。两个月后,陆家二公子出任岭南布政使参政,三年后升任岭南布政使,从此成为封疆大吏,陆家最出色的的后辈。” 谢安澜沉默了良久,“那陆家五房的那位少夫人…” 陆离嗤笑一声,“谁在乎?” 谢安澜心中叹了口气,是啊,谁在乎?除了陆家五房的人,没有人知道少夫人怀孕的事情。一个弱女子而已,就算失踪了又能掀起什么大浪?更不用说,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哪怕她活着回到京城谁又能相信她说的话呢? 谢安澜皱眉道:“陆英怎么会到泉州?”如果陆英真的是陆家五房的遗孤的话,要报仇也该找陆文翰和他的儿子才对,怎么会带着他母亲跑到泉州呢?谢安澜记得,陆英说过他是在京城长大的。也就是说那位少夫人最后还是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到了京城。谢安澜是见过陆英的母亲的,那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妇人,按年级应该才四十岁左右,但是从外表当真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一位世家豪门的少夫人。 陆离淡淡道:“陆英原本并没有想要报仇,她的母亲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报仇搭上性命,毕竟陆家是一个寻常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但是…陆家人自己作孽,陆英的母亲后来带着他嫁给了一个普通人,还生了一个女孩儿。一家人的关系非常不错,但是这姑娘被陆家的人给害死了。” 第360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二更) 被变态困扰的青狐大神成功的将曾大人的苦恼抛在了脑后。等到想起来的时候陆离已经再一次昏昏欲睡了,显然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读书人,这一天一夜的辛苦也不是没有任何影响的。独自一人在一群身份不凡,所图惊人的陌生人中间,既要思考出全盘没有破绽的计划,还要应付那些人,陆离的心力也是消耗了不少的。 看着沉睡中的陆离安静的容颜,谢安澜耸耸肩。既然曾大人并不着急,那就再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朝堂上的权贵们自然没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被陛下召见之后还会有什么事。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睿王,宇文策和皇帝陛下身上,就算有功夫空出来的视线注意的也只会是承天府尹曾大人而不是他的属下今科探花陆离。两国比武之后,这上面的三位似乎都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就连将会受到影响最严重的睿王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本身就是这件事的推动者的另外两个自然更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 但是,接下来呢? 比武结束了,两国联姻也没有探出个什么结果来,为什么胤安摄政王还不走? 这个答案自然只有当事者自己知道了。 京城的某处有些幽暗的房间里,宇文纯有些坐立不安的坐在房间里。目光定定地望着跟前还冒着淡淡热气的茶杯,却并没有伸手去触碰。他腰间的暗袋里有一张不起眼的纸条,这也是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但是现在宇文纯却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鲁莽,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那位摄政王伯父设下了的一个陷阱,就这么一头撞了进来。想到此处,宇文纯的心跳更快了几分。如今这个季节,上雍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宇文纯却觉得自己在冒汗。 沉吟了许久,宇文纯突然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只是他刚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宇文纯顿时愣住,这不是他伯父的脚步声,这是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月白色布衣的俊雅男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微暗的光线下,宇文纯看到那人仿佛二十左右的模样,实在是比他预想中的显得太过年轻。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布衣,就像是他在东陵街头遇到过的最普通的读书人一般,除了他的脸。 他的相貌极为俊秀雅致,若是莞尔一笑必定能得到无数闺中女子的倾心爱慕。但是他的神色却带着几分清冷,眼神也太过锋利没有半点风流才子该有的温文尔雅。甚至,在一瞬间让宇文纯有一种面对着他皇伯父的感觉。 这人…“陆大人!” 宇文纯不用想太多,这人他虽然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却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他敢在大殿上当场跟他那位摄政王伯父呛声。也是因为他那位新认回的堂妹对这位的讳莫如深。 “让三皇子久等了,见谅。”陆离走进来,淡淡道。 宇文纯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道:“是你约我来这里的?” 陆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坐下替自己到了一杯茶饮了一口才道:“抱歉,我这两天有点忙。” 宇文纯一瞬间觉得自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将自己约到这里来,一出现就告诉他他很忙。难不成他还耽误了他的时间? 宇文纯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地盘,先忍了。他连他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父都忍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那么,不知道陆大人有何指教?” 陆离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三皇子想拿回胤安皇室的权力么?”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宇文纯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陆大人,本皇子希望你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离放下茶杯,微微蹙眉道:“是三皇子不明白本官在说什么。” 宇文纯微微眯眼,警惕的打量着陆离道:“你是伯父派来试探本皇子?还是…听说陆大人颇得东陵陛下的重用,你是想要挑拨离间?” 陆离道:“我跟你那位摄政王伯父没关系,另外…你也可以看成是我在挑拨离间。” 宇文纯冷冷的看着他,陆离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杯垂眸道:“陛下与贵国合作,打算收回睿王殿下手里的权力,这件事…陛下暂时交给了我一部分让本官负责。”宇文纯当然知道这件事,收回睿王手里的权力?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当皇帝的跟别国联手想要暗算自己的臣子。这位年轻的陆大人倒是很会替自己的主子美化事实。 陆离似乎没看见他眼底的嘲讽,道:“但是…身为臣子的我们却必须替陛下多考虑一些他忽略了的事情。比如说…一旦睿王殿下出了什么事,摄政王殿下会有什么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当然是立刻挥兵直扑东陵了。 陆离抬起头来,淡然一笑道:“三皇子你看,咱们现在不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了么?” “你想说什么?”宇文纯道。 陆离平静地道:“在我国睿王殿下的兵权被收回的同时,我希望贵国可以考虑收回摄政王手中的权力。” 宇文纯冷笑道:“我们凭什么要那样做?” 陆离道:“因为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哈?”宇文纯不以为然的斜睨着坐着的陆离。 第361章 谁更厉害?(一更) 宇文纯回到胤安驿馆,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宇文静。看到宇文纯较往日有些凝重的神色,宇文静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堂兄这是去哪儿了?” 宇文纯淡然一笑,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道:“出去走走,堂妹这是要去哪儿?” 宇文静微微挑眉,却没有将心中的怀疑放在面上,只是微笑道:“有些闷呢,四处走走散散步。” 宇文纯点点头道:“这两天没什么事了,确实是有些闷,说起来,出来这么久,为兄都有些想念胤安皇城了。”宇文静偏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才轻笑道:“想必堂兄不用想念太久了,父王大概也要准备回去了。” “哦?”这个他倒是完全不知道,果然侄子和女儿还是完全不同的吗? 宇文静点头道:“我们与东陵和亲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对此,其实宇文静还是有些遗憾的,她自己固然不想留在上雍,但是她很想将兰阳郡主给留在上雍。可惜,东陵人也看不上兰阳郡主。 宇文纯挑眉,“这是为何?就算我们这边不能…东陵也可以…” 宇文静摇头道:“东陵帝自己并没有公主,东陵宗室年纪合适的郡主也不过一二。就算是自己亲生的都未必靠得住,更何况不是亲生的?”还有一点,昭平帝谋杀亲兄弟的事情刚刚暴露不久,现在若是再将自己的侄孙女送去和亲,只怕东陵宗室就更要人心涣散了。毕竟谁都知道,如东陵和胤安这样的国家,打的时间永远比和的时间多,和亲公主几乎约等于送死。 既然没用,宇文策当然也就懒得做白工了。和亲,原本就不过是来东陵的一个借口罢了。 宇文纯问道,“那伯父打算什么时候启程离开?” 宇文静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与东陵交接,应该就是这几日了吧。” 宇文纯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如此一来之前陆离说的事情也必须要尽快决定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宇文纯心中总是有一份警惕在提醒着他。陆离这个人,信不过。 思索了良久之后,宇文纯还是给陆离了回复,他信不过陆离,需要昭平帝的亲自保证。 陆离倒也利落,第二天一封印着昭平帝玉玺印记的国书就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宇文纯的手中。 “听说胤安人总算要走了?”陆家院子里,谢安澜靠着正坐在树下晒太阳的陆离问道。 陆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谢安澜满脸愉快,“真是太好了。”有一个实力比她强上太多的变态在,实在不是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谢安澜其实也不认为过了这些日子宇文策还会记得她这样一个无关大局的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变态的心思还是不要随意猜度比较好。 陆离微微挑眉,“怕他?” 谢安澜耸耸肩道:“也不能说怕,但是我打不过他啊。”谢安澜不喜欢自己成为弱者,但是在宇文策这样的高手面前,毫无疑问她就是弱者。 陆离道:“你也打不过睿王和叶盛阳。” 谢安澜道:“那怎么一样,我师父和叶先生都是正常人。” “……”宇文策哪里不正常了?虽然非常的不待见宇文策,但是陆离个人还是认为宇文策是个不错的上位者的。只是或许是这些年在胤安一直是凌驾于皇权至上的存在,导致他有些太过傲慢了而已。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好吧,跟苏绛云比起来,宇文策也算是个正常人。” 见她这副模样,陆离不由得莞尔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背心道:“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走了。夫人还年轻,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他已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夫人可以随便将他打着玩儿。”前提是,宇文策能活到那个时候。 谢安澜却并没有被他安慰到,伸手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不要跟女人提年纪!”虽然她如今还没到双十年龄,但是青春和岁月是女人永恒的痛。 陆离不以为意的抓住她纤细的手把玩,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纤细美丽,白皙如玉的手竟然能在擂台上打败扎理佟那样强横的高手。想到此处,陆离微微蹙起了眉头,“夫人的手……” 谢安澜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怎么了?” 陆离道:“我记得练武的人手上总会是有茧的。”别说是练武之人,就是陆离这样的读书人字写的多了食指上都会有细细的茧。但是谢安澜的手却一如往常的白皙如玉,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的手更加秀美。 谢安澜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手道:“本大神自有妙法。” 练武手上肯定会有茧,但是她现在可是陆家少夫人,若是出去被人看到原本应该娇滴滴的陆少夫人却有一双习武之人的手,不就都破功了么?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身手不错了,但是身手不错和高手也是两个概念。穆翎那样的身手算是不错,无论放在男女身上都不会有人太过震惊。苏梦寒那样的就算是高手,那样的武功落在一个闺中女子身上就难免引人怀疑了。 前世有时候也会出一些特殊的任务,需要出入一些特殊的场合。若是有着一双粗糙的手是绝对会暴露的,所以一般在平常时候她们都会用一种药水保养双手。长期坚持下来,即便是经过几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也能在短短两三天内让双手恢复原本的柔嫩白皙。 第362章 刺杀(二更) 京城的一处院子里,一群相貌穿着各异的人都坐在一个房间里,脸上的神色却都有些凝重,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启禀王爷!”一个灰衣男子飞身而入,快步走到厅中单膝一拜道:“消息确凿,今日午时睿王将会出城前往睿王府墓地,祭拜睿王府历代先祖。”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正是宇文策,宇文策身边左右站着的却是宇文纯和宇文岸以及苍三。左右两边坐着的人正是前两日陆离见过的胤安东陵莫罗西戎四国的人。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宇文策微微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挑眉道:“哦?依然如此…岸儿,你说该怎么办?” 宇文岸面上隐隐带着几分激动之色,听到宇文策询问立刻道:“回父王,我们可以埋伏在睿王府墓地周围,等到睿王一到,就立刻……”做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动作,宇文岸激动的道:“孩儿愿意亲自带人去办成此事。” 宇文策嗤笑了一声,道:“若是如此简单,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人办成?” 宇文岸脸上的激动一窒,道:“或许是力量不够,但是这次我们有苍龙营……”宇文岸对苍龙营的信心是相当的足的,在他看来就没有苍龙营的人杀不死的人。即便是那个人是东方明烈。 却忘了,苍龙营的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睿王却依然还好好地活着。 宇文策似乎对儿子的看法并不感兴趣,侧首看向坐在下首方的陆离,挑眉道:“陆大人怎么看?” 陆离淡淡道:“在下没有看法。” “没有?”宇文策饶有兴致地道,“那么…东陵帝让陆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喝茶,看戏么?” 陆离道:“合四国之力,历时数年睿王依然还好好活着。在下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次行动的意义。” 宇文岸冷声道:“这次有苍龙营和我父王还不够么?” 陆离冷笑,双眸毫不避让的对上了宇文岸的双眼,问道:“请问…摄政王打算亲自出手么?” “父王当……”宇文岸毫不犹豫地道,话没说完就被陆离截断了,“四王子最好还是先询问过摄政王的意见再回答。” 宇文岸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自己跟前的宇文策。 宇文策却没有看他,而是认真的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陆离。微微蹙眉道:“陆大人,本王突然觉得…说不定,你比东方明烈还要危险。” 陆离垂眸,“摄政王抬举了。” 宇文策轻哼了一声,淡淡道:“这些事情,还是你们交给你们小孩子去办吧。现在是在东陵,本王还是少动作一些,免得吓到…” 胤安那边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东陵这边的人脸色却有些难看了。但是宇文策毕竟是在场的身份最高的人,即便是心中不悦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陆离端正的坐在椅子里,仿佛没听见那些胤安人嚣张的笑声一般。 宇文策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事实上如果宇文策愿意动手的话,还是有机会杀了或者重创睿王的。但是陆离知道,宇文策绝对不会这么做。跟睿王在街上过招一般随便打两架没关系,但是如果是性命相博的话,谁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如今是在东陵的土地上,一旦宇文策重创睿王之后自己也受了重伤的话,想要活着回胤安可就有些难度了。就算他活着回去了,等待他的还有一直就蠢蠢欲动的胤安皇室。跟需要付出的代价比起来,睿王的性命显然对宇文策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了。 说完,宇文策果然起身离开了。离开前,还意味深长的扫了陆离一眼。 宇文策一走,大厅里立刻热闹起来了,所有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唯独陆离表现的兴致缺缺。 上次带着陆离出宫的那个灰衣男子就坐在陆离身边,见状不由低声问道:“陆大人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陆离道:“回头别告诉陛下,这是我出的主意。” 灰衣男子神色一僵,他当然听出了陆离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是非常不看好他们这次的刺杀的。 “陆大人的意思是……” 陆离挑眉道:“无所谓,既然摄政王愿意贡献出苍龙营给我们用。就算无法成功试试看睿王府亲卫的战力也是可以的。还不会被人怀疑到我们身上。”知道内情的人怎么想无所谓,至少在普通的百姓看来,就是胤安人试图刺杀睿王,无论成败与否,都跟昭平帝没有关系。 灰衣男子皱眉道:“陆大人,陛下的意思是……” 陆离道:“若是陛下相信我就按照的计划做,若是陛下另有计划,就不必问我的意见。我不可能为了别人的成败负责,还请阁下也不要为难我。” 灰衣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们当然都知道陆离不赞同这次的计划,但是陛下却下定了决心。并非陛下不相信陆离,而是实在是舍不得放弃这次的机会。如果这次侥幸成功,那么一切都可以结束了,陆离那繁复的计划更不需要了。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继续执行之前陆离制定的就是就是了。 灰衣男子道:“陛下并非不信任陆大人,不过是这次事关重大…” 陆离微微点头,挑眉笑道:“没关系,在下说过了,看看也好。” 看看也好…你以为是看戏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63章 她想撩你(一更) “苍龙营就这点本事?”某处距离不远但是正好视野良好的山坡上,陆离面无表情看着山下的一切。除了最初看到谢安澜也跟在睿王身边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以外,看上去对眼前的乱局没有丝毫的动容。 站在一边的宇文纯道:“当然不是,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陆离道:“恕我无法领会苍龙营和摄政王的奇异想法。” 站在陆离另一边的莫罗女子诺敏笑嘻嘻地道:“哦?那陆大人认为应该怎么做?” 陆离道:“不必管那些亲兵,直接杀睿王。全力一击。当然如果能够事先在路上设置一些陷阱机关什么的就更好了。” 诺敏惊叹道:“陆大人果然了得啊。”心狠手辣。 宇文纯道:“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更何况…睿王府的人也不是傻子,我们如果在路上设置陷阱机关,早就被睿王府发现了。” 陆离道:“没有完全准备好就不要动手,我实在是不明白诸位这样一次一次的尝试有什么意义。” 诺敏似乎并不在意,笑得十分欢乐,“为什么一定要有什么意义?给东方明烈找点麻烦就是最大的意义了啊。” 陆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诺敏,道:“说起来…西戎和胤安想要睿王的命我能理解,但是莫罗为什么也要插一脚?”莫罗和东陵确实是也接壤,当然边境线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反的,莫罗与西戎和胤安才是真正的邻国,边境线都相当的长。能够在西戎,胤安,东陵三个大国的包围下一直生存到今天还没有衰落的趋势,不得不说,莫罗国的历代女王都非同凡响。 诺敏耸耸肩,做了一个夸张的行礼的动作,“这个么…自然是伟大的女王陛下的旨意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杀了睿王有没有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王陛下是这么说的,所以她们就要努力完成。 听说莫罗女王跟安德郡主关系不错,也不知道跟睿王有什么仇什么怨。 宇文纯侧首看着两个自顾自聊天,连一眼都没有往山下看的人,忍不住额头上青筋直跳。轻咳了一声,道:“两位,山下已经打起来了。” 诺敏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陆离淡淡道:“打出结果了再告诉我。” “……” 或许是因为宇文纯的突然插嘴,也或许是因为跟陆离聊天实在是太没有成就感,诺敏眼睛一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宇文纯身上,“胤安三皇子?”宇文纯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姑娘…有何指教?” 诺敏不在乎的摆摆手道:“不用客气,叫我诺敏就可以了。” 宇文纯点点头,“诺敏姑娘有何指教?” 诺敏望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三皇子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宇文纯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干笑了一声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婚配。” “咦?”诺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上下将宇文纯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才道:“我听说…你们胤安皇族结婚都很早啊。难不成…你有什么问题?”、 陆离侧首,怜悯地瞥了一眼被问的红了脸的宇文纯。其实倒不是出身皇族的宇文纯有多么单纯,而是可怜的三皇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宇文纯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姑娘多虑了。在下很正常,只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耽误了而已。” 诺敏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那三皇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宇文纯愣了愣,还没等他回答,诺敏已经连续不断的吐出一大串问题了。其中包括他父王母后如何,家里皇兄弟姐妹如何,以及吹嘘莫罗如何的美好,莫罗的人如何的热情宽厚云云。听得头晕脑胀的宇文纯在心中怀疑这位姑娘是不是太过敬业,以至于看到一个胤安皇子就准备策反他。 他虽然是胤安皇子,但是皇室根本没有任何权利,他的分量只怕还不如宇文岸这个摄政王之子来得重。这姑娘如果想要策反,难道不是找宇文岸更有用么?而且宇文岸那么蠢,也比他容易下手啊。 诺敏还在喋喋不休,整个人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完全忘记了就在他们身边不到两步的距离,还站着一个俊雅无俦的蓝衣男子。 对上陆离饶有兴致的眼神,宇文纯连忙一把推开了诺敏,“诺敏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诺敏眨了眨眼睛,不悦地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听明白我想说什么?!”这脑子是不是有点傻啊?难怪胤安皇室被宇文策压得抬不起头来,诺敏有些同情的想着。 诺敏回过头看向另一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的人,“陆大人,你也没听明白我想说什么?” 陆离挑眉看向宇文纯道:“她想撩你,问你愿不愿意嫁给她。”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三人谁都忘了山下还打的如火如荼的局面。宇文纯觉得自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指着眼前一脸淡定的陆离,半晌说不出话来。身为一个男人,你到底是怎么如此淡定的说出“嫁给她”这三个字的啊? 诺敏欢快地点头道:“还是陆大人聪明,可惜听说你妻子是个绝色美人儿,不然本姑娘就向你求婚了。”世人就是这么肤浅啊,她这么聪明绝顶能力超群的女子竟然比不上一张脸。 第364章 黄雀在后?(二更) 山上的两个人还在互相嘲讽的时候,山下的战况已经真的打起来了。一大群突然出现在箭雨之后将睿王一行人包围了起来。谢安澜蹲在石头底下,看着那些冲向睿王的黑衣男子。即便是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巾,谢安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两个正是苍三和宇文岸。 这些人真是太敷衍了! 谢安澜抬脚将被摔到自己跟前的人踢了下去,心中默默腹诽着。 在这么一个打得一团乱的地方,一个穿着白衣一脸悠闲的蹲在石头底下的人自然是相当的惹人注意的。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谢安澜,毫不犹豫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他们方才在山上都看到了,这个少年就骑马跟在睿王身边,比睿王身边的三个亲卫将领还要靠前一些,身份自然是不凡。 谢安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从身边抽出了随身带着的照影剑。刷刷两剑扫过去,将冲过来的人重新扫回了地上。 几乎大半的刺客都前赴后继的朝着睿王去了,剩下的则是挡住了睿王府的亲兵让他们无法前去救援睿王。谢安澜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观察着双方的战斗力。平心而论,双方的个体实力大致都是差不多的,若是真的拼起来大概也就是个杀敌一千自伤一千的后果。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睿王府亲兵与苍龙营过招的消息的。估计双方都还没有必然胜过对方的把握吧。 山上,陆离和苏洛琳也停下了争吵,聚精会神的看向山下。一边看着苏洛琳还不忘嘴里嘟哝着,“睿王果然不愧天下第一高手之名啊。” 旁边的宇文纯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我胤安摄政王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苏洛琳嗤笑一声道:“又不是你父皇,你得意什么?本宫就觉得睿王更厉害怎么了?” 宇文纯摸摸鼻子,耸耸肩没说话。他有毛病才为了这个跟这女人争论。 “那个少年就是睿王的徒弟无衣公子?”苏洛琳问道。 “是啊。” 苏洛琳饶有兴致地道:“身手不错,就是…看起来太嫩了一点儿。”说话间,苏洛琳已经反手取下了背上的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羽箭。 “你想干什么?”陆离抬手抓住她搭在弓弦上的箭,问道。 苏洛琳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杀了睿王的徒弟以绝后患啊。我杀不了睿王,难不成连他刚收了还不到两个月的徒弟都杀不了?” 陆离道:“不行。” 苏洛琳不悦,“怎么不行了?陆大人,你到底是那边的?” 陆离冷笑一声道:“我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东陵还不想跟莫罗闹出什么纠纷。比如…莫罗王女死在东陵境内之类的。” 苏洛琳嗤笑一声,“本宫不是吓大的。” 陆离冷冷道:“本官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苏洛琳晃了一下手中的弓箭摆脱了陆离的手,重新搭起剑瞄准了山下。身后一道冷风掠过,苏洛琳自觉不好想要闪开,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顶上了她腰间。苏洛琳微微侧首,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身黑衣的叶无情。 苏洛琳眼神微沉,“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无情冷冷道:“请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苏洛琳道:“我若是不放呢?陆大人,你敢杀我?” 陆离侧首看着她,眼底深处隐藏着冰冷,面色却是一派温和,“我为什么不敢?处理尸体的事情本官虽然不擅长却也不算难。”整个东陵,知道她是莫罗王女的只有在场的这几个人,除了宇文纯全是陆离的人,他有什么不敢的? 苏洛琳冷哼了一声,状似抱怨地放下了弓箭,“陆大人未免管的太多了,听说这位无衣公子跟穆家大公子关系挺不错的,该不会跟陆大人也交情甚笃吧?”一只眼瞟向山下,遗憾的发现谢安澜已经不在她能够射到的位置了。 陆离淡然道:“本官只是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情。王女自己喜欢找死尽管自己去,不要连累了本官。” 苏洛琳道:“你这么胆小怕死,还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无关。”陆离道。 山下打斗中的谢安澜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自己,腥风血雨中来去多年练就的对危险的直觉让她飞快的摆脱了跟前纠缠她的刺客,闪到另一边去了。果然发现那视线立刻就消失了。 山上有个坏蛋! 谢安澜心中摸摸盘算,陆离一直没有出现,该不会也在山上吧?思量再三,谢安澜还是决定继续跟自家师父共同抗敌。毕竟扔下自家师父独自逃走的徒弟是会被人鄙视的。至于陆离,今天带着叶盛阳等人出门绝不会出事的。 宇文岸看着跟前不远处依然挥洒自如的睿王脸色铁青,他确实是低估了睿王的实力。一批又一批的苍龙营精锐悍不畏死的扑上去,却没有任何一个对睿王造成了实质的伤害。而周围的睿王府亲兵又拦截了他们很大一部分的战力。睿王府的精锐同样名不虚传,跟他们单打独斗,苍龙营的士兵几乎没有多少占到便宜的。想起来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在父王面前打包票,如果无功而返…… 宇文岸一咬牙,提起手中的弯刀也冲了上去。跟前人影一闪,一个白衣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原本僻静的官道上一片乱晃,黑衣的刺客和同样黑衣的睿王府众人是打得你死我活,路上沙尘与鲜血飞舞。在这片混乱中突然出现一个仿佛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年,还是让宇文岸不由得晃了晃神的。不过宇文岸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谢无衣!” 第365章 是礼貌不是调戏! 睿王神色平淡的站在路口看着四周包抄过来的人,等到那些人站定了方才淡然道:“西戎,云宫。” 这些人跟之前苍龙营的人不一样,苍龙营的人身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跟睿王府亲兵极为相似的气质。那是身为军人经过严苛的训练和沙场厮杀之后留下的彪悍气息。相比之下,这些人看起来就要随意的多了,但是同样的这些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狠毒的恶意和嗜血的味道。杀睿王,对苍龙营来说是单纯的荣耀和任务。对这些人来说,应该有一半是带着恶意和兴奋的。 谢安澜站在睿王身边,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照影剑。在她看来,这些人只怕比苍龙营的人还难以对付。倒不是说他们比苍龙营厉害,而是他们比苍龙营更没有底线。 为首的灰衣男子怪笑了一声,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中毒躺倒的睿王府亲兵道:“听说睿王府的亲兵精锐无比,现在看来也不过如…啊?!”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就迎面射了过来。灰衣男子失声惊呼一声,有些狼狈的退开了,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睿王轻轻掸了一下袖摆的灰尘,淡然道:“睿王府如何,还轮不到尔等多嘴。” 灰衣男子愤恨地盯着眼前的睿王,咬牙切齿地道:“杀了东方明烈,重重有赏!” 身后的灰衣人纷纷发出兴奋的叫声,齐齐朝着睿王扑了过去。 “保护王爷!” 睿王府亲兵齐声应是,所有人毫不犹豫的向睿王靠拢,将睿王和谢安澜挡在了中间。这些人果然跟苍龙营完全不同,这些人武功都相当不弱,但是每个人用的兵器和武功都不太一样。甚至其中还有人用毒用暗器的。谢安澜抬手一剑挑开了一枚打向睿王的暗器,道:“师父,我……” 睿王抬手按住她的肩膀道:“别动。” “师父?” 睿王看了一眼厮杀成一团的官道,淡笑一声道:“想不到,我睿王府倒是教出来一个人物了。苏绛云,你不打算出来见见本王么?” 睿王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一般,轻而易举的在混乱喧闹的地方透了出去,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但是却并没有人回应,眼前依然是一片混乱。 睿王冷笑一声,突然一跃而起朝着路边的山林某处扑了过去。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连忙跟了上去。 半山腰处站着一个女人,白衣如雪,面上带着白色的面纱,黑发如雪,平静的站在一棵树下望着山下的路口。在看到睿王朝着山上掠来的时候,她平静的眼神才微微动了动,闪现出几分激动之色。转眼间睿王已经出现在了距离他们不到十几步的地方,只是看到站在树下的女子却微微楞了一下。睿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因为有睿王在前面开路,谢安澜也一路顺畅的跟了上来,看到睿王站在那里有些不解的跟上前去,“师父。”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了? 睿王打量着白衣女人半晌,方才皱眉道:“你是苏绛云?” 谢安澜也是一愣,难不成这女人不是苏绛云?该不会闹腾了这么久才发现是一场乌龙吧? “师父,他…不是苏绛云吗?”谢安澜小声问道。 对面的女人眼神也跟着变了变,好一会方才幽幽开口道:“多年不见,王爷已经不记得绛云了么?”女人伸手拉下面纱,露出了一张年轻美丽的容颜。这女人一直带着面纱,谢安澜估算她年纪觉得她应该有将近四十,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才三十左右。但是这会儿她取下了面纱她才发现,这女人保养的比她想象中的好,看起来竟然十分年轻,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跟叶无情差不多。她怎么记得前几天好像还觉得这女人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了,现在看起来…难道是她记错了? 睿王也很郁闷,他记忆中的苏绛云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相貌差不多,但是…总感觉什么地方很奇怪。 见连睿王都不能确定的模样,谢安澜更觉得悲剧了。难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还必须像苏绛云道歉?鉴于她之前挤兑这女人的时候一直用的是苏绛云的名字。 片刻后,睿王似乎终于确定了,点头道:“她是苏绛云。” “……”师父,你老人家的反应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睿王没好气地瞥了徒弟一眼,“是什么让你认为睿王府的亲卫会是这副鬼样子?” 谢安澜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白衣白纱的苏绛云,再回想一下莫七等人的模样。对哦,只怕叶无情的模样看起来都比苏绛云更像苏绛云吧。苏绛云自然也听到了睿王和谢安澜的对话,看向睿王的眼神越发的幽怨起来,“王爷果然不记得绛云了么?” 睿王微微蹙眉,“你是觉得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有资格在本王面前说这种话了么?” 对于苏绛云话语中的怨气,睿王并不是察觉不到而是根本无法理解。即便睿王府素来都宽待属下,可谓是爱兵如子。但是这也并不表示他们就完全不在乎上下之别。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军队是根本没办法打胜仗的,更不用说西北军那让皇室都为之忌惮的彪炳战功。睿王府在苏绛云小小年纪食不果腹的时候把她带回去,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武功,既没有左右她的婚姻,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甚至历代睿王府的亲卫们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都会参考他们自己的意见。睿王府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却在背叛了睿王府之后二十年因为睿王认不出她而心存怨怼。睿王实在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第366章 践行 谢安澜并没有跟陆离一起回去,等到送走了陆离回到山下的时候山下已经平静下来了。睿王看到她回来挑了挑眉道:“去哪儿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十分乖巧地道:“到处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睿王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道:“那就走吧。” 谢安澜四下打量了一下,看看周围没发现苏绛云的踪影,“师父,苏绛云呢?” “走了。”走在下山的路上,睿王淡然道。 谢安澜有些惊讶,“师父,你放她走了?”睿王殿下竟然这么好说话。睿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她身边那两个人很厉害。”谢安澜更加震惊的凑上前去,“师父,你打输啦?” “没有。”睿王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盼着你师父一点好。” 谢安澜摊手道:“你要是没输,怎么会把人给放跑了?” 睿王道:“我没输,也没赢啊。并不是每一场跟人过招,都非要分出输赢的。” 谢安澜点点头道:“明白明白,反正我们已经找到苏绛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若是真的跟那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得利的反倒是宇文策。师父,对么?” 睿王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孺子可教。” 谢安澜乖巧的奉承,“是师父教得好。” 睿王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师父教得好才让你打到一半就跑上山去会情郎?” 谢安澜鼓起脸蛋,委屈地道:“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徒儿,我是上山去办正事的。而且…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怀疑徒儿的性向,传出了去对师父你老人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 一个小东西飞快的以谢安澜都无法躲避的速度弹到了她的脑门上,谢安澜连忙捂住了脑门怒视前面已经走远的师父。 “还不走?”睿王的声音悠悠传来。 “哦。”谢安澜摸摸鼻子,郁闷的跟了上去。伟人说得没错,落后就要挨打啊。 睿王在京城郊外遇刺的事情在他们还没有回京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所以睿王府一行人刚踏入城门还没来得及回府,睿王就被昭平帝派人请进宫去了。只是不知道,看到毫发无伤的睿王,昭平帝心里又是个什么滋味儿。 谢安澜回到睿王府穿了身衣服就直接回家去了。陆离还没有回来,谢安澜想了想就去后院看看谢秀才和西西。因为最近一直忙着,谢秀才也就一直没有没有搬家,还能帮他们照看一下西西。最近陆离又说他们很快要离开京城,谢安澜也就干脆先不考虑谢秀才搬家的事情了。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那里也不会跑掉。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谢秀才若是愿意可以跟他们一起走,若是不愿意再搬家也不迟。 走进院子里,谢秀才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西西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子边上写字。看到谢安澜进来,西西立刻放下了笔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咚咚的跑到谢安澜跟前,“娘亲!” 谢安澜俯身将他抱了起来,低头亲亲他的小脸,“西西乖,想娘亲了没有?” “西西想娘亲。”西西红着小脸道。 谢秀才放下书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当娘的倒是当得不错,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谢安澜有些歉疚的笑了笑,谢秀才每天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同在一个府里住着陆家又不大,谢安澜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家大体上也还是知道的。看着谢安澜如此,谢秀才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啊…整天到处乱跑,也是女婿受得了你。” 谢安澜挑眉道:“爹,我也不是出门去玩儿啊。”她都是办正事好不好? 谢秀才道:“你们俩成婚都……” 谢安澜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谢秀才想要说什么,连忙拦住他,“爹,我们心里有数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西西,示意他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谢秀才怔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岳父大人和夫人在说什么?”陆离从外面走进来,神情温和。 谢安澜回头看向他,笑道:“没什么,爹说我们没有时间陪西西呢。” 陆离想了想,点头道:“岳父大人说得是,往后我们会注意的。”伸手将趴在谢安澜怀中的西西抱了过来。刚开始的时候西西还有点怕陆离,经过大半年的时间他也明白了陆离并不会伤害他。更何况陆离还经常教导他许多东西,因此两个人虽然不如跟谢安澜亲近,却也有几分父子师生的意思了。 谢秀才看着这夫妻俩人,只得摆摆手作罢了。 既然女婿自己看起来都没什么意见,他这做爹的也没必要给女儿添堵了。自己这个女儿虽然爱往外跑,但是小夫妻俩感情却十分不错,这都成婚三年了,女婿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子,可见夫妻俩确实是鹣鲽情深。 人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生物,身为男人谢秀才自己虽然没有再娶的想法,他却不觉得男子三妻四妾有什么错。但是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的女婿,他又希望他最好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守着女儿,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陪着谢秀才说了一会儿话,又用过了晚膳陆离和谢安澜才相携离去。 回到院子里,刚走到门口谢安澜便停住了脚步,问道:“叶先生今晚不在?” 陆离微微挑眉,“叶盛阳和叶无情都还没回来,怎么?” 第367章 挖墙脚的苏洛琳(一更) 穆翎依然是一副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从外表看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执掌着一个拥有无数财富的庞大家主的家主。相较之下,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走进厢房里坐下,穆翎道:“我方才好像看到柳浮云了,你刚才该不会是在跟他一起喝茶吧?” 谢安澜点点头,十分大方地道:“就是他,他比我先来。” 穆翎微微蹙眉,低声道:“奇怪的家伙。”他对柳家人普遍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即便是欣赏柳浮云的才能和性情,也不会去跟他多做接触的。谢安澜道:“浮云公子要离开京城了,既然遇上了就顺便喝杯茶,当是道别。” 穆翎点点头,他对柳浮云不感兴趣,伸手推开跟前的残茶,一脸好奇的望着谢安澜道:“听说昨天睿王殿下遇刺了?” 谢安澜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睿王殿下遇刺,你很兴奋?” 穆翎连忙摆手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行刺睿王啊。” 睿王被刺很奇怪吗?这世上可多得是想要杀了睿王的人啊。谢安澜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穆翎有些无地的叹了口气道:“罢了,胤安人又要走了,睿王大概也差不多要走了。这京城里又要变得无趣了。”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你觉得在胤安人和睿王殿下回来之前京城很无聊么?” 穆翎想想之前的那些事情,干笑了一声道:“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 谢安澜盯着他道:“既然觉得无聊,穆公子,咱们不如还是来做点正事吧?坐吃山空真的不是好习惯。” 穆翎点头表示赞同,“听你的。” 谢安澜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岭南?” “我为什么要……”穆翎一怔,将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问道:“你要离开京城了?” 谢安澜道:“可能。” 穆翎道:“那真是太好了,我随时都可以走啊。咱们兄…妹俩联手,纵横商场所向披靡。穆家东陵首富的称号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安澜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道:“别想太多了,我现在去不了岭南。” 穆翎立刻有些沮丧了的趴回了桌子上哀叹,“妹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嫁人?多耽误事儿啊。” 谢安澜耸耸肩,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嫁人了啊,有什么办法? 穆翎笑眯眯地露出一个诱骗孩童的人贩子的笑容道:“澜澜啊,别管陆少雍了,跟大哥我一起去赚钱吧?咱们一块儿出海,只要顺利一趟回来这一辈都可以锦衣玉食吃喝不愁了。陆少雍一年才多少俸禄啊,还不够你买几件首饰几件衣服的。跟着个穷鬼没前途的。” 穆大公子直接无视了陆大人强大的坑钱能力以及目前所有人的已经足够让许多官宦人家羡慕的资产。 谢安澜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脸,“别闹了,时间差不多你不是也打算离开京城么?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穆翎十分忧郁,“明明说好一起赚钱,最后却只有我一个人出力。谁让你是我妹子呢。”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如果你说服陆离的话,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的。” 穆翎想想陆离那张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俊脸以及那锋利的眼刀,顿时意兴阑珊,“还是算了。”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谢安澜微微蹙眉与穆翎一起朝着门口看起。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苏洛琳穿着一身东陵的服饰走了进来。 谢安澜微微扬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王…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苏姑娘?又姓苏?”穆翎忍不住皱眉,他对姓苏的人没有好感。比如苏梦寒,再比如苏绛云。 苏洛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姓苏怎么了?”其实她并不姓苏,只是她的名字叫做苏洛琳罢了。但是在东陵人的眼中,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还是她就是姓苏的。 穆翎也知道在第一次见面的姑娘面前说这种话到底是有些失礼。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苏洛琳十分自来熟的走到两人桌边坐下,笑容妖娆的看着谢安澜。谢安澜砸了一下眼睛,十分纯良的问道:“苏姑娘,你有是什么事儿么?” 苏洛琳摇头都:“没事啊,就是之前见过第一美人儿的风采不禁心向往之,辗转难忘。一大早听说陆夫人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啊。叫我姑娘多生疏啊,不如你叫我一声琳姐姐,我叫你一声澜妹妹啊?”穆翎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好么? 谢安澜道:“这怎么好意思?” 苏洛琳道:“妹妹这是看不上姐姐么?” 谢安澜道:“那倒不是,你知道的,我是有夫君的人…”我要是叫你姐姐,岂不是陆离也要叫你姐姐?以这位莫罗王女的人品,绝对能做得出拿这个到陆离面前去寻他霉头的事情。 “你怕他?”苏洛琳似乎十分震惊,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拉着谢安澜的手道:“妹妹啊,就凭你的身手,一只手都能将那贱…咳,你夫君收拾的服服帖帖,你怕他做什么?你这样不行啊,男人算什么东西?天生就该跪在咱们面前俯首帖耳才对,枉费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一个聪明脑子和好身手,怎么就想不开了?若是在咱们莫罗,你这样的好女子,多少美男子排着队让你挑,想要几个都没问题!”陆离你这个贱人!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第368章 被劫(二更) 陆离在静水居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衙门继续工作去了。谢安澜也出了静水居准备回家。既然陆离说去肃州的事情已经定了,那么京城的产业确实是要认真的安排好人手打理了。总不能因为她离开,就把京城的产业都荒废了,毕竟要赚钱的话,还是京城这样的繁华地方比较合适。谢安澜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如今陆离的品级不高,时不时的调动是肯定的,京城里的生意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安排好的还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边思索着事情,一边往回走,谢安澜抬起头来才发现两个人挡在了她跟前。看到一群明显不是善类的人挡在路上,周围的行人都纷纷闪避,片刻间半条街都空了。 “两位有何指教?”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谢安澜神色平静但是眼底却隐藏着警惕和戒备。 来者正是胤安的兰阳郡主和苍三。兰阳郡主脸色阴沉的看着她,眼中仿佛带着几分嫉恨之意。苍三却是一脸平静,道:“王爷请夫人驿馆一见。” 谢安澜道:“我跟摄政王好像不认识。” 兰阳郡主冷声道:“舅舅要见你是给你面子,啰啰嗦嗦干什么?” 谢安澜嗤笑一声道:“我好像没有说过想要摄政王给我面子啊。” “你!”兰阳郡主大怒。谢安澜淡淡的看着她道:“听说郡主前些日子刚刚起承天府一游?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这里毕竟是东陵不是胤安。”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道:“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以为,东陵皇帝陛下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官的妻子跟我舅舅闹翻吗?” 谢安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苍三提醒道,“动手,她在拖延时间!” 闻言,兰阳郡主更是怨恨的怒瞪了谢安澜一眼,一挥手一群人朝着谢安澜围了过来。谢安澜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 抬手抓住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男子,谢安澜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刀。这些人敢在大街上抓人,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打着胤安的旗号,所以手里拿着的都是东陵人惯用的刀。虽然这种大刀谢安澜也不常用,但是到底比胤安的弯刀用起来要顺手一些。 这些人显然也知道时间紧急,所以兰阳郡主和苍三也跟着加入了战团。谢安澜手下毫不留情,几乎每一刀出去都必定见血而归。围攻的胤安人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绝色女子也暗暗心惊。但是摄政王的命令却由不得他们退却,即便是已经满地鲜血也依然前赴后继的冲向谢安澜。 谢安澜浅色的衣衫上也终于山上了血迹,虽然是别人的鲜血。 鲜血刺激的谢安澜脸色更加冰冷,手下也越发的狠辣起来。苍三看向谢安澜的神色郑重的近乎肃穆。如果不是摄政王的命令,他甚至不想要为难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是东陵女子,却比他们尚武的胤安女子更加厉害强大,甚至比他见过最厉害的莫罗女子还要厉害。 双拳到底是难敌四手,浑身血迹斑斑的谢安澜垂眸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沉默不语。 只听身后苍三沉声道:“陆夫人,得罪了。”颈后一阵剧痛,谢安澜陷入了黑暗之中。 承天府里,陆离坐在书案后面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埋头处理公务。他剑眉微皱,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焦躁和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慌乱,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大人,大事不好!”一个人影飞快的掠了进来,沉声道。 是曾大人。 陆离心中一沉,虽然曾大人经常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但是什么时候是做戏,什么时候是真的慌乱陆离却能够分得清楚的。能让曾大人如此大乱阵脚的,除了睿王…… “出什么事了?”陆离坐在椅子里,平静的问道。但是他拈着卷宗一页纸的手指却有些发白,将指尖的光滑的纸捏的皱起。 曾大人脸色难看地道:“陆夫人被人劫走了。” 陆离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捅了一下一般,不由得俯身捂住了心口。 “陆大人?”曾大人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身来道:“我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大人道:“五城兵马司接到消息,平阳街发生打斗。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到处都是血迹但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当时躲在附近的百姓说,是一群人围攻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女子,根据那些人的描述…那个女子,应该是陆夫人。还有这个…”曾大人将一个浅蓝色的手链递到陆离跟前,手链上还染着一些暗红的血迹,看上去让人有些心惊。 陆离脸色苍白而冰冷,却并没有发怒跟没有慌乱。 那是青悦今天早上戴上的手链,在茶楼的时候他还在她的手上看到过。 曾大人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道:“陆大人…你没事吧?” 陆离摇了摇头,道:“叶盛阳和叶无情有事不在京城,裴冷烛…今天她身边没有跟着人。还有什么线索?” 曾大人道:“劫走陆夫人的那些人中有一个是女子。” 陆离垂眸,沉吟了半晌方才道:“是胤安人。” “胤安人?他们劫走陆夫人干什么?难不成……”曾大人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也是一惊。如果那些人知道了谢安澜就是谢无衣,那么…如果是那样,不仅仅是谢安澜,陆离还有他们都有麻烦了。 第369章 切磋(一更) 书房里,苏梦寒正坐在一边喝茶,穆翎却站在房间里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苏梦寒挑眉看着烦躁的穆翎,倒是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半年,穆家大公子倒是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子真心疼爱了。 陆离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的神色也阴沉的跟穆翎有的一拼。 看到他,穆翎一个健步上前,焦急地问道:“无衣到底怎么样了?” 陆离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被宇文策抓了。” 穆翎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宇文策!咱们现在去胤安驿馆…不行,宇文策肯定不会承认的!”陆离道:“睿王已经去了。” 穆翎一愣,“睿王殿下,那…”若是睿王以要自己徒弟的名义去,那无衣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如果不是,堂堂睿王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闺中女子去找宇文策的麻烦,只怕也有些说不过去吧?苏梦寒倒是不这么想,“陆夫人也是我东陵的百姓,宇文策既然无故让人绑架了东陵女子,睿王殿下去找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睿王府和西北军驻守边境多年,不就是为了保护东陵江山和百姓么?成千上万个百姓是保护,难道一个就不用了?” 陆离微微点头,显然睿王府跟苏梦寒是一个思路的。 穆翎这才松了口气,如果由睿王出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应该比他们去要有用的多。只是…“如果宇文策不承认,而睿王又找不到无衣该怎么办?”宇文策是胤安摄政王,可不是傻子。他真的会抓了无衣之后还将她方才驿馆里等着人来查么? 苏梦寒微微蹙眉,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 陆离沉声道:“我有事情想要劳驾两位帮忙。” 穆翎没好气地道:“废什么话,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便是。” 苏梦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离微微点头,走到书案后面研磨提笔,在两张纸笺上写下了几行字迹。分别递给两人道:“劳烦两位,这些人和势力,无限期打压。”苏梦寒看了一眼,微微扬眉有些意外地道:“这些可都是东陵有名的富商。他们…”苏梦寒突然脸色微变,“跟胤安人有关系?” 各国之间互相派间谍细作都是惯例,谁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这么多的富商…要知道,富商虽然没有多少权势,但是代表着的却是用之不尽的财富,以及那些财富所能形成的权利圈子。 让苏梦寒脸色难看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家是曾经流云会的创始人之一。他成为流云会首之后曾经全力打压云家,但是这一家却在第一时间向他靠拢了。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砰的一声脆响,苏梦寒身边的茶杯毫无预兆的炸开了。 苏梦寒面色如水,“放心,这些人交给我。” 穆翎也点了下头,扬起手中的名单只是有些不放心地道:“这些…真的有用?” 陆离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总会有用的。” 胤安驿馆大堂里,宇文策神色坦然,一脸悠然的看着突然驾临的睿王。两人相对而坐,沉默的喝着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差不多喝完了一杯茶,宇文策方才开口道:“睿王突然大驾光临,该不会是只是为了陪本王喝茶吧?” 睿王看着他,沉声道:“听闻,摄政王身边的人绑架了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 宇文策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道:“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睿王这是什么话,本王身边的人为何要绑架什么陆大人的夫人?” 睿王淡淡的看着他道:“摄政王不必跟本王做戏,人在哪里?交出来这件事本王当没发生过。” 宇文策无奈地摊手道:“抱歉的很,本王不明白睿王在说什么。什么人什么交出来?话说回来,睿王回京这些日子可从来没有亲自来过我这个小地方,这位陆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能劳动你亲自前来?” 睿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上次跟摄政王交手,本王觉得不太过瘾。不如趁着大家今天有空,再来切磋一下?” 宇文策微微眯眼,打量着睿王。东方明烈是什么性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多少也知道了。他虽然武功极高,却从不喜欢在没有必要的地方浪费力气。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要跟他切磋…心中虽然一瞬间有千百种想法转过,但是宇文策脸上却依然一副亲切雍容的模样,“睿王有此雅兴,本王怎么能不奉陪?” “伯父…”宇文纯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却见睿王已经站起身来道:“来吧。”睿王的目光淡淡的从宇文纯身上扫过,宇文纯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彻骨,这样的眼神…仿佛在身边地方见过? “什么事?”宇文策也跟着起身,漫不经心地看了宇文纯一眼。 宇文纯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有点小事禀告伯父,并不着急。” 宇文策点点头,“那就等一下吧。” 两人来到外面的庭院中,宇文策笑道:“说起来,上一次跟睿王殿下过招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这三年,睿王可有什么进步?”上一次在街上那片刻之间的打斗,在宇文策看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根本算不上切磋。 睿王道:“那就试试看吧。” 寒光乍现,一把泛着青光的寒剑从不远处捧着剑的侍卫手中应声出鞘落到了睿王手中。宇文策朗声一笑,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同时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出现在宇文策的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70章 算你倒霉(二更) 驿馆里,跟着宇文策走进大厅坐下。宇文纯小心翼翼的看着宇文策道:“伯父,睿王……”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这次东方明烈发挥的不到他真正实力的六成。” 宇文纯脸上多了几分郑重,“那,皇伯父……” 宇文策道:“五成。” 宇文纯感叹道:“原来绝顶高手的实力竟然如此惊人。” 宇文策看着他,道:“你方才有什么话要说?” 宇文纯道:“回伯父,方才堂弟带人出门去了,听说好像跟承天府的人起了一点冲突。我是想问,要不要派人去……” “承天府?”宇文策皱眉道。宇文纯点点头,宇文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我刚刚接到消息。”宇文纯道,仿佛有些不安起来,“伯父,要不我亲自去承天府看看?”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不必,让苍三去。” 站在一边的苍三点了点头,恭声道:“是,王爷。” 从大厅里出来,看着苍三匆匆而去的背影,宇文纯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静。宇文静莞尔一笑道:“堂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宇文纯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伯父好像有点太过…堂弟是胤安摄政王之子,东陵人不可能会对他如何的。之前兰阳被关进承天府大牢,不也放出来了么?”丝毫未损,至于有没有什么看不见的损伤就不好说了。但是外人也不知道不是么? 宇文静轻声笑道:“之前或许是这样,但是…现在可不好说了。” 宇文纯不解,“这是怎么说?我们刚刚跟东陵帝谈好了协议。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宇文静定定的看着宇文纯,“堂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纯毫不避让的与她对视,“堂妹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片刻之后,宇文静浅浅一笑,道:“也是,堂兄这两天都在忙着要离开东陵的事情。外传…父王让人抓了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 宇文纯一愣,立刻又反应过来不以为然地道:“一个小官的妻子,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承天府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敢得罪皇伯父吧。” 宇文静垂眸,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声喃喃道:“那可不好说。说起来…兰阳表妹去哪儿了?” 宇文纯摇摇头,他也没看见。 此时的宇文岸正浑身是伤的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开始的时候宇文岸还会怒吼叱骂这些胆大妄为的东陵人,但是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毒打。仿佛他不是身份显赫的胤安王子,而是一个毫无背景可以随意欺凌的平头百姓一般。 平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的宇文岸从开始恨不得将对方给吞了,到最后只能被动的忍受着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从房间外面传来,“差不多了,断他一条腿扔出去吧。” 另一个男子道:“这家伙毕竟是宇文策的儿子,将他扔出去回头宇文策来找我们麻烦可不太好。还不如干脆…一了百了!” 那男子嗤笑一声,“一个庶子罢了,宇文策若是真的在乎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家正忙着跟睿王殿下聊天呢。” 另一个男子哈哈一笑,“说得也是哈,宇文策如今也不过刚刚不惑之年,看上去到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想要儿子多得是机会,一个有勇无谋的庶子算什么?” 很快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纱的男子走了进来。宇文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你们想干什么?我是……” “知道,宇文策的儿子嘛。”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懒懒道,“可惜啊,宇文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视你啊。不过呢,咱们东陵有一句话说得好,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宇文策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作为他的儿子,你就当是你倒霉吧。我们收了钱,只要你一只腿。” “不!”宇文岸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黑衣男子轻哼一声,对身边的人示意,“动手。” 房间里很快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此时的承天府门口,曾大人正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苍三,“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苍三沉声道:“听说四王子不慎得罪了承天府,王爷命在下来接四王子回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曾大人见谅。” “得罪?”曾大人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看左右,“你们谁抓了胤安四王子?不要命了么?!” 身边的众人连忙齐声否认,纷纷摆手道:“大人说笑了,小的们哪儿敢得罪胤安摄政王啊?” “是啊是啊,咱们今天根本就没出门啊。可能是巡防营那边的人不懂事儿。” 曾大人翻了个白眼道:“胡扯,巡防营今天都出城操练去了,城中巡防的是五城兵马司!所以…”曾大人笑眯眯地看着苍三道:“苍统领,你看这是不是误会?要不你去五城兵马司衙门瞧瞧?”苍三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问道:“陆大人何在?” 曾大人淡定地道:“陆大人啊?他家里有事儿请假了啊。” 苍三微微蹙眉,曾大人无奈的摊手道:“若是苍统领不相信本官的话,可以让人进承天府来搜查。若是四王子真的在承天府,本官亲自上门向摄政王赔礼,任凭处置。” 正在苍三犹豫的时候,一个人匆匆进来,在苍三耳边低语道:“统领,找到四王子了,被人扔在了城南的一个小巷子里面。” 第371章 睿王的告诫(一更) 上雍确实是很大,上雍的名医甚至比胤安皇城要多。但是能够治好宇文岸的伤的大夫却显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所以最后苍三等人也只能任由胤安的大夫替宇文岸简单的治疗包扎了一番之后才将人送回了胤安驿馆。 回到胤安驿馆,宇文策看着躺在矮榻上被人抬回来的儿子,脸上的神色淡漠的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怎么回事?” 宇文岸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紧的攥起,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同时也让原本就虚弱的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上下的疼痛特别是腿上的痛楚让他脑海中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回想那句话,“作为他的儿子,你就当你倒霉吧。”他知道那些人是在挑拨,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冷漠的神色他却无法不去想。 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宇文岸的回答,宇文策有些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宇文岸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我也不知道,走在街上突然就被人打晕了…” 宇文策道:“三皇子说你跟承天府的人起了冲突。” 宇文岸愣了愣才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很快那些人就走了。难道……” 宇文策一挥袖道:“本王知道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父王……”宇文岸忍不住叫道,宇文策脚下却没有半分停顿的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一边的宇文纯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走到榻边道:“堂弟,抱歉…如果知道会出这种事情,我应该先禀告伯父。当时伯父在和睿王殿下比武,我以为只是承天府的事情,晚一些不要紧…” “比武?”宇文岸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地道。 宇文纯点头道:“东陵那边也出了点事情,有一位夫人失踪了,东陵人怀疑是咱们干的,睿王上门来讨说法。所以才晚了一步。堂弟……”宇文纯懊恼地看着宇文岸,安慰道:“不用担心,伯父一定会请昭平帝派最好的太医来帮你医治的,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宇文岸笑容有些绝望,之前在外面那些人对苍三的禀告他都听清楚了。所有有本事给他医治的大夫不是有事就是出事了,还有一个根本不愿意。这件事很显然,他的父王做了什么事情,对方没办法对他父王怎么样,所以才拿他来出气的。 宇文岸一把抓住宇文纯,咬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宇文纯沉默了良久,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才低声道:“承天府陆大人的妻子被人绑架了,睿王府怀疑是伯父派人做的。你记得,那次在宫里的宴会上,伯父…”他当然记得,父王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感兴趣,甚至在东陵皇宫的大殿上当着东陵满朝文武的面说起。只是之后他都没有再提起,宇文岸以为他已经将那个女人的事情忘了。 其实宇文岸也并不认为宇文策对那样一个女人感兴趣有什么问题。他父王是胤安摄政王,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因为他父王对这个女人出手而导致他遭遇了现在的事情,宇文岸就无法接受了。 “陆离……” 宇文纯坐在他床边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们知道的有能力治好你的伤的人就只有裴冷烛了。这个人早两年在东陵北方很出名,所以在胤安也有些名气。但是这个人现在追随了陆离,陆离不发话…没人敢让他给你治疗。毕竟,比起救人他其实更擅长下毒杀人。” “昭平帝那里…”宇文岸还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宇文纯微微叹了口气,“如果陆离不愿意,裴冷烛很可能也会出事。就连身为御医的林珏都……”林珏身为御医,天然的应该听从昭平帝的命令。但是就是这样的身份,却在昭平帝要他给宇文岸治伤的时候说他的药被用完了。而且还有柳贵妃亲自为他作证…那么裴冷烛就更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 “除非皇伯父愿意将陆夫人交出来。”宇文纯叹息道,伸手拍了拍宇文岸的肩膀显然是认为这个机会不大。如果宇文策肯这么轻易的放人,压根就不会出手绑人。 宇文岸沉默不语,但是宇文纯却看到他微合的眼角有晶莹的水光划落。 陆府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陆府书房里的灯火却依然还亮着。此时距离谢安澜始终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了。 叶盛阳叶无情还有裴冷烛站在书房里,叶盛阳和叶无情都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模样。陆离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不应该让叶盛阳去监视云宫的人,而应该直接让他守在青悦身边。他自以为是的想要提前将云宫一网打击,得到的代价却是让他无法承受的沉重。 “公子。”还是叶盛阳开口道。 陆离回过神来,沉声问道:“云宫有什么动静?” 叶盛阳摇头道:“苏绛云被莫七先生打伤了,暂时没有动静。云宫的主力也一直守在苏绛云暂住的地方,没有外出。” 陆离微微点头,“青悦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上雍了,你带着裴冷烛连夜出城,往胤安的必经之路上找,应该是兰阳郡主带着青悦提前离开了京城。这是笑意楼的令牌,一路上如果有消息,薛铁衣会派人传给你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72章 立即赴任(二更) 送走了睿王,第二天一早陆离便递了折子入宫,请求立即前往肃州赴任。以陆离的品级,原本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昭平帝既然想要用他,自然是要给予一些特权的。上次行刺睿王的事情失败,让昭平帝在陆离面前着实是有些没面子。如果不是为了陆离的才华和他那堪称精密的计划,说不定昭平帝会直接杀了陆离。毕竟作为一个皇帝,没有人喜欢让自己的臣子看到自己的失败。所以,看到陆离的折子,昭平帝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只是…… 昭平帝盯着手中的折子,良久方才道:“来人。” 一个灰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陛下。” 昭平帝问道:“陆离这两天有什么不对劲么?” 灰衣男子恭声道:“回陛下,陆大人的夫人失踪了。有消息,是胤安摄政王宇文策让人劫持的。” “确定么?” 灰衣男子摇头道:“没有证据,也没有在胤安驿馆里找到人。不过目睹经过的人说,领头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相貌有些像是兰阳郡主。之后,兰阳郡主就消失了,有可能已经提前离开了京城。” 昭平帝皱眉,“宇文策劫持陆离的妻子做什么?”突然回想起来胤安使者刚到的京城的那次宫宴,宫宴上宇文策对陆夫人的态度。昭平帝不由得冷笑一声,“什么胤安摄政王,一代枭雄。也不过是个色迷心窍之辈罢了。还有什么消息?” 灰衣男子道:“昨天傍晚,宇文策的四子宇文岸在街上被人袭击,两个多时辰之后被人扔在了城南的小巷子里,全身骨折,一条腿被人打断了。正巧,昨天京城里所有能够让宇文岸康复的大夫都无法出诊,唯一一个能出诊的却是陆大人的人,那人今天早上似乎也不见了踪影。宇文岸…确定了将会留下残疾。另外,昨天睿王殿下也去了胤安驿馆,似乎打了一架。” “哦?陆离有这个本事?”昭平帝微微眯眼道。灰衣男子道:“陆大人与穆家大公子,流云会首苏梦寒关系都不错。跟柳家十三公子关系似乎也不坏。” 昭平帝一挥手,道:“睿王和陆离关系如何?” 灰衣男子道:“陆大人似乎没有与睿王殿下有过什么交往。原本陆大人与无衣公子交情倒是不错,不过自从无衣公子拜了睿王为师之后,两人似乎也没有怎么联系过了。听闻,陆大人似乎对无衣公子颇有微词。另一方面,似乎又打算继续与无衣公子保持关系。” 昭平帝挑眉,灰衣男子道:“陆大人说,无衣公子年纪已经不小了,跟睿王相识也不过一两个月未必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昭平帝却并不那么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背叛睿王,谢无衣付不起这个代价。 灰衣男子道:“陆大人也这么说过,不过他也说,偶尔有一些联系并没有什么坏处。” 昭平帝点了点头,道:“也罢,陆离这么急匆匆的想要离开京城,看来是为了他那位夫人?” 灰衣男子道:“应当是如此。” 昭平帝沉吟了片刻,道:“那就让他去吧,朕也想看看陆离凭什么撼动宇文策。另外,给宇文策传一封信,让他别玩得太过了。” “是,陛下。” 昭平帝点头,最后道:“让人盯好陆离!” “是!属下明白。” 昭平帝的回复快的惊人,当天中午陆离就接到了昭平帝的旨意。正五品肃州知州,立即赴任。 看着放在眼前桌上的明黄绢帛,陆离冷笑了一声随手收起来吩咐身边的人收拾行礼明天一早就启程。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谢秀才听到之后自然是十分惊讶。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谢安澜出现。陆离所说的谢安澜先一步前往肃州的借口显然并不能打发了谢秀才。有多急才能让她连跟自己的父亲和儿子告个别的来不及? 对着谢秀才严肃凝重的神色,陆离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谢安澜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闻言,谢秀才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丫头…我跟她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在外面,这…这…” 陆离沉声道:“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我会将她带回来的。只是,我需要先一步离开京城,西西还要劳烦岳父大人照看一段时间。等到找到了夫人,肃州那边稳定一些了…” 谢秀才有些混乱的摆摆手道:“你去做你的事情,西西交给我便是了。” 陆离点头,“多谢岳父大人,我留下叶无情保护你和西西。若是有什么麻烦也可以去找穆翎和苏梦寒。” 见陆离如此从容镇定,谢秀才也镇定了几分,道:“等你走了,我就带着西西出城去住,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便是。” 陆离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明里有叶无情保护,穆翎照看着,暗地里有笑意楼和睿王府保护,在京城也不会有多少人没事找事去为难谢秀才,便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 离开谢秀才的院子出门,才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穆翎匆匆走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穆翎就问道:“你要离开京城?” 陆离微微点头,“不错。” 穆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 陆离想了想,道:“没有。” 穆翎叹了口气道:“穆家在各地的商铺若是有什么消息,也会立刻传给你的。” 第373章 难搞的兰阳少女(一更) 谢安澜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头顶有些陈旧的床帐,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从习惯了前世的高楼大厦再到今生的古朴素雅,她现在又要开始习惯这种晦暗阴暗,满是灰尘的环境了么?这待遇…可真是每况日下啊。 察觉到房间里有人,谢安澜扭头看过去,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连半点力气都没有,只是扭个头,竟然像是要用尽她所有的力气一般。该死的,本大神该不会真的瘫了吧? “这个时候还有空胡思乱想?”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传来,谢安澜抬起眼皮就看到站在床边的女人。穿着一声褐黄色粗糙的毫无美感的布衣,就连那张原本应该相当不错的脸蛋也变得蜡黄而平庸,若不是那双生气十足的瞪着她的眼睛,谢安澜还真的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认出来眼前的女子。 谢安澜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怎么沦落成现在这样了?” 女子眼神一冷,抬起手就想要给她一个耳光。 只是还没来得及挥下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兰阳郡主身后,冷声道:“王爷说了,不能伤了她。” 兰阳郡主更加愤怒起来,“我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而已,一个耳光算什么伤?”就算是她,被舅舅打过也不止一次,这个女人就金贵了么? 男子道:“王爷是这么吩咐的,郡主……” 兰阳郡主轻哼一声,终究还是恨恨地放下了手。 谢安澜叹了口气,问道:“这是在哪儿?”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却并不理他,那男子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谢安澜无奈了,只得道:“你们应该没有打算饿死我?” 那男子担忧地看了兰阳郡主一眼,还是转身出门去了。知道他应该是去给自己准备食物了,谢安澜才将唯一还能转动的部位——眼睛,转向兰阳郡主。 “郡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谢安澜问道。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狐媚祸水!” 谢安澜嫣然一笑,“谢谢,我当你夸我长得漂亮。所以,是你们家舅舅让你抓我的?” 兰阳郡主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谢安澜眼睛转了转,“我想…你应该不想让我当你舅妈对吧?” 兰阳郡主震惊地抬头看向谢安澜,显然没想到一个东陵女子竟然会如此的…“你…你还要不要脸!”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道:“这个你该问你舅舅啊。” 兰阳郡主咬牙,“要不是你…”目光怨恨的瞪着谢安澜的脸。其实谢安澜现在的脸并不好看,带着一脸病态的蜡黄和憔悴,原本白皙无暇的面容上更是覆盖着不少的半点还有一块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胎记。看上去…绝对称不上好看。 谢安澜叹气,“少女,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兰阳郡主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谢安澜。谢安澜道:“你看啊,你讨厌我,我也不太喜欢你。另外,我也不喜欢老男人,所以…你不如考虑一下放我走?” “休想!”兰阳郡主毫不犹豫的拒绝。谢安澜微微眯眼,“你拒绝我?信不信我以后在你舅舅面前说你坏话,让他把你赶出去?” 兰阳郡主大怒,抬手抽出一把匕首贴在谢安澜的脸上,“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划几刀?” 谢安澜嗤笑一声,挑眉道,“我昏迷这么久,你敢的话早就划了。别说你不想毁我容啊,你眼里的嫉妒都要流出来了。要是宇文静在这儿,我倒是相信她有这个魄力。宇文策跟你说过什么?”兰阳郡主咬着唇角狠狠地瞪着谢安澜,眼圈都要红了。 谢安澜轻叹道:“你看啊,你现在放我走就说是我自己逃走了,宇文策也不会真的杀了你。那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行而已。但是如果你伤了我,那就是违背宇文策的命令了吧?就算宇文策不看重一个被毁容的女人,但是一个王者是绝对不会喜欢违逆他命令的人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把握带回胤安,你知道后果的哦,正好我还没有挑战过祸国妖姬这个角色。” 兰阳郡主恨恨地收回了匕首,“不知廉耻!” “少女,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我可没有出口中伤你。你说要是有人知道你…。嗯哼?”谢安澜似笑非笑的看着兰阳郡主。 兰阳郡主脸色微变,“你想说什么?”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没有啊,你以为我想要说什么?” 兰阳郡主怀疑的看着她,谢安澜正大光明地躺着任由她打量。看看本大神又不会少一块肉! 最后兰阳郡主将匕首收了回去,冷声道:“我不管你想说什么!舅舅吩咐的事情我一定要办到,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谢安澜叹气,“那就算了,希望咱们能和平共处?不然…我就真的很难保证,别人会想要说点什么了。” “你……” 谢安澜笑道:“你知道,人太聪明了就会这样,知道的秘密多了,很多人都想弄死我,但是他们不敢。”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现在多丑吗?”从袖中抽出一面小巧的铜镜放到谢安澜脸上方。 谢安澜往里面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闭上了眼睛。 麻蛋!哪个白痴画的?太影响视觉了。 谢安澜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相貌丑陋的重病少女,跟着兄长和姐姐准备离开京城回老家去。 第374章 离京(二更) 陆离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跟宇文策等胤安使团同一时间出城,既没有送行也没有道别,只带着陆英和两个侍卫就直接离开京城了。不过离开京城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去路。看着跟前的灰衣男子,陆离神色淡淡地道:“大人,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那灰衣男子道:“在下奉陛下之命,随行保护陆大人。” 陆离点点头道:“陛下的恩赐,本官自然不能拒绝。不过…陛下应该没有规定本官必须走那条路吧?” 灰衣男子也松了口气,如果陆离不想让他跟的话,虽然不能当面拒绝但是暗地里的手段只怕也不少。现在看来,陆离倒似乎不反感让他跟着。 “这是自然,陛下说与胤安的交接以及西北军换防的时间定在两个月后。只要在这之前陆大人能够接任肃州知州之位,路上有什么事情陛下并不会管。”昭平帝显然也很想看看陆离到底能不能对付宇文策。如果陆离真的有本事从宇文策手中抢回谢安澜,那么对他能够对付睿王昭平帝也会更多几分信心。当然,昭平帝也绝不会忘记防着陆离的。如果陆离斗不过宇文策,昭平帝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 “那就走吧。”陆离道。 灰衣男子道:“在下姓辛,单名武。陆大人唤在下名字就好。以后在下就是陆大人的随身侍卫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也好。” 一行四人上路,一路上快马加鞭的离开了上雍。当天下午就到了雍州西北的一个县城,看着陆离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进了城直接找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入住。幸武想要说什么,倒是还是忍住了。他很清楚,在陆离眼中他就是陛下派来的一个监视他的眼线,根本不会对他有半点信任。就算他问了什么,陆离也绝不会告诉他真话的。 进了房间安顿下来,陆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陆英以及十分识趣的沉默寡言的幸武,道:“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陆英道:“四爷,咱们…不赶路么?” 陆离似乎有些好笑,问道:“赶路干什么?我们两个月内赶到肃州就可以了。” “那?” 幸武道:“大人在这里,是为了等胤安摄政王?”这里是宇文策等人回胤安的必经之路,虽然他们差不多同时出发的,但是宇文策一行人人太多了,队伍行动难免要慢一些。但是如果没有走岔路的话,今晚也该到这里了。 陆离没有回答,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门外恭敬地道:“是陆大人么?” 陆离微微点头,那青年男子有些吃惊的看着陆离,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一惊之后又很快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送到陆离跟前道:“这是上面吩咐小的送给陆大人的信函,上面有陆大人需要的消息。” 陆离接过来道:“有劳,替我向你家公子道谢。” 青年男子含笑点头,很快退了出去。 陆离打开信封将里面的内容飞快的扫过,道:“苍龙营今晚会夜宿县城,不过…” 陆英和幸武同时看向他,陆离将信函往桌上一压,沉声道:“宇文策不在。” 两人都有些吃惊,幸武皱眉道:“宇文策独自一人离开了队伍,那可不好找。”找一大群人或许容易,但是要确定一个有心隐藏的人的行踪却有些麻烦。而宇文策绝对是个中能手。 陆离淡淡道:“他不在正好。” 幸武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陆大人…” 陆离道:“苍龙营,上次能够跟睿王府打个平手,不知道对付江湖中人他们在不在行?” 幸武震惊地道:“陆大人,你…你找江湖中人…” 陆离扬眉,道:“有什么问题?” 幸武无语,官场中人一般极少与江湖中人打交道,更是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江湖草莽。而江湖中人愿意跟官场中人打交道的也不多,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许多江湖中人惹出来的事情,只要不是在皇城之中官府都不怎么管的。这位陆大人,门路倒像是相当的广阔。 陆离显然并不在意幸武的意见,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低头思索起自己的事情了。陆英见状,朝着幸武使了个眼色,两人无声的退了出去。 “陆护卫有什么话要说?”离开陆离的房间有几步远,幸武方才低声问道。 陆英看了看他,方才道:“我不知道陛下派幸公子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幸公子最近最好不要惹四爷。” 幸武挑眉,对陆英这个称呼有了几分兴趣。 “为什么?” 陆英道:“四爷心情不好。” “……”老婆不见了,是个男人心情都好不了。 陆英定定地看着他道:“所以,现在最好别惹他。” 见陆英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听起来似乎也不像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反倒像是为了他好的提醒。幸武点了下头道:“陆护卫请放心,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只要陆大人不做不该做的事情,在下也绝不会管不该管的事情。” 陆英打量了他半晌,方才道:“最好是这样。” 夜色将近的时候,胤安使团一行人果然进了县城。陆离带着陆英和幸武,亲眼看到他们进了城中的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客栈。 幸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陆离,犹豫了一下道:“陆大人,那些江湖中人素来不守规矩,万一伤到了客栈里的客人和店家…”陆离冷漠地问道:“这城里那么多客栈,他们为什么偏偏进那一家?” 第375章 追踪(一更) 清晨,当驻守在附近的雍州守军将领带人赶来的时候,原本不起眼的小客栈早已经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一地的残垣断壁和血腥,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一具。作为一个小县城,县衙里除了一些衙役以外是没有多少兵力的,所以昨晚即便是这边打得血雨腥风,城里的百姓也都是躲在自己家里闭门不出,衙门里的官员也只能派个人暗地里看着一边令人快马向附近的驻军求援,而不是直接带着人冲上来阻止。 查看了一圈,也完全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驻军将领也只能留下一些士兵继续守在这里,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城外的某处,一群胤安人正坐在树林中休息。苍龙营的士兵还好说,跟随宇文策前来的普通胤安官员就有些难过了。即便是胤安人从小尚武,但是权贵和普通士兵还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每一个贵族都能够成为宇文策那样的高手,甚至绝大部分从未上过战场,遇到这样的事情有多么狼狈可想而知。 宇文纯也坐在这些人中间,看着不远处还躺着动弹不得的宇文岸剑眉微蹙。 “三皇子,现在该如何是好?”一个看上去念过六旬的老者过来,低声问道。 宇文纯摇了摇头,老者咬牙道:“东陵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刚刚才达成盟约,他们竟敢!” 宇文纯摇头道:“不是昭平帝,他不会做这种自毁协议的事情。你没看出来吗?那些人看起来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的武功招式和朝廷的人以及官场中人是既然不同的,很容易区分。 一个士兵匆匆过来,将一份信函送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苍三手中。苍三接过来看了一遍,起身走到宇文纯面前递给了他,“三皇子。” 宇文纯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苍三会主动将情报给他看。接过来一看脸色也跟着变得更加难看了。 “悬赏令?谁悬赏的?” 苍三摇头,“江湖中许多悬赏令都是匿名的,不过,应该不难猜。” 宇文纯也猜到是谁了,只不过他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知道的太多罢了。 叹了口气,看着苍三问道:“昨晚…如何了?” 苍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士兵们,道:“战死了五十三人,重伤九人。” 宇文纯皱眉,“这么厉害?” 苍三道:“昨晚那些人的实力都不弱,而且…笑意楼也插了一脚。” 闻言,宇文纯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笑意楼跟睿王府什么关系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他们却都差不多清楚了。如果笑意楼也插手了,那么……苍三沉声道:“陆离跟笑意楼主薛铁衣有些交情,听说之前陆离曾经花了二十多万,请笑意楼追杀东陵高手令狐垣,之后令狐垣就失踪了。” 宇文纯眼眸微闪,“难道,陆离跟睿王府有关系?” 苍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宇文静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憔悴,昨晚半夜遭遇刺杀,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来说确实是相当辛苦的事情。宇文静看着苍三蹙眉,低声道:“苍统领,父王去哪儿了?” 苍三沉默不语,宇文静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提前知道,一定会劝告父王,抓谢安澜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苍三和宇文纯双双看向宇文静,宇文静苦笑道:“陆离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次谢安澜若是没事还好说,若是谢安澜出了什么事情,父王最好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杀了陆离,否则…他必定会成为胤安的大患。” 宇文纯眼神闪了闪,道:“堂妹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 宇文静道:“堂兄可知道,我们在上雍的情报网为什么会几乎完全暴露?我…又为什么会暴露身份。” 宇文纯挑眉,宇文静慎重地道:“因为…我想要让人动谢安澜。陆离未必对昭平帝多么忠心耿耿,他只是为了报复罢了。”说着,宇文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苍三沉声道:“郡主的意思是?” 宇文静无奈地道:“如果陆离一直找不到父王和谢安澜,那么…我们这些人就是他下一个报复的目标。如果一趟几百个人出使东陵,最后回去的却只剩下父王一个人。就算是父王,对朝中百官和权贵也不太好交代吧?” 看着苍三依然沉默,宇文静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照顾宇文岸去了。 宇文纯靠在树下,道:“伯父去跟兰阳他们回合了吧?” 苍三看着他,“三皇子想说什么?” 宇文纯耸耸肩道:“我能说什么,只希望能够平安的回到胤安。” 苍三冷声道:“陆离么?我也想看看让郡主如此推崇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推崇?宇文纯在心中暗道,宇文静那女人分明是既怕陆离又想要杀了他吧? 在苍龙营陷入一团混乱地道时候,陆离却已经带着人离开了那座小县城,看似漫无目的的朝着前方行进。幸武不知道陆离到底要去哪儿,但是他却没有开口去询问。如果之前他对陆离还有那么几分不以为然的话,在那天晚上看到苍龙营的遭遇也立刻就消失殆尽了。甚至,他不得不怀疑陆离之所以去那里待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那一幕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76章 逃脱?(二更) 另一边,谢安澜正一派悠然的任由兰阳郡主一行人带着自己到处走。这两天,她们中途改道了至少两次,看着兰阳郡主一次比一次难看的脸色,谢安澜却半点也体会不到她们的忧心。自己的快乐不就是建立在敌人的倒霉上的么? 再一次被兰阳郡主从地上扯起来,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少女,能斯文点么?” 兰阳郡主冷声道:“少废话,快点。我们该赶路了!” 谢安澜道:“拜托,你皮糙肉厚耐得住折磨,本夫人可是身娇体贵的。我已经快三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睡过一次舒服的觉了。走不动了啊。”兰阳郡主毫不客气地道:“没让你走。” 谢安澜道:“是啊,你是没让我走,你直接把我扔在马背上了。”自从发现许多地方都贴着他们的悬赏令,而且还经常看到一些行踪可疑的人之后,他们就放弃了马车一行人全部都以马匹代步。走的还都是连马儿都不好走的山路小道。谢安澜浑身无力根本就没法自己骑马走,于是就被兰阳郡主直接扔在了马背上,好几次谢安澜都觉得自己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兰阳郡主冷冷的看着她,谢安澜痛苦的呻吟道:“我真的不行了,要不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兰阳郡主道。 谢安澜道:“我没有以为你不敢,我只觉得如果再走下去不用你杀了我我也差不多了。要不你找辆车来,要不你将我身上的药解了。”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阶下囚还想要替要求? 谢安澜直接搂着身边的树怎么也不肯起来,眼看兰阳郡主要大怒了,旁边的男子道:“这里距离最近的城池也有三十里。陆夫人现在不走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么?”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啊?我们要进城?” 兰阳郡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谢安澜扫了一眼众人带着的行李笑道:“对哦,你们带的补给都不够了吧?还是说,你们跟谁约好了在哪儿回合?” “你到底走不走?”兰阳郡主不耐烦地道。 “走,当然走。”谢安澜欢快地答道,“不过咱们能等一会儿吗?我好像有点饿了。” 兰阳郡主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要上前来捏死她,“方才让你吃你不吃!” 谢安澜耸耸肩道:“你刚才也没说咱们要进城了啊。一点希望都没有,谁有心情吃饭?” 兰阳郡主道:“既然没心情,那就饿着。反正也过不了几个时辰了。” 谢安澜道:“我饿了,不走。” 兰阳郡主冷笑的瞥了她一眼,道:“天真。”走上前来举起手就要朝着谢安澜的颈后砍去。不走?打晕了带着走更方便! 谢安澜身子一晃,正好撞进了她怀里,整个人将兰阳郡主撞得连连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冰凉的东西已经顶上了她的心口。 “你?!”兰阳郡主惊愕地看着谢安澜,她手里握着一支小巧平凡,毫不起眼的簪子。但是,那只簪子是用铜做的,原本应该还有几分光滑的一头已经被磨得锋利尖锐。最重要的是,那是她的。昨天还带在她头上的簪子,谢安澜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谢安澜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兰阳郡主,别轻举妄动哦。我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把这个小玩意儿扎进你心口的力气还是有的。” 兰阳郡主有些气急败坏,“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么?” 谢安澜道:“能不能总要试过了才知道吗,生命在于奋斗啊。” 旁边的侍卫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兰阳郡主毕竟是王爷的亲外甥女,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担待不起。 兰阳郡主咬牙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逃走啊。”谢安澜理所当然地道。 兰阳郡主傲然道:“我舅舅已经快要到了,你逃不了的。” 谢安澜道:“哦,原来胤安摄政王快要到了啊,那咱们得快点走了。” 兰阳郡主道:“我若是不走呢。” 谢安澜并没有急着跟她谈判,而是毫不费力的将手中的簪子往前面送了一些。有些冰凉刺痛的感觉立刻从兰阳郡主心口处传来。谢安澜轻声道:“郡主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兰阳郡主脸色有些难看,谢安澜看向旁边的侍卫问道:“我中了什么毒,解药在哪儿?” 那男子沉声道:“我们没有解药。” 谢安澜笑道:“我怎么那么不信…兰阳郡主,别动,我手抖。” 刚刚想要趁机反抗地道兰阳郡主闷哼一声,她现在终于相信,谢安澜并不是拿着那跟簪子威胁她而已了,她是真的敢将那跟簪子扎进她的心口去。谢安澜道:“好吧,没有解药也没关系。你们…还有暗地里的人,都出来。” 男子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轻叹了口气。好着山林中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几个人就出现在山林中而且朝着谢安澜这边围了过来,将她和兰阳郡主围在了中间。 谢安澜思索了片刻,道:“嗯,所有人把衣服都脱了。” “谢安澜?!”兰阳郡主的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谢安澜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叫什么?我又没有让你脱。” 兰阳郡主气得发抖,“你…你要不要脸!” 谢安澜道:“你要脸还是要命?”不就是裸男么?本大神上辈子早就看得不想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77章 悲催的霉运(一更)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黑衣男人,谢安澜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哀悼了一下自己悲剧的运气,才微挑秀眉,懒洋洋的朝对方挥了挥手,“摄政王殿下,幸会啊。” 宇文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一身狼狈的谢安澜,笑问,“陆夫人,幸会。” 谢安澜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也跑不了还撑着干什么,直接坐在了地上。见她如此,宇文策有些诧异的扬眉。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绝色美女这个词总是伴随着诸如温婉,优雅之类的词一起出现的。但是谢安澜现在这个动作,绝对算不上优雅。 谢安澜坐在地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直接撑着地面道:“摄政王,我跟阁下应该是无冤无仇吧?你抓我做什么?” 宇文策挑眉,“无冤无仇?嗯,确实算得上是无冤无仇,不过…陆大人跟本王可算不上是无冤无仇。” 谢安澜道:“我怎么不知道陆离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呃…最重要的是,有一句话摄政王难道没听说过?” “还请夫人指教。”宇文策十分斯文有礼的道。 谢安澜道:“冤有头债有主啊。陆离得罪了你你抓我?” 宇文策笑道:“这个么…本王抓一个大男人干什么?还是陆夫人这样的绝色美女更加赏心悦目。” 谢安澜真诚的问道,“我要是毁容了,你肯放了我吗?” 宇文策有些诧异,“毁容?” 谢安澜道:“你不知道什么叫毁容?就是比如往脸上划两刀什么的。” 宇文策挑眉,“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绝色美女毫不在乎的说毁容的事情。”越是长得美丽的女子就越是在乎自己的容貌,反倒是那些相貌平庸的人不会那么在乎。 谢安澜淡定地道:“命总比脸重要一些的。” 宇文策道:“本王并没有说过要杀了陆夫人。”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笑容可掬地道:“我知道摄政王是个好人。” “……”宇文策觉得这好像不是称赞,至少他听起来不那么高兴。 宇文策笑道:“第一次见到陆夫人,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女子。跟本王一起回胤安如何?去了你就是胤安的摄政王妃。” 谢安澜摇头,宇文策微微眯眼道:“难道,你的命还不如那所谓的从一而终的贞洁重要?” 谢安澜摇头道:“那倒不是,我成过婚了,而且…我有很严重的洁癖。”另外,我虽然觉得大叔也不错,但是你明显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款型。等陆小四变成大叔的时候,肯定比你帅。 宇文策道:“本王不在乎你成过婚。” 谢安澜认真地道:“但是我在乎,我觉得所有同一时间拥有大于一个以上的女人的男人,都该送进宫去伺候皇帝。” “嗯?” “当太监或者男宠。”谢安澜道。 宇文策摇摇头,神色怪异地打量着谢安澜,“陆夫人这想法…很有趣。” “谢谢,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宇文策叹了口气道:“看来谈不拢了,既然如此,陆夫人可能够站起来,我们该走了。” 谢安澜问道:“去哪儿?” 宇文策似笑非笑地道:“自然是离开这里,其实原本本王是可以抱着陆夫人走的,但是…本王从来不抱不是我的女人的人。” 谢安澜回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果摄政王能把解药给我的话,不胜感激。” 宇文策悠然的负手站在一边,“陆夫人骗骗兰阳那个蠢货就差不多了,你现在的力气至少应该恢复了五成。就算没有武功,以你的实力也算不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自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溪走到了山路的出口,兰阳郡主等人已经在路口等着了。谢安澜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再看看刚刚换了一身衣服的兰阳郡主等人。谢安澜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今天这波有点亏了。 看到谢安澜,兰阳郡主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抬手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朝着谢安澜挥了过来。走在谢安澜身边的宇文策抬手抓住了鞭梢,“你在干什么?” 兰阳郡主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见宇文策还帮着谢安澜,顿时气得直跺脚,“舅舅!” 宇文策扯过兰阳郡主手中的鞭子抛给旁边的侍卫,沉声道:“技不如人就该认命,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中了软筋散的人,本王要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人立刻都惭愧的低下了头,只有兰阳郡主还恨恨地等着谢安澜。 谢安澜无辜的朝她眨了下眼睛:少女,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哈哈,各位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哈。”谢安澜干巴巴地笑道。 “……”路口一片安静没人理她。 谢安澜只得讪讪的住了口气,好像有点尴尬啊。 宇文策扫了众人一眼,方才沉声道:“走吧。” 有了宇文策的加入,谢安澜一路上就安分多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从宇文策手上逃脱难如登天。所以,这个还是要从长计议。 不过谢安澜并不在意给宇文策添几分堵,在看到宇文策收到一封飞鹰传书之后剑眉深锁的模样时,谢安澜心情愉悦的控着自己的马儿走到宇文策身边,同时得到了兰阳郡主的怒目而视。 谢安澜笑道:“摄政王好像遇到麻烦了?” 宇文策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道:“确实是遇到点麻烦。” 第378章 交换人质?(二更) 宇文策盯着谢安澜看了良久,方才道:“陆夫人,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谢安澜叹气,“明白,不遭人妒是庸才。所以,摄政王是同意我刚才的猜测了么?” 宇文策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谢安澜的话,拍了一下马儿朝前面而去。 谢安澜耸耸肩跟了上去。有的时候,沉默本来就约等于默认。 嗷呜… 一声狼嚎在远处响起,众人立刻都警惕的朝着四周看去。一个侍卫沉声道:“白天怎么会有狼?”如果是一匹狼还好,若是一群狼的话,还真的有些麻烦。不过看到一边的宇文策,所有人也都稍稍安心了几分。有王爷在,就算是有一群狼也奈何不了他们。 宇文策侧首看这神色如常的谢安澜道:“是陆夫人家里养的那匹小狼吧?看来陆大人来的不慢啊。” 谢安澜道:“我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这里距离京城可不算近。”心中却暗暗祈祷谢啸月不要跑出来。谢啸月是厉害,但是宇文策要杀一匹还没有完全成年的小狼也是举手之劳。 片刻后,果然看到谢啸月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看到谢安澜谢啸月显然很是高兴,从山包上一跃而下就要往这边冲过来。谢安澜抬手吹了两声有些急促的口哨。谢啸月原本要狂奔的身形立刻顿了一下,望着这边的众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儿,犹豫的看了谢安澜好一会儿,方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往后面跑去,口中还呜呜的叫着什么。 宇文策并没有去攻击谢啸月,目光反倒是看向了另一边,沉声笑道:“陆大人,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四周,俨然是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了。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陆离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布衣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陆英和幸武。 谢安澜含笑朝着陆离挥了挥手。看到谢安澜安然无恙,陆离原本有些冰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宇文策扫了一眼包围了他们的众人,粗略的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五百人。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的打扮,但是宇文策却清楚的从其中一些人身上看到了属于沙场上磨砺出来的铁血气息,宇文策知道,那是笑意楼的人。 宇文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谢安澜,才侧首对陆离道:“陆大人,好大的场面啊。倒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陆离冷冷地看着他,道:“摄政王想要什么?” 宇文策淡笑不语,“不如陆大人说说看,你想怎么办吧?” 陆离道:“放人。” 宇文策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要放人本王做什么还抓人?本王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陆离道:“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宇文策偏着头思索了一下,问道:“本王要你杀了东方明烈呢?” “我杀不了他。”陆离淡定地道,全然不理会身后笑意楼众人的骚动。 宇文策点了点头表示能接受陆离这个理由,道:“既然这样,不如…陆大人也和陆夫人一起跟本王去胤安吧?以陆大人的才华和智谋,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了陆大人。” 陆离摇头,宇文策仿佛很遗憾的看向谢安澜道:“看来陆夫人在陆大人的眼中,也不过如此啊。” 谢安澜朝他翻了个白眼,挑拨离间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 陆离道:“或许摄政王愿意与我换人。” “换人?”宇文策挑眉,陆离一挥手,几个人被押了上来,谢安澜放眼看过去,其中一男一女十分好认,宇文纯和宇文静。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被人抬着过来的,虽然看不清楚面目,但是那人躺在一个担架上面动弹不得,或许是因为抬着的人动作太过粗暴,让他痛苦的浑身发抖。那看起来应该是宇文岸。 宇文策脸上的笑意微沉,盯着陆离道:“看来,本王到真的是小看了陆大人了。” 陆离慢条斯理的从旁边的一个男子手中抽出一把寒光熠熠的刀,刀尖指着躺着的宇文岸,问道:“换不换?” 宇文策微微眯眼,笑问道:“本王不换,你待如何?” 陆离没有说话,直接一刀刺了下去。担架上的人一声惨叫,确实是宇文岸的声音。 陆离这一刀并没有杀了宇文岸,而是刺中了一个不是那么要害的地方,但是痛肯定是免不了的。慢慢抽出刀,一刀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陆离侧首看向宇文策,神色平静地问道,“换不换?” 宇文策冷笑一声,抬手一把抓过谢安澜一只手扣着她的脖子道:“陆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有人在本王手里?” 陆离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分毫也不见犹豫,沉声道:“杀了…宇文纯。” 宇文策有些意外的挑眉,只听陆离继续道:“杀了宇文纯,昭告天下…是宇文策不肯换人宇文纯才死的。”宇文策是胤安摄政王大权在握,宇文纯是胤安皇帝嫡子,名正言顺的未来皇位继承人。如果因为宇文策的见死不救让宇文纯死了…胤安那些权贵们只怕是不会依的。 陆离看着宇文策地道:“你伤了她,我便将这三个人一起杀了。还有我带来的这些人…” 陆离打了个手势,那些江湖中人中有许多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取出了弓箭,开弓搭箭几百支强弓羽箭对准备宇文策一人。 第379章 薛棠儿的变化(一更) “青悦!”宇文策一走,陆离等人立刻就围了过去,陆离越过众人,快步走到谢安澜身边拉起她的手,“你没事吧?” 谢安澜摇摇头,笑道:“我没事,你们来得好快。” 陆离眼神温和,“没事就好。裴冷烛!” 裴冷烛走过来,不用陆离吩咐就直接朝谢安澜伸出了手,“少夫人。” 谢安澜知道他是想要把脉,一边伸出手一边对陆离笑道:“我真的没事。” 裴冷烛把了脉,又看了看谢安澜的神色点了点头对陆离道:“少夫人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软筋散而已。是胤安的药,我需要一点时间配解药。”谢安澜清楚的看到在裴冷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离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之意。陆离能够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她被兰阳郡主抓走之后没多久,陆离就离开京城了。 陆离伸手握住谢安澜的手,轻声道:“走吧,先进城休息一下再说。” “美人儿。”苏洛琳扒开挡在自己跟前的众人凑了过来。谢安澜含笑朝她点了点头道:“多谢相助。” 苏洛琳笑道:“不必客气,本宫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原本说好…”瞥了旁边的陆离语言,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道:“谁知道某人却中途毁约跑了!”说到这一点,苏洛琳还极其不屑的鄙视着陆离。可惜陆离对她的鄙视和挑衅不痛不痒。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算什么约定?分明是某人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陆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一个笑意楼的人过来恭声问道。 陆离沉吟了片刻,便道:“放了。”他对这些宇文策的手下并没有什么同情怜悯的想法,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并没有兴趣去杀一些已经放弃抵抗的普通士兵。 笑意楼的人大多数其实都是西北军出身,对于陆离的这个决定自然也没有意见。对于军人来说,杀俘,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和得意的事情。 那几个被宇文策抛下的士兵显然都没有想到陆离会这位轻易的放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陆离拱了下手飞快的朝着宇文策离去的方向而去。 “陆大人,现在能放了我么?”被人押过来的宇文纯有些无奈的道。 陆离道:“三皇子这么着急做什么?” 宇文纯道:“没有人喜欢当俘虏,在下当然也不例外。” 苏洛琳笑道:“三皇子,俘虏是没有权利自己提条件的。” 宇文纯有些郁闷的看着陆离,陆离淡淡道:“三皇子不用着急,不如一起去芦城喝杯茶?” 宇文纯有些绝望的看着他,“我能拒接么?” “我想不能。” 陆离还要应付那些被他从各个方面弄来的高手,谢安澜便走向了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过来的薛棠儿。走进了几步,谢安澜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上次分别才没过多少日子,谢安澜却觉得薛棠儿回去之后似乎过得不太好。倒不是她身体上有什么不妥,薛棠儿虽然面上带着面纱,但是看起来却依然还是美丽动人。只是那面纱之上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谢安澜总觉得少了几分曾经的鲜活洒脱,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因为那种感觉极淡,寻常人大约也看不出来。但是谢安澜对人的情绪变化却是十分敏锐,只是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再仔细看,便从她眼中看到了变化。 “别来无恙?”谢安澜笑道。 薛棠儿点头道:“我无恙,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谢安澜无奈的摊手道:“运气不好。” 薛棠儿轻叹了一声,“我倒是觉得你运气很好,大约你刚刚被抓走,陆大人就派人快马加鞭的离京去七星寨找我了,否则我们也来不及正好在这个时候感到。”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这次麻烦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郭寨主,多谢。” 郭祈风神色淡淡的,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显然是并不想要跟谢安澜多说什么。谢安澜心里也明白,郭祈风对之前陆离让薛棠儿做的事情还心存芥蒂,但是另一方面陆离又确实是救了他的命。他若是对陆离不利,那就是恩将仇报。要让他对陆离感恩戴德,他显然也做不到。既然如此,对郭祈风这样的人来说,最好的选择也就是敬而远之了。 薛棠儿笑道:“我们欠陆大人的人情,现在你又欠了我的人情,咱们这个该怎么算?” 谢安澜笑道:“个算各的!” “棠儿,我们该走了。”旁边,郭祈风提醒道。 薛棠儿脸上的笑容微敛,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对谢安澜道:“我…” 谢安澜拉住她,对郭祈风笑道:“郭寨主,我还有几句话,想要私下…嗯,跟棠儿说说,方便么?” 郭祈风一愣,似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当然。”说罢便自己走到了另一边给两人流出了说话的空间。谢安澜有些无语的摸摸鼻子,这位该不会也是个脑补帝吧?我都没尴尬他尴尬什么? “有什么事吗?” 谢安澜看着她道:“你最近好吗?” 薛棠儿一愣,道:“我很好啊。”似乎有些不解谢安澜为什么要这样问。 谢安澜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很快要去肃州,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来肃州找我玩儿。” 薛棠儿惊讶的看着谢安澜,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觉得无聊,去肃州找她玩儿?她当这是邻居家串门么? 第380章 缘(二更) 芦城外不远处的一处野地里,原本一望无际的绿色已经渐渐掺入了几分苍黄。宇文策负手站在一边,抬头遥望着不远处耸立的城池。芦城虽然不算一个大城,但是跟胤安的城池比起来也算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了。 宇文静和和兰阳郡主还有那些被陆离放了的侍卫站在一边看着宇文策也不敢出声。宇文岸依然躺在有些简陋的担架上,脸色苍白的昏睡着。之前陆离扎下去的那一刀丝毫没有留情,还没有换掉的衣服上站满了血迹,还有一股浓浓的掺杂着药味的血腥味道让宇文静忍不住皱了皱眉。 “父王。”犹豫了一会儿,宇文静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要下雨了,咱们是不是先进城?还是,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宇文策微微侧首看向她,宇文静这才看到宇文策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完全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见状,宇文静不是松了口气,反倒是心中更多了几分紧张。宇文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会儿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还能笑得出来,该不会是…气疯了吧? 宇文静定了定神,不闪不避的看向宇文策投过来的目光。 宇文策微微挑眉道:“清河,你说胤安好还是东陵好?” 宇文静道:“女儿虽然没有长在胤安,但是女儿依然是胤安的郡主是父王的女儿,在女儿的眼中,自然无论什么地方都比不上自己的家好。”宇文策嗤笑了一声,道:“若真是如此,咱们又何必一代又一代的费尽心力也想要得到这片土地?所以,还是东陵比胤安更好,是不是?” 宇文策犹豫着该怎么回答,但是宇文策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答案,继续道:“但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他。所以…我们才想要得到他。好东西,能者居之。这不是亘古以来的规则么?” 宇文静点头道:“父王说得是,女儿相信父王终有一日定会踏马东陵,创历代先人所不能的宏图伟业。” 宇文策并没有因为宇文静的这一句恭维而高兴,只是淡淡道:“宏图伟业啊…前提是,先除掉挡在前面的障碍。” 宇文静只觉得心中微寒,宇文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让她觉得隐约带着几分杀气。 “走吧,进城。”宇文策转身道。 宇文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父王,堂兄……”宇文策冷笑一声道:“不用担心,陆离不会杀他的。” “是,父王。” 芦城中的一家客栈里,二楼最好的天字号厢房中,谢安澜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这几天下来,还是让她感到十分疲惫的。如今终于能够放松一下了,原本还精神百倍的模样立刻消散无踪,刚进了客栈梳洗完毕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陆离走出来就看到她披头散发的趴在床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抬手将她垂在床边的长发往上捋去,却发现入手的触感带着几分水润。陆离伸手去过放在一边的干布巾,轻柔仔细的擦拭起长发来。 其实他一碰到她的头发谢安澜就醒了,只是有些半睡半醒的不想动。知道身边的人是陆离,她就更加放心的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让人觉得十分舒适的感觉之中了。 直到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陆离方才轻声道:“困了就躺好休息吧。” 谢安澜翻了个身,将头枕在床沿上从下往上看他,道:“刚刚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蹭了蹭手中抱着的被子,谢安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哀叹道:“到底是不比当年了。” 陆离伸手把玩着她的发丝,一般道:“以夫人的年纪,在宇文策手里占不到便宜。” 谢安澜道:“但是我是栽在了苍三和兰阳郡主手里的。” 陆离道:“他们以多欺少,也怪不得夫人。” 谢安澜忍不住笑出声来,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道:“陆大人,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一不小心我就会变成废物还不自知,反正你总会给我找借口的。” 陆离道:“不会的。” “哦?” 陆离道:“在我心中,夫人永远都是最厉害最名贵的珍宝。” “……”别以为我忘记了你早先还想要杀了我的事实。虽然这么想着,谢安澜发现自己心中还是有一种甜甜的暖意在流淌。无奈的叹了口气,女人啊,总是这么的虚荣。听到男人说这样的话,心里总是会觉得高兴的。 伸手拉过陆离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谢安澜将之前跟宇文策的对话说了一遍。陆离听闻,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起,似乎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 谢安澜道:“宇文策这个人我看不透,他说得话也未必就是真的。不过…他抓我的理由总觉得太过敷衍了。”宇文策可不是什么狂妄无知的纨绔子弟,就算是真的色迷心窍,也不会用直接抢人这种低级手段。更何况,若是真的色迷心窍了,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而且,在上雍皇城除了最开始的宫宴上,宇文策可从来都没表现出过对她有意思的模样。 陆离皱眉道:“宇文策有什么地方需要忌惮我?” 陆离自觉自己平时的表现还不至于让宇文策觉得他能成为未来的对手。两人根本就不是站在同一个层次上的,陆离再优秀,宇文策的正常反应也应该是不屑,或者赞赏。没有一个国家的摄政王会去忌惮一个敌国小小的六品官员。要知道,即便是天纵英才,十之八九也都夭折在了通往那个能够跟他对峙的平台的路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81章 彪悍与粗俗?(一更) 清晨,谢安澜和陆离从客栈的后院出来,直接进入了客栈的大堂。宽大的大堂里,只有熙熙攘攘的几桌人。宇文纯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边兴致勃勃显然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苏洛琳。 看到两人过来,苏洛琳愉快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偏着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两人一番道:“两位看起来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啊。” 谢安澜笑道:“苏姑娘看起来才是容光焕发。” 苏洛琳似乎对谢安澜的称赞十分欢喜,还不忘鄙夷的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宇文纯,道:“三皇子看起来就有点无精打采的了。” 宇文纯有些无奈的苦笑,抬起头来看向陆离道:“陆大人,现在你可以放在下走了么?” 陆离道:“并没有人拦着,三皇子想走为什么不走?” 宇文纯默然,心中暗道:“谁看到你昨天那个阵仗都不会想要轻举妄动自取其辱。” 苏洛琳笑眯眯的凑过去,搂着宇文纯的胳膊道:“别呀,三皇子难得大家有空遇上了也是缘分,不如你留下来陪本宫玩儿啊。”宇文纯连忙手忙脚乱的想要甩开苏洛琳的手,但是苏洛琳可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那一双看似纤细的手扣在他的胳膊上,他用了六七分的力道竟然硬是没有撼动分毫。 “苏、姑、娘!”宇文纯咬牙。 苏洛琳笑容可掬,“什么事?” “劳烦你放开我。”宇文纯道。 谢安澜坐在旁边看看正打得火热的两人,犹豫了一下看向陆离问道:“我们是不是先避开一点比较好?”打扰了别人打情骂俏是要被驴踢的。听到谢安澜的话,苏洛琳回过头来笑道:“避开干什么?大家一起啊。美人儿难不成是害羞了?” 一起干什么?比赛大家谁更能腻歪? 宇文纯好容易摆脱了苏洛琳的手,立刻就往旁边滑去,若不是这桌子四面已经坐满了,他只怕都恨不能直接挤到陆离那边去了。 苏洛琳无趣的撇了撇嘴,笑道:“陆大人,三皇子这回可是被你害惨了。” 虽然苏洛琳这女人不靠谱,但是这话却是说得一点都没错。宇文纯眼带怨气瞪了陆离一眼。陆离挑眉,“何出此言?” 苏洛琳轻哼一声道:“你故意留下宇文纯这么久,又将他完好无缺的放出来,以宇文策的心计不怀疑宇文纯才怪了。你是故意的?陆大人?”陆离淡定地道:“你想的太多了,当时只有三皇子身份最合适做要挟宇文策的筹码。”别看宇文静是宇文策的女儿,兰阳郡主是宇文策的外甥女,但是真的拿宇文静来要挟宇文策,宇文策未必会受这个威胁。 倒不是宇文策比起宇文静更看重宇文纯。而是宇文纯的身份比宇文静更加贵重。 宇文纯无力的摆摆手,早就知道无论是宇文策还是陆离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也认命了。只希望之后陆离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轻咳了一声,宇文纯道:“既然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陆离点点头,“不送。” 宇文纯对谢安澜点点头,直接略过了苏洛琳往外面走去,飞快的出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着他一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洛琳才嗤笑了一声,回头看着陆离道:“你选这么一个人合作,真的没问题么?” 陆离淡淡道:“你想太多了,是陛下与胤安皇室合作,而不是我与宇文纯合作。更何况…莫罗王女便是在下眼下看到的模样么?”这世上,谁都有一张假面孔,端看谁更会演罢了。 苏洛琳哼了一声没有作答,陆离似乎有些不耐烦,问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 苏洛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要走?” 陆离冷冷道:“因为你不走,我就会给陛下上书,说莫罗王女殿下目前正在东陵做客。” “无耻!”苏洛琳咬牙切齿地道。 陆离微微扬眉,“客气。” 苏洛琳轻哼一声站起身来道:“这就走!你要记得…帮我搞死苏绛云那个女人啊!” 陆离挑了挑眉没说话,苏洛琳叹气,摇摇头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本宫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处?美人儿,走了!” 苏洛琳果然说话算话,从桌上叼起一只包子当早餐走的坦坦荡荡。 谢安澜有些无奈的摇头道:“跟莫罗王女比起来,我总觉得无还不够彪悍。” 陆离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道:“夫人这样就刚好,苏洛琳那不是彪悍,那叫粗俗。” 谢安澜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道:“我倒是觉得她很不错啊。” 陆离直接伸手将桌上刚刚送来的粥推到她面前,“用膳。” 用过了早膳回到房间,陆离进来禀告道:“四爷,宇文纯已经跟宇文策回合,方才胤安一行人已经出城去了。” 陆离点了点头,宇文策走了陆离也还是微微松了口气的。他现在并不想要跟宇文策拼个你死我活,宇文策的武力值太高了,就算他有办法对付他,如果最后宇文策想要鱼死网破的话,只怕他们付出的大家也会十分惊人。如果是从前,陆离并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的陆离却会思索再三甚至犹豫了,因为那需要付出的代价中有可能会有他不愿意付出也付不起的,所以他愿意听从睿王所说的,忍一时之气。 第382章 包子的教育问题(二更) 两天后,一行人回到了之前陆离暂住过的小县城。因为几天前晚上突然发生的事情,整个县城依然还处在一片紧张戒备的气氛之中。城里城外,随处可有看到驻守的士兵和衙门的衙役。但是,这一切的幕后始作俑者,却当着那些还在努力寻找凶手的官差们的面,光明正大的再一次进入了这座小城。 在小城中住了几天,叶无情果然带着谢秀才和西西赶到了。 原本谢秀才并不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肃州,毕竟一个做父亲的总是跟着已经出嫁的女儿到底是不太好看的。但是这次谢安澜被人抓走的事情着实是将谢秀才吓了一跳,因此听到谢安澜已经被救回来的消息,根本顾不得多想什么,就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带着西西追上来了。 “娘亲!”客栈后面的小院子里,西西欢快地朝着谢安澜奔了过来。谢安澜含笑蹲下身伸出双手,让西西顺利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西西将小脸在谢安澜的肩膀上蹭了蹭,道:“娘亲你去哪儿?西西好想你。” 谢安澜低头亲亲他的脸蛋,道:“娘亲也想你啊。” 站起身来,抱着西西走到谢秀才面前,谢安澜轻声道:“爹,让你担心了。” 谢秀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安澜心中跟是歉疚,同时也更多了几分温暖。与陆离带给她的温暖与甜蜜不同,这是亲人之间的那种暖暖的感觉,虽然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谢安澜。原本还以为谢秀才必定要念叨一大堆的事情,嘱咐她以后不要再到处跑了之类。但是再次见面,谢秀才说的却只有那短短的几个字。 没事就好。 谢安澜的人生绝对比世上大多数的女子都要精彩丰富的多。但是她同样也缺少这世上绝大多数女子都习以为常的经历,那就是父母的关系。就是那一个跟她血脉相同的人对她说,“没事就好。” “爹你放心,我没事。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谢安澜轻声道。 谢秀才点点头,看着陆离道:“这丫头性子太野了,你以后多看着她一些吧。” 陆离似笑非笑的看向谢安澜挑了下眉,道:“是,岳父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谢安澜暗地里朝他翻了个白眼。 亲自送谢秀才去房间里安置下来,谢安澜和陆离才抱着不肯撒手的西西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人告诉西西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西西显然是个很敏感的孩子,知道这一次谢安澜好几天不在家跟之前都不太一样。所以再次见到谢安澜,西西就从一个乖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粘人的小包子。谢安澜也知道这孩子可能吓到了,任由他黏在自己怀里耐性的逗他说话,陪他玩耍。 西西坐在谢安澜怀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地望着谢安澜。 “娘亲…” 谢安澜讪讪的放下了捏着小娃娃脸蛋上的手,西西长得十分可爱了,白白嫩嫩的不说,还穿着绣娘精心缝制的衣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古风娃娃。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上手捏上一把。 吧唧一下亲在他的小脸上,“西西真可爱,娘亲喜欢你。” 西西小脸立刻变得通红,两只小手捂着小脸蛋小声道:“西西也喜欢娘亲。” 坐在一边看书的陆离不知道是不是被两人给腻歪坏了,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道:“夫人,景曦已经不是小孩子。” 谢安澜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包子,给了陆离一个“你在说笑么”的眼神。这小小的一只不是小孩子,难道是个侏儒? 陆离道:“他已经六岁了。” “是啊。”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么。 陆离放下书籍,正色道:“这个年纪,在一般人家就是该入学的年纪了。也就是说…应该离开母亲了。” 谢安澜挑了挑眉,抓着西西的小手道:“所以呢?” 陆离直接看向西西,问道:“你是打算继续坐在你娘亲怀里当小孩子,还是准备去书房念书?” 西西眨了眨眼睛,乖巧的从谢安澜的怀中滑了下来,道:“多谢爹爹教诲,景曦知道了。” 谢安澜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小娃娃忍不住瞪了陆离一眼。陆离却浑不在意,伸手拍拍西西的肩膀道:“去找你外公,等咱们到了肃州以后,我会替你请先生教导。” “是,爹爹。”西西扭头看了谢安澜已经,乖巧地道:“娘亲,等西西做完功课就来看你。” 谢安澜捧脸,好可爱好萌的小包子啊。 等到西西离开,谢安澜才看向陆离,“你干嘛对小包子那么严厉啊?” “包子?”陆离表示他已经习惯了谢安澜对一些特定事物的诡异称呼,虽然过了这么久他也没能看出来陆景曦哪儿像包子了。如果陆景曦是小包子,那苏梦寒是什么?大包子吗?还有…“严厉?我这是正常人家的正常教育,苏梦寒将陆景曦托付给你,不会希望你把他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撒娇的小纨绔的。” 谢安澜有些理亏,但是想起西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又表示不服,“西西很乖的,哪里纨绔了?” “乖不乖和是不是纨绔是两回事。高齐在高夫人面前肯定也很乖,你觉得他怎么样?”陆离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83章 吃独食(一更) 睿王的速度显然比昭平帝所以为的快,第二天一早睿王府的人就赶到了小城外面,鉴于此时还留在城中的守军将领和衙门官员的紧张态度,睿王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进城,等到陆离等人出城之后直接就动身往西北方向去了。 看到与陆离并肩而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娃娃的谢安澜,睿王挑了挑剑眉坐在马背上倒是没有说什么。谢安澜却有一点不好意思,堂堂睿王殿下唯一的徒弟,却在东陵皇城里被几个胤安人给绑架了,实在是有些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之感啊。 “见过王爷。”陆离上前拱手见礼。 睿王微微点头道:“陛下说陆大人正好也要前往肃州赴任,让本王跟带着陆大人同行。陆大人以为如何?” 陆离道:“既然是陛下隆恩,那就有劳睿王殿下了。” 睿王轻哼了一声,道:“那就准备动身吧,本王赶时间。” “是。” 睿王府的人都是骑马的,而那些睿王府那些普通的亲兵自然是不行。陆离一行人却准备了几辆宽大的马车。毕竟带着老人和小孩,更不用说陆离既然赴任肃州知州,没有意外的话至少要在肃州待上两三年,各种行李家当自然是不在少数的。谢安澜和陆离带着西西坐在前面的一亮马车里,谢秀才和芸萝裴冷烛坐在后面一辆,再往后还有两个马车里装着的都是行李。叶盛阳和叶无情以及陆英幸武等人却不耐烦坐在马车里,直接骑了马跟在马车旁边走。 这样一个全部一袭玄色衣衫步履整齐的队伍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几辆看起来就十分幽雅的马车,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突兀和奇怪。 坐在马车里,陆离正在给西西讲课,谢安澜坐在一边听着那些之乎者也的道理只觉得头顶上在转圈圈。撇了撇嘴自己爬到一边窗口去往外张望,京城距离肃州有千里之遥,许多地方路还不太好走。若是在前世哪怕是最慢的火车,也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罢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除非快马加鞭否则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却至少也要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的。 谢安澜觉得有些无聊,正好看到叶无情骑着马在马车边上走着,便跟陆离说了一声起身出了马车,让人拉来了一匹空闲的黄马,谢安澜直接凌空一跃落到了马背上。 叶无情见状也不由得一笑,道:“少夫人怎么出来了?” 谢安澜指了指马车里面,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叶无情自然听得到马车里陆离在说什么,身为一个江湖中人她对谢安澜的痛苦十分的感同身受。因为她也一句都听不懂! 谢安澜笑道:“好无聊啊,咱们跑一段儿吧?” 叶无情也没有意见,“好吧。”她其实也没有这样跟着大部队走过,行走江湖总是独来独往的,就算是有人同行也都是策马狂奔,这样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还要将就着马车和步行的士兵的速度,确实是挺无聊的。 谢安澜笑道:“那就走吧。”拉着缰绳让马儿走出了队伍,谢安澜直接一提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便放开四蹄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叶无情在身后淡淡一笑,也跟着追了上去。队伍中的人们便看到两个身形窈窕的女子策马向前狂奔而去。身姿矫健,笑声飞扬,却都有着连许多将门之后的女子都少有的精湛骑术。 睿王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谢安澜两人从他身边掠过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倒是没有说什么。倒是跟在他身边的文官模样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道:“王爷,陆夫人这…” 睿王道:“陆夫人骑术精湛,倒是难得。” 那官员也猜不出睿王这话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得摸着鼻子赔笑了两声,才道:“这陆大人也算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了,怎么娶了一个这么…跳脱的夫人。” 睿王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人其实更想说的是,陆离怎么娶了一个这么粗野的妻子吧? “听说陆夫人出身乡野,会骑马也没什么吧。”睿王不以为意地道。 那官员连忙笑道:“说得也是。”这位显然不是出身富贵乡,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全然不知道,出身乡野跟会不会骑马关系实在是不大。因为那些寻常的乡野百姓,别说是马了,就是牛也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的。所以他还在替陆离惋惜,“可惜了陆大人前程似锦,却娶了这么个…”没有根基背景不说,还半点也不懂得如何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的女子。 跟在旁边的莫七斜睨了那人一眼,心中暗道:“陆夫人的根基背景说出来,能直接吓死你。” 这中年男子是昭平帝派给西北军的新监军姓孙名正铭。原本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官职,这次被昭平帝直接提拔为西北军监军正三品的品级。不过孙正铭其实并不怎么高兴自己的这次升迁。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东陵各地的兵马军中都设有监军,但是西北军的监军却是时有时无,更换的速度跟换衣服差不多。监军在别的军中或许可以耀武扬威颐指气使,但是在西北军中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那些想要在睿王跟前耀武扬威的人,现在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84章 出嫁从夫?(二更) 谢安澜看看快要萌化了的小宝贝,再看看依然淡定自若的睿王殿下,深感这世道强人太多啊,普通人根本就扛不住。 还没等睿王开口,孙大人就先扛不住了站起身来。睿王抬眼看他,孙大人连忙咳嗽了一声道:“下官…下官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想要跟随行的护卫说,先告退了。” 睿王微微点头表示随意,孙大人才松了口气,飞也似得逃走了。 这边的火堆边上只剩下睿王,陆离一家三口以及莫七了。睿王挑眉看着谢安澜道:“怎么?本王吃你一块烤肉都这么心疼?” 谢安澜干笑,“怎么会呢?孝敬王爷是应该的啊。王爷您还吃么?我再给你烤啊。” 睿王道:“烤肉倒是不用了,但是吃的有点干啊,怎么不煮个汤呢?” 谢安澜满是歉意的看着他道:“真是抱歉啊,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么。”她和叶无情跑在最前面,根本没带什么行李,这边又没有什么人家甚至连个可以抓鱼的地方都没有,这快要深秋的时节就更别指望有什么野菜了。能找到地方打猎,洗干净猎物就不错了。 睿王摇摇头,道:“本王看你还欠缺磨练。” 陆离淡淡道:“王爷多虑了,夫人用不着磨练这些。”他的妻子又不用天天在荒郊野外过日子。 睿王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离道:“陆大人,这好像不是你说了算的。”说完,还无声的对陆离说了几个字。谢安澜唇语不错,清楚的看到睿王说得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陆离轻哼一声,显然也看明白了。冷冷地回了一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所以,已经成婚的女子,丈夫的意见是比父亲的意见更重要的。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麻蛋,这两个还有完没完了! 看了一眼依然十分淡定的睿王,谢安澜只能暗地里伸出手掐了陆离一把。陆离侧首看了气鼓鼓的妻子一眼,只得闭嘴了。 睿王轻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西西一脸懵懂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大人,虽然感觉好像很奇怪,但是以他的年纪是完全无法理解两个男人之间无聊的明争暗斗的。 谢安澜闷头继续烤肉,毕竟睿王虽然吃饱了但是她和陆离可都还腹中空空呢。 睿王坐在一边朝着西西伸出手,笑道:“过来,让本王瞧瞧。” 西西扭头看谢安澜,谢安澜含笑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自己做决定。犹豫了一下,西西还是站起身来走到睿王身边。睿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本王这么觉得…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谢安澜低头,当做是没听见。 陆离瞥了他一眼,听见了但是不想回答。 睿王伸手捏捏西西的小脸蛋,道:“你叫西西?” 西西眨了眨眼睛道:“我叫陆景曦。” “名字倒是不错。”睿王点点头,“胆子也不小。跟着你爹没前途,不如跟着本王怎么样?本王教你练武打仗。” 西西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头。睿王挑眉道:“这是为何?” 西西地声音清脆道道:“爹爹说,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才没前途。” 睿王道:“本王也可以教你读书识字。” 西西问道:“老伯,你是状元吗?” 睿王摇头,“我不是?” “那你是榜眼?” “不是。” 西西更加犹豫了,迟疑着问道:“那…您是进士么?” 睿王不由得黑线,“不是。”他确实不是进士,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考过进士。这么算来,他也不是举人和秀才。 西西这次坚定地摇头道:“那还是不要了,老伯,你别泄气,你看起来也不太老的样子,再努力一下总会考上的。要不然…让我爹爹教你?他是探花哟。” 旁边想起陆离难得的嗤笑声。 睿王无奈的捏捏小娃娃的脸蛋,“你这倒霉孩子,知道什么是状元榜眼么?” 西西偏着小脑袋笑了想道:“就是比爹爹还厉害的人。”不过在西西心里,还是娘亲和爹爹最厉害的! 睿王似笑非笑的瞥了陆离一眼道:“是啊,今年比你爹厉害的那两个,这会儿一个还在给皇帝念书,一个还蹲在翰林院里发霉呢。” 谢安澜捂脸,无奈地道:“王爷,他还小,听不懂这些。” 睿王轻哼一声道:“听不懂就会鄙视本王了?小子,你给本王听清楚,这世上可不是只有考科举这一条路。” 西西眨巴着无辜地大眼睛:听不懂。 “师父…”谢安澜低声叫道,有些担忧的看向西西。 睿王淡淡道:“你不让这孩子出门是对的,打扮的倒是不错,不过摸一下骨就能看出来,再过两年你也没法子了,还是早些想办法吧。”他的本意其实是看看这孩子有没有习武的天赋和根骨,不过一摸骨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而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男娃儿。 “这是商家那丫头的生的那个吧?”睿王道:“商家那丫头小时候本王见过,跟这小鬼有几分像。”再加上苏梦寒跟陆家交往甚密,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谢安澜朝四周看了一眼才稍稍放下心来,无奈地低声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睿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离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当着昭平帝的官儿,背地里阳奉阴违的事情倒是做得不少。 第385章 一家黑店 第二天一早,睿王带着谢安澜和陆离离开了大部队。用睿王殿下的话来说,他发现他的徒弟可能无法适应边关的生活,需要调教。至于陆离,那是自己死皮赖脸硬要凑上来的。 对于自己被人小看,谢安澜十分的无奈。不过能够跟在睿王身边学习,却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比起对这个世界的熟悉,无论是她还是陆离其实都是比不过睿王的。陆离确实是才智超群,甚至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玩弄着高位的权贵们。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对这个世界熟悉了解,前世他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勾心斗角上,玩弄的是人心和人性。他从来没有了解过普通的百姓的生活和痛苦。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三观正直的青狐大神觉得自己萌萌哒。呃,好吧,至少肃州知州这是一个地方官职,虽然职场斗争很重要,但是地方官的功绩不是靠你斗倒了几个对手来实现的,而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政绩。地方上有这自己的官场生态,除非你有本事一辈子让皇帝记得到时间提拔你,或者有超强的后台,否则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官员早晚是要被人给踩下去的。 谢安澜坐在马背上回望不远处还能看得见的睿王府亲兵营地,有些担心地道:“师父,那位孙大人……”那位可是昭平帝派过来见识睿王府的眼线,他们就这么跟着睿王跑了真的没问题吗? 睿王淡定地道:“不用担心,孙大人身体不好,不会有功夫管那么多的事情的。” 谢安澜耸耸肩,好吧,睿王殿下敢带着他们跑出来,必然是有心情不会被人打小报告的。至于幸武…谢安澜侧首去看陆离,陆离微微点头道:“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谢安澜问道:“我能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吗?” 陆离淡然一笑道:“我让叶盛阳带着幸武先一步赶去肃州了。” “他怎么肯?”谢安澜挑眉,幸武的任务就是跟在陆离身边,协助他,监视他。 陆离道:“因为我需要他提前去肃州布置,另外,他以为军中有孙大人。” 谁知道他前脚刚走,孙大人后脚就被病魔给打倒了。不过即便是如此,睿王军中也绝对不会只有孙大人和幸武这两个眼线,只是剩下的都在暗处,有时候在暗处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表示他们无法做出异于寻常的举动,比如说靠近了探听消息。应付这种人,军中睿王留下的替身就足够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好吧,你们想的很周到。我们现在怎么走?” 陆离抬头看向睿王,这是睿王的提议,那么怎么走自然也是看睿王的意思了。 睿王挑眉一笑道:“快马加鞭,先赶到西北再说。” 于是,一行人快马加鞭的策马狂奔。 马儿对军人来说是战友和交通工具,对读书人来说是消遣和炫富工具。于是在马儿的实际用途上睿王殿下和陆大人的表现就显得差异十足了。一天的策马狂奔下来,睿王殿下下马的时候依然是英姿飒爽,风度翩然。陆大人虽然骑术也不错,却还是被折腾的不轻,整个人都变得灰蒙蒙了。 在一处山野的小店下了马,睿王挑眉扫了陆离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欠练。” 陆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地方十分的简陋,只是一处开在路口的黄茅野店,给错过了时间的旅人们一个歇脚的地儿罢了。加上莫七一行四人刚刚下了马,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快里面请。” 谢安澜朝那伙计看了一眼,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甚至有几分丑陋的青年男子。谢安澜忍不住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对方的样貌丑陋,而是因为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带着一种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师父…”谢安澜换了一个位置将陆离挡在身后,低声道。 睿王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对两人一挥手道:“走吧,不是累了么?” 陆离伸手握住谢安澜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担心。 莫七在外面安顿马匹和行李,睿王带着两人走进了店里。现在不过是亥时初,时间并不算晚。小店昏暗地道大厅里还坐着几个人,显然也是今晚的客人。一进去谢安澜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几个都不是普通的人。不过也对,寻常的商人或者旅客,只怕也没有多少人有胆子入住这种开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小店。比起自己风餐露宿一晚上,显然是进了黑店更加可怕。 睿王倒是对这些十分习惯的模样,直接带着两人挑了一个靠近烛火光线稍微亮一些的位置坐下。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立刻过来笑道:“三位可要用膳,小店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家里的婆娘做的肉馒头还不错,果腹还是可以的。” 睿王修长的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道:“要四人份的,另外再来一大碗汤。”说完这话,睿王又稍微停顿了一下,盯着掌柜的连看了片刻才缓缓道:“记住了,我要的是人能吃的。” 掌柜脸上的笑容一窒,反应过来连忙道:“这位爷说笑了,这吃食自然都是人吃的。” 睿王轻哼一声,道:“你去吧。” 谢安澜觉得睿王这话有些奇怪,不过她也不着急问。因为对面的几个客人这会儿也在打量着他们。 第386章 浑水摸鱼 陆离微微点头,“目前也只有这个线索了。” 谢安澜蹙眉道:“神仙谷有什么奇特之处么?” 睿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常年生活在边关的人,能知道神仙谷这个地方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能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谢安澜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睿王道:“好好休息,明天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谢安澜诧异,她以为睿王殿下会说,查不出来,拿不到那五十万两就练死你们! 睿王道:“你们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实在不想吐槽,但是睿王师父,你的眼力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之前睿王的震慑,这一晚上自然是一夜安眠了。第二天一早,等到他们起身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五个人都已经离开了。客栈的掌柜还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带着那中年妇人和伙计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将他们送出了门。 临走前,睿王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们一眼。那掌柜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看起来倒像是腿软站不住了的模样。睿王道:“回头自己去衙门自首,嗯…你们也可以试试看逃走。” 掌柜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上去倒是更像是在哭,“不…不敢。” 睿王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对身后的谢安澜三人道:“走吧。” 谢安澜路过那掌柜身边,清楚的看到他分明就是在簌簌发抖。不由抬头看了睿王一眼:师父,你对这倒霉蛋做了什么? 睿王朝她挑眉一笑,也没说什么直接拉转马头朝着外面的路口走去。 谢安澜耸耸肩,也连忙跟了上去。 神仙谷距离他们投宿的小店据说有六十里,那里千真万确就是一个风景还不错的山谷而已。等到他们一行四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将近正午了,神仙谷附近果然有不少人,完全感觉不出荒山野岭的安静。 谢安澜四人并没有急着进神仙谷,毕竟那本就狭小的谷口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堪负荷了。 站在路口看了二一会儿,陆离才回头对三人道:“我们走吧。” 睿王扬眉道:“有什么想法?” 陆离道:“这神仙谷看起来都快要被人踏平了,这时候挤进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线索。还不如,先去别处看看。另外…”陆离抬头看看天色,道:“该吃午饭了。”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无语的看了过来。他们可是为了几十万两银子来的,这几个人居然还只记着吃午饭? 被人鄙视了但是陆离脸上却丝毫羞愧的神色都没有,淡定地道:“走吧。” 距离神仙谷三十里外就是一个县城,他们现在已经出了雍州的地界,神仙谷位于雍州西北的金州,而金州府城就在距离神仙谷七八十里外的地方,倒是并不算多远。 一行四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那个名叫松阳的县城。 刚进城就发现,这县城里的百姓似乎不怎么友善。从踏入城门开始,就有许多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但是这也不是那种被人暗中监视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友善。似乎带着几分猜疑和防备。 睿王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他们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一般。 谢安澜一抬头就迎上了街边一个摆小摊的老妇人警惕的目光,微微勾唇对她笑了笑。那老妇人似乎夜儿很是惊讶,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对她笑,一时间倒是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连忙侧首避开了谢安澜的目光。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些普通百姓的反应这么奇怪了。 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正从里面追出来,小店外面有三个像是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子,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那老人。 “客观,你们…你们还没给钱呢。”那老人颤颤巍巍地道。 其中一个男子不耐烦的挥开了老人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道:“我们可是来帮你们抓贼的,你这老头好不识趣,竟然还问我们要钱?” “可是…可是…”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愁苦之色,“但是,小老儿只是一点小本生意,实在是……” 那人冷哼一声,“吃你一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再不滚开,就别怪大爷不客气了。” 那老人瑟缩的推开了两步,那几个人这才嘲笑的又讽刺了那老人几句才笑着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挡在了他们的跟前,那几个男子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高大中年男子,不耐烦地道:“滚开!” 莫七冷冷的看着他们,道:“给钱。” 那几个男子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多管闲事的。不由得乐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多的人,你管得过来吗?” 莫七并不回话,手中的宝剑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经架到了说话的那人脖子上,“我说给钱。” 那人吓了一跳,两个同伴正要上前来帮忙,就见莫七身后又走出了三个人来。谢安澜走过去扶起那因为惊吓而险些跌倒的老人,笑吟吟地道:“三位,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给钱哦。我们这位大侠,脾气可不太好。” 那三人也算是有些眼力,一看眼前这四个人,至少有两个都不太好对付。只得从怀中掏出碎银子扔给了那老人。那老人手忙脚乱的接在手里,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387章 失踪少女 晚一点的时候,莫七带回来了松阳县的县志。谢安澜和陆离都有志一同的没有去追问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陆离坐在客房里开始翻阅那几本有些陈旧的县志,谢安澜则跟着睿王一起出门去了。 现在还不过才刚到申时,不过客栈里的人已经不少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客栈二楼的大厅,上面有一半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的身份打扮各不相同,有看似落拓的江湖中人,也有衣着华贵的富人模样,男女老少都在其中。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物。 看来,那五十万两的悬赏确实是很吸引人。这样也就不难理解之前陆离让笑意楼挂出的悬赏竟然真的能让那些江湖中人去跟胤安名震天下的苍龙营死磕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来如此。 两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了下来,睿王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低声问道:“有什么想法?”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五十万两真的好多啊。如果我是那些抓姑娘的坏蛋,我就自个儿去领赏了。大不了以后再换一个地方嘛。” 睿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道:“所以,他们没有来领赏,就证明他们并不将那五十万两看在眼里,也说明了…这儿对他们很重要。” 谢安澜耸耸肩,道:“大概是这样吧。唉,师父,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对前来调查的江湖中人下手?” 睿王挑眉,“怎么说?” 谢安澜道:“我看这些江湖中人里也有好些妙龄的女侠啊。如果那些人胆子够大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对这些人下手哦。” 睿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别告诉我,你打算去当诱饵。我倒是不反对这个提议,但是你恐怕要先说服别的什么人。”谢安澜耸耸肩,钓鱼其实一直是抓坏蛋中常用的一种方法啊。不过陆离恐怕是不会同意的。谢安澜也并不打算为了这五十万两让陆离不高兴,毕竟之前她被宇文策等人抓走的事情已经让陆离很恼火了。她现在又不是国家公仆啊。 睿王沉吟了片刻,道:“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嗯?”谢安澜挑眉。 睿王道:“但是,城里这么多姑娘,咱们很难让那些人将目标锁定在我们找的人身上。最重要的是,现在松阳县这么多江湖中人,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将目标暂时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说附近的几个县?”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所以呀,师父你有什么妙计?” 睿王淡定的道:“这是你的事情。” 谢安澜鼓起腮帮子狠狠地瞪着自家擅长甩锅的师父大人。睿王不由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透顶道:“为师是带你出来历练的,不是带你来看戏的。乖孩子,去想办法。” 麻哒!老男人卖什么风骚! 谢安澜趴在桌上冥思苦想,连客栈的伙计送上来茶水都没有抬眼看一眼。睿王也不打扰她,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茶。不知过了多久,谢安澜突然坐起身来,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道:“有了!” “嗯?” 谢安澜道:“我们需要一个年轻的,美丽的,身份高贵的,最好还是会武功的美女。” 睿王扬眉,“理由呢。” 谢安澜道:“这样很完美啊,不管绑匪需要的是哪方面的好处,她都有了啊。你瞧,那伙人绑架了金州商会会长的女儿和知州的千金,这说明他们并不在意事情闹得很大,他们很自信。但是其实如果继续选择那些身份普通的女子的话,这件事或许不会闹得这么大。也没听说过,那两位千金是什么绝色美人儿,那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另外还有一位镖局镖头的女儿不见了,这也是一个麻烦的目标,说明他们可能需要会武功的姑娘。再加上之前那些,妙龄,漂亮,会武功,身份高贵,那些人没有理由不下手。” 睿王若有所思地道:“好像,有点道理啊。” 谢安澜道:“师父也觉得有道理?” 睿王道:“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问题是,如果你不行的话,你打算从哪儿找一个妙龄,美丽,身份高贵,还会武功的女子?” “这个嘛…”谢安澜眼睛转了转,“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要多少时间?” 睿王道:“一来一回,两天半。” 谢安澜有些惊讶,“我们走了……” “八九天。”睿王淡定地道,“但是我们是普通的走,如果有可以媲美加急的驿站快马的话,两天半绝对足够。只要人能够坚持下来,中途换马,日行六七百里完全没有问题。”谢安澜思索了片刻,“太劳民伤财了,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睿王低笑一声,道:“徒儿啊,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谢安澜一愣,立刻恍然大悟。他们现在可是再找让无数少女失踪的幕后凶手啊,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劳民伤财。 “师父…”谢安澜眨巴着眼睛望着睿王,睿王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谢安澜道:“师父,帮帮忙嘛。徒儿知道,这么有难度的事情,只有你老人家才能搞的定。” 睿王轻哼一声道:“难得听到徒儿这么吹捧为师,为师可真是受宠若惊。” 谢安澜一脸无辜的笑,睿王轻哼道:“帮你没问题,但是…若是让陆离先找到线索,你自己掂量着办。” 第388章 青荀草 睿王殿下的承诺果然非常的准确高效,三天后的清晨,一群衣着不凡的一看就与那些江湖中人截然迥异的人出现在了谢安澜等人下榻的客栈外面。彼时谢安澜三人刚用完早膳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头上带着白色的薄纱帷帽,一身白衣的少女在几个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客栈。那少女虽然穿着一身白衣,但是跟苏绛云那种完全纯白却不一样,衣衫上用银色的丝线勾勒除了繁复而华美的花纹,腰间缀着明珠串成的配饰,行走间见腰间的玉铃铛叮铃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一样的浅绿色衣衫的清秀少女,以及四个护卫模样的男子。只看一样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以为出身名门的高官千金,寻常江湖女子即便是有这样的排场,也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谢安澜暗地里微微挑眉,这个b装的,能给满分。 谢安澜打量着那少女的时候,跟着她身边的侍卫已经上前去订房了。俨然一副不差钱的模样。谢安澜耸耸肩,转身跟着睿王和陆离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陆离这两天几乎没有怎么出门,一直在研究那些不知道莫七从哪儿弄来的各地的县志,甚至连金州一些风土人情的书籍都有。谢安澜表示从成堆的书中寻找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的线索不是她的风格。所以这两天他们一直是各做各的。 回到房间里,谢安澜忍不住问道:“这都三天了,你找到什么线索了没有?” 陆离挑眉并不说话,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睿王笑容可掬地在一边看着他们夫妻俩,道:“他若是找到线索了,早就去抓人了,还会在这里待着么?徒弟啊,别着急,你不会比他慢的。” 陆离轻哼一声,道:“王爷不用激我,我并没有想要跟夫人比什么。我们之前分析的没错,神仙谷确实是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谢安澜愉悦的看向陆四少:陆小四真是个好男人,跟心理不正常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谢安澜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锦囊中掏出一个小东西,道:“是这个么?”昨天晚上她跟莫七还是悄悄去了一趟神仙谷,神仙谷晚上的人很少,避开他们进去也不难。在里面找了半夜,终于在黎明的时候找到一些与别处不同的东西。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是谢安澜还是带了回来。 那是一株碧绿色的小草,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如今这个季节,金州这种地方,这小草还如此的碧绿倒是有些奇怪。因为,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像是常绿的植物。 陆离接过来看了看,道:“这长得有点像熏草。”熏草,又名灵香草,零陵香,七月开花,香气浓烈,一般用来当香料使用,用药价值倒是不大。 谢安澜耸耸肩道:“确实是很像。”她既然是卖胭脂的,香料自然也是有所研究的。 陆离道:“既然夫人将它带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谢安澜点头道:“我问过松阳的百姓,神仙谷从来没有过异状,即便是七八月份,也没有人闻到过什么香味。但是,这种草在神仙谷里很多,那地方也很小,如果真的是熏草,只要人进去了不可能闻不到。” 睿王道:“还有呢?” 谢安澜把玩着手中的草道:“另外,这地方平时去的人并不算多,所以谷中的植物生长都十分随行,但是唯独这个…我觉得像是有人在精心照顾。虽然做了一些掩盖,但是野生的东西和有专人照料的东西,是绝对不同的。” 睿王道:“那么让人查查,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谢安澜道:“我们恐怕得找一个信得过的大夫。”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谢安澜起身过去开门。一个白衣女子正亭亭站立在房门口。不远处,两个侍卫看似随意的站着说话,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是在戒备着四周的情况。 “请进。”谢安澜道。 女子走入房中,谢安澜在身后关上了们。她伸手揭开了自己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秀眉的却略带了几分冰霜的面容,“公子说,三位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谢安澜笑道:“没错,辛苦姑娘了。” 那女子扭头看向谢安澜,愣了一愣。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陆离和睿王,突然变得谨慎了起来。 睿王微微挑眉,道:“姑娘见过我?”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迟疑着道:“睿…睿王殿下?”他们家公子是睿王殿下的徒弟,如此说来,公子让她过来协助睿王滇西好像也不太奇怪了。但是…睿王殿下在这里,跟他在一起的这两位有些熟悉的感觉的人是… 睿王饶有兴致的看着谢安澜,“看来你的易容术不太到家啊?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一眼就看破了。” 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女…之前见过睿王殿下一面。而且…”而且,容貌可以改变,但是这种气势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啊。 睿王点点头,抬起下巴指了下谢安澜和陆离道:“这两个,就是你想的那两个。” 女子微微福身,“宁疏见过睿王殿下,见过陆大人,陆夫人。”既然这两位跟睿王殿下在一起,那么…之前传说公子和陆大人因为睿王殿下而有些间隙的传言就是假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89章 神秘游医 陆离去找人办事去了,谢安澜便蹲在小山坡上关注着谷口那边的喧闹。那老人似乎也不着急走,自顾自的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谢安澜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问过这位老大夫的姓名,“还没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人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挑眉道:“哦?问别人前难道不应该自报家门?” 谢安澜心中略有些苦恼。平心而论她不想欺骗这位帮了她们大忙的老人家,但是她的身份说出去也是个麻烦。不仅仅是关系到她自己,还有陆离和睿王府,甚至这位老人家自己的安危。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翻了个白眼道:“年轻人就是心眼多,老夫姓孙,孙止行。” “好名字。”谢安澜有些愧疚的称赞道。老人轻哼一声,“当然是好名字。” 谢安澜有些好奇的问道:“孙大夫您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外行走么?” 老人仰起脸道:“老夫跟你们这些出门都要一群人跟着的小辈是不一样的。” 谢安澜连忙陪笑道:“那是,咱们这些晚辈玩儿能跟您老比啊。不过...孙大夫,我有一个朋友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老人扬眉道:“多严重?”谢安澜道:“就连宫里的御医和江湖上很多名医都治不好那么严重。” 老人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宫里能有什么厉害的名医?” “......” 见谢安澜不语,老人斜了她一眼道:‘难道不是么?宫里那些个御医什么的,整天没事就治治皇帝老爷后宫妃子们头疼脑热的毛病,一有大事儿还是要悬赏天下什么的。明明是点小毛病,他们偏要说是大毛病,稍微严重点的病,恨不得直接告诉病人可以去准备丧事了。他们觉得严重的病,能有多严重?” 谢安澜干笑了两声,道:“这个...也算是一种生存策略嘛。”毕竟是给皇帝后妃还有那些权贵们服务的,一个不小心遇到个心理变态的就是死路一条啊。 老人轻哼一声,道:“说说,什么毛病?” 谢安澜回忆着之前听说的苏梦寒的病情道:“好像是他十几岁的时候胸口中了一箭,然后在水里泡了两天,之后就一直落下了病根不见好。哦...他的武功很厉害的,另外...他有几颗虎魄还魂丹,不过我不知道他吃了没有。”想起那个名字极其玄幻的丹药,谢安澜总是会有些不安。一边又希望那玩意儿副作用没有林珏说得那么厉害。这年头夸大其词的名字还是很多的嘛。比如说曾经她小时候一度以为极其高大上的九死还魂草,当然,卷柏的名字其实还是名副其实的。只不过还魂是对它自己来说。 老人微微蹙眉,好一会儿才冷声道:“他是自己找死。” 谢安澜一愣,道:“怎么说?” 老人道:“老夫倒是不知道,心口重伤落下病根的人还能练武,而且还武功很厉害?废材就该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养着,而不是学着别人当什么武林高手。” 谢安澜道:“老人家的意思是,他不能习武?” 老人道:“五禽戏不算。” “.......”苏梦寒难道能指望五禽戏来杀人么?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如果他没有练武,说不定也活不到现在啊。” 老人道:“既然如此,他已经赚了,你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谢安澜也觉得十分纠结,看着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模样,老人家翻了个白眼道:“行了,要是能遇上老夫给他看看。不过...这么能找死的人老夫见过的也不多。所以你也别抱什么希望。还有那个...虎魄还魂丹?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谢安澜将那丹药的作用以及副作用都说了一遍,末了有些不解地道:“老人家你不知道这个药方?” 老人不屑地道:“老夫从不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他已经用过一半的药量,就不用来找我了。没救了。”闻言,谢安澜心中却是一喜,只要没有一口回绝,总还是有机会的。 “多谢老人家。” 老人道:“老夫看你这...小子顺眼,给你个面子。唔...两个月后,让他去边城找我吧。” “边城?” 老人说了一个地址,谢安澜一愣,那正是睿王府驻守的边关的一个小镇,距离肃州还有一段距离。迟疑了一下,谢安澜道:“我好像听说...西北军要换防,东陵边界要后退三十里。到时候,那个地方...就不是东陵的地界了。” 老人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愣了一会儿,老人才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点没好气地道:“怎么搞的?后退三十里?西北军也是废物!丫头,老夫要走了,两个月后让你说的那小子来...来肃州找我!”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老大夫,你......” 老人没好气地道:“老夫的宝贝都还留在那里啊!让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给糟蹋了可怎么得了!”说着便急匆匆的走了,看上去背影虽然已经有些佝偻,但是走的却是极快,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谢安澜的跟前。 谢安澜愣了愣,不由得哑然失笑。 陆离回到没看到那老人倒也不惊讶,谢安澜将刚才老人的话说了一遍。陆离微微蹙眉,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曾经倒是听说过,有一个无名老者,时常在东陵境内到处行走,行踪不定,名声也不显,但是医术却十分不错。只是他很少给权贵们治病,所以知道他的人倒是不多。不过他每年冬天都会出现在边关,边关苦寒,每到冬天他就会在边关低价贩卖一些专门治关节痛的药膏和一些药。也给变成的寻常百姓看病。嗯...这位老先生似乎活的挺长的,至少,我当年被送去西戎的时候,他好像都还经常在边关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90章 疯子!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谢安澜坐在神仙谷外隐蔽的山坡上,神采奕奕地盯着下面的谷口位置。那里,一群衙门的衙役已经在准备了。一堆一堆的柴火被搬了进去,还有不少助燃的油料,显然准备好了之后就会开始放火烧谷了。 神仙谷外面的人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多了,却也还有一些留了下来。无论是因为悬赏金还是好奇,他们都觉得今晚这里肯定会发生一些事情,错过了可惜。 陆离坐在谢安澜身边与他一道看着山下,下午去跟踪的人只能确定那些人大概的位置,却无法找到准确的入口。陆离不得不怀疑,这些人可能在这附近有什么外人无法知道的秘密据点。 树林中人群闪动,莫七拎着两个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被莫七仍在地上的人,“莫先生?”被他仍在地上的一男一女,男子正是松阳县衙里的那位县令大人,而那女的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颇为陌生应该是没有见过。但是她看向众人的目光却狠戾的惊人。 看到陆离,县令顿时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滚到了陆离身边,“公子…公子救命啊!” 谢安澜挑眉道:“怎么回事?” 莫七身后笑意楼的男子耸耸肩,解释道:“我们过去的时候,这女人正要杀他呢。被吓坏了吧?” 县令连连点头,惊恐莫名地看着那个突然冲出来威胁自己还要杀了自己的女人。 那女人可没有县令的待遇,浑身上下的穴位都被点了,除了眼睛以外,连舌头都动不了。 谢安澜走过去伸手捏开那女人的嘴耸耸肩对身后的人道:“嘴里有毒,先取出来吧。” 笑意楼的人有些惊讶,“这女人是死士?”这年头除了死士和特别重要的细作,谁在嘴里藏着毒药啊?走上去捏开那女人的嘴片刻后便取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然后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能在嘴里藏着毒药的人多半是没有咬舌自尽的勇气的,而且以谢安澜的经验,咬舌自尽不仅非常痛苦,而且成功率极低。并不是什么值得推荐的方法。 谢安澜蹲着那女人身边,笑眯眯地问道:“姐姐贵姓?” 那女人瞥了谢安澜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和厌恶。谢安澜无奈的耸耸肩,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刀尖顶着那女人白皙的脸颊问道:“美女贵姓?” 女人脸色微变,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那柄寒光熠熠的匕首上瞟。谢安澜心中轻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变态最怕毁容!要不然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变态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女人恨声道。 谢安澜不由笑道:“这话问的有趣了,都到这儿了你还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啊?我们都是正义的使者,专门来铲除你们这些心理变态的坏蛋的。”她身后,陆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她不一定听得懂。” 谢安澜扭头对她道:“我知道,她要是不傻怎么那么容易被忽悠?我就是说来自己高兴的。” 女人却有些怒了,“你竟敢羞辱我!你们这些男人才是蠢货!男人都是恶心的贱骨头!” 谢安澜耸耸肩,轻声叹息道:“我就说你傻,你们家老大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他们以为的人的话,那女人可是一直在肖想她家睿王师父来着。倒不是谢安澜小人之心,总是将所有的事情往苏绛云身上推,但是跟驻颜有关,极度在乎自己美貌又有这么大的势力的女人,谢安澜只能想到那位颜值高低起伏不定的苏绛云。 至于为什么幕后黑手为什么不会是个男人?谢安澜表示男人虽然更容易让一群女人臣服沉迷,但是却无法让一群女人心悦诚服的膜拜,甚至改变她们的思想,至少这个时代的男人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是有着巨大的隔阂的,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 女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贱男人!” 谢安澜耸耸肩,骂吧,反正我也不是男的。 单手横着下巴打量着那女人,谢安澜道:“你们老大是不是姓苏?” 女人沉默不语,谢安澜也不在意,“说起来,本公子也认识一个姓苏的女人。她长得特别漂亮,武功也特别厉害,还很聪明,她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最要紧的是,她还很会将故事,她说前几年有个跟她同姓的老女人,带着一群脑残一样的属下跑到她们家想要占她们家的便宜,结果被她娘三两下就打的夹着尾巴到处跑了。她还告诉我,那老女人又带着一群蠢女人跑到东陵来了,你说啊…一个女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修身养性,成天到处蹦跶什么呢?到处蹦跶也就算了,还整天做些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事情,真是…。” “闭嘴!”那女人终于怒了,竟然连自己脸上的匕首都顾不得了若不是身体还动弹不得,说不定她能直接朝着谢安澜扑过去。 “你懂什么?宫主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完美的女人!” 谢安澜挑眉,“所以,你们家的贼头子真的是苏绛云了?” 女人咬牙,狠狠地瞪着她。 谢安澜道:“刚才是热身,现在我要问正事了,希望你跟之前一样诚实。毕竟我并不想真的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的。那些被你们抓去的姑娘还活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91章 人渣! 谢安澜回到松阳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很晚了,去见了宁疏之后休息了片刻,天色就已经微亮。换回了女装来到客栈外面的大堂,上了二楼就发现现在这个时辰她竟然也不是最先来的。角落里已经有两桌人人在用早膳了。 客栈的伙计看到谢安澜立刻殷勤地送上了早膳,一边笑道:“姑娘今天可真早,昨儿好像没看到姑娘啊。” 谢安澜含笑道:“昨天身体有些不适,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这会儿倒是有些饿的受不了了,所以才先过来了。” 伙计笑道:“原来是这样,姑娘吩咐一声想吃什么咱们给你送去也是一样的。” 谢安澜笑了笑没说话,那伙计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凑近了谢安澜低声道:“姑娘…你那天说的话,可还作数?” 谢安澜挑眉,“有消息了?” 伙计点了点头。 谢安澜眼风淡淡的瞥了一眼不远处两个角落的人,微微点头道:“说罢。” 那伙计也跟着看了四周一眼,才放心地道:“姑娘想知道的我打听到了,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那人是个酒鬼,喝醉了就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在那之后不久就失踪了,周围的人也去找过都没找到。不过有人说,他失踪那段时间在城外的山上看到过一个被野兽咬得看不出人样的尸体,听说剩下的碎布料有些像他平时穿的。官府那边,好像也已经认定了这人死了。户籍都消了。” “原来如此。”谢安澜微微点头倒也不觉的意外。又给了那小二五两银子,小二顿时笑逐颜开的谢过。看了看谢安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姑娘若是没什么事,用了早膳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说着,隐秘的瞥了不远处角落里的人一眼。将声音压到最低道:“这几个人小的都没见过。”也就是说,不是客栈里的客人。 这个时候,天色微凉好几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吃早膳?这家客栈确实是城里最好的,但是他的饭菜却未必就是县城里最好的。毕竟,客栈终究不是专门做饮食的酒楼饭馆。 谢安澜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你,你去吧。” 小二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才匆匆下去了。 谢安澜一边喝着粥,一边漫不经心的靠着窗口打量外面。同时不怎么上心地想起,昨天一天好像都没有看到师父他老人家? 一道探究的目光从身侧传来,谢安澜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角落里坐着的一男一女微微挑眉。那女的眼神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病态的模样,但是那个男的…难道那群女神经病里还有男神经病?哦…不对,苏绛云手下好像确实是有不少男的。不过地位似乎不如女人高罢了。这样算来,苏绛云其实也算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一般情况下,谢安澜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她还是应该欣赏她的。不过很可惜,苏绛云实在是太变态了。她不是女权,她是唯她独权,所有反对她不顺她心意的人都该死。真是不知道,睿王府那样的地方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人来?难不成是睿王府的教育有什么问题?但是睿王兄妹还有其他人貌似都还正常啊。 谢安澜可以欣赏莫罗女王和苏洛琳,哪怕是她们将来可能会成为敌人。但是她着实是无法去欣赏苏绛云,哪怕是一丝一毫。 虽然原本的绝色容貌被遮掩了许多,但是毫无疑问眼前的谢安澜依然是个十分秀眉的女子。不过这两个人对谢安澜的兴趣似乎并不大,反倒是带着几分戒备之意。谢安澜清楚的感觉到不只是她身侧,还有她背后都有人正盯着她。仿佛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暴起发难一般。 谢安澜耸耸肩,当成是没看见那些人的打量。侧过脸继续去看窗外。 外面的天色跟亮了一些,原本安静的街道上也开始有人走动了。谢安澜看到不远处街头拐角的地方,有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卖炊饼。另一边的墙角下蹲着一个浑身狼狈的小乞丐,谢安澜目测,那是一个最多不超过十六岁的小姑娘。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将跟前的的空碗朝前面推了推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出门。出了门,仿佛毫无目的一般地朝着一条街道拐了进去。很快便听到了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安澜微微挑眉。 一,二,三… 这些人倒是很看得起她啊。 感觉那几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安澜豁然转身正好对上了距离自己还不到十步远的人。三个人,一女两男。 谢安澜淡淡道:“三位,有事么?” 三人并不说话,只是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有志一同的朝着谢安澜扑了过来。 这些人显然是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言不发就开打。 谢安澜无奈的耸耸肩,一跃而起落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上。同时伸手拍了两下,几道回应闪过,那三个人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谢安澜坐在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家那位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动手之前要先看看自己后面是不是跟着尾巴吗?” “姑娘。”笑意楼的小伙子们显然很能随机应变。看到谢安澜就叫姑娘,看到谢无衣就叫公子,几乎从没弄错过。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跟外人一样,以为谢安澜,谢无衣,以及现在这位跟着自己王爷的陆姑娘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第392章 娶我为妻! 她们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笑意楼在城中准备的一个院子。虽然松阳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笑意楼众人还是有很多办法在这几天时间里搞到一处不错的院子里的。她们过去的时候,陆离也已经回来了,只是脸上的神色不是那么好看。 谢安澜微微挑眉,问道:“怎么了?没找到?” 坐在一边的莫七道:“找到了,入口确实就在神仙谷里面。” “那...人跑了?”谢安澜道。 莫七点了点头,道:“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不过我们找到了很多...女子的尸体。有的已经死了很久了,有的...刚死。大约有七八百具,全部埋在古墓最边缘的一个墓坑里面。” 这就难怪两人的神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了,七八百个人上过战场上的人来说真的不多。但是在同一个地方看到七八百个妙龄少女的尸体,那可就... 谢安澜皱眉道:“不对,难道所有被她们拐去的姑娘都死了?”就算是这样,根据统计也没有七八百之多,除非还有官府也不知道的。但是这也太多了一些。 莫七摇头道:“没有,被骗去的那些女人,只有一部分会去试药,还有一部分会变成苏绛云的属下。那些女子中,有许多是外地的。最开始这些人还是很谨慎的,试药的女子都是从外地带来的。但是...人毕竟是活物,而且还不小,有时候还是会遇到麻烦的。他们在金州做了几次发现都没有露出马脚之后,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不知道那个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早期那些用药的女子,死的很多。”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走到陆离身边坐了下来。 “看来是有人招了。” 莫七有些谨慎地看了陆离一眼,陆离微微点头道:“有一个招了,不过她不知道苏绛云带着人去哪儿了。” 谢安澜皱眉道:“苏绛云带着那么多人,不可能飞了,现在肯定还在金州。” 陆离点头,道:“但是,我们不能惊动金州的驻军。” 谢安澜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他们虽然样貌做了修改,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更何况陆离哈用一块假玉佩骗了松阳县令。所以这件事最好还是控制在松阳县以内毕竟好。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后走到不远处从书案上拿过来一张陆离画的金州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着神仙谷的地方问道:“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离想了想道:“距离现在,应该不超过七个时辰。” 谢安澜道:“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骑马离开。而普通步兵的行军速度最快日行一百二十里,平常八十到九十里。这些女人还带着那些身体应该并不太好的药女,只怕还要大一个折扣。她们一个时辰最多也只能走个十四五里。从她们离开到现在,即便是一刻也不停的走,现在也必定还在神仙谷方圆一百里以内。而事实上,她们不可能一刻不停的走,她们没有那个体力。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将目标缩短到方圆八十里。” 莫七微微点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谢安澜,“那么,方向呢?” 谢安澜看向陆离,陆离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道:西南,西北。往东是上雍的方向,她不可能自投罗网。南下或者北上,带着那么一大群女子都不方便,只能是尽快向西走进入西戎或者胤安边境。不过,苏绛云是在东陵长大的,所以她在东陵必定还有别的据点可以躲避我们的追查。往西北方向,有没有苏绛云认识,或者曾经跟睿王府关系不错的官员或者将领?“ 莫七脸色微微一边,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谢安澜与陆离对视了一眼,也双双站起身来快步跟了上去。 除了松阳县城,七八个笑意楼的高手已经带着几匹马等在了城门外不远处。众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就跟着莫七朝着金州西北方追去。 沿途上时不时有人加入,同时带来了一些讯息。果然有人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一群女子的踪迹。在一处林边暂停休息的时候,谢安澜忍不住问道:“莫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莫七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过了金州便是陈州了。陈州镇守将领姓季,他父亲曾经在老王爷手下打过仗,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他少年的时候经常跟着他父亲出入睿王府,跟...我们关系都还不错。” “你适合怀疑......” 莫七指了指跟前的路道:“这条路,就是往陈州去的。” 所以,莫七的怀疑并非没有可能。 莫七一口喝掉了手中皮囊里的水,翻身上马道:“我们最好砸她们离开金州之前,将人拦下来。” 等到他们快要追上这些人的时候,已经又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一个黑衣男子在路口将他们拦下来,朝着领头的莫七拱手道:“她们在前面的树林里休息,一共只有两百多人,其中有几十个女子看起来不太对劲,好像身体不好一直拖延着行程。苏绛云,也在这些人里面。不过她身边跟着两个非常厉害的高手,我们也不敢靠近。只怕......” 男子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只是是对付不了那两个高手。 第393章 安德郡主之死!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这么爽快认输,让我有点失望啊。” 苏绛云怨恨地看着她并不说说话,显然对她来说容貌是胜于一切的,不然也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着她道:“行呀,先说说看安德郡主是怎么死的吧?” 苏绛云道:“安德郡主…是被景宁侯害死的。他跟柳家那个女人勾搭成奸,被安德郡主给发现了,所以就想要杀人灭口。”谢安澜问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苏绛云犹豫了一下,道:“景宁侯偷了安德郡主的印信,伪造了他信函将薛铁衣偏出了京城。又在安德郡主平时用的药里面下了毒。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怕王爷怪罪,随意就逃走了。” 谢安澜挑眉道:“所以,安德郡主的死跟你没关系?” 苏绛云道:“当然跟我没关系,我怎么会杀…啊?!你!”谢安澜手里的匕首重重的落下,当然并没有插到她的脸上,而是往旁边一偏匕首正好插进了她的肩膀上,苏绛云白色的衣衫立刻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谢安澜道:“讲故事都不走心,你身为安德郡主的随身侍卫,景宁侯偷了她的印信你不知道,给她下毒,你还是不知道。呵呵…我听说,景宁侯跟安德郡主关系一般,所以他只怕没有这个本事偷走郡主的印信。反倒是你…被安德郡主信任的随身侍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是你偷了印信调开了薛铁衣,又给安德郡主下的毒吧?” 肩膀上的疼痛让苏绛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紧咬着牙齿忍受着那把匕首在自己肩膀上转动的痛楚。 谢安澜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挺能忍的。”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呢。 陆离倒是不意外,“苏绛云本就是睿王府七卫之一。”能够从无数睿王府亲卫中脱颖而出,苏绛云的能力绝对不会差。只不过,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地方坏掉了,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 谢安澜道笑嘻嘻地道:“来吧,告诉我安德郡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考虑不在你脸上画个大乌龟。” “我一定要杀了你!”苏绛云恨声道。 谢安澜道:“这么说的话…好像应该先杀了你以绝后患?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落到敌人手里的时候千万别嘴硬,除非你打算英勇就义。想清楚哦,你要是死了,你的云宫,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了。我会把你直接扔到乱葬岗去让夜枭吃你的肉肉。哟哟,说不定吃了你的肉他们也能变成白白的。”看着苏绛云越来越扭曲的表情,谢安澜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击,“最最重要的是,你死了睿王殿下就是别人的了哟。到时候给睿王殿下办个相亲宴,让全天下美丽的姑娘们都来相亲。然后选一个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姑娘做睿王……” 啪!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拍到了她的后脑勺上,谢安澜摸了摸脑袋愤怒的回头看到不远处睿王正在跟苏绛云的两个高手侍卫混战。 麻蛋!又偷袭! 敢怒不敢言… 谢安澜郁闷的转回头去继续盯着眼前的苏绛云道:“说罢,下一次我保证手不会偏了。” 苏绛云此时心中却是乱成一团,她知道她不能说实话,现在已经落到了睿王府手里,若是说了实话的后果觉得不会是她想要看到的。但是肩膀上的疼痛和谢安澜的威胁又让她无法静下心来想出什么能够蒙混过关的说辞。 谢安澜似乎终于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抽出了她肩膀上的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出涌涌出,苏绛云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的半边肩膀都被鲜血给浸湿了。谢安澜抽出匕首,连擦一下都没有接直接朝着她脸上划去。苏绛云慌乱的偏开了脸颤声道:“我说!” 他们身后,云宫的属下看到自家宫主落难自然也想要上前来救,只是被笑意楼的人挡在了外面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靠近这边十步以内。 谢安澜的匕首在苏绛云的脸上停了下来,但是苏绛云依然感到了一丝刺痛。 苏绛云松了口气,道:“安德郡主不是被杀的,她是自杀的。” “哦?”谢安澜手中的匕首再一次蠢蠢欲动,苏绛云立刻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谢安澜微微挑眉,抬头看向陆离,陆离也跟着蹲了下来。若是从前的陆离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的,但是人潜移默化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现在的陆离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苏绛云吞了口口水,道:“安德郡主真的是自杀的,当年…睿王殿下在边关立了大功,昭平帝就开始警觉了。原本他就不想让睿王殿下再跟西北军有什么接触,但是…朝廷派去的那些将军根本收服不了西北军。而且王爷当时年纪小,昭平帝觉得他根本做不了什么大事,只要派人跟着他去。然后设法将他架空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昭平帝不想王爷再跟老王爷和前代的那些睿王一样完全掌控整个西北军,就想趁着那个时候他根基还不稳先将他骗回京城,然后……” “杀了?” 苏绛云瞪了她一眼道:“只是将他软禁!他们让我给郡主下了药,郡主重病的话王爷肯定会回来的。而且还派人监视着郡主,让她不能跟外面的人联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郡主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当时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因为如果郡主将这个消息传到边关的话,西北军说不定当时就会暴动。陛下下令封锁了京城通往西北的所有道路,恰好那个时候西北战事频繁,所以才没有让消息传出去。一直到四个月之后,我们才在京城的贫民巷找到了郡主,当时她已经病的非常重了。而那几个月,西北军更是捷报频传。陛下令郡主写信给王爷让他回来,但是郡主坚持不肯。三天后,她就自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94章 郡主往事(一更) 苏绛云被宇文策带走,后面会怎么样没有人能预料。谢安澜等人暂时也没有功夫去管这些事情了。毕竟在这里闹腾了大半个晚上,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在有人禀告似乎有兵马从西南方向来的时候,睿王就不再多想什么,一挥手带着一群俘虏以及那些所谓的药女们离开了这片幽暗的树林。 到了此处,松阳县的案子已经差不多算是完结了,剩下的一些琐碎之事就要与当地的衙门去收尾了。睿王很快就做了决定,那些俘虏全部丢给松阳县令,至于那些药女却需要好好安顿。她们的身体都极其孱弱,而且体内的药至少要三年才能完全消散。这种时候将她们放回去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又被人抓走了。毕竟,这里的人虽然几乎全军覆没,但是云宫却依然还在呢。苏绛云也还没有死。 沉吟了片刻,睿王还是让笑意楼的人将这些女子全部带走,找个地方安顿。只是将这些女子的姓名籍贯抄了一份给松阳县令,就说这些女子都收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有神医愿意为她们治疗,三年之后才能回来。 做完了这些,将剩下的事情留给莫七处理,睿王便带着谢安澜和陆离重新上路了。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误了不少了时间,还是早些脱身的好。 骑在马背上,谢安澜想起睿王殿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不住有些想笑。睿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谢安澜抚额道:“师父,你不觉得你这个理由太扯了吧?” 睿王不以为然,“你真的以为他们的家人都愿意让他们回去?” 谢安澜一怔,突然想起宁疏的事情。虽然这些女子跟宁疏的情况完全不同,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姑娘家被人给掠走许久未归,本身就已经没有清誉可言了。向那位在城门口守了两年等着妹妹回家的兄长才是极少数的。只可惜,那位姑娘在刚刚被骗去没几天就死了。那位兄长是注定等不到他地道妹妹了。 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睿王看着她道:“你也不用替她们担心,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让她们待着。以她们的年纪,三年后指不定都成婚生子了。到时候带着夫婿和孩子回去,自然就没问题了。” 谢安澜想想也多,比起那些死了或者沉迷在苏绛云的谎言中的女子,这些姑娘虽然也受了不少苦,但是至少活下来了,将来也许还能回到自己原本平静的人生,已经算是不错了。 自从昨天苏绛云说了那些话之后,陆离和睿王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怪怪的。毕竟不管陆离跟陆闻再怎么关系恶劣,陆闻也还是陆离的父亲。如果安德郡主的死真的跟陆离有关系,那么…睿王和陆离之间只怕永远都会存在这一个心结了。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谢安澜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够期望的就会,陆闻当年还能有点底线。别真的跟这种事情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比起一直回避睿王府的陆闻,谢安澜觉得面对着睿王都抖个不停的景宁侯才更像是那个做贼心虚的人。当然,跟着皇帝算计自己的小舅子,甚至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自,好像景宁侯确实也该害怕。 景宁侯应该庆幸,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京城了。否则,很难说睿王会对景宁侯府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现在谢安澜也不太确定睿王有没有暗地里对景宁侯做什么事情。 三人一路策马不紧不慢的朝着西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平时从未见过的景象。之前他们虽然从泉州到上雍的路程半点不比到肃州近,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坐在船上的。下了船很快就进入了雍州的繁华之地。这个世界的普通百姓真正是什么样子的,谢安澜其实并没有见过。 越往西北走就越是荒凉贫瘠,即便是他们现在其实还在东陵的腹地,却已经渐渐可以感受到不同于雍州的风土了。 第七日的傍晚,莫七果然在他们暂时歇脚的有些破旧的无人荒庙追上了他们。原本谢安澜正在大堂里生火,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却看到莫七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随手将人扔在地上,莫七道:“王爷,人带来了。” 谢安澜看过去,果然那滚落在地上正挣扎着爬起来的人就是陆闻。 陆闻的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脸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听到莫七地的话身子立刻一僵,不在挣扎了。 睿王盘膝坐在地上,朝着莫七微微点头。莫七会意,转身去拉开了陆闻头上的布袋,又解开了他身后的绳子。突然的光线让陆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抬手去挡,却看到坐在一边神色淡然地看着他的睿王,手立刻僵在了半空中。 陆闻没有认出陆离和谢安澜,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睿王。 当然,莫七的提示也是至关重要的。 陆离看着坐在一边的睿王,脸色瞬间便的苍白起来,“睿…睿王殿下。” 睿王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陆闻道:“睿王殿下将草民…带到这里,不知道,所谓何事?” 睿王打量着陆闻,问道:“你跟苏绛云是什么关系?” 陆闻脸色微变,“草民,不认识什么苏绛……” 一道劲风擦着陆闻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睿王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跟苏绛云,是什么关系?” 第395章 注孤生!(二更) 陆闻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似在猜测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睿王和陆离也跟着将目光转向了谢安澜,谢安澜看着眼前的陆闻,面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怜悯之色,淡淡道:“你果然移情别恋了,你又喜欢上了安德郡主是吗?” 闻言,陆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坐在不远处的睿王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陆闻只要一开口说是,他就会暴起一掌将他拍死。陆闻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却远没有之前的底气,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色厉内荏的味道。 谢安澜偏着头看他,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哦,你不一样…你是婚内出轨,所以我很怀疑你其实只是看上了安德郡主的美貌。”苏绛云在女子之中相貌已经算是美貌的了。但是能够让她都嫉妒怨恨的安德郡主,必定是更加美丽出众的。更何况,方才陆闻还着重描述了他见到安德郡主的情形。没有人会那么清楚的记得一个跟自己不太熟的女子二十年前的样子的,哪怕她是身份尊贵的郡主。 “你胡说!”谢安澜耸耸肩,“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陆闻咬牙道:“我之所以没有去告发她,是因为她给我下了毒!直到那个小丫头死的那天,她才给了我解药,之后就让我去通知苏绛云。”谢安澜道:“如果你这么说,我很怀疑到底是郡主让你去通知苏绛云的还是你自己去的啊。” “随便你。”陆闻似乎觉得疲惫了,也不再反驳谢安澜地道。 陆离再一次开口,“五年前,你为什么离开京城?” 陆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睿王,又垂下了眼帘道:“五年前苏绛云回过一次京城,我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也没问。但是她告诉我,睿王府的人还在查当年的事情,正在到处找她。我怕他们查到我跟苏绛云的关系,当年我是直接将郡主的下落告诉了苏绛云的,除了苏绛云和陆家,没有人知道郡主是我找回来的。我有点担心…所以才…”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陆离继续道。 陆闻道:“因为那些人查到泉州去了!还有陛下…本家传信给我,陛下也暗中派了人去泉州。虽然我一个都没见到。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查到泉州,有可能是…苏绛云去过泉州根本与我没关系,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安全。泉州离得太远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说不定根本来不及听到消息。” 陆离沉默了片刻,最后问道:“为什么想要阻止陆离入朝为官?” 陆闻一愣,瞪着眼前的陆离好一会儿,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指着陆离道:“你…你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眼前的人仔细看相貌确实是跟陆离有些差别,但是说话的方式还有那样的气质陆闻并没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见过。更何况,还有谢安澜。谢安澜这样的女人显然也不多。 谢安澜侧首枕着陆离的肩膀笑道:“哎哟,又被认出来了。到底是我技术不到家,还是你演技不到家啊。” 睿王冷笑一声,道:“你这傻妞这都看不出来么?他是故意的。” 谢安澜眨眨眼睛,“为啥?” 睿王道:“他根本不想放姓陆的回去。” 闻言,陆闻有些震惊的看向陆离。他一直都在害怕睿王,却显然没想到这几个人中对他最有敌意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陆离侧首看了睿王一眼,道:“王爷何必将事情推到下官身上?王爷自己也不想将人放回去吧?”既然陆闻都说了这么多了,再放回去对睿王府的安全就要构成很大的威胁了。毕竟现在,睿王府还没有做好跟昭平帝翻脸的准备。 陆闻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指着陆离道:“你…你不是去肃州了么?为什么会跟睿王在一起?” 谢安澜道:“陛下让我们跟睿王殿下一起去肃州的啊。” 陆闻无言的看了她一眼。陛下确实是让他们一起去肃州。但是绝对没有让他们离开大队伍单独结伴去肃州。很明显,这几个人将整个京城都骗了,虽然在京城的时候陆离几乎没有跟睿王有过什么交集。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陆离和睿王府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 陆闻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惊惶和挫败。 睿王看着陆闻道:“你说的事情,本王会去查。若是让本王知道你说的话有半句虚言,本王会让你后悔今天骗了本王的。” 陆闻没有说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到大家都休息了,谢安澜和陆离坐在荒庙外面的台阶上晒月亮。陆离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出神,谢安澜将头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陆离摇摇头沉默不语,谢安澜道:“你爹好像还隐瞒了一些什么东西。” 陆离道:“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在这样的处境和睿王的压力之下,陆闻都能强忍着不说,可见这件事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重要。谢安澜道:“如果今天你爹说得都是真话的话,那么当年的事情确实是跟他关系不大。不过我不太明白,安德郡主为什么要让再回到景宁侯府,又为什么要自杀。即便是她病的很重,但是她是将门之后,按说不会那么脆弱,只要想办法总是能逃出京城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96章 上任(一更) 傍晚的时候,队伍在肃州城外停了下来。然后自然就是分道扬镳,睿王府的兵马未经允许是不能擅自进入沿途的大城镇的。在肃州城门分别,陆带着自己的妻儿家人进城从此在肃州这片地方扎下根来,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了。睿王带着睿王府的兵马回到西北军驻扎之处,准备这撤离前的事项。 肃州知州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城门口等着了。看到睿王府那气势如虹,拍得犹如一条长龙的队伍,肃州知州心里的滋味可谓是复杂难辨。他会在这里做官,就证明了他本身至少是得到胤安帝信任和看重的。可惜他的能力和表现却实在是有些对不住胤安帝的这一份信任。来到肃州这么多年,西北军日常如何,睿王日常如何,西北军每次打仗的情况,他通通不知道。更不用说如昭平帝期望的,往西北军或者西北军注定附近塞一些眼线或者细作什么的了。 他自然也知道,陛下这次换了一个新的知州来,其实就是因为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新来的这个是来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但是他心中对新来的人却并没有什么怨恨和嫉妒之意,相反的只有慢慢的感激和同情。因为…肃州这地儿实在不是人待的。虽然说西北军现在马上就要换到别的地方驻防了。但是问题是,那地方还是特么的挨着肃州啊。甚至可能里肃州府城还要更近了那么一点点。 肃州知州谨慎地朝着马背上的睿王行礼了,才看向后面的马车里。却见到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年轻人。那人披着一件铁灰色驼色斗篷,白色的镶边皮毛跟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却又年轻的有些过分。虽然早就知道这位今科探花尚未及冠,但是亲眼看到这么一个君子端方如玉的少年站在这西北的寒风之中,再看看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睿王府亲兵,肃州知州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陛下,您这次选的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还没等肃州知州胡思乱想完,马车的帘子一角又被人揭开了。一个红色的窈窕身影从马车里跨了出来。站在马车外面的女子容貌明艳动人,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却是神采飞扬。那一身红衣在寒风中猎猎飞扬,整个人却仿佛一团红一般明艳。 一闪而过的惊艳之后,肃州知州有些无厘头的想着:难道她不冷么? 不过肃州知州毕竟是被迫跟睿王府周旋了许多年的人,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他好歹活下来了不是?见识还是有的,看看自己和陆大人身上厚厚的大氅披风,再看看坐在马背上宽袍博带,飘逸如风的睿王殿下已经他身边的几个高手。肃州知州十分及时的将剩下的那点惊讶给掐灭在心里了。 这位显然也是个高手? 等到谢安澜抱着西西从马车里下来,陆离方才朝着睿王拱手道:“多谢王爷一路相送。” 睿王轻哼了一声,冷笑道:“陆大人到了便好,省的出了什么事儿陛下倒是要怪罪本王了。知州大人,没事儿本王就走了。” 肃州知州恨不得赶紧将这个瘟神送走,连忙陪着笑请王爷好走不送。 睿王轻哼了一声,一拍马儿,座下的马儿立刻嘶鸣一声狂奔了出去,留下了一地的烟尘。 看着睿王府的人走远,肃州知州这才转身对陆离笑道:“陆大人,你可来了。在下恭候多时。” 陆离也跟着还礼,“有劳大人了。” “哪里哪里,以后这肃州还要劳烦大人呢。你瞧这天寒地冻的,咱们先进城再说?另外,贵府的两个人前些日子就已经到了,在下估算着陆大人差不多这几日该到了,已经将府衙整理出来了。” 陆离微微皱眉道:“他们太过无礼,大人还在怎么能…若是惊扰了贵宝眷…” 肃州知州显然很好说话,笑道:“无妨无妨,在下也早就整理好了,只等大人到了交接之后就该离开了。” “……”这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陆离微笑道:“那倒要恭喜大人高升了。” 肃州知州轻叹了口气,他才不在乎能不能高升,平调就已经很不错,就算是降级也无所谓,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对了,这几位…” 陆离道:“这是内子,这是小女。”陆离并没有介绍谢秀才和叶盛阳等人。这年头,老丈人跟着女婿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别人不会说陆离怎么样,但是对谢秀才却并不怎么好。 肃州知州本来也不是想找事儿,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聊聊罢了。自然也不介意这些,含笑与谢安澜见过礼一行人便进城去了。 与所有的地方都一眼,肃州城里的知州衙门就坐落在城中心的位置。前面是知州衙门的公堂,后面便是知州的宅邸。前后两个三进的院子,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分成了两边。前面就是平时办公的衙门,一般情况下家属也不得擅自出入。后面才是安置家人的地方。 果然如肃州知州所说的,已经将宅子整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还没搬走,谢安澜等人占住在客房。因为肃州苦寒,这位知州大人府中也没有什么人,夫人儿女都留在京城,身边跟着的只有一个侧室和一个嫡次子和一个庶女。因此陆离一行人住进来竟然也完全没有拥挤的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97章 新官上任(二更) 送走了前任的知州大人一家,陆离才算是正是成为了肃州的新一任的父母官。从现在起一直到他离开肃州的时间里,整个肃州都是他说了算的。在城门口目送一行人远去,陆离才带着身后的一干官员回到了衙门大堂。 肃州府衙跟别处的府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一应人员设置都是一样的。知州以下,另有同知两名,通判一名这三个都是朝廷直接派来的官员,在肃州城中都有各自的府邸,就在知州府的旁边。另外还有一些办差的小吏,则是可以由陆离自己决定了。 如今肃州府衙便有两位正六品的同知,分别是一个四十多岁和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两人一个姓余一个姓钟。另一位从六品通判,是一个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姓黄今年其实才四十五岁,甚至比余同知还要年轻两岁,只是看起来却十分的苍老。这三位都曾经是金榜题名德尔进士,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三甲。同进士不入四品,所以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这辈子最高的品级也就只是正五品了,也就是陆离现在这个品级。 如此说来,这确实很是不公。有的人其实并非无才纯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一朝不慎一辈子就被定下来了。陆离这样的天之骄子一甲探花,半年升到正五品,这几乎只是他人生的一个开始。但是对这些人来说,却已经是他们的终结了。 不过这些不是陆离现在要关注的事情,陆离现在在考虑的是…这三个人里面,哪一个是昭平帝的耳目。昭平帝肯定不会只放了幸武跟着他就放心了,所以这三个人里面至少有一个是昭平帝的眼线,也有可能会更多。 “见过大人。”三人站在堂下,恭敬的一揖行礼。陆离道:“三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都谢过了才各自在下首坐了下来。陆离道:“本官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望三位不吝赐教。” 余同知看起来最是圆滑,连忙笑道:“大人言重了,辅佐大人治理肃州,本就是咱们的分内之事。” 陆离笑道:“还是要辛苦几位。” 另一位钟大人便直截了当得多,“往后的事情,不知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陆离道:“本官对肃州尚且不熟,暂时还是有劳三位多费心一些吧。更何况,西北军换防近在眼前,本官只怕是暂时没有功夫管别的事情。” 说起西北军,其他三人神色也更加郑重了几分。黄大人朝着陆离拱手道:“启禀大人,咱们前几日已经收到了上头的命令,西北军新的营地就在肃州正被方的石头城外二十里。那边的官员也早早地命人帮着平整营地,不过营房只怕有些来不及了。” 陆离点头问道,“西北军换防之后,前来接替的是谁?” 陆离对西北军要被扔到那个犄角旮旯去吃灰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接替西北军跟胤安人对峙的是哪一路人马。余大人道:“是景宁侯阿和怀远将军。” “谁?”陆离怔了怔,似乎有些没听清楚余大人的话。余大人也不在意,又重复了一遍,“景宁侯和怀远将军。” 陆离微微蹙眉,余大人眼睛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可是担心…睿王殿下和景宁侯的关系?其实…只要他们不真的带着两军打起来,无论如何,跟咱们关系也不大。” 陆离挑眉,淡淡道:“那也难说。睿王殿下就不说了,景宁侯也是超品。到时候神仙打架,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人。” 余大人笑道:“那也要景宁侯敢跟睿王打啊。” 陆离意味深长地看着余大人道:“哦,看来余大人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 余大人一愣,连忙干笑道:“这个…在下就是偶尔爱听有些小道消息。上不得台面,让大人见笑了。” 陆离道:“也罢,西北军之事总归不会只是肃州的事情,想必到时候布政使大人也会亲自过来一趟,到时候再与他商量吧。今日辛苦三位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本官家中安顿下来了,再请各位喝酒。” 三人纷纷站起身来告退出去。 出了衙门大门,三人却没有各自散去,反倒是并肩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余大人看着身边的同僚问道:“钟兄,黄兄,这位大人两人觉得如何?” 钟大人皱眉道:“太年轻了。” 余大人笑道:“当然年轻,这位大人如今都还尚未及冠呢。今科探花,短短数月从从六品连跳数级,如今主政肃州,前途无量啊。旁的不说,就是在下那一介的一甲头名的状元,如今也才刚到正五品呢。”于大人今年四十有七,他是三十五岁才考上进士的,如今也有十二年了。 黄大人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下官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到正五品呢。” 钟大人道:“陛下怎么会派个这个年轻的人到肃州来?难道陛下不知道,这肃州……” 三人对视了一眼,肃州不好弄啊。西北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又尤其以肃州为最。苦寒贫瘠不说,还跟胤安接壤,驻军繁多,互相牵制。官府的权力必然会弱了许多。许多官员刚刚被调过来的时候未尝没有怀着一些雄心壮志想要将这个地方治理好,其实这是所有的刚刚当官的人都有的想法。没有多少人从一开始当官就是为了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的。谁不想做出一番业绩青史留名呢?只是最后,这些人要么将命丢在了这里,要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第398章 高手最讨厌了!(一更) 一大早,谢安澜便跟着陆离起身出门了。肃州的十月初,温度甚至比上雍的十二月还要低。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谢安澜有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再看看站在身边披着厚厚的披风看起来依然还是玉树临风地道新任肃州知州大人,挑了挑眉。 据说,长得好看的人披着麻袋也还是美人儿。同理可证,长得帅的人,就算穿的再厚也还是玉树临风。 两人携手顺着知州衙门前面的街道一路往东边走去。此时时间还早,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是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街边正在准备开店的人们总是会忍不住去打量那一对携手而行的年轻夫妇。相貌俊美不说,身上带着的那种明显与肃州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显然是那种繁华富庶的地方养出来的矜贵人。不想西北这边,即便是有钱人家的人,脸上也难免会被寒风雨雪留下粗糙的痕迹。 肃州在整个西北都算是一个大城,直接隶属于洛西。虽然在品级上比泉州要低上一个等级,但是论权力的话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泉州虽然比肃州高一个等级,却也同样是隶属于西江的。不过,即便如此,肃州的城池面积却并不大,甚至比泉州还要小不少。西北苦寒,地广人稀,想要修建一座如安明,华阳等地那样的大城,除非是朝廷支持。但是显然朝廷并没有这个需要,肃州虽然靠近边境,但是毕竟不是边城,防御作用几乎没有,自然不值得朝廷花费那么多的心力和钱粮去修一个可能根本没人住的大城来。 两人一路朝着东市而去,一路过去接到上的人渐渐的也多了起来。许多人都是裹着厚厚的棉衣,有钱人便穿着各种皮草大氅,街道两旁的茶楼食肆都已经忙开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食物香味。不过看得出来,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来去匆匆短暂停留的外地客商。 等到两人走到东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只是淡淡的阳光有些昏暗的照在身上,也无法让人感觉到半点温暖。 肃州城有东西两个大市集,东市都是一些做小生意的商贩聚集,而西市则是一些贩卖药材,皮草甚至牲畜马匹的地方。比起京城,这里自然没有什么可逛的。不过两人还是一路慢慢走了过去,陆离甚至仔细的问过了许多商品的物价,两人都觉得有些饿了才找了一家路边的小摊子吃早膳。 早餐是一大碗的馄饨,味道一般。至于据说是肃州人极为喜爱的一直浓汤炖肉加入了一些别的东西的吃法,谢安澜和陆离的接受程度显然都不高。她们吃早餐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小摊子上也没有什么人。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家,不过以谢安澜的经验这位老人家的年纪应该还不会超过五十岁。只是这地方的水土显然是不太养人,所以让许多人看上去都比他们的实际年纪要苍老得多。 老人给他们端来了馄饨之后便没什么事了,就坐在一边烤着火一边问道:“两位是刚从外地来的?” 谢安澜仔细听着他有些浓重的口音的话,点了点头道:“是呀,老伯。这两天才刚到,今天第一次出来呢。” 老人笑道:“两位看起来就像是金贵的人,怎么来这里了?”老人没说的是,这两位看起来都生的一副好相貌,但是在肃州这地儿待久了只怕也要糟蹋了。不过就算他说了谢安澜也不会在意,睿王师父在西北军待了二十多年,还不是一样俊美绝伦的帅大叔一枚?嗯,回头要问问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养技巧。 陆离道:“做生意。” 老人仔细打量着两人一眼,摇摇头道:“两位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她真正是做生意的人啊。 “老伯,什么样的人才像是在做生意的?” 老人指了指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道:“那些都是生意人。两位来的晚了一些,若是早来两个月,这里的皮草商人可多了呢。听说一张狼皮拿到京城去就能卖不少银子。”谢安澜点点头,穆家也做皮草生意,她自然也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道:“老伯,你就一个人看摊么?忙得过来吗?” 老人笑道:“忙的时候,我们家老婆子也会出来帮帮忙。” “那令郎呢?” 老人道:“我家大小子在城里铺子里给人帮忙,一个月也能有一两二钱钱银子,二小子在西北军里当差,一个月有一两五钱银子的军饷。我出来摆个摊,一天好不好也总是能赚上三四十文。家里还有三个孙子,二小子也该存钱娶媳妇了……” 听着老人已经将话题跑偏了老远的唠叨,谢安澜和陆离也对肃州的百姓的生活有了一些更深刻的认识。一个七八口人的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就是三四两银子的模样。除去一家人的花用,只怕也剩不下多少了。而这老人家里只怕已经算是肃州的底层百姓中还过得去的了。 谢安澜道:“老伯,令郎就没有想过做点生意什么的?” 老人无奈的摇头道:“哪里有那个本钱啊?要出门做生意的话,家里的几个孩子也还小,没人照看不行。家里没有个男人怎么能行?我这老头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西北和地方到处都是山贼马匪,若是出了什么事……” 第399章 怀远将军(二更) 刚回到府中,陆离就被衙门的人请去了。谢安澜也不在意,刚刚上任陆离的事情原本就不少。回到后院,谢安澜便直接去了东院,谢秀才和陆闻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谢安澜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自然不是因为担心陆闻,而是担心自己那位秀才爹会不会被陆闻欺负。 进了院子里,里面果然很热闹。宽阔的庭院里,西西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裳,外面还披着一件蓝色的小斗篷正追着谢啸月玩儿。谢秀才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倒是还算愉快。不过他们高兴了,陆闻就高兴不起来了。 谢秀才跟西西和谢啸月都相处了将近半年了,关系自然是好的不了的。相比之下,陆闻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人给冷落了。原本陆闻也不在乎这个,毕竟这小丫头只是陆离夫妻俩捡来养的,又不是她真正的孙女,关系怎么样他自然也不在乎了。但是现在他不能随意出门,整个府邸里那么几个人。裴冷烛陆英这样知道他身份地道,都不乐意搭理他。也就是谢秀才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客人跟他说几句话罢了。何况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等到西西过来看谢秀才的时候,看着谢秀才含笑跟西西说话,替他讲课。西西乖巧的对着谢秀才叫外公,陆闻才觉得有些难过了。算起来他早就是做祖父的年纪了。偏偏几个儿子都膝下空虚。唯一的嫡孙身体孱弱,平时连见面的时候都少更不用说抱在手里了。至于陆明的女儿,只是一个庶女,连陆明夫妇都不在乎,他这个做祖父的自然就跟没有怎么见过了。算起来,他这一把年纪竟然还没有体会过做祖父的乐趣。 幼年的遭遇让西西的性格并不真正的开朗。虽然需要的时候他也能变得很开朗和和合群,但是真正能够让他毫无顾忌的撒娇玩耍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而已。陆闻这个刚来的陌生人自然不可能让他亲近。更何况,小孩子的直觉很准的。第一面的时候若是让他觉得你不喜欢他,那么之后你就很难让他喜欢你了。所以,之后即便是陆闻有心想要跟西西说说话,西西也不怎么搭理他。 于是这边祖孙和乐,就越发衬托的陆闻形单影只了。 “娘亲!”西西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谢安澜,立刻欢快的抛了过去。 谢安澜含笑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包子微微挑眉,这可真的变成一个小包子了。 拉着西西走到谢秀才跟前,谢安澜笑道:“爹,早膳用的可还习惯?” 谢秀才道:“都是芸萝丫头亲手做的,有什么不习惯的?” 谢安澜笑道:“那就好,等过两天府里打点的差不多了,就请两个厨子回来,爹喜欢的话,找个泉州的厨子也可以。” 谢秀才也知道他们现在不缺钱,倒是也不在这方面多说什么。只是道:“不用着急,我倒是还想试试这肃州又是个什么风味呢。能天南地北到处跑,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运气。不试试怎么行?” 谢安澜不由莞尔,“爹想得明白就好,肃州城倒也不大,等到熟悉了爹觉得无聊可以经常出去走走,在京城您就不爱出门。不过马上要入冬了,这边冷得很。只怕您也要等到过完冬天才能出去了。” 谢秀才连连点头,“你就别担心你爹了,倒是你和少雍这一大早就出去干什么呢?” 谢安澜笑道:“四处看看啊,他要在这里做官,总要了解一下肃州各地的情况。坐在衙门里听下面的人说没用,还是要自己到处看看才行。” 谢秀才点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闻,还是叮嘱道:“不要怠慢了客人。” 谢安澜看了陆闻一眼,自然也看清楚了他有些难看的脸色。对谢秀才点头道:“我知道,爹放心便是了。这位…呃,林先生要在咱们家暂住一些日子。爹你不是说一个人住着冷清么。现在多了一个人,你这里没问题吧?” 谢秀才摇摇头,“能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等府里人事都安排好了,你这院子里也要添上几个人,就不会显得冷清了。” 谢秀才想说自己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谢安澜笑道:“爹,肃州这边的百姓日子过得苦的很,咱们多用几个人,就能多几个人有饭吃。咱们家也不差那几两银子是不是?” 谢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安澜又转身对陆闻道:“林先生,我们也刚搬过来府中也还没有整理好,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见谅。下午我便让人送几个人过来伺候,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跟府里的管事说便是。” 陆闻有些僵硬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下了林先生这个称呼。 看过了谢秀才和西西,谢安澜才回到了正院的书房里。书房是刚布置好的,因为路途太过遥远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他们并没有在京城的家当都搬过来。毕竟京城的房子是买下来的,以后总还是要回京的。不过如此一来,这边需要置办的东西也就多了。 陆英和幸武进来,就看到谢安澜正坐在书案后面提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谢安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怎么来了?陆离那边没事么?”对于直呼陆离的名字,陆英倒是已经司空见惯了。恭敬地道:“四爷在跟几位府衙的大人说话,吩咐我们过来看看少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办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00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更) 前院府衙的后堂里,陆离正坐在主位上沉默地听着两个副手说话。说话的内容,自然也就不外呼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知州衙门里平时需要如底下的县令一般当堂断案的时候并不多,除非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下面的人没办法做主,否则这些小事也不会送到知州跟前来。陆离做着一州的主官,最要紧的工作还是监督下面的那些官员行事,制定整个肃州的治理方向,或者一些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跟进等等。 按理说这些谁家寡妇跟人私奔了,谁家打架缺胳膊断腿了之类的事情是不需要他来管的。但是这两个人还是巨细无遗的跟他细说,摆明了就是欺负他年轻太轻又是刚入官场的,从来没有做过地方官罢了。 官场上固然有官高一级压死人的说法,但是在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外来的高官被当地的或者一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属下挤兑的待不下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 陆离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边听着两人说话。 等到两人说得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还不见这位年轻的上官发表什么意见,心里都不由有些发毛,钟大人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陆离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钟大人心中却不由得一惊。这位大人…这个眼神气势可着实是不像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啊。反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位…睿王殿下。 很快钟大人便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心中暗笑自己想得太多。这样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有睿王殿下的气势。那位可是从战场上不知道多少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神啊。 “大…大人?” 陆离抬手将身侧的桌案上的折子合了起来,淡淡道:“原来这些事情也需要本官亲自来处置?本官现在倒是知道,为何上一位大人滞留肃州多年,肃州民生依然毫无起色,这次更是见到本官刚来就飞快的跑了。” “……”这是说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无能,才连累了前任知州大人没空治理肃州么?但是肃州哪里只是上一任知州的问题?根本就是从来都没有好过好么?余大人到底老成一些,明白知州大人是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了。连忙赔罪道:“大人见谅,是下官们以为大人初来乍到,想要多了解一些本地的民生,才拿这些琐事来烦扰大人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余大人言重了,本官既然到了肃州,至少也应该要与各位公事两三年。这期间,希望大家都能同心协力,将肃州治理好了,方不辜负陛下的恩典。” “自然,自然。”两人齐声道,但是心中却对陆离的话不以为然。 陆离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了两下,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些事情…就让该处理的人去处理。想必这些琐事,也劳烦不了两位同知。各位的精力,还是放在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上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拱手道:“请大人吩咐。” 陆离道:“这些事过去三年肃州冬天饿死冻死的大体人数,并不大准确,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太多…”见两人又要说话,陆离抬手阻止了他们,道:“本官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两位大人不必着急。” 又捡起旁边的另一本册子道:“这是今年肃州极度贫困的地方和大体户数。两位都看看。” 两人各自拿过一本册子翻看起来,脸色都不大好看。虽然自己都清楚肃州的情况,但是真正看着册子上的东西还是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地疼。余大人有些犹豫的放下了册子,看着陆离。陆离道:“余大人有话直说。” 余大人叹气道:“大人,肃州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无可奈何啊。并非下官们不尽心,只是…这地方实在是太穷了。” 他们做官或许会贪一点钱,或许会询一点私。但是没有哪个脑子没问题的官员愿意让自己的治下民生凋敝,饿殍遍地。他们又不是心理变态的疯子,看到别人过得惨自己就能舒服了。若是能将肃州弄好了,说不定他们还能被破格提拔呢。问题是,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旁的不说,在这个地方做官一般出不了什么贪官。因为真的没有什么能给他们贪的。 陆离道:“这些本官都知道,不必再说。以前的事情本官也不会再提,现在只看以后。” “是,恭听大人吩咐。”两人齐声道。 陆离道:“西北军不是要修建营地么?还有新来的驻军,营地也需要休整,从这几个地方招募人去吧。” 钟大人皱眉,道:“大人,这只怕不合适。” 陆离挑眉,钟大人道:“西北军和新来的驻军都有兵卒,根本不需要人。咱们派人去了他们还得另出钱粮。他们只怕是不会同意的。”陆离轻哼一声道:“他们在我肃州的地盘上修建军营,出点钱粮怎么了?” 两人无语,这可是陛下的旨意,别说是在肃州的地盘了,就算是要将军营修到肃州城门口,他们也只能换个地方开城门。 陆离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你们去跟西北军和景宁侯说清楚,要么让肃州的民夫帮助休整军营,每人每天最只要二十文。要么让他们先将就住着,明年开春了再修。肃州贫瘠,这个时节没有那么多的物资供应。” 第401章 好穷!(二更) 因为突然多了许多人,知州府后院顿时热闹了许多。芸萝整天跟着刚刚被人命为内院管事的两位男女管事转悠,看看他们是怎么管理和教导那些人的。虽然还不满十六岁,但是芸萝却已经早早地为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标。她要成为少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女管事! 虽然这个目标被谢安澜嘲笑过太没志气了。但是芸萝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那些什么嫁个好人家,做个官夫人什么的,芸萝觉得一点儿也没有跟着少夫人好。少夫人对她最好了! 见小姑娘如此意志坚定,谢安澜也无奈只得任由她去了。毕竟年纪还小,以后怎么样还难说。但是多学点东西总是在哪儿都没有错的。 芸萝跟着两位管事学习管理府中的内务,谢安澜却带着另外两位管事在书房里研究起自己以后的事业问题。肃州这地方,除了特定的药物以外,绝对多数的植物药物都难以生长。脂粉的生意是不能在这里做了,成本增加不说,这里的人们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可远没有上雍和别处的人大。所需要的那点量,直接从京城或者泉州供应就可以了。更何况,她跟穆翎合作之后,穆家在肃州城里的杂货铺子里就有消受她们家的胭脂,她可没有跟穆翎抢生意的意思。 谢安澜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问道:“两位都是肃州本地人,可有什么建议?” 两人对视了一眼,史三娘道:“小妇人从前是做皮草生意的,这一行利润倒是不小。虽然风险也不小,不过有知州大人做靠山,想必也没有什么人敢对咱们下手。” 谢安澜微微蹙眉,摇头道:“皮草这一行确实是不错,不过早就已经被原本的货商占据的差不多,咱们初来乍到一头扎进去只怕是不美。更何况,我倒是希望能做一些对肃州有些益处的生意。” 两个管事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谢安澜是这么想的,那中年男子道:“那不知夫人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凝眉道:“我这些日子也让人在肃州各地转了转,这里…地广人稀,但是却土地贫瘠难以耕作。甚至连养殖牲畜都困难。”两个管事双双点头,夫人说得一点没错,肃州这地方确实是环境太过艰苦了。 谢安澜:“但是,与肃州只是一线之隔的平水却是风调雨顺,水土肥美。” “夫人说得不错。”史三娘点头道,“许多人都觉得上天不公,分明都是一个地方,只是一线之差,却是天差地别。许多人稍微有些能力的人,也都会想方设法的搬到平水去。以至于肃州倒是越发的穷困了。” 谢安澜道:“天生如此,怨天尤人也是无用。我想着,这地方既然这千百年来还能有人住着,总会有那么一些优点的。” 那姓吕的男管事苦笑道:“夫人,我若是说那是因为他们走不了呢。”能离开谁会愿意留在这里啊。但是这世道,也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谢安澜蹙眉道:“难道就这么混吃等死?我倒是无妨,横竖过几年我们就会离开的。” 史三娘和吕管事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谢安澜。 谢安澜道:“我确实是有些想法,不过,到底是外来的有的想法也只是空想。还是你们跟了解一些,我是这么想的…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你们在肃州各地到处转转,有什么想法都写下来给我瞧瞧。能不能行咱们再说?” 两人并不明白这位夫人的用意,不过还是恭敬地点头称是,其实告辞了。 等到两人出去,书房的里间才转出了一个人来,正是陆离。 看到他,谢安澜不由笑道:“不是有许多衙门的人要见么?怎么回来了?”陆离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中道:“烦得很,回来休息一下。”谢安澜挑眉,“什么事情让陆大人如此烦躁?” 陆离轻哼一声道:“那些废物,蛀虫,看着都碍眼!” 陆闻前世是习惯了雷厉风行的人,即便是东方靖也很容易被他说服按照他的意思去走。但是如今他这个位置却有些麻烦,底下全是一群拿着粮饷不干事,还自以为聪明的蛀虫。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演戏,陆离烦躁的只想将人全部给砍了。 谢安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情的看着他道:“看来陆大人也遇到难题了。我可是听说,陆大人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太旺了,衙门里的人都是怨声载道呢。” 陆离不以为然,道:“好差事突然都没了,自然是怨声载道。” 谢安澜提醒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小心一点。” 陆离点头,道:“不用担心,我知道。方才我听夫人的意思,还拿不定主意想要做什么?” 谢安澜叹气道:“赚钱倒是不难,但是…这地方总要做点什么才行吧?” 陆离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 他们俩一个要权一个要钱,谁都不是什么心软如豆腐的活菩萨。但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方,陆离既然做了这个知州,虽然昭平帝的意思是为了让他牵制睿王,但是总还是要做些什么才对得起父母官这个称号的。 陆离低头看着谢安澜跟前堆着的一堆各种写满了字迹或者图画的册子。他知道谢安澜素来喜欢将一些想法或者计划写下来或者画出来。不一定都有可行性,不过有的还是会让陆离十分赞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02章 谈判 谢安澜听说陆离要去军营,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保重。” 陆离无语,伸手拉下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我带叶盛阳和幸武去,叶无情和裴冷烛留下。”谢安澜想了想道:“让无情留下了就可以了,你还是带着裴冷烛一起吧,所不定他能帮上一点忙。不过…洛少麟好像也在那里吧?”万一叶盛阳和裴冷烛一时失去理智,就不知道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了。 陆离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师父在么。”现在西北军还没搬迁,景宁侯和洛少麟已经到了,所以陆离要去见的两拨人马其实差不多在一个地方,隔得并不算远。 谢安澜想了想,陆离自己一向是有分寸的,便也不去管他了。挥挥手转身去替他收拾行李。最多一两天就回来,倒也用不着收拾太多的东西。 送了陆离等人出门,谢安澜便带着叶无情也出门去了。 “少夫人打算去哪儿?”走在有些拥挤的人群中,叶无情问道。 谢安澜道:“四处走走看看吧。”说话间,忍不住微微蹙眉,“肃州城里的人也不太少啊。”叶无情看看四周道:“这里好像是什么市集,人流都在往那边走。” 谢安澜点头道:“确实,咱们也去看看。” 叶无情点点头,两人也顺着人流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了。这里果然是一个很大地道市集,不过显然跟京城里姑娘们喜欢去逛街的不是一个地方。这里卖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皮草之类的东西。没意见看起来都差不多,既不好看也不好玩儿。只看了几眼谢安澜就不怎么敢兴趣了。她既不精通医术,对皮草也没什么兴趣,就算有什么特别名贵的宝贝放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啊。 “姑娘!”一个兴奋地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两人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的富丽堂皇的年轻人正带着两个下人朝她们奔了过来。叶无情微微眯眼,挡在了谢安澜的前面。谢安澜立刻想起来了,这是那天早上她跟陆离遇到的那个二货公子哥儿。 被人挡住了那年轻人有些不高兴,在看到叶无情冷漠的神色和脸上淡淡的伤痕,就更加不高兴了。不过被叶无情这么一挡,他好歹从美色中回过了神来,想起来眼前这为美女并不是一般的美女,她是一个可能是高手的美女。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降了八度。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好巧啊。”年轻人有些蔫蔫地道。 谢安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一点。 微微点头,“确实是很巧。” 年轻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犹豫着问道:“姑娘,你是要来买什么东西吗?本公子对这里还熟悉的,可以帮你带路,还可以帮你砍价啊。有本公子陪着你,绝对不会有人敢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那天的事情肯定是个误会! 谢安澜有些无语,这货怎么突然又想要跟她搭讪了? “多谢你,不用了。我夫君会不高兴的。”这货该不会是对做小三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年轻人显然也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玉树临风的小白脸,轻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你在干什么呢?” 年轻人脸色微变,腿一抖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 叶无情鄙视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年轻人,那姑娘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就站不稳了。 “怂货!” 谢安澜有些好笑地看着站在那年轻人身后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肃州的环境原因,皮肤并不像上雍女子那般白皙细致。带着淡淡的麦麸色,身形高挑窈窕,相貌虽然不算美丽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神采,很是让人瞩目。 那少女轻轻踢了那年轻人一脚,才对谢安澜和叶无情笑道:“抱歉啊,两位。这混蛋是不是又骚扰你们了?” 谢安澜有些意外的扬眉,笑道:“没什么,只是之前见过,刚刚正好又碰上了罢了。” 那少女回头扫了那年轻人一眼,微微眯眼道:“原来这是第二次了啊?” 那年轻人惊恐地从地上跳起来,对着那少女叫道:“又是你这个泼妇!你想干什么?” 少女冷笑一声道:“你说什么?” 那年轻人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我就…” 少女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就怎么样?” 年轻人幽怨地瞪了那少女一眼,竟然一转身钻进人群里跑掉了。这突然起来的变化让谢安澜和叶无情也忍不住想笑。那少女回过头来看向她们,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被那年轻人丢下同样是一脸惊恐的下人骂道:“脓包!”也不知道是在骂两个胆小的下人,还是在骂他们的主子。 回过头来才对谢安澜笑道:“让夫人见笑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姑娘言重了。” 那少女神态大方,上下打量了谢安澜和叶无情一番道:“两位是刚到肃州的吧?我记得肃州城里没有两位这么一号人。”谢安澜点头笑道:“我们确实是刚到肃州的。” 少女笑道:“让我猜猜看,你…是新来的肃州知州的家眷吗?” “你怎么知道的?” 少女扬起下巴,笑道:“这肃州城里就没有本姑娘不知道的事情,我瞧你不像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偏房小妾什么的,难道你是知州大人的儿媳妇?”谢安澜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他的儿媳妇?” 第403章 洛少麟!(一更) 解决了睿王的问题,一行人又转身去了距离军营不远的边城小镇。景宁侯和洛少麟目前都暂住在这里,不过他们的兵马并没有跟着来。毕竟这地方就这么大,一下子多住进了几十万兵马,别的不说,就是粮草和物资肃州就供应不上。 景宁侯和洛少麟住在小镇最边缘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子内外甚至是外面好几十丈远都有不少人驻守。 站在小镇外面,叶盛阳犹豫了一下道:“公子,那姓洛的只怕还认识我,是不是让冷烛和幸护卫陪你进去就是了?” 跟着他们一起来凑热闹的冷戎挑眉道:“怎么?这位叶先生难不成还跟怀远将军有什么恩怨?” 叶盛阳不答,陆离也没有心思回答他这个问题。叶盛阳三人并没有改名换姓,陆离能知道他们的身份虽然有前世见闻的原因,但是睿王府只要派人去查一查,还是不难查到的。 陆离淡淡道:“不必,叶先生跟在我身边,难道以后都不出面见人了?” “但是,洛少麟…”洛少麟毕竟是二品将军,身份上比陆离高的太多了。如果他要为难陆离…… 陆离道:“不必多想,进去吧。” 跟着门口的侍卫进了院子里,冷戎啧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身边的人都听出来了他的意思,身为武将还如此怕死也是少见了,睿王殿下堂堂王爷,当年刚到边关的时候才十七八岁,也没有弄这么多人保护呢。 其实冷戎不知道,惹上叶盛阳这样的绝顶高手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当年叶盛阳单枪匹马也给洛少麟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若不是洛少麟自己的实力确实是不弱,又有千军万马保护,只怕如今也没有当朝二品怀远将军了。 进了院子,大堂里景宁侯和洛少麟已经在等着了。和上次京城两国比武的时候看到的景宁侯不一样,这一次的景宁侯是穿着一身软甲战袍,颇有几分英姿勃发之意。洛少麟陆离却是第一次见的,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算得上英挺不凡,眉宇间带着一种上雍望族权贵子弟惯有的骄横。只是,别人的骄横只是骄横,他的骄横中却带着几分煞气。 洛少麟第一眼并没有看到身份最高的冷戎,也没有看到陆离,而是落到了叶盛阳的身上,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不过他毕竟是个身居高位的将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很快就将目光移开,看向了陆离,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冷将军,陆大人,请坐。”景宁侯也察觉气氛有些怪异,但是他并不知道洛少麟和叶盛阳之间的恩怨,更何况他自己面对冷戎还有些心虚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别的。 冷戎出身虽然只是睿王府的侍卫,但是如今却已经是整个西北军的副将。论品级,却是从一品抚远将军。比起洛少麟还要高一个等级。因此即便是景宁侯对他也不敢怠慢。 冷戎挑眉,淡淡的扫了景宁侯一眼,道:“本将军只是做个陪客,今天来找景宁侯和洛将军的是陆大人。” 景宁侯自然知道陆离来找他们是所为何事,只是既然冷戎肯陪着陆离一起来,就说明睿王已经同意了。如此一来,景宁侯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想法了。洛少麟却没有这个顾忌,再加上他因为叶盛阳的事情迁怒于陆离,说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听的。冷声道:“没什么好商量的,陆大人的提议根本就是浪费军饷。陆大人想要政绩,也不能来坑害我们这些镇守边关的将士吧?” 陆离微微扬眉,看向洛少麟。洛少麟自然不会怕他,朝他冷笑了一声,眼神不屑。 陆离垂眸思索了片刻,淡淡道:“之前钟大人想必也将话本官的话带到了,既然洛将军如此说,就请洛将军也体谅我肃州贫瘠的难处。短时间内…肃州境内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物资供给,更何况…凡事总要先迁就西北军一些,否则,西北军不搬,洛将军这个位置只怕也做不稳。便是到了陛下面前,本官也是这个话。” 洛少麟显然是没想到,区区一个五品知州竟敢如此无礼,不由怒道:“放肆!” 陆离眼皮微抬,淡淡的道:“将军言重了,您是武将,在下是文官,各尽其职,当不得放肆二字。”历朝历代重文轻武,文官武将互不统属。品级低的对品级高的恭敬礼貌,这是应该的。但是若说品级低的文官就要对品极高的武将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却没有这个道理。那些扛不住的,都是自己软弱或者别有所求。只要扛得住,寻常武将也奈何他们不得。毕竟,天下还是文官来治理的,若是每一个镇守将军都对地方事务指手画脚,这天下早不知道换过多少个皇帝,多少个朝代了。 景宁侯看了一眼陆离,又看了看洛少麟,开始和稀泥,“洛将军,稍安勿躁。洛将军是为了军中着想,陆大人想来也是为了肃州的百姓。大家各尽其职,还是慢慢商量的好。” 景宁侯确实不喜欢陆离的提议,但是既然睿王府同意了,他也不太想硬扛着了。其实他们比西北军的理由更充分。他们可是要直面胤安兵马的,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重建军营。用肃州的百姓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们的驻地就在肃州,以后免不了跟官府打交道,跟陆离闹得太僵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跟洛少麟不一样,景宁侯是从京城来的,他当然知道陛下对陆离的看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04章 辣手摧花(二更) 送走了陆离一行人,面色阴沉的洛少麟当场便将手中的茶杯给摔了个粉碎。 坐在一边的景宁侯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正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的洛少麟,眼底却腾起了一丝冷意。当着他这个主帅的面就敢摔东西,要是到了外面还得了?难怪别人都说洛少麟骄横,果然是骄横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跟他同样的品级的高裴,可比洛少麟要沉稳得多了。 想起高裴,景宁侯的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虽然跟高家的婚事开始的有些不太好看,但是毕竟两家是订了亲了。如此算来,高裴也算是他未来的女婿了。原本陛下派他来边关的时候他是先请旨让高裴做副将的。但是陛下已经先一步指了洛少麟,并且承诺随后会将高裴派去距离肃州不远的炎州。如此有高裴与洛少麟两个最年轻的杰出将领连成一线,应对胤安也能更有把握一些。不过景宁侯心知肚明,之所以派了洛少麟又调动高裴,其实更多的是为了防备睿王。 西北军被调到了偏僻的地方,陛下接下来想的只怕就是怎么将这几十万的西北军给拆了吧?毕竟,几十万兵马放到一个地方无所事事,也是很容易出事的。 “好了,洛将军。事已至此,还是安静一些吧。”景宁侯开口道。 洛少麟回头看了景宁侯一眼,到底是安静了一下,不过半垂的眼底的那一丝轻蔑却跟盛了几分。堂堂镇边大将军,超品的侯爷,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知州左右,难怪大半辈子都没有半点建树。若不是这陛下需要人辖制睿王,又不太放心高家,只怕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 洛少麟坐了下来,看着景宁侯道:“侯爷何必答应这种无礼的要求,外人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怕了姓陆的呢。” 景宁侯摇摇头道:“洛将军,陆大人的话虽然太过强硬了一些,但是却未尝没有道理。更何况,若是陆大人真的按照约定办事的话,咱们也不亏。若是他毁约,到时候咱们告到陛下那里也有个说法。若是现在,你想要告陆离,只怕是告不赢。” 洛少麟皱眉,显然是不相信景宁侯的话。 景宁侯摇头道:“洛将军,你以为陛下会随随便便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到肃州来么?肃州的位置何等重要,若不是陛下相信陆大人有这个能力,又怎么会轻易派他来此?别的不说…洛将军久不在京城,只怕对京城的事情都不甚了解。你别看这位陆大人年轻,京城里在他手里吃过亏的大人物可不在少数。” 闻言,洛少麟轻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景宁侯也不多说什么。他明白洛少麟的性格,他越是如此盛赞陆离,他就越不会服气。到时候洛少麟跟陆离闹出什么矛盾,却不关他的事了。 分别跟睿王和景宁侯谈完,陆离并没有急着回去。婉拒了冷戎让他们去军营暂住的邀请,陆离带着叶盛阳和裴冷烛幸武直接在镇上的一家小客栈歇息了。 客栈里幸武有些不放心地道:“大人,属下看洛将军对大人只怕是有些…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离挑眉道:“你担心他对我下手不成?” 幸武叹了口气,道:“这位洛将军…风闻品行一向不怎么好。” 陆离道:“这么说,洛少麟做得那些事情,陛下都是知道的?” 幸武不解,“大人说的是?” 陆离却没有回到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何说洛少麟的品行不佳?” 幸武道:“这位洛将军出身名门,又是鲁国公的独子,自幼性子便骄纵得很。他年纪轻,战功却十分不凡,年青一代的将领除了高将军只怕无人能出其右。因此性格难免就更加的…镇守各地的时候时常与地方官不合,甚至还有构陷地方官员的事情发生。这次陛下将他调来此处,一是他的能力确实是合适,另一个原因便是他…跟之前驻守的布政使起了冲突。那位布政使刚好有些门道,走了柳家的关系,所以才…” 陆离道:“原来如此。” 昭平帝惯爱用一些有瑕疵的官员,比如洛少麟,比如他。因为一旦用的不顺手了,这些毛病和瑕疵能让昭平帝毫不费力的将直接免掉他们的职位,也能败坏他们的名声。但是向高裴这样的人,昭平帝反倒是不太喜欢。一有机会就将人架空起来晾着。因为找不到缺点的人处理起来总会废不少劲儿,而起这样的人也更容易引得属下和普通人的心。一旦有什么事处置了他们,没有合适的理由就会让皇帝自己的名声扫地。 幸武看着陆离道:“陆大人,咱们……” 陆离道:“不用担心,洛少麟虽然骄横却不蠢,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们下手的。” 见陆离心意已决,幸武也只能作罢不再劝了。其实他真的不太明白,陆大人一上任就接连得罪睿王和洛少麟是为了什么。 遣了幸武和裴冷烛出去办事,陆离看着叶盛阳问道:“宇文策还没过关?” 叶盛阳摇摇头道:“宇文策受了点伤,还带着重伤的苏绛云,这两天还在这个镇上。”说到此处,叶盛阳忍不住看了陆离一眼,问道:“公子怎么知道宇文策一定会从这里过关?” 陆离淡淡道:“这里距离胤安最近,东陵和胤安边境交接在即,宇文策怎么能不亲眼看看。更何况,他知道睿王在这里,若是从别的地方走,不是表明了他害怕睿王?睿王那里怎么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05章 谁年轻时候没失恋过? 听了宇文策的话,苏绛云反倒是安心了许多。她跟宇文策并不算认识,但是对宇文策的了解却不少。知道这人冷酷无情,性情更是变化莫测。他若是真说是因为喜欢她才救她的,苏绛云反倒是不放心了。并不是说,宇文策就绝对不可能喜欢她,而是宇文策这种人的喜欢太过飘忽不定了。远远没有利益来的可靠。今天他能把你宠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虽然宇文策的话让她无比的愤怒。但是或许是因为方才那一掌的缘故,理智还是暂时在苏绛云的脑海中占据了上方。 定了定神,苏绛云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沉声道:“王爷想要什么?” 宇文策抬脚踢开了挡在自己跟前的凳子,走进了室内。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房间因为他的进入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了。苏绛云靠着床边已经退无可退,干脆就直接坐到了床上。 宇文策挑眉道:“听说,你曾经是东方明绯的随身侍卫?” 苏绛云眼眸微闪,淡淡道:“是,那又如何?” 宇文策道:“不如何,本王只是想知道,你可曾在东方明绯身边见过一件东西?” “什么?” “一块令牌。”宇文策道。 闻言,苏绛云有些失望,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 宇文策眼眸一愣,盯着苏绛云道:“这块令牌是安德郡主的陪嫁,不…这块令牌在安德郡主十三岁的时候就在她身边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苏绛云警惕地看了宇文策一眼,道:“我真正跟着安德郡主是在她成婚之后,在睿王府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我也是要训练的。”宇文策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训练?本王看是想要缠着东方明烈吧?” 苏绛云咬牙,恨恨地道:“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那块什么令牌。东方明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女人虚伪得很,说是待我情同姐妹,但是她身边很多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比如说…她身边带着一块双环玉佩,我就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从哪儿来的!” 闻言,宇文策却突然变了脸色。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苏绛云跟前,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道:“什么双环玉佩?” 苏绛云有些艰难的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拉开宇文策扣着自己脖子的手。只是以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宇文策的手,只能用力的拍打,宇文策皱了皱眉,挥手将她甩到了旁边的床上,问道:“什么玉佩?” 苏绛云捂着喉咙咳嗽了一阵,方才道:“是…是一块镶嵌着绿玉明珠的玉佩。” “现在在哪里?” “在…在睿王手里。” 宇文策冷冷地盯着苏绛云,似乎是在衡量她的话的真假。苏绛云道:“真的在睿王手里,你那天…来晚了一步。若是不给他,我就死了。” 良久,宇文策方才问道:“那块玉佩…东方明绯说过什么?” 苏绛云垂眸,道:“她说…玉佩的主人是一个卑劣无耻的败类,是她这一生最厌恶的人。所以…她从来都不用那块玉佩,一直押在箱底。我离开之前,看中那颗明珠的价值,才顺手带走的。” 房间里顿时变得寂然无声,仿佛只能听到苏绛云的心跳声,和宇文策的喘息声。 苏绛云有些不安地朝着床里面缩了缩,戒备地看着眼前整个人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黑气的男人。许久,才听到他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向不远处的木床。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苏绛云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但是她被突然散成了残渣的雕花木床给埋了。等到她挣扎着从一堆碎木屑中爬出来,唇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东方明绯,原来你竟然还认识宇文策?果然是个虚伪的让人厌恶的贱人! 深夜的小镇上一片寂静,凛冽的寒风中宇文策独自一人站在屋顶上眺望这远处的茫茫边关。抬头仰望,今晚却是无星无月,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夜空。宇文策站在房檐上,俊美的面容紧绷着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一般。 “滚!” 宇文策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抬手将手中的酒囊朝着对面的屋檐甩了过去。对面的屋檐上一个黑影一掠而去,剑光一闪酒囊被劈成了两半,水光四溅,酒香四溢。 宇文策抬眼看过去,这才看到不仅仅是对面,四周的房顶上都出现了一群江湖中人打扮的人。这些人衣着打扮,年龄容貌都个不相同,但是唯一的相同之处却是这些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宇文策。 宇文策冷笑一声,也不在意。一柄弯刀滑落到他手中,宇文策一掠而起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那些人。 陆离的悬赏令从未取消过,只是那些江湖中人找不到宇文策和胤安众人罢了。但是,如果有人给他们提供线索呢? 另一边的客栈里,陆离正坐在房间里看书。烛火下,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的翻过一页。整个房间里静悄悄地,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一般。房门口,叶盛阳和幸武一左一右站着,看向外面院子上方的天空,仿佛想要从中看到一些什么一般。裴冷烛从房顶上下来,道:“打起来了。” 房间里的陆离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然在翻着书页。 叶盛阳微微皱眉道:“那些人只怕还对付不了宇文策。” 第406章 陆闻的郁闷(一更) 送走了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苏洛琳,谢安澜也忍不住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看来边关这也不是什么省事儿的地方,关键是这里距离胤安还挺近。要是宇文策那家伙时不时的发一次神经也是挺危险的啊。所以她要努力练功,争取早日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少夫人?”陆英站在门口,就是看到谢安澜一副低头冥思苦想的模样,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四爷也回来了,事情好像也顺利解决了,少夫人还在烦恼什么呢? 谢安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英道:“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谢安澜摇摇头道:“我只是有点烦恼啊,这世上蛇精病太多,感觉太不安全了啊。” 虽然不太明白蛇精病是一种什么样的病,不过陆英对谢安澜的话还是深有同感的。如今这世道确实是不太安全。陆英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送到谢安澜面前道:“少夫人,这是四爷吩咐属下给你的。” 谢安澜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各种身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过最重要的特点大概就是这些人身手都还不错。 “这是?” 陆英道:“四爷说,总是用睿王府的人总归是不好,这些人都是四爷手下的。四爷说,少夫人应该精通这方面的东西,若是有空可以再磨练磨练。” 谢安澜有些惊讶,“你是说,这些人都是陆离手下的?” 陆英点头道:“是啊。” 谢安澜蹙眉,“他动作倒是快,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陆离那货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网罗了这么多的人?陆英笑道:“这些事都是叶先生去办的,四爷说这些人虽然归附了,但是信不信得过还要两说,就不拿来麻烦少夫人了。” 谢安澜扬了扬手中的名单道:“那么,这些人现在是可以信任的了。” “差不多了吧。”陆英道。 谢安澜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道:“这些人现在都在肃州?” 陆英道:“大半都在肃州。” 谢安澜满意了,走到书案后面提起纸笔刷刷地写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写好的东西交给陆英道:“交给叶盛阳,他知道该怎么办?” 陆英恭敬的收下告退。谢安澜思索着,是不是应该让方信等人也过来了?京城里只有那么一点生意,留下几个人照看就可以了,方信等人留在京城也是浪费,而她们现在却正缺少人用。 前院的大堂里,两位同知大人并以为通判都坐在陆离的下首,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年轻上官。特别是余大人和钟大人,心里别提多么不是滋味了。他们去忙活了两三天,被人家毫不客气的赶了出来。这位大人过去,才不过两天,竟然将双方都搞定了。 “大人果然厉害,下官佩服。”余大人拱手道。 陆离淡淡道:“余大人言重了。” 钟大人摇头道:“大人谦虚了,下官等人束手无策的事情,大人一出马就全部解决了。此举至少也能让肃州府至少四五万的百姓今冬不必担心。实乃是一件大功啊。” 陆离道:“此事过了就不必再说,现在关于征召劳役的份额,需要记得…以家境贫困难以过冬的百姓为主。此事就交给两位大人去办,希望两位…莫要让本官失望。” “是,大人。”两人连忙应道。 陆离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黄通判,这位老先生素来不爱多言多语,但是陆离最注意的却是他。因为通判有越过上级直接将奏折呈奏给皇帝的权利。说白了,这就是皇帝放在各地官员身边的一个监督和监视的人。 见陆离看向自己,黄大人连忙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陆离淡淡道:“过两日布政使大人和都指挥使将会到肃州来一道商议两军换防之事。届时睿王殿下和景宁侯也回来。接待的事情,就有劳黄大人多费心了。” 黄大人连忙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然竭尽全力,让上官们满意。” 陆离道:“本官相信黄大人有分寸。” 说完,陆离撇了在座的三人一眼,问道:“各位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三人各自对望了几眼,还是钟大人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启禀大人,这两日衙门的官吏衙役的考核也已经开始了,许多人都…有些个闹腾,另外,这衙门里少了许多人终归是不成样子,大人看,这是不是……” 陆离道:“无妨,让他们加紧一些。至于那些想闹事的人。告诉他们,本官现在不想查他们的底,但是,若他们想要这样一直闹腾下去,本官也不介意再多花点功夫查一查了。” 闻言,三人顿时无话了。没想到,这位陆大人看着温文尔雅,俊美绝伦,实际上却还是一个硬茬子。那些想要耍赖闹事的,只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处理完了政事,陆离才起身悠悠然地回到了后院。如今是冬天,若不是两军换防的事情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只要忙完了这件事,至少到明年春天陆离都没什么要忙的了。 走进后院,迎面而来的丫头下人恭敬的行礼之后告退。到了肃州还不到半个月,整个知州府倒是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谢安澜和陆离虽然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但是自己居住的地方却还是喜欢安静一些的。整个府邸虽然不若上雍的府邸幽静雅致,却也多了几分不同于肃州粗犷风格的幽雅和书香气。陆离一路漫步而行,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陆闻和谢秀才。 第407章 谢安澜的计划(二更) 谢秀才的事情很快便说完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的谢秀才也不留陆离道:“你还有事便去忙吧。” 陆离点点头起身要走,陆闻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陆,。陆大人。” 陆离微微挑眉,站住了将要离开的脚步看着陆闻,陆闻看看谢秀才道:“谢兄,在下有些事情想要跟陆大人谈谈。”谢秀才看了看两人,点点头道:“如此,我就先去看看西西吧。” 其实谢秀才早就有些奇怪陆闻的身份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甚至连听都听说过的人就这么住在府中。虽然各方面都有亏待,但是谢秀才也看得出来无论是谢安澜和陆离,还是府中的几个心腹如陆英等人都将这人当成是不存在一般。开始谢秀才还有些担心,盯着陆闻不让他接近西西。后来发现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跟西西说说话什么的,陆离和谢安澜也没有阻拦,这才放心了下来。 显然,这个林先生的身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谢秀才也不多问起身给两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陆离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陆闻沉吟了片刻,抬手对站在门外的人挥了挥手道:“退下。” 守在亭外的侍卫恭敬的点了下头,片刻后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陆离这才侧首看向陆闻道:“有什么事?” 陆闻倒是一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跟陆离说什么。看着他一脸犹豫的模样,陆离倒也不催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平静的等着。 良久之后,才听到陆闻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离微微扬眉道:“我现在是肃州知州。” 陆闻有些恼怒,道:“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现在,到底是跟着跟着睿王的还是跟着陛下的?” 陆离不答,只是平静地看着陆闻。陆闻喘了口气道:“谢安澜到底是怎么跟睿王的关系那般密切的?你是不是因为她才……” 陆离淡淡道:“上次我就跟你讲过了,父亲有空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你到底还隐瞒了睿王府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一天不说话出来,睿王是永远不会放你走的。” 陆闻脸色微变,有些狼狈的偏过了头避开了陆离审视的目光。 “我没有什么隐瞒的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陆闻道。 陆离不以为意,淡淡道:“父亲这话,睿王相信就可以了。” 陆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忍不住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 陆离道:”我该问什么事情?“ 陆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连谢安澜都问出口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 陆离道:”因为…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以后夫人也不会再问。我就是我,跟我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陆闻脸色闪过一丝怒色,冷声道:”若是没有你的母亲,难道这世上还能有你不成?“ 陆离看着他,淡淡道:”那父亲打算告诉我了吗?“ 陆闻顿时哑口无言。陆离站起身来,淡然道:”看来父亲确实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谈,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闻看着陆离朝着凉亭外走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但是直到陆离走出了凉亭他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走出凉亭的那一刻,陆离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后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陆闻,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回到书房,谢安澜依然在跟她那成堆的卷宗折子各种写满了字迹的东西奋斗。看到陆离进来,方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懒洋洋地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离道:”原本就没有什么事。“ 谢安澜道:”我还以为你刚来,应该很忙呢。“不过想想,在承天府的时候陆离半天就能搞定别人两三天都不一定能弄完的东西,也就理解陆离为何会如此的悠闲了。 陆离走到她身边坐下,凑到跟前来看她正在桌上写的东西,微微挑眉道:”肃州环境改造计划?诸国商品集散中心?这是你的计划?“ 谢安澜摆摆手道:”名字忽略啦,大概就是那个意思。穆翎想要开发海上商路,确实是大有可为。不过陆地上也不能放弃啊,肃州这地儿…穷是穷了点,但是位置还不错。“ 陆离道:”夫人似乎对经商很重视。“这儿时代一直都是重农抑商的,虽然陆离没有这种想法,但是说他对商人有多重视也是没有的。 谢安澜道:”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四爷你现在不就在为了钱发愁么?“ 陆离无语,这话倒是真的没错。陆离自己是有钱,但是肃州很穷啊。身为官员,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家私都补贴到肃州来,这绝对不是好法子。拿起谢安澜写的计划低头看了起来,陆离一目十行不到一刻钟就将谢安澜费了不少时间写出来的东西看完了。 谢安澜兴致勃勃的问道:”怎么样?“ 陆离道:”异想天开。“ 谢安澜恶狠狠地瞪他,陆离淡淡笑道:”不过夫人想的,却是我们这些人永远也不敢想的。或许这就是夫人所说的…代沟?“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如谢安澜聪明,而是时代和世界局限了所有人的眼睛。从古至今,一条路的终点和起点都是靠人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不是哪个天才临空一指画出来的。 第408章 深藏不露? 两天后,洛西布政使和都指挥使联袂来到了肃州城。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一个陆离熟悉的人,如今的洛西布政使衙门参政,前泉州知府曹大人。 身为下官,陆离自然须要带着肃州府衙一应大小官员到门口迎接了。所幸因为陆离的威胁,府衙的书吏衙役这两天已经更换的差不多了,才没有落得个连接待使唤的人都没有的地步。不过这其中被插入了多少陆离自己的人,就只有陆离自己和谢安澜知道了。 站在府衙大门口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陆离垂眸整理了一下衣冠才迎了上去。为首的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温文一个英武豪迈,正是如今整个洛西的三位主官中的两位,洛西布政使吴应之和洛西都指挥使季骞。跟在两人身后一步的便是刚上任的洛西参政曹大人。 看到站在府衙门口等着他们的陆离,曹大人的心思还是有些复杂的。能够从光禄寺卿的之位换到洛西参政的位置,虽然说是曹家和柳浮云做的交易。但是这其中出力最多的却还是陆离,曹大人心里清楚,以自己父亲的脾气以及和柳家的关系,是断不可能主动和柳浮云做这个交易的。而柳浮云能去的地方多了,也未必一定要选泉州。若不是这个年轻人,自己只怕现在就已经坐在京城里养老了。 不过,自己才刚上任不久,陆离就成为了肃州知州。这其中,又有多少是这个年轻人提前的算计呢? 众人翻身下马,陆离也带着人迎了上来。 “下官恭迎吴大人,季将军,曹大人。” 吴应之能成为洛西布政使,自然也是昭平帝信任的人。对于陆离这个从未蒙面的新科探花却并不陌生。含笑点头道:“陆大人不必多礼,陆大人初来肃州可有什么不惯之处?” 陆离拱手道:“多谢大人关心,下官就任尚未前往洛西向大人请示,还请大人恕罪。” 吴应之并不怪罪,摆手笑道:“如今肃州诸事繁忙,本官岂会怪罪?” 陆离侧身道:“各位大人请里面说话。” 一行人进了府衙大堂坐下,自然是吴应之和季骞居首,陆离等品级较低的敬陪末座。季骞一路行来打量着整个府衙,坐了下来才道:“我等一路走来,倒是听到不少陆大人的风言风语。但是本官看这肃州府衙规整有序,就连衙役都显得比别处精神几分,这是为何?” 陆离哪里能不明白,垂眸道:“许是下官行事急躁了一些,有些地方处置的不慎妥当吧。让将军见笑了。” 季骞不由笑了起来,道:“理解理解,本将军当年初到军中的时候还被人欺负过呢。看来是那些老油条欺负陆大人面嫩了。” 吴应之无奈地道:“陆大人确实是年轻人,难免让人觉得年轻气盛。只是地方上还是要同心协力才好办事,以后陆大人行事也当思虑一二。”虽然这么说,话语里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大家都是官场上混过的老油条,哪里能不明白这些事情? 陪同的余大人等人也连忙附和,说陆大人年轻有为,此番整治下来,整个衙门的风貌也焕然一新云云。一时间,大堂里倒是气氛热络很有几分宾客尽欢之意。 等到寒暄完了,才开始讨论正事。因为睿王和景宁侯还没有到,他们也只能自己先说一说罢了。余大人提起陆离要求派肃州百姓修建两座军营的事情,吴应之和季骞也都是大加赞赏。当然吴应之高兴的是肃州的百姓这个冬天能有个吃饭的地方而季骞关注的则是能够更多的了解西北军的新驻地。一群人聊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后院有人来传话该用午膳了。陆离才起身请众人去府中用膳。 因为陆离并不喜欢应酬,虽然到了肃州已经半月,但是除了跟衙门的几个官员吃过一顿饭,即便是余大人等人竟然也没有真的进过知州府。一行人走进府中,余大人三人才发现这才没多少功夫,这府邸竟然已经跟之前的知州大人在的时候既然不同了。虽然依然没有上雍的雍容华贵,也没有小桥流水的精致风雅。却也多了几分生气和雅致。府中的丫头下人都显得十分的规矩文静,见到宾客也只恭敬的行礼问安,半点也不见束手束脚的忐忑不安。 要知道,据说知州大人除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心腹,可是半个下人都没有带来肃州。显然,知州夫人不简单啊。 大厅里早已经摆好了酒席,谢安澜身边只带着女管事和芸萝等在门口。见到一行人过来才含笑迎了上去。 今日因为有贵客到来,谢安澜装扮的也稍微郑重了几分。穿着一身湛蓝云纹锦缎刺绣的衣衫,一头秀发挽成了一个百合髻。耳边明珠轻曳,头上宝石生光。让迎面而来的人也忍不住愣了一愣。吴应之心中暗道,幸好他早就知道陆离的夫人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否则今天在下官面前失了态可就不妙了。 季骞心中也是一阵惊艳,不过很快就抛开了。他年纪已长,何况原本也对女色并不上心。不过心中还是难免感叹陆离好艳福。 陆离上前握住谢安澜的手道:“这两位是洛西布政使吴大人,都指挥使季将军。” 谢安澜上前微微一福,“见过吴大人,季将军,曹大人,三位远道而来,寒舍略备薄酒,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第409章 吐血了!(一更) “四爷,睿王殿下和景宁侯洛将军到了。”门外,陆英急匆匆的进来禀告。 陆离微微皱眉,道:“怎么这么快?” 陆英无奈,他哪里知道怎么这么快?犹豫了一下,陆英道:“四爷…您看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了? 陆离拉着谢安澜站起身来,一边道:“宇文策真是个废物!”不是说洛少麟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吗?现在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蹦跶?陆英低头,假装没听见陆离的话。谢安澜有些好笑的拉着陆离的手臂道:“好了,现在抱怨这些也没用了不是?还是快点出去吧。” 陆离点点头,拉着谢安澜往外面走去。 肃州知州衙门外面,睿王的马在门口稳稳的站住,翻身下马站定在地上挑眉看了看早就等候在门外的一众人。在他身后,是景宁侯和洛少麟,以及双方的随行护卫。虽然洛少麟也是战场上颇有威名的年轻将领,素来也是交横跋扈惯了的。但是单论气势他在睿王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好好的一军副帅,看上去竟像是个不起眼的跟班。看起来还没有跟在他们身后的莫七和冷戎有存在感。 谢安澜站在人群中,清楚的看到洛少麟脸色有些苍白,外表虽然没有什么伤痕,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没什么精神。下马的时候动作也显得有那么一点迟钝,显然是真的伤的不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洛少麟不留在边关养伤,非要跑到肃州来掺和。 “下官恭迎睿王殿下。”吴应之带着众人上前,恭敬的行礼。 睿王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是吴大人啊。” “正是下官。”吴应之道。 睿王轻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众人直接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肃州衙门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吴应之:吴大人,您怎么得罪睿王殿下了? 吴应之无奈的苦笑了一笑,转身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内堂,睿王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看着后面跟进来的众人淡然道:“都坐吧。” 谢安澜并没有跟着进来,睿王驾到她出面迎接一下就可以了。这大堂里想也知道是要讨论公事,她也就不进来自讨没趣了。 众人齐声谢过了睿王之后才各自落座。 睿王也不跟人寒暄,直接看着吴应之道:“吴大人,你们讨论的结果如何?” 吴应之一噎,恭敬地道:“下官们这不是等着睿王殿下和景宁侯到来再一起商量么?”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等本王?那本王说明年再搬吴大人觉得如何?” 吴应之道:“王爷说笑了,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下官。” 睿王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声道:“既然如此,还商量什么?你们直接告诉本王结果不就完了?” 吴应之无言以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端端的要西北军换防,还是换到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任是谁也不会觉得高兴。但是面子上却又要做得好看一些,免得让人觉得是陛下逼迫容不下西北军,虽然事实就是如此。然后睿王殿下显然并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睿王冷眼扫了众人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两下,道:“行了,说罢,怎么打算的?” 吴应之在心中叹了口气,其实他跟睿王无冤无仇,甚至作为个人他还是相当钦佩睿王府和西北军。然而他当的是朝廷的官,是陛下的臣子,有的时候就不得不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回殿下,上午我们稍作商量过一些。眼看着与胤安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想着时间不如就定在下个月初一?西北军新的驻地陆大人也已经划好了。如今虽然简陋一些,不过西北军人多,还有肃州鼎力支持,想来在年前军营应当也能有一定规模。至于景宁侯和洛将军,这边只怕要委屈两位一些时候。一切先以西北军为主。当然,新的军营也会同时开始修建的。” 洛少麟没有说话,景宁侯倒是大度点头道:“无妨,一切自然是以…王爷为先。” 睿王微微挑眉,目光射向了坐在后面一些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离,“陆大人,你怎么说?” 陆离恭敬地道:“下官自然是以王爷和吴大人的意思为主。” 睿王道:“也罢,陛下都急着割地给胤安,本王还有什么想不开的。随便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睿王表现的越是随和他们就越是不放心。虽然睿王也没做过什么肆意妄为的事情,但是谁也不会相信掌控者偌大的西北军几十万兵马的睿王滇西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肃州这二十年来,换的比衣服还快的知州就是证明。上一任的知州大人虽然在地方上没什么建树,却是这二十年来肃州在任时间最长并且全身而退的知州。真是洪福齐天。 洛少麟突然抬眼看着睿王,睿王微微扬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洛将军,你有什么话说?” 景宁侯微微变色,朝着洛少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但是洛少麟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他的劝告,只是盯着睿王冷冷道:“王爷的话,是在指责陛下么?” 睿王平静地打量着洛少麟没有说话,洛少麟却越发的激动起来,“诽谤君上,睿王殿下可知道是什么罪名?还是睿王殿下仗着西北军书十万兵马,就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其实原本洛少麟没这么容易激动,但是重伤在宇文策手中对一贯骄横的洛少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他自以为高强的武功,在宇文策面前其实只是一个擦肩而过而已就身受重伤被宇文策远远的抛在了身后。甚至险些在混乱中被那些江湖中人给误杀了。他也记得当时耳边留下的宇文策的笑声,“就这点本事,还想跟东方明烈争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0章 再多坑两把也无所谓(二更) 幸武去的极快,回来的也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只是看到来人,洛少麟却变了颜色。被幸武拉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冷烛。也不知道幸武是忘记了叶盛阳跟洛少麟有过节,还是根本没将裴冷烛和叶盛阳父女看成一体。或者是单纯觉得即便是有过节也不耽误裴冷烛是个大夫的事实。所以看到洛少麟吐血,以为很严重的幸武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大夫——裴冷烛。 裴冷烛站在门口,看到斜倚在椅子里的洛少麟,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季骞看了一眼裴冷烛,见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青年男人,不由问道:“陆大人,这位是?” 陆离也不隐瞒,淡淡道:“这位是北地有名的名医,号称残医秀士,裴冷烛。目前客居下官府中。” 所谓客居,当然不是真正的做客。季骞也明白,许多官员或者武将麾下都有一些谋士或者护卫之流的私人势力。因为是花用自己的财力物力,并不占用朝廷的名额,只要不太过分朝廷是不会管的。这位残医秀士,显然就是这一类人。 季骞道:“没想到陆大人麾下竟然有如此人物,既然得陆大人赞赏,想来医术是不差的。还请这位公子看看吧。” “好啊。”裴冷烛挑眉,漫步走了进来。 不想洛少麟却突然道:“不必了!” 众人皆是一愣,景宁侯劝道:“洛将军,内伤太重对身体不好,还是看看得好。” 洛少麟僵硬地道:“多谢侯爷关心,不必了。本将军还撑得住。” 裴冷烛嗤笑了一声,道:“洛将军是怕我做手脚吧?毕竟…比起治病,我还是跟擅长下毒的。” 吴应之道:“好端端的,裴公子为何…”吴应之突然反应过来,“裴公子跟洛将军认识?” 裴冷烛似笑非笑地看着洛少麟,道:“洛将军,你说呢?” 洛少麟一只手撑着胸口,双眼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裴冷烛。好一会儿,方才侧首对旁边的陆离道:“陆大人,你勾结山贼是想要造反么?” 陆离微微扬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方才洛将军说睿王殿下诽谤君上,不将陛下放在眼里。现在又说下官意图造反。都说言官御史出口如刀,下官看来,洛将军倒是比言官御史还要厉害一些。他们至少还需要闻风奏事,洛将军倒是看一眼就能断案了。下官佩服。” “你!” 陆离也不看他越发难看的脸色,冷声道:“洛将军说裴冷烛是山贼,请问,证据何在?” 洛少麟冷冷地盯着陆离却不说话,旁边的余大人等人也连忙上前一步道:“大人说得不错,洛将军,若是有证据还请出示,万一裴公子当真有什么不妥,我等也能早日察觉,免得将来酿成什么祸患。” 洛少麟当然不会出示什么证据,当年他娶了叶盛阳的女儿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少,虽然大多数已经被他给灭口了。但是漏网之鱼也不是没有,万一真的详查下来,麻烦的只会是他自己。跟何况,他跟叶盛阳等人相处数年,很难说叶盛阳和叶无情手里还有没有他的什么把柄。 洛少麟已经有些后悔方才的一时冲动了,但是他也绝不会愿意让裴冷烛接近他的。这些年裴冷烛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一些,万一他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一时之间他只怕也难以察觉。 见洛少麟不说话,众人都有些不悦起来。这个洛少麟仗着有几分名声本事就目中无人,顶撞睿王殿下也就罢了,现在还信口胡言,简直是不知所谓。 季骞也跟着沉下了脸色,淡淡道:“洛将军既然觉得自己没事,那就罢了。” 吴应之也点点头,“如此,有劳裴公子白走一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洛少麟和裴冷烛有过节是真的。万一让裴冷烛看了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地方官员和镇边大军之间的关系就不好相处。既然洛少麟不愿意,那就挺着吧,大家都省事儿。 裴冷烛看向陆离,陆离微微点头。裴冷烛这才道:“在下告退。”干净利落的转身,走的十分潇洒。 众人看看洛少麟这副模样,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吴应之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既然睿王殿下已经走了,咱们也就先散了吧。景宁侯和洛将军也赶了一路,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季骞点头道:“吴大人所言甚是,各位都散了吧。” 余大人等人巴不得赶紧散了,听季骞这么一说立刻起身告退。陆离唤来了府中府衙中的书吏替景宁侯和洛少麟安排了暂住的客院,才起身回后院去了。 回到书房,果然看到睿王正走在书房里一边品茶一边跟谢安澜说话。看到陆离进来,睿王饶有兴致地问道:“姓洛的那小子怎么样了?” 陆离淡然道:“欺负后生晚辈,王爷好像感觉很得意的样子?” 睿王道:“能欺负人,总比被人欺负应该得意得多你说是不是?更何况,那小子的伤可不是本王造成的,怎么能说本王欺负他?” 谢安澜好奇地道:“怎么了?” 陆离道:“洛少麟吐血了。” 谢安澜道:“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替洛少麟打抱不平?” 陆离靠着谢安澜坐了下来道:“我只是不希望他死在肃州府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1章 利用?(一更) 因为睿王的入住,整个知州府里的气氛都有些奇怪。即便是府中的下人不知道睿王有多么的厉害,至少也明白那是一个王爷啊。皇亲国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更不用说,既然是生活在肃州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睿王呢? 睿王对因为自己而导致的知州府上下忐忑难安却没有半分的愧疚,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只是想在肃州住上几日,完全不操心西北军换防的事情。就算是吴应之等人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找冷戎讨论,但是许多事情没有睿王表态,他们根本就不敢擅自下解决。虽然睿王现在看着是一副祥和的模样,但是谁知道最后会不会翻脸无情? 等到他们战战兢兢地找到睿王禀告的时候,睿王却坐在知州府的院子里逗小朋友玩儿。 吴应之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看着跟前不远处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中的男子。虽然是这么一副慵懒的姿态,却依然让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和气势。只是男人的身边坐着一个相貌精致可爱的小女娃娃,小姑娘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睿王殿下竟然好脾气得在跟着小姑娘讲这种极为浅显的开蒙时候的东西。 西西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似乎很不自在的吴应之,他自然也不明白睿王为什么要晾着吴应之了。事实上西西算是整个知州府除了陆离和谢安澜以外最放松的人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个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到底代表了什么。 睿王抬手拍了拍西西的小脑袋道:“东张西望的干什么?” 西西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低下头继续专心读书了。睿王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吴应之道:“吴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吴应之松了口气,恭敬地道:“启禀王爷,下官等人已经商量好了,西北军的驻地也已经确定了,只是如今那里还是一处荒地,所以要劳烦王爷先派一部分兵马过去修整。” 闻言,睿王嗤笑了一声道:“本王可是记得,陆大人说由肃州府衙派人来替本王修建军营。” 吴大人笑道:“肃州的工匠人等也会立刻出发前往,请王爷放心便是。” 睿王挥挥手道:“这些事情,跟冷戎说就可以了。有问题他会再来告诉本王,你们也不必一次一次的重复。” 吴应之心中暗道,还不是因为王爷你表现的太过淡定,让人心里拿捏不准嘛。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吴应之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不已的神色连连称是。 “下官明白,多谢王爷。那下官这就告退了。” 睿王点点头,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吴应之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吴应之出去,睿王方才冷笑了一声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西西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向睿王,睿王的目光却看向身后的房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陆离从里面走了出来。淡然道:“还不是王爷表现的太过随意了,让他们无法放心。” 睿王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不成非要本王刁难人,他才会觉得高兴?” 陆离道:“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他们会放心。” 睿王道:“可惜,本王没有义务让他们放心。” 陆离走到西西跟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皱眉道:“他还这么小,你给他看什么?” 睿王不以为然地挑眉道:“有什么问题?本王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是看这些。” 西西手里的并不是之前吴应之听到的启蒙课本,而是一本就算是许多考取了进士的人都不一定会看的《政论》。西西其实也看不懂这个,不过是睿王叫他念他就念着罢了。 陆离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了西西手中的书。 “父亲?” 陆离道:“念书要循序渐进。” 西西点了点头便是自己听明白了,陆离这才拍拍他的小脑袋,道:“去找你娘亲。”西西眼睛顿时一亮,欢喜的站起身来朝着睿王和陆离行了个礼,便转身去找谢安澜去了。 看着西西走远了,陆离方才走到睿王不远处坐了起来,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睿王微微挑眉,道:“你觉得本王想要干什么?” 陆离冷声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离陆景曦远一点。” 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冷漠的神色,挑眉笑道:“看来你知道本王想要干什么了?” 陆离冷笑道:“夫人相信你没有野心,我也相信。但是,你觉得我相信你会不想要报仇么?”如果是前世也就罢了,毕竟睿王并不知道当初宫变的事情与昭平帝有关。更有可能也不知道安德郡主的事情。但是如今,这些事情睿王都知道了,若是还能无动于衷,那他就不是大局为重,而是冷血无情了。 睿王淡定地看着他,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帮本王?你既然选择了帮本王,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陆离道:“陆景曦才六岁,用处没有你想象的大。另外,如果夫人知道你想要利用一个孩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如果夫人反对,我想我也不会介意倒戈。” 睿王撑着下巴打量着陆离,良久才慢慢地笑出声来,道:“本王到时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心软?或者…也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为了无衣?”虽然他收的徒弟是谢安澜,但是睿王还是习惯叫她谢无衣。 第412章 杀人灭口?(二更) 见陆闻沉默,睿王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看来陆闻短短几年没有在官场上,就变得愚蠢而天真起来了。许多事情都不是沉默就能够解决了的。当然,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就唯有沉默了。 睿王看着陆闻,冷声道:“看来,陆先生是无法自己做决定了?不如,本王来?” 陆闻抬头盯着睿王,咬牙道:“王爷到底想要草民说什么?” 睿王冷笑道:“绯儿曾经留了信函告诉本王,她丢了一件珍宝。而这封信是她回到景宁侯府之后留下的。既然陆大人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本王就有理由怀疑,是你私吞了绯儿留下来的宝贝?” 陆闻脸色微变,咬牙道:“草民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说的什么珍宝。” 睿王冷笑一声,道:“那就罢了,希望…陆大人能够一直这么坚持。” “见过王爷。”不远处,莫七匆匆而来,恭敬地道。 睿王微微点头,“什么事?” 莫七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离,道:“洛将军和陆大人的人打起来了。” 莫七的话音未落,幸武也匆匆赶了过来,道:“大人,叶先生和洛将军打起来了。” 睿王有些惊讶的挑眉,道:“洛少麟?他活的不耐烦了么?” 洛少麟的伤有多重,睿王是知道的。别说洛少麟本来就不是叶盛阳的对手,现在受了重伤竟然还不肯安分?难不成宇文策打伤的不是洛少麟的肺腑,而是他的脑子? 陆离倒是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道:“先去看看再说。王爷,下官先行告退。” 睿王挥挥手表示他可以随意。 看着陆离离开,陆闻也想要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了睿王有些冰冷地声音,“陆大人,本王的耐性有限。你若是觉得陆离的面子那么好用的话,就不妨试试。” 陆闻心中一沉,脚下半点也不敢停步,飞快地离开了这让他有些窒息的环境。 陆离赶到的时候,往日宁静肃穆的知州府衙里闹闹嚷嚷一片嘈杂声。叶盛阳和裴冷竹站在大堂外面,身边却围着一大群的士兵。这些人显然都是跟着洛少麟来肃州的军中将士。 洛少麟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依然显得苍白。此时他正按着自己的心口,唇边还挂着一抹血红。看上去去仿佛刚刚受了伤一般。叶盛阳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围着他们的士兵,他身边的裴冷竹却已经脸色阴沉,眼神也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若是不是之前谢安澜提醒过,叶无情也告诫过他,只怕裴冷竹早就已经动手了。 “怎么回事?”陆离沉声问道。 “陆大人来了。”在场的余大人和钟大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若是陆大人再不来,他们就真的要挺不住了。 洛少麟冷哼一声,神色不善的看着陆离道:“陆大人,你的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手重伤朝廷江铃!”陆离眼皮一掀,“洛将军又要问在下是不是想要谋反么?” 众人立刻想起来,昨天洛少麟在大堂里针对睿王和陆离的事情,昨天刚刚跟那位姓裴的大夫闹得不愉快,今天就又起了冲突,虽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但是心里却还是多少有些偏向了叶盛阳和裴冷竹。 洛少麟被堵的噎了一下,冷笑道:“总之,今天的事情,陆大人打算如何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陆离问道:“洛将军想要如何?” 洛少麟道:“将这两个人交给我,陆大人再不管此事。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 陆离抬眼看着他,“本官如果说不呢?” 洛少麟冷笑道:“不?攻击军中将领,是什么罪名陆大人想必清楚。既然如此,那就请陆大人亲自将这两人收监,择日处斩吧。” 陆离淡淡一笑,走到洛少麟跟前平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洛少麟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听到陆离压低了的声音传来,“洛将军,吃相太难看了。” “什么?”洛少麟一愣,反应过来顿时大怒,“陆离,你放肆!” 陆离退开了两步,冷声道:“裴冷竹,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裴冷竹眼神幽冷地瞥了洛少麟一眼,道:“是,大人。方才在下奉大人之命出门办事,正巧在大殿旁边巧遇了这位洛将军。洛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前来威胁在下,让在下和师父师妹滚出肃州。正巧师父经过看到我们争执,就过来想要拉开在下。不想这位洛将军立刻就叫来了军中的将士,将我们师徒团团围住,还说是我和师父打伤了他。请大人和各位大人明鉴,这位洛将军原本就身受重伤,并非在下吹嘘,若是师父真的想要伤人的话,只怕洛将军此时也不会还站在这里了。至于在下…在下多得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帆布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洛少麟冷声道:“你承认你意图不轨了?” 裴冷竹翻了个白眼,道:“洛将军耳朵只怕是出问题了。大人?” 陆离看着洛少麟沉声道:“洛将军,你对我这两位客人到底有什么不满,不妨当面说清楚。若是没有,还请你清楚做客人的身份。肃州府若是容不下你这尊佛,还请自便。”这话说得是相当不客气了,如果是睿王洛少麟还能忍了。但是说这话的是陆离,就让洛少麟越发的难以忍受了。 怒吼一声,洛少麟直接抬掌就朝着陆离派了过去。在场的除了被围困的叶盛阳以及军中的将士,剩下的都是文官。见状也而纷纷不由的惊呼出身,却谁也来不及救援。 第413章 不像人的人! 景宁侯沉着脸走了过来,跟在他身边的季骞脸色也不好看。季骞虽然是武将,但是却跟普通的镇边将领不一样,他还是算地方官的。算起来,肃州算是他镇守的地盘,洛少麟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肃州找麻烦,就等于是找他的麻烦。 景宁侯走到洛少麟跟前,沉声道:“洛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 洛少麟脸色阴沉地看着景宁侯,景宁侯道:“咱们来者是客,洛将军还是收敛一些吧。”说完,便朝着陆离拱手道:“陆大人,实在是抱歉。洛将军年轻气盛,难免一时冲动。” 洛少麟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是年轻气盛。那尚且未满二十岁的陆离岂不是更加年轻? “侯爷。”洛少麟沉声道。 景宁侯冷冷的瞥了洛少麟一眼,道:“好了,洛将军回去歇着吧。事情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咱们也该启程回去了。”言语间已经用上了命令的口气,显然是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给洛少麟留下。洛少麟性格跋扈他是听说过的,景宁侯也并不十分在意属下的性格强硬。这种人多半都是头脑简单的,但是如果他的脾气已经凌驾在他这个上司之上了,景宁侯就不能不管了。 洛少麟显然也明白景宁侯这是想要趁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神色阴冷地扫过了在场的陆离等人,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见他如此,景宁侯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倒是季骞心情不坏的安慰道:“景宁侯息怒,洛将军便是这个性子,毕竟以前主帅做惯了,如今…难免有些不习惯。” 景宁侯也不想让季骞等人看笑话,点了点头也转身告辞了。 季骞挑了挑眉,回头含笑看着陆离等人道:“洛将军毕竟是三品将军,陆大人以后还是…让着一些的好。毕竟咱们是来替陛下办差的,若是让人觉得咱们只会勾心斗角,到底是不好。” 陆离垂眸,恭敬地道:“多谢季将军提点。” 季骞笑道:“陆大人是少年英杰,倒是本将军多事了。”说罢,也转身离开了。 看着季骞离开的背影,谢安澜微微扬眉,她觉得这位季将军倒是很有意思。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是感觉还是个头脑很清楚的人。看来为了遏制睿王,昭平帝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洛少麟回到自己暂住的客院中,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依然怒火难平。狠狠地灌了一杯茶之后,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杯子甩在了地上。身边的侍从吓了一跳,连忙道:“世子,息怒。” 洛少麟冷哼一声道:“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景宁侯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摆脸色!” 在洛少麟看来,景宁侯也不过是个侯爷而已,等到将来他继承了爵位,他洛家可是国公府。更不用说,这些年景宁侯一直待在京城,几乎从没领兵打过仗,怎么比得上他身经百战?却因为跟柳家的关系,一上来就压在他头上,洛少麟心里怎么会福气? 这侍从本就是鲁国公府的心腹,见主子气成这样,连忙劝道:“世子,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都是主帅,您是副帅,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不过…他想必也得意不了几天。” “怎么说?”洛少麟挑眉道。 侍从低声道:“当初安德郡主可是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景宁侯府,这几年景宁侯府在军中的势力几乎被睿王拔了个干净。如今大家都在肃州,您觉得睿王能让景宁侯好过么?” 洛少麟微微眯眼,景宁侯他不喜欢,睿王他同样也不喜欢。 但是冷静下来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势力,根本就不可能撼动睿王。所以…如果让睿王和景宁侯互相残杀,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想到此处,洛少麟倒是心平气和了两分,道:“安德郡主的事情,我爹可说过什么?” 这个侍从,是这次父亲知道他要来肃州才专门给他的。之前一直待在京城,对这些年京城的事情自然比洛少麟了解得多。虽然当年安德郡主过世的时候他也在京城,但是才十一二岁的少年哪里能知道什么? 侍从想了想道:“具体的国公倒是没说。只说当初安德郡主的死不同寻常,这些年景宁侯府的人在军中可说一事无成,逼不得已只能转向文官,只是世子也知道那些文人,哪里看得上武将出身的人。这一次景宁侯求了陛下的恩典,将自己的嫡长子也带来了。睿王殿下未必能容他。” 洛少麟沉吟了片刻,突然道:“睿王这些年不动景宁侯,想必是因为没有证据。既然如此,咱们不妨送他一些证据。” 侍从道:“睿王府都没能找到证据,咱们又如何能找到?” 洛少麟嗤笑一声道:“睿王哪里是需要什么真凭实据?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拿景宁侯府开刀的借口罢了。至于真假,你觉得他在乎么?” 侍从一愣,低头思索起来,“这倒也是…” 洛少麟一只手抚着下巴,道:“若是睿王能替本将军除掉景宁侯,这边关便是本将军说了算了。” 侍从犹豫了一下,道:“还望世子慎重,离京时国公提醒,让世子尽量不要得罪睿王殿下。” 洛少麟轻哼一声道:“本将军知道了。” 睿王的武功深不可测,确实不是他现在能够得罪的。之前是被宇文策刺激到了一时冲动,以后倒是需要好好盘算一番了。至于叶盛阳那几个人…… 第414章 陆锦惜(一更) 睿王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并没有在肃州停留太长的时间,很快便离开了。只是留下了一个年方六岁的小姑娘的信息,这小姑娘自然是睿王府提前做好了身份的,是路过肃州的一个商队里的孩子。只是商队在肃州遭遇了马贼,正好被路过的目前正在肃州各地晃悠的史三娘等人救了下来。关键是,这小姑娘长得也是相当的漂亮,而见过西西的人并不多。想要交换身份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睿王离开的两天后,史三娘等人便回来了。身边果然带着一个长相精致可爱的…男孩子! 原本史三娘是想要自己收养这个孩子的,只是这小孩子似乎很怕生,也或者是被马贼吓坏了。从头到尾都只肯让救了他的那个谢安澜派去保护他们的侍卫抱。史三娘只要试图接近他,他就会吓得浑身发抖,哭泣不止。见自己既然如此不得小孩子的缘分,史三娘也就只得遗憾的作罢了。回去之后倒是在谢安澜跟前替那孩子说了不少好话。既然不能收养,这孩子又跟西西小姐年纪相当,留在府里做个玩伴和护卫总比在外面漂泊要强得多。 谢安澜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小孩子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沉吟了片刻,才对一脸担忧的史三娘道:“这孩子年纪还小,长得也可爱。正好西西一个人也是孤单,我打算收养她跟西西做个伴儿。” 史三娘有些惊讶,不过看着站在谢安澜面前乖巧精致的小娃娃,倒也有些明了。少夫人心地善良,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无家可归,怎么能不起怜悯之心。听说西西小姐也同样是被收养的。只是少夫人自己还没有孩子,收养一个女孩儿倒是无妨,这可是一个男孩子。 明白史三娘的担忧,谢安澜笑道:“无妨,此事我会跟夫君商量的。” 史三娘这才放心的退下了。出门好些天,她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等到史三娘退了出去,陆离方才带着西西从后堂转了出来。西西好奇道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几乎没有怎么见过跟自己同龄的孩子。之前在上雍城外庄子里认识的那几个小伙伴,也没见过两次。陆离也低头打量着两个孩子。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容貌也是相当漂亮,看来睿王府确实是下了功夫去找的。 “冷欢见过小姐,见过姑爷。见过小公子。”才六岁的小娃娃突然恭恭敬敬地退下对着三人行礼,虽然声音还带着几分奶气,但是神色却是一片肃穆和认真的。谢安澜倒是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拉了起来。让这么小一个娃娃跪她,实在是不能忍。 陆离脸色倒是有些不太好看,问道:“谁教你的?”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再聪明也想不出来这些称呼,除非是有人专门教导过的。 小娃娃抬起头来看着陆离道:“睿王殿下。” 果然是那个老家伙! 谢安澜将小娃娃拉到自己身边,柔声问道:“你姓冷?认识冷戎吗?” 小娃娃点头道:“冷将军是欢儿的义父。” 这孩子竟然是冷戎的义女。要知道,冷戎如今是从一品的将军,算起来这孩子也是真正的千金贵女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摸摸小姑娘的脑袋道:“冷将军可告诉你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娃娃认真的点头道:“欢儿要保护小公子。” 谢安澜不由得一笑,“现在你自己还需要保护呢。欢儿要记得,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你的名字叫陆锦惜。小名就叫锦儿,知道么?” 小娃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还是太小了,虽然冷戎也让人教她念书识字,但是跟西西的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西西偏着小脑袋道:“娘亲,这是西西的弟弟么?” 谢安澜抬手捏捏他的小脸道:“这是西西的妹妹,西西和锦儿以后要好好相处,明白么?”既然睿王送来的是冷戎的义女,自然不可能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法子办。别说是西西,就算真的是昭平帝名正言顺的皇子,也没有资格让一个从一品大将军的女儿给他当丫头。 西西道:“妹妹跟西西一样的名字啊。” 谢安澜笑道:“妹妹是锦绣的锦,爱惜的惜。” 西西点了点头道:“西西明白了。” 刚刚更名陆锦惜的小娃娃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西西,义父明明说是小公子,为什么却是个小小姐呢? 见锦儿打量着自己的衣服,西西顿时羞红了小脸。虽然才六岁,但是对于男女之别却是已经分得清楚了,如今在新来的小妹妹面前如此丢人,若不是陆离在旁边站着西西都要一头扎进谢安澜的怀中了。 谢安澜自然明白他的心情,好笑地摇摇头道:“带着妹妹去找芸萝姐姐,芸萝姐姐已经给妹妹准备好了衣服了。”相处了这么大半年,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芸萝在照顾西西的,时间久了芸萝自然也明白西西的身份了。一来芸萝对少夫人和四少爷言听计从,从来不质疑什么,而来芸萝对西西也是真心疼爱的。一个男孩子却一直穿着小姑娘的衣裳,必然是身份上有什么问题了。对此,芸萝除了跟谢安澜说过两句以外,就是对着谢秀才也没有多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5章 苏会首到来!(二更) 谢秀才那里并不难说服,谢安澜也没告诉谢秀才西西原本的真正身份,只是说了西西是因为遭遇追杀才被迫改变性别的。如今正好有机会就换回来了。谢秀才虽然也明白谢安澜说得肯定不是全部,不过他也知道女儿女婿比自己有本事得多,他们不说也是不想让自己操心,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十分顺利的就接受了多了一个外孙的事实。 倒是陆闻听说谢安澜又收养了一个男孩,有些不太高兴。成婚三年多了,不见自己生一个孩子,反倒是一个接一个的收养。这个谢安澜,该不会是...不能生吧? 陆闻总想要找机会跟陆离说说这些事情,但是陆离最近忙着西北军军营的事情,还要抽空关注京城的形势,哪里有空闲理会他?别说是陆离和谢安澜,就连西西和新来的锦儿他也轻易难以见到。数次铩羽而归的陆闻只得在自己院中郁闷着生气了。 谢安澜和陆离目前确实是没空理会陆闻,陆离自然是忙着衙门的事情,谢安澜也不得空闲。史三娘等人提前回来,也带给了谢安澜几个相对可行的计划。谢安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而没过几天,苏梦寒就出现在了肃州知州府门外。 听到下人的禀告,正在书房里看账册的谢安澜却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还没到肃州之前就已经让人传消息给苏梦寒了,但是苏梦寒来的这么快也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毕竟苏梦寒手中还有偌大的一个流云会需要打理。以前在上雍还好,距离安明府也不算远,但是到了肃州却是隔着好几千里了,流云会的绝大多数产业都在南方。苏梦寒能这么快到来,只怕不仅是为了治病,更重要的是担心西西。 让人将苏梦寒请了进来,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苏梦寒脸上已经多了几许风霜之色。西北这样的气候,如今原本是不适合苏梦寒这样的人来的。不过用老大夫的话说,既然都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了。再受点冻,吹点风也死不了。 苏梦寒看到谢安澜莞尔一笑道:“陆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谢安澜摇摇头道:“我自是无恙,只是苏会首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苏梦寒有些无奈地苦笑道:“让陆夫人见笑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那位老大夫就在距离府衙不愿的地方,不过他一般不出诊,先休息一下,我带你们过去。” 苏梦寒微微点头,“不着急,让两位费心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让人叫西西过来了。” “多谢。”苏梦寒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真挚的带着几分温暖和平时在人前的笑容截然不同。 苏梦寒看了看书房里,道:“看来两位虽然刚到肃州,缺过得却还不错?在下还没进城,就听到不少百姓对刚上任的知州大人感恩戴德呢。”谢安澜无奈道:“是不是不错,也不是这一时半刻能够知道的。”如果昭平帝那里真的出了问题,他们能不能在肃州安稳地待下去都还要两说呢。 苏梦寒撑着额头道:“看来是有麻烦了,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跟你们的麻烦有没有关系?” “百里修?”谢安澜问道。 苏梦寒挑眉道:“你们果然知道了,消息传的够快的,我都是快要到肃州了才接到的消息。” 谢安澜道:“你跟百里修有交集?” 苏梦寒沉吟着道:“这个么...要看怎么说。” “嗯? 苏梦寒道:“我们商家原本跟百里家也是有些交情的。不过他年纪比我们大一些,所以完全不熟。别说是跟我们这些人,你问百里胤,他跟百里修也不熟。不过,大概是几年前吧,我刚接掌流云会的时候,险些被他给阴了一把。” “哦?”谢安澜有些惊讶。 苏梦寒耸肩道:“那时候正是我身体最不好的时候,偏偏流云会公务繁多难免会有所疏漏。结果有人挑拨流云会中的几家人想要将我赶下去。若不是我当时快刀斩乱麻直接将人给...只怕如今坐在流云会会首位置上的人是谁还不好说。我事后调查,才发现暗地里有一个隐藏的身影。” 谢安澜道:“最后查到百里修身上了?” 苏梦寒点点头道:“我亲自上门拜访过一趟,百里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最后我见到了百里修,他告诉我...他只是觉得好玩,顺便赚钱点花。”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他赚了多少?” 苏梦寒苦笑,“那几家人的产业,被他卷走了四成。”四成看似不多,但是那几家都是流云会最初的股东,几家人联合起来的三成几乎能占整个流云会的一成了。之所以原本势头迅猛的流云会一直没能超过穆家,不得不说,那次的损失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谢安澜有些咂舌,“这么说,这个人不仅是厉害,而且还是个巨富了?” 苏梦寒点点头,“如果他没有把钱花完的话。说实话,我很想看看他跟陆公子到底谁更胜一筹。但是...作为西西的舅舅,我又希望你们最好永远也别遇到他。” 谢安澜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这个希望,只怕不太好实现了。”百里修只怕已经注意到陆离了。 “百里修...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安澜好奇的问道,睿王说百里修不像人,她很想知道在苏梦寒眼底百里修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6章 最大的毛病是脑子!(一更) 听说苏梦寒来了,陆离虽然不怎么高兴却也什么失礼的表现。等到苏梦寒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和谢安澜一起带着苏梦寒出门去见那位老大夫了。 老大夫的药铺子里依然是门可罗雀。毕竟是一个刚刚搬到肃州来的小药铺,而且铺子的陈设规模也太过堪忧了一些。大户人家看不上,穷人得了什么小病大多也就是自己挺挺,挺不过去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抬头看到三人走了进来,老大夫微微扬眉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苏梦寒身上道:“来得倒是快。” 谢安澜笑道:“这不是怕来晚了,您老人家又出门云游去了么。” 老大夫轻哼一声,撇了谢安澜一眼道:“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子,也是你俩派来的吧?” “阴阳怪气?”谢安澜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道:“老大夫说的是裴冷烛?” 老大夫哼哼了两声,站起身来对三人道:“进来吧。” 谢安澜侧首去看陆离,陆离微微点头道:“裴冷烛医术还可以。”但是显然跟这位老大夫比起来还差得远。其实谢安澜也听得出来,这老大夫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显然是对裴冷烛并没有什么不满,不过是习惯的吐槽罢了。 三人进了后院,老大夫也不去管前面没人看着。 进了后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院子里。房檐下裴冷烛正专心的处理着药材。看到众人进来,才站起身来,“公子,少夫人。” 老大夫斜了他一眼,道:“干你的活儿?东张西望干什么?” 裴冷烛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还是听话的重新坐下来继续处理药材。 其实比起学武,裴冷烛对医术更有兴趣。只是他是从小被叶盛阳收养的,自然就跟着学武了。后来稍大一些才开始学习医术,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可见他的天赋。所以陆离让他时常来这里看看,裴冷烛之前还有些不解,现在却是对陆离十分的感激了。 进了有些简陋的屋子坐了下来,老大夫对着苏梦寒伸出了手。苏梦寒也跟着伸出手让他把脉。 其他人都站在一边看着,丝毫也不敢打扰了他诊脉。 好一会儿,老大夫才放开了苏梦寒的手腕,脸上有些不好地道:“趁早把你现在吃的药给我丢了。” 苏梦寒一愣,不解地看着老大夫,“老大夫说的是…” 谢安澜连忙对他比了个手势,苏梦寒反应也快立刻想起来老大夫说得是什么药了。沉吟了片刻道:“林珏告诉我,这药…开始用了就不能停。” 老大夫翻着白眼道:“小毛孩子懂什么?什么都不懂就敢瞎配药。趁着你现在服用的还不多,赶紧扔了吧。” 苏远有些期盼的看着老大夫道:“大夫,我们公子的病……” 老大夫没好气地道:“你们公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脑子有病。” “……”这老头说话真难听。 陆离事不关己,谢安澜只得上前笑道:“老大夫,年轻人不懂事不正是需要您这样的长辈提点么?所以…苏会首这病…” 老大夫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你那一身的武功要散了。” 除了陆离,众人皆是一愣。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武功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特别是苏梦寒这样的高手。老大夫轻哼一声道:“他心肺受了重伤,还偏要逞强练什么高深内功。内力每运行一圈,他每跟人交手一次,原本的伤处就更严重一分。如此循环永远也养不好只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难养。最后可不就是要死了么。” 苏远道:“但是如果没有内力支撑,公子这些年早就……”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道:“胡扯,他当初伤的是重,但是也没有到必死的要害。只要仔细调养,药用的精妙,就算不能恢复如常,也不会影响寿数。哦,如果你们觉得老夫能让他恢复如常生龙活虎那就别做美梦了,他当初不仅受伤,还寒气入心,留下病根是必然的。只是看后果轻重而已。反正你们现在是把后果弄到最重了。” 苏梦寒无奈地苦笑道:“多谢前辈,只是当时…便是有前辈这样的神医,只怕我也没有法子静心调理了。”当是的情况,哪里容得了苏梦寒选择。 谢安澜道:“前辈,现在苏会首的身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老大夫打量着苏梦寒道:“他若是愿意散去一身的内力,就算不得高寿,老夫也能保他到天命之年。若是不愿意,老夫的方子最多也只能保他三年。” “公子…”苏远连忙道,想要劝说苏梦寒散去内力安心治病。苏梦寒抬手打断了苏远要说的话道:“这么说…在下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老大夫冷笑道:“做什么美梦呢?三年后你就不用考虑要不要散功了,你可以直接考虑自己棺材要什么款式的。” 苏梦寒竟然也不生气,好脾气地道:“不知晚辈能有多少时间?” 看他问的认真,老大夫倒也懒得再嘲讽他了。作为医者他厌恶不爱惜自己身体和生命的人。但是他也明白,人生在世确实是有许多不得已的事情。沉吟了片刻道:“最多两年。”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那时候老夫还没死的话。” 谢安澜笑道:“老大夫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陆离可是说了,前世他挂了的时候这位老人家还在边关蹦跶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7章 雪夜归(二更) 老大夫在里面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结束,也不让人进去观看,陆离有公务在身只得中途拉着先谢安澜走了。等到下午裴冷烛和苏远护送苏梦寒回来,只剩下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苏会首。 谢安澜看着躺在床上一身白皙,神色虚弱的仿佛奄奄一息的苏梦寒,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过苏梦寒看上去虽然仿佛奄奄一息了,但是气色却好像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苏远摇摇头,看向裴冷烛,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治病的。看到公子这副模样,若不是裴冷烛拦着苏远都想先把那老头拆了。偏偏,那老头儿还极其的不近人情,刚看完了病就赶人,说他的地方太小容不下他们这些大佛,让他们收拾了东西赶紧滚蛋。 裴冷烛摸摸鼻子道:“呃,没什么大事,那位老前辈只是将他用的那些会伤害身体的猛药都排出来了。这是药方,以后只要照着这个药方吃,可保三年平安无事。” 谢安澜接过来看了一遍,看不懂。 “冷烛,你怎么看?” 裴冷烛道:“那位老前辈确实是医道精深,以目前来看,至少苏会首的身体是好了很多。只要在修养几日,武功体力自然就回来了。不过老前辈说了,若不是万不得已,苏会首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跟人动手来得好。伤身。” 苏梦寒微微点头,语气虚弱地道:“多谢。” 裴冷烛微微点头,转身退下了。 谢安澜看看苏梦寒,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结果总算还是不坏的。苏会首,你说是不是?” 苏梦寒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谢安澜摇摇头道:“你自己好好养着,多爱惜自己的生命,被让西西真的成了孤儿就好了。” 苏梦寒道:“有两位在,即便是在下真有什么不测,西西也……” 谢安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讲不通。”对着站在旁边的苏远道:“好好跟你们公子讲讲道理,我先走了。” 苏远无奈,心中暗道:咱们哪儿敢跟公子讲道理啊。 苏梦寒在知州府养了几天,身体好了之后便起身离开了肃州。流云会偌大的摊子还需要他来打理,之前的计划也全部都要停止改变等等,也确实是没有功夫在这地方多做停留。不过离开前,苏梦寒还是被陆离和谢安澜说动,大手笔的给出了一百万两的银子作为他们将来发展肃州计划的入股资金。一百万两对于别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苏梦寒来说却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作为这一趟肃州行的报酬都不算高,毕竟命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 送走了苏梦寒,陆离和谢安澜也分别开始忙碌起来。毕竟是初来乍到,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昭平二十四年年末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知州府书房里,温暖的炭火将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置身在其中的人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严寒。门外,此时却飞着鹅毛一般的大雪,大雪中还夹着肆虐的狂风,呼啸的风声透过窗户传入书房中的人耳中,让人无法安心做事。 谢安澜靠着书案后面地道椅子里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旁边不远处的偏厅里,西西和锦儿正坐在铺着厚厚的地毯的地上跟谢啸月一起玩耍。谢安澜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烛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前几天陆离离开肃州去查看两地新建军营的情况去了,明天就该过年了。按说陆离无论如何今天就该回来。但是谢安澜现在倒是希望他别那么快回来,这样的狂风暴雪之下,外面只怕是寸步难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凌乱的脚步声,谢安澜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来飞快地朝着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原本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夹着阴寒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陆离?!” 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身上披着厚厚的灰色斗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是陆离是谁? 陆离看到她微微蹙眉,连忙反手关上了门道:“怎么站在这里?”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身上的斗篷。斗篷外面已经被雪水浸湿了,虽然里面是经过特别处理的,不会打湿但是穿着只怕也不舒服。 伸手要去替他解开身上的斗篷,陆离抬手阻止了她道:“别动,凉得很。”说罢自己脱下了身上的斗篷扔到一边的架子上。房间里的温度将他原本白皙的容颜染上了几分血色,谢安澜将一个精致的手炉塞进了他手中。这是芸萝替她准备的,不过谢安澜事情多,也用不着这玩意儿。 骤然地温暖倒是让陆离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然后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下这么大的雪,急着回来做什么?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陆离无奈地道:“半途上遇到大雪,若是不连夜赶路,就只能被困在荒郊野外了。更何况,说好了年前回来,若是没到岂不是让你们担心。” 谢安澜摇摇头,拉着陆离到一边坐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事带着几个丫头下人送来了热水和驱寒的热汤。因为忙起来时常会在书房忙到半夜,书房后面也设置了一个休息的房间赫尔洗漱间。陆离进去沐浴洗漱,换了一身衣服才走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18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便是过年了,也是谢安澜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二个年。不过上一次是在上雍,这一次却在西北的肃州。肃州这个时节却是狂风暴雪,冰寒彻骨,绝对无妨让人体会到什么瑞雪兆丰年的想法。只能让人感觉到这地方的气候是何等的严酷。 清晨,谢安澜起身推开窗户,外面的大雪倒是终于停了,天上只是洒洒扬扬的飘着雪花。经过昨晚一夜的大雪,外面的庭院也已经被积雪铺平了。一股寒风从窗口扑进来,面上也是一片冰凉。谢安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带着雪的清冽,让在烧着炭火的房间里闷了许久的心肺不由得舒服了许多。 陆离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谢安澜低头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陆离摇摇头道:“醒了,睡不着了。” 谢安澜笑道:“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陆离点头,谢安澜懒懒地靠着他的肩头道:“这是我在这儿过得第二个新年。” 陆离有些好奇,“你从前是如何过的?” 陆离并不时常问起谢安澜从前的事情,但是从谢安澜透露的只言片语他也能够明白,那必然是一个比他们这个世间要好上许多许多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他努力一辈子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或许也比不上她前世触手可及的东西。陆离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但是对于这个确实是有几分无力之感的。因为,这根本就没有能够去努力的目标和办法。 谢安澜摇摇头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做任务吧?你知道,坏蛋是不休假的,一般就喜欢在人民群众欢欣鼓舞的时候搞事情。偶尔没事就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呗。” 陆离道:“这里很多事物都不如从前吧?” 谢安澜回身抬头看着他,郑重的道:“但是,这里给了我又一次生命。若是连命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管她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在睡梦中穿越到东陵,但是总归是她先出问题,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总不可能是这里的谢安澜先出了问题,就要把她给拉过来填位置。原本的谢安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角色。 陆离抬手轻轻理顺她还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吻。 谢安澜不由得莞尔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肩头,在他唇边狠狠地吻了一下。得意地笑了起来,“少年,你太纯情了。我们都是这么干的!” 陆离眼眸一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含笑望着她。 陆离一只手拦着她纤细的腰,一只手扣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笑得开怀的芳唇。 芸萝带着丫头端着热水从另一边走来,正好看到敞开的窗口拥抱在一起吻得缠绵悱恻的两个人,小脸不由得一红。连忙对着身后的小丫头挥挥手,带着他们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天气,公子和少夫人不冷么?着凉了可怎么好? 东陵官员的年假是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五开印,总共不过七八天的模样。过完了年,便是真正的新的一年了。两座军营尚未完全完工,西北边境却已经交接完成,而陆离不仅要注意着驻扎在自己治下的这两支大军,更要兼顾整个肃州的民生政务。开年之后便是一大堆事情接踵而来,比起年前那两个月更是忙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谢安澜同样也忙,苏梦寒投入了一百万两,年前穆翎也让人送来了一百万两,再加上通过曾大人从洛西布政使衙门抠出来了八十万两,还有谢安澜和陆离自己的钱,如今谢安澜却是不缺钱的。但是,她缺人! 在隔壁州县掘河引水的计划得到了布政使吴应之的支持,连河道的线路也已经找人规划好了。等到开春之后土地解冻就可以正式开工。但是别的事情也不能闲下来,史三娘等人呈给她的计划书虽然大多数一般,却也有一些不错的提议。既然肃州这地方既不适合种植又没有什么矿产,那就发展手工制造吧。虽然价值高的蚕丝之类的原料路途遥远,而且大多数在陵江以南。但是肃州却与胤安,莫罗和西戎等国接近。从这些地方收购一些东陵少有的原材料加工,再运往南方售卖,或者卖回给他们。将南方的特产卖去这些地方,都是本不错的选择。也可以免去许多商旅必须亲自将货物送到西域各国的不便。毕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有本事组织起商队的。这些也正好与她之前将肃州打造成各国货物集散地的想法不谋而合。 有了这些事情忙碌,谢安澜和陆离每天都各自忙的不亦乐乎。日子过的竟然比之前充实了百倍不止,谢安澜对这样的日子十分的满意,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啊,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事情是在不是个好的养生方法。 不过他们满意了,别人却不见得也满意了。刚过了二月,陆离便收到了由幸武转交的昭平帝的密信。密信中,昭平帝还算委婉的批评了陆离到任肃州以来不务正业的行为。看的谢安澜不由得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反应过来。昭平帝派陆离过来是为了遏制西北军的,几个月来陆离一门心思的搞民生,关于西北军什么事情都没做,可不是不务正业么? 第419章 无晴阁(一更) 知州府面积不小,安置薛玉棠自然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叶无情如今还单独一个人住着呢。多了个薛玉棠作伴正好。叶无情自己也曾经是收到过男人伤害的,自然也不会歧视薛玉棠。在京城的时候她们原本就见过,如今看到那个妖娆明艳德尔女子变成这样,叶无情也同样为她惋惜。直接接过了照顾薛玉棠的事情。 安置好了薛玉棠,谢安澜才有功夫来考虑这件事。郭祈风这个人,说不上是个坏人。但是毫无疑问这次确实是严重的伤害到了薛玉棠。或者说,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男人的想法大约都是跟他一样的,所以谢安澜敢断定直到现在他也未必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最多也就是因为薛玉棠小产了感到愧疚罢了。过不了多久,的能到郭祈风安顿好了七星寨的事情,必然会来找薛玉棠的。到时候如何,却要看薛玉棠的选择了。 不过…如果薛玉棠真的想要跟郭祈风一刀两断,她就要多做一些准备了。 再想想这件事最近一两个月应该不会发生,谢安澜也就记在心中然后转身去办别的事情了。如今正是忙碌的时候,她的事情还多着呢。 又过了两天,见薛玉棠没什么不习惯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谢安澜才放下心来,带着叶无情和陆英启程离开了肃州。 他们在肃州正南方向划了一大块足足有两个县的范围,肃州准备新修的连接平水的河道就在这两个县的范围内。因为这种事情其实算是公事,所以陆离还另外拍了衙门的通判黄大人随行。明面上地道事务自然是由他和陆英支持的。谢安澜和叶无情只是带着史三娘等人顺便凑个热闹兼考察商业罢了。 一行人一到了地方,黄大人和陆英就被当地的县令迎接到衙门去了。这两地的县令对陆离的这番举措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他们也没想到这位陆大人竟然一上任就是如此的大手笔。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坏处。如果成了,别的不说只是这两县以后的粮食收成就会大幅攀升,这也算是他们的政绩。若是不成,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上面怪罪下来自然也怪罪不到他们的头上。 陆英看了一眼谢安澜,谢安澜不着痕迹地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理会她们。陆英便跟着黄大人一行人走了,他这次的任务不是随行保护少夫人,而是盯着这位黄大人,四爷怀疑这位是皇帝陛下放在肃州的眼线。当然了,一般情况下,通判也确实是约等于眼线。只是不知道这一位的折子在陛下跟前的分量而已。 送走了陆英等人,谢安澜回头对叶无情呵呵史三娘笑道:“碍眼的人走了,咱们现在可算是自由了。” 史三娘忍不住掩唇笑道:“少夫人这般模样,可真不像是上雍来的贵夫人。” 谢安澜眨眼道:“我是泉州来的。”泉州虽然比肃州繁华一些,但是同样还是地处边陲。 叶无情问道:“少夫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谢安澜看向史三娘,“之前让你买的地可到时候了?” 史三娘点头笑道:“早就到了,我害怕少夫人忘了呢。遵照少夫人的意思,在这两县靠近平水州一带买下了大约六十顷的土地,其中也有上等良田,也有荒山。” “这么多?”谢安澜有些惊讶。 史三娘道:“是…属下买的太多了么?”史三娘有些担心的问道,因为谢安澜吩咐她能卖多少买多少,所以她也就没有顾忌太多。 谢安澜摆摆手道:“那倒没有,只是有点经验。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就能出手六千亩土地?” 史三娘松了口气,笑道:“少夫人有所不知,肃州这地方,虽然更别处一样地都在有钱人手里。但是如果能换到别的地方,谁还愿意留在这里?所以咱们放出了消息,立刻就有不少人上门了。卖了这里的地,他们可以搬到更好一些的地方再另外置业。” 虽然东陵并不允许寻常百姓随意迁徙户籍,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却总是能想到办法的。所谓的法规,大多数时候是来限制普通平民的。 谢安澜点了点头,史三娘笑道:“距离这县城十里外就有一个庄子,不如咱们今晚就住在那里?” 谢安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史三娘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即便是肃州这样的地方也还是能挑出一些好地方的。而且因为接近水资源丰沛的有些过剩的平水州,所以这两个县地的条件在肃州其实算好的。史三娘选的庄子是县城外面的一个有将近两百亩的农庄。因为缺水,整个肃州都是不种水稻的。有钱人家吃的大米都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这个庄子也是一样,种植的全部都是耐旱的粟米。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所以史三娘才能那么轻易的买下这个距离县城如此近的庄子。 庄子上自然是十分简陋,所幸大家都不是挑剔的人。让庄子上的管事随便找了一栋屋子安置了下来。谢安澜才有观察这个地方。不过可惜,谢安澜前世今生都没有种过地,自然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只是看着背靠的一座荒山问道:“这座山也是咱们的?” 史三娘点头道,“正是,少夫人可是有什么想法?” 第420章 马贼拦路(二更)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来到庄子边缘的一个小角落。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到那个角落的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外面,竟然有许多的花草。整个小屋子的周围都种着一大片明显不是蔬菜也不是庄稼的叶苗。虽然现在这个季节肃州并没有多少花开放,但是那些草长得却十分那不错。有几颗甚至已经冒出了小花苞。 叶无情也有些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漫步走了过去。 小屋子外面修理整齐的花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十三盆各种花草。每一盆叶子都翠绿茂盛,品相丝毫不属于上雍那些专门的花匠精心养护出来的名品。一个穿着布衣的人正蹲在一边浇灌着地上的种植的花草。听到脚步声才回过头来看向两人,却是一个年纪极轻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长着一张清俊白皙的面容,看到他们有些羞涩惊讶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像是才二十出头。 “你们…”看到两人,年轻人犹豫着问道,同时忍不住将沾着水的手在身上的粗布衣裳上擦拭着慢慢站起身来,“你们…是什么人?” 叶无情道:“夫人是这个庄子的主人,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微红着脸腼腆地低下了头道:“我是新来的花匠。” “花匠?”谢安澜挑眉,走到旁边的花架旁边道:“这些花都是你种的?长得不错啊。你来多久了?是哪里人?” 年轻人道:“我来了两个多月了,是…沁州人。这些花都是我种的,再过几天,这几盆就要开花了。” 谢安澜点点头,低头去看跟前的花草道:“你种的很好,在肃州这种地方能将花草养成这样,果然是个人才。” 年轻人清秀的面容微红,低头道:“夫人…谬赞,夫人给的月例是别处的两倍。我自然要尽心做好事情。” 谢安澜道:“做得很好,请到你看来是我赚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道:“小的姓林,叫林悠。今年…今年二十二岁了。” 谢安澜打量着他,笑道:“二十二岁?我还以为你未及弱冠呢。”这年轻人或许是刚来肃州,生的十分白净。清秀的容颜带着几分腼腆之色,看起来比陆离还想未及弱冠的少年。 林悠有些着急,地道:“夫人,我真的已经二十二岁了。我…这份工作,我能够做的很好的。” 谢安澜笑道:“我相信你,不过你这个年纪应当成家了,我看你还读过书,应该在家孝顺父母,靠科举才是。怎么会跑到肃州来做花匠呢。”这年头,读书人很少愿意来做这些工作。 林悠低下了头,有些黯然地道:“去年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故,欠了许多钱。正好听说有人招人,工钱给的很高,我从小便喜欢侍弄花草,便忍不住来试试。只要在这里做上两年,就可以将家里的钱都还上了。而且隔得远,别人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等以后回去了,我就继续去参加科举也还不算晚…而且,我也不一定能考得上,耽误两年也不算什么。” 谢安澜赞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那就好好做吧。若是做得好,我再让人给你加钱。” 林悠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地抬起了头,“真的?多谢夫人。” 谢安澜含笑不语,转身离开了。 两人走出了老远,叶无情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蹲在地上继续浇花的年轻人。忍不住好奇的道:“少夫人好像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 谢安澜淡笑道:“有责任心又孝顺的年轻人,总是应该宽容一些的。而且,你看他的花草养的确实是很不错。到了肃州这么久,我还没见过这么鲜活的花草呢。”叶无情想了想道:“那倒是,不过那些花儿就算搬回去,没有人照料只怕也活不久。少夫人若是喜欢,将人一起带回去便是了。横竖只是个花匠而已。” 谢安澜摇摇头,道:“看看再说吧。” 在庄子上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谢安澜觉得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不得不说,人真的是一种娇惯不得的生物啊。想起前世,就是只荒郊野外趴个两三天也不当一回事,如今只是睡了一晚上的硬床就觉得不舒服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叶无情和史三娘也已经起身了。史三娘笑道:“少夫人起了?昨晚睡得可好?” 谢安澜无奈地耸耸肩道:“我饿了,有早饭么?” 史三娘笑道:“自然是有的,正好我也想跟少夫人说说昨天的事儿,咱们用过饭再说?” 谢安澜道:“一边走一边说吧。” 史三娘点头道:“我问过了,那些老农说,这边的土地还不算太干,想要种一些果树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肃州春夏日照时间长,种出来的水果会比别处好吃。只要今年不会特别干旱,又能保证近两年从平水引水成功的话,现在就可以种。还有少夫人说的什么嫁接,老农们说这法子自古就有,只是成活的不太多。不过少夫人所说的法子应该可行,他们想要试一试,不知道少夫人允不允?” 谢安澜笑道:“自然是允许的,我也不会这些。凡事总要试试看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告诉他们,需要什么尽管说。还有这里适合种些什么,也列出来。我让人去买。另外,跟他们说,只要能够成功,年底每人另外奖励三十两白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21章 终极绝招 直接从颠颠地跑回来的马儿背上取了一根备用的绳索将一群人捆成了粽子,叶无情才去前面的小镇上叫了镇长来,让他派人去县城通知官府来抓人。自古以来皇权不下县,到了县下一级就没有什么府衙和官府了,再往后的无论是镇长还是里正都是推选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所以这些地方自然也不会有衙役官兵了。 接到消息的人们赶过来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抓住这么多山贼的竟然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们这些小民百姓也深受匪患影响,看到他们被抓住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几个青壮男子兴高采烈的往县城报信去了。 将这些山贼交给了百姓,谢安澜和叶无情便去了小镇上用膳,吃过了午饭,两人又继续赶路去了下个月庄子。 两人足足在两县之间各个地方转悠了好几天才重新回到了史三娘所在的庄子。看到他们回来,史三娘喜出望外更是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少夫人和叶姑娘都不是普通人,但是两个女子出身,特别是还在肃州这种地方,总是让人感到格外的担心的。如今看到她们平安回来了,自然是欢喜不已。 看着史三娘,谢安澜不由笑道:“三娘,什么时候这么高兴?” 史三娘笑道:“这不是好些天没见到少夫人了么?少夫人一路辛苦了,这几天可还好?” 谢安澜点点头道:“还不错,三娘的眼光很好,买的地方都很不错。” 史三娘笑道:“少夫人需要的东西,这几天我也整理出来了。” 说着便带着谢安澜进屋,去拿册子给她。 进了书房,却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认真的写着什么。谢安澜微微扬眉,没有说话。史三娘看到她的目光,笑道:“前几日少夫人不是要我整理那些东西么?回头我才想起来,这许多的老农工匠本事是有的,但是他们都不识字啊。正巧这林悠会读书写字,听说还是个秀才,我便让他过来帮帮忙。少夫人请看。” 听到这边谈论自己,林悠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谢安澜不由得一怔,连忙又低下了头去。 谢安澜淡淡一笑,接过史三娘递过来的册子,史三娘的字迹她是认识的。这显然是林悠的字,倒真是字如其人,林悠的字也带着几分娟秀之意,倒是与陆离的锋利截然不同。 谢安澜仔细的看了史三娘整理出来的账册,十分满意。当初留下史三娘果然没有错,办事干脆利落,胆子也大,眼光见识都不输男子。又与史三娘讨论了许多这几天的见闻和设想,等从书房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谢安澜漫无目的的在庄子里走着,正好走到了林悠的花圃跟前。林悠正蹲在地上拔草,显然即便是帮着史三娘处理公事,他也没有落下自己的本职工作。那花架上的几盆原本还是花蕾的花儿如今已经是半开了。 看到谢安澜,林悠连忙站起身来,“少...少夫人。” 谢安澜微微点头,走到花架边上道:“好漂亮,这是杜鹃?” 林悠点点头,谢安澜有些好奇,“你才刚来,这......” 林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知道肃州这个时节没有什么花,就请示了当初招人的管事,这些有一部分是当初从南方带过来的。” 谢安澜点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 林悠有些高兴地道:“史管事说,可以将这几盆花送去肃州给大人和夫人。” 谢安澜笑道:“那多谢你了。” 想了想,谢安澜突然开口问道:“你可愿意随我去肃州?” 林悠一呆,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谢安澜道:“肃州的气候确实比这里稍微差了一点。不过如果你这些花送过去的话,没有人照顾也是不成的。我在肃州城外也有一个庄子。在那里喜欢你的花的人,应该比这里要多一些。” 林悠有些不安地道:“可是我这里......” 谢安澜道:“你只说愿不愿去便是。” 林悠犹豫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多带一个人回去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反对了。第二天一早,谢安澜一行人便启程准备回肃州去了。庄子上的人们也只是羡慕林悠运气好,竟然能被主子看中带回去。去肃州自然比留在这乡下的小地方要强得多了。 回到家中,谢安澜随手将林悠交给史三娘去安置,自己便转身回了内院。陆离也已经从西北军中回来了,正难得悠闲的坐在窗口看书。看到谢安澜从院门口走进来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起身站在窗口看着他。 谢安澜含笑朝着他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书房。 陆离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轻声问道:“这几天可还好?” 谢安澜笑道:“还不错,你呢?” 陆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反正他跟睿王是一直不怎么对付。将就着将公事聊完罢了。当真是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听说夫人带了个人回来?”陆离道。 谢安澜挑眉,“消息很灵通啊。” 陆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谢安澜笑道:“是一个花匠,我觉得他很有趣啊,就带了回来。” “有趣?”陆离挑眉,意味深长地道。 谢安澜点头,“确实是很有趣。” 陆离倒也不多问,点头道:“夫人觉得有趣就好。” 第422章 守财奴! 薛玉棠是个性格很决绝的人,说她不再想郭祈风,果然便将这件事抛开了。跟谢安澜说好了一起合作做生意,就不再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发呆了。开始整天跟着史三娘进进出出学着她做事,有时候也自己出门四处走走或者跟谢安澜聊天说话。心情好了许多,身体也就跟着好了。 这日,谢安澜正跟薛玉棠在书房里闲聊。门外小丫头匆匆进来小声禀告道:“启禀少夫人,余夫人和钟夫人黄夫人求见。” 谢安澜抬起头来,有些不觉地道:“余夫人?她们…来做什么?” 谢安澜素来不爱好女眷打交道,即便是交往也只是自己看得顺眼的人。这样的性子作为一个官夫人其实是不太合格的。不过陆离并不在乎,也跟谢安澜说过,不喜欢的话就不必勉强好这些人结交。于是虽然到了肃州半年了,谢安澜跟知州衙门的几位大人的女眷却也只是见过寥寥几面,可以说是完全的不熟悉。倒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会一起来见她。 想了想,谢安澜道:“请她们到花厅喝茶。” 小丫头恭敬地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薛玉棠挑眉道:“看来你今儿是没空了,我先回去了。” 谢安澜看着她道:“一起去如何?” 薛玉棠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的身份……”不仅仅是她七星寨五寨主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进过宫,虽然容貌多少都有些修饰,但若是认识她的人还是会认出来的。 谢安澜道:“七星寨的身份好说,你又没有真的做过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还不许人弃恶从善了不成?至于那个…除了宫里的人和东方靖夫妇,谁能认得出来?幸武你见过吧?这几天他对你可有什么看法?” 薛玉棠想了想,确实是没有。 谢安澜道:“你若是还不放心,换个名字,换一身装扮便是了。你既然已经决定脱离七星寨,以后总是要光明正大的见人的。你的户籍在哪儿,我找人替你改了名字。” 薛玉棠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哪儿来的户籍?小时候大约是有的,也不知道在哪儿了。后来跟了大哥,自然是落草为寇,谁会去专门给山贼登记户籍?” 谢安澜笑道:“那就更方便,就落在肃州吧,回头就让陆离去给你办。”这其实完全不需要遮掩,直接说薛玉棠脱离七星寨想要成为良民,她也没犯过什么大案,有陆离这个知州作保谁也不会为难的。 薛棠儿偏着头思索了一下,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姓叫珠珠?还是朱儿来着?薛是后来收留我的师父的姓。这个姓用过了,还是换一个吧,就姓朱吧。朱…我没读过多少书,你随便替我娶一个吧。” 谢安澜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叫朱颜如何?” 薛棠儿耸耸肩,道:“可以啊。”叫什么她真的不是很在意。 谢安澜点头道:“那好,回头我跟陆离说。现在……” 薛棠儿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各自回房换了一身衣服,薛玉棠果然换下了她一贯喜欢的艳红衣衫,穿上了一身紫色衣裙。细腰轻束,倒是少了几分明艳妖娆,有多了几分清丽妩媚。其实谢安澜和薛棠儿有些类似,对那些乖巧温婉的装扮和颜色敬谢不敏。谢安澜偶尔还需要估计一下场合,薛玉棠却是依着自己的性子,衣着从来都是明艳动人的。 谢安澜含笑打量着额薛玉棠道:“这样就没人会怀疑了,我听说你这几天出门总是走后门,看来也是担心身份。以后就大大方方走前门吧。” 薛玉棠扬眉一笑,道:“换一个身份的感觉果然不错,比上次更不错。”上一次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这一次却只是感到将所有烦恼抛开的轻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花厅,花厅里三位夫人果然都在坐着喝茶。 这三位夫人是肃州同知和通判的夫人,年纪都不算小了。如今突然被一个妙龄女子在身份上压了一头,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但是谢安澜不喜欢那些女眷间的聚会,自己也几乎从来不办什么茶会,让人连想要找机会给她使绊子都没有机会。于是这半年下来,这三位才发现她们竟然对这位知州夫人完全不了解。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绝色家人,三人眼中都不由的闪过几分羡慕嫉妒。 这样的年华,这样的容貌,还有人家的丈夫也争气,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 “见过知州夫人。”三人连忙起身见礼。 谢安澜含笑道:“三位不必客气,让三位久等了还请见谅。” 余夫人笑道:“夫人言重了,咱们也不过是稍坐了一会儿罢了。” 宾主落座,钟夫人有些好奇地看着坐在一边的薛玉棠道:“陆夫人,不知这位姑娘是……” 谢安澜笑道:“这是我的好友,目前暂住在府上。她姓朱,以后大约要留在咱们肃州,还望三位多多关照。” 薛玉棠起身对着三人见礼,“见过三位夫人。” 三人连忙都道不必客气。薛玉棠曾经为了进宫是认真学习过宫中还有权贵之间的礼仪的。此时在三位夫人看来,只在心中暗暗猜测这姑娘只怕身份也是不凡。 众人寒暄了一阵,谢安澜才开口问道:“三位夫人一起过来,不知是否有什么事情?” 第423章 对付渣渣的正确姿势 谢安澜和薛玉棠的计划果然得到了陆离的赞同。虽然谢安澜认为自己最大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是作为一方父母官的陆离却依然能够看得出这其中对肃州的好处。所以,对于谢安澜和薛玉棠的计划,陆离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并且下令知州衙门的人全力配合。 原本余大人和钟大人还有些意见,但是一想到可以增加知州府库的收入,两人果断的闭嘴了。肃州府穷的让人连贪墨的机会都找不到,能赚钱自然是好事。 于是知州衙门一声令下,整个肃州城似乎都忙碌了起来。 谢安澜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忙碌,史三娘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薛玉棠虽然新来的,但是她曾经身为七星寨唯一的女寨主,能力自然也是不凡。谢安澜也只需要考虑一些大的问题,小事情自然有旁人去办。 最近,城中新开了一家铺子,名字叫做美人坊。这铺子是在城中原本一座三城小楼的基础上装潢的。小楼之前是一座绸缎庄,可惜生意欠佳关门许多时间了也没有人接下来。这次铺子被接下来之后便开始了火速的装潢休整。原本的格局就不错,经过了大半个月的修整整个小楼都是焕然一新。人们还发现,这美人坊确实不愧是美人坊,里面的人上到掌柜,下到洒扫的小丫头,都是清一色的大小美人儿。 不仅如此,开业当天就有不少肃州城中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们前来捧场。生意火爆非常。不过城中的商户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大都是冷眼看着。肃州这地方做生意不容易,不少铺子都是一开始红红火火,没多久就偃旗息鼓了。而且,这美人坊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男子免入。如果有陪同的男子,可以在美人坊旁边的茶楼免费品茶等候,但是不能进入美人坊里面。也有人男子仗着自己长得人高马大想要想要强闯,却毫无例外被里面的人扔了出来。 人们这才明白,不管这美人坊以后生意怎么样。至少,它幕后的主人都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谢安澜坐在美人坊三楼布置清雅的花厅里,不远处铺着地毯的地上,西西和锦儿亲密的坐在一起玩耍。 薛玉棠慵懒地靠在一边的窗前道:“我刚宣布了规矩不许男子进来,你就给我带来一个小东西?” 谢安澜哑然失笑,看看旁边的西西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认真,所有的雄性生物都要退散?” 西西扭头看向她们,“颜姨,你不喜欢西西么?” 看着小孩子明亮的大眼睛,薛玉棠只能挤出和蔼的笑容,“怎么会呢,颜姨最喜欢西西了。” 西西笑道:“西西也喜欢颜姨。” 薛玉棠靠近谢安澜低声道:“你儿子长大了肯定是跟风流鬼。”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心情这么好,看来是生意不错?” 薛玉棠扬起下巴,得意地道:“本姑娘出手,哪里有会失败的。照这样下去,最多一年,咱们就能收回成本。”谢安澜提醒道:“别得意,你现在就是仗着动心新颖有趣,后面的衣服,饰品设计要是跟不上,就不好说了。我是不会再帮你画图了。”青狐大神不擅长设计,画几张图那是因为前世见得多,不是她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设计天赋。 薛玉棠笑道:“放心吧,我已经找了两个对这方面有天赋的姑娘,回头有机会再从别的地方挖一些回来。对了,咱们的首饰工匠好像不太够。”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真正厉害的老工匠都在那些有底蕴的商家手里,怎么找人那要看你的本事了。”薛玉棠没好气地等着她道:“你和无情倒是都会做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乖,你才是大老板嘛。” 薛玉棠狠狠地瞪着谢安澜,看表情好像想把她从窗口丢下去。谢安澜站起身来也跟着她一眼靠着窗口笑道:“从这里掉下去也摔不死我。” 薛玉棠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突然一怔道:“那…好像是无情?” 谢安澜侧首看过去,最近肃州城里多了不少人,街道上也变得熙熙攘攘起来。她们居高临下倒也看得清楚。确实是叶无情,只是叶无情此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站在她跟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叶无情,叶无情却并不想听转身要走。 那中年男子不知又说了什么,叶无情脸色变了变,转身跟着那人离开了。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薛玉棠道:“无情的神色好像不太好,那个是什么人?” 谢安澜微微眯眼道:“军中的人。” 虽然那人穿着的是一身寻常人的一副,也竭力表现出普通人的模样。但是是不是军人有时候是很难掩饰的,特别是那种从军多年而且有些身份能力的人。 谢安澜起身道:“两个孩子麻烦你照顾一下。” 在这肃州,能跟叶无情扯上关系的军中的人只有一个——洛少麟。 谢安澜出了美人坊,快步朝着叶无情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毫不意外地在城门口的地方跟上了他们。叶无情跟着那中年男子,但是他们身边有几个同样也是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男子,看似不经意却一直都跟在他们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24章 洛将军的悲剧(一更) 洛少麟快要疯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被三个绝色佳人围着,但是她们却并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为了讨论…怎么卖了他! 其实洛少麟也并不十分恐惧,因为他知道谢安澜不敢杀了他。他是陛下任命的镇守边关的副帅。无论他是失踪了还是被人给杀了,陛下和鲁国公府都会派人下来详查的。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的愤怒。因为这三个女人很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她们不怕他,所以觉得即便是现在肆意折辱他,回头将他放回去他也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陆夫人!你好大的胆子!”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洛少麟的脸上,薛玉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儿待着去。” 谢安澜睁大了双眼,眼睛亮闪闪的望着薛玉棠,充满了膜拜和钦佩。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果然,经历过一番痛苦之后,薛姑娘终于蜕变成真女王了么? 叶无情摸了摸鼻子,虽然算是她的前夫,但是…薛姑娘真的很威武霸气。 “你!”洛少麟狠狠地盯着薛玉棠,看起来像是要扑上来跟薛玉棠打一架。薛玉棠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中的海棠针灵巧的转动着,“怎么?想打架啊?” “……。”这调调,真特么像个女流氓。 虽然心里暗暗吐槽,谢安澜和叶无情身体却已经有志一同的改变了位置。三个女人呈三角站位,堵住了洛少麟所有的退路。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洛将军,说罢,今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了?” 洛少麟冷笑道:“你还敢杀了本将军不成?” 谢安澜做颤抖状,“我不敢。” 洛少麟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听到谢安澜悠悠道:“杀人这种法子多低级啊,本大神可是个善良而优雅,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更何况,你污秽卑贱的鲜血,会玷污本大神纯洁高贵的手和灵魂。” 洛少麟面容扭曲,薛玉棠作势欲呕。太特么的能自吹自擂了。 叶无情轻咳了一声道:“咱们出来不少时间了,还是赶快想想怎么办吧。” 谢安澜和薛玉棠对视一眼,做出一派正经严肃的神色。 薛玉棠道:“先让我揍他一顿。” 谢安澜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先让他写个悔过书来看看。” 薛玉棠皱眉,“咱们没带纸笔。” 谢安澜不以为然,“只要他带了印信就可以了。来来来,先抓住他,扒了他的衣服……” “你好色…”薛玉棠嗤之以鼻,这种渣渣都想要猥亵。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道:“智者见智,淫者见淫。让他用里衣的布沾着血写不就完了么?” 洛少麟终于觉得不太好了,转身一跃而起想要冲破三人的阻拦。但是眼前的三个虽然是女人,却显然不是一般的女人。他才刚动,一条鞭子,一把短刀一支海棠针就朝着他招呼过来了。 洛少麟以一敌三,不过片刻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看到原本英挺的脸肿的都快要认不出来了,谢安澜出离的愤怒,“谁揍他脸了!” 薛玉棠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我好像…不小心踩了一脚?” 叶无情眨了眨眼睛,“我不小心拍到了两下,我不是故意的。” “……。”呵呵,你猜我们信不信? 谢安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弄成这样,怎么卖得出去?挂出去给人欣赏,都没有人看!”就算看了也认不出来,那不是白看? “你还真的打算卖啊?”他们只是开玩笑的好么? 谢安澜道:“我认识一个有趣的女人,我本来先送她一个礼物来着。” 薛玉棠道:“他消失太久陆离也会有麻烦吧。” 谢安澜道:“那女人不会对一个男人有兴趣多久的。很快就会放他回来嘛。而且,就算他真的被女人圈圈叉叉了,他也不敢告诉别人的。” 薛玉棠道:“圈圈叉叉是什么鬼?” 谢安澜摆摆手,“不要管这些细节啦,现在怎么办?” 薛玉棠道:“先让他写悔过书,然后…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他。” 谢安澜和叶无情对视一眼,齐声道:“这次听你的!” 洛少麟自然不会乖乖写什么悔过书,但是谢安澜三人自然有法子让他写的。在用手写字还是这辈子都不用手的威胁下,洛少麟乖乖的按照谢安澜的吩咐写出了让他们满意的悔过书。同时用随身携带的私印官印都扣了上去。然后薛玉棠独自一人拎着被叶无情喂了软筋散绝对没法子动弹的洛少麟大摇大摆的走了。谢安澜和叶无情只能遗憾的留下来收拾残局。 看着地上那几个动弹不得侍卫和带着叶无情过来的中年男子,谢安澜俯身微笑道:“你们家世子挨揍的画面好不好看?” 那中年男子望着谢安澜,有些艰难地道:“鲁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谢安澜不以为意,反正陆离早就答应了叶盛阳要弄死洛少麟,他们早晚都得跟鲁国公府对上。 “你猜,洛少麟被拎到哪儿去了?” 中年男子不语,虽然不知道但是猜也能猜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谢安澜道:“我想,为了你们家世子的名誉,你肯定不介意自刎谢罪对不对?” 中年男子蓦地睁大了眼睛,“你想杀人灭口!” 第425章 要和平不要战争(二更) 谢安澜和叶无情回到府中,陆离果然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听到谢安澜进来的脚步声,陆离抬起头来看向她,“没事?” 谢安澜摊手笑道:“能有什么事?” 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呃…好吧,有点事儿。” 陆离挑眉,示意她有话直说。 谢安澜道:“洛少麟跑到肃州来了。”不等陆离说话,谢安澜继续道:“他是自己偷偷来的,我才景宁侯不知道。”身为军中将领,擅自离开驻扎之地也是重罪。暗地里隐藏行踪大家心知肚明就算了,若是闹大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陆离看着她道:“你们…该不会是已经把他弄死了吧?” 谢安澜道:“如果我说是呢?” 陆离道:“死了就死了吧。” 谢安澜捂脸道:“肯定没死,不过…可能比死了更惨。他被薛玉棠带走了,我也知道带去哪儿了。” 陆离无语,把人交给叶无情说不定都比交给薛玉棠靠谱。 谢安澜安慰道:“你放心,棠儿肯定不会杀他的。” 陆离道:“我完全没办法放心。”总感觉还不如杀了算了。 谢安澜拉着陆离,跟她相信解释了一番薛玉棠可能会做出的行为以及他们之前的打算。听完之后,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对,确实是…可以放心。”经此一难,洛少麟要是不想身败名裂的话,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来找她们的麻烦。 谢安澜有些惋惜地道:“可惜啊,现在不能拍个果照什么的…” 画像的威力太低了,画的像不像暂且不说,单说这种东西的可靠程度就远不如照片和小电影来的震撼。 陆离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如果真如她所说的,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洛少麟已经足够倒霉了。 不过…让对自己心怀敌意和怨恨的人在世上活的太久,不是陆离行事的风格。这其中,怨恨比敌意更加危险,所以,洛少麟也该怎么清理了。 薛玉棠回来的时候谢安澜和陆离正在用晚上,听说他回来了谢安澜顾不得再吃饭就起身冲向她暂住的院子了。叶无情不在,薛玉棠正慵懒的拎着一个酒壶坐在院中的走廊下喝酒,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看到谢安澜走进来,薛玉棠一抬手将一个东西丢了过去。 谢安澜接在手中一看,是一把匕首。 “给我干嘛?”这玩意儿太花俏了,她用不着。 薛玉棠道:“你不是说要把那家伙给卖了嘛。” 谢安澜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所以,这是……。” 薛玉棠道:“卖身钱啊。” 谢安澜吹了一声口哨,“厉害啊。”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匕首,虽然匕首本身一般,但是那刀鞘却能值不少钱。别的不说,上面镶嵌着的几颗宝石,足够做出来一整套的首饰了。 不过…… “你真的把他给卖了?”谢安澜凑过去,心中默默流泪。她真的不是贩卖人口的拐子啊。 薛玉棠道:“也不能这么说,准确的说我把他送给别人了,这是人家给我的回礼。” 谢安澜开玩笑,“你该不会是将他送给那个女土匪当压寨相公了吧?” 薛玉棠笑容可掬地道:“我是把他送给人当压寨相公了。不过…不是女匪,是男匪。” 谢安澜面容僵硬了好一会儿,伸出双手将自己长大的嘴推上。以一种看到异形的表情看着薛玉棠,良久方才道:“行啊你,这才多长时间,你已经领悟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法子了?” 薛玉棠优雅地推开她道:“别这么说,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谢安澜不忿,“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呃,她到底有没有说过这种话?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很符合她一贯胡说八道的风格的。但是,她真的是在胡说八道啊。现代人习惯了嘴上跑马,谁知道薛姑娘真的会去实践啊? “有意见?”薛玉棠扬起下巴,危险的看着她。 谢安澜坚定地摇头,“干得好,继续加油。咱们的目标就是,让全天下的渣男都去互相祸害吧!” 薛玉棠这才满意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咳咳。”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回头看到陆离站在门口神色平淡地看着她们。两个歪歪斜斜的女人立刻坐直了身体,齐齐看向陆离。面对着一个俊美无俦的好男人,即便不是自己的,女人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的。 陆离看着谢安澜,淡淡道:“什么事情值得你饭都不吃就跑过来?说完了么?” 谢安澜乖巧地点头,刚刚做了点坏事的人一般都会心虚。谢安澜心虚的表现很两极,要么作天作地吓得你不敢再追究,要么就乖巧温顺让你不好意思再追究。陆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道:“那就回去继续用饭吧。” 谢安澜点点头,步履轻快的跟着陆离走了。 被抛在身后的薛玉棠强忍住了将手中的酒壶砸向那对狗男女的冲动。陆离那混蛋从头到尾连个眼风也没有扫到她吧?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谢安澜忍不住抬头看陆离。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你…情绪有点不对劲?” 陆离摇头,谢安澜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你听到我跟棠儿的话了?” 陆离俊容微僵,谢安澜忍不住噗嗤一声叫了出来。 第426章 鲁国公府找上门(一更) 睿王这一次并没有大摇大摆的住进知州府,而是十分低调的住在了城中一座他自己的院子里。显然,前任知州对肃州的掌控程度令人堪忧,竟然完全不知道睿王竟然在城中有不止一处的产业。而且明显,这些房子并不是空放着的,睿王时不时还是会过来住上几天。 告别了睿王,谢安澜想起好几天没有见过谢秀才。便转了个方向朝着谢秀才开在城中的私塾而去了。如今谢秀才有了自己的事情,倒是比平时更加精神了几分。他也不天天回知州府,而是在私塾的后院住了下来。只是隔几天会回去看看西西和锦儿。 走进私塾,这是城中一个不起眼的两进的院子里。只是位置还算不错,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郎朗的读书声。外面的院子里都是学生学习的地方,如今人少而且只有谢秀才一个人教书。便只占了一个房间做客堂。后院是谢秀才站住的地方,如今还有从知州府带出来的两个原本就是伺候谢秀才的小厮和一个做饭的仆妇照顾着。 课堂里,谢秀才正在给学生上课,谢安澜也不贸然进去打扰。从窗口看到那房间里坐着的不过十一二个小萝卜头,也不由得莞尔一笑。谢秀才这个刚开张的私塾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有基础的学生前来就读了。肃州读书人本来就少,少有的稍微有些能力也送到官学去了。也只有这些小娃娃,家里看着学费也不贵才将孩子送来,识几个字,将来也不会做个睁眼瞎。 “夫人。”身后有人叫道。 谢安澜回头,看到林悠抱着一盆花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由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悠笑道:“史管事将小的安排去了城外的庄子养花。今天正好送一些花儿去府上,府上的管事说,谢老爷这里刚刚开起来,也送几盆花草过来,看着也舒服一些。”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你们想的很周到。” 林悠一边搭话,一边已经将手里的花盆放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仔细看了看又低头给花盆挪位置。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安澜看着有些好笑,一个花盆也要花这么多时间小心翼翼的摆放,反正她是绝对没有这个耐性的。这人要么是个完美主义,要么是有强迫症。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来那花盆挪动了七八次有什么差别。 摆好了花盆,林悠才满意的站起身来。一转身却见谢安澜还在看着他不由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才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谢安澜问道:“你很喜欢种花?” 林悠不好意思地道:“那倒也不是,只是个爱好而已。不过…除了种花,我也做不了别的。从前母亲总是说我不务正业,现在,却反倒是这不务正业的手艺倒是比别的更有用一些。” 谢安澜微微点头,想了想道:“史三娘说,你算账也是一把好手,还写的一手好字?” 林悠道:“史管事谬赞了。” 谢安澜看着他道:“我这边倒是正缺人手,你可愿意过来帮我?” 林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谢安澜,显然是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这么说。 谢安澜笑道:“你不必如此惊讶,如今我手里确实是缺人的很。你既然也不是一心痴迷与侍弄花草,这些事情闲暇时做一做也是可以的。你意下如何?” 林悠脸上闪过兴奋和欢喜之色,“小的多谢夫人赏识。” 谢安澜点点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回头便来知州府吧。” “是,夫人!” 林悠欢喜地走了,谢秀才从课堂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在院门口消失的林悠的背影,道:“跟他说什么呢?” 谢安澜将刚刚跟林悠的话又对谢秀才说了一遍。谢秀才微微皱眉道:“你还年轻,平时还是注意一些。若是女婿误会了就不好了。”虽然陆离对女儿确实是十分的放任,但是全天下男人的心思都是一眼的。谢秀才还是不喜欢女儿被人误会。 谢安澜微微扬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史三娘都在我面前夸了他好几次了。今儿又在这里遇到他,可见是有些缘分的。” 谢秀才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是又觉不出来这到底哪儿不对。只能叹气道:“你这性子,从前还知道小心谨慎,怎么如今反倒是大大咧咧的了?”谢安澜搂着谢秀才的胳膊笑道:“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谢秀才点点头道:“那就好。” 谢安澜看看他身后的课堂道:“可是放学了?不如咱们今天一块儿回家吧?西西和锦儿都想你了。” 谢秀才脸色跟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也好,你等着我收拾一下便走。” 两人回到知州府的时候,陆离还没有回来。谢安澜也不着急,送谢秀才回院子里以后便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只是想起下午睿王告诉自己的消息,谢安澜也不由得有些出神。昭平帝接连选了好几个权贵世家的女子入宫为妃。现在还好,一旦这些妃子诞下了皇嗣,即便是她们互相会有纷争,但是却也无法改变他们与昭平帝绑在一起的局面。如此一来,上雍皇城里固然是风起云涌,但是肃州也不会好过。 比起所谓地道胤安西戎这些威胁,在昭平帝眼中,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只怕还是睿王理王这些皇室宗亲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27章 幸武的困境(二更) 陆离并没没有在知州府大堂接见鲁国公府的人,毕竟现在洛少麟失踪的事情还算是半隐秘的消息。鲁国公府的人自然也不愿意大张旗鼓,所以陆离选在了大堂左侧的偏厅接见他们,这里平时也偶尔接待一些宾客,倒也不容易引人主意。 所以谢安澜不用通报直接走了过去,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吼,“陆大人!在下劝你最好是考虑清楚!” 谢安澜微微扬眉,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明显不是肃州府衙门衙役的男子。 那两个男子也不负所望的伸手将谢安澜拦在了门前。 “干什么的?” 谢安澜淡然道:“找人的。” 两个男子不由得皱眉,“找什么人?”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答道:“找知州大人。” 来这里自然是找知州大人,总不会是专程来找他们的。一个男子沉声道:“知州大人有事,晚点再来!” 谢安澜却只当没听见他的话,直接往里面闯去。 “站住!”两个守门的人连忙伸手抓向谢安澜,却不料眼前的女子身形一闪,他们伸出去的手臂只觉得一阵剧痛,两人已经被推开谢安澜也已经跨入了门口。 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问道:“什么人在外面!” 谢安澜已经绕过了花厅外面的六折木雕屏风,走进了里面。 里面一共有四个人,两坐两站。坐着的是陆离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站着的却是幸武和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 陆离看到谢安澜也不觉得意外,含笑温声道:“夫人来了。” 那中年男子却有些气急败坏,“陆大人!” 陆离淡淡道:“先生不用着急,无论什么事情本官都不会瞒着夫人的。所以,她现在知道和稍后知道并没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子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谢安澜自然不会去看他的脸色。走到陆离跟前含笑道:“刚才在外面吓我一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门口,那两个拦截未果的两人也跟了进来。 中年男子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出去!” 两人连忙退了出去。 陆离拉着谢安澜在自己跟前坐下,对谢安澜道:“这位是洛将军账下的幕僚邹先生。” 谢安澜含笑对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邹先生脸色阴郁地看着陆离沉声道:“陆大人,此事在下希望大人能够慎重考虑。事后,鲁国公府自然会有重酬的。” 陆离淡定地摇头道:“邹先生,并非本官为难阁下。驻边军派人进入肃州,这不合规矩。驻边军的职责是驻守边关,而本官的职责是替陛下治理肃州,大家各不相干各自安好。若是让驻边军随意进出肃州,本官如何向朝廷和陛下交代?至于洛将军的行踪,本官会派出衙门的衙役四处寻找的。” 邹先生不屑地撇了撇嘴,知州府衙门那才几个衙役?又能派出去多少?更何况,他们的能力耐力比得上鲁国公府训练有素的亲卫? 陆离喝了一口茶水,淡然道:“更何况…贸然派兵,不知邹先生要如何与景宁侯解释?” 邹先生冷声道:“只要陆大人不说,景宁侯自然不会知道。” 陆离摇头,惋惜的看着他道:“邹先生是不是忘了,这肃州,可不是只有景宁侯一个人在盯着洛将军。事实上,邹先生已经不是第一个向本官大厅洛将军下落的人了。只可惜…本官确实是没有见过洛……” “什么?!”邹先生大惊,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人?” 陆离挑眉一笑,给了他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邹先生的眉头顿时锁紧,喃喃道:“睿王……” 如果是睿王盯上了他们,那就麻烦了。 邹先生心情烦乱,一时间也没有心思跟陆离多说了。只是道:“如此也罢,不过这肃州各地的山贼土匪的情况,不知陆大人……” 陆离道:“看来邹先生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邹先生要的东西,在下自然是双手奉上,也希望洛将军能早日归来。” 邹先生没心情跟他闲扯,只是漫不经心的应道:“多谢。” 让幸武送了邹先生一行人出去,谢安澜道:“他想让你同意鲁国公府的亲卫随意进出肃州调查?” 陆离摇头道:“不是,他是希望我以肃州府的名义请他们帮忙剿匪。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肃州,而且就算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惹人怀疑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他当你是傻子么?就算是需要兵马剿匪,也不需要从驻边军调人啊。不仅会让陛下不高兴,而且还得罪了洛西都指挥使。”就算是剿匪,那也是季骞的事情。陆离若是真的去跟驻边军借兵,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季骞。 陆离淡定地道:“他只是以为,鲁国公的后台大到了即便是我得罪季骞也愿意巴结他们而已。” 谢安澜笑道:“洛少麟肯定忘了跟这人说,你跟他的关系不太好。”陆离轻哼了一声淡笑不语。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你拒绝了他们,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陆离道:“自然是偷偷地办了。” 谢安澜满意地道:“这样也不错。”偷偷摸摸的做事,有很多地方总是不如正大光明的效率高的。如此一来,她也能再拖延几日,让洛少麟多吃几天的苦头。将刚刚跟陆英说的话向陆离又说了一边,陆离轻声道:“有劳夫人费心了。” 第428章 身娇、体软、易推倒! 最终幸武还是有些颤抖的接过了那封信。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封,信里面的内容让他先是微微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让他心中有些纠结起来,陆离的本事他也见识过一些,很难说手里的这封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这些做暗卫的跟真正的御前侍卫不同。御前侍卫必然都是出身极好,至少也是身家清白的。他们却不同,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本身就是孤儿。而像他这样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的,却又更加不同一些。昭平帝根本不相信暗卫训练中那些所谓的忠臣,而且即便是最底层的暗卫是忠诚的,却不代表高层的也是。毕竟人的想法是会变得,等到他们地位高了,见过的人事物自然就多了,谁说不可能改变呢?就像是现在的他,如果换成是十年前,他根本就不会听陆离说什么,直接拔刀就砍了,就算最后打不过也不过是个死而已。 所以,昭平帝只会信任那些有弱点被他捏在手里地道人。不如说他。他虽然出身贫苦,但是家中却还有妻儿老小。从他开始跟陆离接触的那天,他的老母妻儿就被昭平帝派人带走了。就连临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没能见上过一面。昭平帝只让人在临走之前给他送了一些母亲和妻子亲手做得衣服鞋子。但是现在…陆离给他的这封信分明就是他的妻子的笔迹。 陆离淡淡道:“你若觉得这是假的,可以当成没看见。” 幸武有些艰难地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陆离道:“自然还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若是他们突然消失了…岂不是告诉别人你背叛了?” 幸武心中苦笑:难不成我还要谢你? “陆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陆离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继续扮演之前一直扮演的角色就好了。不过…以后你送去上雍的信,本官会帮你写的。” 幸武垂眸不语,陆离低笑了一声,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另外一叠信函推过去。幸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经过了,他不认为还有什么能够更糟。但是,看到手中的东西时,幸武脸色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白。 那厚厚的一叠正是这半年来他送往上雍的信函。只不过不是原件而是誊写的。但是书信中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错。上一封信他是半个月前送出去的,他绝对不会记错。 幸武这才明白,为什么陆离会说“这半年你确实是没有高手陛下任何不该说的事情”。如果这些信里面他写了一句不该写的话,说不定就已经没有今天了。 幸武抬起头来望着陆离,陆离神色淡定的与他对视。 良久,幸武方才道:“陛下…对陆大人也算是信任有加,恩宠优渥。大人这样做…难道不觉得…” “不觉得。”陆离根本不等他说话,便开口答道:“本官不喜欢本人威胁,更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监视。” 幸武道:“如果陛下一开始便…陆大人可还会这么做?”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会。” “为什么?”幸武问道。 陆离慵懒地道:“第一,陛下不会一开始就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信任重用的。第二,我个人对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并不想忍耐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昭平帝为什么一开始就重用百里修?因为他慧眼识英才?当然不是,是因为百里修早在十几年前就名声在外。寻常人会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皇家却不会忘记。就算昭平帝不记得,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不记得。至于百里修想要玩的那一套,陆离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要强调什么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而不喜欢那些性格豪放不羁的奇人异事了。因为臣子脾气太大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他们随时在心里吐槽帝皇也就罢了,看你不顺眼还可能会想要拉你下台。 “我明白了。”幸武低头道。 陆离点头道:“明白就好。”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看着幸武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跟咱们一起玩儿不好么?比你在京城待着有趣多了吧?” 幸武心中十分的苦逼:我特么真的不是在玩儿。 陆离道:“你出去吧。” “属下告退。”幸武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看着幸武出去,谢安澜才坐直了身体看着陆离问道:“他信得过么?” 陆离道:“他是个聪明人。” 谢安澜有些苦恼,“就是因为他还算聪明,所以才麻烦。”聪明人多疑,聪明人想法总是会很多的。聪明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听从别人的建议,凡是总是会有自己的判断。目前这个局面,在正常人眼中,也不会选陆离而是应该选昭平帝的吧? 陆离握着她的手淡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是被人洗脑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忠君报国的死士。更何况,我也没让他背叛昭平帝,这半年他不是做得很好么?” 谢安澜道:“以后他若是还那么做,就是背叛了。” “他自己和昭平帝没有这么觉得就行了。我对付洛少麟是为了私怨,我又没有要他的命。最多就算是公报私仇而已。这年头,谁还没点私人恩怨了?” 谢安澜耸耸肩,“好吧,你高兴就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29章 都杀了 清晨,林悠急匆匆往府门外面走去。昨天处理了一整天琐碎无聊的东西,即便是他这样脑子还算好使的人也觉得无聊透顶了。幸好今天不用这么无聊了。今天上面的管事给他的任务是去城中的几家商铺查看一下半个月后夫人举办花会需要的一些东西弄好了没有。虽然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是绝对比埋首在一堆琐碎而且毫无意义的账目中来的要有趣多了。 刚走进距离知州府最近的一家铺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一个含笑的女声响起,“公子,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你了,真是有缘啊。” 林悠侧首看过去,才看到薛玉棠正慵懒地倚坐在旁边用来给客人歇脚的椅子里面。纤细的手指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悠点头道:“见过朱姑娘,姑娘可还好?” 昨晚回去之后,他自然也询问过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府中众人知道的也并不多。即便是史三娘也只知道这姑娘叫朱颜,是陆夫人的朋友。暂时寄住在知州府中跟叶无情一个院子里。不过这姑娘也是如今城中炙手可热的美人坊的主事者。 薛玉棠叹息道:“昨儿公子将我一个人丢在那儿,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可不太好呢。” 林悠似乎有些窘迫道:“在下…在下有请大夫过来。” 薛玉棠笑容可掬地道:“公子的东西难道不想要了?” 林悠一怔,“什么东西?” 薛玉棠盈盈一笑,伸出左手摊开,掌心里放着一块木雕。并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雕刻的是一只精致小巧的小兔子。林悠微微皱眉,却没有太过惊讶。昨天他就发现东西丢了,不过倒是没想到竟然是她拿走的。 林悠道:“请姑娘还给在下。” 薛玉棠将手一收,笑道:“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林悠犹豫了一下道:“那…本来就是在下的。” 薛玉棠道:“我捡的。” “……。” 薛玉棠托着下巴看着他道:“不如这样啊,你陪我去逛街,我就将东西还给你。” 林悠望着薛玉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既然姑娘喜欢,那就送给姑娘吧。”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一边的柜台。 “……”铺子的掌柜。你们终于不在我的店里打情骂俏了么? 再一次勾搭失败,眼睁睁地看着林悠离开。薛玉棠终于出离的愤怒了,抓着放在桌上的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茶杯立刻在她手中破裂碎成了极快。吓得旁边的掌柜脖子一缩,再也不敢盯着她看了。 纷纷不平的回到了美人坊,谢安澜正在楼上喝茶。 看着薛玉棠的神色谢安澜挑眉道:“看来,又失败了?” 薛玉棠狠狠瞪了她一眼,走到谢安澜对面坐了下来,“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本姑娘这样的美人儿跟他搭讪,是他的福气好不好?” 谢安澜替他倒了一杯茶,安慰道:“既然不好玩,那就算了。回头咱们去盖他布袋,揍一顿替你出气好不好?” “不好!”薛玉棠道。 谢安澜不解,薛玉棠道:“本姑娘就不信了,我会搞不定一个臭男人!” 谢安澜叹气,扭头去看坐在窗口擦拭着自己的短刀的叶无情道:“无情,你这么看?” 叶无情回过头,冷声道:“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那人看起来没多少力气,你直接睡了他不就完了?” “咳咳!”薛玉棠一口茶呛住了,俯身一阵猛烈的咳嗽。抬起头来,纤细的手指指着叶无情颤抖不已,“无情,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原本的叶无情肯定没有这么彪悍,她要是有这个厉害,她跟洛少麟到底谁渣谁还不好说呢。 叶无情转过身来,不以为意地道:“你不是想勾搭他么?这样最快啊。” 谢安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趴在桌上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薛玉棠也缓过气来了,靠着椅子悠悠然道:“本姑娘是先勾搭他,但是可没打算把自个儿赔进去。要找男人我不会找个厉害一点的?跟这个女人一样,找一个弱鸡?” 被鄙视了的谢安澜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我这儿有好几个不错的人选,你要不要先选一选?保证不是弱鸡。” 薛玉棠打量着谢安澜幽幽一叹道:“还是你了解我,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我就直接嫁给你。” 谢安澜立刻拒绝,“谢谢,不过我就算是个男人,也不会娶你的。” 薛玉棠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问什么?” 谢安澜眼睛也不眨地道:“你太风情万种了,我怕把持不住。” 薛玉棠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本姑娘岂是你这样清汤寡水的能比的。” 旁边的叶无情仔细打量了一下谢安澜,岂是…少夫人也算不上清汤寡水吧?分明就是绝艳动人的样貌啊。当然,比起薛玉棠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妩媚风情,陆少夫人是少了几分媚态而多了几分明艳的。 谢安澜摆摆手道:“行啦,别自恋了。我会派人盯着林悠的,你自己小心一点。” 薛玉棠起身,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继续待着吧,我先下去了。” 看着薛玉棠下楼,谢安澜微微蹙眉道:“之前不该跟她替林悠。” 叶无情道:“那倒未必,少夫人不觉得她这两天精神了很多吗?” 第430章 失控 洛少麟身受重伤,自然不能立刻回军中去。但是肃州的官员都知道他被救出来,想要隐瞒也瞒不住。不得已,洛少麟只能派人回去禀告景宁侯,他被人救了但是身受重伤,要在肃州修养几天才能回去。至于景宁侯看到之后是个什么想法,洛少麟就不关心了。毕竟驻边兵马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他已经不在军中了就算景宁侯再奇怪他的遭遇也不可能丢下大军跑到肃州来的。至于派来打探消息的人,没有了身份上的压制,打发这些人自然是方便多了。 另一边,洛少麟自己也不想就这么算了。这可算得上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亏了。若是就这么揭过了,洛少麟只怕自己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想要光明正大的对付陆离是不可能的,洛少麟毕竟还没有被气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在肃州陆离就是肃州知府朝廷命官,洛少麟要是敢毫无缘由的带兵对付陆离,那大概就离被贬官夺职不远了。又有景宁侯在一边虎视眈眈,说不定鲁国公府都要跟着倒霉。若是暗地里动手,洛少麟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陆离确实是不会武功,但是他身边的人却都是高手。更何况,有把柄抓在别人手里,自然是免不了投鼠忌器的。 于是,肃州附近山贼们就成了洛少麟发泄的对象。 在肃州城里养伤的几天,洛少麟麾下的亲兵几乎横扫了附近所有的山寨。一时间肃州的山贼们纷纷叫苦不迭,动静大的甚至连远在洛西的季将军都派人快马前来知州衙门询问了。陆离这次倒是没有坑洛少麟,甚至还好心的替他向季将军解释了一番。同时表示,是咱们地方衙门没将肃州治理好,才导致这些山贼胆大包天得罪了洛将军。洛将军此举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毕竟对肃州还是有好处的云云。季骞收到陆离的回信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顾念和鲁国公府的交情,竟然真的没有再过问这件事。倒是陆离有收到了吴应之的信,按时他不可以让镇边将领过多的干涉地方政务,毕竟在这方面洛少麟是有前科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因为洛少麟的这一番整顿,整个肃州的治安情况倒是好了许多。百姓们对陆离这位新上任不过半年的知州大人也感激不仅。毕竟这位大人上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着实是做了一两件多普通百姓好处不小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有人烧这个火总比没人烧要好得多。 城中地道一处院子里,邹先生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看着满室的狼藉。踮着脚踩过那一地的瓷器随便走到里间。洛少麟正脸色阴沉的至于坐在房间里唯一剩下的一张椅子里盯着走进来的人也不说话。邹先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从被从土匪寨子里救了出来,世子的情绪就一直非常的不稳定。这也是他们暂时不回去军中的原因之一。像世子现在这样动辄砸东西,鞭打下人仆从的事情,在军营中若是传来了无论是对世子还是对鲁国公府的名声都不好。 “世子。” 洛少麟阴冷地盯着他道:“什么事?” 邹先生道:“肃州附近的山贼这些天都被咱们杀的差不多了。” 洛少麟冷哼一声道:“是啊,剿匪的人是咱们,名声都是姓陆的。” 周先生无奈,“世子,咱们这样...到底是不合规矩。若是朝廷知道了,那些御史的嘴你是知道的。” “知州府有什么消息?”洛少麟问道。 邹先生当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下道:“世子说的那个女人叫朱颜,听说是陆夫人的朋友,但是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她现在在肃州城里开了一家铺子叫美人坊。” 洛少麟微微眯眼,冷声道:“叫人去砸了她的铺子!” 邹先生连忙摇头道:“世子,那铺子里的女人有不少都会武功,而且武功不错。听说陆夫人和...叶无情在那里也有份子。那铺子里的女人原本就是无晴阁的底子。”作为常年替洛少麟处理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的人,邹先生当然知道无晴阁是什么。 洛少麟抓着扶手的手一用力,咔嚓一声从上面抓下了一块木料。 见状,邹先生连忙低下了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忍不下这客气来。但是肃州这地方行事太过复杂,并非之前他们所在的哪些地方鲁国公府的势力可以一家独大。在这里,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了稍微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邹先生轻声劝道:“世子,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咱们不如就先回去吧。军中也不能离得太近了。听说最近景宁侯的动作不小,只怕是也想要趁着世子不在抓紧军中的权利。 洛少麟轻哼一声,冷笑道:“景宁侯?只要睿王稍微变一点脸色,他就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种废物能干什么?” 邹先生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主帅啊。” 洛少麟轻哼了一声道:“知道了。” 见洛少麟如此,邹先生方才松了口气。 洛少麟也不想再跟他说什么,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见状邹先生连忙跟上,道:“世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洛少麟不耐烦地道:“出去走走!” 第431章 挑战! 清早,谢安澜正准备出门,就看到朱颜一路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只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心情肯定不错。谢安澜靠在门口懒懒的看着她道:“我说,你是捡到钱了还是昨晚真把林悠给强了?”瞧瞧那一脸满足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不顺眼啊。 朱颜倚着路边的柱子轻哼道:“你这种早早的就被绑定的女人懂什么啊?” 谢安澜抚额,看来是真把林悠给强了。话说,朱姑娘你还记得不到一个月前你还在为别人伤心憔悴吗? 朱颜看着皱眉,走过来拍拍她地的肩膀道:“行啦,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没强了那谁。就是跟他开了个玩笑而已。”她有那么好色吗? 闻言,谢安澜有些失望地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肉你居然都能吐出来?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陆离果然很值得同情,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对他感恩戴德。 朱颜看看她问道:“你要出门,去哪儿啊?” 谢安澜道:“你几天没去美人坊了?” 朱颜摸摸下巴,“这两天忙着跟林悠玩儿,都差点忘了。” 谢安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所以,昨天说的事情你也没有去办?” 朱颜立刻义正词严的道:“我这不是也准备出门么?你也去美人坊?一起去。” 谢安澜道:“我确实是要去美人坊,不过不是为了昨天的事儿。” “还有什么?” 朱颜道:“洛少麟让人去美人坊找麻烦了。” 朱颜皱眉,快步跟上了谢安澜离去德尔步伐。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林悠找在那里的等着了。看到朱颜林悠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恭敬地对谢安澜道:“夫人,朱姑娘。” 谢安澜点头道:“辛苦你了,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林悠点点头,“我正要进去,夫人要出门吗?” 谢安澜点头道:“既然这样,你跟我一起走,有什么事情路上说吧。” “是,夫人。” 三人出了门,林悠果然没有闲着开始向谢安澜禀告自己的事情。朱颜悠闲的走在一边打量着林悠。之前脸上的青紫已经消退的差不多,谢安澜和朱颜自然也得到了那几个揍了林悠的纨绔的消息。那几个人看上去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是之后就一直没有出门,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林悠和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朱颜这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去问问呢。 一边胡思乱想,朱颜一边侧首打量着林悠。察觉了她的目光,林悠也抬起头来看了朱颜一眼。神色已经是完全的平静淡然,仿佛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到了美人坊,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朱颜问道。 几个年轻姑娘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铺子里发生的事情。昨天晚上有人半夜闯入了美人坊。虽然坊中有不少会武功的姑娘,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不少珍贵的饰品脂粉还有衣服还是收到了损坏。其中最严重的却是一件金家大小姐金明珠预定的衣服。因为要赶着在花会上穿,昨晚美人坊的绣娘们还在赶工了。正巧碰到那个时候有人上门找事,一件已经快要完成的衣服,当场被划破了一条好长的口子。 “洛少麟!”朱颜看着手中被划破了的衣裳,咬牙切齿。 管事的姑娘担心的道:“姑娘,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金小姐的衣服了,咱们可是收了金小姐二百两的定金啊。”钱还不是最要紧的其实,最要紧的是不能砸了美人坊的招牌。美人坊开业不久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到时间交不出货… 朱颜心中虽然暗恨不已,却也不得不先面对跟前的问题。 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一个娟秀女子,“绣云姑娘,你可有什么办法?”这姑娘正是原本无晴阁中人,江湖人称天衣娘子的丁绣云。 丁绣云犹豫了一下,方才道:“我可以重新做一件衣裳,保证跟这一件一样漂亮。但是要和这件一模一样却是不能了。这件衣服的绣功虽然不算难,却也需要一流的绣工,问题是…这花样太过繁复,几天时间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完的。另外就是,我会一种裂纹绣法,可以将衣裳补起来在绣上合适的花纹。但是毕竟会跟原本的不太一样,只怕需要金小姐同意,也不知道金小姐会不会忌讳。” 朱颜当机立断,道:“你将新的图样给我,我亲自去见金小姐。你说的办法我也会跟她替的。看看到时候她能接受哪一种。不管最后如何…将定金一起退给金小姐,这衣服咱们免费送给她了。”还没赚多少钱,就先要赔进去几百两,朱颜不是没想法的。不过再有想法也只能先忍了。 丁绣云连忙转身去拿东西,“昨晚我就开始准备了。” 朱颜扯过丁绣云递过来的图纸对谢安澜挥挥手就朝外面掠起。看她一闪身就消失在了门外,其他人只得看向谢安澜。坊中还有别的事情没处理呢。 谢安澜淡淡一笑道:“朱颜处理的很好,这事儿我们会解决的,大家先将铺子里收拾好,损坏的东西全部统计出来。若是有客人已经预定的,要好好跟客人解释,尽量给出让她们满意的结果或补偿吧。”其实看在谢安澜的面子上,一般人也不会为难她们。不过做生意却不能这样做,所以该补偿的还是要补偿的。 第432章 意外来客 看到朱颜手中的长鞭,洛少麟不知怎么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直觉的就想要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朱颜手中的长鞭一展,只听刷的一声风声在空中响起,洛少麟连忙朝着另一边倒去。但是朱颜的鞭子却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立刻如影随形的缠了上来。连续好几次的闪避之后,洛少麟终于躲避不及被一鞭子甩在了背上。 见一击得手,朱颜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鞭子甩得更加灵活起来。旁边的侍卫见洛少麟落了下方,连忙拔出自己的兵器抛了出去,洛少麟接在手中脸上难看的与朱颜的长鞭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围观的人们纷纷喝彩加油起来。 往日里算得上宁静的街道倒是因为这番争斗难得的热闹起来。喧闹的人群全神贯注的围观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竟然连又有人来了也没人注意到。陆离带着陆英和幸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边,与寻常的达官贵人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不同,除非是距离远了或者有事情,陆离一般都喜欢步行。因此也常常让人难以将他和朝廷官员的身份联系起来。 陆离走到谢安澜身边,谢安澜才侧首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来了?” 陆离淡淡道:“听说这里很热闹。”这条街距离知州衙门本来就不远,不过是隔着两条街而已。传到陆离耳朵里的速度自然也不慢。不过陆离倒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当街跟洛少麟打起来。 谢安澜靠近他身边低声道:“你可真不应该来。”陆离不来的话完全可以当成是不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洛少麟也绝对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去找陆离讨要什么公道的。但是陆离既然已经到了现场,就不能当成是不知道了。 陆离倒是并不在意道:“没什么大碍。” 谢安澜道:“好吧,反正我也觉得他很欠抽。” 啪! 谢安澜话音未落,朱颜又一鞭子抽到了洛少麟刚刚受伤的手臂上。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抽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起来...好痛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洛少麟显然也打红了眼。完全不顾旁边邹先生焦急的劝阻,甚至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疯狂的朝着朱颜砍过去。只是他本就身受重伤,之前又被谢安澜打了一顿,朱颜本身也不是花拳绣腿,身上的鞭痕倒是越来越多。 邹先生急得直跺脚,看到站在谢安澜身边的陆离不由得心中一喜,急匆匆的到了陆离跟前,“陆大人,快叫他们住手!” 陆离微微扬眉道:“不是应该让洛将军先住手么?” “可是...”世子只怕已经失去理智了啊。 谢安澜道:“邹先生,我们让朱颜住手很容易。但是你怎么保证朱颜住手之后洛将军不会继续攻击?” “......”他无法保证。 “陆大人,若是世子在肃州出了什么意外...”邹先生沉声高。 陆离不以为然,“洛将军在肃州城里能有什么意外?现在的情况,不是你们自己约定好的么?” 洛少麟自己同意跟人过招的,这才打到一半就不肯打了还占理不成? 邹先生扭头看了一眼状似疯魔的洛少麟,道:“我们不打了,陆夫人和朱姑娘的损失,我们会照价赔偿!”别的事情先不说,若是世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也活不成。鲁国公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宝贝儿子,若是在他跟前出了事鲁国公绝不会放过他的。 谢安澜侧首去看叶无情,叶无情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陆离轻叹了口气道:“有劳夫人了。” 谢安澜和叶无情对视一眼,双双朝着打斗中的两人掠了过去,“朱颜,别打了!” 朱颜闻言,很有默契的立刻后退。洛少麟果然扑了上来。却与迎面而来的谢安澜和叶无情擦肩而过的瞬间,被两人一个手刀和一掌打晕了过去。 看着委顿在地上的洛少麟,人群中发出一阵遗憾的喧闹声。邹先生沉着脸让人赶紧将洛少麟抬进院子里。也懒得招呼陆离等人急匆匆的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谢安澜笑吟吟地声音,“邹先生,咱们是不是还有事情需要谈一谈?” 邹先生回头看向谢安澜,谢安澜道:“之前说好的,赔偿,道歉。”就算最后叶无情那一场没有打,她们也还是要算三局两胜吧? 邹先生嘴角抽出了一下,道:“各位请进。” 朱颜优雅的打了个呵欠,道:“我还有事儿要去一趟金家,就不进去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谢安澜摆摆手道:“赶紧去吧。”情路不顺的女人不好惹,最近朱颜有些不正常还是别让她进去了。万一真的气死了一个两个也不太好。 朱颜慵懒地朝着众人摆摆手,果然转身走的干净利落。 最后洛少麟并没有当做向美人坊道歉,也不知道谢安澜和陆离跟洛少麟谈了一些什么。当天下午洛少麟一行人就匆匆离开了肃州返回边关军营了。前几天洛少麟是自己骑着马来到肃州养伤的,结果走的时候却只能躺在马车里,也不知道这个伤养的到底值不值得。 金明珠是个很豪爽的姑娘,虽然对于自己还没到手的衣服破了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对朱颜多做为难。接受了让丁绣云亲自替她重新做一件新衣服的提议,不过却没有要朱颜退回去的钱,而是让她们重新再做一件新的,只是时间没有那么赶罢了。横竖金家也不缺那几百两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33章 往事(一更) 跟着两个青年男子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看到了好些日子不见的宇文策。宇文策看起来神色倒是不错,显然去年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此时宇文策正拎着一壶酒坐在茶楼里一个厢房的窗口,慢悠悠的将酒往自己的口中倒。谢安澜这才知道宇文策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快找他们了。他们刚才就从这个茶楼下面路过了。只是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宇文策在盯着他们。 “摄政王。”陆离牵着谢安澜的手走进厢房里,淡淡道。 宇文策侧首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似笑非笑地道:“本王今天刚到肃州就遇到了两位,可见真是有缘啊。两位请坐。” “多谢。”陆离点头道:“摄政王远道而来,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宇文策笑道:“怎么会招待不周?今年肃州这商会可是比往年热闹的多。这都是陆大人的功劳。” 陆离对他的称赞不以为然,“王爷谬赞了。” 宇文策站起身来走到两人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谢安澜。谢安澜也不闪不避,含笑道:“王爷看起来容光焕发,看来去年的伤已经好了。” 宇文策不以为忤,笑道:“本王容光焕发,到不是因为伤好了。毕竟,那点伤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拖到现在。陆大人,你猜是为了什么?”陆离自然不会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请王爷赐教。” 宇文策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打量着谢安澜道:“先前本王就觉得陆夫人非寻常女子可比,但是现在本王才知道,陆夫人岂止是非寻常女子可比,只怕就是世间绝大多数的男人,也是比不上的。” 谢安澜垂眸,心中有了两分不太好的预感。面上却依然是一派平静,“王爷的话,请恕我不能理解。” 宇文策朗声一笑,好一会儿才盯着谢安澜慢悠悠地道:“本王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新科探花陆大人的夫人,竟然会与睿王殿下新收的爱徒是同一个人。” 闻言,谢安澜和陆离心中都是一惊。陆离抬眼平静地看着宇文策道:“王爷说笑了。” 宇文策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挑眉道:“说笑?陆大人,你觉得本王是个爱说笑的人。” 陆离淡然道:“若是王爷当真如此认为,有何必将此事告诉我们?” 宇文策身子往后一仰,靠着身后的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离道:“原来陆大人是想知道本王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么?当然是因为,本王觉得用这件事来跟陆大人做交易,更有意思啊。” 陆离道:“我不会跟王爷做交易。” “这是为何?”宇文策道。 陆离道:“如果王爷真的有证据,就算王爷现在发誓会守口如瓶,只要有需要,王爷一转身立刻就会忘记之前的交易。不是么?” 宇文策嗤笑了一声,叹气道:“陆大人果然了解本王。” 陆离道:“既然如此,王爷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宇文策不以为然,“怎么?陆大人觉得,你能杀了我灭口?” “在下有自知自明。”陆离道,想要杀了宇文策何其困难。更何况,即便是杀了宇文策,也未必就能达到灭口的目的。宇文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下后手呢。 “哦?”宇文策挑眉。 陆离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王爷宣言出去了又如何?” 宇文策微微蹙眉,片刻后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对了,你现在人在肃州了,就算陆夫人的身份曝光。到不了直接投靠睿王就是了。横竖只要昭平帝还不想立刻跟睿王开战,也就不敢对你们如何。连睿王和西北军他都忍了,再忍下你们两位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陆离没有说话,但是眉宇间的神色已经说明了宇文策的猜测并没有错。 宇文策有些无聊地撑着下巴道:“看来这个消息确实是不值钱了。不过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东方明烈眼高于顶,怎么会收下一个女子作为睿王府唯一的徒弟呢?” 谢安澜淡淡笑道:“王爷找我们来,只是为了聊天么?” 宇文策摊手道:“两位不肯与本王做交易,除了聊天还能干什么?” 谢安澜道:“既然如此,就请恕我们不奉陪了。王爷闲着无事,我们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 宇文策道:“什么事情有本王重要么?本王原来是客,两位难道不应该好好招待客人么?这个待客之道,可是不太好好啊。” “既然摄政王需要人招待,正巧本王也闲着,不如由本王来招待如何?”睿王的声音平缓的从门外传来。三人齐齐看向门口,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睿王一身墨色衣衫神色淡定的站在房门口。分明并不是十分魁梧的身形,却仿佛将整个大门都完全堵住了一般让人侧目。 宇文策微微蹙眉,有些厌烦地道:“睿王怎么在这里?” 睿王微微挑眉,“摄政王都能在此处,本王为何不可?” 谢安澜和陆离起身见礼,睿王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一边对两人道:“你们不用担心,摄政王若是真想要将这件事传的天下皆知,就不会特意提前告诉你们了。更何况…苍龙营败在本王徒弟手下也就罢了,若还是败在一个女子的手下。他的面子要哪儿放?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第434章 运气?(二更) 睿王和宇文策这一打起来就足足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从肃州城里灯火辉煌打到整个小城都沉寂如黑暗之中,这两人依然没有住手。而且,幽暗清冷的月空中,谢安澜分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谢安澜有些担心地侧首问叶盛阳,“这是不是打的太厉害了?” 叶盛阳倒是看的全神贯注,毕竟即便是他这样的高手,如此级别的决战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围观的,“确实是打的很厉害。” “能分开他们么?”谢安澜问道。 叶盛阳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插入中两个人的打斗中,都绝对是要同时承受两个人的攻击的。叶盛阳自问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同时抗住两个绝世高手的全力攻击。无奈的叹了口气,谢安澜道:“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打的两败俱伤?” 如果只是宇文策受伤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关心宇文策的死活。但是如果睿王重伤的话就麻烦了。 陆离沉声道:“拿两把强弓来。” 身后立刻有睿王府的亲卫送上了强攻,陆离将一把交给了叶盛阳一把给了冷戎,指了指还在缠斗中的两个人道:“用尽全力,射过去。” 冷戎道:“宇文策?” 他跟叶盛阳同时出手,还有睿王殿下缠着,确实是很有可能就此干掉宇文策。陆离扫了一眼对面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苍龙营,那边也已经同时举起了弓箭。道:“分开他们两个。” 陆离并没有压低声音,对面的苍龙营自然也能听到。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冷戎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与叶盛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搭箭开弓。朝着正在打斗的两人之间的空隙射了过去。两支同样夹带着强劲内力的羽箭以平行的速度朝着两人射了过去。原本正在打斗的两人听到风声连看都没有往后看,双双往后越开。两支羽箭从两人面前穿过,两人都觉得面容被刮过的劲风扫的生疼。下一刻,两支箭同时射中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一个碗口粗细的大树轰然断裂。 终于停下来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谢安澜等人这才看清楚,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因为是深夜,两人又都穿着深色的衣衫倒是看不出来伤在了哪儿。但是只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就知道,两人只怕都伤的不轻。 冷戎和谢安澜齐齐跃到了睿王面前,睿王稍稍后退了一步谢安澜不动声色的伸手扶住了他。 对面的宇文策闷哼了一声,一缕鲜血从他唇角划落。宇文策毫不在意的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转身走向了围上去的苍龙营亲卫。谢安澜明显感觉出宇文策走路的步伐比起往常变得虚浮了许多,显然也是伤的不轻。 “宇文策,你想逃么?”睿王突然开口道。 旁边的睿王府亲卫齐齐拔出了兵器围了上来。宇文策身边的亲卫也立刻拔出了刀指向对面的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夜色中弥漫。 宇文策扭头看向睿王,冷笑一声道:“本王怕你不成?” 睿王笑道:“不怕就好,冷戎,动手吧。” 冷戎有些迟疑地看向睿王,现在杀了宇文策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过睿王的命令冷戎即便是会迟疑却绝对不会质疑的,只是片刻的犹豫之后便脸色凝重地一挥手道:“动手,杀了宇文策!” 宇文策朗声大笑,声音却带着几分疯狂和嘲讽,“东方明烈,想杀本王你只怕没有这个本事。你看看那里是什么?” 众人扭头看向宇文策指的方向,一条长长的火龙正在朝着这边快速的移动着。 冷戎微微眯眼,皱眉道:“那个方向,是季骞。”但是,宇文策不可能调动得了季骞,更不可能提前未卜先知想到今晚他会在这里被他们堵上。 宇文策微笑道:“本王确实是无法调动季骞,但是这肃州城里…确实是还有一个人能调动季骞啊。东方明烈,你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你现在在肃州城里么?” “……” “撤!”睿王当机立断,沉声道。他在不在肃州城里不重要,只要没被人当场抓住就不能证明什么。现在挑明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季骞只怕也绝对不想在这里看到他。 睿王冷冷的瞥了宇文策一眼,道:“宇文策,你最好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宇文策不屑地嗤笑一声,运气?他若是靠运气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回到睿王暂住的院子里,随行的大夫替睿王处理伤势,谢安澜等人便坐在外厅等着。片刻后,睿王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精神看上去却还不错。只是谢安澜却觉得,睿王的眼中似乎燃烧着两处幽冷的寒火,让人感到无比的危险。 “王爷。”众人起身道。 睿王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陆离和谢安澜道:“你们还没回去?既然如此,无衣留下,你们先出去,本王有事情要单独跟她说。” “是,王爷。” 众人齐声应是,一起退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谢安澜看着眼前的睿王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师父?”谢安澜道。 睿王望着谢安澜出神良久,方才轻叹了口气道:“之前宇文策的话,你都听见了?” 谢安澜有些惭愧地低头,“师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走下楼之后才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忘了跟睿王说,先请睿王稍后去一趟知州府。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宇文策那些话?当即她就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第435章 抢生意!(一更) 谢安澜和陆离回到府中,听了朱颜要陆英转告的话都沉默了片刻,谢安澜方才道:“我们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陆英点头告辞。 谢安澜看着陆离叹了口气道:“看来,当初我们的感觉没错,这个林悠确实是不简单。” 陆离微微点头,谢安澜笑道:“怎么办?弄死他?” 陆离道:“只怕他没那么容易被弄死。” 谢安澜也只得叹气,其实她还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干掉林悠算了。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呢。再厉害的人物,弄死了就是一个死人。不过,林悠既然敢单枪匹马的进来,想来也不会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陆离轻轻抚顺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道:“别想了,让人盯着他就是了。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就请他离开。” 谢安澜耸耸肩,道:“也只能如此了。” 陆离没有去问谢安澜在茶楼的厢房外面到底听到里面的宇文策和睿王说了什么。既然她没有说,就证明是不能说的,他自然也不会再开口去问,让她为难。 第二天一早,安静了一夜的肃州城仿佛突然被按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天才刚刚微亮就变得喧闹起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挤满了穿着各种服饰的人们。有肃州本地人,也有模样发型衣饰都截然不同的外邦人。同样也有穿着丝绸锦缎,华服美饰的东陵富庶之地前来的商人。 人们各自在酒楼茶楼用过了早膳之后,许多人便朝着城外涌起。不过也有很多人留在了城中。毕竟城外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一片空地开辟出来的买买货物的地方罢了。而前来肃州的人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也并不是为了做生意才来的。还有许多商人的家眷,子女,下人等等。这些人自然更愿意留在城里玩耍。 清晨的抬眼挂在天边,绽放着温暖却不炙热的光芒和温度。城外三四里处,一个新开辟出来的偌大的空地上早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许多的柜子和棚子。远道而来的商人们早早的缴了费用将自己的货物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台上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了。 最中央的位置留出了一小片空地,此时正是热闹欢腾锣鼓喧天。有金碧辉煌的龙狮起舞,围观的人们纷纷喝彩热闹不已。 谢安澜和穆翎穆翎也站在人群中,不过却是来到肃州之后极为难得的谢无衣的装扮。会场的最前方一处高台上,陆离正和一群身份不凡的人坐在一起。其中谢安澜认识的也只有钟大人余大人三位以及特意从洛西赶来的曹大人了。不过至少从年纪上看,陆离就足够鹤立鸡群了。那些人中,除了三十多岁的钟大人以外,无一例外都已经是年过不惑的半老头子了。如此一来,陆离这么一个看上去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坐在其中自然就格外的惹眼了。 一个五十多岁有些富态的老者正站在台上高声讲话。他是肃州商会的会长,因此代表肃州本地的商人欢迎从各地来的同行,以及感谢肃州知州衙门的各位大大云云。都是一些早就被听惯了也说惯了的陈腔滥调,周围围观的人们并没有十分专注的听他说什么。更多的人已经将目光瞟向了不远处那些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货物的柜台。 那老者大约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并没有絮絮叨叨的说太久,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又请知州衙门的大人们说话,陆离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抬手示意余大人去说。余大人略微推辞了一下便应了。从他的神色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对陆离这样的安排是十分满意的。 谢安澜站在人群中把玩着折扇,一边低声道:“穆兄,按说你也有资格坐上去啊?” 穆翎翻着白眼道:“还是算了吧,本公子没有给人看的嗜好。” 谢安澜不由低头闷笑,摇头道:“好吧,昨儿也没空,你还没跟我说说,你打算买些什么回去呢?” 穆翎道:“往常穆家都是买一些西域各国的宝石,药材,香料之类的东西。这次也还是这些,不过这次我还打算买一些玉石。” 谢安澜惊讶,东陵人爱玉,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之说。但是穆家这些年都没有做西域的玉石生意,就证明附近各国并没有什么好的玉石才对。 穆翎得意的一笑道:“西域各国的玉石确实是远不如我东陵。不过各国还是有不少玉矿的。只是质地都远不如东陵,不为东陵权贵富商们所喜爱。再加上那玩意儿有重,运回来也赚不了多少钱,穆家自然不做这生意了。” 谢安澜挑眉道:“那现在?” 穆翎摸着下巴道:“本公子打听过了,咱们的船从港口出发,一路往西沿途有不少地方,无论是雕琢工艺还是繁华富庶都远不及咱们东陵。再好的极品美玉带过去也未必卖的上价钱,反倒是那些...只要做得好看,价格合适不愁卖不出去。” 谢安澜不由失笑,“穆兄好想法,不过可小心些别惹怒了别国的权贵,让人家扣了你的船。” 穆翎不以为然,“怎么会?一分钱一分货,本公子做生意素来都是诚信为本的。对了,你猜我这次带来的是什么货物?” “什么?”谢安澜问道。 穆翎道:“还记得之前柳家积压了一大堆的茶叶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36章 发威!(二更) 一番唇枪舌战,两人终于达成了意见一致。 那宝石商人早已经看傻了,这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道:“两位,不知道商量好了没有?” 穆翎和金明珠对视一眼,同时伸手从盒子里抓出了一颗宝石。穆翎道:“这个是添头。” “敢糊弄本小姐,这个算你赔罪的!” 一下子就少了两颗宝石,虽然并不是最名贵的但是至少也要损失一千两上下。那商人脸上的神色立刻就耷拉了下来。不过看着跟前两个气势汹汹的男女,他实在是没有勇气说不干。不过想想,这两位都是他的大主顾,送一颗宝石做礼物倒也算不得什么损失,心情又好了起来。 飞快地替两人算了帐,穆翎三盒子宝石,一共七十五颗。因为都是最上品的宝石价格也比寻常的贵得多。一共竟然需要二十三万两。黄金夜儿需要两万多两。穆翎也不在乎,随手就取出了两万三千两的金票递过去。 商人大喜,连忙接过。 金明珠的宝石一共是二十颗,价值六千两黄金。金明珠同样眼皮都没眨一下便递了过去。 围观的人们羡慕不已,看着那商人手中的金票和已经属于穆翎和金明珠的宝石垂涎不已。吓得那商人连忙金票收起来。穆翎和金明珠却半点也不着急。金明珠身后找已经上来了好几个穿着金家服饰的男子,恭敬的结果盒子便转身走了。 穆翎拍拍手,人群中闪出来几个劲装男子,捧起三个装满了宝石的盒子走了。 金明珠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自然也不错。扬起下巴对穆翎和谢安澜道:“两位,后会有期。” 穆翎皮笑肉不笑地道:“改天本公子一定上门拜访金老爷。” 金明珠才不在乎他的威胁,同样笑眯眯地道:“本小姐恭候穆家主大驾。”说罢便转身走了,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流中。 穆翎摸着下巴道:“没想到,肃州这地方还有这种小辣椒?我记得,金家那老头儿挺和蔼可亲的啊。” 谢安澜无奈,叹气道:“穆兄,祸从口出。” 穆翎耸耸肩,道:“罢了,本公子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走走走,为兄带你去见识见识。” 一个上午,谢安澜就被穆翎带着整个会场到处闲逛。谢安澜也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挥金如土。一上午穆大公子挥出去的土大概把整个穆家埋了都还有富余。等到从会场出来的时候,谢安澜觉得自己此时已经是面如菜色。 回到城里,穆翎扭头看到谢安澜的脸色,扬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安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地道:“瞻仰土豪的表情。”一个上午,穆家大公子唯一动作就是买买买,足足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谢安澜在心中默默地将一百万两白银换算成软妹币,默默的吐血扑街了。 “没出息!”穆翎道,“你又不是拿不出来这点钱。” 这…点…钱?!真是好大的一个点啊。 谢安澜道:“我是能拿得出来,但是我不敢像你这样买买买。” 穆翎笑道:“怕什么?不用到年底,这些东西就又能换成钱了。无衣啊,做生意这事儿吧,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然你以为穆家是怎么发迹的?”谢安澜道:“我从来没觉得我胆小鬼过,但是现在跟你比起来,我觉得我好像确实是有点胆小如鼠。”今天还是第一天呢,可想而知穆家大公子这次是打算干一票大的。要知道,一年前穆翎刚把穆家一半的产业捐给了朝廷。穆家如今的流动资金绝对会少很多。南边的那几艘船如今更是只进不出。 穆翎朗盛一笑,“为兄当然比你胆大,不然怎么我是兄,你是弟呢?走,大哥请你吃饭!” 谢安澜无语地跟着买的身心舒畅的穆大公子走了。 城里也很热闹,特别是一些女子喜欢的地方,总是看到成群结队衣着华丽的女子来来往往。谢安澜带着穆翎去了美人坊旁边的茶楼。这茶楼也是美人坊的产业。原本这条街上茶楼酒肆并不少,但是因为美人坊的原因,这新开的茶楼生意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走进茶楼,里面果然做了不好人。两人倒也不挑剔,随意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菜便喝着茶等待饭菜上来了。 穆翎喝了一口茶不由赞道:“难怪美人坊刚开就能如此生意兴隆呢。就连这旁边茶楼的茶水都是上品。”谢安澜道:“能进美人坊的绝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招待这些人自然不能用的差了。” 穆翎点头,“这位美人坊的朱老板倒是有几分本事。” “多谢穆公子夸奖了。”含笑的女声带着几分淡淡的妩媚在身后响起。穆翎回头便看到一个红衣美人儿站在楼梯口含笑看着他们。 侧首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低声笑道:“这位就是美人坊的朱老板,朱颜。” 穆翎立刻拱手笑道:“朱老板,幸会。” 朱颜走到两人跟前,似笑非笑地看了谢安澜一眼道:“穆公子,谢公子,幸会。不知我可能坐下?” 穆翎连忙道:“朱老板不必客气,请坐。” 朱颜坐了下来,撑着下巴扭头打量着谢安澜,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谢安澜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朱老板,幸会。” 第437章 截杀睿王?(一更) 少夫人说的话当然要听从,所以林悠转身便出了知州府往肃州城中的闹市区去了。街上的人太多了,而肃州确实只是一个小城。于是每年到了这个日子的时候街上很多地方就会被挤得水泄不通。林悠一边在人群中往前行进,一边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喧闹的街道。 身边路过的行人们还在议论着城外的商会。人们兴奋的交换着各自的消息,说着某地的某某富商花大价钱买下了什么东西。表情生动神采飞扬的宛如自己就是那挥金如土的富豪一般。 林悠微微扬眉,不得不承认今年的肃州商会确实是比往年要热闹的得多。 林悠走到一个街边的小巷口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漫步走进了小巷。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走,渐渐地将外面的喧嚣趴在了远处。 林悠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门口站定,下一刻门就从外面开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恭敬地道:“公子。” 林悠点点头,走了进去。 走进院子里,早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院子一角的石桌边坐着一个穿着布衣的挺拔男子,正是洛西都指挥使季骞。季骞看着林悠微微蹙眉,沉声道:“之前就是你给本将军传信的?” 林悠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季将军。” 季骞眯眼道:“你又是谁?” 林悠道:“我是谁不重要,难道不是…只要有这个,就够了?”林悠抬手,一块金灿灿的牌子落了下来,挂在林悠的指尖轻轻摇晃。金牌上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季骞神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公子贵姓?” 林悠道:“林。” 季骞微微蹙眉,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林悠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也不是白在肃州城里待了这一天的。但是这真的是他的真名么?不过林悠说的也没错,只要有那块牌子就够了。 季骞沉声道:“林公子,请坐。” 林悠走到季骞对面坐了下来,季骞沉声道:“林公子,你派人让本将军带兵来肃州到底所谓合适?” 林悠道:“昨晚季将军可发现了什么?” 季骞轻哼一声道:“林公子会不知道么?” 林悠有些遗憾地叹气道:“看来季将军是去玩了一步。如果季将军相信本我,早些带人过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季骞道:“林公子确定不下想要这样的收获么?”就算睿王现在在肃州那又怎么样?就算他当场抓到睿王,难道陛下能卸下睿王地道兵权将他找回京城软禁?还是陛下敢当场关押了睿王?既然都不能,大家还不如各自相安无事的好。 林悠挑眉打量着季骞道:“看来,睿王殿下给季将军的压力很大啊。陛下还跟在下说季将军是忠勇果敢之人。” 季骞冷声道:“公子言重了,本将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打破现在的局面。” 林悠把玩着手中的金牌,修长的手指正好扣在那个朕字上,笑道:“为什么?因为所有的皇帝都想要唯我独尊,而不是还要有个什么睿王或者庸王来掣肘他。季将军难道不明白,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说着,林悠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季骞,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至于掌握数十万大军的睿王府,自然跟应该千刀万剐。” 季骞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公子请说吧。” 林悠满意地点头道:“截杀睿王。” 季骞眼皮一跳,目光狠戾的盯着季骞,“公子开玩笑么?陛下之前有过旨意,西北军地道事情交给…” “陆离处理。”林悠接口道,“季将军真的认为陆离信得过么?若是如此,本公子现在何必出现在知州府。陆离跟陛下说得那些计划,我也听过了。全都是废话,专门用来糊弄陛下的废话。关键是…陛下竟然还真的信了?” 季骞凝眉道:“在下并不觉得陆大人的计划有什么问题。” 林悠点头道:“确实,但是陆离的计划需要多少时间季将军可知道?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睿王起兵了怎么办?”看着季骞不信的表情,林悠笑道:“陆大人果然是胆大包天啊,就凭区区几句话,就能将陛下耍的团团转。就连明明就身处肃州的季将军竟然也相信了。难道是因为睿王府这些年表现的太过温和,才让将军忘了睿王府和西北军的真面目?要知道…陛下与睿王殿下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前代睿王和安德郡主之死都跟陛下脱不了关系。睿王若是不想报仇,他还有什么资格执掌西北军?” 季骞脸色有些难看,这个人说话太口无遮拦了,这种话怎么能随意乱说? 林悠却并不在意,轻叹了口气道:“陆离的计划,不是在给陛下准备的时间,而是…在替睿王和西北军拖时间。” “陆大人是…”季骞有些惊异不定地道。 林悠道:“昨天陆离和谢安澜就跟睿王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季骞道。 林悠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至于信不信,就是季将军的事情了。” 季骞沉声道:“这件事,本将军会去详查。” 林悠点点头,浑不在意地道:“那么,在下方才说得事…” 季骞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金牌道:“林公子既然有金牌令箭在手,本将军自然是听公子安排。不过…公子最好知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任何人行刺睿王成功的。希望林公子不要重蹈覆辙。” 第438章 陆闻失踪(二更) 林悠默然,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宇文策。良久方才道:“良禽择木而栖,除非,摄政王是没有这个底气?” 宇文策十分遗憾地摇头道:“百里公子,你可知道东方明烈跟本王怎么说的?” “睿王殿下会跟摄政王提起在下?”林悠挑眉,这次倒是真的吃惊了。 宇文策挑眉一笑道:“他说...你是个疯子。本王认真考虑了许久,旁人都说本王狂妄,但是本王还是希望自己的属下都是正常人比较好。”林悠皱眉道:“王爷竟然会相信睿王的话?” 宇文策笑道:“我跟东方明烈是死敌,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相信他的话。至少,百里公子也应该承认。论人品,东方明烈比你好得多。” 林悠冷笑一声,“在下倒是没想到,摄政王和睿王殿下竟然还是惺惺相惜。既然如此,摄政王还见在下做什么?” 宇文策也不在意,道:“本王虽然不相信你,不过偶尔合作一下还是可以的。比如说...东方明烈现在受了重伤。” 林悠道:“只看摄政王的伤,在下也能猜出来。” 宇文策道:“那么......” 林悠道:“合作愉快。” 门外的院子里,宇文静站在屋檐下望着头顶的天空。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兰阳郡主站在一边神色不善的看着她。自从回到胤安,她们的关系就越加的恶劣起来。宇文静聪慧能干,但是她在胤安皇城毫无根基。兰阳郡主倒是跟摄政王府和苍龙营交情都不错,但是她的性格和才智都远不如宇文静,一时间倒也是旗鼓相当。 “你在看什么?”兰阳郡主盯着宇文静道。 宇文静淡淡道:“父王独自一人见那个人,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兰阳郡主不屑的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舅舅就算是受了伤,也能一把捏死那个人。” 宇文静摇摇头,秀眉微蹙道:“我在上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短短才一年时间,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呢?说起来,陆离好像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东陵民间果真是卧虎藏龙么? 兰阳郡主道:“不过是昭平帝安插在肃州的一个探子罢了,大惊小怪。” 宇文静没有说话,心中却对兰阳郡主的话不以为然。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探子,岂会让父王亲自见他?普通的昭平帝的探子,又岂敢在没有昭平帝的命令的时候来见胤安的摄政王?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有着极大的权利可以自己决定这些事情。 两人正说话间,林悠已经推门出来。看到站在对面屋檐下的两个女子方才含笑点了点头漫步走了过来。 “见过两位郡主。” 兰阳郡主看了一眼便懒得理会他。宇文静却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道:“林公子客气了。” 林悠道:“在下还有些琐事在身,先行告辞。” “公子请。”宇文静点点头,叫来了人将林悠送了出去。 林悠被人送出了宇文策的院子里,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眼前并不太起眼的府邸,唇边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宇文策...看起来你并不太想杀了东方明烈啊。不管你是因为惺惺相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若是坏了本公子的事情...就别怪本公子对你不留情了。 “公子。” 一个灰衣男子出现在林悠的身边。林悠并没有回头看他,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朝前面走着。 灰衣男子低声道:“公子,淡月阁被人给抄了。” 林悠并不惊讶,只是道:“哦?官府?” 灰衣男子摇头道:“不是,好像是笑意楼的人。” “笑意楼的人也来了肃州?”林悠挑眉道,灰衣男子点头道:“肃州城里看似平静,但是城中暗地里的势力却不少。其中至少有五分是睿王的。薛铁衣现在还将笑意楼派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些...” 林悠道:”自然是因为不放心了。“ 灰衣男子道:“公子的身份只怕是已经...公子还是先离开知州府吧?” 林悠淡然道:“既然陆离不肯撕破脸,那便再等等看吧。知州府里住着的那个人身份查到了么?” 灰衣男子低头,惭愧地道:“属下无能。” 林悠轻哼了一声道:“你不用查了,本公子猜到了。” “公子?”灰衣男子有些意外地抬头。 林悠道:“听说...去年的是时候,陆家的陆闻失踪了?” 灰衣男子道:“公子的意思是,住在知州衙门的那个人是陆闻?好端端的,陆离为何要让人以为陆闻失踪了?” 林悠道:“自然是陆闻身上有着什么陆离想知道的秘密了。正好,日子过得太无趣了一些。本公子也想知道,这家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你不觉得,这个陆离出现的太过突兀了么?” 灰衣男子不解,“突兀?”陆家四公子从小到大的事情他们都是收集过的,知州府里的那个千真万确就是陆家四公子陆离,何来突兀之说? 林悠道:“没有人天生就是旷世奇才,陆离从小到大虽然才学算是上佳,却也算不得惊才绝艳。怎么突然就.....” “公子怀疑他是旁人冒充的?” 林悠道:“谁知道呢,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个陆离,至少比两年前的要有趣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39章 你杀啊(一更) 之后林悠很快就发现了,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知州府。只要他一有离开知州府的迹象,穆翎和朱颜,或者别的随便什么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两次还可以巧合。但是次数多了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巧合了。林悠倒也十分识趣,竟然真的不再出门了。除了处理自己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看书什么的,倒是十分的悠然自在。半天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因为这个,穆翎倒是将陆离好好地嘲笑了一番。说是将人困在府中。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毫不在意呢? 陆离倒是浑不在意。依然淡定的一边处理肃州的公务,一边让人寻找陆闻的踪迹。直到陆闻失踪的第三天早上,才有一封信送到了知州府的大门外。 这封信写的倒是十分有趣,上面说想要令尊的性命和他身世之秘的话,就在今晚子时到城外某处见面。并且还写明了要陆离带上三天前穆翎买的那三盒子宝石以及昨天刚买的一斛明珠。 陆离挑眉,手指轻抚着那纸笺上那身世两个字的地方,淡淡道:“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聪明过头了。”百里修能猜到陆闻的身份不难,能想到他那所谓的身世倒也算是厉害。可惜他不知道,陆离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身世,而真正抓了陆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睿王。既然写了这么一封信,看来陆闻依然还没有招。这封信,应该是对方自己猜测了前因后果之后写出来诈他们的。如果林悠就是百里修的话,这封信就是提前写好的。 谢安澜则是看看着穆翎道:“让你张扬,现在可好了。” 穆翎十分无辜,“这又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了?” 陆离倒是也十分大方,直接将手中的信函递给了他。穆翎低头一看,顿时怒了。 “混账!竟然想要从手里夺食?!”而且看起来是一点钱都不打算付的那种。这些蠢蛋懂什么?别看他手里的这些宝石和明珠也不过七八十万两的银子的模样。只要给他时间,不用一年他就能变出五倍甚至更多的银子。给了那些不懂做生意的蠢货,纯粹是浪费。 谢安澜拍拍手,含笑看向陆离道:“咱们怎么办?真的要去么?” 陆离思索了片刻道:“既然百里公子有约,怎么能不去?” 谢安澜倒是也不在意,道:“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有些好奇,这位百里公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陆离道:“我总希望,等到这次商会结束之后再处理此事。但是百里公子看起来比我更性急一些。”虽然本性并不怎么善良,但是作为一个地方父母官,陆离还是不希望这次的肃州商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这可算得上是整个肃州城的百姓一年最重要的日子了。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人其实没什么损失。但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和肃州的百姓损失却是不少。 但是百里修挑了这个时候搞事,显然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并不在乎这事对肃州的百姓会有什么影响。 谢安澜道:“不用担心,只要不影响到商会,提前解决也没什么不好。” 陆离点点头道:“要辛苦夫人了。” 谢安澜不由莞尔,“比起现在天天防着他,我倒是更喜欢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不过,我总觉得…百里修的谋划不会这么简单。除了今晚的是事情,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些别处。” 陆离点头。 穆翎手中的折扇撑着下巴道:“既然他想要本公子的宝石,今晚不如就本公子跟无衣一起去吧。” 陆离看着穆翎,似乎有些迟疑。穆翎不悦地斜睨着他,“怎么?不相信本公子?” 陆离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穆公子可以么?” 穆翎倒是难得的不被他激怒,冷笑道:“本公子再不可以,也比你强几分吧?”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也好意思质疑本公子的能力? 陆离摇摇头,正色道:“我是问,你的脑子行不行?”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陆离!”穆翎忍不磨牙,眼神不停地往坐在旁边的谢安澜身上瞟。我能揍他么?我能揍他么? 谢安澜无奈地做了个随便的手势,就算穆翎武功比陆离厉害的得多,但是真的对上了谁倒霉还真的有点不好说呢。 坐在另一边的朱颜翻着白眼道:“我说,你们到底是在商量正事儿还是在闲聊瞎扯?” 穆翎笑道:“朱老板有什么想的?” 朱颜道:“你们之前不是说他们想要对睿王不利么?会不会利用今晚…” 陆离皱眉,“若是睿王今晚不出城的话,他们难道在城里动手。”那可不成,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这次的商会出现什么意外。侧首与谢安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陆离让人唤来了叶无情。吩咐道:“去睿王那边一趟。”将一封写好了的信函交给叶无情。 叶无情接过来沉默的点了下头,转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深夜,热闹了一天的肃州城虽然依然灯火辉煌,喧闹声却已经渐渐地淡去了几分。戌时初,谢安澜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了肃州城的城门朝着城东的方向策马飞奔而去。顺着信函上的地址一路过去,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信函上的目的地。跟在谢安澜身边的朱颜却是楞了一下。道:“等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40章 被耍了!(二更) 大约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按理出牌的人,黑衣男子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谢安澜双手环着手臂,嗤笑道:“不敢动手就别那么大的口气,杀了你们拿什么要挟我们啊。” 黑衣男子咬牙,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谢安澜。朱颜用手肘撞了一下谢安澜,小声道:“别那么嚣张,会被打的。” “他打不着……” 碰! 那黑衣男子气急败坏却无处可发泄,终于迁怒于被人押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陆闻。狠狠地一拳打在了陆闻的腹部,陆闻立刻就痛的躬身低下了头。 朱颜道:“你看,我说了会被打的。” “……”你没说清楚啊。 穆翎看着两个用眼神你来我往的女人,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先解决正事儿。 谢安澜点点头,换了个严肃一点的表情看向对面道:“时间不早了,咱们速战速决吧。说说看,你们先干什么?能接受的话大家好商量,不行的话我们打道回府,你们随意。”黑衣男子轻哼一声道:“穆公子买的宝石和明珠拿来就放人。” 谢安澜抚额,“还真把自己当劫匪了啊?算了,我拿一个人跟你换好了。” “什么人?”黑衣男子问道。 谢安澜对着旁边的叶无情打了个手势。叶无情点点头转身飞快地往山下掠去,片刻之后拎着拎着一个穿着布衣的清秀年轻人走了上来。谢安澜笑眯眯地道:“鲜嫩可口的小鲜肉哦,跟你换个老男人,你也不算亏了。” 黑衣男子微微变色,月光下,那半垂着脑袋的年轻人不是林悠是谁? 不过黑衣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随便找个人来就想交换?陆夫人可真会做生意。” 谢安澜走过去,伸手扯着林悠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问道:“真的不换?” “他是谁?”黑衣男子道,“为什么要换?” 谢安澜对他一笑,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道:“既然换不成,那他就没什么用处了。”又扭头对陆闻道:“林先生,正好这个人也姓林。你要是运气不好那啥了,这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下了黄泉路也不怕没人孝敬你。” 陆闻默默地看着谢安澜,没有说话。 谢安澜也不啰嗦,直接一刀慢悠悠地刺进了那人的胸口。片刻后年轻人浅色的衣衫就在匕首落下的地方就染上了一抹深色。原本昏迷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微微皱眉。 “等等!”对面的黑衣男子终于忍不住道。 谢安澜回头看他,“别废话,换还是不换。”见黑衣男子犹豫,谢安澜再一次将刀往前送去。刀尖下侵染的血迹开始慢慢扩大。 “住手!我们换!” 谢安澜果然停手了,示意他们将人放过来。 黑衣男子却有些不甘地问道:“你们早就在怀疑了?” 谢安澜耸耸肩道:“我是真不明白,抓了人还不赶紧跑,竟然还敢回去。是太自信了还是太自大了?还是真以为我不甘动他?”黑衣男子咬牙,沉声道:“说好的,一起交换。你把人送过来。” 谢安澜将人推给了站在一边的穆翎,穆翎拎着昏迷中的年轻人,叶无情跟在穆翎身边,两人一起朝着对面走去。对面也有两个黑衣人,一个押着陆离,一个跟在旁边走了过来。双方在中间交换了人质,穆翎和叶无情才飞快地退了回来。那黑衣人看到年轻人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查看。只是手刚刚接触到那年轻人脸色突然一变,厉声道:“不对!” 远门昏迷的年轻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抬手一把不知是什么的白沙洒向了跟前的人。被白沙洒了一头一身的几个男子立刻痛苦的捂住了面孔哀嚎起来,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那年轻人却是利落的回身不知何时出现在手掌的刀刃已经挥向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突如其来一击成功之后,年轻人也不恋战直接抛开自己跟前的人回到了谢安澜等人跟前。 “少夫人,你下手太重了!”年轻人无奈地抱怨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一滩血迹。 谢安澜道:“那是血包好不好?别搞得我真的捅了一刀似得。” 年轻人郁闷地道:“你把血包刺穿了。”少夫人的匕首可是很锋利的,虽然只是刺破了一点皮儿吧,但是还是有点痛啊。 “你们使诈!”领头的黑衣男子一身狼狈地怒道,他闪开的快,并没有被那白沙撒到脸上。但是身上也落了不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只要皮肤上沾了一丁点儿,就让人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痛。 谢安澜不以为然,“说得好像绑架就很光明正大似得。”侧首看先被救回来的陆闻问道:“呃…您没事儿吧?” 陆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谢安澜点头道:“没事儿就好。过程不重要,结局最重要,对吧?” “…。” 这么片刻的功夫,对面的人也回过神来了。纷纷朝着这边围了过来。不过四人都不怎么担心,这些人之所以要求他们不得带着人过来,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只怕也没有多少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有一些人去做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抓陆闻的事情明显是百里修私底下的行为,季骞肯定不知道。谢安澜也不认为百里修在肃州能有多少人手。如果他自己人够用的话,只怕也不会去找季骞和宇文策了。 第441章 私通西戎? 颜锦庭脸色有些不好看,当然他原本的脸色本来剧不太好看。但是听了谢安澜的话,即便是在夜色下看起来他的脸色也有些铁青了。怒瞪着跟前的谢安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不懂?” 颜锦庭犯了个白眼,谢安澜同情的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这里的是百里修的人呢。谁知道是你们。不过想想也对,这位…”指了指不远处的陆闻道:“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秘密又跟百里修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百里修的目标只怕都十分的明确——睿王,陆离。想要知道秘密的是昭平帝,而不是百里修。 颜锦庭道:“那跟他利用我们有什么关系?” 谢安澜道:“陛下是让你们来干什么的?你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百里修呢?为什么他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颜锦庭道:“他不过个小官儿,有什么人?” “……”这还是真是傻得可爱。 谢安澜站起身来,对穆翎道:“穆兄,这里有劳你和朱颜了,我跟无情要先回去一趟。” 穆翎难得的没有跟她胡扯,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自己小心。” 谢安澜倒是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道:“这些人…你们没问题吧?” 朱颜笑道:“能有什么问题?快走吧,小心去玩了你要当寡妇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们啰嗦。拍拍颜锦庭的脑袋道:“看在高小胖的面子上,你乖一点,我保证他们不会伤了你。但是你要是还想要折腾的话,我可就不保证他们会对你做什么了?” 颜锦庭不忿,“谁要看他的面子?!” 谢安澜淡然一笑,起身对叶无情招了招手,两人施展气功齐齐朝着山下掠去。 下了山,飞身跃上等在山下的骏马。两人便扯动缰绳朝着肃州城的方向奔去。 叶无情有些担心地道:“少夫人,陆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谢安澜道:“不知道,陆离有准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话间,谢安澜拍了一下马背,座下的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另一边的知州府里,陆离此时正站在书房里的书案后面挥毫作画。画上是一座古城,万里黄沙,看上去倒是格外的苍凉孤寂。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英和幸武同时出现在门外,“四爷。” 陆离搁下了手中的笔,方才抬头淡然道:“什么事?” 陆英道:“睿王殿下出城了。” 陆离微微蹙眉问道:“为何?” 陆英道:“好像是宇文策向他约战。” 陆离道:“是他脑子被门挤了还是宇文策脑子被门挤了?”才刚刚重伤未愈,约什么战? 陆英囧然无语,四爷,你跟少夫人在一起久了,也学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么? 幸武身子晃了晃,觉得自己还需要跟坚强一点。 陆离不理会两个属下的反应,只是皱眉道:“宇文策用什么理由约的?” 陆英迟疑了一下道:“好像不是宇文策约的,是有人冒充宇文策的命好约战的。” 陆离道:“这就是百里修的手段?太低级了。” “……”问题是,睿王去了啊。手段没有高级低级之分,管用就好。 “四爷,咱们现在…” 陆离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我们也去,带上林悠一起。” 话音未落,叶盛阳出现在了门外。 陆离挑眉,面上多了几分了然,“林悠不见了?” 叶盛阳摇头道:“不是,有人将林悠救走了。” 陆离微微蹙眉,叶盛阳神色有些凝重,道:“公子,我们只怕算计有误。” 陆离漫不经心地点头,看向叶盛阳示意他直说。 叶盛阳道:“来救人的非常厉害。” 闻言,就连幸武都有些忍不住了,道:“叶先生,你也打不过?” 叶盛阳道:“单打独斗没问题,但是…刚才闯进来的武功差不多人至少有六个。若是正面对敌,笑意楼的人只怕也不是对手。” 三人这才明白叶盛阳为什么没有追上去。现在谢安澜等人都不在,一旦叶盛阳被人调虎离山,只怕府里的人就性命堪忧了。幸武皱眉,道:“林悠就算真的是百里修,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叶盛阳是什么实力这些日子幸武早有领教。按照叶盛阳的说法,百里修的那些人的实力甚至远超过了宫中暗卫。一个海临百里家的嫡子,甚至都不是嫡长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陆离垂眸思索了片刻,举步往外面走去,“陆英,幸武,你们留下保护府中的安危,叶盛阳跟我走。” “是。” 三人连忙跟着出门,跟上了陆离往外走的脚步。陆英一边问道:“四爷,那些人不会回来吧?” 陆离道:“不用担心,林悠要对付睿王,不可能不尽全力。他不会将人力浪费在这些地方。方才派那么多高手来,只不过是不想让叶盛阳纠缠他们而已。”更何况,西西和锦儿都不是他亲生的。林悠那种人他了解,同样的林悠也了解他。他们这种人,真的到了关键时候,不是最关键的棋子对他们根本没用。青悦…陆离微微蹙眉,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青悦不可能发现不了这点问题,更何况…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抓的。林悠心里应该清楚,所以才设法将她们调离了肃州城。 第442章 倒戈(一更) 温屿脸色有些难看的指挥一众弓箭手,冷声道:“放箭!” 话音未落,羽箭已经离弦朝着睿王射了过去,竟像是完全不顾那些还在跟睿王和宇文策纠缠的黑衣人的死活一般。宇文策自然也看出来这些人完全都是冲着睿王去的,冷笑了一声便朝着一边退去。 那些弓箭手果然都是瞄准了睿王,也不去管退到了一边的宇文策,所有的羽箭都朝着睿王射了过去。 睿王手中握着刚刚从黑衣人手中夺过的长剑,剑气纵横,月色下,剑身舞动而形成的银光竟将睿王四周保护的滴水不漏,羽箭到了跟前无论有多少也都纷纷被击落在地上。 不远处的林悠看到这一幕,侧首对温屿道:“睿王殿下名震天下,果然是不同凡响。” 温屿微怒,冷声道:“再如何名震天下,今天都是要死的。” 另一边的睿王府亲卫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许多人纷纷冲向这边想要借睿王之围。但是这西戎云麾军既然能叫得出名号,纵然是不如西北军和苍龙营,战力也不会差的太远。如今敌众我寡,又怎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冷戎心中也有些焦急,无论是他还是睿王都不会想到百里修竟然有胆子也有办法引西戎兵马入境。这若是传出去,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不过既然百里修做了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是有把握将他们全部都杀死在这里了。 冷戎看了一眼跟前的乱局,朝着周围呼啸了几声,在他四周的睿王府亲卫立刻会意,纷纷抛开了身边的敌人朝着站在山崖边的林悠冲了过去。林悠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如今在场的云麾军有上万人,而苍龙营和睿王府加起来只怕也不到一千人,更不用说他身边还带着不少高手了,若是这样还能被这些人给伤了,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果然,冷戎等人刚刚移动,立刻就有一群黑衣人出现,当在了包围着林悠和温屿的云麾军外围。 正在温屿松了一口气,有些得意的侧首想要跟林悠说些什么的时候。西南角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不同于之前云麾军到来的时候的马蹄声响,是真正的有些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响声让在场的人都有片刻的怔愣。 温屿皱眉道:“什么声音?” 林悠闭眼侧耳听了片刻,方才睁开眼睛道:“好像有人...将下面的峡谷入口给堵住了。” 温屿不以为然,“那有什么用处?”他们虽然是站在峡谷边上的,但是却是在上面,下面那挑峡谷里面除了尸体可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林悠耸耸肩,摇头,“不知道。”他又不是活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不过...“这个时候还有能力在肃州折腾出事情来的人,只有一个。” 温屿侧首看向他。 林悠轻声道:“肃州知州...陆离。” 温屿不以为然,“一个知州?” 知州在温屿的眼中着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官儿。 林悠摇头道:“不是官品大小问题,而是...你不好奇他是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么?肃州可没有兵马,就算有,也轮不到陆离调动。” “这个...”温屿皱眉,他还真的不知道。 两人正说说话见,峡谷对面的崖边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一样也都带着弓箭。不过他们的弓箭却并没有指向睿王,而是指向了这边的林悠等人。根本不需要人命令,这些人直接就朝着这边的弓箭手放箭了。 “怎么回事?!”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中箭跌落悬崖,温屿气急败坏地道。 林悠皱眉,沉声道:“季骞!” 温屿不悦,“你不是说,季骞听你的命令吗?” 林悠蹙眉不语,抬眼看向对面。对面的弓箭手和兵马后面,一身戎装的季骞快步走了出来。跟在季骞身边的却是穿着淡蓝色布衣,容貌温文雅致的陆离。看到陆离,睿王凌空几个起落,落到了对面的崖边。 “见过王爷。” 看到睿王,季骞竟然难得的没有对他表现出警惕戒备的神色,立刻拱手下拜。 睿王一挥袖示意他免礼,道:“你们怎么从这边过来?”虽然只是隔着一条看起来并不太宽的峡谷,但是从肃州过来绕路的话却要绕不少时间。 陆离道:“王爷难道不是应该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睿王道:“自然是因为本王知道,你们一定会过来。” 陆离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季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开始他还真的没打算来。百里修要截杀睿王,他怎么可能跑来救睿王,他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甚至,事实上他是百里修准备好的后手,如果睿王今晚在这里逃脱了,他就得负责第二轮截杀。 但是... 季骞抬头看向对岸的人。百里修这一次,玩得太过了。 虽然并不是镇守便将的将领,但是季骞毕竟也还是会一个将军。百里修竟然敢引西戎兵马入境,在季骞看来,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都是罪无可赦! “季将军,你坏了我的事。”对面,林悠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竟然也听不出多少怒意。 季骞冷声道:“百里公子,你太过了。” 林悠轻叹了口气,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没办法了。都说陆大人辩才无碍,今日果然见识了。你竟然能说动季骞倒戈相向。”陆离淡淡道:“百里公子客气了,委屈百里公子在我府上做了这些日子的下人,真是抱歉得很。”声音里也听不出来什么抱歉的意思。 第443章 千机箭(二更) 接到将军大印,睿王也不去看也不会怀疑季骞拿假货骗他,直接就放进了袖袋之中。同时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一扯上面的引线,一个闪着火花的东西就朝着半空中射了过去。 “放箭!”对面的林悠脸色微变,突然厉声道。 温屿毕竟也算是名将,反应也是极快。一把躲过身边的士兵的弓箭就对着天空一箭射了过去。 睿王冷笑一声,同样抬手接过身边的人的弓箭也是一箭过去。 温屿见状,也不看自己那一箭的结果,又跟着一箭射了出去。旁边的弓箭手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弓箭射向天空。可惜却已经来不及了。温屿的第一箭被睿王的箭撞落如下面黝黑的峡谷,第二箭直接被睿王一箭当中断为两截,一箭的去势也因此被阻了一下,箭头的方向也跟着偏了。 红色的火焰在一次在天空绽放,比之前的那一个更加的耀眼夺目。 片刻后,不远处的幽暗中传来了号角声。 宇文策嘲讽的笑声在夜风中传来,“用最精锐的亲卫运送物资,睿王殿下好气魄啊。”那声音别人不熟悉,但是宇文策却是非常熟悉的,正是西北军中的前锋,睿王府最精锐的亲卫军。 睿王淡淡道:“谬赞。”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了。两支敌对国的军队相遇,只有一个字——打! 林悠在两军交锋的一开始就撤退了。他身边有成群的武功高强的护卫,况且他本身也并不会武功自然也不可能冲锋陷阵,所以撤退才是明智的决定,因此即便是会温屿也没有对此有什么异议。当然,现在温屿也没有时间有什么异议了。 西北军对云麾军? 睿王对温屿? 结局如何,连看都让人提不起太多的精神去看。 虽然镇守军的战力略有些拖了睿王的后退,但是一个时辰之后云麾军还是开始节节败退地朝着西南方向撤退。 睿王却并没有让人继续追上去打,对此季骞有些不放心的提出了疑问。 睿王看向陆离,陆离道:“季将军不用担心,下官已经提前通知了景宁侯。” 季骞有些不悦,“你们提前就知道?!” 陆离摇头道:“没有,只是比季将军略早一些而已。但是也足够让景宁侯在边境截住这些西戎人了。”季骞也不能在说什么,脸色难看地道:“百里修跑了!”一开始,百里修就跑了。 陆离并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季将军,现在你最后赶紧去找到百里修,如果找不到的话,最好赶在百里修回到上雍之前,将家眷救出来。”季骞脸色微变,“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看了一晚上戏的宇文策懒懒道:“这都不明白?你若是弄不死百里修,等他回到京城该倒霉的就是你了。” 季骞面上露出一丝不服,“百里修引西戎兵马入境,难道他还有理了?陛下不会听他的谗言的。” 宇文策笑道:“他是为了杀东方明烈,昭平帝派他来肃州就是为了这个。你说如果他告诉昭平帝,陆离和你都投靠了东方明烈,景宁侯和洛少麟互相争权不堪重用,他是不得已才和西戎人合作的呢?最重要的是,他原本差点就成功了,但是因为你的倒戈…你说昭平帝会相信谁?” 季骞看看睿王又看看陆离,有些艰难地道:“不管是为了什么,引敌军入境就是…” 宇文策嗤笑一声道:“反正也没有真的出事,更何况,如果能够弄死东方明烈,说不定昭平帝愿意将肃州割让给西戎呢。” 季骞想起了不久前边关驻地后退三十里的事情。 沉吟了半晌,季骞方才一咬牙道:“我去将那个混账抓回来!”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直接转身绝尘而去。 看着季骞离去,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打扫战场,宇文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望着站在崖边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睿王,“你什么知道百里修跟西戎人有关系的?” 睿王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猜的。” “哈?”宇文策嘲讽的了笑了一声,“睿王殿下可真是算无遗策。” 睿王淡然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百里修应该也是认识苏绛云的。” 宇文策微微蹙眉,睿王道:“当年我去百里家的时候,是带着冷戎和莫七和苏绛云随行的。虽然当时百里修还是个孩子,但是苏绛云年纪却已经不小了。以他那样的智谋,很难说他孩子个孩子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一点…”睿王看向陆离道:“你就比不上他。”百里修是从小到大都是天才,陆离却好像是突然冒出来似得。 对睿王这样的评价,陆离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道:“下次王爷想要引蛇出洞的时候,最好选一个距离肃州远一点的地方。”这里虽然距离肃州城有几十里远,但是今晚的动静肃州城里的人肯定不会忽略。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既然不高兴,为何还要去找季骞?摄政王觉得是本王坑了季骞,本王原本可没有这个打算。你最好动作快一些,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季骞只怕要恨你入骨。” 陆离淡淡道:“不必王爷提醒。” 宇文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陆离半晌,才道:“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有扭头看睿王,“他想要洛西,你也不反对?”睿王不以为然的摊手,“本王为什么要反对?这样对本王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44章 此人有病(一更) 谢安澜有些慵懒地低头看着下面小路上的人,“谈谈?谈什么?” 林悠笑道:“陆夫人何不下来说话?总是仰着头…在下也是不太舒服的。”谢安澜笑嘻嘻地从坐着的树干上站了起来,“好啊。”站在树干上,谢安澜抬手打了个响指。山道边上的隐蔽处出现了几个人影,每一个手中都握着一个跟谢安澜的手里一模一样的千机箭。 林悠身边,原本还带着几分试探意味的众人心中立刻微沉。他们是不知道这个什么千机箭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它的威力他们却都看见了。方才谢安澜根本完全没有使用内力,甚至都不需要开弓的臂力,只是轻轻的一扣机关,一个一流高手就这么死了。他们也见过一些弩箭暗器,威力却还不如这千机箭的三成。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可以连发。但是看谢安澜动手只有并没有立刻重新装卸箭矢的模样,很显然,这千机箭有八成的可能是可以连发的。 谢安澜轻巧的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众人跟前。她身后,叶无情也跟着跃了下来,手中把玩着刚刚只是一个小伤口就毒死了一个高手的短刀,冷眼看着众人。 谢安澜含笑道:“我该称呼你林公子还是百里公子?” 林悠道:“夫人高兴便好。”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他,“我下来了,百里公子看你是不是也下来?这世上不只是你一个人不喜欢仰视别人。” 林悠倒是十分自在,不顾身边的人担心翻身下马。林悠下了马,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跟着下么了。一群人挤在并不算宽敞的山道间,谢安澜和林悠隔着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良久,林悠方才慢慢问道:“有件事,在下其实一直都很好奇。” 谢安澜挑眉,示意他可以问。 林悠道:“好像,从一开始…陆夫人就在怀疑在下。在下自问并没有什么破绽。而那个时候,那说陆夫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得到消息才是。” 谢安澜道:“原来百里公子是问这个。” 林悠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从一开始谢安澜就没有相信过他。虽然这让他有些失望,却跟好奇自己到底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谢安澜发现了。 谢安澜含笑道:“林公子的演技…十分不错。” “哦?”林悠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恭维,“但是并没有偏过陆夫人的眼睛,不是么?” 谢安澜看着他,笑道:“百里公子的外表确实是没有什么破绽。不过……”抬起头,纤细的手指从自己的眼前划过,“百里公子的眼睛,可不像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地道年轻人该有的眼神,特别是…还是一个腼腆内向的年轻人。”如果百里修扮演的是陆离那样性格能力的人的话,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偏偏,百里修挑了一个跟他本身太过南辕北辙的人来扮演。 “原来如此。”林悠喃喃道,“以前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破绽。”显然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点破绽,但是让百里修这样的人真的将自己当成一个少不更事,羞涩内向不知世事的年轻人,骄傲的百里修也完全无法和自己的智商达成妥协。 林悠有些好奇地问道:“夫人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谢安澜道:“百里公子说笑了,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打打杀杀什么的…” 林悠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在说笑么? 谢安澜耸耸肩,道:“如果,百里公子能考虑将你藏在暗处的人都撤走的话,我会考虑下手杀了你。” 林悠一愣,好一会儿方才放声大笑起来。谢安澜挑眉看着眼前笑得前俯后仰的“年轻人”。 此人要疯。 过了好一会儿,林悠似乎总算是笑过了,看着谢安澜道:“陆夫人,你怎么知道我还在暗处藏了人?” 谢安澜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敢一口气同时算计睿王殿下和宇文策的人,如果不是疯子,就必然是留有后手的。” 林悠更加奇怪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来?” 谢安澜对他挑眉一笑,道:“因为…我喜欢很喜欢一句话。” “什么?” 谢安澜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飞身朝他扑了过去。同时叶无情手中的短刀也跟着朝着林悠身后的人挥了过去。谢安澜距离林悠本来就不远,再加上林悠和他的马儿挡住了他身后的人。所以在谢安澜扑向林悠的时候,他身后的人便反应慢了一派,等到他们察觉不对的时候,叶无情的已经冲了过去。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林悠已经被谢安澜扣在了手里。才听到谢安澜轻声对他道:“擒贼先擒王。” 林悠被一双微凉的手掐住了脖子,他也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性命。笑道:“陆夫人,你既然知道这附近还有我的人,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处?本公子现在倒是想明白了,你不是在这里等我们,而是被堵在这里走不了吧?不管怎么说…陆夫人的敏锐还是让我叹为观止的。” 谢安澜不语,林悠说的没错,她并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林悠的。而是发现这附近隐藏了许多身份不明的高手。只要她们想要去陆离等人目前所在的地方,就必然被人发现。谢安澜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必然是林悠隐藏在肃州的势力。虽然不知道林悠为什么将这些人布置在这么一个地方,但是她们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悄无声息的退回去。 第445章 私奔吧?(二更) “你干什么?!”对面,林悠的手下气急败坏地道。 谢安澜抿唇一笑道:“对不住了各位,你们人太多了,我有点害怕。” “……”你看起来像是害怕的样子么? “你想怎么样?”为首的黑衣人道。 谢安澜道:“等我离开这里自然会放了他。” 黑衣人冷笑道:“夫人这话你自己信么?” 谢安澜挑眉道:“我信啊,你信么?” 黑衣人一哽,冷笑道:“你不用废话,只要你敢伤害公子,或者拖到追兵来了,我们就只好不客气了。”谢安澜惊讶,“你们连百里修的命都不顾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晕了过去的百里修,只要她的手轻轻一捏,这个连睿王都忌惮的人就会从世间消失。当然,下一刻大概她自己也得跟着消失。 黑衣人道:“这是公子的吩咐。” 百里修果然有病!不过,如果被她给抓走了,他的下场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么说的话,以百里修这种人不肯吃亏的性格,确实是有可能会打算跟她同归于尽。 谢安澜叹气,“这么说,我们好像也只能一起死了。” 黑衣人沉默不语。 山道上的气氛渐渐地有些凝重起来,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抹微白。 天快要亮了。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谢安澜看向对面,“兄台,想清楚了没有?我走,你们撤。还是咱们大家一起是死在这儿?如果你选后面的话,我现在就捏死他,你们再放箭射死我吧。” “你不怕死?”黑衣人看着谢安澜道。 谢安澜十分的干脆利落,“怕啊,这不是没办法么?你们又不肯放我走?”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谢安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提前打晕了百里修,若是他醒着只怕没有这么好说话。 有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的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了。那为首的黑衣人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你走吧。如果你敢伤害公子…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会放过你的!” 谢安澜扬眉一笑,“多谢。借马儿一用。” 谢安澜抓起林悠凌空一跃落到了马背上,一提缰绳马儿飞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们怎么办?”看到马儿带着谢安澜和林悠离去,一个黑衣人问道。 为首的男子沉声道:“几个人跟我追上去,其他人立刻撤退!不要跟镇边军正面对敌。”他们在这里这么大的动静,还有刚刚跑出去的那几个人。埋伏什么的肯定不可能。若是正面为敌,他们这些人肯定不是上万镇边军的对手。还不如保存实力,再说以后。 “公子不是这么吩咐的。”一个黑衣人有些迟疑地道。 为首的男子沉声道:“公子也没说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快走吧!” 其他人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一声轻啸在破晓的夜空中响起,原本围在四周的黑衣人四散而去,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安澜策马并不宽敞平坦的小路上飞奔,她知道后面有人在追她。不过却并不在意。只要不是被一大群围困在那种连个躲藏的不行的地方,想要脱身终归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等到后面的镇边军的追兵到了,那些人又还有多少能顾得上她呢?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谢安澜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山林,提起依然昏迷着的林悠纵然一跃,落在了旁边的山坡上。看着马儿依然飞快地朝前面狂奔,谢安澜略有些愧疚。一不小心,好像多阻拽了马儿一把毛。 看着马儿消失在小道的尽头,谢安澜拎起林悠飞快地朝山林里走去。 谢安澜拎着人悠然地穿梭在山林中,稀稀落落的树林中已经有微光透入。一抬手,手中的千机箭悄无声息的射出。不远处的树上一个黑衣人落了下来。谢安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抬脚踢了踢让他整个人反过来,一支小巧的短箭正中他的脖子。 将林悠放到一边,谢安澜俯身拔下了他脖子上的箭甩去了箭身上的血迹,在他的衣服上抹了两下重新装回了千机箭弩中。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地响动,谢安澜之头也不会地将一把匕首射了出去。叮地一声,匕首被人用兵器扫来了。同时一个人已经朝着躺在地上的林悠扑了过来。谢安澜嗤笑一声,回身用力一拉,原本躺在地上的林悠就腾空而去撞向了旁边的大树。当然这一撞并没有让林悠头破血流,一根银色的长鞭缠了上去,将昏迷中的人牢牢的绑在了树上。 做完这一切,谢安澜方才含笑朝着跟前的两个人勾了勾手指头,笑道:“来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千机箭上了。谢安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眯眯地道:“别怕,这里面只有一支箭了。”其实对于这个级别的高手,除非是突然袭击否则想要百分百射中还是挺困难的。谢安澜想了想,随手一抛将千机箭抛到了绑着林悠的树上。摊手道:“现在可以打了吧?” 两个黑衣人同时朝着她扑了过来,一个俯身横刀扫向她的双腿,一个一剑刺向了她的心口。谢安澜身形一转一跃而去,两人顿时扑了个空。谢安澜身后便是被帮着的林悠,但是扑空的两人却并没有停下,一个人翻身再次扑向谢安澜,另一个人手中的剑却挑向了帮着林悠的银鞭。只是他剑尖一挑,原本应该断裂的银鞭却纹丝不动。这才明白这银鞭显然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正想要伸手去解,身后已经有劲风袭来。无奈之下之后先回身反击。 第446章 放行(一更) “何谓变态?”林悠好奇地道。 谢安澜噎了一下,这真是一个好问题。片刻后方才缓缓道:“原本是个毛毛虫,非要把自己弄成蝴蝶。那就是变态。”林悠更不解了,“这跟在下有什么关系?”谢安澜看着他,悠悠道:“原本是一个人,非要当自己是神…”经病! “俗称,脑子有病。”谢安澜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林悠叹气,“夏虫不可以语冰。” 谢安澜呵呵两声并不搭话。 虽然一路上说着话,但是谢安澜和林悠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只是谢安澜在树林中也是步履平稳,犹如闲庭信步,林悠就有点惨了。本就被绑着双手,走了一个早上就显得有些气力不济,忍不住坐在地上喘息起来。 谢安澜回头看着他,“怎么不走了?” 林悠道:“你这样,要多久才能到肃州?” 谢安澜看了看前面看不到尽头的山林,道:“如果你的人识趣的话,明天肯定能走回去。” “我走不动了。”林悠道。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百里公子不会是想要跟我耍赖吧?我真的不介意继续拎着你走。” 林悠叹气道:“陆夫人不觉得,你这样太过粗暴了一些么?” 谢安澜心安理得地摇头,林悠道:“在下已经陪夫人走了一路了,后面的陆就不奉陪了。毕竟…若是在遇到睿王和陆大人,在下也不好脱身。”谢安澜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原来百里公子是觉得在我手里比较容易脱身么?” 林悠喃喃道:“凡事重要有个比较的。” 树林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将两人围了起来。谢安澜挑眉一笑道:“跟了一路,怎么这会儿又舍得出来了?难不成…是终于想到办法了?可惜…”手中的鞭子一扯,原本跟她还有两步几步距离的林悠就到了她的跟前,依然是单手掐着脖子,林悠动弹不得。 林悠有些艰难地笑了一声道:“陆夫人说放了我,其实压根就没打算放我离开吧?” 谢安澜道:“若不是你的人一路都跟着,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放人?我若是之前就放了你,只怕下一刻就要被人给团团围住了吧?” 林悠无奈地笑道:“现在夫人可以考虑了。” 林悠的目光朝着山下望去,透过稀疏的树林,两人都看到一对人马从山下正往上走来。 不过一刻钟,一堆兵马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身湛蓝布衣,容貌雅致温文,漫步朝着这边走来,正是陆离。 跟在陆离身后的还有叶无情,叶盛阳和朱颜等人。‘ 朱颜挑眉一笑,“陆夫人,你这是被人给挟持了,还是挟持了别人啊?” 谢安澜道:“你看不出来么?” 朱颜道:“你可小心一点,要是把你手里的人掐死了,咱们也救不了你啊。”谢安澜和林悠被包围在最里面,他们却在外面。如果谢安澜把林悠给掐死了,只怕那些黑衣人下一刻就会对谢安澜发难了。 陆离看着林悠,平静地道:“百里公子,幸会。” 林悠有些无奈地道:“如此情状,实在是有些失礼。温屿死了么?” “不知道。”陆离淡淡道。 林悠也不在意,道:“陆公子,眼下的局面你打算如何?放我走,还是…让我跟尊夫人一起死在这里?” 谢安澜含笑道:“百里公子,我觉得你会比我先死了。要知道,我个人并不会很介意拿人来当盾牌这种事情。”不会武功,又在她面前的林悠当然就是最好的肉盾。 林悠轻笑一声道:“陆夫人,你不妨问问看叶盛阳,有没有把握在这些人杀了你之前,将你就救出去?” 叶盛阳沉默不语,答案为何显然已经明了。 陆离道:“我放你走。” 林悠笑道:“陆大人果然时候爱妻如命啊,当真是让在下佩服。” 陆离淡淡道:“百里公子以为你这一次失手,下一次就不会了么?” 林悠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片刻后方才淡淡道:“看来陆大人是信心十足了?” 陆离不语,抬手示意周围的人让开。 “夫人,放开他吧。” 谢安澜有些遗憾地看着林悠,林悠笑吟吟地看着谢安澜,“陆夫人,看来…陆大人还是将你看的比在下的命重要得多啊。”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也罢,那么百里公子,后会有期?” “后会有…唔?!”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谢安澜就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虽然谢安澜并不是连拳法得多,更不是以力气见长的。但是这一掌夹带着几分内劲,也还是打得林悠痛苦的弯下了腰。 “你!”周围的黑衣男子见状皆是对谢安澜怒目而视。谢安澜耸耸肩,道:“又没死,急什么?”说罢,抓起林悠就朝着旁边扔了过去,同时谢安澜夜儿跟着一跃掠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落在了陆离身边。陆离伸手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见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林悠已经被几个黑衣人扶着站了起来,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林悠此时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再加上昨晚和今早一上午的折腾,林公子此时的模样实在是称不上玉树临风。 林悠站在黑衣人中间,看着对面的谢安澜和陆离,意味深长地道:“陆大人,陆夫人,后会有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47章 百里胤的震惊(二更) 山林中,林悠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人离去,自然也将陆离抱着谢安澜的一幕看在了眼底。他身后,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伫立着,只是他不说话,却谁也不敢随意开口说什么。 好半晌,站在他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公子,咱们该走了。季骞还在派人到处追着咱们。” 林悠淡淡道:“不必担心,只要睿王和陆离不插手,季骞那点人能抵什么用?” 男子点头称是,只是依然还有些担忧。 看着陆离抱着谢安澜上了马车,林悠方才嗤笑一声道:“你说,这一次来肃州,本公子得到了什么呢?” 男子沉默不语,这一趟…不管怎么说,看起来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收获,倒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公子若是不喜陆离,属下派人去解决掉他便是。”黑衣人道。 林悠道:“解决掉?以前要解决他倒是容易。以后,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本公子若是用刺杀的法子解决他,岂不是说…本公子认输了?”两个本应该斗智的人,最后却需要靠刺杀暴力解决。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他百里修怕了陆离么?他倒是没发现,陆离有什么需要他害怕的地方。倒是…… 低头轻抚了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林悠皱眉道:“无论陆离如何,至少…他的运气比本公子要好得多。” “公子是说…”黑衣人有些迟疑。 林悠嗤笑一声,转身走进了身后的丛林。 身后的黑衣人也沉默的跟了上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回到肃州,肃州城里依然热闹祥和。昨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城中的商人们和百姓们。 倒是奉命前来参加这次肃州商会的曹大人,早早地等在了书房里。谢安澜先回房换衣服,陆离却直接进了书房。见他进来,曹大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陆大人,如何?” 陆离道:“无事,让大人担心了。” 曹大人无奈的苦笑道:“老了,实在是有些不经吓了。”曹大人是昨天后半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等天一亮他连忙来找陆离却发现陆离一夜都没有回来。幸好陆离有提前留言,不然的话曹大人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书房里另外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却也是陆离相熟的人。 好些日子不见,百里胤似乎有些不太好。原本俊美雍容的面容有些苍白而消瘦,眼底还带着暗青的阴影,看上去倒是比陆离这个昨晚一夜没睡的人还要疲惫。百里胤这些日子也确实是不太好,别的不说,他现在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陆兄。”百里胤有些歉疚地拱手笑道。 陆离微微点头,“百里兄,曹兄,别来无恙?” 曹修文倒是还不错,跟着拱手笑道:“多谢陆兄记挂,在下还好。”就是百里胤不太好。 陆离点点头,“三位,坐下说话吧。” 宾主落座,一时间倒是有些沉默。曹修文和曹大人都似有若无的看向一边的百里胤。百里胤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才拱手对陆离道:“今日小叔在肃州,不知…可有给陆兄添麻烦?” 陆离倒是十分的坦白,点头道:“有,昨天百里公子便替我添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现在季将军还在带人四处追捕他。” “怎么会?”虽然早有准备,倒是百里胤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他原本在京城里待得好好地,虽然自家小叔后来居上让他的处境略有那么两分尴尬,但是毕竟是自家人百里胤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前几日,百里胤突然接到家中父亲的传书,让他立刻赶来肃州无论如何也要抱住小叔的一条命,百里胤才知道大事不妙。都扯到性命上来了,怎么会是小事?如果只是寻常的小事,又有谁会特意去为难百里家的人? 于是,一路快马加鞭的百里胤竟然跟早他好几天的离京的曹修文差不多同时赶到了肃州。昨晚刚到书肃州城外,城门紧闭,肃州城外虽然称不上是戒备森严,却也看到不少兵马的痕迹,让百里胤心中又是一紧。 陆离淡定地将百里修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没有隐瞒什么。却是听得百里胤脸色惨白。 引西戎兵马入关?! 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百里胤从小就有些仰慕百里修这个小叔的才华,但事实上他跟百里修并不相熟。年幼的时候是他单方面的一味想要靠近百里修,年长一些之后知道百里修性情冷淡,却就不怎么靠近他了。不过或许是从小的习惯,他遇到什么不解或者困难的事情的时候,也还是总会征求百里修的意见。因此也可以说,百里修了解他,他却并不怎么了解百里修。比如,他就完全不知道,百里修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又是哪里来的能力干出这样的事情。 别说是百里胤,就是曹修文和曹大人也变了脸色。 他们都知道昨晚肯定是出事了,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情。 陆离看着百里胤道:“百里兄不必担心,陛下未必会怪罪。” 闻言,百里胤却是笑容惨淡,“陆兄不必安慰在下了……”这样的罪过,陛下怎么可能不怪罪。 陆离道:“百里公子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早就已经想到后果了。若是陛下降罪,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448章 不想升迁(一更) 送走了百里胤,陆离才看向坐在曹大人身边的曹修文,道:“曹兄这是?” 曹修文笑道:“在下如今外放炎州,看着时间还算宽裕,所以过来凑个热闹。”确实是时间还早,一般人外放为官,就算不拖家带口如果地方远的话一路上也要磨蹭个大半个月。示意朝廷规定,接旨之日起,一个月内到任就可以了。而曹修文接到了礼部的任命之后就直接被曹老大人一人一马外加两个随从就赶了出来。半道上又遇到了百里胤,于是从京城赶到肃州,总共也还没用到一个月的时间。 “恭喜曹兄,恭喜曹大人。”陆离点头道。 曹大人摇头道:“跟陆大人比起来,他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曹修文外放到炎州靠近肃州的一个小县做县令。原本曹大人还想着离得近可以请陆离照看儿子一些。但是如今…曹大人倒是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了。 陆离自然将曹大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却也并不在意。神色淡定的姑娘曹修文说了一些曹修文即将赴任的那个县的一些情况。对此曹修文还是十分感激的,不管怎么说,有了陆离的讲解总比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扎过去要好得多。虽然两个地方离得近,但是陆离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显然是专门去大厅过的。 三人正说话,谢安澜已经换了一声衣裳从外面走了进来。曹大人这几日都住在知州府衙门,自然也知道了谢安澜跟寻常的闺中女子截然不同。对于她随意进出书房的行为也早不在意了。若真说有什么想法,那也是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好的运气娶这么一个妻子。不过自家的儿媳妇也是不错的,曹大人倒不会因此对祁钰琳有什么不满。 “曹大人,曹公子。”谢安澜含笑道。 曹大人笑道:“陆夫人辛苦了。” 谢安澜笑道:“曹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些许琐事,何谈辛苦?” 曹大人轻叹了口气,看着陆离道:“方才百里公子在此,老夫也不好细问。只是现下…洛西是个什么情况,还望陆大人告知。” 陆离平静地望着曹大人良久方才轻声道:“曹大人何出此言?” 曹大人苦笑一声道:“季将军能率军追捕百里修,总不会只是因为他引西戎兵马入关吧?” 陆离微微点头,“确实。”便将季骞如今的处境以及昨晚的一些没有跟百里胤仔细说明的事情,甚至昨晚谢安澜遇到的事情,都跟曹大人说了一遍。曹大人听完确实半晌不语,曹修文望着陆离的神色也有些复杂难辨。如果说一年前,他们和陆离还在同一个起点,只是陆离略胜过他们一步的话。现在陆离却已经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了。包括百里胤。 曹大人苦笑,“陆大人,如今这般情形,可是陆大人提前预料到的?” 陆离道:“在下并不会算命。” 曹大人倒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笑道:“那就好,若真是…那实在是…”那实在是太可怕了。人聪明绝顶是好事,但是如果聪明厉害的反常了就只会让人觉得可怕了。多智而近妖… 曹修文看看三人,忍不住道:“陆兄,若是如此,让百里修回到京城必定会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陛下…” 陆离道:“陛下定会相信百里修,我花费了诸多功夫才让陛下相信于我,将我派到肃州来。但是百里胤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让陛下对我产生了怀疑。这还是在陛下本身就在我身边放了探子的情况下。并非我之前做得不够,而是…陛下从来都不是信念坚定的人,很容易收到别人的言语左右。如果我依然在京城,同样有办法让陛下对百里修产生怀疑。可惜……” 可惜陆离没有百里修那样的家世名望,一直待在京城里即便是他才智过人,最后不是卷入各方势力的博弈中,就是成为昭平帝身边的佞臣,这两个陆离自然都不想选的。 “那季将军……”曹修文担心地道。 虽然他跟季骞素未平生,却也听说过这位将军的。季骞虽然没什么赫赫战功,但是坐镇洛西数年却也没有翻过什么错。要知道,跟西北军这样的连陛下都忌惮的庞然大物待在一个地方,有的时候不出错就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如果因为百里修的谗言而让季骞倒霉,实在是有些可惜。 想到此处,曹修文忍不住看向陆离。季骞陷入如今这样的局面,说起来陆离绝对有一份功劳。 “陆兄…”曹修文有些迟疑地看着陆离道:“可是已经投靠了睿王殿下?” 曹大人也定定地望着陆离,虽然他心中早有了判断,但是还是想要听陆离亲口说出来。 陆离垂眸,垂眸了半晌方才淡淡道:“投靠…大约也算不上吧?” 谢安澜朝他抿唇一笑,陆离跟睿王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被人怀疑投靠了睿王,这种事情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憋屈。但是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和睿王府的立场和利益也确实是一至的。 门外出来一声轻笑,“确实是算不上,陆大人不是睿王府的人,但是…” 门外一个人漫步走了进来,一袭墨色锦衣举手投足见都带着一种令人不敢违逆的威仪和雍容。他身后跟着穿着一身灰白色儒衫,眉目俊朗却不似英气的冷戎,来人正是睿王东方明烈。 第449章 叔侄交锋(二更) 本官不想升迁,本官不是睿王府的人,本官不想谋朝造反! 想要平平稳稳地当一个地方官,怎么越来越难了呢? 曹大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站在他身边的曹修文都有些担心自家老父会不会突然就抽过去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睿王倒是觉得十分有趣。慵懒地打量着曹大人笑道:“曹大人,难道你觉得…不跟本王扯上关系,曹家就有什么活路了么?你是打算改变主意去攀附柳家呢,还是去跟百里家结交?” 原本百里家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出了百里修这个一个人。只要想起百里修做得那些事情,曹大人就恨不得离百里家越远越好。 睿王笑道:“曹大人想太多了,陛下不想打仗,本王也不想。所以,曹大人想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曹大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睿王道:“曹大人做官多年,这胆子怎么还不如令郎的大?” 曹大人瞥了儿子一眼,他那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一部分,大概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睿王扫了一眼曹修文,道:“无衣,你带曹公子出去走走。本王跟曹大人谈谈。” 碰! 旁边的曹修文终于也撑不住了,错愕而惊恐地看向站在一边的谢安澜。谢安澜歉意地对他笑了笑,道:“曹公子,请。”心中默默吐槽,她现在可是陆夫人,带曹修文出去走走?睿王师父他脑子终于坏掉了么? 曹修文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跟着谢安澜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瞪着谢安澜。似乎是想要从眼前这个明艳美丽的女子身上看出几分当初那个清俊少年的模样。 看着儿子走出去,曹大人心中更是暗暗垂泪。他为什么要听到这些秘密啊。 出了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曹修文才似乎终于缓过来了。终于将直愣愣地盯着谢安澜的目光收了回来,苦笑着拱手道:“在下失礼了,公子…呃,陆夫人见谅。” 谢安澜摇摇头道:“是我们隐瞒在先,曹公子见谅才对。” 曹修文摇头叹气,有些担心地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父亲……” “曹公子尽管放心,曹大人不会有事的。与我说话曹公子只怕也觉得无趣,正巧穆家大公子也在府中,不如公子去找他聊聊?” 曹修文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听说穆翎跟谢无衣是结拜兄弟,既然谢无衣就是谢安澜,那么穆翎来了肃州住在知州府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另一边的百里胤出了肃州城便一路策马风驰电掣地朝着海临的方向而去了。他现在不能回京城,他必须先回一趟海临,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父亲和祖父。不过…或许家里人也都知道也所不定,否则怎么会正好整个时候派他来肃州呢?如果是这样,那祖父和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百里胤绝不相信祖父和父亲跟百里修是一个心思。从小将自己教养长大的长辈,如果连他们都一直在伪装欺骗他地的话,那他百里胤也算是白活了这二十多年了。 一路上马不停蹄,百里胤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已经离开了肃州的范围,在一直往东南方向出了洛西,才能坐船南下海临。 狂奔的马儿被突如其来的挡在前面的人吓了一跳,百里胤连忙扯住缰绳,哪儿嘶鸣着竖立了起来,险些将百里胤从马背上颠了下去。马儿焦躁的在原地走动着,百里胤拉着缰绳望着跟前挡住去路的黑衣人,沉声道:“什么人?” 黑衣人并不说话,只是翻身下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百里胤熟悉的声音,“长安。” 百里胤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百里修带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百里修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百里胤印象中的那个疏离而不怎么言笑的小叔判若两人。百里胤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方才道:“小叔?” 百里修点头,“辛苦你特意走这一趟了,现在没事了,你随我回京吧。” 提起这件事,百里胤顿时恼怒起来。翻身下马几步冲到了百里修面前怒道:“小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想要扯住百里修的衣襟的手就被旁边的人隔开了。百里胤脸色一沉,“让开!” 但是百里修身边的人也不是庸才,两人飞快地交手七八招,百里胤便被推到了一边。 百里修看着他道:“我早便跟你说过了,有空不妨多年几本书,既然学不成绝世高手,费心费力的学一些半吊子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百里胤道:“小叔这么说,我念书也念不成鸿儒大家,就不必念了?” 百里修侧首打量着他,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挑眉道:“你在跟我发火?” 百里胤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百里修道:“我如今既然为陛下效命,自然是陛下想要做什么我便要替他做什么了。陛下想要除掉睿王府,我如今做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但是手段太卑劣了。 百里胤道:“那么,季将军你打算怎么做?” 百里修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连连摇头道:“长安,父亲和大哥这些年真的是把你教坏了。现下的情况你当真了解么?季骞不死,我就要死。更何况…季骞坏了我的事,死有余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0章 金家明珠(一更) 季骞在知道百里修已经离开洛西之后,只得带着人失望而返。即便是再担心,他也不可能真的带兵越过洛西边境去追捕百里修。否则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他不是造反也要变成造反了。 另一方面,季骞心中多少还是对找昭平帝存着一份期望的。他忠心耿耿镇守洛西多年,季氏一族更是世代忠烈。陛下不可能只听百里修的一面之词就对他如何。当即,季骞立刻也写了一封折子令自己的心腹快马加鞭的送回上雍给昭平帝。做完了这些,不知为了季骞心中还是隐约的有几分不安。 虽然那一晚的事情动静不小,但是因为第二天起来众人也没发现有什么事情,肃州的商会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如火如荼的举行着。这才第六日,商会的交易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往年。不仅是前来参加的商人们乐得合不拢嘴。肃州城里的商户们也是收获颇丰。 同时,每年例行的花会之期也已经到了。早在第一天,知州府就将所有的帖子都送了出去。不仅仅是肃州城里的贵妇千金,还有来参加商会的豪商们的家眷。花会就在美人坊里举行。朱颜提前一天就带着美人坊里的姑娘们将整个美人坊从里到外的布置了一遍。原本因为早几日的灯会,美人坊外面的街道中心的巨大彩灯还没有撤去。如今因为是白天,一转变成了一盆盆鲜花堆积而成的巨大花篮。 美人坊内外也摆满了各色的花会,门口铺着西域来的织金地毯,八个高矮胖瘦相差无几的清秀美貌少女,穿着一身浅紫色依然站在门外的阶梯下含笑迎客。朱颜也是换了一身锦绣衣衫,美丽妖娆的面容上难得的多了几分端庄。与谢安澜站在门口含笑迎接来往的贵妇们。 往年寻常百姓们也只能站在院子里门口看看贵妇们车马来往,里面的情形却是连半分都看不见的。今年却不同,不仅美人坊被装饰一心,甚至连美人坊周围看得见的地方都不曾忘记。还有坊中的美貌少女们,倒是让肃州城里的百姓们大饱眼福。更不用说,还有那美人坊的朱老板和知州夫人,两个窈窕美丽的女子站在一起,当真是宛如仙人降世,不负美人坊之名。 金明珠来的很早,虽然她跟谢安澜也不过几面之缘,但是却觉得十分投缘。这些日子倒是跟朱颜打交道的时间多些,也觉得跟朱颜十分谈得来。这是谢安澜来到肃州之后第一次筹办花会,金明珠自然要早早地过来为她捧场。 金明珠穿着一身丁绣云亲手设计缝制出来的衣衫,虽然不及之前那一件被毁去的雍容华贵,却更多了几分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娇俏美丽。难怪金明珠看着十分满意了。就连来往的熟识的宾客们,见到金家大小姐这般焕然一新的模样,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陆夫人,朱老板。” 谢安澜笑道:“金小姐,多谢大驾光临。” 金明珠掩唇笑道:“知州夫人的花会,谁敢不给面子。原本我还担心,接不到夫人的帖子呢?”这当然是笑话,谁接不到帖子,金家大小姐也不可能没有帖子。 谢安澜笑道:“我可不敢忽略了金家大小姐,回头金老爷还不得打上我知州府?” 金明珠也忍不住笑了,“夫人言重了,我爹可不敢做这种事。” 谢安澜笑道:“不好说,金老爷疼爱女儿可是肃州闻名的,里面请。” 金明珠点头,跟着两人进了美人坊。 美人坊一楼大堂本事接待客人买卖货物的地方,今天朱颜也并没有多做修改,毕竟过了今天美人坊还要继续做生意的。原本的柜台上也依然摆放着各首饰脂粉,各色珍贵的宝石布匹。还有特意制作的画着各种衣衫的图册。美人坊面积本就很大,进去之后若是不愿直上二楼落座品茶,还能在店里逛逛,即便是如此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拥挤不堪。 此时便有不少年轻的少女留恋在各个柜台前,欣赏着各色珠宝首饰。 金明珠看在眼里,忍不住叹道:“只要女子喜欢的东西,你们这美人坊里就没有找不到的。” 朱颜笑道:“却不知道能不能如金小姐的眼?” 金明珠轻抚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笑道:“朱老板说呢?” 三人对视一笑上了二楼,楼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其中有不少都是金明珠认识的肃州城中的贵妇闺秀,但是却也有好些看着十分脸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一看就知道并非东陵血统的女子。 金明珠偏着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挑眉笑道:“还是陆夫人想得周到。” 往年城中的花会极少邀请外人,更不用说是外族了。这个花会最开始是什么用意已经没人知道了,但是这些年却纯粹是城中女眷们的一个聚会而已。虽然说得郑重其事,其实跟寻常的聚会也并没有多大区别,去年金明珠就根本没去参加。若是今年有什么不同,对这些贵妇们来说,也纯粹是因为新上任的知州夫人实在是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了。所以她举办花会,这些人才来的这般积极罢了。 见三人上来,不少人都连忙起身问候。谢安澜三人也一一回礼,带着金明珠去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请她入座。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金明珠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金明珠周围坐着的都是肃州一些颇有能耐的女子。要么是在外面行走打理生意的,要么是即便是隐居后宅却也掌握着一家子生计的女子,总归都不是那种只知道依赖着男子整日勾心斗角,享受玩乐的内宅妇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1章 添堵(二更) 谢安澜正跟一位西域客商的女眷说话,这位夫人虽然眉目不似东陵人,但是东陵话却是说得却着实不错,只是声音有些生硬罢了。不过她对这位夫人说的话却很感兴趣,便让朱颜自己先下楼,她留下来和这位夫人交谈了。 至于背后一直盯着自己的怪异眼神,谢安澜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并不在意罢了。她一上楼那丫头就一直盯着她看,还自以为隐秘,其实不仅仅是她,只怕是周围的人都察觉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她也就懒得去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多谢夫人垂爱,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话,稍晚我与大人想请两位一起喝茶,不知夫人以为如何?”这位夫人的丈夫是西域一个小国的香料商人,说是对谢安澜和陆离提出的货物中转很感兴趣。只是他并不是什么大商人,想要搭上知州衙门的关系也并不容易。因此在她接到花会的请帖的时候立刻便决定要来了,此时又趁机对谢安澜提出。 谢安澜自然十分给她面子,当即提出了邀请。她们周围坐着的也大都是跟这位夫人身份差不多的女眷,听了两人的对话也都蠢蠢欲动。谢安澜含笑与众人说笑,楼下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一个紫衣少女上来走到谢安澜身边轻声道:“陆夫人,胤安清河郡主和兰阳郡主来了。” 谢安澜微微扬眉,宇文静和兰阳郡主在肃州她自然知道。既然人在肃州,她发了帖子给这些客商的女眷却不给胤安郡主倒是有些说不过去。因此也就一并送了帖子,不过谢安澜原本以为宇文静和兰阳郡主应该不回来的,倒是没想到不仅来了而且还两个人一起来了。 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谢安澜微微拂了一下衣摆迎了上去。 宇文静和兰阳郡主一前一后已经上了楼梯出现在了众人跟前。 两人都是一身胤安服饰,兰阳郡主穿着桃红色衣衫,娇艳动人。宇文静却是一身蓝色衣衫,比起在上雍地时候倒是多了几分大气和坚定。 “陆夫人,打扰了。”宇文静先一步开口笑道。仿佛两人是关系还不错的人熟人,从前的恩怨已经烟消云散了一般。 谢安澜淡笑道:“清河郡主和兰阳郡主大驾光临,今日美人坊倒是蓬荜生辉。” 宇文静含笑不语,谢安澜侧首让开前面的路,“两位请。” 看到两个穿着胤安服饰的女子还没什么惊奇的,毕竟在场的也并非只有这两个穿着外族服饰。但是如果这两个女子都是胤安郡主,那就不同了。谢安澜倒是没有为这两位的身份烦恼。既然人都上门了,遮掩是遮掩不住的。与其躲闪隐藏仿佛见不得人一般引人疑窦,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直接告诉所有人。更何况,谢安澜可不觉得宇文静和兰阳郡主肯隐姓埋名的来参加宴会。 坐在一侧的两位同知夫人和以为通判夫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些。她们跟那些纯粹的商户人家的女眷自然更加不同,对朝堂上的事情多少还是要敏感一些的。东陵和胤安的关系素来微妙,这陆夫人举办的花会,竟然让两位胤安郡主亲自前来参加,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的同时也难免有些不安了。 谢安澜将招待宾客的事情先交给了朱颜和美人坊中的几位管事。领着两人进了一件还算安静的厢房。宇文静笑道:“陆夫人带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她们可是来参加花会的。 谢安澜也淡淡笑道:“我想着两位应当是有话要说,只怕有些话不适合让人听到。” “陆夫人果然……”宇文静忍不住笑道,“难怪…”难怪什么却没有说,宇文静摇摇头道:“今天打扰夫人了,不知道可会让夫人感到困扰?” 谢安澜走到一边坐下,摊手道:“我觉得困扰,两位能不来么?” “不能。”宇文静微笑道,“父王亲自下令要我们来给夫人捧场呢,我们哪儿敢不来?” 谢安澜叹气道:“所以,即便是我不发请帖,两位也会过来。” 宇文静道:“若是夫人不请,我们不请自来说不得只能再准备一些礼物给夫人赔罪了。” 谢安澜抚额,“多谢,我命薄,消受不起摄政王的礼物。” 旁边的兰阳郡主见这两人了得投机,脸色也染上了几分不悦。这两个女人传言不是有仇么?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轻哼了一声,兰阳郡主不冷不热地道:“表姐倒是跟陆夫人投缘。” 宇文静和谢安澜同时抽了抽嘴角,对视了一眼双双侧过脸去。虽然她们俩还没到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地步,但是投缘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么?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两位请坐,不知摄政王让两位郡主前来,所为何事?” 兰阳郡主冷哼道:“舅舅说陆夫人第一次举办花会,恐无人光临夫人面上难看,让我们来给夫人捧个场。” 谢安澜叹气,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兰阳郡主。这孩子是宇文策的脑残粉吧?这种话都会相信? 宇文静倒是不在意,笑容浅淡地道:“今日花会,宾客如云。过了今天,想必整个肃州都会知道陆夫人的美名。”谢安澜摇摇头,淡然道:“虚名而已,我并无意结交许多肃州权贵女眷。” 宇文静点头道:“肃州虽是边陲重镇,毕竟只是个小地方。这里的女眷,接不接交倒也没什么差别。我这些日子也让人打听过夫人的行事,夫人果真是与寻常女眷截然不同。” 第452章 闹事! 送走了宇文静和兰阳郡主,再出来的时候谢安澜明显的感觉到人群中打量自己的人群中多了几道探究的目光。她也只是莞尔一笑,并不在意。临近午时,宾客便已经到齐了,朱颜上来在谢安澜耳边低语了几句,谢安澜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朱颜朝她一笑,暗地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与谢安澜待久了,难免会沾染上一些谢安澜习惯的动作和语言。初时朱颜还觉得怪异,时间长了倒是觉得十分的顺理成章了。 谢安澜整理了一下衣衫方才起身,含笑在座的女眷道:“今日我摆下这花会,多谢诸位赏光。我也算的是初来乍到,与诸位夫人姑娘皆不相熟,以后还望多多包涵。” 众女眷纷纷恭维谢安澜,神色真挚殷切,半点也没有谢安澜到肃州半年都不曾宴请众女眷的不悦。听地谢安澜都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权利果然是一个容易让人迷恋的东西啊。虽然陆离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州,但是在肃州这地界上就是他说了算的。因此即便她的性子在外人看来冷傲了一些,高高在上了一些,只要她还是知州夫人,肃州的大小贵妇女眷们就得捧着她。 不过这样的恭维,谢安澜却觉得自己有些消受不起。 当下干脆利落地道:“此次多亏了美人坊的朱老板抚鼎力相助,朱老板还为各位准备了各色佳肴和丝竹歌舞,诸位若是觉得尽心,以后可要多多捧场。” 钟夫人笑道:“陆夫人可以了,这花会咱们参加了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如此别开生面的倒是第一次,却是要托了陆夫人和朱老板的福,才让咱们开了一回眼界呢。” 朱颜拱手笑道:“各位客气了,还请随意。”说罢,双手轻轻击掌,只见临街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众人这才发现,这美人坊的二楼竟然和别处不同,临街的窗户一直到地面都是活动的。平时与寻常的窗户并无差别,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可以将所有的窗户与墙壁都抽起来,外面街道上的情形一览无余,就仿佛一些人家专门搭建的专门用来看戏的观戏楼一般。 完全敞开的墙壁两边,两帘薄纱挽起,数十盏精致的宫灯从屋檐上垂下,边缘处还有各色花卉,坐在楼上地道人能将外面楼下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楼下街道上的人却看不到楼上的人。 正在众人惊叹的时候,只听外面丝竹声响起。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翩然落到了街中间的巨大花篮上,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落入百花丛中一般。花篮下面,也出现了一群穿着彩衣的女子。随着曲子,美丽的舞姬翩翩起舞。那花篮上的女子显然轻工不错。长长的水袖在空中飞舞,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在花篮上翩然舞动,足下的花盆却半点也没有移动地道痕迹,仿佛她真的是整个人都飘在了花篮上一般。 楼上的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歌舞,纷纷惊叹不已。不少闺中少女更是对那女子的美丽舞姿羡慕不已。虽然心中知道以她们的身份和能力,断然没有当街起舞的机会,心中却免不了幻想若是换了自己在花丛中起舞又是何等的美丽。 “美人坊,果真是名不虚传。”金明珠挑眉,举起就被对着谢安澜和朱颜一敬道。 朱颜掩唇一笑道:“这可是要感谢无情了。我哪儿有本事找到这么多厉害的美人儿。” 金明珠看看谢安澜,道:“说起来,今儿怎么没看到叶姑娘?”平常叶无情经常跟在谢安澜身边,倒是今天一直都没看到叶无情的踪迹。谢安澜笑道:“这个么,无情不爱参加这些宴会。不过,你还是会见到她的。” 金明珠眼睛一转,顿时了然道:“难不成叶姑娘竟然也有兴致……” “有何不可?”谢安澜坦然道。 金明珠笑道:“自无不可。” 其实不仅是楼上的女眷和外面的围观的人们,就是谢安澜都有些惊讶。虽然她跟朱颜提起过一些想法,但是今天的事情她却是全程都没有插手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忙的有些晕头转向,朱颜能够做到这样的成都,绝对是让人惊喜不已。 “对了,那位姑娘…”谢安澜凑到朱颜耳边,看向外面花篮上的彩衣女子问道。 朱颜轻哼一声道:“你可长点心吧,人家无情将偌大一个无晴阁交给你,你也不关心关心你们有些什么人。”谢安澜有些歉意,“我这个…不是忙么。况且…”她现下的情况,也就是给这些姑娘一个安稳的地方罢了。若说别的,却还来不及办。 朱颜道:“那姑娘曾经是北地第一舞姬。名声之胜绝不在当初上雍锦书,嘉州言醉欢之下,也是堪称大家的。可惜她运气不太好,被当地一个死老头…大官看重了,要纳她做十一房小妾。这姑娘学过一些微薄的武功,对轻功也颇有天分。竟然刺伤了那老色鬼逃走了,差点成了官府缉拿的逃犯。还是运气好正巧遇到了无晴阁的人,才救了她一条命。她跟无晴阁的女子勤学武功,可惜资质一般,武功学得稀松寻常,轻功倒是不错。也是因此,舞艺更胜从前。你纵然长得天姿国色,却也绝跳不出如此优美的舞蹈。” 谢安澜想了想,纵然自己轻功在上一层楼,跳出来的舞只怕也没有这姑娘的一半好看。 第453章 恩断义绝(一更) 花会结束,谢安澜和朱颜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方才回到府中,管事果然来禀告郭祈风等人早就等在府中了。朱颜听完,脸色微沉便朝着郭祈风等人所在的院子走去,却被谢安澜和叶无情一左一右拉住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他们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回头再去美人坊闹事,你便再也没有了安宁的日子。” 朱颜冷笑一声,道:“他们既然来了,不找到我又怎么肯放过你们?更何况,这肃州城也不大,他们只怕也是初来乍到才没有怀疑,等过上两天也还是会猜到的。没道理如今还要我避着他们走,做错事情的人可不是我朱颜。” 叶无情道:“找个机会料理了他们便是,你跟他们赌气不过是平白连累自己。” 朱颜原本还一脸怒气,倒是因为叶无情这一句话消散了七八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还是我认识的叶无情么?不知道的,还因为你才是山贼土匪呢。” 叶无情淡定地道:“我本就是山贼。”他爹是北方盛阳寨寨主,她自然也是山贼。 谢安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拍了拍朱颜的肩膀道:“罢了,你既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也不劝你。只要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朱颜嫣然一笑道:“今天过了,我就搬去美人坊住。” “朱颜,你…”谢安澜皱眉,朱颜含笑阻止了她,笑道:“原本早就该搬了,就算是好友,我也不能一直住在知州府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家陆大人有什么呢。本姑娘貌美如花,你可别坏了我的名声。” 谢安澜无语,貌美如花?你有本大神好看么?陆离才看不上你呢。 “棠儿!”一个人影从不远处飞快地掠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原来是郭祈风等人听说谢安澜回来了,却不见她过去等不及自己跑出来了。 谢安澜和叶无情对视一眼,一个抽鞭子一个抽出短刀同时朝着郭祈风招呼了过去。郭祈风能跟谢安澜打个平手,但是再加上一个叶无情就只能狼狈的避其锋芒了。连忙侧身闪到了一边,在距离他们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神色有些复杂的落在了站在叶无情和谢安澜身后的朱颜身上。 朱颜的模样大约跟郭祈风等人原本预料的不太一样,在郭祈风等人心中,等到他们找到薛棠儿,她必定是形容消瘦憔悴,狼狈不堪的模样的。但是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明艳夺目的锦衣,娥眉淡扫,婷婷而立,面带笑意神采飞扬,比起在七星寨的时候看上去还要跟美丽几分。 “棠…棠儿?”郭祈风有些惊诧地道。 朱颜朱颜微微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一个人影飞快地从郭祈风身边冲过来到了薛棠儿面前,“棠儿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薛棠儿正要往后退,史菁菁的身形却是往后一扬。一只微温的肃州从后面拖住了史菁菁要倒下去的身体,笑语嫣然,“史姑娘,请站好。” 史菁菁游戏惊疑不定的站住了,脸上委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拉开就僵在了脸上。 谢安澜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扔给了跟着另外几个七星寨的人追上来的丫头。看向朱颜道:“小朱啊,你可知道错了?” “小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十分诚恳地低头认罪,“我错了。”你才是小猪!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了史菁菁一眼,“你可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请陆夫人指点。”朱颜道。 谢安澜十分满意她的识趣,道:“看在你有诚心的份上,本大神今儿个教教你个小白宅斗技巧。” “……”本姑娘特么的可是宫里混过的人,需要你教宅斗技巧?当然了,她在宫里的那个角色最后是被人“害死了”,但那也不是她的失误啊。 谢安澜却不管朱颜的不满和吐槽,道:“你既然做了人家那被嫌弃的糟糠…哦,不对,是前妻,按着规矩就应该离前夫的新宠能多远是多远。不然你们这一接触,万一人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头疼脑热,便都是你的诡计。你看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快顺手扶了一把,对面至少有是两三个人要冲过来对你怒斥,毒妇啊,心肠恶毒啊什么的了。亏你还是个习武之人,动作竟然这么慢。” 朱颜眨了眨眼睛,点头道:“陆夫人说得是,我的错。那…陆夫人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形,该当如何?” “我啊?”谢安澜挑眉一笑,幽幽道:“一顿鞭子抽死那对狗男女!本大神最讨厌红杏出墙的贱男人和自感下贱的女人了!” 朱颜不忿,“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让我避开?” 谢安澜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朱颜,“诺。” “干什么?” 谢安澜指了指跟前的人道:“抽死他们啊。” “,” 看着朱颜无语的模样,谢安澜方才拍拍她的肩膀道:“正所谓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本大神真是看你无此资质,才教你一个中庸之策,你要感恩。” “我谢你全家!”朱颜咬牙切齿地道。 “咳咳。”身后传来两声闷咳,众人回头便看到穆翎和陆离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显然是将这一番话都停在了耳朵里。穆翎强忍着笑意对谢安澜竖起了大拇指,并且不忘同情的拍了两下陆离的肩膀。虽然一贯看姓陆的不怎么顺眼,但是想想他娶了这个么彪悍的媳妇,穆翎觉得自己应该多容让他两分了。 第454章 结义之情(二更) 郭祈风显然是被叶无情的威胁镇住了,明明也算是一方豪杰,却被一个武功未必比他高强的女人威胁的动弹不得。可见当真是儿女情长使英雄气短啊。 最开始说话的男子的男子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朱颜拱手,深深地一揖道:“五妹,是三哥对不起你。” 这男子正是史菁菁的亲哥哥,七星寨三寨主。 朱颜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对史菁菁确实是心存恨意的,但是这些年她跟几个义兄义弟关系却是极好,这个三哥对待自己也从来跟亲哥哥没什么两样。即便是当初出了那样的事情,连郭祈风都在一怒之下将她推开,他虽然着急妹妹的身体,却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还是让朱颜当时心中的绝望缓和了两分。 朱颜微微垂眸,淡淡道:“三哥言重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史寨主苦笑道:“三哥教导无妨,才让小菁跟大哥…”史寨主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郭祈风,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道:“我看五妹的模样,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 朱颜道:“我运气不错。”当初跟陆离那样的交易,竟然还能遇到值得深交的朋友,不得不说,她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史寨主叹了口气道:“我和四弟七弟跟着大哥一起来寻你,也是想要看看你到底好不好,毕竟当初你是…” “五姐,你真的没事了么?”那年轻人眼眶有些红,看口道。他之前那么激动,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朱颜否认她的身份。史寨主到底年长一些,也知道朱颜和谢安澜方才为什么动怒,道:“七弟还年轻人,有些事情…他还不懂,你不要放在心上。” 朱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史寨主也不在意,道:“我不会劝你回去…不是因为小菁,而是,三哥看你现在确实是比在山寨里的时候要好得多。姑娘家跟我们这些粗人不同,总不能一辈子都混在山上…” “三弟!”郭祈风有些薄怒地打断了是史寨主的话。显然是对他这番话有些不满。 史寨主看了自家兄长一眼,淡笑道:“大哥想要如何?若是大哥一定要劝五妹回去,这件事情总要有个解决之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如此,回去之后就将小菁送到南方去吧。” “哥?!”史菁菁的声音有些尖锐的刺耳,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史寨主叹了口气道:“咱们自小父母双亡,你跟着我在山寨里长大,也每个人教你规矩道理。是哥哥对不起你。回去之后,我送你去南方安顿,以后再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 “我不要!”史菁菁用力抓着郭祈风的衣袖,哭泣道:“我喜欢的是大哥,我已经有了大哥的孩子,凭什么要我走?!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史寨主摇了摇头,并不理会她而是看向郭祈风,“大哥。” 郭祈风闭了闭眼,沉声道:“三弟,此事是大哥不对,你不要为难小菁。” 史寨主道:“所以,大哥是要放弃五妹么?” “当然不是!”郭祈风道。 史寨主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道:“大哥可记得的,咱们当年结义的时候说的话。” 怎么会不记得? 同生共死,永不背叛,永不辜负! 七寨主一阵,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歉意,望着朱颜不知道说什么。虽然说这世上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但是大哥的事情并却非寻常的纳妾而已。而是对五姐的背叛,甚至他们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史寨主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厚厚的一叠银票走到朱颜跟前道:“这是临走的时候二哥给我的,说是如果找到你就交给你,这些是你该得的。二哥说,你不会回来了,我看也是。” 朱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史寨主见他不解,随手塞给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穆翎手里。穆大公子平生第一次被人硬塞了这么大一堆银票,难得的有些手忙脚乱。史寨主也不理他,只是看着朱颜道:“原本你嫁给大哥,我们兄妹能够一辈子在一块儿也是不错的。不过现在…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这样也不错。你跟大哥的事情我无法说什么,不管你回不回去,三哥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派人来找我。” “三哥…”朱颜有些动容地看着眼前的史寨主,史寨主朝她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四弟,七弟,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去外面等着吧。” 七寨主还有些不甘心的想要说什么,却被四寨主拉了一把,“五妹,保重。” 七寨主挣脱了四寨主的手,跑到朱颜跟前,“五姐,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你永远都是我五姐。这个给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一点钱防身总是好的。”说着,将一块蓝色的宝石塞进了朱颜手中,也不等她回答就匆匆跟着四寨主出去了。 朱颜知道这个七弟年纪小,从来都存不住钱。这块宝石只怕至少值得上他大半的身家了。 谢安澜站在一边看着,心中略有些安慰。朱颜的眼光总算还还是不错的,若是七星寨的这几个寨主都是不讲理的人的话,她们是不怕麻烦只怕朱颜要伤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5章 和离?婚姻无效!(一更) 朱颜手中的海棠针挑开了正颤抖在一起的谢安澜和郭祈风,道:“我来!” 这话自然是跟谢安澜说的,谢安澜了然的退到了一边。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帮朱颜揍郭祈风,因为这件事如果朱颜自己走不出去的话,就永远也不可能真的过了这个坎儿。但是朱颜不忍心对郭祈风出手,郭祈风又纠缠不休,不得已她也就只能出手了。 郭祈风对朱颜却比对谢安澜要手软得多,两人不过几招郭祈风就开始躲闪,一边躲闪一边还不忘开口劝说朱颜跟他回去云云。朱颜武功本就不如郭祈风,被他一个机会抓住了握着海棠针的手腕动弹不得。 “棠儿,你若是真的怪我,大哥任你处置。跟我回去可好?” 朱颜定定地望着他不说话,郭祈风当他心软了,也是松了口气,道:“棠儿,你一个人在外面咱们也不放心,跟大哥回去。孩子…孩子以后我们还会…唔…”话还没说完,朱颜手中的海棠针已经刺入了郭祈风的胸口。郭祈风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的望着朱颜。身后响起史菁菁惊恐的叫声,“大哥!大哥!”史菁菁扑上来扶住郭祈风,含恨瞪着眼前的朱颜,“你…你竟敢!” 朱颜却连看都没有史菁菁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郭祈风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忍心对你下手?现在你知道了,我是真的可以动手的。” 说完,用力收回了刺进郭祈风心口的海棠针,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你…当真这般恨我?”郭祈风哑声道。 朱颜淡淡道:“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想跟你,你们有任何的关系。你若是执意纠缠,不妨试试看你身边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有没有你这么硬。” 郭祈风微微变色,史菁菁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朱颜垂眸道:“大哥,我此时仍旧叫你一声大哥。因为这些年,你却是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但是你的恩情…我已经还过了。当初同意跟你成婚,是我的错。代价我也已经付过了。只希望以后,你们只见再无任何瓜葛。” 郭祈风眼神一缩,似乎感到十分的痛苦一般。但是众人却知道并非是因为他胸口的伤处。因为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染血的伤口,“棠儿,你真的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是么?” 朱颜淡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本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陆大人,我想要和离…可需要做些什么?” 陆离淡然道:“你并无户籍,也未立婚书。所谓成婚本就不作数。更何况,你现下…姓朱。”跟姓薛的根本没有半点关系。江湖中人素来不拘小节。特别是向七星寨这样的土匪寨,本就不在官府管辖之内。这些人成婚,多半就是请一堆人半个婚礼拜个天地便罢了。却不知道民间成婚是需要在官府立下婚书,以及将女方的户籍迁移到男方家中入籍,在官府造册等等。 朱颜一怔,复又苦笑,“原来……”原来连她原本的婚事都不过是一场空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朱颜抬头看向郭祈风道:“郭寨主若是觉得之前的事情对我不住,方才这一道伤口也算是了了。以后若是在路上遇到,就当是萍水相逢吧。” 一声郭寨主,让郭祈风眼角的青筋颤动了几下。看着眼前神色平淡的美丽女子,他心里清楚…他是真的失去了这个义妹,同样也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史菁菁哭泣地声音在耳边传来,“郭大哥,你流了好多血,我们走吧…” 郭祈风有些疲惫的垂首,没有在反驳的任由史菁菁扶着自己往外面走去。 朱颜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等到两人出去了,穆翎才小心地看了一眼还在望着门口发呆的朱颜。小心翼翼地打算遁走。这种时候,他一个外人又是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却听到朱颜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穆翎心中有些担心。这姑娘莫不是难过的要疯掉了? 谢安澜走到朱颜身边,轻声道:“没事吧?” 朱颜抽出刚刚史寨主给的银票,在谢安澜面前晃了晃道:“我发财了。” 谢安澜淡定的瞥了一眼,“十万两而已,你这眼界也忒窄了一些。” 朱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十万两而已,也就是谢安澜这种不缺钱的人和穆翎这样财大气粗的人才说得出来。寻常山寨土匪,若是有几十上百万两,还当什么土匪啊。早就找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好么?三哥说这是她该得的那一份,但是朱颜知道,七星寨想要一下次拿出十万两现银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果然还有一些产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是七星寨还要养着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呢。 轻哼了一声,朱颜收起银票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叶无情快步跟了上去,“不用担心,我去看着她。”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去,院子里只剩下谢安澜陆离和穆翎了。穆翎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请叹了口气道:“这朱老板倒也算得上是拿得起放得下。”谢安澜点头道:“就是放的忒慢了一些,也不怕把自己给压扁了。” 穆翎叹了口气道:“无衣啊,决绝果断固然不是什么坏品质,但是这种事情太过果断了,未免给人一种冷血的感觉。朱老板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谢安澜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说我不正常还是冷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6章 做笔生意(二更) 郭祈风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知州府中众人太多的注意。人送走了,很快也就被抛到了脑后,因为他们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也只有谢安澜陆英派了几个人见识郭祈风一行人,免得她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之后也就直接抛到脑后去了。 朱颜这次并没有如最初刚到肃州的时候那般失魂落魄,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恢复了精神跑回美人坊忙碌去了。虽然今天的花会算是应付过去了,但是因为郭祈风等人搅局,到底还是让女眷们受了一点点惊吓。朱颜吩咐美人坊中人将坊中特卖的京城来得脂粉做成了一份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准备在第二天一早送到各家来参加花会的女眷府上作为赔礼。这些脂粉正是谢安澜名下的作坊制造的,如今整个肃州也只有穆家名下的铺子以及美人坊有在卖。作为礼物送出去自然也是合适的。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这次花会的宾客不少,要在明天之前弄完这些也不容易。朱颜忙碌的连坐下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时间去伤春悲秋? 谢安澜听了叶无情报回的朱颜的动态,也是嫣然一笑不再担心了。 穆翎坐在书房里,看着谢安澜道:“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的胆子当真是不小。” 谢安澜靠着陆离,不解地道:“这话怎么说?” 穆翎轻哼一声道:“那个朱颜,是去年宫里那位薛修容吧?” 谢安澜挑眉,穆翎道:“我就奇怪了,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能跟堂堂七星寨的五寨主混成莫逆之交了。你在肃州,她在雍西,薛玉棠失踪也不过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你们哪儿能那么熟啊。” 谢安澜捧着下巴道:“那你又怎么突然想到的?” 穆翎摸着下巴道:“她举手投足都不太像个山贼,反倒是有几分权贵之家贵女的影子。”虽然朱颜的性格和行事跟那些讲究优雅娴静的贵女完全不同。但是举止间却多少还是流露出来几分。那显然是特意训练过的,一个女寨主,做什么需要学这些?更不用说,薛玉棠,薛棠儿…这也太明显了一些。所以他才说整合两人胆子不小。 “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想要靠着昭平帝往上爬,现在看来,从头到尾你都在耍宫里那位啊。”穆翎道。 陆离淡淡道:“穆兄言重了,顺势而为罢了。” 穆翎扬眉,显然是不信。谢安澜只得将当初与东方靖的事情说了一遍,横竖如今时过境迁,就算是昭平帝知道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天高皇帝远,这句话还是相当正确的。 “所以,就算陛下知道了,死去的薛修容也是东方靖的人,并不是我们的人。”谢安澜悠悠道。 穆翎道:“但是朱颜现在在你们这里。” 谢安澜道:“谁能证据朱颜就是薛修容?” 穆翎道:“七星寨的人。” 谢安澜不以为然,“谁会听他们的,就算有人听,那又如何?另外,郭祈风这个人渣确实是渣,不过我相信,该有的底线他还是有的。倒是那个史菁菁…没关系,郭祈风若是不想要她死的话,就会管好她的。” 穆翎有些担心地道:“我看那女人可着实不像是个聪明人。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谢安澜点头,“我会让人盯着,就算她真的说出了朱颜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皇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一个女山贼,混淆身份跑到宫里竟然还成了修容。只怕薛棠儿死了之后昭平帝都还念着她几分好呢。这消息若是真的传出来,最先丢的就是昭平帝自己的脸。所以他绝对不会认的。 穆翎点了点头,看看两人道:“商会眼中看着就要差不多,过几天我也该走了。你们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谢安澜盘算了一下,道:“过几个月,我要去一趟莫罗。” 穆翎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道:“你要去参加女王祭?你一个人?” 谢安澜笑道:“去凑个热闹。” 陆离握着谢安澜的手,淡淡道:“我陪她一起去。” 穆翎叹气道:“陆兄,讲真的,你这样的…在莫罗还真不如无衣混得开。” 莫罗国虽然女国,却讲究强者为尊。陆离是个男人,本分身份就低了一等不说,还是个弱书生。这样的人若是生在莫罗,一辈子都是被人欺压的料。当然,要忽略陆离的黑心肠。 谢安澜也有些意外,“你怎么走得开?” 陆离轻声道:“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谢安澜点点头,道:“若是如此,一起去看看倒也无妨。我还没见过女国呢。”并不是传说中的女儿国,而是真正的女尊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见两人一副说定的模样,穆翎撇了撇嘴道:“罢了,你们自己打算好了就行。那时候我大概是在南边,没法子亲眼目的无衣的风采了。” 谢安澜嫣然笑道:“自己小心一点,趁着还年轻,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考虑一下吧。” 穆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每次都拿这话揶揄他,没老婆的光棍低人一等么? 见他郁闷的模样,谢安澜忍不住笑倒在了陆离的怀中。陆离轻拍着她的背心,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穆兄确实是应该考虑了。” “……” “大人。”门外,幸武恭敬地道。 穆翎也知道幸武是昭平帝的人,见他进来面上的神色倒是收了收,不再如方才的放松。 第457章 乱象初生 “生意?” 穆翎有些惊讶的挑眉看向睿王,“却不知道穆家有什么有什么能与睿王殿下做生意的?”睿王笑道:“穆公子过谦了,穆家家大业大,倒是本王如今才是穷的叮当响啊。” 闻言,穆翎立刻警惕起来,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堂堂睿王殿下竟然在他面前哭穷。这可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穆翎连忙道:“睿王殿下说笑了,睿王殿下统帅西北军,威震八方,哪里会穷啊。” 睿王叹气道:“正是因为养着那群光吃不进的,本王才穷的。” 穆翎幽怨地忘了谢安澜一眼,谢安澜靠着陆离无奈地朝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穆大公子只能自立更深了。 穆翎叹了口气道:“王爷想要做什么生意?” 睿王撇了谢安澜和陆离一眼,谢安澜不语,“师父,我也不能听啊?”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我怕你相公回头就将本王卖了。” 谢安澜看看陆离,干笑道:“怎么会?师父言重了。” 瞄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陆离,陆离倒是十分识趣的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睿王殿下与穆兄慢慢谈,在下和夫人先行告辞了。”虽然在自己的书房里被人赶出来,陆离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拉着谢安澜便往外面走去。 谢安澜被他拉出了书房,还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向被睿王一袖子甩上了的书房大门。 陆离道:“夫人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安澜心中暗道,她当然知道睿王师父不会对穆翎怎么样的。但是就算只是生意上在自己家里自家师父把自家义兄给坑了,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陆离道:”既然是做生意,自然是双赢。穆翎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蠢。“ ”……“所以,你是真的觉得穆翎蠢了? 谢安澜叹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道:”师父干嘛要背着我们单独跟穆兄谈?“ 陆离拉着谢安澜往外走,不以为然地道:”老男人的矫情。“ ”……“陆大人如今这个年纪,除了偶尔被人叫两声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确实是可以笑傲几乎所有能够遇到的对手了。 一直到最后穆翎离开肃州,谢安澜也没能知道睿王跟他到底时候聊了什么。跟睿王聊过之后,穆翎甚至没有等到为期十日的商会结束,就匆匆的带着人返回了南方。见他不想说,谢安澜也不能强问,只得在送行的时候叮嘱他万事小心。穆翎如今也可以算是没有什么亲人了,独自一人支撑着那么一大片足以让任何人垂涎的家业,其中的艰辛又岂是外人能够知道的?无论是因为与穆翎的交情还是穆老太爷临终前的嘱托,谢安澜都希望穆翎一切平安的。 送走了穆翎,肃州城的商会也很快结束了。今年的商会虽然依然是十日,并不比往年多出些什么,但是最后交易的银两却比去年多了将近五成。这还是在官府登记造册交过税的,还有一些暗地里的交易官府一时间管不着却必然也不是小数。因为此事,不仅肃州的百姓们赚了一笔,知州府衙门的银库里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存银。不过这些银子转手见就被陆离给花出去了,心疼的掌管着库银的官吏险些掉下眼泪。对此陆离却不以为然,安慰下属很快就会有进账了。去年朝廷承诺修建军营的钱该给了,若是朝廷不拨款,就直接从这一季的税收中扣。 商会结束之后,谢安澜和朱颜的美人坊也在肃州名气高涨,不过这些都跟谢安澜无关,因为她苦逼的被睿王拎去训练去了。 为了教导唯一的爱徒,睿王殿下舍下了几十万西北军偌大的新建的军营常驻在了肃州。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八个时辰谢安澜都跟着睿王在城外练功。整个人累的像是一朵蔫掉的喇叭花。 清早,陆离起身的动静惊醒了梦中的谢安澜。谢安澜还闭着眼睛连思考都不必就直接抽出了枕头下的刀朝着前面刺了过去。刺到一半感觉不对,才连忙硬生生的收回了手。看到坐在床边的陆离不由得吓了一跳。 陆离倒是没有被她吓到,抬手取过她手中的匕首柔声道:”怎么了?吵着你了?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谢安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重重的躺了回去,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痛苦地道:”我好像又要开始做噩梦了,要不这短时间我睡书房吧。“ 陆离不以为然,”胡闹,本来就累,书房里怎么能睡好?若是实在太辛苦,就跟睿王说先缓一缓吧。“ 谢安澜摇头,头枕在他的腿上可怜巴巴地道:”缓不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到底谢安澜是懂得。虽然接手了这个身体之后谢安澜一直在努力的训练自己,但是自己训练是永远无法逼出自己的潜力的。如同前世时不时的魔鬼训练,这一次睿王殿下显然也是这个意思。既然谢安澜学武已经晚了,想要在短时间内成为高手就只能尽力的压榨她的潜力,压榨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会突破。这种法子一般人受不了,但是谢安澜可以。因为她自己从心底能够理解这样的训练方法,同样的也经历过类似的考验。 陆离轻叹了口气,道:”就算到时候赢不了,也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第458章 营救季将军? 救人。 睿王殿下只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而已,办事的当然是谢安澜这个做徒弟的。师父张张嘴,徒弟跑断腿莫过如此。睿王殿下自然不会内疚自己的徒弟刚刚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才睡了一天起来又要出远门。没嫌弃她是个姑娘没有男人能吃苦耐劳就不错了。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么? 于是,谢安澜只得干净收拾东西,告别了陆离去追已经先她一步出发去了洛西府城的朱颜了。 洛西距离肃州并不算远,寻常百姓步行自然是需要几天几夜,但是谢安澜骑着睿王府百里挑一的骏马风驰电掣一般的策马狂奔,到了洛西府城也不过是连一天都不到的事儿而已。 到了洛西府,谢安澜将马儿留在了城外,换上了一身男装才走进了城门。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布衣,相貌清秀,看上去却半点也不起眼。这模样莫说是谢安澜了就算是谢无衣只怕也没人会联想到他身上。进了府城,果然比肃州城要热闹繁华的多。当然与上雍安明府那样的地方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谢安澜站在街道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只从外表看,就不能看出如今的洛西府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城门依然按时开关,城门口也并没有多出什么守卫或者说拦路检查的人。但是谢安澜却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暗地里总有一些莫名隐晦的目光在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因此她也并没有多留,发了一会儿呆便跟着人流朝城中走去了。 谢安澜并没有直接去找季骞,她心中明白现在的季骞是绝不会听她的劝告的。甚至说不得季骞心中只怕对睿王府和陆离还有几分隐隐的排斥和仇恨。如果不是因为陆离和睿王,他又怎么会被昭平帝怀疑呢。所以谢安澜先去的还是曹大人府上。如今曹大人是洛西府参政之一,可谓是位高权重。可惜上面还压着吴应之这个布政使。曹大人的府邸就在城中与布政使衙门隔着不过一条街的地方。谢安澜找了一个视野位置良好的茶楼进去,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参政府的大门。 随意点了一杯茶,谢安澜便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喝茶。只是偶尔看上一眼对面的宅邸大门。知道天色微沉,谢安澜才看到一顶官轿在府门口停了下来。之间吴应之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带着人走进了府中。吴应之并没有让人通报,而是直接走了进来。可见,如今这参政府到底是谁说了算已经不太好说了。 谢安澜摸摸下巴,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起身下楼了。 找到参政府的后院,谢安澜看看四周然后飞快的掠过了墙头。整个后院静悄悄的一片,谢安澜知道曹大人赴任是带着曹夫人一起的。因此此时曹夫人必然是在后院的。只是四处眺望了一番,谢安澜便找到了曹夫人的院落。院子外面果然也是静悄悄的,连个来往的丫头下人都没有。只有院门口站在两个仆役模样的男子,但是从他们的站姿谢安澜就看出来,这两个人就算不是军中的人也是布政使衙门的差役。而且还不是之前肃州衙门里那种滥竽充数的差役。 依然是从后院的墙头越入,对方显然只是守着门口不想让人出入,并没有想过会有人暗中潜入。所以谢安澜进去的倒是十分顺利。不过片刻就到了曹夫人的房间外面。里面隐隐传来曹夫人何人说话的声音。 谢安澜侧耳听了几句,才轻轻推开门一闪而入。突然有人闯入,里面的人自然是大吃一惊,“你是……” 谢安澜身形一闪,已经点晕了曹夫人跟前的小丫头。曹夫人倒是显得镇定得多,扶着身后的桌边警惕地看着谢安澜道:“你…你是什么人?” 谢安澜嫣然一笑,道:“抱歉,惊扰夫人了。我是来找曹大人的。” “找老爷的?”曹夫人并没有因此放松了警惕,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安澜浅笑道:“夫人,泉州一别,近来可好?” 曹夫人又是一愣,盯着谢安澜看了许久才有些迟疑地道:“你…你是陆…” “正是安澜。”谢安澜微笑道。 “……”她想生活的是陆大人,只是想起陆大人似乎长得十分俊美跟眼前的少年不太相似。但是,那陆夫人…也是个绝色美人儿啊。 谢安澜当然知道曹夫人不能相信,只是她眼下也没有功夫跟曹夫人解释。取出一块陆离的印章递给曹夫人道:“在上雍的时候很少有时间与钰琳姐姐说话,前几日听曹公子说她生了个麟儿,还要恭喜夫人喜得孙儿呢。” 曹夫人看着手中的印章,又听了谢安澜的话,神色这才放松了几分。 “陆夫人,你这是…” 谢安澜笑道:“有事儿想要请夫人帮忙。” 参政府后院,一直安静地待在房里的曹夫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带着一个小丫头走出了院子。自然被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拦住了。曹夫人见状脸色一沉,疾言厉色地道:“这里是曹府,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土匪,难不成老爷已经被你们给害了!” 守门的人道:“夫人说笑了。” 曹夫人冷哼一声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那就滚开!我要去见老爷!本夫人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在自己的府中还能被人给胁迫了不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9章 睿王之意 听到季骞被押解出城的消息之后,谢安澜也不敢耽搁立刻也跟着出了城。昭平帝派来的钦差并不少,显然对于季骞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即便是想要处置也还是需要小心谨慎的。但是这份小心,看在季骞的心中却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心寒。 季骞坐在路边的树林下,抬头望着上方从林荫见透过的阳光出神。今天一早他就被秘密的押解出城,却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没有见上一面。季骞并不是十分担心自己的妻女,他已经束手就擒,上雍皇城中还有父母和几个子女,陛下就算是想要人质威胁他,也已经足够了。自然看不上几个女眷。他也相信,吴应之不会为难留在洛西的妻子和女儿的。只是…这一次回京,是凶是吉却是难料了。若是最后结果果然不如人意,那么…想起临走时叮嘱妻子的话,季骞在心中叹了口气,到时候也只能看她们的运气了。 钦差中领头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骞。 季骞淡淡道:“要启程了么?” “启程?”那人声音神色有些古怪地道。 季骞微微蹙眉,多年领兵的直觉让他飞快地一个翻身。身边剑光一闪,那中年男子果然一剑劈空了。 季骞脸色微变,扶着身边的树干站起身来道:“陛下就算要我的命,也该赐下鸩酒才对。这般突然偷袭,未免落了下乘。” 那人笑道:“陛下?季将军误会了,陛下还没有问清楚,怎么会急着要了季将军的命呢?毕竟…就算不在乎季将军,也要顾念季老将军为朝廷戎马一生的功劳。” 季骞眼眸微闪,“百里修。” 那人不置可否的轻哼了一声,淡淡道:“原本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不过…季将军从出城之后就再也不肯吃东西喝水,难道不是好怕我们给你下药么?既然如此,便是在下端出了陛下,季将军又肯乖乖地就范么?” 季骞神色微冷,那人笑道:“季将军,你又何必挣扎?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是你回到京城也是死路一条。陛下断然不会听你说什么的。只是百里大人并不喜欢有人在陛下身边说三道四,所以才让我们提前解决你罢了。你安分的受死,还能保住整个季家。” “百里修!他不得好死!”季骞厉声道。 那人笑道:“这么骂公子的人多了,可惜…这么多年公子还是好好地活着。倒是那些骂人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季骞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然不可能甘心就死。只是那人也并不是孤身一人,季骞刚跟他动起手来,旁边的人就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就算是季骞真的击败了那人,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根本无济于事。只是季骞既然是武将,就断然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即便是知道必死也还是要多拉上几个人做垫背的。 一场一对多的血战就在偏僻的树林中展开了。 谢安澜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上,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她纤细的身形。她却可以透过树叶查看外面的情形。 “季骞虽然名气一般,不过身手倒是不弱。”谢安澜挑眉道。 旁边的树干上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同样站着不少人。只是他们都悄无声息地关注着不远处的血战,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武功虽然只能称二流中等,血性倒是令人佩服。”站的离谢安澜最近的男子沉声道。其实在武将之中,季骞的伸手算得上是不错得了。只是比不上他们这些专门训练出来的亲卫罢了。将军在战场上最大的用处也也不是以一敌十,而是运筹帷幄和支撑整支兵马不动摇的意志。这方面来说,季骞做得确实不错,也难怪王爷特意派公子来相救了。 谢安澜站起身来,立在主干上居高临下拍了拍手道:“动手吧,晚了季骞别给拖死了。” “是!” 季骞被一群武功完全不弱于自己的人围攻,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在身上又多了两道伤痕之后他已经有些绝望了。锋利的再一次提刀当初了朝着自己看来的长剑,兵器撞击震动的力道让他的户口隐隐发麻,险些就将手中的刀脱手了。那人见状,冷笑一声再一次挥剑砍了下来。季骞闷哼一声再一次奋力挡去,身后却又两把刀同时朝他挥了过来。 季骞突然有些灰心,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出身将门,少年时雄心壮志,中年后碌碌无为。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么。 但是…他不甘心啊。 嗖地一声劲风破空而至。原本应该砍伤季骞后背地两把刀迟迟没有到来。季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银鞭已经缠住了看向自己的长剑,将之拖到了一边。举剑要砍季骞的男子身手矫捷的越开,手腕一抖展开了缠住自己长剑的银鞭厉声道:“什么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是不是晚上做比较好?还是各位如此的迫不及待,才刚出了洛西不到三十里就动手了?” 季骞慢侧首看过去,对面不远处的属下站在一个白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目清秀,眼眸带笑,唇边带着的却是绝对的嘲讽。在她身边,零星的散落着七八个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其中两个正将染血的剑慢慢插回剑鞘之中。 第460章 勾结睿王者,杀无赦! 吴应之心中一颤,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王者。其实很多人也包括吴应之自己都在心中奇怪过一个问题——睿王府为什么不造反? 不说睿王这二十年过得如何,即便是从前代睿王算起来,皇家对睿王府也确实是不怎么样。前代睿王在先帝的时候就备受打压,并非没有考虑过放下兵权慢慢的淡出朝廷。但是换来的并不是皇室的好意和温情。当年前代睿王年轻的时候也退步过,但是结果却是西北军的将领险些一个一个被打压折磨死。皇家可以容忍一个睿王活着享受荣华富贵,也给天下人一个皇家礼遇功臣的印象。但是皇家却无法容忍那些依然还效忠睿王府的存在。最后若不是前代睿王看透了一切,趁着一次西戎入侵的机会重新夺回了西北军的兵权,只怕这东陵国早就没有了睿王府的存在。 后来前代睿王英年早逝,临终前想必也交代过睿王殿下。这些年朝廷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染指到西北军半点兵权。但是谁都知道,这样的格局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皇家永远不可能接受有一支战斗力强悍却不受他们控制的兵马的存在的。而睿王府呢…以睿王府的兵力,即便是拿不下整个东陵,割据一方自立为王却是足够的。 并非吴应之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认为,如果自己处在睿王这个位置和处境的话,哪怕不造反也要将昭平帝压得抬不起头来了。就如同…胤安那位摄政王一般。 跟吴应之这样的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昭平帝以及先帝也就越发的忌惮睿王府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没有人能够想到办法。无论是明君圣主还是昏君庸才,都注定了忌惮睿王府和西北军。除非睿王自己登基做皇帝,但是…然后呢?或许几十年上百年之后,又是另一轮新的轮回。或许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睿王府才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看的那么淡。 吴应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睿王道:“王爷当真…没有那个想法?” 睿王冷然一笑,“本王何须骗你。” 吴应之深深一揖,睿王确实是没有必要骗他。 吴应之沉声道:“非是下官小人之心与王爷为难,但是王爷应该明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儿若是让王爷将府库的银子搬走了,只怕明天下官和家人的人头也该落地了。王爷若是一定要搬,下官拦不住。请王爷杀了下官吧。” 睿王并不生气,似乎也不动容。只是含笑打量着吴应之道:“吴大人,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吴应之道。 睿王慢慢站起身来笑道:“吴大人不必担心,你的人头会好好的在你头顶上待着,你的家人也不会有事的。至于别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有空不如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如何?” 说完,睿王便转身往外面走去,吴应之有些急了,“王爷!” 跟在睿王身后的朱颜笑道:“吴大人何必着急,睿王殿下既然如此说了,你相信一次又何妨?况且…你便是不信,又能如何?” 吴应之愣住,望着眼前的美丽的女子也不由得苦笑。是啊,他就是不信,又能如何? 朱颜道:“睿王殿下吩咐了,吴大人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想要往京城送信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不过…曹大人,您是不是应该放出来了?” 吴应之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事已至此,姑娘自去将人放出来就是了。何必来问在下?”就算他不同意,难道就有什么用了么?朱颜掩唇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您才是这洛西的布政使啊。” 吴应之心中悲苦:这布政使还不知道能做几天呢? “师父,你抢了布政使衙门的府库?”回肃州的路上,谢安澜坐在马背上侧首看向睿王惊叹道。睿王殿下二十年如一日的循规蹈矩,没想到一朝出手就险些惊掉别人一地的下巴。不过…如果算上这些年洛西布政使和都指挥使,肃州知州等等官员频繁的替换的话,她师父大抵也算不上是循规蹈矩。 睿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胡说什么?本王怎么会去抢布政使衙门的府库?” 谢安澜手指指了指身后长长的队伍,那些车子上面放着的一个个大箱子,沉重地将路面都压出了深深地车辙。 睿王道:“这是今年西北军的军饷,本王既然去了洛西,就干脆自己带回来了。也免了洛西衙门那些人亲自送一趟。毕竟,洛西这地方土匪横行,谁知道能不能送到本王手里。” “……”洛西就算再土匪横行,敢抢您老的军饷的土匪,绝对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或者吃错药了。 谢安澜道:“你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么?” 睿王淡定地道:“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是让朱颜留下了么?” “朱颜!”想起这事儿谢安澜就郁闷,朱颜可是美人坊的老板,美人坊才刚开张正等着赚钱呢老板就跑了,难不成又要她自己来干?跟何况…“师父,朱颜那货不靠谱!” 睿王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她比你靠谱。” 谢安澜立刻鼓起了腮帮子瞪着他,“那您干嘛不收她做徒弟啊?”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乖徒弟,你这是在吃醋?”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作势欲呕。她只是郁闷,她辛辛苦苦忙忙碌碌还被睿王殿下虐个半死都没有听到几句好话,睿王师父怎么就看朱颜顺眼呢。 第461章 身世之谜 景宁侯微微蹙眉,眼前这急匆匆跑过来的中年男子看着十分的陌生。再三思索,景宁侯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这么一个人。但是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又显然不是不认识。 楚浩光冷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喧哗。” 男子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景宁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是陆闻。” 景宁侯皱眉,陆闻?有些耳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写迟疑的道:“你是上雍陆家的人?” 陆闻点了点头,“正是。” 景宁侯顿时有些无趣,上雍陆家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话说回来……陆离不也是出身陆家么? “你是陆离的爹?!”景宁侯还没想起来,楚浩光到是想起来了。他时常在外面行走,听到的八卦自然多一些。陆闻和陆离之前的那些事情在京城里也很是热闹过一段时间。不过他记得,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陆闻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吧? “陆闻不是失踪了么?怎么会在这里?”楚浩光惊道。 陆闻并没有回到楚浩光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景宁侯沉声道:“侯爷,你想要做什么?”景宁侯皱眉,有些不悦。陆闻就算是上雍陆家的人,也不过是个已经没落的旁支罢了,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皱眉道:“既然你姓陆,看在陆老大人的面子上本侯不跟你计较。你退到一边去吧。” 陆闻看着眼前围了整个院子,连房顶围墙上都站满了的弓箭手,气急败坏地道:“不行,你不能杀他!” 景宁侯眼神微沉,冷声道:“本王念你父子情深不予计较,你莫不是因为你陆家的面子比陛下的命令还好用不成?还不退下!” 楚浩光也冷声道:“听说陆先生跟陆离的关系不睦,现在看来到是空穴来风了。陆先生该不会跟陆离一般,都投靠了睿王吧?” 陆闻脸色有些难看,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楚浩光并没有说话。 景宁侯虽然忌惮陆家,却并不忌惮陆闻。原本肯跟他多说两句也只是因为他姓陆,但是既然是陆离的父亲也就不必顾及了。杀了儿子,难不成他还能留下父亲不成?至于陆家…哼,陆文瀚那个老家伙素来知道如何奉承上意,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旁支跟他过不去。 “拿下!”景宁侯冷声道。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陆闻。陆闻有些着急,却又似乎有些顾忌的瞪着景宁侯连声道:“你不能杀他!” 景宁侯冷笑一声,面带嘲讽。他当年连……,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不能杀的? 挥挥手,示意侍卫将陆闻拖走。同时下令,“准备!” 看着那些指向大堂里面的弓箭,陆闻终于急了厉声道:“楚季安,杀了他你会后悔的!” 景宁侯不以为意,陆闻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他、不是、我的、儿、子!” 景宁侯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闻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景宁侯虽然并没有想明白,但是却也直觉的感到陆闻的话跟自己或许有什么关系。再看看坐在里面大堂里神色依然淡定平稳的陆离,心中暗自为自己一念闪过的想法好笑:这个陆闻该不会是想要说,陆离是他的儿子吧?为了救子想出这种荒谬的主意也算是不容易了。难怪光儿说陆闻跟陆离的关系不好传闻有误了。 “你想说什么?”景宁侯问道。 陆闻道:“你想要我在这里说?” 景宁侯面上浑不在意,仿佛是在说你若是不想说便罢了。陆闻却没有说话,挣开挟持着自己的侍卫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朝着景宁侯晃了一下,问道:“现在,你还想要我在外面说么?” 那是一支女子用的簪子,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簪子头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看上去倒也算得上精致。但是看到这支簪子,景宁侯却微微变了颜色。他见过这支簪子,而且见过很多次。那是···当年安德郡主最喜欢的一支发簪。只是后来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被…… “你怎么会有这个?!”景宁侯上前一步,神色不善地盯着陆闻。陆闻沉声道:“自然是···这簪子的主人给我的。”景宁侯上前一步想要去抢他手中的东西,但是陆闻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闪身让过了。 景宁侯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你想要说什么?” 陆闻指了指身后的大堂道:“进去谈。” 景宁侯不由得乐了,冷笑道:“你当我傻么?进去之后再被你们挟持?” 陆闻淡淡道:“随你,你若是害怕可以多带几个人进去。” 景宁侯沉吟了片刻,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住手,冷笑一声道:“进去吧。”他其实并不惧怕陆离等人。此时府衙内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被他制住了,就连房顶上都布置了人,陆离身边不过就是一个高手罢了,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陆闻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转身朝着陆离所在的大堂走了进去。 “爹?!”楚浩光有些担心地道。 景宁侯示意她不比多少,沉声道:“光儿,你随为父进去。” “是,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62章 舅甥关系 景宁侯此时的表情有些让人难以形容的纠结。他眼神复杂,嘴角颤抖着,眼角还有些微微的抽搐。却又不像是全然的愤怒,倒是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看在陆离的眼中却只余下了好笑。陆闻随口说几句,景宁侯竟然连查证都没有就全然信了。更不用说,就算陆闻说得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景宁侯还指望着他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痛哭流涕的扑到他跟前与他父子情深? 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陆离淡淡道:“动手。” “陆离,我杀了你!”站在景宁侯身边的楚浩光终于忍不住,越过了景宁侯挥刀扑向了陆离。 “光儿?!”景宁侯惊呼道。 陆离神色平静,不闪不避。他身后两个人影飞快地闪出,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击向楚浩光的腹部,下一刻一只手又抓住了他握刀的手用力一捏,刀猝然落地,楚浩光也被人将手反剪到背后,推到了陆离跟前的地上。 陆离低头看着跌倒在地上的楚浩光,淡淡道:“不用担心,没人跟你抢。不过,本官素来厌烦有人在我面前嚣张,所以……”陆离抬脚,直接从楚浩光的身上踩了过去。楚浩光动弹不得的,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身上踩过。被踩的痛楚倒还是其次,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羞辱感让楚浩光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陆离,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陆离回头,微微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站在一边的陆英抽了抽嘴角。蠢货,当着四爷的面说这种挑衅的话,就算你可能只是一时面子上过不去嘴硬,他也有可能会当真的啊。 果然,听到陆离吩咐道:“杀了他。” 看吧。陆英耸耸肩,抬步走向地上的楚浩光。 “离儿!”景宁侯连忙叫道,楚浩光是他的嫡长子,又是从小疼到大的,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更何况还是死在他的亲兄弟手里。兄弟阋墙…四个大字浮现在景宁侯的脑海中,景宁侯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报应么? 陆离似乎想到了什么,朝陆英挥了挥手,漫步走到陆离跟前随手抽出了他手里的长剑顶到了楚浩光的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 陆离道:“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投降。” 景宁侯道:“不可能!” 陆离也不多话,直接将剑往下压去,楚浩光的脖子上立刻流下了鲜血。不仅是景宁侯,楚浩光也被吓得不轻。虽然他年少气盛,但是这短短二十年的人生着实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视死如归什么的境界距离他还太过遥远。立刻吓得脸色惨白,连原本瞪着陆离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爹…爹…” 陆离扭头看向景宁侯,“放下兵器,投降。” “我…”景宁侯痛苦的挣扎着。 陆离手中的剑继续往下压,景宁侯是上战场杀过人的,自然看得出来陆离没跟他开玩笑,只要他再拒绝一次,那把剑就可能直接要了楚浩光的命。更重要的是,陆离根本不会武功,力道掌握的自然也不好。因此如果他犹豫的太久,陆离很可能还会误伤了楚浩光。 挣扎了片刻,景宁侯终于抬起头来,声音艰涩地道:“放下兵器。” 陆离轻哼一声,随手抽回了剑扔给了陆英。陆英看了一眼,俯身点了楚浩光伤处附近的几个穴位。四爷下手真的没什么分寸,要是不做点处理,说不定等不到大夫来这家伙就要流血而死了。 同情地看了一眼捂着脖子痛苦声音的楚浩光,何必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睿王和谢安澜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回肃州城的时候,城里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睿王无奈地看着满脸担忧的徒弟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西北军有一支兵马就驻扎在这附近,能有什么事儿?” 谢安澜翻着白眼道:“西北军在这附近,景宁侯还怎么领兵入城的。” 睿王道:“很显然啊,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王爷。”两人正说话,一个黑衣人飞快地出现在了两人跟前。睿王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来人,挑眉道:“这又是怎么这么着急?该不会是陆离真的被姓楚的绑了吧?”说罢还不忘瞥了谢安澜一眼道:“就算被绑了也别指望本王救人。连楚季安都对付不了,这得是多废物啊?趁早换个新的。” 黑衣人无奈地看了看睿王殿下,道:“王爷,不是。” 睿王道:“有话直说。” 黑衣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安澜,凑近了睿王跟前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虽然对方将声音压得很低了,但是谢安澜本身就站的近,自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撕! 一个不下心,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一撮,痛的谢安澜龇牙咧嘴。 睿王脸上原本散漫的笑容也渐渐敛去,眼神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但是身边的两个人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如果眼睛能够看的清楚的话,那肯定是一圈一圈的龙卷风。 谢安澜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僵硬,所以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方才道:“这个…陆闻开玩笑的吧?”能开这么大的玩笑,就为了救陆离。谢安澜觉得自己突然又相信陆闻是陆离的亲爹了。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将知道的事情禀告给王爷。 第463章 安德郡主 因为这一场并不算太厉害的变故,两个孩子还是有些被吓着了。看到谢安澜回来之后,西西和惜儿一人一边拉着谢安澜的衣角不肯松手。谢安澜对着两张怯生生的小脸也有些愧疚,横竖眼下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去探望安抚过了谢秀才之后便拉着陆离在院子里陪两个孩子玩耍。 自从过完年之后,无论是谢安澜还是陆离总是很忙,确实是没有什么时间陪着两个孩子。因此有了爹娘陪伴,两个孩子很快便忘记了之前的害怕,恢复了小娃娃的本性。就连原本比较安静乖巧的惜儿也变得活泼了很多。 如今的谢啸月已经是一匹强壮的大狼了,因为谢安澜经常让人带着它出城到处跑,谢啸月也变的更加像一匹狼而不是一条狗狗了,身上多了几分属于狼的彪悍和野性。不过对谢安澜却还是一如从前的亲近。抖动着身上的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围着谢安澜和陆离转了两圈。一双狼眼很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谢安澜含笑揉了揉它的毛发,谢啸月也不生气,任由谢安澜拨弄自己厚重的长毛。时不时抖了抖以大眼晴示意谢安澜:不要弄乱了本王的发型! 看着它可爱的模样,谢安澜忍不住笑出声来。依偎在谢安澜怀中的西西也跟着凑过来跟谢啸月玩儿。 “娘亲,谢啸月长得好大啊。” 谢安澜点头道:“是啊,谢啸月长大了。” 西西十分的羡慕,“西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谢安澜想了想,“这个啊,西西每天多吃一点饭,很快就能长大了。” 西西道:“西西比惜儿吃得多。” 谢安澜捏捏他的小脸道:“所以啊,西西是哥哥,惜儿是妹妹。” 坐在一边的陆离伸手将西西招到自己面前随口考了他几个问题,西西虽然还小启蒙却学的十分不错,对陆离的问题都一一答来显得游刃有余。谢安澜也不去打扰他们,抱着惜儿在一边玩耍。惜儿对于这样有爹娘陪着一起玩儿的经验十分有限。开始还有些不奇怪,总是努力的想要蹦起一张小脸。只是到底还是个孩子,没三两句话就让谢安澜哄的笑逐颜开。谢安澜暗暗在心中吐槽,也不知道冷戎是怎么想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据说还是他的义女,愣是给往冰块脸的方向去教。幸好惜儿还小,不然哪里能看到这么萌萌哒小萝莉啊。 想到此处,谢安澜吧唧在惜儿的额间亲了一下。惜儿呆了呆,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摸着自己还留着微微的温度的眉心往这谢安澜出神。谢安澜忍不住又将小萝莉搂在怀里一阵调戏。 这边的欢笑惊扰到了另一边的陆离和西西,西西眨巴着眼睛略带羡慕地望着惜儿。陆离冷淡的神色也温和了几分,轻声唤道:“青悦,过来。”谢安澜扭头看着他对着自己含笑的俊颜,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微的发红。抱着惜儿走到陆离坐着的树下,笑道:“怎么了?” 陆离拉着谢安澜在自己身边坐下,谢安澜也不矜持身子一歪舒服的靠到了陆离的肩上。又朝着眼巴巴望着她的西西招了招手。西西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娘亲……”谢安澜含笑将他一块揽入怀中。陆离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大两小,眼神更加温和了几分,伸手将谢安澜圈入自己的怀中。 睿王和冷戎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么一副温馨的让人不忍打扰的场景。冷戎回头看了一眼睿王,不得不在心中承认,或许如今的小公子根本不需要所谓的亲人和亲情,因为他已经替自己寻找到了另外的可以替代的感情。 他们一进门谢安澜就察觉到了,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陆离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侧首看过来。 冷戎轻咳了一声,陪笑道:“见过公子,小姐。”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是,一个是王爷的外甥,一个是王爷的徒弟,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啊。 谢安澜立刻就注意到了冷戎的称呼变化,微微一笑道:“冷将军。” 冷戎瞥了一眼还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睿王殿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管了,王爷自己都不着急,他只是个属下管这么多干什么。 “义父。”惜儿看到冷戎也十分高兴,立刻挣扎着从谢安澜的怀中下来,走到了冷戎跟前恭敬的行礼。 “欢儿,这些日子可好?”冷戎看到惜儿也是十分高兴的。这孩子是他军中一个属下的遗孤,资质十分不错又怜她身世孤苦才收为了义女养在身边。虽然是存着一分为睿王府培养人才的想法,但是冷戎对她也是真心疼爱的。如今看到惜儿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活泼,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惜儿点点头道:“娘亲和爹爹对惜儿很好。” “……”这又是什么辈分?冷戎思索着要不要找个时间解除和欢儿的关系。如果能做这两位的女儿,必然比跟着他要好得多。 惜儿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冷戎还没有说什么她就像是察觉了冷戎的想法一般,伸出小手搂着他的双腿,“义父不要欢儿了么?” 冷戎心中一软,揉揉她的小脑袋道:“怎么会呢?义父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谢安澜起身笑道:“惜儿这些日子也很是想念将军,之前跟着芸萝学做女红,还替将军做了个荷包念着要送给将军呢。”虽然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不知道冷戎敢不敢用,但是总归是小孩子的一番孝心么。 第464章 小别胜新婚 谢安澜走到陆离身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陆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夫人看什么?”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看看他有没有欺负你啊。” 陆离微微挑眉,“夫人不是都听到了么?”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我刚来。”她要是能在睿王的眼皮子底下爬到树上去藏起来,就不用被睿王折磨这么久了。陆离不由低声一笑,伸出双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声道:“没有。” 谢安澜偏过头看着,“那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思重重的模样。 陆离将下巴枕着她的肩头,道:“有点不习惯。” 谢安澜笑道:“看出来了,放心,你不习惯,睿王殿下比你更不习惯。”虽然睿王殿下表现的一如往常的威武霸气,但是谢安澜却从中窥探到了一丝小心。显然是既不知道怎么表现的亲切和蔼,又担心表现的太过生疏让外甥心里不舒服。谢安澜表示,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一次看睿王殿下笑话的机会了。不好好看看怎么行呢。 陆离淡淡一笑,道:“想听睿王…殿下跟我说的事情么?”梗了一下,陆离决定还是继续称呼睿王殿下比较好。反正这认亲一时半刻应该也不会公告天下,被人听去了反倒是不好。 谢安澜点点头,道:“好啊。”明亮的大眼睛就差没写着“快说快说”了。陆离轻笑了一声,就着枕着谢安澜肩膀的姿势将方才的事情仔细说了一边。谢安澜听完也是沉默了半晌,方才轻声道:“安德郡主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短短的一封信,其实又怎么能巨细无遗的告诉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但是只从信中就能窥见当年安德郡主的处境有多么艰难。而在那样的处境下,安德郡主竟然还硬生生地替睿王化解了几路敌人的攻击。其实如果当年她将那些人力势力都用到自己身上,安德郡主未必不能平安的逃出京城。只是这样一来,西北军只怕就要陷入几路兵马的包围之中了。那个时候睿王对西北军的掌控以及本身的能力只怕还没有现在这般厉害,其结果可想而知。 睿王说得确实没错,安德郡主为了睿王府和西北军,牺牲了她自己。 陆离沉默不语的轻抚着谢安澜的发丝。 谢安澜转身搂住他道:“有这样一个母亲,你应该高兴。” 陆离轻轻嗯了一声,谢安澜道:“以后回到上雍,咱们一起去给郡主扫墓吧。” 陆离点点头,伸手轻抚着她美丽的脸颊。低头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突然觉得…从前我自诩聪明,却错过了许多的事情。” 谢安澜道:“那时与现在不同,也怪不得你。”前世陆离出仕的时候睿王府早就没了,甚至连苏绛云薛铁衣这些人都没有了踪迹。陆闻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去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呢?拿着安德郡主的财富,攀上陆家本家的关系,即便是最初对陆离还有几分忌惮和感情,等到睿王府彻底没落之后也就渐渐地消失了。好端端的,谁会去怀疑自己的爹是不是亲爹,娘是不是亲娘?陆闻确实是对陆离不好,但是这世上对庶子不好的亲爹多了去了。 陆离微微闭着眼睛道:“我并后悔…若不是有当初,我怎么会遇到你?” 谢安澜忍不住轻笑一声,道:“若不是有当初…就算我遇到你也要早早地踹了你。”别跟她提什么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如果谢安澜遇到的是尚未蜕变之前的陆离,一开始就不会停留,早就溜了。所以,并不是两个人相遇就可以,还得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才能有这样的一份缘分。 “咳咳。”闷咳,传来一声闷咳。 两人回头就看到陆英站在门口眼观鼻子鼻观心。 陆离道:“何事?” 陆英道:“睿王殿下说…晚上一起用膳。请四爷和少夫人早些过去。” 谢安澜喃喃道:“认了亲就是不一样,这是把知州府当成自己家了啊。” 陆离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陆英飞快的转身遁走。 晚上果然一家人一起用了个晚膳。席间冷戎陪着睿王喝了不少酒,陆离自然也跟着喝了几杯。倒是将谢秀才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肃州大半年,谢秀才渐渐地也知道了不少事情。但是对于睿王突然出现在陆家跟他们一起用膳,依然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再知道睿王竟然是陆离的舅舅,而陆离根本就不是陆闻地道儿子而是安德郡主的儿子的时候,谢秀才险些晕了过去。于是也跟着喝了不少酒。到最后,席间除了两个早早被送下去休息的两个小娃娃,就剩下谢安澜一个清醒的人和冷戎半个清醒的人了。 让人扶着谢秀才去休息,谢安澜和冷戎对视了一眼,看了一眼趴在桌边已经睡着了的两个人相视苦笑。 冷戎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同样有了几分醉意,不过到底还清醒着。谢安澜问道:“冷将军,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里,您…需要人送回去么?” 冷戎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睿王道:“让人将王爷送回去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走。” 谢安澜点了点头,到门口去换了陆英和幸武过来。冷戎看了看陆离道:“王爷今天很高兴。” 第465章 兵符 跟睿王等人的悠然欢喜相比,景宁侯的日子过得就没有那么舒服了。他跟陆闻和楚浩光一起被关进了知州衙门的大牢里。陆闻还好一些,陆离并不想为难他,睿王虽然知道他隐瞒了许多事情而迁怒与他,但是看在他到底养大了陆离的份上也没有想怎么他。只是随口让人将他丢牢房里看着,免得他跑了。但是睿王府的亲卫却没人不知道王爷对景宁侯的厌恶。所以景宁侯直接被丢尽了府衙大牢里最阴暗肮脏的牢房,从昨天被关进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 陆闻原本还有些郁闷,但是看看有吃有喝的自己。再看看饿着肚子的景宁侯父子,竟然在心中微妙的感觉到了满足和平衡。 景宁侯坐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垂着头曲着膝盖沉默着。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昨天他虽然对陆离的身世表现的十分欢喜,但是那只是最初的本能表现。回过神来之后他心里也明白,陆离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对自己有多少感情。更不用说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睿王了。所以,陆离的身世暴露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他既不可能认回一个天资出众的儿子,更得不到什么好处。 相反的,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他完蛋了。 楚浩光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像是一直暴怒的困兽。看看坐在角落里的父亲,再看看对面不远处的陆闻,若不是隔着两道栏杆,他所不定已经冲过去将陆闻给掐死了。 看着坐在一边看着他的陆闻,楚浩光冷笑一声道:“辛辛苦苦养大了陆离,还以为睿王府能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奖赏你一番了。还不是跟我们一起被关在这里了?” 陆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若不是这对白痴父子带兵围攻府衙,他又何必自找麻烦说出陆离的身世?如果真让他们杀了陆离,回头他必然要落到睿王手上。万一到时候撑不住才招了,那才真的是找死。既然如此,还不如早说还能谋的一份功劳。至少现在他的待遇比景宁侯这个亲爹要好得多。陆闻虽然能力不算十分出众,但是却很会把握时机。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当初没有坚持住帮助安德郡主隐藏。或者后来对陆离好一些也是好的。但是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谁知道睿王府竟然能坚持了这么多年呢? 见陆闻不搭理他,楚浩光还想要发怒。却被景宁侯叫住了,“光儿,坐下。别闹了。” 楚浩光微微皱眉,不满地道:“爹,睿王和陆离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杀了咱们?” 景宁侯道:“我也不知道。” 楚浩光恨恨道:“我就知道那姓陆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爹你是他的…竟然还这样对我们!” 景宁侯苦笑,心中暗道,“别说陆离对他没感情,就算有,有睿王在也没人救得了他们。” 外面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入口处,便看到陆离带着人漫步朝着里面走来。陆离依然穿着之前见睿王的时候那一身衣裳,倒是他难得一见的颜色明亮轻快的穿着了。陆离年纪小,就很愿意穿一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的颜色。不过这一身装扮倒是跟显得他君子如玉,风度翩翩。与阴暗的大牢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离漫步走到三人跟前,先是看了一眼那边的陆闻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方才道:“将他带出去。” 跟在陆离身边的除了陆英和幸武,还有两个睿王府的亲卫。睿王殿下显然是对陆离身边的护卫力量不太放心,毕竟叶盛阳这样的高手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陆离身边,况且,那样的高手只是纯粹的用来做护卫未免太过浪费。 一个亲卫恭敬地点头,连理由都没有询问直接打开牢房的门将陆闻拉起来带了出去。 等到陆闻出去了,陆离方才看向景宁侯父子。 楚浩光满是敌意的盯着陆离,戒备地道:“你想要怎么样?” 陆离微微蹙眉,道:“让开。” “什么?”楚浩光一怔。 陆英翻了个白眼,道:“四爷要跟景宁侯说话,你挡着道了。” 楚浩光这才明白过来,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光儿。”不等楚浩光发作,身后传来了景宁侯的声音,“你想退下。” 楚浩光终究是忍耐住了脾气,恨恨地走到了一边。 景宁侯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陆离跟前,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陆离道:“兵符。” 景宁侯无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陆离微微皱起了剑眉,似乎有些困扰。 景宁侯道:“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将兵符给你。若是把兵符给了你,景宁侯府的人就全完了。你当真如此痛恨景宁侯府。”陆离浑不在意,“我没有痛恨谁,找你拿最方便。侯爷既然不愿意,我总会想到办法的。将他带出去。” 陆离抬了抬下巴,看向的却是楚浩光。 身为景宁侯的嫡长子,楚浩光不可能不知道景宁侯将兵符放到哪儿。 陆英对着楚浩光扬眉一笑,打开了牢房的门走向楚浩光。楚浩光怒道:“你们想干什么?!”举起拳头就想要冲向陆英。陆英的武功即便是不算高强,也未必就比楚浩光低,更不用说楚浩光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喝水,身体早就有些撑不住了。陆英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在了楚浩光的腹部,将他打的弯下了腰方才拎着衣领将人提了出去。 第466章 西北军营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谢安澜朝叶无情和裴冷烛示意,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叶无情点点头,起身朝着睿王告退,扶着裴冷烛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谢安澜方才起身替睿王倒了一杯茶道:“师父,息怒。” 睿王轻哼了一声,到底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陆离靠在一边的椅子里,微微蹙眉。睿王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想的?” 陆离皱眉道:“百里修到底想要干什么?” 睿王微微眯眼道:“要么,他就是野心太大了。要么…他就真的是疯了,想要天下大乱。” 陆离道:“百里修那样的人,就算再疯也不会失去理智的。”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整个天下?”睿王扬眉道。 这大约确实是一个十分惊人的雄心壮志。即便是在睿王看来都不那么容易实现。毕竟,如今各国暗地里虽然都各有计较,但是面上却基本上还是风平浪静的。东陵有睿王,胤安有宇文策,莫罗有女王,西戎虽然没听过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西戎本身就十分彪悍,整体实力并不会弱于任何一国。即便是哪天真的天下大乱,人们预料之中最后的赢家也必定是这其中的一家。 百里修是谁? 百里世家嫡子?旷世奇才? 这跟统一天下有什么关系?比起百里修的天纵奇才,人们更相信的只怕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谁会相信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能够一统天下? 谢安澜想起之前跟百里修打过的交道,蹙眉道:“百里修这人…确实是有些疯狂。不过…若说他有这个野心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若是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手里,这世间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 睿王凝眉道:“如果连西北军里都能被他安插进人手,那么……” “那么别的军中…神武军,高家军,各地驻军,甚至是宇文策的苍龙营…”谢安澜摊手笑道:“也不无可能。” 书房里一阵沉默。 良久,陆离方才问道:“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睿王也不去计较他的称呼,只是挑眉道:“这话何意?” 陆离道:“王爷若是还想要保昭平帝,还想要东方家的天下太平的话,最好尽快行动。晚了,只怕昭平帝要被他玩死了。” 睿王皱眉道:“现在走不开,绯儿的令牌还在莫罗。不拿回来本王无法调动那一部分势力。更何况,东方明昭是死是活,与本王何干?” 陆离道:“王爷觉得,昭平帝若是没了,谁最有可能继位?” 睿王思索了片刻,道:“东方靖。” 陆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所以,这才是百里修为什么杀了那个姓莫的老头的原因。那老头死了,东方靖无人可用,只能依靠百里修。” 睿王道:“东方明昭早年的心机不差,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当年的三分心性。” 陆离抬眼与睿王对视了一眼,两人显然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陆离沉声道:“来人,叫幸武过来。” 片刻之后,幸武匆匆进来。看到睿王和谢安澜站在一边铺着地图的桌案旁说着什么,陆离正坐在书案后面写着什么东西,先是愣了一愣,心中不由得绷紧了。睿王却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侧首继续跟谢安澜说话去了。 陆离搁下笔,一边将刚写好的信吹干折好,一边看着幸武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昭平帝么?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昭平帝手中。记得,一定要是昭平帝亲自拆开看的。” 幸武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算来他已经背叛了昭平帝投靠了陆离。但是像他这种从小就被当做暗卫培养的人,总归是没那么容易背弃旧主的。虽然他从来没有将陆离的事情告密给昭平帝,却也确实没有主动替新主子做过什么。这位年轻的陆大人平时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却一直忍耐着他,幸武也难免有些愧疚。 陆离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当初逼着幸武投诚也不过是不想要身边整日跟着一个眼线罢了。幸武是聪明人,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至于心念旧主这点小缺点,陆离还是可以忍受的,只要别太过了。 “大人……” 陆离已经将信封封好了,道:“这封信的内容十分重要,若是送不到昭平帝手里,我估计再过个一年半载,你就可以听到他驾崩的消息了。”说到此处,陆离侧首对不远处的睿王和谢安澜道:“之前被百里修给骗了,他怎么可能忍到百里家的外孙女诞下皇子?就算真的生下了皇子,能不能养大还不好说。文武百官也不可能同意让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登基。若是等到孩子长大,有这几年时间,都够咱们腾出手来将他的人全部踩死了。” 睿王抬头,“你认为,他会逼宫?” “现在不会。”陆离道,“他已经错过了宫变最好的时候的。若是去年…哼!他在朝中根基不稳,现在就算成功了,也占不到多少好处。”想了想,陆离微微勾唇,抽出了之前东方靖给他的那封信,连着刚写好的一起交给幸武道:“这一封,送到百里家。” “挑拨离间?百里修和东方靖还没合作,你就想…”睿王道。 陆离道:“东方靖不可能猜不出来姓莫的老头的事情是百里修故意的。东方靖这人并不喜欢受制于人。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跟百里修合作。否则不会给我写信,至于百里修…他既然知道了东方靖在他和我之间选择了我,又能忍东方靖几日呢?” 第467章 打到服气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已经互相抱拳行礼,然后各自退了一步准备动手了。谢安澜也不往里面挤,围观的士兵们都是坐着的,因此她即便比起这些士兵身高矮了一些,站在后面也完全碍不着什么事儿。虽然也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不过现在比起一个被军中士兵带过来的陌生少年,士兵们显然更在意眼前即将开始的打斗。 因为只是切磋,两个年轻人都没有用兵器。只是赤手空拳对敌。那挑战的武校尉先按耐不住,低吼一声朝着樊校尉冲了过去,樊校尉也不甘示弱,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两人立刻拳来脚往地打了起来。打到激烈时,甚至完全顾不得什么武功招式,直接扭打在一起摔在地上滚成了一团也不分开。周围的士兵们也看的热血沸腾,纷纷为自己看好的人鼓劲呐喊。一时间呼声震天吸引了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谢安澜看看不知何时已经在自己身后站满了的人群,不由得点了点头轻笑出声。 跟在她身边地少年见状,也是与有荣焉的笑道:“怎么样,公子,樊校尉厉害吧?” 谢安澜点点头挑眉道:“确实不错,看来比起武校尉,你更喜欢樊校尉?”只是两个小小的校尉,能有这份身手确实是相当不错了。军中的将领武功普遍不如江湖中人,而普通的将领又普遍不如将门之后。原因却是很简单,武功本身就是一种需要传承的东西。军中将领一来追求的是千军万马所向披靡,而不是个人以一敌百。二来,没有那个传承更没有那个时间去修炼。而出身底层的普通将领比起将门之后又更加不如。他们从军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只是普通的身体健壮的老百姓。只是资质过人加上因缘际会才成为将领的。 少年嘿嘿一笑,小心地看了一眼场中打斗的人,小声道:“樊校尉人可好了。” 谢安澜道:“你的樊校尉好像要输了。” “什么?”少年大惊,连忙扭头看过去。却见樊校尉正压着武校尉打,哪里有要输的模样? 少年年岁虽然谢安澜差不多大,却还是一团天真孩子气的时候。感觉自己受骗了便鼓起腮帮子望着谢安澜。谢安澜也不置可否,含笑看着场中的比试。只见一直被压在地上的武校尉猛然睁开眼睛一指戳向樊校尉的眼睛。他这一下自然不是真的想要戳瞎了对方,但是这一指来的又快又狠,樊校尉只是反射性的侧首,就被他曝气反扑在地上。丝毫也不停歇的一拳打向了樊校尉的肩膀。 只听咔嚓一声,樊校尉脸上露出一丝隐忍的疼痛。但是右臂却再也举不起来了。 这一下突变,原本坐在地上围观的士兵们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只要樊校尉再出手的话,他们就要一拥而上将人制服了。平常比武切磋受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向武校尉这样出手狠辣的却极为少见,一时间自然吓到了不少人。 所幸武校尉并没有想要再动手的意思,一拳下去让樊校尉右肩脱臼,无力再战,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道:“我赢了。” 那樊校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认输。 武校尉也不管旁人看自己的脸色,扬起下巴转身走出了人群。 看到谢安澜站在人群中,他还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两眼。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走到了谢安澜跟前,吓得跟着谢安澜的少年连忙挡在了她面前,“武…武校尉,你、你想干什么?” 武校尉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他道:“一边去。” 谢安澜伸手扶住了被他推得险些一个踉跄的少年,道:“小心些。” 那武校尉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扶起来的樊校尉道:“又是一个假惺惺的家伙。”谢安澜闻言哭笑不得,她就是顺手扶了一把人,怎么就变成假惺惺的家伙了?心里虽然觉得好笑,谢安澜嘴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客气,悠悠道:“我假惺惺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么?” 那武校尉冷笑一声道:“没碍着,看你不顺眼,不行么?” 谢安澜偏着头,缓缓道:“看不顺眼…那你别看呗。” “……”武校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年会如此不客气,咬牙道:“敢替他出头,想必你也有几分本事,不知道能不能挨得住我一拳。” 谢安澜拦住想要说话的少年,道:“你打不到我。” 武校尉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清楚明白的写着不屑。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不信?不然试试看?” 武校尉自然不会拒绝,扬眉道:“好啊。”话音未落,就已经提起拳头朝着谢安澜一拳砸了过来。谢安澜身边的众人不由得惊呼出声。却见站在跟前的少年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擦着她心口挥过去的拳头,谢安澜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臂。看着那纤细如玉的五指抓着自己的手臂,武校尉想要收回的手却纹丝不动,稳稳地被少年抓在手里。 武校尉脸色微变,就凭着这一让一抓,他就已经明白眼前这个看来秀气无害的少年并不是真的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 用力挣扎了一下,依然无法收回自己的手臂。武校尉怒吼一声,“放手!”同时另一只手抓向谢安澜的面门。谢安澜向后仰身,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也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武校尉一得回自由,立刻抬腿朝着谢安澜的下盘扫去。谢安澜莞尔一笑,足下一点飞身跃起,凌空一脚踢在他扫过来的一条腿上,翻身跃到了他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68章 钓鱼(一更) 其实,不只是武映鸣,很多人都在好奇睿王殿下到底派了什么样的任务给自己新收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弟子。毕竟西北军几十万兵马,亲卫军亲卫营里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会有什么任务是非得需要小公子亲自出马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或许就是王爷对小公子的一个考验。既然不需要派出亲卫营那应该就不是一个十分严肃危险的任务了。 但是,第二天人们就知道了,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严肃,相当危险的任务。 消息是从平时性格最豪爽不羁的韩将军的帐中流传出来了。因为这个,韩将军还难得的被冷将军给狠狠的杖责了一顿,并且下令所有人三缄其口。虽然是如此,但是这世上最难以遏制的便是流言蜚语。明面上士兵们虽然不讨论了,但是暗地里却依然还是议论纷纷。 原来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他们西北军驻守的土地上挟持整整一个县城的百姓。虽然事实上哪些地方应该归洛西镇守军管,虽然最后也并没有人真的受伤,但是对他们来说依然还是巨大的冒犯。若不是上面有命令严禁讨论此事,这些士兵们只怕都要冲到主帅帐前请命弄死那个混蛋了。所以,王爷因此而勃然大怒,下令小公子亲自去杀了那个始作俑者,也就是一件十分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许多人又开始羡慕起了武映鸣,没想到打了一场架,竟然还能打来这样的好处。 武映鸣跟在谢安澜身后,努力忽略四面八方对他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这些家伙疯了么?跟着谢无衣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和蔼谦逊,实际上性格不知道多恶劣。跟他相处,非得时时刻刻强忍着以下犯上的冲动才能冷静的说话。 谢安澜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走在军营中。武映鸣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去哪儿?” 谢安澜道:“再选几个人啊。你该不会以为,就凭咱们俩就能完成任务吧?那位可是在睿王府,苍龙营,洛西镇守军中都从容而退的人物。” 武映鸣道:“亲卫营的高手任由公子挑选,您在这里转什么?”军中都是一些普通将士,战场上拼杀还可以,刺杀?武映鸣自己都不敢想。武映鸣作为一个年纪轻轻的校尉,他自己其实也还是更喜欢战场上出生入死,而不是暗地里偷鸡摸…偷人越、好像也不对,随便什么吧。 谢安澜手中折扇一合,笑眯眯地道:“你不明白啊,亲卫营是我师父的。再精锐也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啊。” 武映鸣一愣,小公子这才初来乍到,就打算培养自己的人手? “王爷…同意么?” 谢安澜道:“师父不同意,我能将你挖过来么?” 说话间,谢安澜心中泪流。以为她喜欢调教新人啊?她也是被逼的好不好?睿王殿下表示,作为睿王府的少主子,他们必须拥有自己亲手调教的兵马,就像是如今的睿王府亲卫营就是睿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而陆离显然无法独自完成这个任务了,所以…就要由她这个外甥媳妇兼亲传弟子代劳。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其实更多的还是钓鱼。 谢安澜的钓鱼之法十分简单,直接放出风声她要挑选几个人手,有意的找武映鸣报名。消息一放出去,武映鸣立马就被人潮给淹没了。 谢安澜和冷戎坐在帐子里,外面依然吵吵嚷嚷热闹得很。谢安澜手里已经拿到了一份报名的名单。冷戎看着她挑眉道:“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会有人上当么?”谢安澜笑道:“会的,因为我不是在开玩笑啊。我是真的打算去玩一票。” 冷戎道:“你真的打算去杀百里修,只怕不太容易。”百里修那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毁在这种小事上面。加上他本身不会武功,因此对自己身边的安全会比会武功的人更加仔细。身边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 谢安澜躲在折扇后面笑容狡黠,“我又没说一定要弄死他,等我有空了就去搞他一次,杀不死他也要吓得他神经衰弱。” 冷戎闻言,不由得失笑。摇头道:“难不成你就是为了好玩儿?” 谢安澜眨眼道:“也不是啊,我收下那些人总归是需要磨练的。就把刺杀百里修当成一个日常任务好了。”说着,低头继续看手中的名单。那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名单,名字下面还有该人最详细的简历。谢安澜一边看,时不时地报出一两个名字要冷戎记下来。冷戎仔细折磨着,道:“你觉得这些人有问题?从哪儿看出来的?”他怎么看出来了呢?难不成他这几十年的老眼,还不如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 谢安澜笑眯眯道:“这个么…第六感?” “那是什么东西?”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好了。” 冷戎无语,“小公子,您要是当官儿,要判多少冤假错案啊。” 谢安澜笑道:“所以我没当官啊。而且,我只是让你注意这些人,又不是说他们就是细作,将军着什么急啊。” 冷戎抹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名单,若是这些人都是细作,那还得了。 谢安澜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放心吧,这些人里面…最多也就十之一二可能有问题,还不定是什么问题呢。我要是看一眼就能百猜百中,我还学什么武功啊,我直接去修仙了。” 第469章 该怂的时候就怂(二更) 晚上,被选中的将士们并没有见到谢安澜。因为他们直接被人打包扔进了睿王府亲卫军在深山中的一处训练地。从头到尾,谢公子连个面都没有露。直接被亲卫军的某个统领接手了的士兵们倒也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能够被亲卫军统领训练,就已经是他们从前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的机会了。而且他们直接也明白,凭他们这点本事,想要跟着公子去京城执行任务肯定也是不能的。如果不是王爷想要考验公子的话,他们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唯一郁闷的人只有武映鸣,他觉得自己又被谢无衣给耍了。 可惜他的郁闷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再郁闷也只能的自己忍了。 “武校尉,怎么了?”他身边,樊校尉关心地问道,俨然没有将昨天他们的冲突放在心上。 武映鸣默默地扭过了头去,当真是孽缘,竟然这么倒霉又跟这个伪君子分在了一起。他在公子面前承诺过,不能跟他起冲突! 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樊校尉有些惊讶地扬了一下眉,正想要说什么已经注意到他们的统领快步走了过来,樊校尉也只能无奈的闭嘴专注此时的训练了。 而被武映鸣在心中默默腹诽的谢安澜却在军中美美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陆离到了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床。 感觉到有人走进来,正抱着被子睡着的谢安澜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走进来的人是陆离又慢慢的闭上了。 好困! 陆离走到床边坐下,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披散着长发,抱着被子半睡半醒的模样。伸手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道:“你也不怕有人闯进来了。” 谢安澜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道:“谁敢闯进我的帐子?”她好歹也是睿王殿下唯一的弟子好不好?更何况,外面还隔着一道屏风呢,只要有人进来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她被人下了药了。若是有人能在西北军军营中对她下药,那大约也就用不着突然强闯了。 抬起身,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双手环在他腰间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一段时间呢。” 陆离道:“睿王殿下说的不错,肃州那地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担心。”肃州对陆离来说本就费不了多少力气,有两位通知大人看着,距离西北军也不远,自然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谢安澜抬手打了个呵欠,陆离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 谢安澜睁开眼睛,有些郁闷地道:“我好像染上了认床的毛病。” “认床?”陆离一怔,“择席么?怎么会?”她是在哪儿都睡得很不错的,心态好的让人嫉妒。就连当初刚到这里,都能闭上眼睛片刻就睡过去还一觉到天明,现在竟然说她择席? 谢安澜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顿时变得泪汪汪了,“昨天,前晚都没睡好。” 陆离抬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水珠,轻轻拍拍她伸手替她拉上了被子道:“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谢安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顶得住昏昏欲睡的感觉,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好像变得有点娇气了,呃...先睡醒了再说吧。 等到谢安澜醒来的时候陆离依然还坐在她身边,只是手里拿着昨晚她放在枕边的折子在仔细看。察觉到她醒来,方才低头道:“醒来了?” 谢安澜点点头,坐起身来问道:“什么时候了?” 陆离道:“该用午膳了。” 谢安澜顿时黑线,睿王师父该不会以为他们俩在帐子里做什么事情吧? 陆离淡淡一笑,道:“睿王殿下不在军中。” 谢安澜恍然,也对,如果睿王殿下在军中的话,以他对徒弟的严厉怎么会允许她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呢。陆离道:“冷将军派人来过了,说是昨晚亲卫营那边抓到一个鬼鬼祟祟想要放火的家伙。让你有空过去看看。” “这么快?”谢安澜皱眉,陆离道:“小卒子罢了,应该是个试探。”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怎么试探都没用,他们不出来我就去刺杀百里修,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间谍细作是抓不完的,有时候可能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人。所以,只要那些细作无法起到原本应该有的作用,那他们的存在就无所谓了。当然,杀一儆百也是有必要的。 陆离点点头,道:“倒也无妨,不过现下你大概没有这个时间。” 谢安澜噗嗤一笑道:“本来就不是现在啊,昨天选的那些人就是为了钓军中那些细作准备的。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训练这么一支兵马就是为百里修准备的。” 陆离揉了揉她的发丝道:“未免让人觉得西北军太重视百里修了。” 谢安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是西北军,是我。睿王殿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陆离抬手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小心回头惹急了,他来找你的麻烦。” 谢安澜轻笑一声,道:“谁怕谁啊,到时候就走着瞧呗。”陆离也不置可否,只是在心中盘算着京城里还有那些人可用,多给某人加点料才比较好。 短短不过几天,就从谢安澜挑选的人中抓到了四个可疑的人,又从军中几个大营里抓到了七八个人。冷戎这两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总共不过十来个人,比起西北军几十万人好像不太多,但是要知道这些人里面除了两个普通士兵以外,所有人至少都是有品级的。最低的九品副尉,最高的正四品将军。虽然四品不算高,但是麾下也足足有上万的兵马。若是临阵的时候这些人出了什么纰漏,冷戎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这事,冷戎下令暗中将这些人的人际关系都暗地里查了一遍,又从军中抓出了一串的粽子。当然这些人中并不是只有百里修的人,同样还有朝廷的,以及胤安等国的细作。冷戎也是干脆利落,能问的问,实在是问不出来全部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0章 缩头乌龟(一更) 帐子里有半晌的安静,陆离也忍不住扭头看向谢安澜。虽然直觉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青悦真的知道自己怀孕了的话,不可能不提前告诉他。青悦并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有什么事情都隐瞒着不告诉别人的人。但是乍然听到这句话,陆离心中还是莫名的升起几分喜悦。 对于孩子,陆离其实并不怎么重视。前世他活了将近三十岁,如果想要孩子的话也不会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了。但是只要想到是他和青悦的孩子,心中的喜悦就不可抑制的泛滥着了。 “当…当真?”睿王殿下终于也懵了。 突然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谢安澜,只觉得之前一直郁闷的事情突然全部解决了。少雍身体不要有什么关系?有谢安澜这么个娘,他们俩的孩子生下来肯定是资质不凡的。更何况少雍也不是天生的不能习武,分明是在襁褓中以及还童稚的时候被人给祸害了。所以,只要他有了外甥孙,带在身边好好调教长大,不就行了么?横竖本王如今年纪也还不大,大有可为啊。 谢安澜含笑不语,睿王道:“如果是真的,你就不用去了。嗯,西北军也别待了,还是回肃州去吧。” 见睿王殿下如此关心,谢安澜倒是有些歉疚了,“没有。” 睿王额头的青筋乱跳,狠狠地瞪了陆离一眼。怎么会没有呢?成婚都三年多了,这夫妻俩也不是感情不好啊。怎么就没有呢! 陆离无辜被瞪,毫不示弱的直接瞪了回去。 睿王轻哼一声道:“既然没有,就赶紧给本王滚去将洛少麟解决了!”西北军已经基本控制了整个洛西,但是有洛少麟带着那么一小搓人在边关待着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谢安澜耸耸肩,懒洋洋答道:“是,师父。” 睿王扫了陆离一眼,“你俩一起去。半个内解决洛少麟。莫罗那边日子不能再拖了。” “知道啦。” “滚蛋。”睿王挥挥手将两人赶走。谢安澜耸耸肩,跟陆离携手走了出去。刚出了大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睿王殿下略带忧愁的声音,“冷戎,你说…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给他们看看?” 谢安澜脚下一歪,险些跌了出去。陆离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小心一点。” 谢安澜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你想不想要孩子?” 陆离伸手摸摸她的脸颊道:“现在不合适。”现在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稳定,多了个孩子他们也无法好好照料。不说刚出生的婴儿,就是西西和锦儿跟着他们,其实他们也没有怎么照料过。陆离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既然想要跟青悦有个孩子,那么就一定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个安定的环境。 睿王殿下恼羞成怒,直接将两人给扔出了西北军大营。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只有三千亲卫营的兵马。除此之外并无别的普通士兵。不过他们并不必担心兵马的问题,因为西北军这段时候许多兵马都驻扎在了外面各地。而距离洛少麟最近的就有六万兵马目前是由莫七带着的。莫七也并不跟洛少麟动手,只是带着兵马驻守在那里。景宁侯带兵去肃州,结果一去不回。洛少麟接手这些兵马时间也不长,手中也没有兵符,有些将领根本不听洛少麟调遣。以至于洛少麟虽然坐拥二十多万大军,却根本不敢跟只有六万兵马的莫七交手。倒不是他怕莫七,而是怕打了莫七引来了睿王。只得暂时憋屈的忍耐着,一边发密信往京城求援。 洛少麟却不知道,京城里的昭平帝纵然是想要救他也是鞭长莫及。洛西镇边军被睿王府给接手了,以至于睿王府的兵马一下子暴增了十多万。也让昭平帝暗暗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那么多兵马在洛西。万一睿王真的反了,那些兵马根本不是阻止他的利器,而是给他进补的补品。同时也更加恨死了季骞,其实…这从头到尾跟季骞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但是昭平帝又不能不救。不救的话过不了多久,镇边军几十万兵马只怕也要被睿王给消化殆尽了。于是,昭平帝一边在心中暗暗骂娘,一边传令镇守炎州的高裴,火速带兵增援洛少麟。同时下令,让洛少麟率领兵马南下向炎州靠近好跟高裴回合。昭平帝难得有些清醒几分,他没想在边关跟睿王府大一个打仗,更没有指望过能打个打胜仗。只要将镇边军几十万精锐带出来别再让睿王府实力猛增他就心满意足了。 昭平帝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让他心想事成。前往肃州传旨的人还没走到洛西就不见了踪影,洛少麟自然没有收到这封信。而收到信函的高裴带兵到了炎州与肃州的交界处才发现,西北军早有准备。睿王确实没有派人帮助谢安澜和陆离对付洛少麟。但是他派了冷戎和徐砚,分别领着十万西北军和十万洛西镇守军,就守在肃州和炎州的交界处,显然是早就等着高裴了。 冷戎和徐砚也不做什么,只是挡住了去路。意思很是清楚明白,高将军你不过界,咱们可以聊聊天交流一下经验。你要是带兵过界,那就只好开打了。 高裴沉默了良久,到底还是没有真的打起来。东陵最精锐的兵马在东陵边境上自相残杀?这若是看在别国的人眼中,不仅仅是笑话,简直是天赐的可乘之机。不跟着浑水摸鱼都对不起自己。 第471章 夜袭(二更) 跟陆离那些诡异莫测的计划比起来,谢安澜的计划显得有些简单粗暴。做了一块假的兵符,扔给军营中的某个对洛少麟十分不服的将领。挑起对方的内部纷争。既然各国以及朝廷甚至是百里修都在西北军中安插了细作,那睿王府自然不可能不在别处安插细作了。镇边军虽然是刚刚组成不久的一支兵马,甚至这些兵马原本都不是驻扎在肃州的。但是军中依然还是有睿王府的细作的。 等到双方掐起来了,谢安澜在去搞个刺杀,玩个偷袭什么的。总之就是将镇边军搞得一团乱。如果能够策反一两个将领,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这计划有些乱七八糟,但是我有什么办法?谁让师父那么小气,只给了区区六万兵马就想要让我跟二十几万大军死磕。那不是要我带着这些将士去送死么?”谢安澜无奈地叹气道。 陆离低头思索了片刻,淡笑道:“乱有乱的招,用得好的话也未必没有效果。” 谢安澜叹气道:“要是能趁乱宰了洛少麟就更好了。呃…我们杀了洛少麟没问题吧?”差点忘了,洛少麟还是个身世显赫的将门之后。他老爹鲁国公还好好的活着呢。 陆离摇摇头,“无妨。” “那就好。” 晚间,叶盛阳就带着兵符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裴冷烛。裴冷烛和叶无情原本是留在肃州的,不过听说要对付洛少麟之后,裴冷烛就自己跑来了。叶无情却没有来,只是说她与洛少麟早已经恩断义绝,洛少麟死的有多惨或者怎么死都跟她无关。与其大老远的跑过来,还不如留下来照看知州府和美人坊。 听了裴冷烛带来的话,谢安澜倒是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意。叶无情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是真的放下了。或许上次在肃州她们几个揍洛少麟的时候,叶无情就已经放下了。只不过洛少麟不仅仅是带给了她伤害,还伤害了叶盛阳和整个盛阳寨。想要叶无情彻底的放下,只有洛少麟死了。 谢安澜把玩着叶盛阳拿回来的兵符,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兵符,竟然做得一模一样。若不是入手有轻微的差别,几乎要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陆公子,谢公子,不知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效力的?”叶盛阳爽快地问道。 谢安澜笑道:“还真的有件事要劳烦叶先生。”谢安澜将假的兵符递过去,道:“劳烦叶先生,将这个设法送到镇边军中一个人的手里。”这个人自然是谢安澜精心挑选出来的,跟洛少麟的关系十分恶劣。这人是镇边军中的一个副将,虽然身份不及洛少麟高,但是麾下的兵马却一直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因此对他十分的忠心。自从景宁侯下落不明,洛少麟这个副帅就一直试图先兵马收到自己手中。这自然引起了不少将领的反感。而其中,这个副将是反应最激烈的。若不是如今大敌当前,说不定两人早就翻脸了。 叶盛阳也不问为什么,直接接过了兵符道:“没问题。” 谢安澜叮嘱道:“叶先生千万小心,最好…不要让那人起疑。”完全不起疑是不可能的,端看兵符在前那人能不能把持得住罢了。 叶盛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出去了。 裴冷烛的目光里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少…公子,我能做什么?” 谢安澜挑眉,思索了一会儿道:“劳烦你帮我做一些药出来吧,稍安勿躁。” 裴冷烛重重地点头。 当天晚上,已经过了三更时分。谢安澜却还没有睡觉。 大营后面的空地上,三千亲卫营士兵已经在沉默的待命。谢安澜穿着一身黑衣,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软甲。长发挽起在夜风中更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陆离跟着谢安澜并肩从营中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裴冷烛。 谢安澜看了一眼已经待命的亲卫营,转身对陆离笑道:“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陆离看着她,轻声道:“小心。” 谢安澜点头,“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走到为自己准备的战马旁边,谢安澜翻身上马。所有的亲卫营士兵也跟着无声的上了战马。并没有立刻策马狂奔,而是骑着马漫步而去,很快便隐没入了夜色里。 月黑风高,正是偷袭暗算的好时候。 显然,不止是谢安澜一个人这么想的。 出了营地不久,前面探路的探子就回来禀告,洛少麟军中有一队人马暗中出来了。虽然双方的大营看着挺近的,站在门口都能看到对方。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西北军驻扎在一处小山上,山后地势平缓,道路宽阔。即便是打不过几十万镇守军,撤退也是十分方便的。而要从前山下去固然不容易,想要从山下冲上来更不容易。驻扎在这里,更不用担心洛少麟带兵来围剿了。所以,这地方本身就是先天的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睿王殿下不着急的话,其实尽可以让莫七在这里拖着。如今洛西在睿王府的掌控想,镇边军根本得不到补给。拖久了自然就赢了。不过谢安澜猜测,睿王应该并不想这么做。毕竟这些镇边军也是为了朝廷镇守边关的,他们本身并没有错。若是为了对付洛少麟,将这些士兵活活饿死,或者逼得他们溃乱。不说睿王本人,西北军的将士只怕也接受不了。 第472章 歃血为盟 摆脱了那偶遇的小伍长,谢安澜心中一笑身形利落的转身消失在了混乱的军营中。今晚去偷袭西北军大营的兵马并不多,应该不是洛少麟亲自领兵的,也就是说,洛少麟现在还在军中。 沉吟了片刻,谢安澜便朝着大营中央的位置摸去。一边往前行进,一边不由得在心中暗想,不知道叶盛阳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靠近大营最中央的一圈位置的时候,谢安澜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戒备森严了许多。也就更加确定了,洛少麟确实是在军中。看着某一处那布置的堪称铜墙铁壁的帐子,谢安澜在心中啧了一声。洛少麟看着狂傲得很,倒是也很怕死嘛。这个防御,若是真的带着人来刺杀,还真的不太容易得手。不过……这世上没有毫无破绽的防御,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能找到。不过现在,正事要紧还是先不跟他浪费时间了。谢安澜心中暗道。 谢安澜转身往旁边走去,避开了重重守卫站在了一处大帐的背后。这便是他们事先探查过的那个副将的大帐了。谢安澜看看四周,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这里也不能久留,整个大营中流动的哨兵不少。隔不了几分钟就有一队哨兵从这边经过。 偏着头沉吟了片刻,谢安澜嫣然一笑蹲下了身来。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帐篷上划去。这帐篷虽然是用牛皮做成的,但是谢安澜的匕首却更是锋利无匹,虽无削金断玉之能,但是划破一张牛皮帐篷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极其轻微的嗤一声,帐篷下方已经被她划出了一个从下到上的半圆。谢安澜靠着帐子侧耳停了一下,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不过还隔着一些距离,应该没有听到声音。 不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谢安澜不再多想。掀开被划开的帐篷闪了进去。 一队哨兵脚步整齐地从帐外走过,谢安澜侧首打量着眼前的大帐。这里是帐篷的里间,也是将领平常休息的地方。帐篷被一分为二,外面则是平时处理事务和议事接待客人的地方。 此时里间除了谢安澜并没有别人,外间却有两个人正在说话。谢安澜微微扬眉屏息凝神,只听其中一人道:“将军,您还犹豫什么?跟着洛少麟,咱们迟早都要被他一道葬送了。” 那被称为将军的男子却显然很是犹豫不决,沉声道:“他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副帅,景宁侯失踪,按说咱们原本就该听他的。” 那男子道:“话是如此,但是将军你看他是像是想要好好跟咱们一起镇守边关么?景宁侯才刚不见了,他就开始打压景宁侯的人,就连咱们的兵权都想要收到自己手里。如今他又惹上了睿王府,咱们真的跟了他只怕也是做替死鬼的命。” 将军也很是头痛,“若不是如今大敌当前,本将军早就跟他翻脸了!听说之前他在北方的时候也是这般容不得人,就连当地主官都跟他闹得很不需快,这才被人给挤兑出来的。”可惜人家身份不凡,即便是在北方待不下去了依然能够成为肃州镇边军的副帅。 “大敌?”劝人的男子似乎很是不解道:“将军说的是什么敌?咱们哪来的大敌?” 将军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属下。西北军如今就在外面,还容得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么? 那男子叹了口气道:“将军,陛下可有下诏书说睿王殿下叛逆?” “这自然没有。” 男子道:“既然如此,何来的大敌?西北军和咱们都是东陵的精锐兵马,好端端的咱们在这里自相残杀算什么事儿?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万一陛下顶不住跟睿王殿下妥协了。到时候,谁是替死鬼?还不是咱们这些打仗的?” 将军有些惊讶地看着属下,“你似乎对睿王殿下很有信心啊?” 男子苦笑道:“不是末将对睿王殿下有信心,而是陛下……洛西季将军的事情将军想必也听说了,说实话,这事情从头到尾…又关季将军什么事儿呢?” 将军沉默不语,良久才慢慢从袖中抽出了一块令牌放在了桌上。看到桌上的令牌,属下大惊失色,“兵符?!将军,你……” 将军皱眉道,“今天晚间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帐子里的,我总觉得,这像是洛少麟的阴谋。” 属下仔细看了看那兵符,沉默了半晌才道:“末将虽然没见过兵符,不过如果连将军都看不出来破绽的话,洛少麟有这个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而要拿来给将军设套?”只要有了这个,洛少麟又有副帅的身份,可以直接节制他们这些兵马。 “这……”将军也是不解,但是对于这块来的不明不白的东西,他总是觉得不太放心的。 男子往门口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将军可想要结束眼下的局势?” 将军叹气道:“若是能结束自然是最好了,本将军宁愿在战场上跟人血战,也不想跟这些人勾心斗角。累!” 男子道:“既然兵符在将军手中,将军何不以此兵符节制全军,然后下令不再与西北军对峙?睿王手握数十万大军,如今又兼并了洛西镇守军,若是真的想打,咱们当真是他们的对手?但是睿王只派了区区数万兵马在此,想来也是为了表明西北军并不想跟咱们兵戎相见。若是能够相安无事,咱们本就是镇边军,依旧驻守着边疆不管其他,有什么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3章 初到莫罗 第二天一早,对面山下的大营中就有人前来拜访了。听到下面的人禀告,谢安澜和陆离到了大帐看到的便是昨晚在孙将军的帐子里看到的那个青年男子。见到谢安澜,那人立刻起身拱手道:“在下秦典见过无衣公子。” 谢安澜微微点头,含笑道:“这是肃州知州陆大人。” 那年青人也拱手见礼,其实以他的品级原本是不必对陆离见礼的。但是他却很明白,陆离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州,但是会出现在这里就绝不简单。更何况,景宁侯可就是去找陆离的时候失踪的。之后景宁侯带去的兵马也一个都没有回来,若不是死了八成就是被睿王府秘密收编了。如此人物,就算不是睿王殿下的心腹,也绝对是重要的人。 果然,等到落座的时候他便看到谢安澜和陆离坐在上首,反倒是莫七坐在了下面。莫七竟然也没有不满的意思,仿佛原本就应当如此一般。 谢安澜笑道:“将军前来,可见孙将军已经事成了?” 青年点头道:“托了无衣公子的福,一切顺利。” 谢安澜点头道:“那就好,那么不知道今天将军前来是所为何事?” 青年道:“末将奉将军之命前来告辞公子一声,我军明日便拔营返回边关驻地,从此以后只对外,不对内。其余事务,还有什么公子也可提出,也好趁着如今,一并办了。” 谢安澜撑着下巴笑道:“孙将军果然是个干脆人。将军尽管放心,只要孙将军不违背诺言,西北军绝对会信守承诺的。师父想来不日也将会到达此地,届时再去拜访孙将军吧。” 青年道了一声不敢,又道:“另外,孙将军命末将为公子送来一个人。” 谢安澜挑眉,就看到了那青年抬手拍了两下,两个镇边军的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个满身血迹的人。 谢安澜定睛一看,不是洛少麟是谁? 谢安澜略有些感叹,之前还想着怎么弄死洛少麟呢,如今这人就被直接送到自己手中了。谢安澜神色平淡,“将军这是何意?”青年道:“孙将军并不愿对昔日同僚下手。又想起公子说与此人有些私仇,便让在下一并带来了。”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孙将军如此做,就不怕得罪鲁国公府么?” 青年苦笑道:“无论如何做,总是要得罪一些人的。”得罪鲁国公府还是得罪睿王府?惹怒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还是近在咫尺的西北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谢安澜点头,笑道:“替本公子谢过孙将军,孙将军为东陵镇守边关,居功至伟。镇边军若有什么难处,谢某必不推辞。” 青年再次谢过,虽然只是谢无衣的承诺仿佛没什么分量。但是谢无衣毕竟是睿王唯一的亲传弟子,若是将来真的有什么难处,只要不是十分为难睿王府想必不会不认的。 “在下告辞。” “慢走。” 送走了那青年人,谢安澜方才饶有兴致地看着地方的洛少麟,吩咐道:“去请叶先生和裴公子过来了。” 帐外的侍卫应声而去。 虽然陆离答应了叶盛阳等人的事情时间还长,但是这能够早一些完成也是好事不是么? 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少麟,谢安澜道:“洛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洛少麟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咬牙道:“洛某什么地方得罪了谢公子?” 谢安澜掰着手指头算道:“第一,你得罪了我师父,第二,我答应了叶先生要你的命,第三,我看你不顺眼。洛将军觉得可够了?” 洛少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突然从地上一跃而去扑向了前方。但是他并没有扑向谢安澜,而是扑向了谢安澜旁边的陆离。洛少麟虽然没有怎么跟谢无衣交过手,但是他的名声和事迹却还是听说过一些的。他现在身受重伤,想要抓住谢无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陆离却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只要抓住他… 洛少麟的手还没碰到陆离,就被一只纤细的手从中间挡住了。然后一股极大的冲力将他踢了回去。洛少麟狼狈地躺倒在地上,昨晚刚受了箭伤的肩头咔嚓一声,鲜血片刻间染红了半个肩膀。 谢安澜冷眼看着他,道:“做了阶下囚,洛将军还不知道安分一些么?” “逆臣、贼子!”洛少麟咬牙含恨道。 谢安澜嗤笑,“难不成你是什么忠臣良将?靠以色侍人骗去的武功,赚取军功,真是好大的本事啊。你放心,你在你死之前,我会替你将这些好名声都宣扬出去的。保证让你青史留名啊。” “你!” 洛少麟双眼充血,若不是谢无衣卑鄙无耻的串通姓孙的,他怎么还落到如此地步?! 叶盛阳和裴冷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洛少麟,脸上的神色都多了几分仇恨和快意。 洛少麟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谢无衣想要干什么,不由地避开了两人打量的目光。 裴冷烛冷笑一声,抬头拱手道:“公子,这人能否交给在下处置?” 谢安澜偏着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未免后患,最好还是…你明白么?” 裴冷烛微微勾唇,看着洛少麟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公子尽管放心,落到我的手中若是还让他跑了,我裴冷烛三个字,倒过来写。”谢安澜看向陆离和叶盛阳,陆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叶盛阳也没有什么意见。谢安澜便点头道:“如此,此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第474章 沁水郡主 谢安澜扭头,手肘撑着桌面挑眉道:“是啊,有问题么?” 那女子有些鄙夷地打量了谢安澜和朱颜一眼,不过最后目光却落到了陆离身上。好一会儿方才看着谢安澜道:“他是你什么人?”之所以没有问朱颜,是因为朱颜坐的离陆离比较远,显然不会是什么亲密的关系? 谢安澜笑得眉眼弯弯,悠悠道:“你猜啊。” 黄衣女子轻哼一声,并不想跟谢安澜玩猜猜猜的游戏。直接一指谢安澜道:“我要向你挑战。” 谢安澜浑不在意,“好啊,你拿什么赌?” 没错,挑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随便挑的,若是如此莫罗国的女人还不累死了。至少也必须拿出让对方认可,或者极为珍贵的东西出来做彩头才行。黄衣女子一愣,不顾身边的人的劝阻,随手抽出身边的匕首,拍在了桌面上。 谢安澜嫌弃地看了一眼了,“你当我缺一把刀么?” 黄衣女子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给我使唤两个月,如何?” 闻言,不仅是那黄衣女子,连她身后的人都露出了愤怒的目光,“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 谢安澜眼眸微冷,挑剔得到看着眼前的人道:“哦,什么身份?你可知道我们又是什么身份?” 一人冷笑道:“一看你们便不是莫罗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在我们莫罗都没用!” 谢安澜勾唇一笑,看向那黄衣女子道:“那你到底是挑不挑啊?” 黄衣女子一时倒是有些犹豫了,固然陆离是一个莫罗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如果输了给人当下人使唤的话,这脸可就丢的有些大了。 陆离也在打量着那黄衣女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眸。 黄衣女子道:“换一个条件。” “不换。”谢安澜道,“你怕了么?不怕的话答应什么条件又有什么关系?毕竟也不会实现不是?” “这个......” 陆离突然开口对谢安澜温声道:“别跟她闹,就算她赢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谢安澜挑眉,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为什么?” 陆离莞尔一笑,轻声道:“自然是因为,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是最好的。” 美男子眼波如水的望着自己,谢安澜觉得自己有点荡漾了。 旁边的黄衣女子却愤怒了,咬牙切齿地瞪着谢安澜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当真?” 黄衣女子傲然道:“我莫罗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安澜点头赞道:“好,既然如此,可愿立下切结书?” 黄衣女子轻哼一声,“随你。” 于是一行人找来了掌柜,借用她的笔墨写下了切结书。掌柜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还饶有兴致地对谢安澜笑了笑,似乎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写完了切结书,一行人便来到了客栈后院的空院子里。那黄衣女子姓苏名叫苏琼玉,看起来也不是本地人,身份应当不凡。看到她的姓氏,谢安澜便想到了苏洛琳。不过见陆离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还帮她苏琼玉入套,想来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吧? 双方人马都各自占据了院子的一个角落观战,谢安澜和那苏琼玉则站在了院子的正中央。那客栈女掌柜也跟着来凑热闹站在一边充当裁判,即便是谢安澜和苏琼玉谁都没有理她的意思,她依然很能自得其乐。显然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开始吧。”苏琼玉傲然道。 谢安澜微笑,“请。” 苏琼玉轻哼一声,“装模作样。”随手抽出随身的长剑便朝着谢安澜刺了过来。谢安澜微微仰身,足下轻点整个人都朝着后面滑去。苏琼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手中长剑不偏不倚地直刺谢安澜心口。谢安澜右手一抖,腰间的银白色的软鞭便被抽了出来。软鞭在空中舞出了几条银色的优美弧度,夹着凌厉的风声朝苏琼玉甩了过去。 苏琼玉也是一惊,很快便回身招架,两人在小院中缠斗起来。 朱颜看在屋檐下的柱子边上观战,有些诧异地挑眉道:“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小城竟然也能随便遇到一个高手。”这黄衣女子的武功或许不算绝顶,但是即便是在男子之中也应该算是不错了。至少朱颜自己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赢她。当然,谢安澜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离淡淡道:“莫罗沁水郡主,自然是不凡。” 闻言,不仅仅是朱颜等人,就连对面的苏琼玉的随从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神色间还多了几分戒备。显然是认为他们早就知道苏琼玉的身份,故意引他们上钩心怀叵测了。 朱颜看了看陆离,嘻嘻一笑道:“没想到一到莫罗,就有郡主看上了陆大人。陆大人很高兴吧?” 陆离淡淡瞥了她一眼,直接扭头继续去看打斗中的两个女子了。当然,目光主要是落在了谢安澜的身上。 朱颜轻哼,回头一定要告诉谢安澜,这种会招蜂引蝶的男人要不得。必须要严厉的,狠狠地调教! 打斗中的谢安澜和苏琼玉自然也听到了陆离的话,谢安澜扬眉,没想到这个骄傲的像一只小孔雀的女子竟然还是莫罗女主。既然是郡主,那就应该是苏洛琳的表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5章 女王与公主 用过了膳,并没有时间去休息。因为外面的人来禀告说莫罗王女求见。莫罗女王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但是能称之为王女的目前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未来的女王苏洛琳,别的都称为公主。在莫罗,王女其实就是王太女的简称。 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也并不觉得意外。苏琼玉跟苏洛琳的关系不错,跟何况睿王的别馆住进了一群人,同在一个城里的苏洛琳不可能不闻不问。 对来禀告的人点了点头,让人将苏洛琳请到大厅喝茶。谢安澜和陆离这才收拾了一番起身出门见客。 大厅里,苏洛琳正悠然地坐着喝茶。她身边坐着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的苏琼玉。谢安澜拉着陆离进来,就看到苏琼玉那般模样也忍不住有些不习惯。毕竟这位郡主就算是寄人篱下,也是一惯酷炫狂霸拽的画风。 “澜澜美人儿,好久不见啊。”苏洛琳靠着椅子懒洋洋地跟她打招呼。谢安澜忍不住一头黑线,为什么苏王女就能想出来如此黏糊的称谓?不愧是要做女王的女人么?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了她一番,学着她地调子回道:“确是好久不见了,王女殿下越发的妖娆动人了。勾搭了几个王夫啦?” 苏洛琳将手中金闪闪的羽扇一收,遗憾地叹气道:“再有几个也没有你的好福气,美男如画啊。” 闻言,谢安澜还没有如何苏琼玉已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自家表姐,“王姐,朋友夫不可戏。” 谢安澜和陆离双双抽了抽自己嘴角走到了主位上坐下。苏洛琳也收起了调侃的神色,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来凑这个热闹。琼玉方才来告诉我的时候,将我吓了一跳呢。” 谢安澜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就算之前苏洛琳不知道他们来莫罗,这么久的时间了她可不可能还不知道。要知道他们这一路可没有故意隐藏身份和行踪。只怕他们一进城苏洛琳就知道了。不过是正好借着苏琼玉这个名头提前上门来罢了。 对此谢安澜自然不会拆穿,只是笑道:“那倒是打扰了苏姐姐,这样难得一见的热闹,咱们怎么能不来凑一凑呢?若是错过了岂不是遗憾终生?” 苏洛琳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道:“你来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万不该将陆大人也带来啊。” 谢安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是我带来的。”分明是陆四少自己要来的好么? 苏洛琳耸耸肩,状似无所谓地道:“随便吧,不过两位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失了待客礼数不是么?母亲有命,今晚在宫中设宴给几位接风呢。” “接风?”谢安澜侧首看向陆离,“女王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苏洛琳笑道:“看来你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啊。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无论如何母亲亲自设宴请你吃个饭还是应该的。” 不,是我完全没想到女王陛下如此重视睿王殿下。毕竟即便是东陵的皇子来了,女王也未会亲自设宴招待。更何况她只是睿王的徒弟,可不是他的女儿。 苏洛琳扬眉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谢安澜笑道:“女王陛下邀请,岂有不去之理?多谢。” 苏洛琳满意地点头道:“不必,母亲说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睿王亲自收为弟子。” 苏洛琳来去如风,留下了几张帖子就走了。不过苏琼玉却被留了下来。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着苏琼玉道:“郡主怎么不跟王女一起走?”苏琼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道:“本郡主一诺千金,说了跟你两个月,就是两个月。一天都不会少。” 谢安澜心中暗道:但是我却很想甩掉你这个金贵的跟班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谢安澜浅浅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辛苦郡主了。我让人替郡主安排住所。” 苏琼玉有些窘迫地点了下头,跟着管事的出去安置了。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谢安澜才看向陆离有些无奈地道:“我当初就不该自找没事儿,你干嘛不提醒我呢?”陆离倒是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关系?有苏琼玉跟着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沁水郡主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倒是没什么心眼。跟她打交道比跟苏洛琳打交道方便多了。你以为苏洛琳想要她跟咱们走这么近么?她还怕苏琼玉被你给拐了呢。” 到底是相处了这些日子,谢安澜倒是也了解了,苏琼玉确实是一个相当单纯的女子。应该说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太优越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对于心计方面就十分的不在行了。不过...她怎么觉得还是跟苏洛琳相处起来跟容易呢?难道是因为她太不单纯了的缘故? 谢安澜撑着下巴看着他,“你接近苏琼玉是为了什么?”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绝美的容颜,轻声道:“不是我,是你。苏琼玉的母亲是莫罗女王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两人从小便相依为命关系非常好。那位公主也只有苏琼玉这一个女儿。为了避免出现皇室中历代争权夺利的情形,这位公主将自己的女儿也教导地毫无野心,单纯率性,从小便跟苏洛琳关系极好。女王自然是感念妹妹的所作所为,因此才让苏琼玉成为了如今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郡主,原本按规矩,这一代无论是郡主还是公主的封号,都要由苏洛琳登基之后才会册封的。只要跟她关系好,在莫罗你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6章 三观不同如何谈恋爱? 对谢安澜和朱颜来说莫罗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寻常男子却多半都消受不起。因此这莫罗王城里除了少数的商人以外他国的男子并不多见。便是叶盛阳莫七这样的人,对此也十分的不习惯,平时极少离开别馆出门。倒是陆离十分的淡然,似乎这些女人的态度丝毫影响不到他一般。不过陆离到了莫罗似乎依然事务繁忙,平时也是在别馆的时间居多。倒是谢安澜和朱颜被苏琼玉带着很是将莫罗王城游荡了一遍。 于是没两天功夫,莫罗王城的权贵家的公子们都知道了沁水郡主新结交了两位武功高强的绝色女子。谢安澜和朱颜的艳遇竟是成倍增加。对莫罗的公子们来说,女子武功高强已经是十分不错,若是再加上绝色二字,自然是让人趋之若鹜了。毕竟,即便是阴阳颠倒,爱美之心依然还是人皆有之的么。 刚刚拒绝了一位搭讪的年轻公子,朱颜无精打采地趴在桌边神色幽怨的望着对面的两人。 谢安澜笑吟吟的含笑以对,倒是苏琼玉十分不解道:“你不是说想要娶一个好看的公子回去养这么?这么多年轻公子你都不满意么?方才那位就是极好的,她母亲是户部侍郎呢。他还说愿意随你去东陵,你都一点儿也不感动么?” 朱颜挤给她了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我好像有点消受不起。” 苏琼玉不解地看着她,“难道他们还不够好看?还是你嫌弃他们太过主动了?其实他们都已经不错了,你若是想要找陆离那样的,只怕不好找。我王姐宫里倒是可能有,但是她也不能送你啊。” 想起陆四少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朱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道:“你先太多了,我对陆大人那种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要哪种?”苏琼玉道。 朱颜思索着道:“这个么...至少,得比我厉害吧。” 苏琼玉仿佛听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比你还厉害?你娶个那么厉害的男人是想要干什么?还是说...你喜欢的其实不是陆离,而是谢安澜?” 原本还在一边听得兴致勃勃地谢安澜手肘一歪,美丽的脸蛋啪的拍在了桌面上。抽了抽嘴角。谢安澜无奈地道:“郡主...好端端的扯上我干什么?”苏琼玉摇摇头道:“你们东陵的女子都这般奇怪么?男人好看,听话不久行了,要厉害干什么?娶一个悍夫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她手下有个侍卫就娶了一个十分彪悍的男人,平时连多看别的男子一眼都不敢,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朱颜掩面叹气,“郡主啊,咱们能不说男人么?” 苏琼玉道:“女人在一起不说男人说什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们跟您的品味实在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啊。 谢安澜看着朱颜苦逼的表情,忍不住趴在桌上闷笑起来。苏琼玉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道:“你也别笑啊,昨天跟你表白的那个小公子你觉得怎么样?他身份虽然低了一点,但是你不是已经有男人了么?他跟着你做个侧室正好。虽然...长得比陆离差了一点吧,不过...” “咳咳。”谢安澜觉得跟苏琼玉说话一个时辰能呛死八回。死心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郡主,我对别的男人没想法。而且,我们东陵的女子不是娶,是嫁。” “那又怎么样?你留在莫罗不久好了?”苏琼玉不以为然,“而且,你也太惨了一点吧。好歹还是睿王殿下的爱徒,不说三夫四侍吧,身边总要有两个侍候的人。” 谢安澜道:“不用了,我心里就陆离一个人。” 苏琼玉闷闷不乐地望着谢安澜,仿佛是自己的好心被朋友当糟蹋了。实在是苏琼玉无法理解东陵女子的生活和想法罢了,别说是朱颜这种土生土长的东陵女子,就是谢安澜这样的,你让她弄一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对你千依百顺的男人回家养着,她也受不了啊。她是要过日子谈恋爱不是要约炮好吧?她果然没有生活在女尊的世界里的命啊。谢安澜在心中哀叹。 半晌,苏琼玉才没好气地看着她们道:“算了,不管你们了!这么多美男子投怀送抱都不心动,你们还是不是女人啊。” 谢安澜和朱颜对视一眼,十分羞愧地看着苏琼玉:跟你比起来,我们好像真的不像女人。 “投怀送抱?”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谢安澜直接的背脊一僵,顿时满脸的苦涩。 慢吞吞地回身,果然看到陆离正站在楼梯口的扶手旁边,身边跟着的却是似笑非笑地苏洛琳。 谢安澜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来了?” 陆离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谢安澜身边的苏琼玉和朱颜道:“与王女有事相商,听说你们在这里,就一起过来了。” 苏洛琳悠悠然地走到桌边,挨着表妹坐下并且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得到苏琼玉不明所以的茫然表情。 陆离走上前,在谢安澜身边坐了下来,望着她美丽的容颜柔声问道:“玩得可还好?” 不知为何,谢安澜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还不错。” 陆离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滑动,声音越发的温柔,“可是为夫这两日忽略了夫人,才让夫人嫌弃起来了?” 第477章 宇文策的礼物(一更) 花厅里坐着几个人,都算得上是谢安澜和陆离的熟人了。坐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男子,胤安三皇子宇文纯。将近一年不见,宇文纯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沧桑和稳重,想要跟宇文策明争暗斗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宇文纯这一年也是收获良多。在他对面坐着宇文静和兰阳郡主。他下首坐着的正是落到宇文策手里很久了的苏绛云。苏绛云的脸色不太好,苍白消瘦,整个人仿佛大病初愈一般。只有一双眼睛仿佛燃着幽冷的火光。看上去,比去年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再也不复当初妖孽一般的美貌。谢安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才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呃...可能稍微有点过? 在苏绛云的身边坐着的却是苍三,她身后也站在两个苍龙营的精英侍卫。乍一看这派头倒是比宇文纯宇文静这两个还要有范儿了。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就明白了,这三个人的存在可不是为了给苏绛云撑场子,而是为了看管她。 谢安澜挽着陆离的胳膊走进来,首先看到的便是苏绛云。微微扬眉打量着如今变化巨大的苏绛云,这女人的命确实是硬的跟小强有的一比啊。陆离或许只能看到苏绛云外表的变化,但是谢安澜却能看得出来,苏绛云如今身体是真的虚弱。原本的一身武功只怕也被废掉了七七八八。废掉人的武功是个困难又简单的事情。但是绝不像是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么轻描淡写。最简单的方法大概就是将人身上关键处的关节全部损坏,动不了你原本就算是武功盖世也没有什么卵用。再麻烦一点的就是慢慢磨,一点点的损坏人的身体,身体坏了,武功自然也就废了。 宇文策对付苏绛云用的就是后一种,每天不断地折磨苏绛云,将近一年时间下来,苏绛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个程度。她与苏梦寒的虚弱又不一样,苏梦寒除了肺腑别处并没有什么损伤,苏绛云身上却有多处暗伤,只要她试图动武,这些暗伤就会立刻发作越演越烈,如此苏绛云那一身武功自然也就算是没用了。除非她不想活了。 “陆大人,陆少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宇文纯站起身来,拱手笑道。 陆离微微点头,“三皇子好。” 拉着谢安澜走到主位上坐下,谢安澜含笑扫了众人一眼,道:“肃州一别,两位郡主可还好?” 宇文静也是心平气和,含笑点头道:“有劳陆夫人挂念,我们一切都好。听说两位早来了几天,冒昧上门拜访,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离开了上雍的宇文静变化是十分明显的,回到胤安之后显然让宇文静成长了许多。从前的沈含双固然美貌动人,但是谢安澜却跟觉得眼前这个不那么重视自己的容貌的宇文静要有趣得多。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变化和一年来经历的事情,也或许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总之,如今的宇文静看起来已经确实是一个胤安郡主而不是上雍第一美人了。 含笑点头,谢安澜道:“怎么会?他乡遇故人,也算是一桩美事。” 说话间,谢安澜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苏绛云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静道:“这位夫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宇文静也不敷衍,她们既然将苏绛云带到了这里来,自然就不怕睿王府的人问的。宇文静道:“这位是苏夫人,陆夫人应该认识才是。苏夫人,这位是睿王殿下的爱徒,陆夫人谢安澜。” 苏绛云自然是见过谢安澜的,甚至跟她还交过手,但是却并不知道谢安澜就是谢无衣。此时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扭曲,“你是谢无衣?!” 谢安澜倒是有些惊讶宇文策竟然没有告诉苏绛云这个消息,不过也是苏绛云只是个阶下囚而已。宇文策也未必就一定要告诉她这些。谢安澜含笑点头道:“不错。” 苏绛云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澜,里面闪动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你竟然是个女的?!王爷怎么会收你为徒?!” 谢安澜微微蹙眉,看向宇文纯和宇文静,宇文纯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宇文静无奈地摊手,显然她对苏绛云也没有办法。 陆离冷声道:“不知道摄政王介不介意他的人少了一双眼睛?”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陆离身上。陆离看着苏绛云,淡淡道:“再用那样的眼光看夫人,这双眼睛就别要了。” 苏绛云虽然狂妄,但是将近一年的折磨还是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陆离的语气虽然淡定,但是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宇文静温声道:“陆大人误会了,这可不是父王的人。这是...父王命我们带来,送给睿王府的礼物。” “礼物?”谢安澜声音有些怪异地道。大老远的将礼物送到莫罗来? 宇文静笑道:“是啊,这位苏夫人原本就是睿王府的人,又对睿王殿下一往情深,父王想着睿王殿下如今尚未娶妻,有感念苏夫人的深情。这位苏夫人固然是年龄大了些,容貌也略差了一些,不过睿王殿下若是看在往日情谊上,愿意收做侍妾,想必也是她的福分。” 第478章 上门挑衅(二更) 苏洛琳在两人下首方坐了下来,凝眉道:“今年的女王祭,只怕是事情不少啊。” 谢安澜问道:“你也要参加么?” 苏洛琳扬起下巴傲然道:“自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谢安澜笑意嫣然,“正巧,我也不会。” 苏洛琳笑道:“那么,到时候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除非特殊情况,莫罗每一代的女王都是经过了女王祭的试炼的。而且名次还不能太难看了否则即便是继位了也没有能够服众的威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是莫罗王室不成文的规矩,莫罗王位不传名次低于前五的继承人。别看苏洛琳如今已经被封为王女,但是如果她在女王祭上的表现太差,比如说低于前五位或者是被其他的姐妹超过了的话,这王女之位她能不能坐得稳还要再议了。 女王祭,原本就是考验王女是否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一场试炼。 谢安澜道:“你这些日子还是别操心太多事儿了。听说莫罗还有三位公主要参加女王祭试炼?” 苏洛琳坦诚地点头道:“不错。”当今的莫罗女王膝下有众多的皇子皇女,如今年纪在十五岁以上的有五位,不过有一位公主先天身体不好,自然是不能参加试炼的,另外三位公主据说也都是文武双全之辈。 谢安澜举起手中茶杯道:“祝马到成功。” 苏洛琳莞尔一笑,“多谢。” “安澜!安澜!”门外,苏琼玉的声音响起,急促地脚步声也跟着传来。 片刻后苏琼玉已经到了门前,一阵风一般地冲到谢安澜跟前就想要伸手去拉她。却被陆离毫不留情的打开了。坐在旁边的苏洛琳无奈地轻咳了一声,示意表妹自己还在这里了。 苏琼玉这才注意到苏洛琳,顿时大喜,“王姐,你也在这里太好了!” “太好了?”谢安澜和苏洛琳双双挑眉,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洛琳放下茶杯问道:“琼玉,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苏琼玉惊呼一声,“啊呀,你们快跟我走!” 苏洛琳纹丝不动,“说清楚,干什么去?” 苏琼玉道:“我们去打架!” 苏洛琳觉得自己火气在腾腾的燃烧,忍了又忍,才扭头对两人道:“我们莫罗绝大多数都还是正常人的。”苏琼玉没好气地跺脚道:“让你们帮我打个架,怎么就不正常了?”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打架也不能随便打啊,说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苏琼玉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群莫名其妙的女人!谁知道她们是从哪儿来的,居然敢跑到我母亲的净月台捣乱!卑鄙无耻!还不是听说了母亲这两天不在城里才敢如此放肆!” “什么?”苏洛琳脸上的神色微变,凝眉道:“有人敢去净月台挑战姨母?” 苏琼玉恨恨道:“她们若是真的挑战母亲也就罢了。她们明知道母亲不在,却还在那里闹事,说母亲知道技不如人不敢迎战。还说我们崇宁公主府都是废物,根本不敢跟他们交手。”说道此处,苏琼玉有些懊恼。她的武功虽然还不错,但是却远不及母亲。对付那些女人一两个或许不难,但是却对付不了那一大群。 苏洛琳脸色也难看起来,崇宁公主虽然只是个公主,平时也极少参与政事,但是在莫罗的声望却并不低。不仅仅是因为她从始至终就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的姐姐,淡泊名利,还因为她本身就是莫罗数一数二的将军。只是这些年莫罗四方太平,崇宁公主除了战时以外,从不插手军务,初来莫罗王城的人大都将她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文弱公主。那些人敢挑衅崇宁公主,实际上便是挑衅莫罗皇室了。 “走!”苏洛琳沉声道。 苏琼玉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也跟着起身道:“我和朱颜也去。”虽然未必需要她们出手,不过去看看也是不错的。 陆离也跟着站了起来,显然也打算一起去。 净月台是从崇宁公主在王城中的一处别院。因在城中的一处小丘上,原本是皇室的赏月之所。因为崇宁郡主喜欢此处景致,女王继位之后便将这里赐给了崇宁公主。只是这地方面积太小,不堪作为崇宁公主府。因此只能作为一处别院,不过崇宁公主一年中倒是有八九个月都是住在这里的。 这两天因为女王祭的事情,崇宁公主奉命出城办事不在城中,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有人上门挑战。莫罗虽然是女国,但是民风却是尚武,并不禁止民间决斗之事。因此这些人上门挑战倒也不能说是不对,但是崇宁公主不在,身边的几个心腹也跟着公主出门办事了,家中无人,倒是让这些人嚣张跋扈了一番。 谢安澜等人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了一个公主府的女侍卫被一个白衣女子打飞了出去的一幕。苏琼玉勃然大怒,飞身而出接住了那侍卫。怒视站在别院外面的一群人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放肆!” 那群人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傲然道:“郡主这话可不对,咱们只是依着规矩上门求公主赐教罢了,何来放肆?” 苏琼玉轻哼一声,不屑地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母亲赐教?” 白衣女子脸色微变,冷然道:“既然郡主觉得咱们不配,不如郡主替崇宁公主出手吧?也免得公主输了,让整个莫罗皇室难看。听说…崇宁公主乃是莫罗皇室第一高手?” 第479章 西戎国师(一更) 苏洛琳沉声道:“来者何人?” 那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去看谢安澜和苏洛琳,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场边的叶盛阳。叶盛阳同样也在看着他,高手相遇总是难免会互相比较的。即便是不动手,也会在心中评估衡量对方的实力。 那中年男子脸色有些不太好,只是不知道是本身脸色就不好,还是因为眼前可能不在他预料中出现的叶盛阳。 好一会儿,才慢慢将目光从叶盛阳身边移开,落到了谢安澜身上,沉声道:“把人交出来,老夫饶你们一命。” 谢安澜顿时被气乐了,口气这么大,你咋不把牛吹上天呢?就眼前这个实力对比,谁输谁赢都还不好说吧? 随手收起了手中的照影剑,谢安澜慢条斯理地道:“你哪位啊。”眼中清楚明白的表明了,你哪来的货色啊,你说放人我就放人? 中年男子自然领会了谢安澜的意思,脸色蓦地一冷。不过已经有人快他一步开口了,“放肆!竟敢对明…大人不敬!”说话的正是之前被谢安澜扔出去的那个白衣女子。 明大人? 谢安澜戳了戳身边的苏洛琳,“谁啊。”果然不是土生土长的人还是孤陋寡闻了一些,听起来好像是个很牛叉的角色。苏洛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低声道:“好像是西戎国师?” 国师不应该是穿着道袍神神叨叨…不对,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么?这家伙一看就是哥儿反派,西戎人尊这样的人为国师不怕被当成邪教么? “好像?”谢安澜挑眉。 苏洛琳道:“没人见过,我也是听说的。西戎国师姓明。” 谢安澜道:“我师父没说过,应该不是什么牛叉角色。” 苏洛琳道:“你师父当然不用在意,问题是…”你师父现在不在这里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奈何对面的人确实是个高手,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阴郁,就连站在旁边围观的人都替两人捏了一把冷汗。旁边的叶盛阳也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着出手。那中年男子一只手也已经运足了力道,正准备抬手一掌朝着两人拍过去,就听到谢安澜幽幽道:“你敢动手,我保证明天让你看到苏绛云…的一部分。明先生喜欢左手还是右手?左腿怎么样?” 众人一阵默然,目光诡异地看向谢安澜。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谢安澜会说出这种话来,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方才冷笑道:“杀了你们,我再去找人便是。” 谢安澜悠然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先去把人救出来呢?碰巧我们都不在啊,多好的救人机会?难道明先生是觉得没人拦着显示不出你英雄救美的英勇?” 那人阴沉着脸不说话,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找不到人,是不是?相信我,明先生还是不要去找比较,因为,找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厉声道:“你果真是不怕死,不愧是东陵睿王的徒弟。” 谢安澜眨眼道:“正是因为我怕死,所以才要提醒明先生,免得你一时冲动到时候大家都后悔莫及啊。” 沉默了良久,那中年男子终于冷声道:“我们走!” “明大人!?”那白衣女子心有不甘地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中年男子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那白衣女子。在他阴冷的目光下,那白衣女子渐渐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 一行人正要离开,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有些冷淡的声音,“谁说你们能走了?”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来,崇宁公主带着人从外面漫步进来。崇宁公主穿着一袭黄色衣衫,神色淡淡的。举止之间翩然静雅,衣袂生风。那张温婉清冷的容颜此时却带着带着几分怒色,看着那中年男子的眼眸带着寒意。 “母亲!” “姨母!” 苏琼玉和苏洛琳都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崇宁公主只是朝她们点了点头,示意两人退开,便转向了那中年男子道:“明洄风,你来莫罗做什么?” 那中年男子看到崇宁公主,脸色微微变了几变,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沉声道:“找人,找到了我便走。” 崇宁公主微微扬眉,侧首看了谢安澜一眼道:“找人去别处,我莫罗王城容不得你放肆。二十年前我便说过,你再敢踏入莫罗王城半步,莫怪我手下无情。” 中年男子,如今的西戎国师明洄风来了冷笑道:“苏玥宁,你当我怕你么?” 崇宁公主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动手吧。” 明洄风不由得一噎一下。他当然不想跟崇宁公主动手,倒不是说他打不赢她。而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莫罗王城是崇宁公主的地盘,无论是打输还是打赢对他们都没有半点好处。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来莫罗找崇宁公主麻烦,而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想到此处,明洄风还是没有接下崇宁公主的话,而是道:“我西戎六王妃在莫罗王城被人绑架了,不知此事崇宁公主打算如何解决?” 崇宁公主微微蹙眉,“西戎六王妃?那是谁?” 苏洛琳上前一步,飞快地在崇宁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崇宁公主方才点了点头,道:“夏侯齐怎么娶了个睿王府的叛逆为妻?”显然很是疑惑。崇宁公主平时本就极少管政事,更何况是别国的事情。而苏绛云当初嫁给西戎六皇子自然也是改名换姓了的,就连睿王府原本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崇宁公主?但是即便如此,崇宁公主依然十分惊讶,当年她跟那西戎六皇子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虽然不如睿王与宇文策那般精彩绝艳,却也是个有些傲气的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娶一个敌国王府的女侍卫为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80章 陆离的脑洞(二更) 一行人回到别馆,裴冷烛便拎着苏绛云出现在了大厅。经过了一天一夜,苏绛云看起来更加的狼狈了。此时刚用了解药,看上去倒是还平静。看着她这副模样,谢安澜心中突然有些恶趣味地想着,如果现在让那个明洄风看到她,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可有人来捣乱?”谢安澜问道。 裴冷烛道:“确实有,不过很快就走了。” “哦?”谢安澜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示意他快讲来听听。 裴冷烛道:“好像是来找人的,找不到就走了。” “......”裴公子真是全天下最不会讲故事的人了,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跌宕起伏,什么叫曲折离奇,什么叫荡气回肠。谢安澜无奈地看向站在一边的管事,管事笑道:“裴公子说得没错,那位...确实是来找人的。没找到就走了,并没有打起来。” 他们好歹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多年,偌大的一个别馆若是连个人都藏不住,这些年也算是白混了。 谢安澜无趣地叹了口气,朱颜斜睨了她一眼道:“难不成你想要他们打起来?若是真的打起来了,那个人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 谢安澜摊手道:“作为一个高手,他这么容易打退堂鼓,我有点接受不了而已。”高手不是应该直接掀翻了别馆也要把人找出来么?朱颜笑道:“这里是莫罗王城好么?他要是真的在这里大闹,莫罗人正好有借口将他们赶出去。而且,能不能找到人还不好好说。那个应该早就暗中将整个别馆都翻了一边的吧?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绛云道:“他要是真的动手了才有好戏看呢。裴冷烛,是么?” 裴冷烛也露出一个些微失望的表情,“他好像察觉了。” 谢安澜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朱颜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暗地里又倒了什么鬼?” 谢安澜道:“没有啊,我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有大鱼上门么,毕竟...苏绛云在西戎听说还是挺牛的哈。谁知道来了竟然不上钩。” 朱颜无语,“大概是你的陷阱布置的太次了吧。”那什么明洄风的实力他们也见识过了,确实是相当厉害的。据说武功厉害到某个地步之后,对危险的预知也会比寻常人厉害一些。 谢安澜耸耸肩,看向裴冷烛。裴冷烛冷飕飕地瞥了朱颜一眼,“朱老板教训得是,在下以后会改进的。” 朱颜一噎,狠狠地瞪了谢安澜一眼。 被扔在地上的苏绛云心中充满了怨恨和羞辱感。这几个人将她当垃圾一般扔在地上,就不管不顾的讨论着。仿佛她真的只是随口丢弃在地上的废物一般。苏绛云这样的人,最不能忍受的不是别人的辱骂和仇恨,而恰恰是别人的轻蔑和无视。 不过此时,她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从昨天到方才,她已经整整熬了十几个时辰了。刚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意,不过时候一点痛楚而已,她什么样的事情没有受过?但是两个时辰后,三个时辰后,四个时辰后...渐渐地她终于受不了了。她甚至觉得一个时辰比往常的一年还要漫长,最后熬得她已经快要绝望了,才终于看到裴冷烛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身上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了。苏绛云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满足过,但是同时心中又在隐约的惧怕着什么。 谢安澜俯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苏绛云的下巴微笑道:“昨天一直没空跟你聊聊,现在正好有空了。来,告诉我,你跟明洄风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三个字,苏绛云眼神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答。谢安澜也不在意,道:“今儿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竟然胆大包天带着人去挑衅崇宁公主。对了,崇宁公主你认识吧?” 苏绛云不语,谢安澜蹙眉,“不认识?不应该啊。崇宁公主跟我师父很熟的。” “你胡说!”苏绛云怒道。 谢安澜笑道:“我胡说什么?” 苏绛云道:“王爷根本就不认识那个贱人!” 谢安澜无语,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苏绛云应该也受了不少折磨吧?竟然还对睿王殿下痴心不悔?或许这已经不是深情能够说明的了,而是已经成为了苏绛云的执念。 思索了片刻,谢安澜道:“当年师父四处游历的时候,你应该是在陪着安德郡主吧?你怎么知道师父不认识崇宁公主?这次我们来莫罗,师父还让我给崇宁公主带了一份礼物哦。是一只玉笛,你有没有见过?” 苏绛云面容变得扭曲狰狞起来,目光凶狠的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恐惧,“不可能!王爷绝不会看上那个贱人的!你知道什么...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过是个番邦的女蛮子,怎么配得上王爷!” 谢安澜挑眉道:“看来你真的认识崇宁公主。” 苏绛云冷静了一下,咬着牙轻哼了一声。 谢安澜看向坐在一边的陆离,陆离微微点头,看着苏绛云道:“作为睿王府的亲卫,你知道的好像太多了一点。” 苏绛云沉默不语,陆离道:“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不是睿王府的人?”睿王府这么多代的亲卫,都是忠心耿耿的。足以说明睿王府的培育是没有问题的,偏偏在苏绛云这里出了问题,那更大的可能就是苏绛云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第481章 大乱将起 “陆夫人。” 谢安澜从宇文静的院子里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宇文纯的声音。谢安澜扭头看向他,微笑道:“三皇子,有事么?”宇文纯看上去似乎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方才道:“不知,在下能否与夫人谈谈?” 谢安澜笑道:“谈谈?这不太方便吧?男女有别。” 宇文纯眼神微黯,笑道:“夫人竟然在意这个么?” 谢安澜摊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道:“好吧,那么三皇子想要谈什么?”宇文纯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安澜点点头跟在宇文纯身后往另一边走去。两人走到另一间小院里,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谢安澜才开口道:“三皇子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宇文纯沉吟了片刻,方才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要问问陆夫人,之前陆大人所说的,是否还作数?”谢安澜当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并不急着回答,反倒是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宇文纯,看得宇文纯有些不自在了方才慢慢道:“作数?胤安毁约在先,三皇子竟然还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 宇文纯道:“夫人,在下可是冤枉的很。我们何时毁约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胤安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者,难道还不算毁约?” 宇文纯自然不能认下这回事,道:“陆大人当初可没有说胤安不能与两位以外的人合作。” 谢安澜笑道:“如果恰好,那个人又是我们的对手呢?三皇子打算选哪边?三皇子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百里修和睿王府的关系。”宇文纯轻叹了口气,道:“果然瞒不了两位,但是...两位当初似乎也没有说实话,两位与睿王殿下的关系...也并未如实相告吧?” 谢安澜道:“我们的约定是对付宇文策,睿王府与宇文策总不会化敌为友罢?如此,又怎么能算我们毁约?” 确实是不能算。 谢安澜淡然道:“胤安皇室的立场,我已经明白了。那么三皇子叫住我,又是为了什么?” 宇文纯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了,他若是问苏绛云的事情岂不是不打自招,但是不问他又不放心。方才谢安澜跟宇文静说的话他自然知道,虽然还算隐晦,但是宇文纯还是明白其中的暗示。这确实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一旦宇文策知道了这件事,那必将是整个胤安皇室的灾难。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莫罗王城,他几乎都想要直接杀人灭口了。 正想的出神,忽然察觉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宇文纯抬头才看到谢安澜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竟然在谢安澜面前出神...... 最后宇文纯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就将谢安澜送走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谢安澜突然拜访他们又跟宇文静和兰阳郡主单独说话,分明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以及试探他的反应。如果他真的问出口了,那才真的是坐实了谢安澜的猜测。 但是同样的,他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谢安澜不可能无的放矢的随便乱来。她既然来了,就说明睿王府至少已经掌握了一点蛛丝马迹了。至于到底有多少,目前去不好说。但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定了定神,宇文纯沉声吩咐道:“立刻去告诉明先生,我有要事要见他!” “是,殿下。”暗处有人恭声应道。 另一边院子里,兰阳郡主正坐在椅子里脸色阴沉,宇文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心情焦躁的在花厅里来回踱步。旁边站着的苍三开口道:“郡主,是否立刻派人传信给王爷?” 宇文静沉声道:“如果真的如谢安澜所说的那般,只怕是来不及了。” 兰阳郡主咬牙切齿道:“宇文纯竟敢背叛舅舅,我去杀了他!” 宇文静和苍三对视了一眼,看着愤怒地兰阳郡主摇了摇头。宇文纯无论做什么对宇文策来说都称不上是背叛,因为他们的立场从来就没有一致过的。只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苏绛云竟然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跟胤安帝一家子暗通款曲。至于谢安澜所说的苏绛云的身份问题,还没有查到此时也只能猜测了。 苍三沉声道:“我们带来的人只怕是不够。” 苍三并不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只是担心如果他们在莫罗出了什么事情消息却传不回去的话。王爷那边...... 宇文静定了定神,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先让人将消息传回去再说。就算是假的...也比父王毫无提防的好。” 话音未落,外面有人匆匆进来,低声道:“郡主,三皇子派人暗地里出门了。” 宇文静心中一沉,沉声道:“派人跟上去!表妹,苍统领,咱们只怕要小心了。” 苍三道:“若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位郡主可前往莫罗王宫求助。” 宇文静道:“到时候再说吧。”莫罗女王自然可以庇佑他们,但是如此一来摄政王府就要欠下莫罗人情了。还有就是,莫罗女王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也还不好说。如果莫罗女王是站在胤安帝那边的,她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监视着宇文纯的也并不只是宇文静等人,陆离和苏洛琳同样也派了监视各方人马。虽然用意并不太一样却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苏洛琳带着人急匆匆的闯到别馆中,不等谢安澜开口就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谢安澜不解地道:“王女觉得我们搞了什么?”苏洛琳轻哼一声道:“你没做什么?你刚去拜访了胤安人,胤安那对堂兄妹就要闹起来了?” 第482章 莫罗禁地 吃过了东西,又好好休息了一番养足了精力,谢安澜和朱颜才起身往深林中走去。莫罗的试炼在这个世间确实是堪称奇葩,特别是参加的都是女子。但是对谢安澜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不就是野外生存么?就算是里面还有什么陷阱或者是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大神丛林毙敌是破过记录的!谢安澜和朱颜真正的麻烦是找东西。想要在偌大的禁地中随便找点宝贝或许不难,只要有。但是想要在毫无消息的情况下找到指定的东西,就不太容易了。 此时还是正午,但是深林里的光线却十分幽暗森冷,茂密的大树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线,抬起头几乎看不到半点天空的影子。这样的地方,到了晚上只怕就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看到一只兔子从不远处蹿过,两人谁也没有去抓一把的想法。这确实是个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即便它就在莫罗王城的京郊,却是莫罗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平均每十八年才有人还一次。而且半个月之后又会撤离。即便是加上禁地中布置试炼的人,十八年里有人的时候也不超过一个月。 越往里走,越显得幽静。朱颜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这里…会不会有老虎什么的?” 谢安澜道:“没有记载说莫罗境内有老虎。” “哦。”朱颜的心刚放下了一半,就听到谢安澜继续道:“不过好像有狼,而且还不少。” “……” 两人一直走到天黑,什么都没有遇到。没有敌人,没有陷阱,没有猛兽,也没有人。坐在一片空地上的篝火边,朱颜抱怨道:“火能生大点么?”九月的莫罗,天气已经不太暖和了。夜晚的野外,就更是幽冷幽冷的。谢安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是烧着了上面的树枝,烧了人家莫罗圣地就算了,咱俩都得死在这里面。” 朱颜沮丧的抱着膝盖坐着,往火堆旁边凑了凑。伸长了脖子去看谢安澜扑在地上的地图。这深林无边无际,又看不清楚天上的星辰,若不是谢安澜的方向超强,她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 “明天打算怎么走?” 谢安澜在地图上描画着,一边道:“明天往西南走。” “为什么?”朱颜不解。 谢安澜道:“莫罗人也不可能将那些珍宝随便找个森林里的树脚下埋起来吧?而且我们也不能连着半个月都吃烤肉,你不怕上火啊。西南边靠近神女湖,如果这禁地中还有什么秘密的建筑或者人的话,总不能没有水源的。而且,我发现有一些非动物留下来的痕迹,多半是往那边去的。” 朱颜托着下巴打量着她,谢安澜挑眉,“怎么?” 朱颜道:“你爹真的是秀才?”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爹。”鉴于青狐大神天生地养,谢安澜当真只有一个秀才爹。朱颜状似苦恼地道:“这年头秀才的女儿都能这么厉害了么?还是说是睿王殿下教你的?那也没那么快啊。” 谢安澜扬起下巴,骄傲地道:“本大神是旷世天才。” 朱颜嗤笑了一声,“旷世天才?好厉害。” 谢安澜收起了手中的地图道:“赶紧休息吧,我上半夜我守夜。” 朱颜哀叹,“只能睡半晚上啊,等半个月后出去我肯定都要沧桑了。” “知足吧,苏洛琳这会儿说不定还在逃命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前进。这一次却没有昨天那么顺利了。先是朱颜险些被林中的陷阱伤到,后有两人不甚撞进了一条大蟒蛇的老窝。两个人武功都不算低的人,竟然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条凶猛异常的大蟒蛇给解决掉。坐在已经死去的蟒蛇尸体旁边,朱颜喘着气有些惊魂不定地道:“我们不会是杀了莫罗的国宝吧?这条蛇是不是有些太邪乎了?” 她虽然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但是蛇还是杀了不少的。就算是块头大一点,动作灵活一点,这家伙也不应该那么难搞才对。但是偏偏这条蛇,外面的蛇皮的坚硬竟然超乎想象。她的海棠针刺进去,连在蛇皮上留下个口子都没有。反倒是自己悲催地险些被蛇一尾巴甩断了腰。 这特么是皮还是鳞甲啊? 谢安澜也不太确定,搽干净了照影剑上的血迹道:“应该不会吧?好像没听说莫罗国尊崇蟒蛇啊。” 朱颜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些人心真大,圣地里这么大一条蛇他们也不管。” 谢安澜耸耸肩道:“说不定不是不管,而是故意养在这里的呢。” “那要是有人被它给吃了…” “说不定它真的吃过呢?”谢安澜道:“人家莫罗说了,生死不论,自求多福。” 朱颜叹气,站起身来打量着地上躺着的蟒蛇道:“这么大的块头,就放在这儿么?” 谢安澜也微微蹙眉,想了想道:“对我们来说,好像确实没什么用。若是毒蛇,还能取点毒液给裴冷烛。”蛇皮倒是不错,但是她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处理。 朱颜抽了抽嘴角,要是毒蛇的话,你以为咱俩现在还活着么? 谢安澜也跟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咱们走吧,再往前面应该能找到落脚的地儿,吃上能吃的东西了。” 朱颜道:“你这话已经说了第三遍了。”虽然这么说着,朱颜还是干脆利落的跟上了谢安澜的脚步。 第483章 苏洛琳遇险 二楼上此时灯火通明,里面只有两个女子。但是谢安澜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这两个女子的感觉比下面那三个还要不好对付。 那两个也不废话,只是对着谢安澜拱手见礼,便一个提剑一个握刀冲了过来。谢安澜也顾不得多说什么,连忙提起照影剑招架。如此这般,等到谢安澜终于越过第二层上到三层的时候看到楼上只站在一个女子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谢安澜靠在二楼到三楼的最后一个阶梯上,望着那女子不上前也不说话。那女子倒是好心情地对谢安澜笑了笑道:“谢小姐?”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你认识我?”那女子点头道:“有人托了我照顾你。” 照顾我? 谢安澜有些茫然,莫罗这地方还能有谁会特意托人照顾她的?而且还是托到莫罗圣地这种地方来?这已经不是有点本事就能够办到的了吧。谢安澜笑容可掬地看着她道:“前辈真的想要照顾我?” 女子点头,谢安澜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女子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谢小姐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没办法告诉你。不过,谢小姐既然是从东陵千里迢迢来的,那么要找的东西想必也跟东陵有关,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试炼地里,没有跟东陵有关东西。”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走错了方向么?这运气也太背了一点吧。谢安澜在心中叹气。 楼上的女子看着她,问道:“你不上来么?” “我在等人。”等朱颜。一连三场打下来她还不得累死啊。关键是累死她也不一定能干得过这一个。若是平时说不定还胜负未知,但是今天她太累了,这个女人却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那女子有趣地看着谢安澜,道:“你对她很有信心,打算二对一么?” 谢安澜挑眉一笑,“不行?” 女子摇头,“这不合规矩。” 谢安澜耸耸肩,道:“那我就只好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完了再来打了。你们没有要求时间吧?” 女子摇头道:“你就算愿意将半个月都耗在这里也没人管你。” “那就好。” 说完,谢安澜果真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完全不担心不远处的人会突然偷袭,那女子见状倒是无语。要是她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上,那她是在这里站着等还是先走?她要是走了…这三层不是就没人守了?到时候还不被她给翻个底朝天? 不知过了多久,谢安澜仿佛已经睡着了。突然一个东西从不远处朝她射了过来。谢安澜眼睛也没有睁,只是随意的抬手一抓,就将那东西抓在了手里。睁开眼睛一看,却是一张羊皮地图。一副完整的禁地三处试炼之地的标注地图。虽然看上去显得太过敷衍,不过至少大概能看出来那三个地方的位置。谢安澜也不相信,莫罗人会随便将禁地的具体位置和布置的地图交给外人。 “这是什么意思?”谢安澜挑眉不解地道。 那女人轻哼一声道:“既然受人所托,就好人做到底吧。你可以走了。不过这第三层的宝物你不能带走。”谢安澜当然对宝物不感兴趣,第三层比下面两层要小得多,里面的东西虽然比楼下的珍贵但事但是谢安澜一眼就能够扫到底,并没有谢安澜要找的东西。 谢安澜莞尔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地图道:“劳烦,替我向那位道谢。” 那女人轻哼一声,挥挥手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谢安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话说,你们莫罗的试炼这么随意,真的好么?” 那女人上下扫了她两眼道:“你又不是王女。”所以,女王祭的试炼真的只是针对历代王位继承人的,至于别人,放放水有什么关系?只是很少有能够让她们放水的人罢了。 谢安澜慢悠悠地从石塔中出来,石塔周围静悄悄的一片已经一个人影都不见了。谢安澜微微蹙眉,思索着朱颜怎么还没回来,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走过来递上了一张纸道:“谢小姐,这是那位朱姑娘给你的。” 谢安澜接过来一看,上面笔迹凌乱的写了几行字。确实是朱颜的字迹,朱颜说刚刚在山上看到苏洛琳的信号烟花,可能遇到危险了。她先赶过去让谢安澜出了石塔就立刻跟过去。 进入禁地之前,谢安澜给了朱颜和苏洛琳一人一个可以发出讯号的烟花。就是为了预防万一走散了又遇到危险无法求援的。以苏洛琳的性格,若不是真的遇到了危险,是绝对不会求救的。当即,谢安澜也顾不得多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便循着朱颜留下来痕迹追了过去。 片刻后,石塔里走出一个中年女子,正是方才在塔顶给谢安澜地图的那个。 “将军。” 中年女子微微点头,那送信的侍卫皱眉道:“将军,王女殿下会不会出事?咱们…要不要…” 中年女子瞥了她一眼冷声道:“规矩不可破。” 女王祭试炼是对每一个王最重要的事情,有的时候即便赶不上时候,等到女王继位之后也必须补上的。因此,无论苏洛琳在圣地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绝对不能插手。因为她们插手就表示试炼放水了,试炼成绩作假自然不能服众。但是谢安澜和朱颜去帮助苏洛琳却是规则允许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84章 战斗神猫? 四公主原本还有一点笑意的脸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神色冰冷地看着谢安澜。 谢安澜唇边含笑,淡定从容地倚坐在树上,看着距离自己并不远的四公主。对峙了良久,四公主还是轻哼了一声飞身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中。看着她消失不见地道方向,谢安澜耸了耸肩转身继续研究身后的溶洞入口。 “咪呜?”小猫儿再一次好奇的凑了上来,大约是几次打交道让它知道了谢安澜并不打算伤害它,胆子也越发的大了。 谢安澜低头与它的眼睛对视,“你想干嘛?” 猫儿望了一眼对面的溶洞入口,仰头望着谢安澜咪了一声。谢安澜挑眉道:“你想要进去?” “咪咪...” 谢安澜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这小东西的智商好像有点高啊。指了指地上还在对她们虎视眈眈的狼群,问道:“怕不怕?” 猫儿低头看了一眼,突然从谢安澜的怀里一跃而下落到了树下的一匹狼的背上。那些狼饿了一个晚上了突然被一个活物砸中了,自然有狼扑了上来。不想那小小的猫竟然也异常凶悍,毫不犹豫地抬起爪子就往朝它扑来的狼脸上抓去。谢安澜险些想要跳下去救猫。就凭你那小爪子,能将那厚实的狼皮抓出一点痕迹么?就凭那张小嘴,能咬得住狼身上的什么地方?腿么?小心被群狼踩死! 却不想她还没行动,就看到那小小的爪子竟然伸出了尖锐的利爪,狠狠地抓了那匹狼一把。一条血痕立刻从灰扑扑的皮毛下浸出。谢安澜知道猫科动物都是有隐藏可以伸缩的利爪的,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那小猫儿的动作也是极快,一爪之后立刻飞身窜了出去。几匹狼同时扑上去竟然都被它给顺利的躲了过去。不过片刻间就已经窜入了溶洞入口,蹲在火堆旁边对着树上的谢安澜咪呜的叫唤着。 这货竟然还不怕火,要逆天啊。 见谢安澜蹲在树上不动,猫儿又叫了两声。谢安澜叹了口气,飞身跃下了大树,直接施展轻功从群狼头顶上掠了过去。巨大的活物从头顶飞过,引得群狼又朝着洞口的方向涌去。谢安澜落地的同时便横剑扫出,最前面的几匹狼都被剑锋扫到,鲜血飞溅。 “啊?!这是什么?哪儿来的猫?”朱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安澜收起了照影剑,又将放洞口的干枯的树枝踢进了火堆里洞口的火焰瞬间长高了好尺,几乎将整个洞口封住了,这才挡住了跃跃欲试想要冲进来的狼群。幸好这溶洞不小,而且两面通风,否则这么烤着朱颜和苏洛琳也要被闷死在里面。 转过身走过去,看了看两人见两人神色都还好这才松了口气。 “伤的如何?” 苏洛琳歉疚的笑了笑,无奈地道:“运气不好,中了一个陷阱,腿扭伤了。不用担心,好得差不多了。” 正聚精会神的与小猫儿对峙的朱颜抬起头来道:“你若是不想当有史以来第一个瘸腿的女王,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苏洛琳笑道:“你放心,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我若是真瘸了又怎么还能当得上女王?” 谢安澜走过坐下,一边对朱颜道:“别招它,方才它一爪子将一匹狼抓的毁容了。” 朱颜伸出去的手飞速的缩了回来,“现在的野猫都这么凶猛了么?” 谢安澜道:“它是豹猫,谢谢。” “咪呜。”小猫儿高傲地瞥了朱颜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谢安澜身边蹲坐。 “......”感觉自己被一只野猫鄙视了这是怎么回事? 谢安澜捏着它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与它对视道:“你跟着我,想要干什么?” 小猫儿咪咪地叫几声,谢安澜觉得自己有点傻。她竟然想要跟一只猫对话。 小猫儿重新落到地上就竖着尾巴看溶洞的尽头,哪里黑漆漆的幽深湿冷,什么都看不到。但是猫儿却朝着那边直叫唤,而且声音越来越急促,谢安澜看到它背后的尾巴都竖起来了,浑身上下的毛也像是已经炸起来了一般。 朱颜说...洞里有蟒蛇。 谢安澜朝着那边看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她知道那是那只蟒蛇的味道。 谢安澜道:“咱们怎么办?” 苏洛琳道:“外面的狼群暂时不会散去的,咱们只能先往里走了。” 朱颜道:“对付一条蟒蛇也不见得比对付狼群容易啊。”如果不是苏洛琳腿残了,她们就可以冲出去跑路啊。苏洛琳道:“反正早晚都要去二号试炼地不是么?这里是必经之路。试炼地里面的路,能出不能进。” 所以说,无论如何这条蟒蛇都是一条拦路蛇。 朱颜捧着心口哀叹,“刚杀了人家的相公,现在又要杀人家的娘子。亏心啊。”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赶紧吧。四公主被我吓走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朱颜也没说什么,却站起身来海棠针无声地落到了手心。苏洛琳也跟着站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洞里的气氛突然改变,也或许是因为猫儿孜孜不倦的叫声终于引得那大蟒蛇觉得肚子饿了。谢安澜清楚的听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朝着这边游了过来。 “小心。”谢安澜提醒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猫儿叫了一声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85章 令牌到手,返回肃州 谢安澜扬眉看向苏洛琳:你妹竟然还会玩这出? 苏洛琳无奈的耸了耸肩。自古以来皇室的悲哀啊,若是将所有非继承人的皇子皇女养废了吧,就怕继承人有个万一将来皇位后继无人。若是养的太好了吧,就是给继承人添堵。苏洛琳大约是属于后者。 从谢安澜和朱颜离开之后,苏洛琳这些天就只干了一件事情——跟这三个皇妹斗智斗勇。幸好这三个人也不是团结一心,否则苏洛琳觉得自己真的很可能被弄死在里面。四个人在圣地中周旋了将近十天,最后苏洛琳才终于以自己重伤的代价将三个人全部搞定了。如此一来,自然是没有功夫去寻宝了,不过每一届的最后胜利者除非运气极好,否则原本也不是真的靠寻宝取胜的。自己到处去找,哪儿有抢别人的快?是吧? 但是苏洛琳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最不起眼的五妹竟然还藏了一样东西。而且…她怎么能确定这玩意儿就能够威胁到谢安澜的? 五公主抿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道:“谢小姐身为东陵睿王的弟子,选在这个时候进入圣地,应该是为了这个吧?” 谢安澜垂眸,淡淡笑道:“五公主说笑了,不过是师父看我年轻气盛,进来见识一番罢了。” 五公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是么?”作势举起手将要将东西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砸去。 谢安澜却并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五公主脸上的笑容微僵,“谢小姐当真不想要这个东西?” 谢安澜慢条斯理地道:“恕我孤陋寡闻,我连五公主手中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会想要?” 五公主冷笑道:“看来谢小姐是以为我在诈你?”说话间,双手握着那东西用力一拧。那镶嵌着宝石雕工精美的可以当做传世真品的东西立刻便碎了。露出了里面一方玉色的印玺。五公主拿着那印玺看了看,上面刻着的字并非现行的东陵文字,她自然看不明白的,不过却知道,自己并没有找错东西。谢安澜的不在意,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五公主悠悠道:“二十多年前,母亲游历东陵的时候与睿王府安德郡主相交。只是因为祖母突然病重,母亲不得不匆忙返回莫罗继承王城。临别之时,安德郡主将此物送给了母亲作为定亲的信物。为莫罗王女与安德郡主未来的孩子定下了一桩婚事。只可惜…安德郡主病逝之后膝下并无子嗣,于是母亲就将这东西送入了圣地供奉,以示与安德郡主的情谊。东陵女子素来没有参加女王祭的习俗,谢小姐却在这个多事之秋特意不远千里而来,应该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苏洛琳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五公主噗嗤一笑道:“王姐,你忘了么?当年…母亲游历东陵的时候,正是我父亲陪同一起去的。”那时候苏洛琳的父亲身为王太女正夫,又要照顾尚在襁褓中的苏洛琳,自然不能陪王女出门游历。 “如何?谢小姐可考虑好了?你若是当真不要,我可将这东西给砸了。”五公主道。 谢安澜并不着急,反倒是慢悠悠地走到一边的石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朱颜撑着下巴打量着五公主,道:“这玩意儿若是真的对睿王府来说很重要,又怎么可能送给别人?若没有那么重要,你拿来要挟我们又有什么用处?更何况,若真的很重要,你就这么砸了你觉得…睿王府会放过你么?” 五公主轻哼一声并不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谢安澜。 谢安澜打了个呵欠道:“你砸吧,砸完了我把残渣拿回去照着再做一个就行了。” “你以为我不敢砸?” “你砸啊。” “……” 苏洛琳轻咳了一声,坐起身来道:“五妹,你输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要扳回一局?” 五公主冷笑道:“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谁又知道呢?” 苏洛琳道:“这十天,我尽跟老二和小四斗智斗勇了。若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防着你,只怕最后真的要着了你的道儿。” “不用废话!”五公主厉声道:“谢安澜,你到底动不动手!”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一旦圣地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试炼的胜败就定了。五公主并没有多少时间听她们瞎扯。 谢安澜坚定地道:“不干!” 五公主惊愕地看着她,“找不到东西,你不怕睿王怪罪于你?” 谢安澜道:“我找到了啊。不就在你手里么?”说话间,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自己手中银鞭,对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五公主自然明白这个笑容的含义。就算是平时她也未必打得过谢安澜更不用说现在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谢安澜看起来却似乎没有什么损伤的模样了。 “你想明抢?”五公主道。 谢安澜懒懒道:“小公主,本大神教你个乖。没有必胜的筹码的时候别随便威胁人。特别是,这个人比你强的时候。”五公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旁边的二公主和四公主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相助她的意思。她们会伤的这么惨,五公主也是功不可没。如今她们已经输了,自然没有还要去帮助这个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妹妹的道理。与其如此让五公主上位,还不如让苏洛琳上位。至少是技不如人,心服口服的。 第486章 两难之境 谢安澜含笑看着眼前的一狼一猫相处和谐的模样,不由笑道:“看来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又些疑惑地看了看两只小动物,原本还担心灰毛容不下新来的小家伙。怎么现在看来,谢灰毛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啸月垂头丧气地呜呜了两声,蹭到谢安澜身边趴下。这个小不点好凶!抓不到它! 猫儿得意的在谢啸月身上跳了两下,才仰起头来望着谢安澜。 谢安澜伸手撸了一把猫毛,道:“既然这样,以后你就叫小花吧。” “……”众人齐齐看向谢安澜,这实在是没有取名字的天赋。 睿王殿下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离,对他使了个眼色。到不是他对这只小猫有什么怜悯之情,而是他堂堂睿王殿下的徒弟,居然给宠物取那么一个名字,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陆离这次却没有对谢安澜的取名发表什么意见。上次谢啸月的名字虽然被他给改了,但是叫他灰毛的人也半点不比叫啸月的少。既然如此,又何必费事儿。更何况,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这只讨厌的猫被叫做小花。 见陆离不为所动,睿王只得轻咳了一声自己亲自出马了,“无衣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合适么?”谢安澜不解,“有什么不合适的?它不是一只花猫么?” 花猫就叫小花,狼就叫灰毛。也就不难理解前世那只蠢萌的哈士奇,为什么会叫二哈了。当真是一个简单有效的取名方法。 陆离道:“没什么不合适,夫人取得名字极为恰当。” 谢安澜顿时笑逐颜开,拍板定论,“那就叫小花。” 威武霸气的小花抬起头看着一脸郑重的谢安澜,猫脸上满是将蠢狗碾压的得意。诚然小花是一只聪明的猫,但是再聪明它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小花比啸月难听这么高深的问题。 所以,在谢安澜叫它小花时,它兴高采烈的喵呜应着。 “师父,你瞧小花也喜欢这个名字。”谢安澜道。 睿王殿下无语:没出息的蠢猫! 陆离微微扬眉:活该有这样一个名字,竟敢跟我抢人,蠢猫! “娘亲,爹爹!” 西西和惜儿手牵手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同样匆匆而来的谢秀才。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谢安澜的腿道:“娘亲,你又丢下西西,西西好想你。” 谢安澜歉意的捏捏他的小脸蛋,又摸摸惜儿的小脸。惜儿也细声道:“惜儿也想娘亲。” 谢安澜吧唧亲了一下小萝莉的脸蛋,笑道;“乖宝贝,娘亲给你们带了礼物哦。” 听到礼物,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几分。西西的目光早落到了小花身上,“娘亲,这是给西西的礼物么?” 谢安澜笑道:“这是小花,以后也要留在咱们家。不过小花刚来脾气不好,西西不可以跟它闹腾哦。”西西郑重地点头道:“西西知道,小花跟我们不熟,它害怕的话不小心会伤到人的。”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明白就好。” 安抚了两个孩子,谢安澜才走到谢秀才身边,轻声道:“爹,我们回来了。” 谢秀才仔细看了看两人,见他们都没有受伤这才连连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安澜看着他有些微红的眼眶心中很是愧疚,如果不是她顶替了原本的谢安澜,爹如今的日子或许依然清苦却也不会如此提心吊胆。上次他们启程离开的时候谢秀才没说什么,但是谢安澜明白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让他们出门在外心里还牵挂着家里。只怕从他们离开之后谢秀才就一直提着心不敢有半刻放松。 谢安澜伸手抱住了谢秀才轻声道:“让爹担心了。” 谢秀才一怔,回过神来才有些不习惯的拍了拍谢安澜的背心道:“回来就好,都没事就好。” 睿王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伸手拍拍西西的小脑袋道:“都进去说话吧。” 进了书房坐下来,谢安澜和陆离才将他们此行去莫罗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介绍了一直别人忽略了的沁水郡主苏琼玉。睿王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的苏琼玉道:“你是崇宁公主的女儿?” 因为从小的耳闻目染,苏琼玉对睿王这个名震诸国的大人物感觉并不好。此次见到睿王,虽然发现睿王殿下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举止粗鲁,阴险卑鄙,长相猥琐的模样,反倒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想法也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她在莫罗素来胆大惯了,因此言语间难免有些不恭敬。 “正是本郡主!” 睿王微微蹙眉,盯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睿王盯着看的感觉并不美好,苏琼玉更不是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被睿王锋利的眼神盯着,不过片刻就有些笑不出来了。连忙朝着谢安澜投去了求救的目光。谢安澜无奈的摇头,你说你一个小丫头,竟然异想天开去挑衅睿王,这不是吃撑了么? 轻咳了一声,谢安澜道:“师父,沁水郡主向来就是这么个活泼的性子。”所以,她不是故意对你不敬的,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就算一般见识也没关系,您别忘了她是莫罗郡主就行了。 睿王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点头道:“沁水郡主远道而来,你们好好招待吧。” 第487章 不听话打断腿!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虽然如今眼看着天下大乱,但是一时半刻也乱不到跟前来。谢安澜醒来的时候陆离已经不在了,顾不得再感叹自己被某人日益磨消掉的警惕性,谢安澜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出了门往苏琼玉暂住的院子去了。之前她累得很,也怕将苏琼玉累着了,将她的客房安排好便离开了。这会儿倒是应该去关心关心这位远道而来的娇客才是。 苏琼玉的院子里就在叶无情和朱颜的旁边,虽然如今朱颜大多时候都搬去美人坊住了,但是院子里的房间还是替她留着的。将苏琼玉安排在这里,也是因为都是姑娘家住在一起也好有个伴。走进院子里,里面倒很是热闹。院子里的大树下,苏琼玉正和叶无情唧唧喳喳的说着什么,朱颜也坐在那儿笑吟吟的听着她们说话,时不时补上几句,看来三人相处的十分和睦。 听到脚步声,三人回过头来看到谢安澜,苏琼玉立刻笑道:“陆夫人,你们家可真好。” 谢安澜挑眉笑道:“我们家怎么好了?难道郡主家中不好么?” 苏琼玉皱了皱鼻子,苦着脸道:“我家里就只有我母亲,平时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玩儿。就连王姐也忙的很,我总不能打扰她的正事吧。”谢安澜淡淡一笑,苏琼玉是崇宁公主唯一的女儿,身份极高家中又没有兄弟姐妹。虽然莫罗女王有不少子女,但是苏琼玉既然跟苏洛琳关系好,自然不会与其他公主关系有多好。只怕苏琼玉从小也是独自一人长大,才养成了这般有些骄纵又单纯的性格。 谢安澜笑道:“郡主喜欢就好,在这里安心的住下便是。” 苏琼玉连连点头,她不仅觉得这里比莫罗王城好玩儿,对于谢安澜家里的两个小娃娃也颇有觊觎之心,住久了自然可以勾搭小娃娃一起来玩儿了。 叶无情看向谢安澜道:“听说你们这次去莫罗颇为有趣?” 谢安澜叹气,摊手道:“兴致高昂的去,默默无声的回。”原本确实是怀着偌大的兴致和决心去的,如果真的要参加盛大的女王祭,睿王殿下的徒弟若不能名列前茅,多不好意思啊?谁知道却连十八年一次的女王祭都没能见识到。只是悄悄的逛了一圈莫罗圣地罢了。 叶无情淡淡一笑,“目的达到便是了。” 谢安澜也是一笑,“说的不错。” 走到叶无情对面坐下来,谢安澜道:“听说你跟郭祈风打了一架?没受伤吧?”这话谢安澜并没有打算背着朱颜问,既然郭祈风和史菁菁还在肃州城里,遇到也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谢安澜也不觉得这个人对于现在的朱颜来说还是什么不能提起的禁忌。 果然,闻言朱颜立刻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他们来找麻烦了?” 叶无情摇摇头,伸手拍了怕她的手背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上次我去美人坊的时候那个史菁菁上门找你,起了一点冲突。我将她打发了,没想到隔了没几天又找上门了。只怕郭祈风还没有死心。” 朱颜皱眉,有些不悦地道:“史菁菁的孩子应当已经差不多了吧?” 叶无情道:“生了。”犹豫了一下,叶无情有些抱歉的道:“就是郭祈风跟我打起来那天生的,我们动手的那时候那位史姑娘总是想要扑过来掺和,郭祈风的掌风不下心扫到她了。我去看过,没什么大事,母子平安。”叶无情倒不是真的关心史菁菁的安危,只是朱颜和郭祈风以及七星寨毕竟曾经有着那些关系,如果史菁菁因为叶无情和郭祈风动手而出了什么事情,难做的是朱颜。 朱颜轻哼一声道:“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又不是你打上门去找事儿。既然孩子都生了,他们怎么还留在肃州,不是早就该回去了么?” 叶无情摇摇头,她对这些事情并不关注,只是道:“听说七星寨那位三寨主离开七星寨了没回去,七寨主也说要去闯荡江湖,如今寨子里只剩下二寨主和四五两位寨主了,郭寨主在这肃州一待就是半年,只怕是不太好。”虽然七星寨的人都唯郭祈风的命令是从,但是既然是人组成的群体,领导者就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寨主大半年都不出现的寨子,就算底下的人再忠心时间久了也难免人心涣散。 谢安澜看了一眼朱颜道:“无情说得不错,郭祈风只怕是当真还没有死心。你小心一点。” 朱颜觉得有些好笑,“他如今也算是妻子两全了,虽然还没有拜堂成亲。还有什么好不死心的?”更何况,分明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现在怎么却搞得好像她朱颜才是负心薄幸之人了? 谢安澜道:“郭祈风这种人我明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打心里不将女人看在眼里罢了。”倒不是说他像那些变态的人渣一样折磨羞辱女人,将女人当成工具或者踩在脚底下。他只是觉得女人天生就该顺从男人,是属于男人的附属品。既然朱颜已经嫁给他了,那么就永远都是他的妻子,除非他自己抛妻弃子不要朱颜了,否则朱颜就不能离开他身边。当然,郭寨主又怎么会是抛弃妻女的混蛋呢? 这样的想法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这天下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想法。郭祈风绝不是这些人中最卑劣无耻的,但是朱颜却也不是那些甘心被男人当成附庸,坐看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女人。“只怕在他心中,你既然嫁了他就永远都是他的人了。如今你不过是赌气才离家出走罢了,等到气消了就该回去了。”谢安澜道。 第488章 卷土重来 峡谷外面,一群狼狈不堪蔫头耷脑的男子从里面出来。谢安澜坐在峡谷出口处的一块石头上,笑容可掬地看着这一群残兵败将。冷戎也难得过来凑热闹,见到这副模样不由低声问道:“少夫人,你做了什么?” 谢安澜朝他露齿一笑,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冷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饶是他这个年纪也难免有些不淡定了,“你一个人?” 谢安澜挑了下秀眉,含笑点头。 冷戎愣了半晌才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您别把他们打击的太狠了。”士兵太过骄傲了不行,骄兵必败。但是一点士气和傲气都没有也不行啊。谢安澜道:“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会好起来哒。” 等到所有人都出来了,谢安澜方才从石头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拍了拍手懒懒道:“好啦,现在你们服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想说不服,但是能行么?这么多身经百战的老兵,居然抓不住一个少年人,还被他灭掉了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他们也没脸说出不服两个字。见状,谢安澜满意地点点头道:“服了就好,鉴于你们目前还不合格。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们加一些训练。为此,我还特意给你们请了几个厉害的老师。” 闻言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谢安澜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冷将军?他们都认识,剩下的两男两女就十分陌生了。只是这四个人里除了站在冷将军身边的中年男子有些看不清深浅,剩下三个都是年轻人啊能教他们什么? 谢安澜也不在意他们怀疑的目光,不听话的小孩子嘛,多揍一揍就乖了。 侧首看向冷戎,冷戎含笑点头表示自己不插手。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这四位就是我替你们请来的老师。不过鉴于他们都是大忙人,没办法每天守着你们。而且,以你们的能力只怕也学不全他们的本事,所以,你们可以捡自己擅长的跟他们学习。学习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任务,完成了,就算你们合格了。完不成,就请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听着谢安澜漫不经心的话语,一众士兵面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忿之色。只是想起不久前的惨败,有只能默默将心中的愤怒压下去了。但是看他们的神色,只怕有不是好人心中默默盘算着等到学成了完成了任务暗地里将谢无衣给揍一顿。 谢安澜却不管他们的想法,回头对叶盛阳四人道:“叶先生,这一个月就有劳各位了。” 叶盛阳道:“应该的,公子客气。” 自从洛少麟落到了裴冷烛手里被整得死去活来,叶无情的性子也渐渐的温和了许多。叶盛阳对陆离和谢安澜的感激之情便与日俱增。想他虽然被称为一代高手,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山贼罢了,虽然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当山贼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业。想要杀了洛少麟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甚至就算杀了还有可能累的女儿和徒弟一起被朝廷通缉。如今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洛少麟就落到了他们手中。不仅鲁国公府没有人来过问,甚至朝廷都没有说什么。难道朝廷不知道洛少麟在他们手中么?当然不是。不过是不想为了区区一个洛少麟彻底跟睿王撕破脸罢了。 朱颜挑眉一笑,妖娆妩媚,“真不知道,我能教他们什么?”就算是教武功,也轮不到她啊。而且,一个月又能交出个什么来? 谢安澜抿唇一笑,俯身在朱颜耳边低于了几句。朱颜扬眉,“你确定?” 谢安澜点头,朱颜掩唇轻笑,不怀好意地眼神在一众士兵中掠过,道:“放心交给我便是,我保证一个月后活下来的,从此都会心智坚韧不为色相所迷。”因为美色在他们眼中会变得比蛇虫毒蝎还要可怕。 谢安澜道:“那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提。” 朱颜道:“只要你别心疼就行了。” 谢安澜道:“若是连你这关他们都过不了,我还怎么指望他们办事?” 站在旁边听着两人嘀嘀咕咕的冷戎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些还丝毫都不知道内情的士兵们起来。 将人交给了叶盛阳等人,谢安澜便转身回城去了。刚回到府门外,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男声,“陆夫人,留步。”谢安澜微微蹙眉,转身很看向来人淡淡道:“郭寨主,怎么还在肃州?七星寨的各位当家不会担心么?” 冷戎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低声道:“冷将军先走吧,我能应付。” 冷戎扫了走过来的郭祈风一眼,转身走了进去。郭祈风也同样有些警惕地看着冷戎,那日他跟叶无情动手,这个男人就突然插手,武功并不低于他多少,绝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见他走了,郭祈风倒是松了口气。 谢安澜自然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道:“郭寨主,有什么指教便说罢。郭寨主如今有妻有子,为何还不满足?这将置刚刚为你产下血脉的郭夫人于何地?” “她不是我夫人!”郭祈风道。 后面晚了他一步跌跌撞撞抱着个孩子跟上来的史菁菁闻言,脸色却是一白。 谢安澜在心中嗤笑一声:这郭祈风看着是个正人君子,但是在面对女人上着实是个渣。面上却一派温文尔雅的劝道:“昨日之日不可留,郭寨主何必执着?史姑娘已经为你生下了长子,难道你竟然忍心自己的长子是个庶出的身份?更何况,朱颜已经放下,你又何必强人所难?郭寨主需知道,这世上只有朱颜,没有薛玉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89章 匪患横行 马车外面已经被突然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马贼给困住了。这些人大都穿着粗布衣衫,有的拿刀有的那棍棒甚至有人拿着斧子。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说他们不是马贼只怕也没有人相信。为首的便是方才那个说话的人,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看上去魁梧健壮,一身横肉,脸上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狰狞地刀疤,看上去杀气腾腾的。没有人会怀疑这绝对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主儿。 领头的侍卫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朝廷的官员!” 那马贼头子不屑的笑道:“朝廷的官员了不起么?本寨主杀过的狗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百里修微微蹙眉,淡淡道:“听说睿王殿下驻扎肃州城,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人在此行凶,不知是各位胆子太大,还是西北军威慑不足?” 那马贼头子打量了一番百里修,挑眉道:“你这个小白脸就是朝廷的官老爷?” 百里修不答,马贼头子道:“你过来。” 百里修自然不会过去,围在他马车旁边的侍卫也立刻上前将百里修挡在了后面。那马贼头子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本寨主也不为难你们,人可以走,车上的东西留下。”说罢,还阴森森地补了一句,“一件也不许带走。” “放肆!” 站在百里修身边的侍卫统领大怒,他们都是朝廷精锐,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那马贼头子掷了过去。却没想到那人既然敢抢劫朝廷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坐在马背上身形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稍稍抬手就将射向自己的短刀打飞了。见状,众侍卫心中都是一惊。这一抬手看似轻描淡写,但是能做到的人却着实不多。 那马贼头子似乎也很是自得,倨傲的看着众人道:“怎么样?走还是不走。” 当然不能走,马车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真的被这些马贼抢走了以后的事情可不好办了。更何况…百里修淡淡道:“你们当真是马贼么?” 马贼头子露出白森森的牙朝他一笑,“你觉得呢?” 百里修道:“我不留下东西,你就要杀了我?” 马贼头子笑道:“我不杀你,我会剁掉你的四肢割掉你的舌头扔到肃州城门口。” 百里修淡淡一笑,“哦?那就看看,谁的舌头先掉。” 百里胤站在百里修身边,虽然周围被人团团围住了,但是他却并不感到惊慌。因为他知道,跟前这些侍卫并不是小叔的杀手锏,他们只是昭平帝派来的普通随行的侍卫罢了。从头到尾,小叔就没有指望过他们。 听到百里修的话,那马贼头子显然也被气乐了,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兄弟们,给我上!” “杀!” 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马贼嗷嗷叫着扑了过来,挡在百里修跟前地道侍卫也不敢迟疑,连忙迎了上去。在双方人马都没注意的地方,另有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加入了混战。 百里胤站在百里修身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偶尔出手将不小心落到百里修身边的攻击挡开。百里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怕么?” 百里胤沉声道:“你不怕么?死了你的那些宏图大业,就都成空了。” 百里修道:“当然是因为我不会死了,你以为昭平帝真的那么在乎能不能弄死宇文策?比起宇文策他更想弄死东方明烈。不过睿王府的名声太好,西北军的军功太盛他不敢出手罢了。我若是死在了肃州,百里家会与睿王府干休么?还有京城的那些权贵。若是昭平帝此时反悔出兵胤安,转道西北呢?更何况,我今天若是死了,可不是昭平帝诬陷睿王府。你以为这些人真的是马贼?” 百里胤默然,半晌才道:“我若是睿王,就会咬牙直接杀掉你。”不管杀掉百里修会有什么麻烦,百里修活着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百里修突然笑出声,连连摇头道:“所以,你不是睿王,也不是陆离。长安,你还嫩得很啊。你以为…朝廷里的争权夺势是什么?江湖仇杀么?你砍我一刀,我就一定也要砍你十刀?我看你不顺眼,就一定要灭掉你全家?有的时候,有的人…哪怕你恨他恨得牙痒痒,也得看着他好好活着。” 百里胤冷冷道:“你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 百里修笑道:“睿王殿下若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那他就不配当睿王。长安,你怎么会以为我会以身犯险?我若是要死,必然要更多的人陪我一起死。地下太寂寞了,我喜欢热闹。” 周围一片慌乱,百里修却依然面带笑容侃侃而谈。他这般模样,自然是让有心人看在眼中万分的不顺眼。 “嗖!”一支羽箭从远处射了过来,风声尖锐直逼百里修的面门。百里胤连忙挡在前面抽出随身的佩剑朝着那羽箭砍去。没想到那羽箭不仅仅来势凶猛,力道也是惊人。百里胤的剑应声而断,自己也被羽箭的冲力撞到了一边。百里修心知不好,第二支见已经又到了眼前。 “小叔,快闪!” 第二支箭后面紧跟着的就是第三支。 百里修并没有百里胤这样的武艺,两支箭接踵而来。第二支因为他的闪避擦着他的肩膀射了过去。对方就像是知道他的动作一般,第三支箭就跟在第二支后面,却是正好对着他的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0章 抗旨不遵 晚间睿王果然回来了,并没有如百里修身边的人以为的故意晾着百里修。有了陆离这个教训,即便是如今昭平帝十分的信任百里修,也依然不可能放他独自一人前来肃州。万一又投敌了怎么办? 所以,跟着百里修来的是一整个班子。从侍卫到幕僚,再到跟前侍候的文书,一应俱全。而且全都是昭平帝信任的人选。当然,这里面到底有几个真的是昭平帝的人,就只有百里修自己知道了。 昭平帝自以为这二十多年是在韬光养晦,却不知道皇帝也是一个需要声望和威信的职业。哪怕你自以为自己智商秒杀全人类,若是全天下人都以为你是个蠢货,那你即便不是个蠢货也离蠢货不远了。真正有志向的人,谁愿意为一个蠢货卖命?有野心的人,谁愿意被个蠢货压在头上?于是,等他回过神来准备发愤图强的时候就会发现,他身边的绝大多数人其实已经变成别人的人了。 知州衙门的书房里,睿王高坐在主位上神色泰然地看着走进来的百里修一行人。 “见过睿王殿下。”百里修等人恭敬地屈身行礼。 睿王微微点头,道:“百里大人,免礼吧。” “谢过王爷。”百里修起身,在睿王左手边第一位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陆离和谢安澜。睿王也不客气,直接道:“百里大人远道而来,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百里修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也不装模作样的宣旨了。直接双手将绢帛递出,站在睿王身侧的莫七上前接了过来。他们这样的人,已经不会如一般人那般自讨没趣做一些无聊之举惹人发笑了。 “陛下有旨,请睿王殿下即刻率领西北军进宫胤安北线,务必不能让西戎和莫罗小看了我东陵。” 睿王打开绢帛扫了一眼便转手递给了陆离和谢安澜。见状,百里修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睿王的动作太过自然了,而且陆离和谢安澜…百里修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按说…应该是身为睿王的亲传弟子的谢安澜坐在上首而陆离坐在她旁边才对,怎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人在肃州损失惨重,几乎连什么像样的消息都打探不出来,百里修看着陆离的目光又深邃了几分。 百里修还在思索着,睿王已经开口道:“陛下下定决心出兵胤安,百里大人想必是出了不少力气吧?” 百里修勾唇一笑,恭敬地道:“陛下雄才大略,有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是我辈臣子的福分。我等自然要尽心辅佐陛下,让东陵江山百世绵长才对。难道睿王殿下竟然不愿出兵不成?” 睿王靠着扶手道:“那倒不是,只是本王有一些疑问想要请教百里大人。” “请教不敢,王爷请说。”百里修道。 睿王道:“三国之中,以我东陵与胤安的边界线最长,三国联盟,若是各自为战,必然是我东陵出力最多压力也最大。若是宇文策破釜沉舟,与我东陵死磕。届时胤安东陵两败俱伤,是谁得利?若是让西戎借道联手,事成之后…西戎人不肯走了,百里大人准备怎么办?” 百里修垂眸,轻声道:“这些问题…陛下想来自有考量。修不过区区一监军罢了。” 睿王淡笑道:“是么?百里大人学究天人,又有辅佐陛下的忠心壮志,本王以为百里大人应当先提醒陛下这些才是。” 百里修道:“三国结盟天下皆知,睿王殿下未免杞人忧天。若是西戎毁约,让天下人如何看?”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百里修,道:“百里大人倒是想得开。” 说完便侧首去看谢安澜和陆离,陆离和谢安澜也已经看完了圣旨的内容正抬起头来。睿王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陆离微微蹙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谢安澜。谢安澜道:“师父,胤安北线与北极冰原相连,素来无外敌之忧。因此驻军都是胤安一些并不算精锐的散兵而已。但是此地地形崎岖,野兽横行,天气更是恶劣。如今又将近寒冬。陛下令师父率军从北线突破包抄胤安军后方,实在是有些……” 睿王不以为忤,“有些什么?” 谢安澜皱眉道:“多此一举。” “哦?”睿王挑眉一笑道:“怎么说?” 谢安澜道:“按照陛下的旨意行军,即便是不打仗中途不发生任何意外,西北军要赶到预定的位置也至少需要一个半月。而且,即便是赶到了。此地并无什么重要的战略意义。若是西戎和莫罗联军也能及时赶到的话还好说,万一这两国联军延误了行程,西北军岂不就落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背后是北极冰原,三面是强敌环视。徒儿认为,莫罗和西戎会耽误行程可能性高大八成。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已经是胤安最苦寒的时候,粮草,军需,从哪里来?” 睿王回头看向百里修,“百里大人,你怎么说?” 百里修微笑道:“殿下恕罪,在下一介文人不通军事。此乃陛下的旨意。倒是没想到,陆夫人虽然是女子,竟然也是奇才。不愧是睿王府门下,在下佩服。” 谢安澜嗤笑一声,淡淡道:“百里大人就只会说陛下旨意么?” 百里修也不动怒,温声道:“圣旨在此。”所以这确实是陛下旨意,皇帝陛下显然并不放心让几十万西北军在这里待着长虫或者憋坏。就是想要用胤安的恶劣环境,气候还有胤安兵马来葬送了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1章 押注! 清晨,知州府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百里修带着一群人出来的时候,睿王还没有到,但是睿王府的一个亲卫营已经在门口的街道边上等着了。一眼看过去,清一色身着黒衣的士兵配着统一的制式兵器直挺挺地站在街道两边。即便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在他们出来的时候也依然目不斜视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一眼看过去,那种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与江湖高手截然不同的气势就让人侧目。 百里修在心中暗赞了一声。无论见过多少精锐兵马,睿王府的亲卫军依然是他见过的可称得上是最精锐的兵马。从某些方面来说,即便是宇文策的苍龙营也未必能比得上。苍龙营将宇文策看的太重了,一旦失去了宇文策,苍龙营就不再是苍龙营。但是百里修知道,即便是失去了睿王,亲卫军依然是睿王府的亲卫军。并不是因为睿王不如宇文策重要,恰恰相反,一支军队中统帅的位置太过不可取代,反倒是个弊端。因为人毕竟不是神,谁也无法绝对保证你不会一个不小心跌一跤就摔死了。 可惜,这样的一支精兵…却不能为自己所用。 正出神间,背后一阵脚步声响起。百里修回头就看到睿王已经换下了平时穿着的玄色锦衣,穿着一身玄甲战袍走了出来。穿着战袍的睿王看上去比平时的内敛沉稳更多了几分形于外的霸气张扬。让人知道他并不止是一个尊贵优雅的王者,更是一个豪迈无双的将军。 睿王身后,冷戎和莫七一黑一白同样穿着战袍手握兵器。再往后,却是一身白衣银甲的谢安澜。谢安澜手里握着照影剑,与陆离并肩而行走在后面。 “王爷。” 睿王点点头,扫了一眼百里修和他身后的一众人。淡淡道:“各位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百里修身后那位狄大人看了看谢安澜,忍不住开口道:“王爷,陆夫人也要去?” 睿王扬眉,“有什么问题?” “她是个女人!”狄大人忍不住高声道,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睿王皱眉,又问了一次,“有什么问题?” 狄大人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薄怒道:“我们是去打仗,她一个女人怎么能上战场?” 睿王淡淡道:“狄大人是在质疑她的能力?既然如此,等上了战场狄大人就跟她比一比到底谁更能杀敌吧。若是她输了…呵,本王的徒弟怎么会输?”眼神淡淡的从狄大人身上扫过,仿佛在说;就算输,又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弱鸡? 狄大人顿时噎地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一个文官而已,让他上战场杀敌?他连一只鸡都杀不了。 谢安澜也笑吟吟地接口道:“是,师父。徒儿一定不给您丢脸。”说罢,也跟着含笑扫了狄大人一眼。狄大人顿时气得脸色通红,不等他说什么,睿王轻哼了一声道:“出发!” “是,王爷!” 众人纷纷往外走去,街边上已经停了不少马匹。既然是行军自然不可能是做马车或者轿子了。百里修和百里胤等人还好,心中早就有准备了。几个随行的文官却是脸色一变再变,已经是难以形容的难看了。 谢安澜转身看向陆离轻声道:“我走了。” 陆离微微点头,“不用担心,我这边很快就会完事。” 谢安澜点头道:“我等你。” “万事小心。” 谢安澜朝陆离挥挥手,走到街边替自己准备好的马儿旁边,利落的一跃上马。 队伍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谢安澜坐在马背上看看四周倒是难得的有几分新奇的感觉。虽然对西北军已经不陌生了,但是这种光明正大的随军出征的感觉也还是十分新鲜的。 街道两边,有不少百姓站着围观。别的兵马出征看得或许就是个气势,但是西北军的出征,颜值也是一样的有看头。不说睿王殿下当初回京时候连青狐大神都快要帅晕了,就是往下冷戎莫七等人长得也都不差。再往后后面百里胤也是俊美不凡,还有白衣银甲的谢安澜,分明是个少年模样,却也是英姿飒爽,令人心折。沿途许多少女看到马背上的白衣少年,都忍不住红了俏脸。 兵马出城之后与驻扎在成为的西北军汇合,然后飞快的奔向了边关。他们要先去炎州交接的地方与驻扎在那里的高裴回合。正如谢安澜所说的,北线战事毫无意义,所以西北军与高裴回合进攻中线,而定远侯高将军则率领另一支大军进宫与莫罗合作进宫南线。 送走了睿王一行人,肃州府倒是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陆离站在知州府门外目送众人远去,才转身回府。 “大人。”身后,陆英和幸武恭敬地道。少夫人跟着睿王殿下走了,大人的心情大概可能不那么好。 陆离微微点头,问道:“这些日子景宁侯如何了?” 陆英道:“景宁侯一直关在大牢中,还算老实。” 陆离微微挑眉道:“老实?” 陆英遁了一下道:“他说要见四爷。” 陆离脚下顿了一下,沉吟了片刻道:“那就去看看吧。” “是。” 走到大牢外面,将陆英和幸武留在了外面。陆离举步跨入了牢房中。里面阴暗的环境让陆离微微蹙眉,如今肃州府的大牢里并没有多少囚犯,这一边更是只关了三个人——景宁侯,楚浩光,陆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2章 强攻上阳关 另一边的谢安澜跟随睿王和西北军一路快马飞驰,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炎州和肃州交界的高裴率领的东陵兵马驻扎之处。这里比起之前他们从莫罗回来经过的时候显得更加肃杀起来。方圆二十里之内几乎都看不到寻常百姓的踪影。显然这些常年住在边关的百姓也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打仗了,而且还是打大仗。只是他们并不能准确区分出到底是东陵打别人还是别人要打进来了。或者是不敢相信东陵就一定能赢了,便都早早地收拾细软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寻常百姓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战争总是最无能为力的。即便是肃州这边关民风彪悍之地的百姓在战争面前也是同样渺小不堪。 等到他们到了高裴的军营外面的时候就看到高裴早早就带着一众将领等在了辕门外面,显然是提前接到了消息等在这里迎接睿王殿下到来。 谢安澜翻身下马跟在睿王身边,让迎上来的高裴微微楞了一下。很快高裴就回过神来,对她微微点了下头。高裴如今统领着二十多万大军,消息自然灵通。自然也已经知道了谢安澜的双重身份。对此,高裴自然有过震惊和难以置信,但是现在却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末将见过睿王殿下。”高裴拱手道。 睿王点了下头,“高少将军,免礼吧。” 高裴谢过,侧身让开了路道:“睿王殿下请。” 睿王跟着高裴一起往大营中走去,高裴军中虽然只有二十多万人,却也是气势宏伟,士气正盛。此时营中也很是热闹,许多将士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还有不少人正在专心操练。即便是他们这么大一群人进来,也没有太过分神关注。 一边往里走,睿王一边问道:“胤安现在有什么动静?” 高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胤安摄政王已经派了胤安飞虎上将军窦从风率领四十万兵马往边关来了。一旦让他们与胤安边关的守将汇合,咱们这边的压力只怕是不小。说来惭愧,末将对窦从风此人不甚了解,不知王爷可有什么指教?” 睿王一边走一边道:“宇文策这么多年能顶着胤安权贵的压力坐稳摄政王的宝座,除了苍龙营,最大的依仗便是麾下的三位上将军。这个窦从风便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位。他与宇文策相交与微末之时,能够成为如今手握重兵的大将也离不开宇文策的大力扶持。不过此人常年都在胤安西垂震慑个部落和小国。这次宇文策将他派到这里来,只怕也是打着你对他不熟悉的算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连自己的对手都不了解,又如何能取胜? 高裴也微微松了口气道:“王爷与他交过手?” 睿王摇头道:“没有,只怕三国之中无人与他交过手。不过他的战绩本王倒是看过一些,相当厉害,高将军不可掉以轻心。”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中军大帐。高裴请睿王上座,众将领也分别落座。谢安澜虽然是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无奈并无军功,也无军职,只能与百里胤挨着坐在末尾了。 谢安澜倒也不在意,从下马之后她就已经被人盯着打量了无数遍了。能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这种场合她也是插不上话的。百里胤倒是愣了愣,忍不住侧首看向谢安澜。谢安澜对他莞尔一笑,倒是让百里胤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模样,百里胤不由得想起了状元跨马游街的那日,街边的茶楼窗口的那美丽绝伦的女子…抛向陆离的那一束红花。 “百里大人?”谢安澜低声道。 百里胤眼神微闪,摇了摇头道:“陆…谢公子一路辛苦?” 谢安澜笑道:“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另有其人吧?”目光瞥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百里修。这一群人中,除了早已经撑不住累趴下无缘入帐的文官,就数百里修身体最弱。整整骑了一天的马,百里公子就算是再变态此时的身形看起来也有几分僵硬。所以说,反派什么的最好不要有什么弱点。不然的话真的很容易被郁闷到的。就算比脑子比不过你,拽着你策马狂奔个几百里,看你还能打多少坏主意。 百里胤自然也明白谢安澜的话,只是百里修积威甚重,他纵然能表达不满却也不敢去幸灾乐祸嘲笑于他,于是便只得忍着了。 百里修仿佛感觉到有人在议论他,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两人扫了过来。 百里胤身子立刻僵硬了几分,看上去比百里修还像是半身不遂。 谢安澜微微扬眉,低声道:“百里公子,你怕他?” 百里胤有些无奈的苦笑不语。 谢安澜道:“没什么啊,他那么弱鸡。找个机会我帮你用布袋套了,咱们一起揍他一顿吧?” 百里胤眼神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难怪别人认不出来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这世上有几个姑娘有如此大的胆子,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来? “无衣。”前面,睿王突然开口道。 谢安澜连忙站起身来,“师父。”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来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谢安澜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在跟百里胤说小话,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影响谢安澜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对于睿王殿下的突然袭击也就表现的十分淡定了。只是师父啊,当着这么多的名将老将,您专程问我这么一个小虾米意见是几个意思啊。 第493章 总有变态想撩我! 此时的谢安澜正拉着百里修穿梭在乱军之中,时不时的挥剑挡开身前的敌军或分不清敌我的友军。她也不怕百里修逃跑,要是这种情况百里修还有勇气逃跑的话,她当然不介意送他一程了。 一个骑马的胤安守军挥刀朝着百里修砍了过来,谢安澜不紧不慢的挥剑挡住了挥过来的刀同时结束了对方的生命。没有了主人的驾驭,失控的战马撅起蹄子来险些踢到百里修。谢安澜随手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拽了回来。然后也不管百里修,转身去救不远处的一个西北军将士。等看到百里修被逼得摔倒在了地上,两把刀齐刷刷朝他砍来,才飞身过去将人救出来。然后带着他往战场更深处而去。谢安澜武功高强,枪林弹雨中尚且能全身而退,这样的冷兵器对战自然跟困不住她了。只是手中拽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到底是有些碍手碍脚,但是她也不在意依然从容应敌在战场中来去纵横。 可怜百里修活了三十多年,从来都是站在一边看着别人杀得血流成河他兀自霁月风光。谁能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直接扔到战场上去,不过一会儿工夫,原本还一尘不染的衣服就仿佛在地里滚过半个月没有换洗一般了。灰尘,污垢还有血腥,无一不是在刺激这百里修的感官。但是他现在却没有功夫在意这些了,他必须要闪避无数迎面而来的刀光和血腥,谢安澜确实不会让他死,但是她却不介意他受伤。而百里修自然不希望自己受伤了。 又一次被谢安澜从地上拽起来,身边传来谢安澜冰冷却带笑的声音,“好玩么?” 百里修咬着牙没有说话,往日从容的脸上此时已经是一片铁青。往日里让他觉得诱人的血腥味,此时却让他有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远处突然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百里修突然松了口气。 谢安澜轻笑了一声,拽起百里修就准备往回撤退。 几个胤安士兵围了过来,他们似乎看出了百里修的无能为力,其中两个朝着谢安澜冲来,另外两个的兵器却齐刷刷地朝着百里修招呼过去。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谢安澜当然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自己。她随手推开了百里修,手中照影剑横剑挥出,迎向了两人。 百里修狼狈的躲开了朝着自己刺来的刀剑,两个胤安士兵并不气馁第二刀接踵而至。百里修一咬牙,指尖的指环中射出一簇细如牛毛的针。迎面而来的胤安士兵立刻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士兵惊怒,怒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百里修就地一滚,袖中多了一支小巧的盒子,扑扑两声轻响,又是一簇暗器射出。 周围的胤安士兵见状,也纷纷扑了过来。 百里修终于技穷,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刀,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早已经顾不得许多,望着再一次朝着自己迎面而来的刀光眼神收缩,“谢安澜!” 叮地一声轻响,一把青光沾染的宝剑从他面前斜刺而出,挡住了劈下来的刀。那刀碰到剑锋立刻断成了两截。百里修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断刃。目光却凝视着横在自己跟前距离自己不到两寸的宝剑。从剑身上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和眼中那一瞬间的惊恐。 谢安澜手中照影剑一挑,挥开了跟前的人,一只手抓起百里修掠了出去。 一路施展轻功甩开了身后的敌人,谢安澜虽然深入了战场中心却是最早回到军中的人。刚一落地,周围的人立刻冲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这些人自然都是百里修的侍卫。 谢安澜随手将百里修扔到地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手,淡淡道:“怕什么?我还能弄死他不成?就算是,我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有人忍不住道:“谢公子,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安澜道:“开个玩笑嘛,百里大人问我怕不怕,我跟他赌一赌,到底谁更害怕。” 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开得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睿王带着一群在后面观战的人也赶了过来。几个百里修的心腹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顿时义愤填膺地叫道:“谢公子,你太过分了!”谢安澜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众人气结,“百里大人丝毫不会功夫,你将他拽入乱军之中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趁机谋害百里大人?”谢安澜不以为然,“哪里有那么严重,百里公子说我应该留在家里品茶赏花,不应该上战场。我总要向百里公子证明,睿王殿下的徒弟是可以上战场的吧。你瞧,百里公子现在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 众人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地上一声狼藉的百里修,除了肩膀上有个血口子,百里修确实是称得上是安然无恙。不过…百里公子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么狼狈的被人围观过了。 睿王走到谢安澜身边,淡定地道:“我没有教你上战场还要带个累赘在身边。” 谢安澜立刻乖觉地道:“师父,徒儿知错。” 睿王满意地点头道:“知错就好,上战场就专心杀敌。碍手碍脚的累赘早早扔开即可。今天是你运气好,战事并不激烈。若是换了个地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94章 舅舅的担心 出了百里修的帐篷,谢安澜拉着陆离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们才走没两天,陆离就赶过来了。说好的要留在肃州处理洛西的事情呢。难道偌大的一个洛西府堆积许久的政务,陆大人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处理完了? 陆离道:“有些事情需要跟睿王殿下当面商议。” 咦? 谢安澜停下了脚步,转了个方向准备拉着他往中军大帐而去。却被陆离拖住了,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陆离道:“睿王殿下出营巡视去了,不在军中。” 谢安澜耸耸肩,那好吧。 “你不忙么?”谢安澜问道。陆离专注地看着她轻声道:“目前还算不上忙。” 谢安澜笑道:“那就好,我就怕你急匆匆地来,又要急匆匆的走。” 陆离不由一笑,“夫人是想念我了么?” 不,我是担心你的小身板吃不消。 回到帐中,谢安澜无语地望着上方将自己直接扑倒的人。 “陆大人…。”大白天的军中百日宣淫真的不好啊。当年那个她一提那啥就气得俊脸通红的美少年哪儿去了? 陆大人才不在乎,他又不是军中的人。 一双手压着她的双手,轻声道:“夫人,以后离百里修远一点。” “没问题。”谢安澜答得既快又诚恳,她是三观正直的好青年,对变态没有什么兴趣的好不好?陆离道:“如果百里修真的答应了你的要求,你真的打算与我…离婚?” 谢安澜干笑,这不是很久没有嘴上跑火车,一不小心收不住了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望着上空那张雅致绝伦的容颜,陆公子越年长,原本的那几分稚嫩就越少了。二十岁的男子若是在她前世其实大都也还是不怎么成熟的男孩子。但是在陆离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青涩的感觉了。 “夫人?”看着对着自己发呆的女人,陆离微微扬眉提醒道。 谢安澜手腕轻轻一抖,便挣开了他压制着自己的手。双手轻抚上他的容颜,轻声笑道:“怎么会呢?而且…就算是偷、情,我也只会偷陆公子一个啊。”陆离深邃的眼眸一黯,低声道:“我们这是名正言顺。”说罢,低头噙住了那一抹娇艳的红唇。 中军大帐里,睿王一边看着手中的折子一边皱眉。坐在他下手的冷戎见状,开口问道;“王爷,有什么问题么?” 睿王道:“少雍和无衣怎么还没回来?” 冷戎也是不解,“说不定是百里大人那里有事儿,要不末将去看看?”公子急匆匆带着折子赶过来,说是先去找少夫人再回来议事,这怎么还一去不回了? 睿王点了下头,冷戎便起身去了。 片刻后,冷戎神色怪异的走了回来。睿王见他身后依然空无一人,有些不悦地道:“怎么?百里修那里还有什么要事不成?” 冷戎道:“没有,只是…百里大人说公子和少夫人早就离开了…回少夫人的逐出去了。” 睿王愣了愣,看着冷戎怪异的神色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大怒,“混账!” 睿王殿下虽然潇洒豪迈不拘小节,但是身为一个将军,在军中的军纪却是十分严格的。乍然听到陆离在军中还如此肆无忌惮,焉能不怒?最重要的是,这个混账明知道他在等着议事,竟然还敢…… “王爷息怒。”冷戎连忙劝道,“这个…公子和少夫人都不是军中之人,又是少年夫妻,难免…咳咳,更何况,两位感情好,王爷你才好早早抱上孙儿不是么?”虽然不是王爷的亲孙儿。但是看王爷的意思是没打算成婚生子了。外甥孙和孙儿也差不离了,大不了将来少夫人生了孩子过继一个到睿王府就是了。 睿王轻哼一声,怒气倒是少了几分。道:“赶紧让那两个混账给本王过来!” “是,是。”冷戎连连应声,人却没动。谁知道这个时候公子和少夫人是不是在柔情蜜意呢。打扰别人夫妻恩爱,战场上会被马踩死的。 “下官陆离求见王爷。”正想着,门外传来了陆离的声音。 “滚进来!”睿王没好气地道。 陆离淡定从容的走了进来,衣冠楚楚神清气爽,比起面带怒色的睿王殿下更多了几分潇洒从容。 睿王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道:“坐下说话。” 陆离谢过走到一边坐下,看着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睿王殿下觉得心口有点憋闷。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忍下了这口气,随手将手中的折子抛了过去道:“你专程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儿?” 陆离蹙眉,“王爷,这不是破事儿。” 睿王轻哼道:“本王说过,洛西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即可。你拿着这么一点事情往军中跑什么?” 陆离道:“谁让王爷将青悦一起带走了呢?下官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拿不定主意就只好来打扰王爷了。” 睿王殿下顿时被气笑了,“所以说,你还是在不满本王带着无衣的事情?”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与睿王对视。睿王轻哼一声道:“随军出征,是无衣自己的同意的。你怎么不直接跟她商量?”陆离不语,睿王叹了口气靠着背后的椅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语重心长地道:“少雍,你到底是想要一个天天陪着你玩耍嬉闹的妻子,还是想要一个与你并肩的女人?在陆家,在泉州那种地方,你能娶到无衣这样的女子为妻是你的运气。她确实是爱玩爱闹又有本事,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做不好的。所以,你可以将她娇养成天天陪在你身边的贵夫人,她也不会反对,反正她也没什么野心。但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5章 四爷好可爱! 嗯? 谢安澜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陆离,对不起什么? 看着陆离沉默的俊脸,谢安澜忍不住失笑。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偏着头打量着他笑道:“你不会是真的在考虑师父说的那些东西吧?”陆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过他脸色略带了几分沉重的神色就让谢安澜明白了,他确实是在考虑这些。 谢安澜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闷笑起来。 陆离低头看着眼前只能看到一个头顶的女人,刚刚洗过淡淡的清香从发丝间散出,让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了几分。 谢安澜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枕着他的肩膀一直笑个不停。陆离无奈,只得伸手揽住她的腰,免得笑过了头一个不小心栽到地上。等到谢安澜终于笑够了,方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陆离。一双美眸璀璨生辉。 陆离道:“笑什么?” 谢安澜道:“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个单身狗,他说的话你也信?” “单身…狗?”青悦已经大胆到敢光明正大的骂舅舅了么? 谢安澜摆摆手道:“细节就不要计较啦,总之…他自己都没有成婚,不管是因为眼光太高没看上还是看上了没娶上,总之都是没经验。他自己都没经验,你听他的还能有好么?四爷,您不是自诩聪明绝顶么?”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没有说话。 谢安澜叹气道:“好啦,可能他也不是全部胡说八道的,有些话也有一点道理。但是你不觉得他很多话都是夸大其辞么?他在故意吓你啊四爷。”关键是,聪明绝顶的四爷还真的被困扰到了。陆离皱眉,低头看着她道:“但是,我刚才真的很想弄死百里修。” “百里修是变态啊,他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我要是有本事,我也想弄死他。”谢安澜道。 陆离看着她,“那…穆翎和苏梦寒呢?”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你是说真的?” 陆离有些犹豫的看着她,谢安澜道:“你瞧,你在犹豫就是说至少现在并没有这个想法不是么?你要是出轨别的女人,我也…我不会弄死别的女人,但是我会弄死你的。”陆离靠着她肩头,轻声道:“我舍不得。” 谢安澜叹了口气,拉着陆离走到一边的软榻边坐了下来,道:“我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了。他不是跟你说的,他是跟我说的。”睿王如果真的只是存心想要打击外甥,又怎么会让她听到?更何况…谢安澜可不觉得在师父眼中她这个徒弟比陆离这个外甥更重要了。说陆离妨碍了她,其实师父更想说的是她妨碍了陆离吧? 她确实不是一个能做一辈子贤内助的人,陆离也不是能够放弃一切陪她闲云野鹤的人。但是谢安澜并不会因此就觉得陆离不够爱自己。为了爱情放弃所有的能放弃和不能放弃的一切?为亲情,友情,责任等等所困而辜负爱情的男人固然让女人觉得怨恨。但是能为了爱情放弃所有一切的男人又何尝不可怕。他能够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有一天也有可能会放弃爱情。更糟糕的是,你往往不能明白他到底是为了你还是单纯的为了爱情。 他们才刚离开肃州两天,陆离就跑到军中来了。再加上方才又因为喝醋耽误了议事。让师父觉得陆离太过在乎私情了。之所以直接找陆离说而不是找她,是因为师父很了解陆离。如果找她说,陆离知道了即便不闹翻天也别想轻易干休。但是如果直接找陆离,而且是从为了她好的角度来说的话,陆离就不得不好好考虑了。 陆离将她搂在怀中,有些烦闷地道:“青悦,不要离开我。” 谢安澜仰头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要离开你?这么好看的俊俏公子,我跑了不是便宜别的女人了?” 陆离抬手捉住了她想要捏自己脸的素手,握在掌中道:“舅舅说得也没错,我就是故意想要将你困在我身边。”谢安澜懒洋洋的趴着道:“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想君临天下,威震八方。” 陆离有些迟疑,“你不生气么?” 谢安澜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很直接,如果我觉得不能接受,我会直接告诉你。不过…师父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不会暗地里搞事吧?”陆离问道:“什么叫暗地里搞事?” 谢安澜笑道:“比如一个不小心把酱油当醋喝了,然后就要去弄死那买醋的。” 陆离仔细考虑了片刻,才问道:“不行么?” “当然不行啊。”谢安澜道:“这样啊,如果有人骗你喝醋,你就告诉我。咱们一起商量到底是打死他呢还是以后不买他家的酱油了。” 陆离望着她明亮的眼睛,谢安澜笑吟吟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陆离方才轻叹了口气,重新将自己埋首在她的发丝间。见他不说话,谢安澜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出来咱们商量啊。” 陆离只是搂着她,沉声道:“青悦不在的时候好孤单。” 谢安澜心中不由得一软,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这么可爱呢?话说陆公子前世也是而立之年,位高权重了,原来竟然害怕孤单么?听到她的笑声,陆离坐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谢安澜连忙坐正了身子,诚恳的道歉,“对不起。”但是…真的很想笑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6章 皇陵 谢安澜将百里修的提议在睿王跟前说了一遍,睿王果然没有反对,十分干脆的让谢安澜去点了五千兵马交给百里修。倒是让百里修身边的几个文官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下面的普通将士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与睿王府的立场和关系。睿王如此干脆,怎么能不让人怀疑睿王府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这是百里修自己要求来的,若是睿王不答应他们只怕又要觉得睿王是在故意打压他们了。一时间倒是十分纠结。 百里修却半点也没有纠结的感觉,睿王既然答应了给兵马自然也不会学那些小人行径在这上面坑他。这五千兵马也都是西北军的精锐,虽然不如亲卫军那般却也是无论在哪儿都能拿得出手了。 百里胤看着正准备整装出发的百里修,也没了言语。 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百里修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整天就想着喊打喊杀的,那些看人不顺眼就要拔刀的人,你以为有几个能成大事?更何况,我这次若是赢了,对东陵也有好处,睿王为什么要阻止?” 百里胤道:“这世上,总有你算计不到的事情。” 百里修点头道:“确实有,但是我的命我会好好地算的。” 百里胤道:“我跟你一起去。” 百里修无所谓地点点头道:“可以。” 两人正说话,谢安澜带着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着漫步在军营中白衣如雪英姿飒爽的女子,百里修微微扬眉,“谢公子,你也要去?”谢安澜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整装的兵马道:“百里公子带走了我的人,难道我还不能跟着?” “你的人?”百里修惊讶。 谢安澜抬手翻出一块印信道:“师父已经将这五千兵马给我了。” “睿王殿下好大方。”百里修叹道,说到这里他就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嫉妒谢安澜了。有睿王这么个师父,五千兵马随手就给了。倒不是说百里修拿出来五千兵马,但是那些都是隐藏在暗处的人手,又怎么能与这光明正大的五千精兵相比呢?更何况,现在看着他仿佛麾下人手无数,谁又知道他最初是如何的艰辛呢?如今这般的局面,可是他十多年隐姓埋辛辛苦苦积攒出来的啊。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道:“所以,劳烦百里公子小心点用。若是第一次出战就让我损兵折将,我也是会恼羞成怒的。” 百里修道:“这是自然。” 夜色深沉,谢安澜和百里修百里胤一道,领着五千兵马悄无声息的出了军营往百里修所说的那一处胤安人驻守的地方而去。百里修说的不错,上阳关附近群山叠聚,连绵数百里。就算是有兵马想要绕过去要花费极多的时间不说,还很有可能在山中迷路或者陷入丛林深处的沼泽之中。炎州地处西南和西北的交界处,深山之中瘴气横行,原本胤安人是没有必要专门在这里派人驻守的。既然派了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五千兵马不用一个时辰便到了那关卡附近,借着昏暗的夜色望过去,果然看到那里有胤安士兵修建的防御堡垒,时不时还有士兵来回巡逻。 谢安澜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百里修,问道:“百里大人,有何高见?” 百里修也压低了声音问道:“谢公子可知道,胤安人为何会守在这里?” 谢安澜道:“总不至于这里真的有穿过上阳关的捷径吧?”她早已经将这上阳关附近的地形地图都记载了心中,想要有捷径除非将整座山给挖空了。但是他们若是有这个功夫去挖空一座山,上阳关就算是硬推也该推到了。 挖…空? 谢安澜一愣,突然扭头看向百里修。 百里修含笑不语,夜色中只看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谢安澜微微垂眸飞快地在脑海中翻动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上阳关的资料。突然问道:“这上阳关下,是不是有一座陵墓?”’闻言,百里胤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百里修也有些惊讶,“哦?谢公子何出此言?” 谢安澜道:“我记得史书上曾经记载过,肃州和炎州在千年前是属于西秦的,后来西秦被前朝所灭。但是西秦立国二百年,传位十七帝。他们的皇陵…总不会距离这两个地方太远才对。百里公子说当年曾经经过这里,我想应该不是恰好路过,而是…盗墓吧?”百里家确实是传世大族,家财万贯。但是百里修虽然是嫡子却并非长子,又要隐藏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不能从百里家拿太多的钱。但是…经营势力,特别是初期绝对是个花钱的事情,而是还是个只进不出的事情。百里修的钱从哪里来? 百里胤道:“谢公子,我叔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挖坟掘墓,从来都是为士人所不耻的事情。是要断子绝孙有伤阴德的。 谢安澜含笑看向百里修,问道,“不会么?” 百里修叹气道:“谢公子,人太聪明了不好。” 谢安澜点头道:“那我就盼着百里公子跟聪明一些。”聪明人都死得早嘛。 “小叔,你……”百里胤再一次被自家叔父粉碎了三观。 百里修摇摇头,对谢安澜叹气道:“还是欠调教,让陆夫人见笑了。” 谢安澜道:“百里大人请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个人还是觉得百里公子更正常一些。”她可没打算和盗墓贼为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7章 古墓的秘密(一更) 谢安澜显然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根本没有理会跟在她身后的百里修,反倒是直接蹲在地上研究起地砖上的纹样来了。 那大理石上雕刻的花纹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繁复的花纹。其实也算是一种缠枝纹样,只是上面的花朵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形态。花瓣是一根一根细长微卷的模样,即便是雕刻看上去也带着几分妩媚和妖娆。 百里修微微扬眉,也跟着蹲了下来道:“这花儿到是有些少见。” 谢安澜挑眉道:“百里大人见过?” 百里修道:“自然见过,这应该是龙爪花。在皇陵之中有这种花纹,也不算奇怪。不过历代帝王,大都更钟情牡丹芙蓉莲花一类,倒是少见有人喜欢这种花的。” 谢安澜轻抚着地上的花纹轻声道:“我却知道,这花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百里修微微扬眉,许多花草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谢安澜既然单独提出来说,想必是与她如此重视这花纹有关的。 谢安澜道:“曼珠沙华。” “梵文?”百里修挑眉,“不想陆夫人竟然对佛学也有了解。” 谢安澜淡淡一笑,抬头看着百里修道:“百里公子,我只是觉得这花纹很漂亮,并没有什么别的。所以你也不用特意跟着我。” 百里修自然不相信,含笑道:“在下也没什么事。” 谢安澜也不去理会他,低头继续看地上的花纹,垂下的眼眸中却不由得闪现出几分激动的神色。纤细的手指在地上划过,浑然不在乎地上的灰尘沾染上自己的指尖。 曼珠沙华的纹样确实是不奇怪,但是这个纹样却不同。很久很久以前……她见过。 血狐,你来过这里? 站起身来,谢安澜开始在前厅里各处打转,可惜这里面的东西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百里修让人搬走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谢安澜一时间也无法确定,这花纹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 百里修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 直到后面传来了嘈杂声,显然是准备破机关的众人遇到了麻烦。谢安澜这才放弃了继续寻找线索,飞快地朝着殿后冲了过去。 巨大的大理石影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即便是已经过去了上千年,这里面依然还有水。显然这水池下面必定是有一个地下河道或者是泉眼的。只是面积丝毫不比前厅小的水池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几个绝顶高手过去不难,大部队想要从这里通过却是不可能的。然而这里却是通向古墓另一端的必经之路。 “怎么回事?”谢安澜问道。 百里胤道:“水下面有机关,水里,有毒。”水池边上有一个湿漉漉的人躺在地上,脸上已经是一片铁青,显然是中了剧毒。谢安澜认出,那是百里修的侍卫之一。 谢安澜皱眉道:“水里有毒?这池中必定是活水,若是有毒的水流出去,下游的人畜怎么会没事?”而且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上阳关附近好像没有很容易让人无故中毒的地方。 百里修挑眉道:“陆夫人是怀疑我们临时投毒么?” 谢安澜淡淡道:“百里大人想太多了。”侧首去问百里胤,“你们方才动了什么地方?” 百里胤皱着眉,指了指水中间的一个石雕道:“那是机关,想要将水全部放掉的话,必须从那里入手。”只是他们的人刚刚过去扭动那机关,人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谢安澜挑眉,看来百里修手下的人果然是人才辈出啊。沉吟了片刻,谢安澜足下轻轻一点便朝着水池中间的石雕掠了过去。 “公子,小心。”莫七沉声道。 谢安澜落在了那石雕上,却并没有伸手去触碰。这是一座女子的石雕,整个雕像是以汉白玉雕成,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子,那女子眉心有一个红色的桃花印记,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的。谢安澜对那女子的容貌并不怎么感兴趣,让她有兴趣的是那女子腰间挂着的锦囊。雕刻着雕像的人想必是对着一个真人或者是一副画像雕刻的,才能有如此生动细致的模样。就连锦囊上的花纹都纤毫毕现。 谢安澜看着那锦囊上的图样,不由得微红了眼睛, 那锦囊上刻着的是五只姿态各异的狐狸。一只红色的狐狸十分高贵冷艳的站在最前头,俨然一副本宫天下第一的姿态。一只青色的狐狸懒洋洋的趴在窝里流口水,一只蓝色的狐狸一脸萌萌哒但是爪子里去抓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想要戳青狐狸。还有一只银色的狐狸被埋在书堆里,只露出一个狐狸脑袋。在那堆成了山的书堆最上面,坐着一只白色的狐狸一只手拿着个罗盘,一只手捏着三支香。 整个雕塑都是汉白玉做成的,只除了女子眉心的桃花妆和腰间的锦囊。锦囊上的狐狸似乎都是用特殊的涂料充填而成的,过了这么多年颜色依然如新。谢安澜小心的伸手抠了下青狐的身上的颜料。仔细分辨了一下,是碎玉磨成的粉加入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抬头再看了一眼那女子的雕像,谢安澜低声道:“血狐,是你?” “公子,小心!”身后传来了众人惊恐的叫声。 第498章 屈服! 很快谢安澜等人便退出了古墓中,确实如谢安澜所说的后面的机关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或者说,留消息给谢安澜的人并没有坑他们。那张封印在木盒中的图纸确实比百里修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要靠谱的多。既然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帮忙,谢安澜自然也不想将时间耗费在古墓之中了。 从古墓中出来,谢安澜回了一趟军中。 睿王殿下这两日相当悠闲,前面有徒弟冲锋陷阵军中有冷戎和高裴打理,睿王只是起到个坐镇的作用罢了。所以听到下面的人禀告谢安澜回来了进了自己的帐篷就没有出来,睿王到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考虑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兼外甥媳妇,睿王还是纡尊降贵的过去看看了。 谢安澜正趴在帐篷里的说桌边上拿着手中的画像和玉佩研究。只是即便是她将这两件东西翻烂了,这也只是一块玉佩和一张画像而已。没有机关,没有夹层,也没有别的什么秘密。 睿王进来就看到谢安澜无精打采的发在桌上,双目无神的望着桌上的东西。 “想什么呢?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被百里修坑了?”睿王问道。 谢安澜连忙做起身来,“师父。” 没等她收起来,睿王已经看到了桌上的东西,道:“听说你们找到了一座古墓,这就是你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谢安澜点了点头,睿王走到她身边,抬手挑起那块玉佩看了看,道:“还不错,能值一点银子。不过……一座帝王古墓,你就弄出来这么两件东西还在这里发呆,徒弟,你是不是傻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那做墓十几年前就被百里修给搬空了,我能拿出来这点东西师父你就该偷笑了。”百里修那货连壁画上的宝石都抠走了。幸好那里不是真的葬着血狐那女人,不然她就只好想办法把百里修葬在那里当是还给她的陪葬品了。 睿王瞥了她一眼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安澜看了看睿王,问道:“师父,你能看出这玉佩的主人是什么人么?” 睿王挑了挑眉,又重新拿起了玉佩来仔细打量着。又拿过那副小像看了几眼道:“徒弟,你傻么?这玉佩自然是这个叫神佑的公主的。” 谢安澜道:“神佑公主,是哪位公主?” “……”这还真的是一个问题,纵然睿王殿下博古通今,也不会记得历史上每一位公主的封号名字,更何况,以他还算不错的记忆来说,往上数几个朝代,似乎都没有封号叫神佑的公主啊。 “晋朝大业二十七的公主,不是晋朝的皇女便是天启的皇女,西秦的王女虽然也称为公主,但是她们是没有封号的。看这画中女子的模样,她应该是中原人,也就是当时天启怀帝的公主。哦……史书记载怀帝只有一位公主,封号靖国,没到三十岁就死了。” 谢安澜蹙眉,“这个靖国公主,叫什么名字?”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知道先帝的公主都叫什么名字么?” 谢安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知道先帝的公主的名字? 睿王道:“所以,我也不知道天启靖国公主叫什么名字。”史书上从来不会记载公主的闺名,有个封号就已经不错了。 谢安澜沮丧地趴了回去,睿王没好气地道:“一千年前的公主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对这一张画像一见钟情了?” 谢安澜无语,师父你老人家太前卫了。 “我觉得,她可能是我上辈子的……跟班儿。” 睿王殿下嗤笑,“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就算只看画像本王也觉得她比你更靠谱。” 谢安澜怒视着睿王殿下磨牙。睿王伸手拍了拍她的脑门,道:“行了,想认亲也随便你。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本王看着就不舒服。” 谢安澜嘟哝道:“隔着一千多年,我认个鬼啊。” 虽然这么说着,谢安澜还是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跟睿王讨论起古墓的事情来。如果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将墓道清理出来,确实是个难得的捷径。 “师父相信百里修不会从中做梗?”谢安澜正色问道。 睿王道:“既然担心他从中作梗,你为何还要同意进去?” 谢安澜叹气道:“机会难得啊,从正面进攻想要在五天之内攻破上阳关根本不可能。一旦胤安援军赶到了,再想要攻破上阳关所需要付出的伤亡代价只怕就不是惨重能够形容的了。至于百里修……他是个惜命的人,想必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儿吧。” 睿王微微点头道:“百里修想要干什么本王知道,不过在攻破上阳关之前,你倒是不比太过担心他。当然也不能不妨,他不会在攻打上阳关的事情上做梗,不代表他不会暗地里做一些什么别的安排。” 谢安澜点头道:“我明白,师父。” 睿王走到一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本王也没想到,百里修当初竟然是靠着盗墓起家的。”自从百里修暴露之后,睿王府就派人查过他了,但是却始终查不出他的钱财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就仿佛他天生就坐拥金山银河一般。现在才知道,他竟然盗了一座古墓,而且还有可能是一座皇陵。 对于睿王这样出身显贵的人来说,跟百里胤一样盗墓这种行为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99章 西戎六皇子 陆离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处理着肃州乃至整个洛西的事务,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在洛西境内任职的官员却是心知肚明。整个洛西的权力中心已经从洛西府转移到了这个偏僻且并不算繁荣的肃州。也不是没有官员反对抗议过,但是陆离却表现了与他温雅俊美的容颜截然不同的脾气和手段。以雷霆手段飞快地撤掉了大批反对的官员。吴应之早已经被架空,曹禺虽然在人前一副和稀泥的模样,但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站在陆离这边的。如此一来,就更没有人能抵挡陆离对洛西的掌控了。 原本还有人认为,陆离大批的夺取各地官员的权力。必然会留下来权力真空之处,进而惹出乱子。许多无力与陆离抗衡的人都抱着这种看热闹的想法等待着。毕竟,洛西并不是什么人才辈出的地方,一时间想要找人填补那么多的位置都不容易。却不料好些日子过去,整个洛西依然是一派稳定安宁的模样,甚至比他们在位的时候更加稳定。 消息传到上阳关,睿王也只是笑一笑便放到了一边并不多做评价。对此,谢安澜倒是有些不解,“师父,陆离不努力你不满意,现在他这般努力了,你怎么还是不满意?” 睿王殿下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谁告诉你本王不满意了?” 谢安澜耸耸肩,你老的模样也不像是看上去满意的样子啊。 睿王轻哼道:“他努力是应该的,既然想要就要自己去夺。难不成指望本王送到他手上?所以,这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么?” 谢安澜了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责之切啊。 睿王瞪着她,没好气地道:“你在想什么?” 谢安澜连连摇头,睿王仔细盯着她看了良久,方才放过道:“这几天你总是往那个古墓里跑,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听到睿王的文化,谢安澜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轻声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睿王正色道:“不管那里面有什么,也不管那里面原本的主人有多么有趣。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无衣,过去的便是虚妄,本王相信你不需要本王来提醒你什么事现实什么是虚幻。” 原本睿王并不打算理会谢安澜的举动,毕竟谁还能没有一点兴趣爱好?或许这个徒弟兼外甥媳妇就是对坟墓里的那些古旧东西感兴趣呢?但是这几天只要没事谢安澜就往里面钻,每次回来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睿王就不能不管了。虽然这两天没什么战事,也不能任由她如此下去了。 谢安澜神色微变,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多谢师父教导,我明白了。” 谢安澜明白睿王的用意,其实按说衣谢安澜的心智不至于如此。只是如果原本就没有,那谢安澜自然是不会去考虑,也不会去想。但是突然发现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的踪迹,狂喜之情尚未散去却又发现自己确实是永远都不会见到那个人了。这种冲击可想而知。如果血狐真的曾经出现在一千年前过,那么除非她已经得道成仙,否则谢安澜确实不可能见过她了。 睿王神色稍缓,温声道:“你明白就好,你素来都聪明过人,想必也不用本王操心。只是这几天你可有发现,百里修也经常跟着你进古墓?” 谢安澜有些羞愧莫名,这几天她确实是有些失常,竟然没顾得上百里修。此时整顿了思绪,谢安澜道:“师父放心便是,百里修想必是以为那古墓中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或者财富。其实……里面的东西跟他根本毫无关系罢了。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找点事情给他也省的他整天想着给师父使绊子。 睿王满意徒弟恢复了理智,微微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这几天胤安人也没有出兵,咱们到是难得清闲。西戎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就这两天西戎使者将会来访,你也准备着吧。“ 谢安澜眨巴了一下眼睛,”师父,我要准备什么?“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你忘了?人家西戎的六王妃还在你手里。“ ”……“她还真的给忘了,自从回到肃州之后就忙着出兵的事情。苏绛云好像扔进了大牢还是扔给了裴冷烛?还活着吧? 仿佛看出了谢安澜的苦恼,睿王悠悠道:”放心,还活着。“只是活成什么样去不知道了。但是无论如何,苏绛云事绝对别想要好好的离开睿王府了。之前如果睿王还想要一剑杀了苏绛云,过了这一年的时间他到是没有那么着急了。一剑杀了,实在是太过轻松了。 谢安澜点点头,”是,师父。我知道了。“心中却暗暗盘算着,这西戎六皇子也算是个痴情种了。都这样了,竟然还想要将苏绛云救回去么? 第二天一早,西戎使者就已经到达了上阳关。 谢安澜跟在睿王身边亲自前往迎接,一大群西戎人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一人穿着锦衣华服,虽然已经年过不惑,到是有几分雍容气度。只是这样的相貌,放在别处或许不算差,但是在睿王殿下跟前却瞬间被秒成了渣。 难怪苏绛云做了这么多年的王妃还不肯消停的想要觊觎睿王殿下,见惯了满汉全席,谁还想要天天吃清粥小菜啊。 第500章 知道得多死的早! 与睿王的谈判陷入了僵持,但是西戎六皇子并没有因此而离开。反倒是一面派人回禀和通知昭平帝,一面在上阳关住了下来,俨然一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模样。睿王也不在意,喜欢住就住着呗,上阳关虽然条件简陋,但是也不少这几个住人的地方。 经过了几日的修整,上阳关外面驻扎的胤安大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窦从风既然能被宇文策提拔为飞虎上将军,必然就不会是个无能之辈。而有本事的人素来也不会喜欢被动挨打的局面。援军刚刚到来的时候胤安守军刚刚失了上阳关,士气低靡。援军长途跋涉兵马疲乏,窦从风这才停下来修整。这几天想必是修整过来了,自然要先跟东陵军打上一仗,以免让胤安军的士气持续降低,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仗算是谢安澜跟随平生第一次真正的大规模的大战。之前攻打上阳关那一场,地方太小根本摆不开多少兵马。这一仗窦从风却是摆开了真事阵势,双方二十多万兵马从早上厮杀到正午,战场上可谓血流成河。谢安澜也真正见识了胤安精兵的实力。 双方兵马打到最后,却是谁也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兵马撤退的时候谢安澜看出来了胤安军虽然失去了上阳关,遭遇了挫折。但是士气并不算低沉。今天与东陵大军针锋相对,打了个平手,显然让他们找回了对自己的自信。 “师父。” 谢安澜爬上上阳关的城楼,就看到睿王独自一人站在城墙边上朝着远处眺望。谢安澜也跟着望了过去,城楼外面是平坦辽阔的草原,草原的尽头还有群山环绕。在那山脚下,隐约能够看到一个庞大的军营。军营中旌旗飘荡,上书一个大大的窦字。 睿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安澜好奇地道:“师父在看什么?” 睿王指了指远处的军营问道:“窦从风明知道今天不可能打赢,却还是带着十万兵马强攻上阳关,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谢安澜道:“士气啊。”她又不是蠢萌,当然不会连这点都不懂。 睿王点点头,“如今阴暗四面临敌,自己后方也不安稳。” 谢安澜趴在墙头上的,扭头回看睿王道:“那胤安岂不是岌岌可危?” 睿王蹙眉道:“宇文策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这些日子本王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方才,到是隐约想到了一些。如今这局面,对宇文策来说确实是艰难。但是如果他能够撑得住,说不定是个机会。” 宇文策素来不是喜欢坐镇后方,决胜千里的人。平常一些不算太厉害的战事他都会找机会自己出手。如今阴暗被三国联手围殴,宇文策却依然还安稳的坐在胤安皇城。虽然对外的理由是为了稳定胤安朝堂的局势,但是睿王却直觉的认为这只是一个借口。 “机会?”谢安澜惊讶。 睿王道:“宇文策的身份注定了他很难坐上胤安皇帝的位置。但是现在不同,胤安三皇子与部分朝臣流落东陵,虽然对外说的是避难,但是…如今的局势在胤安人眼中他们就形同叛国。只要宇文策能够压制住国内反对他的人,抵抗住三国联军。将来登上皇位也并非难事。” 谢安澜道:“但是……宇文策能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三国联军么?” 睿王沉默道:“确实很难。” 谢安澜摊手道:“师父是在推测宇文策的想法么?” 睿王轻叹了口气,道:“本王在考虑……睿王府该如何做。” 谢娜澜默然。 打仗是要死人的,昭平帝不愿意让西北军出战是不想睿王再立下军功。昭平帝同意西北军出战,是为了消耗西北军的实力。想要跟宇文策硬拼,就算是真的拿下来胤安全境,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会小。如果昭平帝的如意算盘真的能打得响,只怕宇文策倒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睿王了。 但是,睿王也绝对不可能背叛东陵去帮助宇文策的。还有一个包藏祸心的百里修和虎视眈眈的西戎。谢安澜忍不住摊手拍了拍脑门,头疼啊。 见她如此,睿王道是不由得一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安澜道:“头痛。” 睿王道:“想不明白就回去问少雍,拍脑袋有什么用?” 也不是想不明白,就是觉得……太麻烦了啊。她喜欢有明确的目标,然后去执行。简单明了,干脆利落。 告别了睿王,谢安澜下了城楼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想了想,还是转身往古墓而去了。自从睿王提醒她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过了。这几天下来,她仔细的思考过,原本一直闷在心中的那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情绪也渐渐的消退了许多。现实就是如此,原本她也应该将事情想的太过美好。如果血狐真的跟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又怎么会整整两年窦没有任何消息,反倒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了呢。 只是乍然看到属于自己的曾经让谢安澜太过欢喜,欢喜的忘记了别的。但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这几天没有再整天蹲在古墓中小心翼翼的寻找那一点点可能的蛛丝马迹,谢安澜反倒是更加平静了起来。 或许血狐真的曾经出现在千年前,但是这座古墓绝对不是血狐的葬身之处。 “本大神成了别人的媳妇儿,你竟然能变成个公主。这次算你赢了。”重新踏入古墓之中,谢安澜在心中轻哼道。 第501章 认输 “你!”百里修脸色有些难看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谢安澜含笑抬起右手朝着他扬了扬,道:“百里公子,抱歉啊。我有被害妄想症,手里不拿点防身的东西就浑身不舒服呢。” 百里修冷声道:“陆夫人防身的东西可真厉害。”能够将一个完全不逊色于明洄风的高手一击致死,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防身东西可以形容的。谢安澜当然不会好心跟他解释自己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对着百里修笑道:“百里公子,现在,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呢?” 百里修道:“什么怎么办?” 谢安澜扫了一眼不远处明洄风的尸体。百里修道:“陆夫人想要告诉别人,是我杀了明洄风?你有证据么?比起在下手无缚鸡之力,陆夫人这样的高手才更像是杀人凶手吧?更何况,据在下所知,陆夫人似乎于明国师有些过节。” 谢安澜道:“现在死的好像不只是明洄风一个人啊。” 百里修淡定地道:“陆夫人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我的人。” 谢娜澜沉默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我如果是百里公子的属下的话,心一定都寒透了。”百里修还有心情开玩笑,“如果我有陆夫人这样的属下,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陆夫人露出嫌恶的表情,但是百里修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脸色立刻变的更加阴郁起来了,谢安澜飞快地飘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离变态近了会出事情的。 百里修很快将神色调整回了原本的状态,只是声音还有些阴恻恻地道:“陆夫人,你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你说应该如何是好呢?” 谢安澜道:“我知道了,你又能奈我何?” 百里修含笑不语,谢安澜无奈的耸肩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你也不会相信吧?” 百里修道:“陆夫人是个聪明人。” 谢安澜摆摆手道:“多谢夸奖,那就再会吧。” 百里修唇角闪过一丝狠辣,“我敢在这里杀了明洄风,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吧?” 谢安澜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只听墓室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百里修冷笑着飞快朝着墓室深处退去。谢安澜眼神一闪,不退反进朝着百里修扑了过去。因为她已经发现,出口的另一端也有声音传来,显然百里修是两头都做了准备。 百里修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百里修飞快地退入了门中,“陆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好奇心太重了。” 眼看着石门就要合上,谢安澜毫不犹豫地掷出了手中的匕首。匕首正好卡在了墙壁上的石门之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正在关闭的石门停了下来。谢安澜也已经到了跟前,一只手扣住了门里的机关拉开门,跟着闪了进去。同时,百里修的两路人马也已经到了跟前,谢安澜冷笑着在他们面前合上了石门。石门发出沉重的响声,片刻后恢复了原本的雕花墙体。 对于这座古墓的布置,谢安澜跟百里修一样的熟悉。所以她飞快的跟了上去,百里修到底不是习武之人,不过片刻间便被谢安澜追上了。 看到追上来的谢安澜,百里修也不着急。 进了一件密室之后才停了下来,袖手站在密室中仿佛专程等着谢安澜一般。 谢安澜走到门边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依靠着门边看着百里修,淡淡道:“百里公子特意将我引到这里来,不会是想到了什么让我闭嘴的法子吧?老实说,就凭百里公子一个人,想要对付我,可能还是有点困难的。”轮勾心斗角的本事,谢安澜在狐狸我里大概都只能算是中流。但是腥风血雨这么多年还活的好好的,自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百里修挑眉看着谢安澜,谢安澜冷笑一声,双手同时挥出,两支暗器同时射出,擦着百里修的箭头设想了他身后。百里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边箭头上被划破了一条缝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支暗器。两支精巧漂亮的暗器牢牢的嵌入了墙壁上的两处雕像的之间。一阵淡淡的粉色烟雾从匕首下面弥漫出来,百里修后退了两步方才扭头道:“陆夫人好手段。” “客气。”谢安澜道。 百里修走到另一边,看着谢安澜道:“其实陆夫人不必着急,在下选这个地方并不是想要对陆夫人不利,只是想要与夫人谈谈而已。” 谢安澜并不领情,呵呵一笑道:“谈谈?只怕我若是踏入这内室一步,我身边的门立刻就关闭了再也打不开了,然后百里公子才会打算跟我谈吧?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这里,没有遇到今天的事儿,百里公子准备怎么引我过来?” 百里修有些意外,“你知道?” 谢安澜笑道:“未免太巧了一些。” 百里修道:“在下自问一向对夫人礼遇有加,夫人却处处与在下做对,实在是让在下有些伤心。” 谢安澜道:“所以?” 百里修道:“夫人确实是聪明过人,也谨慎的很。不过夫人显然还不够谨慎,夫人不妨试试看往回走,外面的大门还能不能打开。” 谢安澜不以为意,“出去的门并不是只有我身后那一个。” 百里修点头道:“确实,但是……夫人敢进来么?” 谢安澜有些苦恼地叹气道:“百里公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是不介意杀人的,无论这个人是谁。”百里修道:“所以,陆夫人想要杀了我?你敢么?” 第502章 陪他一起去 听到六皇子的话,睿王蓦地沉下了脸色。不悦地道:“六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本王把明洄风弄到哪儿去了?” 六皇子冷笑道:“我国国师不见了,睿王殿下莫不是要告诉本王,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道?”事情闹的已经不小,这个时候睿王若说不知道,那也太虚假了。 睿王不以为然地道:“六皇子最好搞清楚,本王不是他明洄风的贴身侍从。六皇子也没有托付本王看管他不是,现在人不见了,你问本王将他弄到哪儿去,这是什么意思?” 六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的稳定情绪,沉声道:“睿王殿下想说,与你无关?” 睿王摊手,“本来就与本王无关,你还想要本王如何回答?另外,六皇子是不是太过担心了,明洄风是西戎国师,不是三岁的孩子,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六皇子就认定他失踪了?说不定他只是有事出门了呢?” “这……”一时间,六皇子的神色也有了几分松动,迟疑地望着眼前一脸坦然的睿王。他对睿王第一次太重,属下来禀告说明洄风失踪了,他就直觉的认为是睿王做的。但是现在冷静下里,倒是又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了。哪怕就真的是睿王干的,没有证据他也不该这么莽撞的过来质问他。 睿王轻哼了一声道:“看来六皇子没什么想说的了?” 如此清楚明白的逐客令,六皇子也不少意思再留下去了。只得阴沉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谢安澜看向睿王,道:“这位六皇子……似乎不知道明洄风和百里修的事情。” 睿王冷笑一声道:“安王除了傻一点,还是个正常人。苏绛云的那些破事,你以为他能知道多少?”再傻也是一个堂堂皇子,如果六皇子知道苏绛云的那些成年旧时,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关心苏绛云和明洄风的安危。不过……谁又会那么好心的去提醒六皇子呢?不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必说,知道内情的人恨不得看他的笑话,又哪里会真心提醒他什么? 谢安澜望着睿王殿下,一个是苏绛云喜欢的人,一个是喜欢苏绛云的人,也不知道这两位谁更倒霉一些。 “苏绛云,师父打算怎么处理?”谢安澜问道。 睿王淡淡道:“先养着吧,什么时候回上雍了再说。不过,既然苏绛云还知道如此有趣的消息,那就让人再看看,她似否还知道别的什么秘密。” 谢安澜明白,睿王这是准备将苏绛云带回安德郡主的坟前再处置了。不过虽然暂时留下了一条命,但是除非真有通天手段的人物相救,苏绛云想要再出来重见天日也是不可能的了。 之后两天,明洄风依然毫无消息。西戎包括六皇子在内的一种人脸色都越发的难看起来。倒是谢安澜和百里修,依然还是从容自若的坐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谢安澜没有去问明洄风被怎么处理了,百里修也没有再试图接近过谢安澜。只是谢安澜明显的察觉到,百里修落在自己身上的实现更多了。 两国交锋并不是如画本里写的那般,双方兵马兵对兵将对将。或者一场厮杀,或者计谋百出,然后爽快的分出了胜负。事实上,有的时候一场战争持续几年都是常有的事情。而在一场兵马交锋与下一次交锋之间,是又些紧张却又枯燥乏味的等待。这个等待有的时候很短,有的时候却又很长。 就在谢安澜等的又些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有些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上阳关。昭平帝下旨将高阳郡王软禁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最麻烦的事苏梦寒遇到麻烦了。 自从苏梦寒入京,就一直跟高阳郡主走的比较近。高阳郡王倒霉的时候他也一起被牵连也不奇怪,但是问题是,高阳郡王被软禁的旨意事先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出来,等到人们得到消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就仿佛事昭平帝一觉睡醒,突然就心血来潮下了这么一道旨意一般。 随着消息送来的还有陆离的一封信函,信函并不长显然陆离也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废话上。只是剪短的标明了,他要立刻回京。 对此,睿王还没说什么,冷戎就先坐不住了,“王爷,公子这是不是太冲动了?”虽然如今陆离的身份并除了睿王府的只有景宁侯父子和陆闻知道,但是陆离与睿王府关系密切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这个时候陆离回到京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睿王看向谢安澜道:“你怎么看?” 谢安澜蹙眉道:“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想必是自由人他的打算的。陆离并不是一个自寻死路的人。” 睿王道:“这么说,你同意他回去?” 谢安澜无奈地耸耸肩道:“无论同不同意,他都必须回去不是么?如果苏梦寒出了什么事……不说他是跟细细的关系和与我们的交情。这些年,西北军应该也欠了苏梦寒不少人情吧?” 睿王挑眉,“哦?” 谢安澜道:“朝廷的军饷西北军从来没有按时按量的领到的时候。出了朝廷,当今天下只有两个人能够帮到西北军,苏梦寒和穆家。那时候穆家毕竟有江枫和柳家人注意着,朝廷只怕也是时刻注意着穆家的动向的。而且北方毕竟也不是盛产粮食的地方。但是苏梦寒却不同,南方土地富饶粮食充盈。如果在南方收购粮食,沿陵江而上运到嘉州,再从嘉州分批运到西北的话,应该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第503章 启程回京(一更) “娘亲!娘亲!” 睡梦中,谢安澜听到一阵清脆欢快的呼唤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动物低低的叫声,一种愉悦之感不由自主地从心中升起。谢安澜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不远处敞开的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看天色已经是正午了。 外间传来西西和陆离说话的声音,谢安澜扬声笑道:“是西西和惜儿么?进来吧。” “娘亲!”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从屏风外面钻了出来,西西欢快地伸出小手扑了过来。谢安澜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又对着后面的惜儿招了招手,“惜儿过来让娘亲看看。” 跟西西比起来,惜儿倒是显得有些太过文静了。虽然女孩子本就不如男孩子调皮,但是既然冷戎将孩子交给了她们,谢安澜还是不想太过忽略了这个孩子。甚至因为是女孩子,忍不住想要对她更宽和一些。 惜儿也跟着跑了过来,学着西西的模样扑倒了床边。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谢啸月见状也想要往床铺上冲,却被谢安澜一个眼神制止了。没来得及制止的小花倒是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谢安澜无奈,但是看着小花冲到床上的一个角落。对着自己嚣张龇牙咧嘴的模样,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算了,回头再让人换床单吧。 谢安澜附身捏捏两个小娃娃的小脸蛋,满意地点头道:“看来这些日子你们都过的不错?” 西西道:“西西想娘亲。” 谢安澜心软成一片,微笑道:“娘亲也想你们啊。” 陆离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睡过一觉补足了精神地陆四少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衫,看上去玉树临风,沉静雅致。谢安澜笑道:“什么时候了?” 陆离道:“刚过了午时,岳父大人和朱颜她们也回来了,一起用午膳吧。” 谢安澜点点头,将两个孩子抱到床上。笑看陆离走到一边的衣柜前替自己挑选衣物。陆离站在衣柜跟前,修长的手指在里面一排各色衣衫上划过,取出了一件鹅黄色刺绣衣裙拿了出来。 谢安澜好奇地道:“怎么这么多衣服?”谢安澜离开苏州好些时候,如今肃州的天气也已经开始变的寒冷了。但是谢安澜一向耐寒,之前又去了一趟莫罗,今年的冬装倒是还没有准备。陆离道:“朱颜和芸萝准备的。”不过做这些衣服的料子却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每一批从江南来的料子,他都会先选出最好的给妻子制衣,然后才会放给美人坊或者别的绸缎庄。肃州的商户们渐渐的也看明白了这位大人行事的作风,有什么女子用的难得一见或者珍贵的东西,也都会优先送到肃州府来。反正这位陆大人出手大方,从来不会亏待了她们更不会坑他们的货物。既然如此,比起卖给别人为什么不卖给陆大人呢?不求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至少也能给地方父母官留下个好印象不是? 不过这些事情谢安澜却并不知道,她虽然也和很多女子一样喜欢逛街,但是平时却并不注意这些。平时所穿的衣物是绣坊所制还是只是芸萝或者家中的绣娘所制的,她也并不怎么在意。反正不管是谁,她都是不会做的。 谢安澜起起身换了衣服,洗簌之后坐在了梳妆台前,陆离站在她身后亲自拿起梳子替她挽发。陆四少的技术自然是不能与芸萝相比,好在谢安澜也不在意。陆四少聪明绝顶,平时看着芸萝替谢安澜挖法的时间也不少,稍微试验了两次,就挽好了一个简单漂亮的发髻。 谢安澜含笑点点头表示满意,“没想到,四爷还有这本事?” 陆离微微扬眉,眼中带着淡淡地笑意。 谢安澜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和一猫一郎玩的开心的两个孩子,抬头看向陆离轻声道:“这次回去就让父亲和两个孩子留下吧。”虽然谢安澜在睿王跟前说的信心十足,但是她心里也并不是真的不明白,这次回京必然是危险重重。如果之前在京城,还有不少人会因为陆离初出茅庐而轻视他,对他不加防备或者想要拉拢他为自己所用的话。如今陆离除了身世还没有公之于众,别的却也都暴露的差不多了。 谢安澜是睿王的徒弟,陆离自然也是睿王的人。更不用说陆离如今还架空了原本的罗西布政使,以区区肃州知州的身份执掌整个洛西。如今这般局面若说谁得利最多,只怕九成九的人都要志向陆离了。如今昭平帝只怕是在心中很死了陆离。如此一来,要拖家带口的回京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哪怕他们一时半刻可能回不来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安澜莞尔一笑,原本还以为至少也需要三五年,没想到才刚刚一年就又要回京了。” 陆离道:“这次回去……”俊眼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和担心。 谢安澜握着他的手道:“很危险,我知道。但是若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只怕更加不能放心。”陆离原本也没有打算撇下谢安澜独自一人回京。总有人说,爱一个人就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险,宁愿将她留在最安全的地方独自一人前去赴险。但是陆离却发现他完全做不到,不是他不够爱谢安澜,而是他相信她,更不想与她分开太长的时间。 第504章 京城局势(二更)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在布政使府邸外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吴应之。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重权在握的布政使大人,如今却只能算得上是一个阶下囚了。虽然并没有人薄待他,但是吴应之看上去还是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看到陆离和曹大人,吴应之苦笑了一声道:“恭喜两位大人啊。” 这绝不是什么好话,陆离和曹大人却都没有动怒。吴应之的心情他们其实也能够理解,他们并不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挤兑的话来。 吴应之也不是什么得寸进尺的人,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问道:“不知道两位此时前来,所谓何事?”陆离淡淡道:“在下将要回京,正好来请吴大人一起上路。”吴应之毕竟在主政洛西多年,之前有陆离又有睿王府的人看着没出什么事情。但是如今睿王府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曹大人根基尚浅,吴应之即便是已经被软禁了,想要暗地里做点什么也不是不行的。这也是陆离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吴应之的原因。 吴应之倒是又些惊讶,“陆大人是说,要本官跟你一起回京?” 陆离挑眉道:“有何不可?” 吴应之摇摇头,自然是没什么不可能,他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毕竟他不可能如曹大人一般投靠睿王府。如果陆离将他给杀了或者一直软禁甚至关押都不意外。带他回京……就等于给自己日后留下了一个敌人啊。 陆离道:“看来吴大人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那咱们这就启程吧?”吴应之也不拒绝,点头道:“自然是一切听从路大人的吩咐。只是……”吴应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陆离道:“身为外放的官员,无诏入京可是大罪。在下倒是又些好奇,陆大人为何如此?” 陆离道:“我不信吴大人不知。” 吴大人莞尔一笑,也不否认自己被软禁期间依然能够收到外面的消息,笑道:“不想陆大人对京城的局势也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陆离淡然自若的道:“吴大人,请。” 一行人离开了洛西一路上并不停歇,不过十多天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上雍城外。看到眼前熟悉的上雍皇城,谢安澜多少还有几分感叹。一转眼,竟然已经离开上雍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事情不少,于是也没有发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吴大人看着眼前的皇城,神色也又些复杂。他是昭平帝的心腹,奉命治理洛西,也是为了监视睿王府。而如今,睿王府几乎实际控制了整个洛西,连他自己也被架空。如此可算是极其失职的。吴应之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被召回京城就入狱了的季骞。季骞运气不错,因为昭平帝突然打算对外用兵,不想寒了武将的心。也有可能是洛少麟和景宁侯的连续失踪,让昭平帝发现自己的人才并不那么够用,季骞如今还被关在天牢里,并没有真的被砍头。 或许哪天陛下需要人上战场了,才会将它放出来戴罪立功。这是季骞的机会,却不是吴应之的。陛下手中除了定远侯府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可以信任的将领。但是朝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文臣。特别是他吴应之在文臣之中也并不算是出类拔萃不可替代的人物。 距离京城越近,吴应之就想的越多,对自己未来的处境也就越发的担忧起来。 陆离仿佛没看到吴应之的神色,只是侧首看了吴应之一眼道:“吴大人,到京城了。咱们就此告别?”吴应之苦笑了一声,拱手与陆离告别。这个陆少雍看着年纪轻轻,实际上比起那些一大把年纪的官场老油条更不好对付。他在京城门口光天化日之下与他告别,即标明了他对朝廷并无叛逆之心,同时又成功的在陛下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让陛下很难再相信他的忠诚。 连景宁侯和洛少麟都失踪不见生死不知,陆离却将他平平安安的放了回去,说没有关系没有交情,谁相信? 想起如今还不知道死活的景宁侯和洛少麟,以及还待在天牢里的季骞,吴应之倒是不知道该恨陆离还是该感谢他了。只是吴应之不知道,就在他心中默默腹诽着的时候,景宁侯却早已经回到了京城。 陆离也不去理会吴应之的想法,跟他告别之后便先一步进城去了。原本居住的府邸虽然一年多没有人居住,不过当初的留下的人也都还在搭理着府邸,所以他们回京之后也可以直接回去不比担心无处落脚还要借宿客栈的窘境。只是让谢安澜惊讶的是,他们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等在门外迎接的却并不只是原本府中的管事下人。还有谢府的方信,宁疏,红香等人。以及薛铁衣带着几个人也等在哪里了。几路人马加起来,队伍竟然有些壮观起来。 谢安澜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不知道这情形看在昭平帝的眼中算不算是一种挑衅? 但是看到宁疏欢喜的眼神,谢安澜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来了。 苏琼玉跟在谢安澜身边,好奇地张望着门口。忍不住道:“没想到你家里这么多美人儿。”美人儿,说得自然是宁疏了。一年不见,宁疏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明快和坚韧,与当初她救下来的那个柔弱少女,几乎是判若两人了。 第505章 再见柳浮云 柳浮云进来的时候,薛铁衣等人已经不在了。大厅里只有谢安澜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等着他。柳浮云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大厅中的青衣女子愣了一愣。一年不见,眼前的女子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却又更多了几分清丽灵动。分明只是平平常常的坐着,嫣然一笑却让他忍不住心神晃动。 谢安澜也正往外面看,不由莞尔一笑站起身来道:“浮云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柳浮云微微点头,声音清润,“夫人,别来无恙。” 谢安澜笑道:“浮云公子请进吧。” 柳浮云这才谢过走进来坐下,看着谢安澜一时间也没有言语。谢安澜笑道:“当初浮云公子远赴泉州,我们也去了肃州,原本以为再见不知何时,没想到这才时隔一年,大家又都回来了。公子请用茶。” 丫头恭敬的奉上了茶水退下,柳浮云微微点头,道:“世事无常。” 谢安澜也不由轻叹,“可不是世事无常么。这一年,浮云公子在泉州可好?”柳浮云沉默地点了点头道:“还不错。”谢安澜笑道:“说来泉州距离肃州也不算远,我却听说过一些浮云公子在泉州的丰功伟绩。”柳浮云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虽然在泉州不过一年时间,但是却着实是做了不少事情。如果不是如今京城的局势急需要柳浮云回来,等到再过两年柳浮云只怕就能名正言顺的升上布政使之位了。虽然说依然摆脱不了靠裙带关系的传言,但是做事的和没有做事的,明眼人心中还是自由行一套评价和权衡的标准的。 可惜……或许柳家当真就是柳浮云今生的劫吧。 柳浮云摇头道:“如何比得上陆大人和夫人。” 谢安澜也有些不好意思,柳浮云应当是最早猜到他身份的人之一。虽然柳家跟陆离关系一直不太好,跟睿王府的关系更是不好,但是柳浮云却从来没有拿她的身份做过文章。 谢安澜道:“陆离入宫见驾了,不知道浮云公子此番来访,所为何事?可需要我转达与他?” 柳浮云摇摇头道:“我知道,在下……是特意来拜访夫人的。” “咦?”谢安澜有些意外地扬眉,看着柳浮云的神色仿佛在问:找我能有什么事情?柳浮云淡然一笑道:“有些事情,与陆大人谈之前,在下觉得或许先跟夫人谈谈更好一些。”谢安澜有些无奈地道:“浮云公子只怕是抬举我了,朝堂上的事情,我却是一窍不通。”柳浮云却不以为然,“睿王殿下怎会收一个一窍不通的女子做亲传弟子?” 谢安澜叹了口气,摊手道:“不知浮云公子想说的是什么?” 柳浮云垂眸,沉吟了片刻方才道:“夫人知道浮云为何回来?” 谢安澜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百里家如今在朝堂上气势如虹,柳贵妃即便是没有失宠,柳家的势力却被压榨的厉害。同样是宠妃,同样是外戚,昭平帝凭什么不能更宠信一个有本事又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外戚?更何况,如今百里家的外孙女还有了身孕,一旦平安生下一个皇子,身份将会直逼柳贵妃。也不知道柳贵妃如今是否后悔当年迫害昭平帝的嫔妃太过,如今一年过去了宫中依然没有妃子有孕。就算柳贵妃想开了愿意包养别的妃子生下来的孩子,昭平帝也绝不会将留着百里家血脉的皇子抱给柳贵妃养的。柳贵妃还没有那个资格。 柳浮云道:“柳家这些年行事太过无忌,朝堂内外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陛下对姑母还有几分情谊,看在姑母的面上柳家还能勉力支撑。但是……即便如此,柳家也已经是内外交困。若非如此父亲也不会让我回来。”柳浮云当初选择外放,柳家众人包括柳咸心中都是十分不高兴的。可以说,如果柳家没有如今的困境,而是一直一帆风顺的话,柳浮云很可能已经被柳家彻底放逐了。柳家人的脾气与柳贵妃是一脉相承的跋扈固执,容不得别人半点忤逆,更何况柳浮云还是晚辈。 谢安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头看着跟前的温文男子并不说话。 柳浮云道:“不知夫人认为,柳家与睿王府可能暂弃前嫌?”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看着柳浮云,柳浮云此来,竟然是想要与睿王府结盟?柳家?睿王府?谢安澜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如此两个南辕北辙的势力,柳浮云是怎么想到他们可以结盟的?只是为了对付百里家么?百里家如今虽然声势赫然,但是说实话睿王府未必怕他们。只不过百里家有昭平帝撑腰罢了,这确实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就是因为昭平帝,曾经一文不名的柳家可以在短短时间了平地而起,成为让许多世家都不敢缨其锋芒的大家族。同样也是因为昭平帝的态度改变,如今柳家人的身份地位岌岌可危。 昭平帝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坐在那个地方位置上摆明了他的立场,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但是,睿王府有必要和柳家合作么?柳家畏惧百里家,但是睿王府并不怕。睿王不想在东陵境内燃起战火,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任由百里家踩在他头顶上欺压。真的惹急了,就是冒天下大不违灭了百里家全家,也引不起什么战争。 第506章 拒绝陆文翰 出了皇宫,陆离就察觉到不少注视的目光。不过这毕竟是皇宫门口,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叶盛阳这样的绝顶高手随身护卫,他倒是并不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 果然,离开皇宫还不到百尺,就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公子,我们老爷有请。” 陆离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的衣服,了然道:“不知陆老太爷所谓何事?” 来人摇了摇头道:“咱们做下人的哪里明白这些,只是奉命行事,请陆大人赏光。”陆离轻笑一声道:“陆老太爷相邀,莫说是在下,便是百里家的家主也不能不给面子吧?” 虽然说如今陆离算是依附了百里家,但是毕竟还是传世大家,根深蒂固,即便是百里家也不敢对他们太过无礼。否则陆家若是发起疯来想要来个同归于尽,百里家只怕也要元气大伤。 那人并不动怒,只是沉默的等着陆离的答复。陆离也不为难他,点点头道:“走吧。” “陆公子请。” 距离上一次最后来陆府,最后见陆文翰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的事情。当时陆离只是京城里一个刚刚入朝为官并不起眼的新科探花而已。纵然是惊才绝艳,但是这事件惊才绝艳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活下来到最后的才能算是真正的人才。所以那时候陆家纵然有心思想要拉拢陆离,也并没有用多少心思。即便是陆文翰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只是意思意思罢了,能够抽空亲自跟他见上一面就已经是抬举了。陆离还不肯识趣,在所有人眼中那就是狂妄自大了。 谁又曾想到,不过才区区一年时间,因为一个百里修,京城的局势就已经是天翻地覆。而陆离,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十分重要起来了。 睿王的徒婿,这在一般人看来其实是一个相当尴尬的身份。大概相当于公主们的驸马一般。不管你是有多少才华能力,有了这个身份就会让人觉得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靠着裙带关系的。 但是这其中却绝对不包括陆文翰这样的人。睿王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格脾气,陆文翰岂能不了解?如果陆离没有真本事,只靠着是他徒弟的丈夫这样的身份,早不知道被睿王扔到哪个山沟里去了。那样的人,睿王只会嫌弃配不上自己的徒弟,岂会扶持重用与他? 更何况,就算睿王肯扶持,一个才刚刚弱冠的年轻人,在裁掉了洛西将近半数官员的情况下,还能够让整个洛西府的各地衙门运转自如,民间波澜不惊,这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么? 陆文翰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陆离有这样的大才,早知道陆离的妻子有那样的身份,当初就应该再在他们身上多花费一些心思。哪怕是十倍,百倍,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压在头顶上,特别是陆家这样一个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大家族。从来他们头顶上都只有一个皇族东方间,百里家纵然如何声名显赫,但是陆家才是真正的东陵第一世家。但是百里修突然横空出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打的陆家没有还手之力。陆文翰这才知道,这些年陆家已经渐渐的堕落了。 百里家出了百里修,还有百里信和好几个兄弟,就连后一代,也并不是只有百里胤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晚辈。但是陆家呢?陆润和陆渊兄弟俩捏一块只怕也抵不上一个百里胤。 所以,陆家不得不暂时向百里家低头。不是陆文翰胆识不如年轻时候了,而是形势逼人强,陆家或许能够硬撑一段时间,但是那些外放的陆家子弟,只怕连三天都撑不下去。 “老太爷,陆大人来了。”身边,一个小厮附身在他耳边低声到。 陆文翰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陆离跟着陆家的管事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年轻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衣,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显然是回到京城连换件衣服休息一下都没有就被召入了宫中。陆离的神色并不张扬,眼眸也是深邃内敛。但是那种雅致风流无边的感觉在他的行动间自然的流露出来。还带着一种让陆文翰忍不住心怀妒忌的少年人的活力和生气。 他是真的老了,陆文翰从没有任何时候有这一刻的清醒认知。 陆离在陆文翰不远处站定,声音平静而恭敬,“陆老大人。” 陆文翰抬起头来,微微点头道:“陆大人,一年不见陆大人倒是变了许多。” 陆离道:“老大人别来无恙。” 陆文翰自嘲地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就等着进棺材了,还能怎么变?无恙,无恙。陆大人若是不忙的话,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坐一会儿如何?” 陆离看了一眼陆闻跟前的地面上放着的垂钓的鱼竿。方便还有一个显然是给他的。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人都喜欢钓鱼?反正他是不太能体会这其中的乐趣的。不过钓鱼的空隙想想事情倒是可以的。 陆离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在陆文翰身侧坐了下来。已经有人送上了鱼饵,甚至是替他装好了。其实他们只需要甩一下鱼竿,等到鱼上钩的时候在拉一下罢了。 陆离也不在意,只是悠然的坐在一边盯着跟前的水面,等着陆文翰先开口。 陆文翰一大半年纪了,自然也没有年轻人急躁的毛病。于是两个人倒像是在拼耐力一般,都不肯开口。 第507章 身价惊人的苏会首 时隔一年回到京城,熟悉中又多了几分陌生。即便是原本只在京城居住了不到一年时间的谢安澜,也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穆翎如今并不在京城,高家也不方便贸然上门拜访。如今她这样的身份随便上门,只会给高裴和素未谋面的定远侯添麻烦。谢安澜盘算了一番之后,很是遗憾的发现自己在京城竟然当真没认识几个相熟的人。 不过如今她的心思也不在拜访旧友上,如今最让她担心的却是被关在天牢里的苏梦寒。虽然薛铁衣说了苏梦寒暂时没事,但是谢安澜却无法放心。毕竟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陆离这样的人或许会喜欢这种拿着自己的性命和敌人斗智斗勇,看别人恨死你又不能干掉你的感觉。但是谢安澜却是一个很现实的,别的事情一切都好说,前提是自己的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因为实在担心,所以第二天一早谢安澜便带着人去天牢见苏梦寒。至于陆离,陆四少表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兼担心苏梦寒那个一脸落魄的病秧子看到玉树临风的他心生自卑,就不去了。 以上是谢安澜自行理解的,因为陆四少脸上睥睨的表情确实是这么说的。 于是,谢安澜便带着方信和宁疏出门了。 这一年多,宁疏在京城里也有了几分名气。她本来就年轻聪明又美丽,这样的女子无论在哪儿都会引起人们侧目的。谢安澜临走时将京城的大小事务交给了她,方信还有白芍负责。白芍稳重心细,但是限于出身并不太擅长交际和抛头露面的事情。方信身手和执行能力都不错,管人也不错。但是要掌管生意什么的,还有商场上的交际却还不如白芍。于是事实上谢府的大小事务都是宁疏在负责。 最初的时候也有人欺她年轻又是个女子,没想到宁疏经历大变之后,性格变得异常的坚韧竟然生生的熬了过去。又有苏梦寒,穆翎和薛铁衣暗中相助,如今京城里的事情宁疏已经能够处理的得心应手了。宁疏刚在京城里走动的时候,林家也很闹出了一些事情,最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林家的人发现宁疏手中掌握着如今京城最大,而且已经名扬整个东陵的胭脂坊的时候,竟然舔着脸上门来想要将胭脂坊收归己有。 显然林家人当年所谓的为了名节宁愿牺牲女儿的性命的清高模样,也是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的。 正是因此,宁疏彻底对林家人死了心。毫不客气地将人给骂了回去,面对曾经的兄长的死皮赖脸,宁疏竟然直接找了薛铁衣,花钱将人狠狠打了一顿丢在了林家门口。从此以后,只要林家人上门,第二天林家嫡长子必定挨打,不到一个月时间,林家人再也不敢上门了。也是因此,原本还有些觊觎胭脂坊的京城的商户们也渐渐的歇了心思。毕竟,谁都知道胭脂坊是谢公子的产业,无衣公子身后还站着个睿王殿下。虽然现在无衣公子不在,但是宁疏的脾气看起来也不是个软和的。万一得罪的狠了,招来了睿王府的人,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坐在马车里,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美丽清冷的白衣女子谢安澜心中却很是愧疚。当初他们走得太急了,胭脂坊很多事情其实才刚刚上了轨道,虽然有穆翎看着宁疏这样一个不过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打理为起来必然还是非常的辛苦的。 “这一年,辛苦你了。”谢安澜轻声道。 宁疏莞尔一笑,清冷的容颜瞬间仿佛冬雪融化一般,“小姐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更何况……做这些事情我也觉得很开心啊。若不是小姐肯收留我,我就算活下来了只怕也是浑浑噩噩一生。从来不知道,女子原来还可以做这么多的事情。你看我现在,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嫣了又怎么样?那些人还不是要羡慕我?” 谢安澜挑眉道:“你想得开就好。我有时候总是有些担心,当初到底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其实谢安澜并不是一个十分勇敢锐进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那个需要决断的人。特别是在关于别人的事情的时候。自己的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一往无前事过无悔,但是她却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后悔。就像是宁疏,又或者是朱颜。她有意无意给她们指出的路,都与这个世间的主流思想是相悖的。而除非是天生就立志为了女权事业奋斗终身的人,寻常人越是与常人不同,其实是越难以寻找到幸福的。如果当初救了宁疏后直接就将她送走,说不定现在她都已经成婚生子了。 宁疏却笑道:“小姐不是帮了我,是救了我。”如果没有遇到小姐,她即便是被人救了或许也早已经无法忍受这个世间的恶意而再一次去寻死了。 “到了。”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方信沉稳的声音响起。 从马车里出来,不远处就是天牢的大门。天牢是关押重犯的地方,按理说苏梦寒是不用关在这里的。但是从另一方面说,苏梦寒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本身的能力,也确实都是很重要的。若是他执意想要越狱,一般的大牢只怕也关不住他。 天牢外面戒备森严,谢安澜示意方信留下,自己带着宁疏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宁疏连忙上前将一张帖子递了过去。守卫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又仔细看了看宁疏递过去的帖子次啊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08章 百里与柳氏的较量 谢安澜带着宁疏出了关着苏梦寒的牢房。路过方才众狱卒聚集的房间是,原本热闹的房间在看到两人出现的瞬间变得一片寂静。谢安澜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揭破,含笑对坐在一边的那位何狱丞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大人。” 何大人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其他人自然更不敢说话了。一行人目送两人走了出去方才松了口气。 这样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出宁疏的眼睛,走出了天牢宁疏方才道:“那些狱卒的反应很奇怪。” 谢安澜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人认出了我们的身份罢了。”宁疏一想起自家小姐的身份,果然立刻肆然了,“原来如此。”自家小姐这般惊人的身份,还真没几个普通官员能惹得起。 此时的天牢里,却出现了一位谢安澜也没有想到的人物。 柳浮云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看得众人渐渐地也不安起来了。柳浮云虽然离开京城多时,但是京城里知道他认识他的人却很多。柳家的十三公子,即便是如今柳家的似乎不如从前了,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柳浮云更是陛下看重的年轻官员,才刚刚回京便被任命为刑部侍郎。虽然不是直管天牢的,权限却也与大理寺有许多重合之处。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狱卒能得罪的。何大人也难得有些拘谨的看着柳浮云道:“柳大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这位大人原本在天牢里问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来了吧还不出来,站在暗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等到那两位走了才出来。就一直盯着人看,看的人心里发憷。 柳浮云终于动了,侧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天牢里的狱卒,何大人该管管了。” “是,下官领命。”上官的吩咐,下面的人除了赞同还能如何?只是…他们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柳公子? 柳浮云视线冷厉的扫过了之前想要调戏宁疏的中年男子道:“拉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中年男子一愣,习惯性的想要反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何大人不着痕迹的踹了一脚,挥手道:“带下去,狠狠地打!” 左右两个狱卒闻言,立刻很有默契的上前架住了那中年男子将他往外面拖去。不想柳浮云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眼神冷然地看着何大人道:“本官要看到结果,我想何大人应该不会糊弄本官?”何大人心中顿时一凛,连忙收住了心神,道:“是,柳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让人好好教训他。只是…他毕竟罪不至死,还请柳大人留他一条狗命。” 柳浮云点了下头,越过因为他的话而停住了脚步的衙役,走出了房间。 “大人…”中年男子哭丧着脸望着何大人道。 何大人叹了口气,看着他道:“谁让你倒霉呢,忍忍吧。”谁知道怎么的就让这位浮云公子不悦了?没听说这两位有什么了不得的交情啊,难不成怎的只是单纯的路见不平? 出了天牢,谢安澜也没有回陆府,而是直接去了静水居。昨天只是过去匆匆一瞥,看了一眼罢了。一年多时间不在,静水居看起来生意倒是还不错,只是具体如何却还不得而知。 自从知道了谢安澜的身份,宁疏自然也是关注着静水居的,一路上也跟谢安澜仔细说了一些关于静水居的事情。 静水居的掌柜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掌柜,能力还是十分不错的。静水居这一年发展的十分喜人,几乎已经变成了京城的文人雅士们最喜欢去的场所。毕竟比起翠华楼高昂的价格,静水居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了。而且还有独家的酒水加持,如今静水居的酒也十分出名,甚至比静水居这个地方更出名。原本只是为了满足自家酒楼恭迎和老和尚研究而修建的小酒坊,如今已经可以给更多的商家供应不一样的酒水了。但是即便是如此,京城内也只有十家酒楼得到了静水居的酒。而别的商家想过自己研究,也用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却都没有结果也就只能在心中羡慕嫉妒恨了。 进了静水居,因为已经是中午了自然是高朋满座。掌柜看到两人进来连忙上前将两人迎入了二楼的厢房。谢安澜笑道:“这一年辛苦掌柜了。” 老掌柜连说不敢,谢安澜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今年年底的奖励,掌柜再加三成,其余人都再加两成。” 掌柜的连忙拜谢,笑逐颜开。只要是人就没有嫌钱少的,更何况少夫人打赏就说明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作为下人努力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能让上面的人赞赏自己的努力,还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的。 又宽慰了掌柜几句,谢安澜才请了掌柜出去。片刻后一个平淡无奇的灰衣伙计端着茶点走了进来,恭敬地道:“见过少夫人。” 谢安澜点点头,含笑道:“辛苦了,最近有什么消息?” 灰衣男子道:“倒是没什么大消息,不过坊间对浮云公子回京的事情议论颇多。按理说浮云公子至少也该上满三年的任期,如今急匆匆的回来都是因为百里家崛起柳家地位下降所致。”谢安澜点头道:“事实也确实如此,坊间有什么议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09章 再见宇文纯 出了厢房,二楼的大堂里依然是宾客满座。看到两人出来,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客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侧首看向谢安澜。 京城的消息流传的从来不慢,这些读书人中更是不乏出生名门世家的王孙公子,许多寻常百姓无法知道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却是寻常。去年睿王殿下收了无衣公子为徒的消息本就在京城里闹的沸沸扬扬。谢安澜身为当朝探花陆离的夫人,一手建立起如今几乎能与翠华楼平分秋色的静水居自然也不是无名之辈。如今竟然听说这无衣公子竟然是个女子,而且就是谢安澜,自然是让不少人吓掉了一地的下巴。 突然变得万众瞩目,谢安澜不由得一头黑线。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连忙拉着宁疏下楼去了。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楼上的大堂才仿佛突然炸开了一般,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原来那传闻事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没看见谢夫人身边的白衣女子么?那是京城漱玉斋的管事,漱玉斋是什么地方?不就是无衣公子的产业么?”旁边有人摇头晃脑地道。 “可不是么,真是没想到去年名扬京城的无衣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也有人不屑一顾,冷笑道:“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我若是陆离,早将此女休弃了。由此可见,这什么探花也是浪得虚名,不过是惧怕妻子的身份罢了。” 在场的人皆是默然,无论认同与否都是一副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说话的人。谢安澜可是睿王殿下的徒弟,难不成他以为谢安澜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拜师的不成?若真是如此,只怕早就被睿王殿下给收拾了。更何况,谢无衣与穆家大公子也是莫逆之交。这样的后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坐在别人的地盘说人不是…… 果然,下一刻就有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出现在说话的男子跟前。面上的神色一改往常的谦卑殷勤,冷着脸道:“这位公子,我们静水居以后都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那男子一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道:“凭什么?!本公子可是客人。” “恶客。”伙计冷冷道,“去年落榜的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家四爷和少夫人?以后静水居和漱玉斋都不欢迎公子。” 被人这样驱赶,那人也有些挂不住面子,顿时起红了脸起身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那伙计也不在意他连钱都没有付,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起桌面,随口吩咐楼上另外几个伙计,“以后不要让那个人进来。” 将宁疏打发了回去,谢安澜才出了城快马飞奔向了睿王府在京城不远处的一处秘密的庄子。那庄子依山傍水,不仅环境好而且地方也大。距离京城的又不算太近,想要用来藏人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虽然庄子并没有记在睿王府名下,但是谢安澜还是十分警惕的多绕了好几段路过去。果然,才走到半路上就跟觉到了身后被人监视的目光,谢安澜微微侧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般。然后驾着马儿更快地朝着另一边的路上奔去。 片刻后,之前谢安澜停留的地方出现了几个人影。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相对无言。 “人怎么不见了?”其中一人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另一人的心情也不太好,没好气地道:“我怎么会知道?那女人骑的又不是什么宝马,怎么会这么快不见了?”他们一直小心心翼翼地跟上,虽然不敢靠的太近以免被对方发现,但是也不会隔得太远被人甩掉才对。 “前面还有人守着,我们追上去看看!” 于是几个人立刻快马朝着前面狂奔了二里地。路边人影晃动果然有人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一个笑吟吟地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各位是在找我吗?” 众人齐齐回头,就看到他们着急寻找的女子正一脸悠闲的依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几个男子脸色都是一边,领头的男子强笑了一声,才道:“这位夫人说笑了,咱们与夫人素未平生,怎么会找夫人?”谢安澜摸着下巴道:“哦,是这样么?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夫人,而不是姑娘?难不成,我看起来很苍老?” 谢安澜此时的装扮与在京城的时候并不太一样,一头秀发也并没有挽成妇人发髻,一般不认识的人见了,也只会认为她是姑娘而不是夫人。 为首的男子道:“在下一时失言,请姑娘见谅。” 谢安澜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长鞭道:“行了,直接说吧,谁拍你们来的。” 男子沉声道:“在下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谢安澜嗤笑道:“方才我一直都跟在你们后面,所以你们说什么的都听见了,你们也不必在我跟前装模作样。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就可以了。” 几个男子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很快便做好了决定。为首的那男子拱手道:“让陆夫人见笑了,敝上想要见一见的陆夫人。”谢安澜也不意外,只是问道:“你的敝上是谁?” 为首的男子嘴角抽了抽,道:“陆夫人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510章 理王妃的用意 谢安澜淡淡一笑,举起茶杯与他对饮了。 放下茶杯,谢安澜方才看着宇文纯正色道:“不知道三皇子对如今胤安的局势有何高见?”闻言,宇文纯脸色微沉,良久之后才缓缓道:“胤安……如今的局势如何,不是我那位摄政王叔应该操心的事情么?” 谢安澜微微蹙眉,眼底略过了一丝不悦。漫声道:“原来,在三皇子心中,胤安只有掌握在您和您的父皇手中,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么?” 宇文纯挑眉道:“难道不应该么?” 谢安澜道:“若是三皇子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我想如果有一天胤安的百姓抛弃了你们真心的奉宇文策为主,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宇文纯脸色微变,冷声道:“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淡淡道:“圣人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不知道三皇子做何解?” 听了谢安澜的话,宇文纯脸上的神色扭曲了一下,开始变幻莫测起来。显然,谢安澜说的话他并没有想过。并非不知,而是从未入心。他从懂事开始,知道的就是摄政王叔掌控朝堂,将父皇当成傀儡。如果不能夺回落在宇文策手中的权力的话,别说是未来的胤安帝,他连这个三皇子也不知道能当到几时。 所以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与宇文策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上,别的就算是先生教过他又哪里有时间去考虑?更何况,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对皇室来说这从来就是不是什么让人觉得舒服的话。 “你懂什么!”宇文纯忍不住怒道,只是他身体是真的不好,只是一时气急竟然也有些喘不过气来。抚着心口喘息不止。谢安澜摇摇头,轻声道:“抱歉,我确实不太懂。只是,看到如今胤安三面对敌,将士战死沙场,百姓流离失所,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想的?” 宇文纯沉默不语。 谢安澜也不勉强,只是对宇文纯点了点头,伸手将茶杯放在桌上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走了出去。宇文纯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守在外面的人见状,也干脆的放行了。听说这位陆夫人武功高强,寻常高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若是真的起了冲突,无论最后是输是赢,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宇文纯手中漫不经心的摸索着茶杯,脑海中却不停的回荡着谢娜澜的那句话——“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后悔当回暗中与西戎人联络对付宇文策么?宇文纯不知道。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的话,他只怕依然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但是如今落到这般地步,他真的不后悔么? 摆脱了宇文纯一行人,后面果然没有了追兵。谢安澜一路无忧地到了隐藏着一众亲卫军的庄子后面的山中。 这种山山下的庄子一样,早就已经是有主之地,寻常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因此回到京城之后众人就在山中地形合适的地方扎下了营地。只是到底都是军人出身,如今他们一行不过几百人,却被这么悄无声息地安排在这里,没有任务也没有人理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不过幸好,这一个多月他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头领并不是普通人。假以时日,他们说不定会成为比亲卫军还要厉害的精兵。 此时地营地里,武校尉正百无聊赖的蹲在营地边上一边拔草一边对身边的人嘟哝道:“也不知道公子让咱们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还是言小井那小子聪明,刚训练完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蹲在他身边的人道:“言小井本来就是半路上来的,谁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呢?” 武校尉斜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的樊校尉忍不住笑道:“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没错,言小井那一身的武功,你觉得像是一个普通人么?”普通士兵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这些人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有几个是带着武艺投军的,也跟言小井那样一看就是有高手教导的截然不同。那一招一式,看着就像是世家子弟。 武校尉不悦地站起身来道:“姓樊的,言小井是本大爷罩着的,早就知道你看他不顺眼了。不就是嫉妒人家长的比你好看,武功还比你高么?” 樊校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随便你怎么想。” 武校尉撸起袖子道:“怎么样?想干架不成?来啊!谁不敢谁是怂货!” “谁要打架啊?”清越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连忙回头果然看到谢安澜一身白衣男装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武校尉连忙放下了袖子,讪讪地道:“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道:“我不来,等你跟人打翻天?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毛躁,还想要在让朱颜好好调教你们一番是不是?”听了谢安澜的话,武校尉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将头摇的犹如拨浪鼓一般,道:“不要不要!公子我错了,不是……是末将错了,末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架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盯着他可怜兮兮地面容好一会儿方才道:“今天的训练再加一倍。”当初时间赶的太急,道是忘了问朱颜倒是用什么法子训练他们的。不过看这些人一提起朱颜就脸色大变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511章 钱能通神,也能役鬼 谢安澜扭头,果然看到陆离和东方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东方靖依然是一个优雅俊美的亲王,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郁。显然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理王妃站起身来,含笑迎了上去笑道:“王爷和陆公子已经谈好了么?” 东方靖眼眸微沉很快又笑道:“王妃和陆夫人在说什么呢?” 谢安澜心中暗暗吐槽:“东方靖是不是傻?他该不会以为他当面问出来,她就会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拒接而说出来吗?” 面上却是莞尔一笑,道:“回王爷,方才王妃正提起流云会的苏会首呢。”东方靖微微眯眼,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谢安澜,面上去笑道:“哦?王妃说什么了?” 谢安澜含笑道:“王妃担心苏会首的安危,要我劝苏会首说出什么东西的下落。只是……恕我驽钝,刚刚回京实在是不知道王妃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何况,我与苏会首也不过是数面之缘,王妃这般说话,岂不是让我夫君误会?王妃可不要害我。”说话间,谢安澜已经走到了陆离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当真是一副千依百顺的贤妻良母的模样。 东方靖眼眸微闪,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谢安澜和陆离。理王妃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看着东方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谢安澜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件事,偏着头满是不解地睁着眼睛无辜地眼眸望着东方靖道:“王爷,你可知道王妃说的是什么?王妃对王爷可真是情深意重,竟然为了这件事在此等了我一个下午,实在是让我等惶恐不已。” 东方靖看着眼前美丽的无辜的女子,心中却隐隐有几分暴躁。他自然不会相信谢安澜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不说之前还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谢安澜的表现,就说她身为睿王认可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真的会如此单纯。此时作出这样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不仅仅是在拒绝他们,其实更是在讽刺他们。 谢安澜、陆离!好大的胆子! 片刻后,东方靖突然一笑,道:“想必是王妃一时相差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夫人既然不知道,那就罢了。我们夫妻已经出来了不少时候,就先告辞了。” 陆离拉着谢安澜淡淡道:“我们送王爷和王妃出去。” 东方靖眼眸又是一沉,不再说话转身拉着理王妃走了出去。 送走了东方靖夫妇,回到房间里谢安澜方才轻哼一声道:“东方靖这对夫妻俩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真以为全天下只有他们两个聪明人了?” 陆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两个跳梁小丑罢了,夫人何必放在心上。夫人一向想得开,那理王妃的话竟然让你如此动怒?”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道:“我是不在乎她跟苏梦寒原本的事情是怎么样的,就算是她嫌贫爱富抛弃苏梦寒投入理王的怀抱,那也只是人各有志而已。如今这种算什么?打着关心苏梦寒的旗号跑来说这些废话,也不想想她自己的身份。我都怀疑,如果苏梦寒对她依然余情未了,她是不是打算自我牺牲去勾引苏梦寒了。” 谢安澜并不想将一个女子想的太坏,但是理王妃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腻味人了。 陆离轻笑一声,道:“原来夫人是在替苏梦寒抱不平么?” 谢安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拉着自己在窗边坐下,问道:“东方靖来找你谈什么?”陆离道:“现在百里家在京城的气势太甚了,他大概有些担心自己的以后,想要我帮他平衡一下百里家。” “平衡?”谢安澜疑惑地道,脑海中灵光一闪道:“他还没有私心,还是想要拉拢你?” 陆离耸耸肩道:“有什么奇怪的?东方靖从来不是一个傻子。就算是百里家真的全心全意的支持他,他都会暗中防备。更何况如今百里家分明就是拿他当暂时的替代品。只要宫里那位生下了皇子,他就没有用处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谢安澜想了想,道:“他如今急着想要那批黄金的下落,不是想要拿去邀功,而是想要用来和百里家谈判?” 陆离点点头道:“如今百里修不在京城,对许多事情的掌控要弱很多。百里信虽然是百里家的族长,但是百里修手里的势力是不可能全部交给他的。东方靖想要为自己争取到地位和筹码,只有趁着这个时候。他应该也知道,百里修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所以,绕了一圈现在是东方靖要求着苏梦寒了?”苏梦寒对东方靖的的仇恨不可谓不深,想要他主动拿出那些黄金的下落给东方靖除非东方靖拿他自己的命去换。 陆离微微摇头道:“东方靖不可能去求苏梦寒,倒是要小心,他对苏梦寒用刑。” “嗯?” 陆离道:“那批黄金是流云会和百里家的,与东方靖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如果实在是问不出来,苏梦寒死了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百里家要损失一大笔钱。百里家的损失,对东方靖来说本身就是收获。” 见谢安澜蹙眉,陆离轻轻拍拍她的背心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能让这百里家如此小心,那笔钱必定不是小数。不到万不得已,东方靖也不会舍得对苏梦寒动手的。”利动人心,钱能通神,也能役鬼。连鬼神都能买通,更何况是人。 第512章 陆文翰快死了? 走进来的陆荞并没有察觉到陆闻的眼中的不悦,她身后还跟着陆蕙和没什么表情的林青书。陆蕙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好看,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陆荞的越俎代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陆荞走进大厅却没有立刻上前去拜见陆闻,反倒是凑到了谢安澜跟前笑道:“四哥,四嫂,你们回来啦?”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侧首去看陆离: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离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谢安澜微微扯了下唇角算是笑过了。这姑娘是不是忘了,她们的关系不太好啊。哦,不对,这已经不是姑娘了。看了一眼陆荞微微凸起的腹部,她竟然不知道陆荞已经怀孕了。不过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陆荞除了曾经是陆离的庶妹这一点,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她关注的价值。 陆蕙跟在后面进来,先是皱了下眉方才道:“二妹,还不见过父亲。” 陆荞这才有些讪讪地走过去对着陆闻见礼,“见过父亲。” 陆闻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全然没有了从前对陆荞的宠爱。谢安澜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秀眉,看来这对父女之间也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陆蕙和林青书也上前见过礼,陆闻对这个嫡长女还是有几分慈爱的,并没有因为陆夫人而不待见她。点了点头道:“都坐下吧。” 这样的所谓家族聚会其实有些尴尬,陆夫人在陆闻回来之后就被再一次送回了后院修养。如今事情已经摊开了,陆闻反倒是不在忌惮陆夫人了。反正他对陆夫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想要她再来加剧陆离对陆家的恶感。大少夫人如今也有些郁郁的不爱说话,活络气氛的事情只能交给最能言善道的二少夫人了。只是无奈别的人都不怎么配合,场面着实是有些尴尬。 席间陆荞几次想要跟谢安澜和陆离搭话,却都被陆闻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于是陆荞脸上的怨气越发的深重起来,几乎是溢于言表了。谢安澜本就不怎么想搭理她,自然也乐得轻松。饭后,谢安澜和陆离就被陆闻叫走去了书房,只留下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复杂。 父亲这次回来,似乎对陆离夫妻的态度变了很多啊。 陆荞有些忿忿地道:“爹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跟四哥四嫂说几句话,他就再三打断我!”陆蕙抬起眼皮扫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林青书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陆荞身上,道:“你想跟四弟说什么?” 陆荞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青书,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陆蕙冷笑一声道:“四弟妹是睿王殿下的徒弟,四弟也是睿王的人,咱们现在在京城,你找四弟钻营什么?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陆荞有些不服气地道:“你知道什么?曹老大人的嫡孙如今已经是洛西在洛西布政使衙门做事的。就连赵焕和言希如今都一个进了工部一个进了通政司,都是从六品了。他们有什么依仗?还不是因为和四哥关系好?” 陆蕙指着陆荞,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的陆暄忍不住翻着白眼道:“二妹,曹修文和曹大人如今都在洛西,铁板钉钉的睿王府的人了。至于赵焕,人家和孔家的孔元皓关系好。言希走的是临风书院骆先生的关系,跟四弟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让林青书去结交孔元皓和临风先生啊。” 原来,陆离离京这一年多,曾经泉州府的几位进士,除了曹修文外放以外,言希和赵焕都留在了京城。二甲的进士派官按照前一年的表现和考核成绩,一般都是正八品起,三甲要更低一些从八品起。赵焕和言希才不到一年时间能到从六品的位置,在同年之中算不上最出众的,却至少也是上等了。 与他们相比,林青书就要差的多了。林青书本就是三甲,考核之后被还是托了陆家的关系才留在了京城,但是却只是一个光禄寺监事,从八品。如果一直没有机会调职的话,兢兢业业做上个三五年有可能会升上一级半级的。至于别的晋升的机会,大概比出门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子砸到还小。 林青书和陆荞很快就发现,陆闻不见了之后,本家很快就不将陆家放在眼里了。就连原本跟陆晖关系不错的陆渊也对他们敬而远之。于是毫不犹豫地抛开了陆家到处钻营。而陆荞巴结奉承的对象正是平安侯府正妻以及其娘家的女眷。只因为平安侯府夫人的娘家兄长正是光禄寺少卿,官职不高,却恰巧是林青书的顶头上司。 可惜陆荞的巴结在人家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和打击陆蕙的把柄罢了。陆蕙劝过陆荞,谁知道陆荞全都当成耳旁风不说,还认为陆蕙是看不得她好。站在平安侯夫人一边给陆蕙难看。那段时间,不仅让陆蕙险些气得郁结,就连陆家都丢了好大的面子。最后还是这事传到本家的眼中,本家看不下去了让六少夫人过来警告了陆荞和林青书一番,这才作罢了。 也正是因此,陆闻如今才对陆荞态度冷淡了许多。陆闻对陆离固然算不得一个好父亲,毕竟他确实不是陆离的父亲。但是对其他子女都不算差,就算是偏心也不会太过。作为父亲,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女都能和睦相助的。只是陆荞的表现却让他知道,这个女儿绝对是属于大难临头各自飞,还要回头来踩你一脚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13章 东临先生 第二天一早,陆离和谢安澜便准备好了上门拜访曹大人了。曹老大人如今致仕在家,免去了朝堂上那些琐事,倒也自在。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几分。谢安澜和陆离到了曹家,被曹府的下人引过去的时候,曹老大人正在跟人对弈。看到两人竟然也不觉得惊讶,反倒是朝着两人招招手道:“来了就过来看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才看清楚背对着他们坐着的竟然是临风书院的骆老先生——东临先生骆思空。 “曹老大人,东临先生。” 谢安澜只是当初在翠华楼远远的见过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一面,只记得看上去清癯儒雅,一看就是个学富五车的鸿儒。如今离得近了,倒是更能看清楚,这位先生虽然已经年近花甲,须发花白。眉宇间却依然带着几分洒脱儒雅的气度,侧首看向两人也是眼中带笑,神色寻常。仿佛眼前的两个只是普通的小辈一般。只是片刻间,谢安澜就对眼前的老人产生了好感。 骆思空笑道:“一大早曹兄便说今天有贵客临门,看来确实是贵客啊。” 曹老大人捋着胡须笑道:“老夫何时诓过你?” 骆思空摇头道:“你倒是没诓我,只是却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骆思空虽然不在朝堂,但是却是如今天下名气最盛的大儒之一。除了百里家的老太爷,和游历四方不知所踪的北地大儒君先生,就只有东临先生了。而如今君先生下落不明,百里家老太爷已经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东临先生的态度和立场就显得越发重要了。昭平帝只怕是宁愿东临先生死了也不会愿意他与睿王府交好。 曹老大人翻着白眼道:“你若是不想见他们,又何必来这一趟?” 骆思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空位道:“年轻人坐吧。” 两人谢过坐了下来,东临先生指着跟前的期盼道:“你们俩怎么看?” 谢安澜摇摇头道:“晚辈不擅棋艺。” 骆思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笑道:“你这丫头倒也诚实。” 谢安澜抿唇笑道:“班门弄斧,徒添笑柄罢了。” 骆思空点点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看向陆离道:“你说。” 陆离扫了一眼棋盘,道:“两败俱伤。” 骆思空道:“棋盘如战场,只有成败。” 陆离摇头道:“战场之上,还有同归于尽。” 骆思空怔了一下,良久方才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将手中的棋子抛下,看着陆离道:“老夫前些日子接到一封信,有人要老夫看顾你一些。但是老夫看着,你不需要人看顾。” 陆离也是一怔,却很快就回过神来,低眉轻声道:“长辈厚爱,劳动前辈了。” 骆思空摇摇头道:“你可知道,老夫今日为何专程走这一趟?” 陆离道:“请先生赐教。” 骆思空道:“年初你以一幅画,请老夫提携言望安。老夫还有些不解,只是区区一个七品小官,以你之前的手段何须请托老夫?老夫想了半年,也看了这半年。早在半年多前,你就已经知道百里家的事情了?” 陆离道:“回先生,去年年末晚辈就猜到了。” 骆思空道:“但是你却不动声色的任由他发展?” 陆离蹙眉道:“前辈,即便是晚辈阻止,又能如何?百里家此番出山并非贸然行事,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先生觉得,陛下是相信晚辈和睿王殿下还是更相信百里修?” 骆思空默然,陆离道:“还有一件事,或许前辈还不知道。百里家的老太爷…应该已经过世了。” 闻言,骆思空和曹老大人脸色都是一变。他们年轻时候跟百里家的老太爷都有些交情的,对他也很是敬重。如今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过世了,外界却全然不知。 “怎么会?”曹老大人忍不住道。 陆离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百里家的老太爷若是还在,为何还不见露面?” 骆思空叹了口气,神色更多了几分悲痛。 “这个百里修……当真是出人意料啊。” “老先生认识百里修?”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问道。 骆思空摇摇头道:“算不得认识,早年的时候他父亲带着他们兄弟来京城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比了一个高度,道:“他才七八岁的模样,只有这么高。别的看不出来,聪明绝顶倒是当真。当时他父亲还十分得意有子如此的模样,可惜如今……” 谢安澜心中暗道:“如果您知道百里家老太爷有可能就是死在这位让他得意的儿子手中,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先生似乎并不看好百里家的所为?”谢安澜偏着头问道。 骆思空淡淡道:“百里家确有治世之才,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出仕与柳家争权,或者是争一个从龙之功的话,也没什么。这世上会有高风亮节淡泊名利的人,但是却绝不会有永远淡泊名利的家族。一个家族延续的太久,人太多了,人心就乱了。所以,我并不以为百里家的人想出仕为官或者争权夺利是什么坏事。” “但是……”骆思空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道:“百里修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陆少雍,你说是么?” 陆离点头,“自诩聪明的人总是会想要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14章 百里公子是花痴? 出离愤怒的青狐大神一拳将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给揍飞了。 在场目睹了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以一种看勇士的神色望着站在一边神色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寒意的陆离。 这位陆夫人,确实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隐藏的身份。自然也有更多的人知道当初睿王殿下的爱徒对战胤安勇士时的彪悍战绩。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绝对不算瘦弱的青年男子被一个纤细窈窕的绝色女子揍飞了这种画面,还是对广大上雍人民脆弱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无形之中,陆公子的形象越发的高大起来了。 该跟这么厉害的女人在一起的,要么本身就很厉害,要么就是真的视死如归的勇士。听说这位陆公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就不怕夫人一怒之下,揍得他爬不起来么? 原本跟在那年轻人身边想要替自己主子出头的几个侍从也回过了神来。他们在京城也有不少时候了,自然也听说过谢安澜和陆离。这整个上雍,能一掌把人拍飞,还长得如此美貌动人。身边还有如此俊雅男子的女人能有几位? 跟她动手? 看看躺在地上还爬不起来的公子,众人忍不住在心中哆嗦了一下。 当初在京城就那么厉害了,如今跟着睿王殿下在肃州那种蛮荒之地混了一年,肯定更加可怕了。 那被拍飞出去的年轻人总算是捂着肚子站了起来。恼怒地看向罪魁祸首,“你干什么?!” 看着年轻人脸上全然的愤怒,谢安澜只能在心中望天再翻一个白眼。这特么是一个纯种的基啊。对着她这样级别的美人儿竟然连眼波都没有动一下。一般人就算是不喜欢看到了也要惊艳一下吧?想到自己要跟男人抢男人,青狐大神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慢慢抬起手,对着那年轻公子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挖眼的手势,“再看,抠掉你的眼珠子!” 那年轻公子显然是被如此恶毒的女人吓住了,忍不住撇了陆离一眼,又有些不甘地道:“凭什么?”谢安澜傲然地扬起下巴,道:“就凭他是本大神的人!” “你…你……” 谢安澜撇了他一眼,道:“怎么不服?不服来单挑。本大神保证揍得你口服心服。” 那年轻公子立刻就怂了,往自己后面的人堆里缩了缩。似乎感到安全一点了,方才开口道:“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俗?如何配的上这位公子?” 谢安澜顿时被气乐了,感情这位还真当自己是一根葱了。 抬起下巴睨视着眼前的人,谢安澜悠然道:“这位公子,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什…什么话?” 谢安澜冷笑一声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年轻公子涨红了脸,指着谢安澜的手指头颤抖个不停,“你!粗俗!无理!”陆离看着他指着谢安澜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伸手握住了谢安澜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夫人息怒,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其实是,“这种货色夫人不用理会,为夫会替夫人出气的!”但是听在那年轻公子的耳中却觉得自己被伤害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位斯文俊雅的公子啊,为什么他宁愿对着一个粗俗不堪的女人,也不肯看他一眼呢? 他出身世家,不说家中的长辈兄弟姐妹,就是跟前的管事丫头都比别人家多几分气质。但是眼前这位公子却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出色。不仅仅是容貌,还有那种独特的气质。都让他觉得是如此的惊艳。只可惜,对方却连个正眼也不曾看他。如今还将他说成了不相干的人。 不甘心地还想要上前搭讪,却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七手八脚地将他拖进了一遍的厢房里关上了门。 围观的人们见没有热闹看了,都有些扫兴的嘘声。 陆离淡定地伸手替谢安澜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谢安澜杵着筷子却没有吃反倒是侧首打量着他。陆离停手看了她一眼道:“看什么?” 谢安澜撑着下巴笑道:“陆公子,有什么感觉?” 陆离道:“无聊。”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陆离淡淡道:“夫人可知道那人是谁?” 谢安澜摇头,陆离轻哼一声,“百里家三公子,百里百里岄。” 谢安澜惊愕地道:“百里家三公子是个花痴?”而且还是个好男色的花痴!那就难怪百里岄跟百里胤分明差不了几岁,外人却只知百里胤而不知百里岄了。丢脸啊。 陆离摇摇头若有所思,“百里修将百里胤带在身边,百里岄却在京城里肆无忌惮,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花痴。” 谢安澜闻言,眼中也多了几分深思。百里修之所以将百里胤带在身边,除了因为他是百里家的嫡长孙身份特殊而且确实能力出众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百里修不放心百里胤。百里胤是百里家老大人亲自教养长大的,虽然性格中也不缺谋算野心,但是大是大非上是分得清楚的。 至于百里家其他人…肯定也有跟百里修的意见不同的。百里胤是族长的嫡长子未来的族长,如果让百里胤留在京城,百里胤很可能会拉拢那些不赞同百里修的想法的族人给他添堵。至于这个百里岄,能够如此肆无忌惮总不至于跟柳家那几个纨绔一样,只会狗仗人势。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只能说这个人本身也有自己的能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15章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 谢安澜回到家中之后并没有立刻将某人忘掉,打发了陆离去忙他自己的事情,谢安澜就开始暗搓搓地盘算起来该如何收拾胆敢肖想她的人的家伙了! “少夫人,外面有一位樊公子求见。说是与少夫人是旧识。”门外,红香过来禀告道。谢安澜微微扬眉,“旧识?让他进来。” 片刻后,穿着一身布衣儒衫的樊校尉果然在红香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花厅里。樊校尉也是军旅出身,但是他的相貌偏向斯文儒雅,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模样。见到谢安澜,樊校尉神色平静地拱手道:“属下见过少夫人。” 谢安澜微微扬眉,“免了,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樊校尉恭敬地取出一封帖子奉到谢安澜跟前,上面写着的是如今樊校尉的身份和履历。 樊奕,24岁,颍州项城人。十六岁考取秀才,十八岁考取举人失败,从此离家游历。剩下的都是樊奕十八岁以后游历各地的经历,写的十分详细。樊奕的出身和履历谢安澜当然早就查过了,二十岁之前倒是跟这上面的一模一样。只是离家两年之后樊奕就从了军,之后的履历自然都是假的。不过即便是假的,也编的十分像样子。 谢安澜道:“所以,你现在是来应聘府上的管事的?” 樊奕笑了笑,道:“属下觉得,比起随身护卫,少夫人应该更需要管事。”谢安澜的身份,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她会需要从外面聘护卫么?无论是什么人来当他的护卫,在别人眼中必然都是瑞王府的人。谢安澜摸着下巴道:“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看着我像是随时带着管事到处走的人么?” 樊奕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少夫人…”他显然没想到谢安澜会说这种话,谢安澜对他远没有对武应鸣的信任。甚至连对身份不明的言小井都不如。所以谢安澜将武应鸣等人派去执行任务,却将他留在身边,樊奕并不会觉得受宠若惊。因为他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他更得重用。只是他原本以为谢安澜只是打算找个借口将他留在能够随时监控又接触不到机密的地方,却没想到谢安澜竟然真的打算用他。 谢安澜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这个做得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查?” 樊奕颇有几分自信地道:“少夫人尽管放心,寻常人必然不会看出破绽的。”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打量着他道:“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吗?” 樊奕道:“请少夫人吩咐。” 谢安澜道:“我身边如今能用的人也只有宁疏,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处理。以后你要跟她合作。我手下的一些产业都需要你们两个一起打理。”樊奕惊讶,“属下……”谢安澜道:“你是想说,你是军中的人?” 樊奕点了点头,谢安澜道:“你依然还是西北军的人,但是在京城期间,我还是希望你能先完成我交给的任务。” 樊奕沉吟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属下领命。” 谢安澜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道:“很好,那么现在给你两个时辰,给我弄清楚百里岄今晚在什么地方。” “……” 百里岄、今晚、在什么地方? 首先,得搞清楚百里岄是谁。 樊奕果然没有让谢安澜失望,在子时的前一个时辰,樊奕将一张纸条送到了谢安澜的面前。谢安澜接过来扫了一眼,对眼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更加满意了几分。 深夜,京城中的一处园子中却依然是华灯高照,歌舞升平。百里岄慵懒地坐在主位上,身后两个美貌少女正在替他垂着肩膀。身侧还有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依偎在他的怀中。他一只手轻抚着女子的发丝,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像是在抚摸一个美丽的女子,倒像是在揉一只猫儿。 在他的下首,大厅里可谓是高朋满座。这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富商或跟百里岄关系好的纨绔子弟。百里家家规森严,偏偏出了百里岄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异类。偏偏他还是家主的嫡子,背后还有百里修撑腰,有的时候就算是百里信也管不到他,更勿论其他人了。 不过百里岄也不会故意去挑战百里家的人忍耐力,所以这种宴会总是放在城中的一处别院举行的。 所有的宾客身边都有一两位绝色女子陪伴着,如果是经常混迹烟花之地的人就会发现,这些女子都是京城中各大青楼的红牌。即便不是花魁,也都是数得上的当红名妓了。只是此时,这些名妓们却全然没有往日的骄傲,乖巧无比地依偎在身边的人怀中,任由对方为所欲为。有些品行不堪,色欲熏心的人甚至不顾大庭广众,直接就搂着怀中的女子压在跟前的桌上肆意妄为。身边的人见状也不惊讶,甚至有不少人还兴致勃勃的围观着。 被压在桌面上的女子面上露出一丝隐忍的屈辱,却始终没有反抗。其他女子见了,眼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同情之色,但是更多的却还是畏惧。 大厅里一片淫靡欢腾,百里岄却有些心不在焉。就是怀中的妖娆尤物也没能引起他多少兴趣。依偎在他怀中的女子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了冷落而不高兴,只是柔顺的靠着,仿佛一个没有思想的布娃娃一般。 第516章 被围观的岄公子 谢安澜很快便和樊奕离开了,只是在她们离开之后不久,又有两个人出现在了园子里。 或许是因为百里岄太过自信了,以为没有人敢在京城找百里家的茬儿。所以园子里的守卫并不算森严,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再森严的守卫也是形同虚设的。比如说…叶盛阳。毕竟他可是连皇宫都可以来去自如的人。 叶盛阳带着陆离出现在园子中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园子里找了一圈,在陆离将百里岄放在书房里的卷宗都扫了一遍之后,总算是找到了百里岄的所在。可惜这园子毕竟只是百里岄平时用来招待宾客兼养一些美女狡童的,并没有什么十分重要的机密。跟着叶盛阳来到花园中的凉亭外,里面的动静已经渐渐平息了。叶盛阳神色略微有些尴尬,低声道:“公子,少夫人来过了。”虽然他是土匪出身,但是一向都算得上是行事正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说看到,叶大寨主连想都没有想过。 陆离原本冷淡的眼眸一沉,叶盛阳见状立刻心知不妙。连忙道:“少夫人是带着樊奕来的。”所以,这些事情肯定不是少夫人亲自去做的,少夫人也肯定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不过…想起少夫人曾经也算得上是青楼留名的风流公子,叶盛阳越发的纠结了。 陆离轻哼一声,微微眯眼看着眼前不远帘幕半垂的凉亭。一边漫不经心摸索着手中的一串紫檀念珠。好一会儿,陆离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扔到水里去。” “公子,现在是……”冬天,扔进水里去会死人的。 陆离淡淡道:“死便死了…不,他还不能死。”从袖中取出一瓶药递给叶盛阳,道:“给他灌下去,打断他一条腿。”叶盛阳伸手接过药,根本不敢问到底是什么药。肯定是从裴冷烛手里拿过来的。他好好的收个徒弟,也不知道怎么就喜好上毒药的,而且还经常制造一些让人听了胆战心惊的毒药。 叶盛阳的动作很快,凉亭里的百里岄早就已经陷入了昏迷,被打断了腿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刚要醒来就被叶盛阳一个手刀砍在了脖子后面,再一次陷入了昏迷。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凉亭,叶盛阳嫌恶的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公子。” 陆离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道:“大晚上也挺冷的,回头找人来将百里公子送回去吧。万一冻死了也不好。” 叶盛阳无语,这是要人来围观百里岄的惨状了。顺便还可以将百里岄的伤栽在他们身上,毕竟百里岄的爱好大家心知肚明,一个不小心玩过火了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百里岄总不能自己跳出来解释吧?就算解释了,有人信么? 陆离不在理会凉亭里的人,转身往外面走去。 不久之后,幽静的院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很快,一群人从另一边涌了出来,为首的便是白天在翠华楼劝百里岄的锦衣少年。他是百里岄的表弟,也是卢妃最小的兄长。 “怎么回事?!” 凉亭外,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一个小丫头跌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跟前的凉亭说不出来话来。 卢公子心中一沉,此时因为人多,花园里灯火通明。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凉亭里不堪的一幕。 百里岄赤身裸体的被一个中年男人抱在怀里,浑身都是暧昧的痕迹。旁边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富态男子,正一脸餍足的沉睡着。 “那不是王老板和孙老爷么?怎么会?!”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道。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咽下了后半段话。 卢公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作响,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若是被舅舅知道了这件事,非要打死表哥不可! 在场的其他人也知道眼前的事情很是尴尬,纷纷找了借口遁走了。卢公子头大如斗,没好气地吩咐身边的人,“都是死人么?!还不赶紧将人送回房,请大夫!”这么多人在这里吵闹都没有醒,明显是晕过去。从头到尾,卢公子也没有进去碰百里岄一下。虽然是他的表哥,虽然从百里岄入京两人一直就混的很不错。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对于从来只喜欢女人的卢公子来说,也很倒胃口。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这位表哥。平时玩玩,找几个小倌儿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玩起…竟然还将自己玩得满身是伤,简直是不知所谓!他要不是百里家的三公子,他下辈子都不想看到他了! 等到百里岄幽幽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好像被马踩过一般的痛楚。作为一个在风月场上浪荡惯了的人,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狂暴的怒火,谢安澜! “表哥,你醒了?”旁边,卢公子的声音响起。 百里岄干咳了一声,声音嘶哑地道:“是谁?” 卢公子一愣,你跟人玩成这样,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是王老板和孙老爷。” “杀了!”百里岄冷声道。 卢公子大惊,“表哥,你疯了!” 百里岄抬眼,眼神阴狠。卢公子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方才道:“咱们如今正需要京城里的富商们出钱,昨晚才刚刚…他们现在要是出了事,谁不知道是百里家下的手?到时候谁还敢跟咱们合作?”百里家这次被苏梦寒坑的血本无归,之所以还能支撑也是因为百里家原本还有一些底子,又有几家不错的姻亲可以周转。但是那笔亏空数额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填补回来。如今就是跟京城这些富商筹钱,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如果穆家还是两年前的模样,吞下穆家说不定能保住一口元气。但是如今穆家根本就没有多少现银,穆翎也不在京城。穆家在京城的产业大半都卖给了苏梦寒,然后被苏梦寒给搬空了。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从京城里别的富商手里弄钱。 第517章 打群架的高小胖(一更) “哦?少夫人尽管吩咐便是。”薛铁衣笑道。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方才微笑道:“百里家的三公子,不知道薛先生可有了解?” 薛铁衣在京城的耳目众多,自然不会不知道昨天在翠华楼发生的事情。事实上,若不是担心陆离的面子不好看,薛铁衣都打算派人去给百里岄一个教训了。他们睿王府的公子,小郡主唯一的子嗣,是百里岄这样一个卑劣的断袖可以染指的么?不过就算是不能明着教训,暗地里给百里家目前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产业雪上加点霜还是可以的。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敌人不是么? 薛铁衣也算是了解谢安澜的,自然知道谢安澜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百里岄。立刻笑道:“百里岄得罪了少夫人么?那倒是真的该死了。” 谢安澜笑道:“别说薛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昨天的事我已经给过他教训了,今天是正事。”谢安澜这话绝对是真心的,如果经过了昨晚之后百里岄从此对陆离死心,那么在谢安澜眼中他还是跟百里家的其他人一样。是敌人是对手,但是却没有别的什么私怨。最多就是曾经一个比较恶心人的情敌而已,而且还是单方面的那种。但是谢安澜也明白,百里岄那种人,吃了那么一个闷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是正事,薛铁衣脸上的笑意倒是收敛了几分,点头道:“百里岄在百里家的处境有些尴尬,早年他非常不受重视。毕竟百里家那样的地方才华学问比什么都重要。偏偏他在这上面一点儿也不开窍。百里信对他只怕还不如对子侄和庶子上心。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跟百里修勾搭上的。这人在经商方面倒是有几分天赋,虽然手段智谋不如苏公子,论眼光格局只怕也不如穆大公子,但是跟百里家其他人比起来,他确实不择不扣的是个另类了。原本我们也没怎么注意他,直到百里家入京之后才仔细查过,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掌握了百里家名下八成的产业。百里修名下的产业也同样是他在经营。不过他很怕百里修,手里握着极为庞大的资产,平时也胡闹浪荡,但是百里修的钱他却一分都不敢动。百里修只怕也是看他听话,对他倒是比对百里家的其他人好不少。” 谢安澜拖着下巴思索着,薛铁衣笑道:“少夫人还没说,有什么吩咐呢?” 谢安澜勾唇道:“笑意楼名下,可有南风馆?” 薛铁衣一愣,虽然明白谢安澜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是跟一个姑娘讨论这种问题让薛楼主略有那么几分不自在。不过看谢安澜一脸从容自在的模样,薛铁衣很快也回过了神来,了然笑道:“属下明白少夫人要做什么了。” 谢安澜抚掌笑道:“薛先生果然非常人也,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铁衣沉吟了片刻道:“京城里的人,百里岄就算没有见过,也会听说过。若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只怕百里岄也看不上。不如少夫人给在下几天时间,在下手中倒是有几个人才。只是如今却不在京城啊。” 谢安澜点头,“那就有劳薛先生了。” 两人相视一笑,若是有旁人在侧此时定然要替百里岄捏一把冷汗。 出了笑意楼所在的大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谢安澜微微吐了口气。虽然如今是在古代了,但是每次到笑意楼总给她一种当年在黑街混的感觉。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有些暖意的太阳,嗯,还是有光亮好一点,暖暖的真舒服。 樊奕跟在谢安澜身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去笑意楼,又跟笑意楼主谈了什么。他是个很明白分寸的人,或许正是因为他太知道分寸了,难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用武校尉的话说就是:虚伪!武校尉的话当然不具备太多的参考价值,但是谢安澜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樊奕她更喜欢跟武应鸣和高小胖这样的人相处。 正想起高小胖,高小胖就出现在了谢安澜面前。 跟高小胖一起出现的还有颜锦庭。看到一身锦衣,肆意嚣张的颜小侯爷,樊奕还是不由的愣了愣。一时间有些难以将眼前白白净净张扬肆意的纨绔公子和在肃州那个整天一身布衣跟他们一样灰头土脸在尘土里摸爬滚打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不过他早就怀疑言小井的身份了,如今见到这样的颜锦庭倒也不是十分的震惊。 反倒是高小胖看到谢安澜,显得有些过度震惊了。 看到站在街边的谢安澜,高小胖直接从颜锦庭身边跳了出来,指着谢安澜叫道:“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谢安澜扶额,侧首去看站在旁边同样也是一脸无语的颜锦庭。欣赏了一下高小胖震惊的大圆脸,顺便打量了一下发现许久不见高小胖竟然真的瘦了不少。虽然看起来依然体积庞大,但是却也是肉眼能够看得变化。再仔细看看,好像黑了一点,脸上的肉少了一点。一时间谢安澜有点纠结,高家小胖子到底是个圆润白嫩的小胖子可爱一点呢?还是变成一个魁梧的黑山可爱一点?哦,许久不见,高小胖好像长高了不少。 心情不错的谢安澜偏着头含笑看着他道:“我回来了,怎么样?” 第518章 陆家交易(二更) 谢安澜这边被苏琼玉缠着去逛街不胜其烦,陆离那边却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陆府书房里,陆离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陆盛言和陆渊父子。陆离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两位大家光临,不知有何见教?”陆盛言有些惆怅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如果这年轻人是陆家本家的血脉,哪怕不是他陆盛言的儿子,他也愿意培养他将来执掌家主之位。可惜…只是一个旁支,而且还是个庶子。 “少雍回来京城也有几日了,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安排?”陆盛言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并无。” 陆盛言道:“少雍到底是年少气盛,有些事情想的不周全也是可以理解的。可需要陆家在陛下跟前说说话?” 陆离垂眸,心中冷笑。怎么这些人就都觉得他着急呢?就算他是正常调回京城的,最高也不会超过从三品的官职而已,有什么好着急的?难不成一个三品官还能左右京城的局势不成?相反的,每天还需要上朝应酬,为了许多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沉吟了片刻,陆离方才道:“多谢陆大人,不过还是罢了。毕竟如今陛下还是更信任百里家一些。”而陆离,恰巧和百里家的人不和。陆离不相信陆盛言会不知道这件事。 陆盛言笑道:“虽然如今百里家势大,但是陆家在陛下面前说两句话的面子还是有的。” 陆离摇摇头,道:“陆家子弟众多,陆大人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陆盛言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若是放在从前陆离这样的人物连让陆家家主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如今陆家看着还不错,实际上却是步步维艰,一个不小心就会一蹶不振。而陆离,却是他们突破困境的机会。所以即便是堂堂家主,陆盛言也不得不亲自出面。 沉吟了片刻,陆盛言叹了口气道:“少雍,你毕竟是姓陆的,昨日你父亲来找我,希望可以重入官场。他也是个人才,当初一时不慎倒是可惜了。你觉得如何?” 陆离淡淡道:“他如何,与我何干?” 陆盛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头道:“少雍,陆闻这一年在哪里,你知我知。你既然将他放回来,你们父子之间的误会想来也是解除了。他来找我的主意,难道不是你出的?” 陆离沉默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道:“不过是还他养育之恩罢了,陆家想要什么?” 陆盛言道:“除掉百里家。” 陆离微微挑眉看着两人,却没有接话。 陆渊微笑道:“陆兄不必怀疑陆家的诚意。” 陆离摇头道:“我并非怀疑陆家的诚意,而是…陆家肯为此付出什么?陆大人和陆兄该不会是以为,就为了父亲的官职,我就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吧?不用陆家,我也能做到,不过是麻烦一点而已。” 陆盛言笑道:“既然如此,贤侄为何要陆闻来找我?难道不是贤侄也想要和陆家合作么?难道说,睿王府不想除掉百里家?就算睿王府不想,百里家会放过睿王府么?贤侄的夫人是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这件事就算不是天下皆知,大半个内城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百里家会跟两位和平共处么?” 陆离挑眉,“这么说,陆家打算与睿王府合作?” 陆盛言微微眯眼,“有何不可?” 陆离垂眸打量着眼前的茶杯,仿佛那茶杯里装的不是一杯茶水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陆渊有些坐不住想要开口,却被陆盛言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只得无奈地安静下来。 良久,才听到陆离淡淡道:“陆老太爷快死了,还是病糊涂了?” “你放肆?!”陆渊忍不住站起身来怒斥道。 陆离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我并没有不敬之意。”他只是在称述事实而已。 陆盛言嘴角抽了抽,道:“贤侄想多了,家父一切安好。” 陆离道:“我劝陆大人考虑清楚,如果陆老大人突然病故,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之后与陆家的合作。”陆渊冷声道:“少雍兄这是什么意思?”陆离一只手摩挲着跟前的茶杯,淡淡道:“我不知道陆老太爷为什么突然反悔不愿陆家再跟随百里家,但是一旦陆老太爷不在了,陆家在陛下跟前将会彻底失去话语权。到时候…百里家想要对付陆家易如反掌。两位这般光明正大的上门,是替我找麻烦还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陆盛言道:“难道在贤侄眼中,陆家只能从此听命于百里家?” 陆离摇头,轻叹道:“从此依附于百里家,百里家总有一天会将陆家彻底吞并的。对了,百里家有没有问陆家借钱?” 陆盛言不语,陆离笑道:“看来是有了,百里家的亏空太大,现在四处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就算是将整个陆家填进去,也补不上苏梦寒捅出来的漏洞。” 陆盛言沉声道:“既然如此,陆大人认为应该如何?” 陆离并没有在意陆盛言对自己称呼的变化,淡淡道:“没有办法,若是陆老太爷还能多活几年的话,说不定陆家还能有几分和百里家抗衡的底气,现在么…”摇了摇头,陆离有些遗憾的看着眼前的父子俩。 陆渊盯着陆离,沉声道:“一派胡言!” 陆离道:“最初陆家向百里家低头,就已经做错了。百里家如今在京城如日当空,岂不正是因为当初陆家低头的太快了?”连陆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在百里家面前底下了高贵的头颅,别的小家族除了望风而降还能如何?对此,陆离也有些郁闷。他是真的没想到陆家竟然连抵抗都没有就直接向百里家低头,让百里家无比顺畅的重回了京城的权贵圈。说好的,家族的利益不容动摇呢? 第519章 柳陆联手(一更) 陆家内院深处,有些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陆盛言带着陆渊进来的时候下人刚刚服侍陆文瀚用过了药。自从身体越发的不好,陆文瀚也越来越讨厌跟前的人多了。就连想要在跟前侍疾的儿子和孙儿都常常说两句话就打发出去。更不用说那些还不知道陆文瀚病重的儿孙了。为了避免陆文瀚如今的身体状况泄露出去,陆家除了陆渊和陆盛言,陆文瀚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见其他的人了。前几日强撑着见了陆离一面,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反倒是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起来,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连房门都没有出过。 “父亲。”陆盛言走到陆文瀚床边低声道。 陆文瀚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满是皱纹的脸上越发的消瘦起来,看上去真的像是行将就木一般。 陆盛言低声道:“父亲,二弟要回来了。” 陆文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陆渊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将一个枕头垫在了他身后。 陆文瀚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问道:“当真?” 陆盛言点头,“是,陛下刚刚下了诏书。二弟即日就会回京,任兵部尚书。” 陆文瀚靠着枕头,微微蹙眉,“怎么会…” 陆盛言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父亲,今天我们去找陆离,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帮助二弟回京的要求。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陆离是否早就得到了消息?”陆文瀚闭着眼睛养神,口中道:“将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给我听。” 陆盛言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始末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陆文瀚沉默了良久。陆渊忍不住轻声道:“祖父?” 陆文瀚豁然睁开眼睛,原本浑浊昏暗的眼中仿佛燃着一团幽火。闷咳了两声方才沉声道:“你也觉得是巧了么?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兵部尚书…是陛下的心腹,百里家、百里家如今没有人能顶上这个位置,他们不会去动兵部尚书。柳家人上不得台面,就算是柳家老三,这么重要的位置陛下只怕也不放心给他。所以…才便宜了你二弟。毕竟,在陛下眼中,我们陆家…对他还是忠心耿耿的。真是…好算计啊。” 陆盛言脸色微变,道:“父亲你是说是陆离在其中谋划?这会不会太……”陆盛言承认,陆离确实是很厉害。但是兵部尚书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 陆文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之前你没怎么看重陆少雍。便是现在,你更看重还是他身后的睿王。但是你怎么不想想,睿王手下能人不少,他怎么就放心只让一个年纪轻轻的陆少雍回京来坐镇。若老夫是睿王,至少,也要将冷戎派回来,甚至亲自回来坐镇。”除非睿王认为,陆少雍比冷戎更厉害,更能掌控京城的局势。 陆盛言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陆渊开口道:“祖父,孙儿不明白,陆少雍这些日子一直在家中,并未拜访过多少朝中权贵,他是怎么做到的?甚至连陛下,也只是在回京当天见过他一次。” 陆文瀚道:“你们方才说,柳家想要推举柳老三?” 两人点头,陆文瀚摇头道:“柳成是个连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的武夫,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莫说是陛下就算是柳咸只怕也不敢给他。更何况,柳家如今这样的情况,我若是柳家的当家人,就绝不会让柳成回来。回来也顶不了什么用,在外面手里好歹还有点兵权。万一出了什么事,柳家好歹还能留下一脉香火。柳家怎么会推举柳成?” 陆盛言皱眉道:“父亲的意思,柳家只是做戏?” 陆文瀚叹了口气,道:“渊儿回头给浮云公子送份礼去吧,暗地里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父亲?” “祖父?!” 陆文瀚沉吟了一下,又摇头道:“还是罢了,柳十三大概也不是看陆家的面子。专程走一趟,平白惹人怀疑。” 陆渊总算是听懂了陆文瀚的话,道:“祖父的意思是,柳浮云和陆少雍联手了?” 陆文瀚瞥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柳家在睿王府眼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敌,如今他们最大的对手是百里家。柳浮云和陆少雍联手对付百里信有什么可惊讶的。”陆盛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觉得谁胜谁负?” 陆文瀚悠悠道:“那就要看…百里修什么时候能从睿王手里脱身了。百里修太贪心了……”或者说太过心高气傲了。如果百里修还在京城,又有百里信和百里家的声望与陛下的信任,柳浮云和陆少雍未必能有什么胜算。可惜,百里修想要染指兵权,而百里家最薄弱的也恰巧就是兵权。 不过这也不怪百里修,手里没有兵权总归是不安心的。万一睿王真的跟皇家翻脸,直接打个什么清君侧的名义杀过来。百里家说不定比柳家还要倒霉。 陆渊道:“祖父不看好百里信?” 陆文瀚轻笑了一声,道:“百里信…能力手段都不弱,学问名声更好。只是…到底是个读书人啊。他若是有他那七弟一半的狠辣和狡诈,说不定还能有几分胜算。柳家那样的人家,竟然还能出了柳十三那样的人,真是运气。”不过生在柳家那样的人家,绝对不是柳浮云的运气就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20章 再见言醉欢(二更) 出了柳府,谢安澜和陆离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谢安澜道:“陛下若是知道了柳家跟咱们合作,只怕也要容不下柳浮云。” 陆离摇头道:“如今京城的局势越加复杂,陛下反倒是不会那么随便做决定了。他会忌惮睿王府,又怎么不会忌惮百里家?说不定,他正希望百里家和睿王府拼个两败俱伤呢。这个时候,柳家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柳家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就算柳家真的投靠了睿王府,对局势影响也不大,因为那些东西陛下抬手就可以收回。更何况,睿王府怎么会接受柳家?” 昭平帝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捧出来一个名声臭不可闻的柳家,只要想要名声的人,谁都不会跟柳家合作。所以柳家只能紧紧的依靠着昭平帝,别无选择。 至于柳浮云,现在在昭平帝眼中还没那么重要。 但是昭平帝却不知道,很多时候就是那些在他眼中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在左右着他的决定。 陆离蹙眉道:“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什么会如此信任百里家。百里家这次来势汹汹,以陛下的多疑早就应该怀疑他们了才对。”就算是为了对付睿王,昭平帝也不可能不想办法控制百里家,否则一旦睿王府没了,百里家又会成为下一个麻烦。 谢安澜道:“说不定陛下手里有百里家的什么把柄。” 陆离愣了愣,低头思索了起来。 好一会儿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谢安澜扬眉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陆离道:“如果没有别的原因,那大约只有这个可能了。只是…我对陛下挑选把柄的眼光,实在是有些担忧。”所以,昭平帝手里那所谓的百里家的把柄到底是真的呢,还是百里修故意给他的呢? 谢安澜也想起了当初昭平帝派陆离去肃州的事情,忍不住干咳了一声道:“这个还真有些不好说啊。” 陆家虽然如今被百里家压着,但是实力毕竟在那里。办事的速度自然是不慢的,两天后陆闻就顺利的返回了朝堂,入职的正是刑部郎中。区区一个五品官,并不能碍到什么事情,自然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有心的人却依然不会忽视这一点变化。原本门可罗雀的陆家,渐渐地也开始有了朝中官员家眷走动。只是陆夫人如今还在后院养病,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都没有诰命在身,如何能与那些命妇们交往?陆闻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不过很快,陆家本家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既然陆夫人不能执掌中馈,打理陆家的事务,那就找一个能行的人来。陆家飞快地替陆闻找了一个陆家旁支的一位姑奶奶。这位姑奶奶已经年过花甲,论辈分陆闻要叫一声姑母。只是早年丧夫无子,等到公婆都不在了便自己搬回了娘家,靠着自己的嫁妆过。如今连兄弟姐妹都差不多过世了,跟娘家的侄儿也不算亲近。但是她本身却有着三品诰命夫人的诰封。陆闻将她接到府中奉养,她替陆闻打理陆家,也教导一下陆家的三个儿媳妇,却是两全其美。 陆闻自然是十分乐意,派人知会了陆离和谢安澜一声。陆离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还同谢安澜一起回陆家拜见了一番这位姑奶奶。确实是一个相当干练精神的老人家。之后便将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夫妻俩与陆家依然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偶尔见个面那种疏离感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许多人心中都明白,这对父子俩这辈子最多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从柳家回来之后几天,谢安澜和陆离都在忙着商量流云会的事情,等到商议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这日一封信函送到了府中,谢安澜拍了拍脑门才想起来,自己将言醉欢给抛到脑后了。信函是言醉欢让人送来的,信中说是许久不见,邀他一聚。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她帮忙。 信都送到这里来了,显然言醉欢也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言醉欢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约她去云香阁。而是约在了灵武寺的后院中。谢安澜陪着陆离在家中蹲了好几天,正是闷得发慌的时候。想了想,便拖着陆离一起出门了。虽然马甲掉了,但是谢安澜还是换上了一身男装出门,只是不再像从前一般精细的化妆掩饰。如此一来,绝美的容颜展露无遗,加上她本身气质就不同于寻常闺秀的大气洒脱。一眼看过去,倒是一个比陆离还耀眼的美少年。只是这美少年经不起细看罢了。 拉着陆离走进灵武寺,因为不是初一十五寺中倒是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不少。清幽的檀香伴随着远处传来的诵经的声音,不远处扫着落叶的僧人,偶尔经过的香客,静谧得让人仿佛忘记了外面的喧嚣和复杂。 谢安澜搂着陆离的胳膊漫步在后园中,这个季节灵武寺的后院也没什么花草可看,显得有几分萧瑟苍凉。陆离抬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再看看她身上的衣衫忍不住皱眉。抬手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她。谢安澜连忙按住他的手,笑道:“别,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冷。”陆公子一向对她冬天穿太少衣服的行为很是诟病,时不时的总是要皱眉念叨。但是自从跟着睿王殿下学了内功之后,她是真的不冷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21章 失恋的小胖子 (一更) 想起当初谢安澜在嘉州修理高小胖的情形,言醉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安澜看着眼前即便是在微笑,眉宇间也带着淡淡的忧郁的女子,好奇地道:“言姐姐怎么会来京城参加那什么名花大会?”其实言醉欢的年纪在那些美貌多情的青楼花魁中已经不占什么便宜了。如今的言醉欢,已经二十四岁快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青楼中不算太大,但是也不年轻了。 言醉欢眼神微暗,轻声道:“我想试试看,在京城能不能遇到他。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回过嘉州。”这世上最绝望的莫过于,你在等待的可能是一个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你的人。她等得那个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有一个女子在一个地方默默地等了他九年。 谢安澜道:“你一点他的线索都没有么?或者,可以画一张画像什么的?” 言醉欢茫然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并不擅长画工,而且……” “而且什么?” 言醉欢道:“我发现,我好想有些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了。” 谢安澜一愣,突然有些明白言醉欢为什么会来到京城了。等待是一个很枯燥的事情,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太长久的等待忘记本身要等待的初衷和事物。言醉欢跟那个人本身就并不熟悉,算起来,其实两人也不过是见了两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即便是言醉欢再怎么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他的样貌,记忆也还是会渐渐变得模糊的。言醉欢是怕自己会全然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么? “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忘了?”谢安澜道:“算起来,你并不欠他多少。当初若不是他闯入你的房间,你根本就不会落水,自然也用不着他救了。就算他帮你赎身,你等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最重要的是,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要你回报。” 言醉欢低声喃喃道:“我想再见他一面。” 谢安澜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就没有办法了。 言醉欢很快便回过神来,浅笑道:“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你这两年来可算是过得精彩纷呈了。刚到京城那两天,听得我宛如听天书一般。”谢安澜无奈地耸了耸肩,侧首看向凉亭外面。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陆离正独自一人站在池塘边看着那一池的枯叶。仿佛察觉到谢安澜的目光,陆离也正好回头看了过来。谢安澜对他一笑,才回头对言醉欢道:“遇上了这么个会惹事的,能有什么办法?” 言醉欢无语,“你惹得事情好像也不比陆公子少吧?” 谢安澜笑道:“那正好说明我们俩天生一对啊。” “……”听说这位是秀才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样的秀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这分明就是皇帝的女儿也不敢养成这样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言醉欢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谢安澜也起身送她出去。目送言醉欢离开,谢安澜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怅然的感觉。 “怎么了?”身后,陆离走过来轻声问道。 谢安澜摇摇头,回身搂住他道:“没什么,突然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 陆离直接用披风将她包住揽入怀中,“夫人有如此觉悟,为夫深感欣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别多想了,带你去吃老和尚做的菜。” 谢安澜惊讶,“老和尚在寺中?”几次去静水居都没见到那老和尚,她还以为他已经醉死在城外的酒坊了呢。 陆离道:“听说被抓回来念经了。” “这是为什么?”谢安澜不解。 陆离道:“败坏灵武寺的名声。”灵武寺堂堂皇家寺庙也是要颜面和名声的。那老和尚成天喝酒不说还穿着僧衣在外面到处跑。难免让人觉得,灵武寺是不是全都是酒肉和尚。灵武寺的主持大师也忍不住动了嗔念。直接派了几个武僧将老和尚抓了回去。只问他到底是要喝酒还是要还俗,不想那老和尚竟然还十分的有骨气,硬是撑着不肯还俗。于是就被人押回了灵武寺不得轻易下山,更不能随便喝酒。 谢安澜耸耸肩,对老和尚毫不同情。 两人来到那老和尚原本的小院,果然看见他正独自一人蹲在墙角拿着一个酒瓶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安澜和陆离,立刻老泪纵横的朝着两人奔了过来,“丫头,你总算是回来了!” 谢安澜拉着陆离往旁边一闪,老和尚扑了个空,回过头来幽幽地望着谢安澜。那模样看得谢安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师,有话好好说成么?” 老和尚直接了当,“带酒了么?” “……”谁没事儿上寺庙里还带酒啊?想要被人家赶出去么?谢安澜轻咳了一声道:“我们是顺路过来的。” “你这丫头,过河拆桥。”老和尚道。 谢安澜无奈,“既然那么舍不得,那您还俗啊。”静水居每年分给这老和尚的钱,足够他一辈子好吃好喝了。老和尚断然拒绝,“那怎么成?贫僧一心向佛,怎么能够还俗?”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一个一心向佛。 老和尚轻哼,“那些俗人怎么能理解贫僧的境界!” 谢安澜道:“你的境界就是,酒肉穿肠过,佛在心里留?” 老和尚满意地点头,“还是你这丫头有悟性。” 第522章 打掉他半条命!(二更) 百里岄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也没有找事儿。谢安澜知道,有可能是真的伤的有点重,还在家里憋屈养伤呢。但是不管怎么说,百里岄暂时不出来碍眼总是不错的。百里家的人仿佛也消停了,这两天京城里倒是难得的有些安静。不过却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找上门了。 听到红香的禀告,谢安澜和陆离来到大厅就看到一个紫衣青年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听到脚步声才回过头来,看向从外面进来的二人挑了挑剑眉,“陆公子,两年不见,别来无恙?” 陆离淡淡道:“一切安好,多谢挂念。” 两年不见,云慕青倒是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依然是个俊雅的翩翩公子。 云慕青嗤了一声,“谁挂念你了?”两年前他以为陆离帮了他,谁知道转眼间就跟苏梦寒勾搭在一起了。让云慕青不得不怀疑,当初陆离在嘉州突然插手他和赵家的事情,是不是原本就是为了引起苏梦寒的注意。毕竟,最后陆离三家人谁也没有得罪。 目光落到谢安澜身上,云慕青道:“这位便是陆夫人?久闻大名。” 谢安澜含笑道:“云公子客气了,幸会。” 宾主落座,不等谢安澜和陆离开口云慕青便冷声问道:“苏梦寒呢?” 陆离平静地道:“天牢里。” “……”云慕青被噎住,憋在心里已经有许久的怒火顿时无处可发。看着云慕青那张堪称俊逸的脸扭曲的一阵青一阵紫,谢安澜心中略有些同情。轻咳了一声,道:“苏会首被关入天牢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这一时半会儿,只怕是出不来。” 云慕青冷笑道:“他怎么不死在里面呢!当初有本事将流云会抢去,现在弄成这样…他…他怎么不去死呢!”最后几个字,云慕青说得咬牙切齿。若说这世上谁最恨苏梦寒,云慕青绝对算是其中之一了。当初苏梦寒强势崛起,趁着云慕青的父亲刚刚过世排挤云家,弄得原本是流云会第一大家的云家一落千丈。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苏梦寒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险些弄死云家,云慕青恨苏梦寒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不过最让云慕青恨的只怕还是,苏梦寒得到了流云会又毁掉了流云会吧。 所以说,随便毁掉别人的心血,是要招报应的。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云公子,息怒。” 云慕青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强压下了这口气,咬牙道:“苏梦寒他有本事就别出来!” “…。”就算苏梦寒出来了,您也未必打得过他啊。 云慕青看着陆离道:“陆大人之前在信中告诉我,可以帮我夺回流云会?” 陆离点头,云慕青冷笑道:“被苏梦寒玩残掉的流云会?” 陆离道:“苏梦寒这回并没有对云家下手,所以云家并没有什么损失。等到云家人重新执掌流云会,虽然流云会整体的财富会大幅缩水,但是对云公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只要云公子能力足够,这对云公子来说还有好处。毕竟,若是在正常时候,哪怕苏梦寒直接将流云会首的位置让给云公子,云公子也未必坐得稳吧?” 云慕青低头,他不想承认,陆离说的是事实。 谢安澜对陆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太打击年轻人了。 可惜陆离并没有什么同情心,神色如常地看着云慕青继续道:“如今流云会岌岌可危,绝大多是人自保尚且不及。这个时候云公子若是有能力稳住局面,以后流云会便是云家说了算了。而苏梦寒…他会永远退出流云会。” 云慕青冷笑道:“他做了这种事情,东陵商界谁还能容得下他?” 不管苏梦寒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但是卷走流云会所有的资金这种事本身就违背了商人的行事准则和底线。说的严重一点,在外人眼中苏梦寒的人品甚至都存在很大的问题。人无信不立,以后绝不会有哪个商人会愿意和苏梦寒打交道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在合作的时候被人捐款而逃。 陆离不在乎地点点头道:“既然云公子来了,想必还是有兴趣的。” 云慕青沉默了良久,方才道:“漏洞太大了,云家填不了。我找了几个家父生前的好友,没人愿意趟这淌浑水。” 谢安澜问道:“现在还差多少?” 云慕青抬手道:“最少,两千万。如果要流云会稳定的话,这是最少的。而且,还要尽快。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风声了,时间长了是瞒不住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离道:“这件事,陛下交给了浮云公子处理。回头去见见他。” “柳家?”云慕青皱眉,既然要入京他自然也是了解过京城的权贵消息的。柳家的名声可不太好。 谢安澜笑道:“你尽管放心,柳家不掺和这事儿。这是要砸钱的事,柳家现在只怕没钱。”就算有也不会往外面掏的。 云慕青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柳家和穆家的恩怨他也是知听说过的。也知道柳家人的贪婪,不过浮云公子的名声一向不错。之前还在泉州做了一年知府,虽然云慕青没见过他却也是听说过他不少事情的。 “多谢。”云慕青道。 柳浮云很快便有了回应,虽然云慕青在京城有自己的别院,但是毕竟还是不那么方便。于是便约在了静水居。谢安澜专门腾出了静水居后面的一个小院给他们见面。就是当初那间被老和尚祸害的到处都是诡异毒水的院子。掌柜重新修缮之后,作为主人偶尔需要待客的地方留着。不过因为谢安澜和陆离一直不在京城,这院子倒是很少会用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23章 他不行! 看着咬牙切齿的云慕青,谢安澜毫不怀疑如果苏梦寒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他一口。 轻咳了一声,谢安澜道:“云公子,这天牢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恐怕还要再等等。” 云慕青轻哼一声,道:“陆夫人这话可就太假了,若是别的什么人,在下相信确实是不容易。但是有陆公子和柳大人在,在下相信…这点小事,是难不倒两位的。对吧?” 谢安澜无奈地耸耸肩,看来云慕青想要揍苏梦寒的执念真的很深。问题是,云公子,你真的打得过苏梦寒么? 侧首去看柳浮云,柳浮云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跟苏会首谈谈。” 谢安澜自然也没有意见,毕竟是西西的舅舅,去探探监什么的还是有必要的。陆离表示他对探监没有兴趣,而且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他们一起去了。 柳家或许在京城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光,但是柳浮云的身份依然还是很好用的。毕竟柳贵妃并没有倒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柳家依然还是京城里独一无二的一门三侯。到了天牢,他们很快就被人安排进了一间空旷却干净的房间。谢安澜这才知道,原来探监并不是只能亲自到关押犯人的牢房里去。 坐下来等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片刻后,苏梦寒从外面走了进来。被关押在天牢里已经一月有余,但是苏公子却依然还是衣着整洁,俊美君绝伦的模样。只除了脸色好像比在外面还要苍白一些,一袭白衣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羽化飞仙一般。 “苏、梦、寒!”不等谢安澜和柳浮云反应,云慕青咬牙蹦出苏梦寒三个字之后,就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苏梦寒微微挑眉,脚下微微一侧就避开了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但是云慕青并没有因此而收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是第二拳下去了。苏梦寒只得被迫招架,一边扭头问不远处围观的两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耸耸肩,道:“没办法,云公子坚持要揍你一顿。” 苏梦寒啧了一声,已经甩开了云慕青飞快地退到了房间的一角站定,“我以为你们是来探监的。” 谢安澜抬起自己拎着食盒的手晃了晃,表示自己真的是来探监的。至于另外两个是不是,她就不知道了。 云慕青咬牙道:“苏梦寒,有本事你别躲!” 苏梦寒低头轻咳了两声,方才道:“我为什么不躲?” 云慕青道:“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爹将流云会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做的?” 苏梦寒微微一怔,道:“非常时期,非常之法,流云会既然在我手中,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你混账!”云慕青终于忍不住暴怒,再一次揉身而上朝着苏梦寒扑了过去。 谢安澜坐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云慕青一拳打在苏梦寒的腹部,挑眉道:“他这是在作死么?”柳浮云平静地看着并不多话。倒是谢安澜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云公子,打几拳出出气就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别打脸。”苏会首那如花似玉的脸打坏了多可惜啊。 云慕青狠狠地揍了苏梦寒几拳,苏梦寒并没有反抗。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得出来,云慕青的武功远不如苏梦寒,如果不是苏梦寒故意让着他,他绝不可能打得到苏梦寒。云慕青最后一拳停在了苏梦寒的脸跟前,果然没有打下去。 苏梦寒随手摸了唇边的一抹血丝,淡然道:“打够了?” 云慕青收回了拳头,含恨道:“苏梦寒,你怎么不去死!” 苏梦寒并不在意,“等我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就去。” “……” 苏梦寒抬手,朝着云慕青的肩头抓去。云慕青连忙收手格挡,却见眼前白衣一闪,苏梦寒已经反手扣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他推了出去。 不再看踉跄着站稳的云慕青,苏梦寒走到桌边看着看戏的两人,道:“两位看够了?” 谢安澜道笑道:“苏会首这几天看起来还不错?” 苏梦寒微笑,“托福,还过得去。” 柳浮云道:“有些事情,想要跟苏会首谈一谈。” 苏梦寒冷笑一声,“浮云公子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专程来探望我的。坐下来说吧。”最后这句,却是说给云慕青听的。 云慕青沉默地走过来坐下,只是看苏梦寒的目光依然不怎么友善。毕竟苏梦寒执掌流云会这几年,云慕青的日子真的是不怎么好过。 苏梦寒扫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柳浮云身上问道:“浮云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柳浮云道:“自然是为了流云会。” 苏梦寒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道:“哦?难道柳家有意接手流云会?” 柳浮云蹙眉道:“苏会首不必开玩笑,流云会可以解散,可以消失,但是却不能一夕之间全部倒闭。这其中的原因,苏会首心中应该有数才是。”苏梦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浮云,“我倒是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也有为了天下黎民费心的一天。流云会就算倒闭了,也碍不着陛下一分一毫的关系。就算那些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不会闯进皇宫里抢陛下的。他着什么急呢?” 柳浮云并没有理会苏梦寒的嘲讽,只是看着他道:“苏会首,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三思。” 第524章 百里家主 与柳浮云告别之后,谢安澜还是带着云慕青回到了陆府。原本以为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苏梦寒竟然不配合。这其中的变化,自然需要跟陆离谈一下。还有云慕青的问题,其实谢安澜觉得挺对不住云慕青的。坐在书房里,看着云慕青明显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间谢安澜倒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她只知道怎么调教高小胖颜锦庭那样的熊孩子。总之就是一句话,揍!干脆利落,简单粗暴。但是对云慕青这样苦大仇深还刚刚被仇敌狠狠地打击过得年轻人,谢安澜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青狐大神将旁人当成了年轻人,却忘记了,跟云慕青比起来,她才是真正的年轻人。 云慕青抬头就看到谢安澜一脸苦恼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么一把年纪的大男人,竟然还要让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女子挖空了心思的想词安慰自己,实在是…。 摇摇头,云慕青开口道:“今天的事情,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放在心上,关键是你不要放在心上才行啊。 云慕青苦笑道:“苏梦寒说那些话我确实是很生气,但是…夫人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吧。”谢安澜轻咳了一声,没有接话。要她怎么说?说陆离让你进京就是为了利用你?柳浮云之所以答应陆离的建议,压根不是对你的能力有什么期待,就是如苏梦寒所说的,为了你的身份? 云慕青也不看谢安澜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我父亲过世之后,苏梦寒就成了流云会的会首。我一直不服气,云家的人心里也不甘心,当时暗地里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被赶到嘉州这几年,特别是最近这两年,我也想了不少。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早就自己夺回会首的位置了,又怎么会被苏梦寒逼得困守嘉州进退不得呢。只是,接到陆公子的信,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了。哪怕流云会已经不是以前的流云会了,但是…那毕竟还是我们云家好几代人的心血。却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支撑起来这么大的一个残局。今天,也算是苏梦寒打醒了我。” 云慕青并不傻,如果他现在接受了流云会,那么以后即便是流云会恢复了元气。他这个会首也只会是陆离和柳浮云手中的傀儡罢了。他想要自己掌握住一些东西,就不能太急功近利。他相信,如果是作为一个傀儡而成为流云会首,他父亲和云家列祖列宗也不会为他感到欣慰的。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斟酌着道:“这个…其实云公子年纪轻轻就负担起整个云家,也算得上是能力出众了。不过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云公子出身富贵,早年一帆风顺。云老会首过世的太早了些,以至于许多事情无人指点。如果能再给公子几年时间,我相信云公子定会青出于蓝的。” 苏梦寒接掌流云会的时候才刚满二十,陆离如今也才二十岁。穆翎开始打理穆家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他们却都将自己的事情做得很好,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再看看自己…所以还是资质的问题吧?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沮丧的青年,谢安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果然还是不太善于做思想工作。不过云公子如果一定要跟苏梦寒陆离这样的妖孽较劲,那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啊。毕竟这世上,正常人才是绝大多数的。 幸好云慕青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看着谢安澜道:“不知夫人可否容在下留下了谋个差事?” 谢安澜惊讶,这位即便不是流云会首也是云家家主啊。另外,他是现在流云会除了苏梦寒以外最有钱的人。因为其他人其实都快要变成穷光蛋了。 云慕青道:“流云会完了对云家也没有好处,在下之前所说的云家投入四百万两依然有效。在下也不需要流云会首的位置,只是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谢安澜点头道:“自然是欢迎之至。” 陆离一进来就发现书房里的气氛不太多,不解的挑眉道:“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将苏梦寒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离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微蹙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澜有些担心地道:“苏梦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陆离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既然他这么说,这事情先放两天,让我想一想。不过流云会的消息,还有流云会各家的当家人以及生意方面,夫人可以先了解一些。这些,只怕要劳烦云公子了。” 云慕青点头道:“陆公子放心便是。” 谢安澜道:“我真要接下流云会?”有什么好处? 陆离道:“夫人不用担心,你若是不喜欢自然会有人帮你做的。你只需要看着一些便是了。” 谢安澜郁闷的鼓起来腮帮子怒视陆离,这家伙明知道,不是她的事儿她可以全然不在意。但是既然到了她手中,她哪里还能置身事外? 陆离莞尔一笑,无奈地道:“那我去见苏梦寒,流云会交给我来处理。夫人可知道,他为什么非要交给你?” 第525章 有孕?!(一更) 谢安澜是个很有行动力和责任感的人。事情不在她手上的时候,她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一旦事情到了她手中,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任自流的,不将事情办好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一般。这是前世职业带来的无法抹除的严谨和责任感。 虽然陆离说要去找苏梦寒谈谈,不过谢安澜也还是心知肚明最后这事儿不是落在她头上就是落在陆离的身上。回到京城虽然还没多少时间,陆离身上也没有什么差事,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很悠闲的模样。但是身为他的妻子,谢安澜却知道陆离每天并不轻松。他们刚刚回到京城,陆离之前又从未接触过睿王的事情,还要应付各方的窥探掌握目前的局势,陆离很多时候都会在书房里忙到深夜。 但是他却舍不得让她陪着熬夜,总是早早地将她赶去休息。谢安澜也不愿意他肩上的胆子变得更重。 谢安澜很快就开始着手收集起流云会的消息了。之前他们也大致了解过一些,知道流云会如今的情况不太好。但是谢安澜却不知道,竟然有这么不好。偌大的流云会,如今能够流动的资金竟然不到五十万两。刚开始的时候许多人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资金一时周转不开还将自己手中存下来应急的钱也给砸了进去。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那些钱早已经收不回来。 现在的情况就成了,流云会的这几家商户们,想要努力维持局面,银两不够。想要跑路,自己几辈子的身家都在里面,怎么舍得?于是只能竭尽所能的拖着,期望百里家能够解决掉苏梦寒将他们的钱找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可以。 许多人心中将苏梦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竭尽所能的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云慕青将厚厚的一叠卷宗放到了谢安澜面前,谢安澜有些不解地道:“这是什么?” 云慕青道:“这是流云会目前除了苏梦寒和云家以外所有商户的资料。这些年删删减减,还剩下七家。这些人里面,真正跟百里家关系亲密的只有赵家和王家,其他几家都是因为这两家的关系才跟百里家拉上线的。这几年苏梦寒的手段让不少人觉得不舒服,有人想要反他并不奇怪。”商人重利,苏梦寒太过精明了。在他手底下简直一点出格的事情都不能做,除非他愿意让你做。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百里家许以足够的重利,想要他们背叛苏梦寒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安澜凝眉,翻看着云慕青递过来的卷宗,“赵家和王家,跟百里家是什么关系?” 云慕青淡淡一笑,道:“赵家五小姐,嫁给了百里家六房老爷做继室。王家的嫡长子,娶了宫里那位卢妃娘娘的堂姐。” 谢安澜哑然,这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也确实能连得上。 “苏梦寒当初竟然没有注意么?” 云慕青道:“如果百里家不出山,这样的姻亲任何一个商户人家来说都是十分不错的,也是非常正常的。朝中权贵,仔细算起来半数都能跟百里家扯上点关系,苏梦寒怎么会去管这个。” “也是。”谢安澜点点头。 云慕青道:“还有一个消息,赵五已经带着几个商户的当家人入京了。” “哦?”谢安澜兴致勃勃地问道:“是来找百里家的麻烦,还是来找苏梦寒的麻烦?”云慕青笑道:“这个就不好说,大概他们谁的麻烦都找不着。” 苏梦寒在天牢里,百里家不是区区几个商户能够惹得起的。如果最后这笔钱实在是拿不回来了,他们其实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云慕青也仔细算了一下账,被坑的最惨的其实是百里家自己。其他几家人所有的损失加起来只怕还占不到一半。也不知道百里家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谢安澜思索了片刻道:“先等一等吧,过两天我想见一见赵五爷。” 云慕青点头道:“到时候我去安排。”他毕竟跟流云会各家的家主和掌事的更熟悉一些,有些话也要好说一些。谢安澜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对了,那些人最近应该会低价抛掉一些产业,云公子手里若是还有闲钱的话,倒是不妨买一些。” 云慕青笑道:“看来陆夫人也有这个意思。” 谢安澜耸耸肩道:“我只是看着价格合适的话捡捡漏而已,哪里比得上云公子财大气粗。”对她的话,云慕青不置可否,若是两年前云慕青大概还会相信谢安澜的话。但是如今…才短短两年谢安澜手中就有了静水居和一个酒坊,还有那畅销到大半个东陵的胭脂。又与穆翎和苏梦寒关系都不错,将来到底谁更财大气粗,还真不好说。 深夜,陆离回来的时候谢安澜正靠在房间里的窗户边打瞌睡,手里还握着一本书将落未落的垂在榻边。陆离看着搬开的窗户皱了皱眉,缓步走过去俯身取下了她手中的书册。然后才探身将窗户关了起来。这个时节,京城里即便是不如肃州苦寒,夜晚却也是相当冷的。睡在这里,染上了风寒如何是好? 谢安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地道:“你回来了?” 陆离嗯了一声,才察觉不对。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入手的温度果然比平常高出了许多。陆离脸色顿时一沉,伸手抬起她的头,“青悦,你病了?哪里难受?”谢安澜摇了摇头,道:“没有,晚上的时候有点头晕,靠在这儿睡了一会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第526章 一孕傻三年? 房间里,陆离还坐在床边依然保持着林珏和裴冷烛离开房间的时候的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锦被下那依然平坦的地方。手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这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前世虽然活了三十年,但是陆离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个父亲。即便是今生,他也从没有渴望过做一个父亲。如果一定要说他想要孩子的话,那必然是因为青悦。有了孩子,她就会永远留下了吧?曾经陆离偶尔也这样想过,但是这种渴望并不十分明显。因为他们还有西西,后来又有了惜儿。陆离知道,这个看似狡黠的女子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她既然认下了西西,就会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爱护。所以陆离也愿意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 但是方才,陆离却丝毫也没有想到那么多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因为有了孩子这个事实而害怕,甚至有些微的战栗。 他,和她的孩子,他们的骨血交融的孩子。他或者她,也许几个月后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世上真正的只属于他们的存在。从前陆离想到那些软绵绵的婴儿,只会觉得麻烦。但是现在,仅仅只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的双手有些使不上劲儿来。如果力气太大了,会不会捏疼了他?婴儿那么的脆弱,要怎么保护他呢?要保护自己的妻子呢?陆离的手轻轻伏在她的腹部,人却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谢安澜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整个人还是有些懒懒的,身子仿佛都发软了一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昨晚的温度倒是已经退去了,只是比平常稍微要热一点点。正要起身,谢安澜突然停下了。另一边床头,陆离依靠在床头的柱子上垂着头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还压在被子上,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微微卷起,看上去犹如一顿静谧而完美的雕像。 谢安澜微微蹙眉,他竟然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么? 陆离睡的极浅,谢安澜只是微微一动他就立刻惊醒过来,“青悦!” 看到她躺在床上,含笑看着自己方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一揉了揉眉心,俯身探了一下她的额头道:“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么?”谢安澜摇摇头,道:“我没事,倒是你…昨晚一夜没睡好吧?你怎么坐在那儿睡了?”谢安澜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明显难掩疲惫的男子,床这么宽陆离为什么一定要坐在床边睡?难道昨晚她病的很厉害?没感觉啊。 陆离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在谢安澜还没发现的时候就消失了。并非他不想躺到床上睡,只是一想要她有了身孕,陆离就不敢躺下了。万一不小心碰到她怎么办?万一睡着了没注意,让孩子不舒服怎么办?窗口边的软榻也不能躺,万一睡得太沉,晚上青悦不舒服他听不到怎么办?纠结了大半夜,实在是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陆公子只好在床头坐了一个晚上。这会儿整个人感觉都要僵硬了。 “我没事,一会儿再去睡一下就好了。你可还好?”陆离仔细打量着谢安澜,深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还不错啊,今天应该就没事儿了。”说着就要坐起身来,陆离连忙伸手去扶她。倒是弄得谢安澜莫名其妙,“你怎么了?还是…我患了什么绝症?”虽然平时陆离对她也很好,但是两个人确实都不是那种特别能黏糊的人。起床还要人扶什么的,谢安澜表示她消受不了。 陆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谢安澜明显的感觉到今天陆离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一不小心她就会被捏碎了一般。 “胡说什么,青悦…你怀孕了。”微温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腹部,陆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 谢安澜一怔,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谢安澜低头,怔怔的望着伏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眨了眨眼睛,“有了?”怀孕?是她以为的那个吗? 陆离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慎重,“青悦,你高兴么?”对上他深邃的眼神,谢安澜突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我不高兴的话你想干什么?” 陆离再一次将她揽入怀中,低语道:“我很高兴,青悦也会高兴的对不对?我们要有个孩子了。” 谢安澜靠在他肩膀上,突然就觉得心软了。突然感觉好像她如果说不高兴,他就会立刻流出眼泪来一般。虽然没怎么见过陆四少流泪的模样,但是至少现在谢安澜确定,她不想看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声笑道:“真傻,我当然高兴了。只是…” 想起如今这京城的局势,谢安澜有些想要叹息。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的。没有做过母亲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感觉到。在今天之前,谢安澜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喜爱孩子。会不会生孩子,也一直都是随缘的态度。但是在听到陆离说她有了身孕的瞬间,就仿佛自己的生命中瞬间就多了一个最重要的人一般。哪怕他现在其实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 “谢谢你,青悦。”陆离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第527章 死了?(一更) 陆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搂着一个人。这本应该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陆离却在一瞬间僵直了身体。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睡得安稳的美丽女子,好一会儿陆离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抬手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睡颜,平素冷淡自持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淡淡地暖意和温柔。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她腹部的位置,不过陆大人到底是忍住了没有伸手去触摸。 “公子。”门外,传来方信低沉地声音却带着几分急迫之意。陆离伸手掩住了谢安澜的耳朵,小心地想要坐起身来。谢安澜慢慢睁开了眼睛,陆离有些懊恼地轻声道:“吵醒你了?” 谢安澜摇摇头,笑道:“方信好像有急事找你,快去吧。” 陆离点点头,道:“你再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人叫林珏过来。”从昨天的事情看,裴冷烛的医术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靠谱。谢安澜无奈地推了推他道:“看去吧,别耽误了事儿。我不会有事的。” 陆离起身,一边整理仪表一边道:“苏梦寒的事情你先别管了,我来处理。” 谢安澜耸耸肩,不想刺激他,“你看着办,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是可以跟我说。女人怀孕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陆离点头,低头在她眉心吻了一下,道:“我知道,我只是……”他并不觉得别的女人怀孕有什么可怕的,但是换成了是她他就忍不住担心。他既担心谢安澜的身体,又担心孩子的成长和能否平安降生。前世今生,陆四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揪心的感觉。但是即便是如此,他却依然甘之如饴。 谢安澜笑道:“知道,你担心。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快去吧。” 陆离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陆离出去了,谢安澜才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看不出来什么的腹部坐起身来。还是要找林珏和裴冷烛过来问问,她总觉得无论林珏告诉陆离什么,陆离都会自己在心里将之无限放大。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谢安澜回头就看到宁疏匆匆走了进来,“少夫人,你怎么起身了?” 谢安澜挑眉,“你怎么来了?不忙么?”如今宁疏绝对算是府中最忙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毕竟能者多劳嘛。 宁疏道:“公子让我来陪伴少夫人。” 谢安澜无奈地抚额,“我只是怀孕了,不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还用不着你亲自来陪着我照顾我。”宁疏幽幽地望着她,“少夫人讨厌宁疏么?” 谢安澜瞥了她一眼,道:“姑娘,能好好说话么?陆离神经过敏,你们也跟着闹?越是这样,他越紧张。以后几个月还过不过了?” 宁疏噗嗤一笑,道:“这可不能怪我,陆公子吩咐的可认真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一双眼睛冷飕飕的盯着谁,被他盯着的那个人真的是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拿祖宗八辈儿发誓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敢偷懒。还有,少夫人您病还没好全呢,这两天还是别到处跑了,别吓着了陆公子,那我们就都要遭殃了。”其实她也有点害怕,毕竟宁疏虽然是女子但是她也没生过孩子。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行了,我起来坐一会儿。你帮我叫裴冷烛过来吧,我亲自问问他。” 宁疏点点头,转身去替她铺好了窗口软榻上的垫子,又找了一本书来放到她身边才转身去吩咐丫头去找裴冷烛。 陆离听了方信的禀告,便带着方信和叶无情脸色阴沉的出了陆府。如今苏琼玉已经将京城逛的差不多了,更京城里的一些纨绔更是混的风生水起。许多人也都知道她的身份轻易不会找麻烦,所以叶无情也不需要再时时刻刻跟着她了。原本叶无情应该跟着谢安澜的,但是如今陆离却将让叶盛阳留在了府中带着叶无情出门。显然是对叶无情的武功不那么放心。或者说,是太担心谢安澜的安危了。 “立刻去林家,将林珏带到天牢。”方信沉默地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陆离赶到天牢的时候,柳浮云已经在了。两人也没有功夫寒暄,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并肩走进了天牢。天牢里因为出了事情,变得越发的冰冷肃穆。一行人快步倒了关押苏梦寒的牢房门口。苏梦寒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脸上犹如上好的白玉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柳浮云走进去,伸手在苏梦寒的脖子上一探,心不由得一沉。 陆离跟在他身后进去,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他没有伸手去碰苏梦寒,但是只看外表就能看得出来,眼前的男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怎么回事?!”柳浮云沉声道。 负责看管苏梦寒地狱卒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道:“回大人…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柳浮云微微眯眼,道:“不知道?人在你天牢里死了,你跟本官说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狱卒道:“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大人明鉴啊。” 柳浮云侧首看向陆离,问道:“陆兄,你怎么看?” 陆离道:“不管知不知道,总归是逃不了一个失职之罪。如今苏梦寒死了,一切休提。我看柳兄直接将人交给陛下交差便是了。此事并非柳兄不尽力,苏梦寒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想来陛下也是能够理解的。” 第528章 委以重任(二更) 宫中御书房里,昭平帝脸色难看的看着殿中众人。殿中虽然只有区区几个人,却已经一分为二俨然不是同路的人。柳浮云身边站的是柳咸和柳戚兄弟俩。百里岄的身边站着的却是百里信和卢妃的父亲,两个月前刚刚被调回京城擢升为通政司左通政的卢大人。女儿成了宠妃,还怀了身孕,卢大人自然也就父凭女贵了。虽然品级没有提升太多,但是京城的实权位置有时候比品级更难得。 此事双方人马一般在低头沉思,一般在互相瞪视,整个御书房里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低沉的气氛中,昭平帝忍不住摔了手中的杯子,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苏梦寒怎么就死了?朕不是说过了,不能让他死么!” 柳浮云垂眸不语,倒是他身后的柳戚忍不住站出来道:“启禀陛下,根据天牢的狱卒招供,昨晚是百里岄对苏梦寒严刑逼供,才导致苏梦寒突然死亡。还请陛下明察。”想起被苏梦寒藏起来的那一大笔黄金,柳戚心中只觉得无比地遗憾和惋惜。那可是一千万两黄金啊。若是能够得到这笔钱,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够他们柳家用好几代了。 百里岄坐在轮椅里,脸色有些阴冷,“柳大人,请你说话仔细一些,你凭什么说是我刑讯逼供了苏梦寒?就凭一个狱卒的供词?苏梦寒身上有伤么?谁看见了?证人在哪里?” 柳戚冷笑一声道:“难道百里公子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诬陷你?他跟你什么仇什么恨?他不要命了么?” 百里岄道:“一个小小的狱卒自然不会诬陷我,但是会不会有人逼迫他诬陷我,可就不好说了。” “你放肆!”柳戚大怒,“你是想说是我们指使狱卒诬陷你?” “不敢。”百里岄悠然道,全然不将柳戚的愤怒看在眼里。 柳戚脾气暴躁,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柳浮云不经意地上前一步挡住了。柳戚愣了愣,看着眼前侄子倒是冷静了两分。只听柳浮云淡淡道:“二叔何必动怒?苏公子之死,想来也并非百里家之愿。百里公子,在下说的可对?” 站在百里岄身边的百里信意味深长地看着柳浮云一眼,接口道:“浮云公子说得是,毕竟如今苏会首的性命关系着整个流云会和陵江两岸的百姓的生计。百里家自然也希望事情能够平安解决,又怎么会…” 柳浮云道:“可惜…他确实已经死了。” 百里岄眼神阴冷地盯着柳浮云,柳浮云平静地与他对视。 昭平帝坐在上面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够了!现在朕是问你们该怎么办?边关战事正胶着着,绝对不能再发生任何骚乱。还有苏梦寒藏起来的那笔钱,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给朕找出来!” 柳浮云微微蹙眉,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昭平帝。原来陛下也对那笔钱有兴趣么?也是,那么一大笔财富,哪怕是人间帝王也不得不动心。苏梦寒死了,倒是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麻烦啊。 昭平帝看向柳浮云,沉声道:“浮云,流云会后面的事情,你怎么看?” 柳浮云蹙眉,道:“请陛下恕罪,苏梦寒已死的消息绝对不能现在泄露出去。否则只怕连现在的局面都无法维持。原本昨日微臣说动了苏梦寒,苏梦寒同意吐出一千万两用来让我们稳定局面。但是现在……”苏梦寒死了,钱还能不能拿到,真的不好说。柳浮云并没有将苏梦寒打算将流云会交给谢安澜的事情说出来,如今谢安澜刚刚有了身孕,根本无法再如此操劳。 “一千万两?!”昭平帝道。 柳浮云点头,“但是…钱在哪里,苏梦寒还没有说。” 昭平帝皱眉,看向坐下的百里岄的神色有些难看。柳浮云说是百里岄对苏梦寒用刑导致苏梦寒突然死了,昭平帝并非完全不相信。只是如今百里家对他来说自然是比区区一个苏梦寒的命来的重要。但是…百里岄的命,绝对没有一千万两值钱。不,不是一千万两白银,原本应该还有一千万两黄金。 一看昭平帝的神色,百里信就知道不太好。上前一步恭敬地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稳定局面。至于苏梦寒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查便是了。” 昭平帝轻哼了一声,门外传来侍卫的禀告,“启禀陛下,陆大人求见。” 昭平帝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陆离漫步踏入了殿中。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殿中的两拨人,陆离走上前去站在了大殿最中间,“微臣陆离,叩见陛下。”陆离并没有穿着官服,只是一身湛蓝色的常服。云纹刺绣,朴素无华,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端方君子。 昭平帝看着陆离眼眸微沉了一下,方才道:“陆少雍,可知朕召见你所为何事?” 陆离道:“臣不知,请陛下示下。” 昭平帝道:“朕听说,你们夫妻俩跟苏梦寒关系匪浅?” 陆离沉吟了片刻,方才淡定地道:“启禀陛下,确实还不错。” “哦?”昭平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逼视,“那么,苏梦寒可有告诉过你,流云会的钱被他放到哪儿去了?” 陆离抬眼,与昭平帝对视,“陛下,如果是微臣的话,也不会将这么大一笔财富,甚至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告诉别人的。命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一些。” 第529章 上香还是寻仇?(一更) 卢妃原本在上雍皇城的贵女之中并不算显眼。祖父和父亲虽然官职都不算低,但是比起那些世家权贵也算不得什么。本身也没有过什么了不得美名,外祖家纵然名声显赫,然而百里家早已经退出朝堂多年。然而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多变,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有朝一日一跃成为几乎能够直逼柳贵妃的宠妃呢? 其实昭平帝对卢妃的宠爱还远没有到达当初对柳贵妃的地步,但是卢妃的命显然是比柳贵妃好了太多。刚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身后还有刚刚复出气势如虹的百里家以及自己的娘家支撑,作为如今宫中唯一一个怀着龙嗣的嫔妃,她确实有资格得意。特别是,不久前昭平帝才刚刚因为她而训斥了柳贵妃。 “父亲,舅舅。”卢妃的宫殿名为春和宫,距离凤台宫并不算远。看到百里信三人进来,卢妃坐在软榻上轻抚着腹部笑道。 被推着进来的百里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目光慢慢在卢妃身上划过。卢妃正看向自己的父亲和百里信,自然不会注意到百里岄的目光。百里信恭敬地拱手道:“见过娘娘。” 卢妃笑道:“舅舅不必多礼,前两日舅母还专程入宫来探望了本宫,没想到今天舅舅也来了。许久不见,舅舅可还安好?”卢妃今年其实才不过十六岁,若是不进宫如今不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便是刚刚嫁做新妇,正在与夫君浓情蜜意,在婆婆跟前恭敬尽孝的时候。如今却已经那拿捏着慢条斯理地腔调与百里信寒暄了。只是她到底年少,即便是努力端起端庄的模样,眉宇间依然掩不掉那几分生涩和骄傲。 百里信淡淡地回了话,很快便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今天其实并非百里信专程入宫求见,而是卢妃想要见百里信。或者说,她想要见的人其实是百里岄。卢妃看着眼前的百里岄,眼底掠过一丝轻蔑。面上却带着几分忧郁的浅笑,“三表哥,听说表哥最近出了些事,可还好?” 百里岄淡淡道:“多谢娘娘关心,草民一切安好。” 卢妃点头道:“那就好...昨日母亲入宫来跟本宫说了一些话。本宫知道...表哥想必也是为难,只是...本宫如今怀着陛下的龙嗣,在宫中也是处境艰难。”百里岄默然道:“娘娘如今正是得宠的时候,有什么艰难的?” 卢妃幽幽地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 卢大人立刻对百里信笑道:“兄长,我们也知道如今百里家艰难。只是娘娘如今在宫中的日子确实是不易,等到娘娘诞下了皇子,一切自然好说。”百里信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说到底就是要钱罢了。卢家在后宫在京城都没有多少势力,卢妃能如此轻易地在宫中立足,也是百里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砸出来的。只是自从卢妃有了身孕之后,伸手的越发勤快了。百里信不是在乎银钱的人,但是他却非常明白这方面的转变背后代表着什么。所以,即便是百里家目前没有什么困难,百里岄想要压一压卢家他也不会有多大的意见的。 “岄儿,这些事情是你在处理。你说说看吧。” 百里岄偏着头打量着卢妃,将她那极力隐藏的高高在上看在眼中。冷笑一声,道:“你在宫中过得不容易,关我什么事?” 闻言,卢妃脸色一白。 “岄儿,放肆了。”百里信微微蹙眉,提醒道。 百里岄却浑不在意,看着卢妃淡淡道:“短短不过一个月,卢家就从我手中拿走了六万两银子,更不用说姑母从父亲和母亲那里拿走的。卢妃娘娘以为,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么?” “本宫...”卢妃想要开口,百里岄冷声道:“你最好别忘了,七叔让你进宫的原因。这宫中不缺妃子,更不缺怀孕的妃子。”昭平帝又不是真的不能生了。若是真的不能生,卢妃又怎么怀孕的?不过才几个月,卢家就快要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卢大人脸色也是微变,强笑道:“岄儿言重了,娘娘没有这个意思。”卢大人心里很清楚,如今百里家真正说了算的人是百里修。而比起百里信,百里岄在百里修跟前更说得上话一些。 百里岄道:“没有最好,否则娘娘若是出了什么事,回头我们也不好跟小叔交代。” 其实百里修也没有将卢妃多放在眼中,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扶持第二个第三个卢妃。若真的在意,又怎么会在卢妃怀孕的时候离开京城呢?也正是因此,百里岄对卢家才能如此的不客气。不过是一刻还算好用的棋子罢了,若是这棋子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听话了,那就别怪他们换子了。 一时间大殿中的气氛很是尴尬,百里信在心中叹了口气带着百里岄告辞出去了。大殿中只留下了卢妃父女俩。卢妃终于忍不住哭泣了起来,“父亲,你看看他,竟然敢如此给本宫没脸!当真是一点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卢大人叹了口气道:“娘娘入宫就是靠着百里家的支持,他自然不用将咱们放在眼里了。” “可是...”卢妃抚着自己的腹部,月份还浅那里依然平坦如常,“我肚子里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子!” 第530章 深夜访客(二更) 陆离确实是来寻仇的,苏梦寒突然死了,给他留下了一大堆地烂摊子,让陆公子的心情十分的不顺。在一个刚刚只要做父亲欣喜如狂的人头顶上浇冰水,苏会首应该庆幸他现在是躺着的。 其他人显然也是被陆公子的彪悍和恶毒吓了一跳。 古往今来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拔人祖坟被视为最歹毒的事情之意,死无葬身之地是最恶毒的诅咒。而鞭尸暴尸什么的,自然也都是对着罪大恶极的之徒才会有的刑罚。这些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一个俊雅绝伦的年轻公子口中吐出,实在是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陆离走到灵堂后面的棺材前,因为苏梦寒死得太突然棺木也是林珏临时让人去买的。不过林御医也不差钱,这棺木虽然算不上名贵却也不差。 因为灵堂刚刚布置好,棺木上面的盖子还没有合上。站在棺材边上正好可以看到苏梦寒惨白而冰冷的脸。虽然苏梦寒已经断气一天了,不过因为如今的天气寒冷,尸体倒是和之前陆离在天牢里见到的没什么区别。林珏还找人为苏梦寒整理,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在天牢的狼狈模样好看一些。 陆离回头,拔过了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方信腰间的刀。抬手就朝着棺材里面的人砍去。 众人不由得惊呼一声,林珏更是飞快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住陆离举起来的手臂,惊怒道:“你干什么?” 陆离道:“他给我惹了大麻烦。” “他已经死了!”林珏没好气地道。他是听苏梦寒说过陆离这人冷酷无情,但是连死人都不放过,这是冷酷无情么?这分明就是丧心病狂吧? 陆离道:“他要是活着,我还来干什么?方信,把他拉开!” 方信沉默地将林珏拉开,林珏只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陆离毫不犹豫地手中的刀刺进了棺材里的人的胸膛。死人自然不会有鲜血喷溅出来,不过跟着陆离进来的赵五爷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把插在尸体上的刀。他并没有去阻拦,虽然自己做不出来戳尸的事情,但是却不妨碍他高兴看着别人做。 陆离抬手将刀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了一边。刀锋上沾染着殷红的血迹。陆离的语气有些遗憾地道:“原来真的死了啊?” 林珏简直快要气疯了,“你就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人都成这样了你还不确定,你是瞎了么?” 陆离冷冷地瞥了一眼林珏,道:“顺便,他要是还没死,我会再多刺几刀的。” “……”什么仇什么恨啊? 陆离抬手扯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示意方信放开了林珏,道:“走吧,回去了。”说完随手将帕子扔进了灵前的火盆里,举步走了出去。云慕青还没来得及上香,看看灵堂里诡异的气氛,再看看已经走出去了的陆离,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上香什么的…他跟苏梦寒的交情也没有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离吓到了,灵堂里半晌没有人开口。林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地衣服,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们要是还咽不下去这口气,也可以学陆大人一样给他来两刀。反正我也拦不住。” “……”他们都是正常人,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想法。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片刻后众人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灵堂又回复了原本的宁静。 陆府里 谢安澜坐在窗边抬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月末了,填上只有一弦浅浅的钩月。孤零零地挂在没有星辰的天空,显得格外的孤寂。谢安澜一只手端着一个酒壶,另一只手却端着一个酒杯。 她低头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而是探出手倒在了窗外的地上。 叶无情伸手替她拢了一下肩上地披风,轻声道:“少夫人,多思伤身。” 谢安澜摇摇头,道:“没什么,不用担心。只是…那样一个人,就这么走了。总是让人觉得…像是梦一样。”其实直到现在,谢安澜都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无法接受苏梦寒死了,还是无法接受苏梦寒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叶无情沉吟了片刻,道:“苏会首身体本就不好,出了什么意外也有可能的。”她是亲眼看到过苏梦寒的尸体的。倒是比较能够接受现实。 “是因为百里岄?”谢安澜问道。 叶无情道:“天牢的狱卒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却没有人知道。” “百里岄!”谢安澜淡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肃杀之意。叶无情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道:“少夫人……”谢安澜摇摇头,道:“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多伤感。只是…”只是想起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最后身边却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就连身后事,都是林珏这个朋友帮忙办的。多少还是有几分难受罢了。谢安澜突然想到,前世的陆离,临死之前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叶无情安慰道:“苏会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应该是受了凉所以才突然病发的。想来…并没有受过太多的折磨。” 闻言,谢安澜却是一怔。猛然回头看向叶无情道:“你说…他是因为受凉?” 叶无情点头,将狱卒招供的话说了一遍,道:“苏会首身体原本就不好,被泡了冷水,又一个晚上没有换衣服,所以才旧病复发…”看到谢安澜的神色有些怪异,叶无情也不由得停了下来。谢安澜微微凝眉,她总觉得苏梦寒就这么死了有什么不对劲,这会儿总算抓住了一点思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31章 苏公子的算计(一更) 开玩笑?陆公子表示,他从来不开玩笑。 陆离冷笑一声,淡淡道:“叶先生,有劳了。”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苏梦寒不远的地方。看到来人,苏梦寒只觉得头皮一紧。虽然说他的武功修为确实是不差,但是跟叶盛阳这样的高手比起来,他依然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的。陆离该不会真的打算弄死他吧? 谢安澜也走了出来,含笑看了一眼苏梦寒。伸手握住陆离有些微凉的手道:“大晚上的别闹了,让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好歹苏梦寒费尽了心思的诈死一回,要是什么事都还没干就被戳穿了,那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陆离轻哼一声,看着苏梦寒的眼神依然是冷飕飕的。苏梦寒无奈,“陆兄,不是我不提前通知你,是时间赶巧了啊。”他哪里知道就这么才一天工夫陆大人就会这么生气啊?话说陆公子没这么不禁吓吧?一顺利脱身,他不就来陆家报道了么? 陆离拉着谢安澜转身进了花厅,身后苏梦寒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朝着叶盛阳笑了笑。见叶盛阳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转身也跟了进去。进了花厅坐下,陆离既不看苏梦寒,也不说话。而是轻声关心起谢安澜的身体来了,看着这对夫妻俩浓情蜜意的模样,苏公子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很是牙疼。轻咳了一声,苏梦寒道:“陆兄,两位是不是可以待会儿再那什么…时间不早了,天一亮我就要离开京城。” 陆离淡淡道:“你想去肃州?” 苏梦寒点点头,“肃州没人,你们也不放心不是么?” 陆离皱眉道:“你以什么身份去肃州?” 苏梦寒笑道:“这个两位就不用担心,我既然要去自然会准备好的。” 陆离打量着苏梦寒,沉吟了半晌方才淡淡道:“你私底下跟睿王殿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苏梦寒看着陆离没有说话,陆离也不着急,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他。谢安澜看看两人,有些惊讶地朝着苏梦寒挑了挑眉。苏梦寒跟睿王府有联系并不奇怪。这些年,睿王府需要的粮草又很大一部分都是走得流云会的渠道。但是…苏梦寒竟然私底下还跟睿王府达成了什么协议? 谢安澜有些迟疑,“苏公子…是为了西西?” 苏梦寒含笑摇摇头,道:“这个可不能怪我,也不是我主动找的睿王殿下啊。在下也没想到,陆兄竟然还有如此让人惊叹的身世啊,真是失敬了。”陆离蹙眉,“他会告诉你这件事?”现在连宇文策和百里修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苏梦寒会知道只能是睿王殿下告诉他的。 苏梦寒叹息道:“原本…在下确实是有些担心。毕竟西西的身份实在是很难让在下不担心。不过,知道了陆兄的身世,在下反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陆离看着他,“我不明白苏公子在说什么。” 苏梦寒道:“商家因为皇室的那些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西西,以后只会姓商。这样说,陆兄明白了么?” 陆离皱眉道:“原来苏公子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苏梦寒摇摇头,“我曾经也考虑过别的,不过…去年的宫变之后我便改变主意了。”陆离道:“你怎么知道,陆景曦愿意照着你计划的路走?”苏梦寒微笑,“他现在还是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那要看是什么人教导。” 陆离微微一怔,看向苏梦寒的眼神中寒意更甚了几分,“你算计我。” 苏梦寒轻咳了一声,微笑道:“说不上算计,以陆兄的身份,西西的身世对你来说其实意义并不算大。我只是不希望…他将来的人生过得太艰难。”陆离冷声道:“我陆离还犯不着去利用一个孩子。当初我也告诉过你,陆景曦的价值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抱歉。”苏梦寒看着谢安澜道:“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毕竟…无论是有陆兄这样的臣子,还是有陆兄这样的敌人,都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谢安澜叹气,“苏公子,或许是你想的太多了。” 苏梦寒耸耸肩,道:“西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由不得我不多想。” 陆离道:“即便是有一天,他会恨你?” 苏梦寒但笑不语。 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道:“随你便。” 苏梦寒微微松了口气,朝着两人拱手道:“多谢。” 谢安澜微微点头,不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她是真心将苏梦寒当朋友的,也是真心将西西当成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苏梦寒从头到尾都在防着他们。虽然心里清楚,苏梦寒的担心或许有些太过了,但却也并非完全的没有必要。但是人心有时候依然不是用理智就能够控制的。 苏梦寒确实是因为百里修插手流云会才弄出这么一出的,但是或许在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苏梦寒突然想到了另外的可能。让他们留在京城收拾残局,他却可以远遁千里去肃州,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外甥。所以,苏梦寒才筹划了这么一场炸死。 陆离伸手握住谢安澜的手指,看着苏梦寒道:“你跟睿王殿下的协议是什么?” 苏梦寒微笑道:“流云会将会竭尽所能的支持陆兄。” 陆离微微扬眉,苏梦寒笑道:“很奇怪么?这确实是我与睿王殿下的约定,所以,从现在开始流云会是陆兄的了。”苏梦寒从袖底翻出一面令牌和一封信函道:“流云会的那笔黄金,我分成了五份。我留下一份,剩下的两份我已经派人送到了西北,将会作为西北军的军饷。剩下的两成都在这里,至于以后要怎么做,就看陆兄的了。” 第532章 你要不要嫁给我?(二更) 苏梦寒死了的消息并没有飞快的往外传播,就仿佛有人刻意控制一般。知道这件事的人似乎也很少跟外人说起。因此到了第二天,流云会首过世的消息依然在可控制的范围内。谢安澜自然也明白这是因为什么,苏梦寒死了就代表着那笔巨额的黄金很有可能从此石沉大海。一旦这两个消息一起被传出去,流云会很有可能在一瞬间就飞灰湮灭。对此,手里捏着一部分黄金下落的青狐大神很是心虚。 “浮云公子来了。”谢安澜在宁疏的陪同下正在花园里转圈,恰好看到柳浮云在管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陆夫人,恭喜。”柳浮云望着眼前的美丽女子道。不过才两天功夫,眼前的女子似乎变了许多,又仿佛没有什么变化。柳浮云仔细看过去,发现她的身上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温柔,看着眼前的女子浮云公子速来清冷的眼眸也温和了几分。 谢安澜笑道:“多谢,浮云公子这是要找陆离么,他不在府中。”刚刚陆离接到消息,说是有事出去了。 管事恭敬地道:“回夫人的话,公子临走时留下了话,如果浮云公子来了,就请稍等片刻。公子很快便会回来。”谢安澜微微扬眉,看向柳浮云道:“不知道浮云公子可有急事?” 柳浮云微微摇头,“并无。” 谢安澜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公子先喝杯茶吧。” 柳浮云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 书房一侧的暖阁中,谢安澜和柳浮云相对坐在窗口。不远处,盆中炭火将整个房间烤的暖意融融的。敞开的窗口送来微微的寒意,但是谢安澜和柳浮云却都不是怕冷的人,倒也十分的舒适。柳浮云低头浅酌了一口茶,方才道:“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如此……” 谢安澜连忙打断他,无奈地道:“浮云公子,你千万别也说这种话。在这样下去,我真的要以为自己是纸糊的了。” 柳浮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陆兄对此很是紧张。” 谢安澜轻叹,“看起来确实比我还紧张。” 一时间,暖阁里有些沉默。柳浮云也不在意,平静悠然地喝着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见他偶尔蹙眉的模样,谢安澜也知道这位公子只怕是片刻也不得清闲。他需要思考的事情确实是太多了,哪怕是坐下来喝口茶脑子里也在不停地转着。这样活着真的不累么? “流云会的事情,陆夫人怎么看?”柳浮云突然问道。 谢安澜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道:“流云会的事情,本身其实并不难解决。难的是…流云会的那些人。损失了好几辈子积累下来的财富,那些流云会的元老们能善罢甘休么?若是不能解决这些人,只怕是再怎么样都处理不好这件事的。”但是谁也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钱来,即便是现在陆离和谢安澜手中还捏着流云会一部分的钱,但是却差得更多。更何况,陆公子可没有将吃进嘴里的肉在吐出来的觉悟。 柳浮云点头,轻叹了口气道:“确实是如此,不仅是流云会的人,还有百里家。损失如此惨重,即便是百里修只怕也坐不住了吧。” 谢安澜微笑道:“百里修那里,应该还能再拖一段时间。”百里修自己要往睿王手里撞,睿王是不会杀他,但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少夫人。”门外,宁疏匆匆而来。 谢安澜不接地看向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疏摇摇头道:“百里家的三公子来了,在大厅外面跟沁水郡主打起来了。” 谢安澜脸色先是一愣,等到听清楚宁疏的话方才微微扬眉,“跟琼玉打起来了?百里岄还没被打死么?”就百里岄那个废材,就算是手脚完好的时候也是被苏琼玉压着打的命,现在都变成半残废了竟然还敢动手? 宁疏摇摇头,有些遗憾地道:“他身边跟着几个高手。” 百里岄到底还没疯,敢跑到陆家来不带点人只怕真的就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谢安澜站起身来,道:“那就去看看吧。浮云公子,您…”柳浮云也跟着站起身来,道:“在下也过去看看。” “也好。” 三人来到府中待客地大厅外面,果然是鸡飞狗跳兔子叫。叶无情和樊奕正跟百里岄的护卫打的难解难分,苏琼玉则是一个劲儿地想要去揍百里岄。只是百里岄跟前还有几个侍卫。两个拦着苏琼玉,一个护着百里岄。一时间苏琼玉竟然也进不了百里岄的身。 “百里家的护卫身手都不弱。”柳浮云微微蹙眉道。 谢安澜淡笑道:“只怕不是百里家的人,而是百里修的人。” 柳浮云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百里岄虽然有人护着,但是苏琼玉打起架来毫无章法,时不时找到机会就偷袭。百里岄好几次险些被她伤到,正是烦不胜烦。没好气地道:“苏琼玉,别以为你是什么郡主本公子就怕你了!本公子没有得罪过你,你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是不是诚心找事?” “呸!”苏琼玉抽空扭头骂道,“你这个不守妇道,不要脸的臭男人。竟敢跟本郡主的朋友抢男人,谢安澜那没用的女人手软饶过了你。本郡主可不会那么好脾气!见到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本郡主向来都是来一个抽一个,来两个抽一双!” 第533章 教他怎么说话!(一更) 沁水郡主一句豪迈的求婚,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震的回不过神来。谢安澜望着眼前的苏琼玉半晌说不出话来,有些僵硬地扭头想去看看浮云公子是什么表情。 柳浮云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跟险些吓掉了一地下巴的众人比起来,身为当事人的他竟然是其中最淡定的那一个。只是站在他身边的谢安澜还是清楚的感觉到浮云公子这会儿好像也有点僵硬。 好一会儿,才听到柳浮云缓缓开口道:“郡主说笑了。”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她说这句话绝对是属于一时头晕口不择言脱口而出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是听到柳浮云这么淡定的拒绝,苏琼玉反倒是不那么淡定了。她堂堂沁水郡主,竟然被拒绝了?! 谢天谢地,你还听得出来他是在拒绝。 “为什么?”苏琼玉问道。 柳浮云沉吟了片刻,方才斟酌着道:“多谢郡主抬爱,柳暮才得平庸,配不上郡主。” “柳暮是谁?”苏琼玉茫然,她问的是柳浮云,关柳暮什么事儿? “……” 柳浮云同样无语,谢安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想要化解这一场尴尬。 “郡主,这个…是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头再说?”说着还扫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百里岄,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解决外敌吧? 苏琼玉看了看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柳浮云,再看了看不远处的百里岄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浮云公子竟然在瞬间奇异的理解了苏琼玉想要表达的意思,温声问道:“郡主喜欢在下么?” 苏琼玉有些犹豫,她自然不可能对柳浮云一见钟情。否则也不会连浮云公子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来。柳浮云也不在意,淡淡一笑道:“郡主若是要成婚,还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才好。女子的婚事,不要随意决定。”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很随意,毕竟在莫罗除了王姐的正夫需要仔细考核评选以外,别的哪怕是公主娶驸马也并不十分复杂。只要家世合适,人品也不错就差不多了。至于纳侍夫,就更简单了,看中了就行了。谢安澜和陆离都曾经夸过柳浮云,所以苏琼玉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多随便。不过既然柳浮云不乐意那就算了。只不过…平生头一回求亲就被拒绝了,沁水郡主还有有那么几分不开心的。 旁边的百里岄终于回过神来了,本就阴沉的脸色已经变得如墨一般漆黑。阴测测地盯着苏琼玉道:“沁水郡主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上雍不是莫罗。说话还是小心一些得好。”苏琼玉被他阴鸷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柳浮云身后,“难不成你还想打本郡主不成?本郡主要是在上雍出了什么事情,就是你干的!” “沁水郡主。”柳浮云无奈地叹气。百里岄是不会冲动的当场动手揍苏琼玉,但是暗地里下手却是防不胜防。 苏琼玉朝着百里岄做了个鬼脸,闪到谢安澜身边不再说话。 百里岄显然也明白眼前的形势自己势单力薄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便不再在苏琼玉身上徒劳费力,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谢安澜身上,“听说谢姑娘怀孕了?” 谢安澜只想在心里问候百里岄他小叔。这变态对陆离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啊,你特么对着一个孕妇叫姑娘是几个意思? 心中冷笑了一声,谢安澜端起优雅的笑容道:“是啊,有劳百里公子公子关心。不过百里公子有功夫关心我,不如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毕竟…百里公子的年纪也不小了。” 百里岄轻哼一声,道:“本公子的事用不着你管!”想起自从上次受伤,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某处,百里岄的心情突然有些暴躁起来。人一旦暴躁起来,就难免口无遮拦,“谢姑娘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有本事怀上,可未必有本事生…。” “嗖!”谢安澜袖中的匕首直接射了出去,匕首夹着劲风直射百里岄的面门。百里岄身边的人连忙上前挡住,用力挡开了谢安澜的匕首。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叶盛阳,教教他该怎么说话!” 百里岄身边的侍卫直觉不好,连忙想要回身护着百里岄。却只见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的插入他们之中。三个侍卫同时出手朝着那人抓过去,却都抓了过空。再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身影拎着百里岄越过了墙头。 “公子!”众人都是一惊,连忙就想要往外面追去。却被叶无情和樊奕联手挡住了去路。 陆离冷着脸从外面走进来,走到谢安澜身边仔细看了看,脸上依然是余怒未消的神色。 谢安澜轻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陆离微微点头,神色缓了缓这才看向柳浮云,“浮云公子久等了。” 柳浮云拱手道:“陆兄客气。” 陆离和谢安澜请了柳浮云去书房议事,被抛下苏琼玉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叶无情身边,“无情姐,叶先生去哪儿了?” 叶无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琼玉不信,“真的不知道?” “你想做什么?”叶无情无奈地道。 苏琼玉笑容十分险恶,“你不想看看那个讨厌鬼怎么样了么?” 叶无情道:“你想看的话可以直接蹲在百里家门外等着。父亲带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最后一定会送回百里家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34章 亲昵(二更) 陆离回来的时候又是深夜了,这两天流云会的当家人都聚集到了京城,自然是为了苏梦寒身后的财产以及那批黄金的下落。可惜苏梦寒留下的东西着实是不多,就算是将苏梦寒名下所有的产业都处置了,加起来竟然也不超过两百万,这让那些损失惨重的豪商们怎么能甘心? 原来在他们还不知道的事情,苏梦寒就已经将原本属于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而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卖给了穆家,但是钱却不知道去哪儿。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去年的时候穆家处理产业苏梦寒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这次苏梦寒又将自己的产业卖给给了穆翎。若不是如今苏梦寒“死了”,外人都要以为这俩关系有多好才能这么倒腾来倒腾去。穆翎如今并不在京城,但是穆家的管事拿出来的交易凭证却都是在衙门备注过完全有效的。而且价格虽然不高,但是也绝对不算是亏本卖的,就算是那些豪商想要找穆家的麻烦也找不到借口。 如今知道了是柳浮云和陆离在处理流云会的事情,这些人自然是一股脑的跑到两人跟前喊冤。可惜他们再怎么冤也没法子,无论是柳浮云还是陆离都不可能负担他们这些损失。这些人不知道是有人暗中挑唆还是破罐子破摔,竟然想要从中作梗扯陆离和柳浮云后腿。若不是如今流云会还需要他们稳定,柳浮云只怕早将这些人请到天牢之中一游了。 陆离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走进内室。谢安澜神色恬静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陆离坐在床边,看着她沉静的睡颜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几分,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唇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安澜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人,“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么?”陆离歉疚地道。 谢安澜坐起身来,“我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醒了就醒了呗。四少,每天都回来这么晚,我都要怀疑你出去花天酒地去了。”陆离自然知道她是开玩笑,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夫人是想念我了么?” 谢安澜轻哼一声,靠在他肩头上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直说,林珏应该也告诉你了,我身体很好。” 陆离轻声道:“我知道,只是…”只是舍不得罢了,别的女子怀孕的时候都养尊处优,小心翼翼地静养。他怎么忍心让她怀着孩子还要陪着他忙碌操劳? 谢安澜抬手捏捏他的脸蛋笑道:“知道就好,看看你这模样,脸蛋都憔悴了。本大神看着都舍不得呢。” 陆大人自然没有憔悴的那么厉害,虽然面带疲色却也依然还是风华正茂。陆离握着她的手笑道:“好,明天我便陪夫人休息。” 谢安澜满意地一笑,抬头在他脸颊边落下一吻,“这才乖。” 陆离无奈地叹气,“夫人,为夫不是小孩子。” 谢安澜挑眉,“嗯?所以呢?” “所以,应该这样。”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低头稳住了她的优美的菱唇。 一吻终了,谢安澜脸颊绯红地依靠在他怀中,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些不平。怀孕了之后难不成连肺活量都要降低了?陆离低头看着要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面若朝霞,眼如媚丝,唇带水光,慵懒中更添了几分的妩媚,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抬手轻抚着她那刚刚被自己吻过的朱唇,唇边还留着温热的触感。谢安澜轻笑一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吟吟的看着他,“陆大人,心跳的好快呢。” 陆离突然脸色微变,略带几分强制的扶着谢安澜躺回床上,然后起身快步离去。 被抛下的谢安澜愣了愣,趴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方才醒悟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明快放肆的笑声在深夜的房间里格外的清脆响亮。 里间,听到笑声的陆公子眉心不由得跳了跳,最后却只能露出了一个温暖无奈的淡笑。 第二天一早,在某人怀中醒来的谢安澜慵懒的打了个呵欠坐起身来。 侧首看身边的陆离,这几天确实是没休息好,脸上依然带着难掩的疲惫之色。 丫头端着洗漱的水进来,看到谢安澜正想要说话。谢安澜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先出去。丫头只好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东西,又无声地退了出去。谢安澜这才回过身一只手撑着床斜靠着打量陆离的脸。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陆离依然在沉睡着并没有醒来。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在打扰他睡觉了。 等到陆离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只有怀中还存留者淡淡的余温。陆离只觉得心中一空,连忙抬头望去就看到那正坐在梳妆台前的纤细身影。 谢安澜穿着一身浅蓝色仙鹤织金绸缎做成的衣衫,一头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间簪着一朵金丝宫花和两只珍珠发簪,便再无任何佩服。看上去清雅柔美,全然不同于平常明艳夺目。不过这般装扮,倒是凭空让人觉得年纪又小了不少。谢安澜如今本就不过十八九岁,平时总是喜欢将自己当做二十多岁的“老人家”一般自诩老成持重。在外人面前即便是飞扬肆意,也是属于成年人的张扬洒脱。如今换了一个装扮,依然美丽如此,却让人觉得这完全是一个不经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第535章 连朋友都坑? 进入冬月之后,上雍的天气似乎更加寒冷了几分。不过同样的,也更热闹了几分。只是月初,上雍皇城里就有不少热闹可看。先是京城几家公子们牵头发起的名花大会,然后是胤安皇子与淑和公主的婚事。说起来,胤安和东陵如今正在边境上打的如火如荼,身为胤安嫡皇子的宇文纯却在东陵皇城与东陵的公主成婚。也不知道昭平帝到底是想要帮宇文纯还是想要毁了宇文纯。无论宇文纯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这事儿传到胤安对宇文纯的名声都绝对没有任何好处的。 宇文纯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这也只是显示了他如今到底是多么的无能为力而已。寄人篱下,除了任人摆布还能如何? 名花大会在皇城中的一处私家花园举行。这园子的提供者是京城中一家豪商家的公子。所谓名花大会,参与竞选的却都是一些青楼女子,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这些纨绔公子和权贵们的玩乐和喜好罢了。不过却并没有禁止女子前来观赏。虽然大多数家教森严的家族不会允许女儿前来,却也同样有不少相对开明的人家前来凑热闹。因此,花园中带着面纱衣着华贵的女子也不少见。 谢安澜和陆离带着叶盛阳,叶无情樊奕和宁疏一起来的。身边还跟着非要来凑热闹的苏琼玉。一行人刚下了马车,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陆四少长什么模样,京城里只要不是孤陋寡闻的人,基本是没有人不知道的。但是谢安澜长什么模样,知道的却当真不算太多。从前在京城,谢安澜就很少参加各种女眷之间的聚会,这次回到京城好些日子谢安澜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从前偶尔还能收到几张邀请赴宴的帖子,这一次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这就造成了谢安澜在京城的女眷中名气很大,毕竟上雍第一美人的名号很响亮。而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的名号更让人惊悚。但是见过谢安澜的人却并不算多,即便是走在大街上,人们只会注意到一个绝色女子,却未必想的起来这是谢安澜。 此时被陆离扶着下车的谢安澜立刻就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们这几个人,无一例外的容貌都在平均以上。这样的组合无论走在哪儿都是无比耀眼的。更不用说这其中还有陆离,而能被陆离扶着的毫无疑问便是他的妻子——谢安澜了。 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陆大人,陆夫人,两位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之至。快请进。” 谢安澜微微点头,算是谢过,轻声问陆离,“这位是?”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管事,而且看着陆离的目光未免太过殷勤了一些。陆离道:“这位是京城有名的丝绸商陈老板。今天这花园便是陈家的。” 谢安澜有些惊讶,她虽然也做生意不过跟京城的商贾们却没有太多的交往。这陈家能在这样的地方有这样一座花园,可见是财力惊人。纵然比不上穆翎和苏梦寒,却也算得上是家财万贯了。 谢安澜点头笑道:“原来是陈老板,失礼了。” 陈老板连道不敢,亲自将两人请了进去。 陈家这花园的面积确实是不小,名花大会便在园中举行。因为有一段时间的筹备,陈家将原本园中的戏楼拆掉,改建成了一个露天的台子。如此一来,坐在花园四周的小楼中的人们便都能清楚的看到台上的情形了。谢安澜心中暗暗道,幸好今天没下雨下雪,不然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陈老板亲自领着两人进了露台对面的小楼。那里早已经留出了一个雅间,虽然不是视野位置最好的地方,却也算得上最好的之一了。京城的权贵多如牛毛,陈老板能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可见确实是用了心的。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的锦衣男子走了进来,道:“爹,听说你找我?什么事?” 陈老板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什么事?混账小子,还不来见过陆大人和陆夫人。” 年轻人一扬眉,有几分桀骜之意,道:“哪个陆大人啊?” 陈老板顿时气结,但是当着谢安澜和陆离的面却不得不做出心平气和地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两人笑了笑,才拉着儿子过来道:“陆大人,陆夫人,这是犬子谨言。言儿,这是陆离陆大人还不见过。” 那年轻人扫了一眼两人,目光在谢安澜身上停顿了一下方才笑道:“原来是陆大人和陆夫人啊,失敬。” 谢安澜微微挑眉,侧首去看陆离,这家伙跟你有仇么?看起来来者不善的模样。 陆离倒是十分淡定,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点头,“陈公子客气。”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道:“人也见过了,我可以走了吧?”说完,也不顾陈老板在后面跳脚,便转身扬长而去了。 “这个混账东西!”陈老板气得不轻,还要担心陆离和谢安澜态度,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谢安澜淡淡一笑,道:“年轻人难免年少气盛,陈老板不必在意。若是不忙,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谢安澜自然看得出来,陈老板如此殷勤必然是有事相求的。 陈老板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谢安澜一眼,这才坐了下来。 谢安澜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陈老板喝了口茶,看着陆离犹豫了再三。陆离神色淡然,谢安澜也不着急,只是含笑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陈老板酝酿了良久,方才道:“既然如此,在下就直说了。在下听说...陆大人和浮云公子,最近在忙着流云会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36章 昭平帝的失态 “恭迎陛下!” 谢安澜也带着宁疏等人出了小楼到了楼下的花园中,不过并没有向前靠。这花园中人员众多,他们站在后面一些也并不起眼。片刻后昭平帝的銮驾就已经进了园子。陈老板今儿大约是祖坟烧了高香了,此时正带着儿子跪在门口,若不是强行振作只怕就要直接软倒在地了。昭平帝来的突然,根本就没有给园中众人准备的时间,等到他们接到消息,昭平帝都已经进了大门了。 谢安澜暗地里抬头瞄了一下,这才发现昭平帝带来的人竟然还不少。身边跟着两个衣着华贵的美丽女子,一个是柳贵妃,另一个年轻许多,看她时不时将手轻抚着腹部的模样,谢安澜也知道这必定就是那位百里家的外甥女,卢妃娘娘了。 旁边还跟着几个官员模样的男子,虽然都穿着便衣但是只看神态气度也必定不是普通人。这些人其中,就有同样穿着一袭青色衣衫的柳浮云。 “众卿平身。”昭平帝沉声道。 众人连忙谢过之后才起身,谢安澜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看起来有八成人都在心中腹诽皇帝陛下是有什么毛病一大早带着爱妾跑出宫来也就罢了,竟然还跑到这种地方来。另外两成纯粹是被皇帝陛下的突然驾临给吓蒙了。 昭平帝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吓到了人,含笑道:“朕听说今天这里热闹的很,正好近日无视,就来凑个热闹,众人不会不欢迎吧?” 陈老板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道:“草民岂敢,陛下大驾光临是草民万世修来的福分。草民实在是受宠若惊,喜不自胜。草民恭迎陛下圣驾。” 昭平帝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朕来凑个热闹,众卿各自随意便是。莫要因为朕坏了兴致。” 陈老板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道:“陛下里面请。” 皇帝陛下既然大驾光临,正对着园中舞台那个最大的厢房自然是要腾出来的,不管原本那个地方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昭平帝也表示今天出宫是想要于民同乐的,到底是没有只带着自己的两位爱妃占据那么大的房间,而是将自己带来的人也都一起带进去了。倒是免了陈老板又一番安排位置的忙碌。等到昭平帝带着人上了楼,谢安澜方才对身边的宁淑等人道:“咱们回去吧。”人多是非多,还是呆在厢房里安全一点儿。 一行人正要转身回房,却见小楼里一个内侍模样的男子匆匆跑出来,跑到谢安澜跟前尖声道:“陛下召陆夫人觐见。” 谢安澜立刻再一次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谢安澜点头道:“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宁疏和叶无情一左一右想要跟上去,却见那内侍道:“两位姑娘请留步。” 谢安澜回头安抚地看了两人一眼,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叶无情和宁疏对视一眼,只得点了点头,沉默地看着谢安澜跟着那内侍走入了谢安澜所在的小楼。 小楼二楼宽敞的大厅里,昭平帝端坐在主位上,身边两侧分别坐着柳贵妃和卢妃。再往下便是跟着昭平帝一起来的那些权贵官员了。一眼望过去,谢安澜发现认识的并没有两个。一年多没见,柳贵妃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谢安澜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但是谢安澜知道这位宠冠后宫二十多年的贵妃娘娘确实是不一样了。 至于卢妃,不过是个才刚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即便是有着百里家的血统,如今也是宫中举足轻重的妃子,身后还有百里家庞大的势力支撑,依然还是比不上柳贵妃的气势。或许是因为她的后宫之路太过顺遂,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还显得稚嫩的容颜上已经多了几分倨傲和骄纵的神色。只从她与柳贵妃坐在几乎平齐的位置,甚至还要离昭平帝近几分就知道,她并不将柳贵妃放在眼里。 “臣妇叩见陛下,见过两位娘娘。” “陆夫人平身。” “多谢陛下。”谢安澜谢过之后,便站起了身来。 昭平帝打量着眼前一身浅蓝衣衫的绝色女子。在这寒冷的季节里,虽然穿着一身冷色的依然,却依然给人一种如暖阳般灿烂的感觉。谢安澜的容貌气质毫无疑问是最出色的,但是看在昭平帝的眼中却太过耀眼了,耀眼的足以将他灼伤。 此时昭平帝看向谢安澜的神色更加复杂,一年多以前他也见过谢安澜,一个虽然美丽但是并不符合他的喜好还是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人而已。这就是昭平帝对谢安澜所有的印象了。 但是谁又能想到,仅仅不过才一年多时间,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已经换了另一重即便是他这个皇帝都不得不重视的身份? 自从回到京城,昭平帝召见过陆离,却一直都没有召见过谢安澜。心中的纠结和不想看到谢安澜就是其中一个极大的原因。只要一想到谢安澜,昭平帝就有一种自己被愚弄了的感觉。但是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找谢安澜的麻烦。堂堂天子,被一个女人骗了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睿王膝下无子无女,人家在战场上杀敌,他却在京城为难人家的弟子,无论怎么说都是说不通的。 第537章 色迷心窍? 昭平帝这般明显的失态不仅是让谢安澜感到诧异,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固然楼下那舞剑的女子·确实是个美人儿,但是今天上台的这些名妓又有哪一个不是美人儿?更不用说,这小楼里还坐着上雍第一美人儿的陆夫人,也没见昭平帝如此激动的。 而最让人担忧的却是,堂堂帝王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臣子面前如此失态,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不知怎么的就让人想起了这二十多年来昭平帝独宠柳贵妃的事情。 “陛下?”卢妃心中也有几分不悦,但是到底还不是全无城府的人,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来,而是面带关切地看着昭平帝。 昭平帝显然也反应过来,慢慢地坐了下来却并没有解释他方才的怪异举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谢安澜却分明看到他的目光依然一瞬也没有移动的定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的。 正蹙眉思索着什么,谢安澜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坐在一边的柳贵妃。若是从前,昭平帝当面因为一个女子如此失态,柳贵妃是绝不会忍耐的。但是现在,柳贵妃神色淡漠,眉宇间只有几分嘲讽的笑意。看向依然对昭平帝关怀备至的卢妃,眼底只剩下了淡淡的怜悯。 谢安澜看到的陆离和柳浮云自然也看到了。三人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说什么。 才艺展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中间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园中的舞台上依然是歌舞升平,等待评审结果的名妓也没有进到之前的小楼里休息,而是都留在了外面。或与相熟的人闲谈,或抚琴奏乐,整个院子里顿时热闹百倍。 谢安澜和陆离也向昭平帝暂时告退下楼走走,而柳浮云则是被柳贵妃留下了。 两人下了楼,宁疏和叶无情立刻迎了上来。见谢安澜安然无恙宁疏方才松了口气,“少夫人。”谢安澜点点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宁疏笑道:“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咱们身份低微,也不能跟着少夫人上去,在这里等着还放心一些。” 叶无情也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离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立刻去一趟快意楼,将方才那舞剑的女子的画像送去给薛铁衣。”之前他还是太过轻视这件事情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给昭平帝准备的。虽然还没有让人去调查,但是陆离有八成的把握这个女子出现在这里,绝对是陆家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这女子跟昭平帝到底有什么关系,竟然能让陆家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也能让昭平帝失态自此。 宁疏点头道:“是,属下立刻去办。”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她亲自去办比较妥当。 陆离不置可否,宁疏也不啰嗦朝着两人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宁疏离开,陆离牵着谢安澜的手漫步在园中,看着身边来来回回兴致不减的人们,两人却都有些意兴阑珊了。谢安澜蹙眉道:“陆家竟然还有一张藏的这么深的底牌,倒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了。” 陆离淡然道:“陆家毕竟是雍州第一世家,所掌握的情报和机密绝非外人所能想象的。这个时候推出这个女人,想必也是被百里家逼得没办法了。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能让陛下如此失态,看来这个女人当真是不同凡响。” 谢安澜道:“现在只能希望尽快查清楚那个女子的身份了。” 谢安澜说得女子并不是方才那位舞剑的花魁,而是那个跟她长得像的神秘女子。其实当初如果要查的话,未必会查不到。毕竟昭平帝认识的女人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平民女子。如果她们拿着画像去找,未必就找不到认得那女子的人。但是那时候他们跟睿王府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这般亲近密切,而且一旦被陆家发现他们知晓了陆家的秘密,必定会招来陆家的致命打击。因此陆离才想要将这事缓一缓,之后不久之后他们就去了肃州,这事情倒是就这么耽搁下来了。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就真的被陆离和谢安澜抛到脑后去了。 谢安澜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到那红衣女子她总会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不过想起当初陆英说的那个圈养着许多容貌相似的女子院子,也就不难理解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了。 “柳贵妃或许知道什么。”谢安澜道。 陆离微微点头,道:“柳浮云会解决的。”即便是柳贵妃真的知道什么,他们去问柳贵妃也未必会告诉他们。柳浮云不是蠢人,他既然也看不出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去。 “无衣?”言醉欢站在不远处,看着携手漫步的两人,却没有过来。 谢安澜知道她想必是有话要说,对陆离点点头转身走向了言醉欢。陆离并没有跟上来,而是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言醉欢看着眼前的蓝衣女子,忍不住笑道:“陆夫人这般绝色,幸好方才是坐在小楼里面的,不然哪里还有人看咱们?” 谢安澜无奈地摇摇头,道:“言姐姐倒是越发的爱说笑了,没想到言姐姐不仅箫艺无双,舞也是让人惊艳。” 言醉欢微微摇头,道:“一时兴起罢了。” “兴起?”谢安澜扬眉,言醉欢对这次的名花大会如此重视,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言醉欢轻叹了口气,抬手取下了手指上精致的手套,谢安澜这才看清楚,那原本优美纤细的手指上竟然已经是伤痕累累。特别是指尖上的伤痕看上去还有些沁血的迹象,显然受伤的时间并不久。 第538章 震怒 回到府中,被扔在地上的陈公子才终于浑浑噩噩的清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谢安澜和陆离,顿时想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陈谨言脸色一变,想要从地上一跃而起。奈何他并不是武功高强的将门之后,只是一个寻常的商户人家的纨绔公子罢了,之前叶无情的那一下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挣扎了好半天,才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陈谨言甩了甩脑袋,怒瞪着眼前的陆离道:“你们想干什么?”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陈公子,是令尊将你卖给了我们。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准备在陆家做牛做马了。” “你胡说!”陈谨言怒视着谢安澜道:“我爹才不会将我给卖了呢。” 谢安澜点点头道:“也对,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确实是舍不得将你给卖了。所以,你爹是想要请我们家陆公子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做事。以后,要乖乖听话哦。” 陈谨言不屑地撇了陆离一眼,百里岄和陆离的那些传闻他自然知道的。不过不同于一般人对百里岄的鄙夷,陈公子自觉想法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在他看来,百里岄跟他关系不错,虽然性向又些奇怪但是也没有见百里岄做出在大街上强抢民男的事情,由此可见陆离能引得百里岄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一定有他自己的问题。 今天再看到陆大人俊雅无双的容貌,陈谨言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一个靠着娶了睿王的弟子的上位的男人,如今又勾得百里家的公子对他神魂颠倒,这种男人,是陈公子最不屑的。 陈谨言确实是被他爹宠得又些太过了,心中想着什么脸上就毫无掩饰的呈现了出来。站在一边的叶无情都忍不住同情地撇了他一眼。 陆离却并没有生气,在陆大人的眼中跟蠢货生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因为他们甚至有可能根本弄不明白你在气什么。所以,陆大人的决定是—— “把他带到帐房去,里面的账册算不完不许吃饭。”帐房里都是陆离带回来的流云会的账目,原本还有谢安澜能帮着算账,但是现在谢安澜有了身孕陆离哪里还舍得她如此费心,这些事情自然也就落到了宁疏等人的头上。但是流云会的账目繁杂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府邸的帐房怀疑人生,所以即便是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依然还是有很大的一部分没有解决。陈谨言既然是陈家的公子,就算别的都不擅长,算账总是擅长的。陆大人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便是废物利用了。 陈谨言自然是不肯,算账就罢了,竟然还说什么不许吃饭?陆离以为他是谁? “凭什么?本公子才不要替你算账!本公子要回家了,今天的事情,本公子会好好记着的,咱们走着瞧!”陈谨言傲然道,陆离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摆了摆手示意叶无情带走。陈谨言对叶无情有些心理阴影了,看到她一动立刻就警惕地跳到了一边,“你想干什么?” 叶无情道:“陈公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走?” “……”陈谨言无语,我特么根本不想走。但是看看坐在一边的陆离和谢安澜,在看看站在一边的叶无情和樊奕,最后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两个护卫模样的男子,形势比人强。陈公子识趣的道:“我自己走。”果然转身跟着叶无情走了出去。 谢安澜皱眉道:“陈老板好像给了你一个麻烦啊。”不过这个麻烦能换来二百万两银子,应该也还是值了。陆离淡定地道:“算不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傻,不过倒是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陈公子勉强也能称之为俊杰的。 谢安澜笑道:“你觉得没问题就行了。” 陆离轻哼一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能给他造成什么麻烦?就凭那小子说说的那些话,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他走。就算是他老爹来求情都不行! 所以,陈老板确实是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送进虎口了。 “公子,夫人,薛先生来了!”门外,方信匆匆来禀告。谢安澜和陆离都是一愣,薛铁衣几乎不会在大白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陆府,看方信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显然薛铁衣也来得及并不是跟寻常人一般递上了拜帖等人通报的。 果然,方信的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了薛铁衣做的轮椅碾压路面的声音。薛铁衣被一个灰衣男子推着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跑的又些气喘吁吁的宁疏。谢安澜心中一动,立刻知道了薛铁衣所为何来。沉声道:“你们先退下。” 方信等人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宁疏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大厅里的人也跟着退了出去。薛铁衣对身后的人挥挥手,那灰衣男子也无声地告退。 薛铁衣望着两人,显然从笑意楼到陆府的这一段路并没有让他的情绪平静下来。此时依然双目赤红,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身边的扶手,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谢安澜又些担心地看着他,问道:“薛先生,可是……宁疏送去的那幅画像,有什么问题?” 薛铁衣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展开,画像上画着的正是那个红衣女子。为了方便薛铁衣辨认,这幅画着重突出的便是那女子的脸。其余的发型首饰还是衣着都统统省略了。 第539章 脆弱无能的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陆文翰的房间里有些昏暗。一走进去陆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那种因为长期卧床服药而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以及淡淡的颓败的味道并不会让人觉得舒服。陆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文翰,觉得比起上一次见面他有憔悴了几分。 ”陆贤侄,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陆文翰笑道,声音沙哑而干涩,让人觉得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感觉。 陆离微微蹙眉道:“我以为,陆老大人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 陆文翰摇头道:“老朽确实是不知啊。”陆离轻哼一声,道:“陆老大人既然自知老朽,就该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待着,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闻言,陆文翰还没有如何,陆盛言倒是忍不住怒了,“陆大人,请你慎言!”陆离不为所动,神色冷漠地看着陆文翰。陆文翰白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道:“陆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老朽倒是不明白,这件事跟陆大人有什么关系?竟然让陆大人如此这般震怒?难道是因为尊夫人?” 陆离却没打算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冷声道:“陆家的胆子,倒是比本官想象中的大。” 陆文翰但笑不语。陆盛言也明白了陆离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是,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都没有想到,陆离竟然会这么快就怀疑到陆家的头上来。如今陆离知道了,那么睿王府的人知不知道?如果让睿王知道了此事……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处,陆盛言看向陆离的某种掠过一丝杀气。陆离微微侧首撇了陆盛言一眼,却并没有在意。只是冷漠地盯着眼前行将就木的老人。 陆文翰有些无奈地叹气道:“陆大人想要如何?” 陆离道:“立刻将人收回来。” “这不可能!”陆盛言断然拒绝,莫说他们现在不愿意收回,就算他们愿意,难道昭平帝就会轻易放人么? 陆离见状,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只好自己处理了。” 陆文翰道:“陆大人,年轻气盛不是什么好事,老朽劝你,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管得好。如今睿王征战在外,就算是有什么事一时半刻只怕也来不及赶回来。更何况,说到底,这件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离道:“我来,并不是为了跟你说废话的。本官只是想要告诉两位一声,之前的协议取消。” ”哦?”陆文翰浑不在意,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陆家二爷做多不过三天功夫就要到达京城了。只要陆二爷顺利回京,陆离能够帮他们的事情就很有限了。陆离撕毁了协议正好,他们也不用再履行后面的内容了。 陆离冷笑一声,不在理会陆文翰父子俩,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要伸手推门的时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陆老大人若是觉得这样就可以算了,不妨试试看。我这个人什么都吃,但是从来不吃亏。“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叶盛阳依然还伫立在门口,看到陆离出来也不惊讶,只是恭敬地侧首让陆离走在前面,自己往房间里扫了一眼便沉默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陆盛言皱眉道:”父亲,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翰呼吸突然一窒,一把抓住了陆盛言的衣袖厉声道:“快,让人去保护你二弟!千万不要出了什么闪失!”陆盛言先是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道:“是,父亲,我这就去了!” 陆盛言去得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再次回到陆文翰床边的时候陆文翰并没有睡过去,而是低着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划出一道道沟壑,老年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爬上了他苍老的脸,眼皮无力的耷拉着,想起方才站在父亲面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年轻人,陆盛言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楚的认识到,曾经那个让他仰望了一辈子的父亲真的已经老了。 “父亲。”陆盛言恭敬地低声叫道。 陆文翰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道:“让人去查查,陆离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跟咱们陆家有关的。这才多大一会儿?他的反应……太快了。”会这样快的反应,要么是陆离本身就知道内情,要么就是他在暗处让人时时刻刻都盯着陆家,无论是哪一个种,对陆家来说都太过惊悚了。 陆盛言点头称是,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道:“父亲,陆离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湘君……” “这不可能!”陆文翰断然道,“咳咳……这京城中,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人见过那个人了。即便是她还活着的时候…有资格见到她的人也不多。更何况,今天只是惊鸿一瞥就被人带走了。陛下以后……势必不会再让人见到她了。咱们选在今天,不就是因为……那些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去那个地方么?” 见过那个人,记得那个人的现在至少都是三十多岁而且身份显贵的中年人了。这些人时不会去名花大会那样的地方凑热闹的。即使是昭平帝,也是他们暗地里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他突然起意的。 陆盛言紧锁的眉头却并没有因此而展开,父亲的话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如果跟那个人没有关系,陆离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如果只是陆家想要送一个女人给陛下,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送的,又跟陆离有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陆离真的知道内幕,他又为什么这么生气?真的只是因为睿王是他夫人的师父么? 第540章 要命还是要脸? 后宫之中最富丽堂皇的是凤台宫,而最尊贵的毫无疑问是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原本自从皇后被废掉之后,凤仪宫就一直空置无主。无论是盛宠二十多年的柳贵妃还是刚刚入宫就有了身孕的卢妃都曾经渴望过能够入住此地,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始终未能如愿。 但是今天,凤仪宫却突然有了几分人气。虽然昭平帝并没有光明正大的颁布诏书,但是后宫中的人们却都知道今天陛下带了一个神秘的女子入宫,并且将她安置在凤仪宫中,不许任何人随意前往探视。一时间,原本安静如一潭死水的后宫突然就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了。虽然被限制了不许靠近凤仪宫,但是周围暗地里各种打探的人也不在少数。 凤台宫中,柳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中闭目养神。脸上却并没有如外人猜测一般的愤怒和激动。一个宫女跪在脚踏上轻轻敲着她的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柳贵妃脸上闲适的神色暗暗松了口气。 “启禀娘娘,卢妃娘娘求见。”门外宫女匆匆进来禀告道。柳贵妃坐起身来,挑眉看着跟前的宫女道:“卢妃?” ”是的,娘娘。“宫女道。 ”这可真有趣儿,卢妃竟然会来求见本宫?“自从卢妃进了宫,就很受昭平帝宠爱。卢妃仗着有百里家撑腰,也不怎么将柳贵妃放在眼里。刚开始还有几分慎重和收敛,等到发现昭平帝并没有像对待以前的宫妃那样对她的时候,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因为凤台宫的规格比卢妃所住的宫苑高了一级,卢妃从来不会主动到凤台宫来。今天才刚回宫就急匆匆地来求见,可见也是着急了。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柳贵妃笑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卢妃被凤台宫的宫女领了进来。看到慵懒地靠着软榻的柳贵妃,卢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亲昵的模样,“臣妾给贵妃姐姐请安。” 柳贵妃轻笑一声,坐起身来道:“原来是卢妃妹妹啊,快过来坐吧。” 柳贵妃如此和善的模样也让卢妃有些惊讶,似乎有些小看了这位传闻中骄横跋扈的柳贵妃。即便是卢妃入宫这些日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柳贵妃宠爱日衰,但是柳贵妃的骄横跋扈却没有半点改变,昭平帝似乎对她也依然余情未了。虽然不像从前那般三千宠爱在一身,却依然对她很是容忍。但是这个时候,连卢妃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没想到柳贵妃竟然还能够保持如此淡定的姿态。 卢妃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柳贵妃下首坐了下来,看着柳贵妃道:“贵妃姐姐真是好生悠闲啊。” 柳贵妃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本宫年纪大了,自然比不得卢妃妹妹这般灵巧好动。除了悠闲地坐着还能如何?” 卢妃陪笑道:“贵妃姐姐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这宫中陛下最爱重的便是姐姐。” 柳贵妃微微扬眉笑道:“那也比不上卢妃妹妹身怀龙子尊贵啊。” 卢妃暗暗憋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叹道:“贵妃姐姐,难道你就不好奇,凤仪宫那位的身份?那可是……”那可是凤仪宫啊?这世上哪一个女子不想入驻凤仪宫?成为母仪天下的最尊贵的女子? 柳贵妃抬眼含笑看了她一眼道:”那个啊……” 见她漫不经心地模样,卢妃心中一跳,脑海中灵光一闪道:“难道姐姐知道那女子的身份?” 柳贵妃掩唇道:“这个可不好说,陛下可是下了命令了,不许议论凤仪宫的那位。妹妹如今虽然身子金贵,但是也还是不要明知故犯的好。要知道,陛下为了那位……呵呵。”见柳贵妃这般模样,卢妃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女人分明就是知道真相,却偏要卖关子! 卢妃再三想要套话,只是她毕竟还显得稚嫩。柳贵妃就算再单纯也不至于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给诳了,最后卢妃只得悻悻地无功而返。 目送卢妃出了凤仪殿,柳贵妃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冷哼了一声道:“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本宫面前张狂!” 站在柳贵妃身边的小丫头轻声道:“娘娘,凤仪宫那位……” 柳贵妃扫了她一眼,道:“是浮云让你问的?” 宫女小心翼翼地道:“是,公子传信进宫来,似乎对此事很是关注。” 柳贵妃轻抚了一下发梢,道:“你告诉浮云,这事儿不用他管,他也管不了。不管宫里出什么事情,他都不许插手!”宫女担心地看着她道:“但是,娘娘您……”柳贵妃轻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神色黯然,幽幽道:“本宫在这宫中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也离不了了。就这样吧,本宫自己心里有数。去吧。” “是,娘娘。”虽然有心想要劝上几句,但是宫女却并不敢真的去劝。她虽然是浮云公子送进宫的人,看在外甥的面子上贵妃娘娘对她一向不错,但是贵妃娘娘的脾气也是真的变幻莫测,前一刻笑吟吟的,后一刻就会立刻翻脸无情。 挥退了宫女,柳贵妃美丽却已经难掩皱纹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良久方才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 凤仪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穿着一身红衣的美丽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注视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纤细的手指轻拂着那张美丽的面孔,眉宇间露出了几分得意和魅惑之意。为了这张脸,她受了多少苦,多少罪,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天。柳贵妃算什么?卢妃算什么?只是区区一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跟皇帝说过一句,她就轻而易举的住进了这世上无数女子都盼望不已的宫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41章 太狂妄了! 当昭平帝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到凤仪宫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湘君横躺着的尸体。一支暗器钉在了她的喉咙上,她睁大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地望着宫殿上方的雕梁。昭平帝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人砍了一刀一般,忍不住倒退了两步。身边的御前总管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有了支撑,昭平帝才勉强站住了身形,厉声道:“刺客在哪里?!谁干的!告诉朕是谁干的!” 大殿里的人跪了一地,都以头触地,不敢直视眼前暴怒的君王。昭平帝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湘君跟前。原本美丽的容颜依然脸上恐惧的神色而变得失色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艳光夺目。 昭平帝先是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脸,定了定神才仔细看了过去。湘君的脸上有两道血痕,并不是不小心染上去的,而明显是被人故意画上去的。并不大,甚至不影响那美丽的容颜,但是却让人第一眼就明白了留下这个印记的人想要表达的含义。显然,对方对于这张脸的存在很是不满。昭平帝心中突然一紧,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今天突然降临的巨大喜悦让他一时间昏了头脑,竟然忘记了……这宫中还有别人的眼线。如果让睿王府的人知道了……不,一定是睿王府的人!除了他们,谁还会对这件事有如此大的反应?东方明烈,你太放肆了!不对…东方明烈现在远在边关,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现在京城里做主的人是谢安澜…还是陆离?正好今天,他们也在那里。不是当时就在现场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反应!昭平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他们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 “来人,传大内侍卫统领到御书房见驾!”昭平帝厉声道,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身后那依然躺在地上的女子仿佛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陆家本家,陆盛言带着陆渊急匆匆地进了陆文瀚的房间。年轻的陆渊毕竟沉不住气,人还未站定就开口叫道:“祖父,不好了!”陆文瀚正坐在床边由伺候的小厮喂药,听到推门声立刻皱了皱眉,再听到陆渊的话便知道只怕是出事了。不过他到底是活了一把大年纪的人,还是沉稳地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陆渊也顾不得还有个小厮在跟前,沉声道:“祖父,湘君死了。” “湘君?”陆文瀚到底年纪大了,如今这些事情具体都是陆盛言和陆渊在打理,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就是了。自然也就懒得去记陆家要送进宫的女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横竖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而已。 陆盛言挥手让小厮退下,才道:“就是今天送进宫的那个女人。” “什么?!”陆文瀚一惊,“怎么会这么快?”这种事情想要一直瞒着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出事了。按照原本的计划,至少也应该是湘君已经受宠了一段时间,到时候昭平帝自然会护着湘君,而睿王如今远在边关,等他得到了消息也已经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睿王绝对不敢将这件事直接摊开在台面上来说。睿王府自己就算不要颜面,睿王也绝对不愿意玷污自己妹妹死后的清誉。更何况,陛下和百里家的势力支撑,他们也未必就怕睿王府的报复。至于百里家...等到湘君在宫中地位稳固了,有的是时间跟跟百里家计较。最好是让睿王和百里修同归于尽,百里信这个人陆文瀚是了解的,虽然能力不错,但是比起百里修的狡诈和残酷,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但是现在,这才进宫多长时间?有没有两个时辰?怎么人就死了? “谁动的手?睿王府?” 陆盛言摇了摇头道:“陛下正在让人彻查。” 陆文瀚微微眯眼,道:“陆离今天做了什么?”陆渊道:“祖父怀疑是陆离?”陆文瀚冷哼一声道:“陆离是睿王的徒婿,如今睿王府在京城的势力不是在他手中就是在谢安澜手中。能够这么快认出湘君的容貌的,除了睿王府还能有什么人?不是让你们小心一些么?!” 陆渊也很是郁闷,道:“按照祖父的提前,孙儿都仔细打点过啊。曾经跟安德郡主相熟的人都没有参加今天的名花大会,还有一些就算是曾经见过安德郡主,这都过了二十多年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啊。” 陆文瀚又问了一次,“陆离今天做了什么?” 陆盛言道:“查过了,陆离离开咱们家之后,去了一趟景宁侯府,然后就回家了,没有再出过门。” “景宁侯府?”陆文瀚道:“他去景宁侯府做什么?”陆盛言皱眉道:“景宁侯在西北被俘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却被好端端的放了回来,不少人都怀疑他暗地里投靠了睿王府。不过有柳家替他说情,陛下似乎也还是相信他的。” 陆文瀚摇头道:“景宁侯不可能投靠睿王府,除非他不想活了。” 陆盛言一怔,“父亲,难不成安德郡主的死...真的跟景宁侯有关?”当年安德郡主过世的时候,陆盛言还年轻。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毕竟知道的不全,更没有参与过其中。 陆文瀚冷笑道:“安德郡主死了,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都脱不了关系。更何况...还确实跟他有关。若不是知道景宁侯绝不可能投靠睿王府,你以为陛下会只是因为柳家的求情就饶过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42章 大乱起了! 发生在陆府的这一场混战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第二天早上,陆府的下人们依然如往常一般的开门洒扫。住在左右两侧的人邻居或许听到过什么动静,但是陆离和谢安澜的身份毕竟敏感,所以他们即便是听到了什么也绝不敢随意声张。活在京城这天子脚下,即便是寻常百姓也是有几分眼色的。 不过,另一方面的变化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除了去年睿王回京的时候有过主子暂住,此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主人的睿王府突然一大早突然打开了大门。门外的匾额连同镇宅的石狮子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门外两行身着黑色软甲的侍卫威风凛凛更是让路过的行人也忍不住快步疾行而过。同时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揣测,难道睿王殿下又要回京了?但是也不对啊,如今边关正在大战,睿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回京?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了睿王府的外面。一对容貌出色之极的璧人从马车里下来,暗地里围观的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睿王殿下的徒弟和徒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睿王殿下本身并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谢安澜这个亲传弟子跟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不知道,回京已经有一段时间的谢安澜和陆离怎么会突然想到现在回到睿王府。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么?许多人在心中疑惑着。 谢安澜和陆离刚刚下车,府中就的老总管就带着一群管事迎了出来,恭敬地道:“属下恭迎小姐,姑爷。”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总管,有劳了。” 一大把年纪的老总管眉开眼笑地看着谢安澜,“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属下们的分内之事。”作为睿王府目前唯一一个知道陆离真实身世的人,总管真的是万分高兴啊。陆公子是小郡主的亲子,王爷的亲外甥,睿王府的外孙。少夫人又有了身孕,那就是说,睿王府就要有下一代的血脉了。这么多年,一直担心睿王府会到了自家王爷这里就断了的总管可是十分忧虑的。如今总算看到了希望,早在刚知道谢安澜怀孕了的时候,就恨不得带着睿王府的一干大小上门去侍候了。 “小姐,姑爷,里面请。属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两位的院子。” 恭敬地侧首请两人入内。谢安澜和陆离微微点头,跟着总管走了进去。 昭平帝此事的心情非常的恶劣,昨晚派出去的人只回来了一个,而且这一个还是人家故意放回来的。这对昭平帝来说,简直比真的全军覆没了还要难堪。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陆离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他。 因为这份怒火,早朝地时候昭平帝全程都是阴沉着脸色。吓得参加早朝的官员们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毕竟消息灵通的官员们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消息的。昨天皇帝陛下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跑出宫去参加什么名花大会,最后还带了一个女人回宫。谁知道刚将美人儿带回去还不到两个时辰,人就被杀了。而且还不是宫中嫔妃争斗惯用的手法,而是明晃晃的刺客手法。这么被明晃晃打脸的事情,也就难怪皇帝陛下一大早就心情不佳了。 下了朝,昭平帝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的却是百里信,柳戚和陆盛言。三人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地都没有说话。御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昭平帝冷哼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的落到了桌上。 “陛下息怒。”三人连忙劝道。 昭平帝冷笑道:“息怒?刺客都跑到朕的后宫来杀人了,朕还要怎么息怒?是不是有一天,朕都被人给杀了,才应该怒?” “臣等不敢。”三人连忙跪地请罪,昭平帝微微眯眼,因为心情太过恶劣,也懒得玩儿平时礼贤下士的那一套,只是听着三人道:“昨天宫中的刺客,你们怎么看?”柳戚低着头没有说话,若是往常这个时候跳的最厉害的必然就是他了。不过今天进宫之前他却被儿子十分郑重地警告一番。柳浮云告诉他,无论陛下说什么,都决定不能发表太分明的意见,特别是绝对不能将事情往睿王府头上扯。虽然跟这个儿子很多时候想法都不太合拍,但是柳戚也知道如今柳家已经有些不如往常了,能让柳浮云神色那般凝重的提醒他,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后宫有刺客,当然是很严重的事情。柳戚心中暗道。 百里信同样垂首不语,旁边的陆盛言扫了两人,心中暗骂了一声。百里信是个老狐狸他知道,没想到今天柳戚也如此安静。轻咳了一声,陆盛言道:“启禀陛下,想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逆贼,陛下洪福齐天,岂会被这些贼人所害?” 昭平帝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说呢?” 百里信垂眸道:“陆大人所言极是。” 柳戚也连忙附和道:“陆大人所言极是。” 昭平帝冷笑一声,“确实是逆贼,不过可不是一般的逆贼!”陆盛言眼眸微动,“不知陛下可有什么线索?” 昭平帝正要说话,门外内室匆匆进来,快步走到昭平帝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昭平帝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陆离!谢安澜!” 第543章 想报仇吗? 陆离很快便带着叶盛阳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叶盛阳的神色就变得警惕而戒备起来。显然虽然昨晚的那些人被灭了,但是昭平帝依然时刻都派人盯着睿王府的。不过这些人没有得到命令,也并不会出现阻拦陆离的行动。因此陆离只当做不知道一般,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开了睿王府。 距离睿王府并不算太远的另一条街上,是高阳郡王府。面对陆离的到访,高阳郡王不仅是惊讶怀疑,还有些迟疑。能够在皇室中如此如此大的声望却还好好地活了这么多年,高阳郡王的消息自然是相当灵通的。他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昭平帝刚刚在御书房下的命令,但是从今早陆离和谢安澜搬到了睿王府高阳郡王就知道肯定是要出事的。只是他现在有些不太看好陆离和谢安澜。如果睿王还在京城的话,高阳郡王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站到睿王一边,毕竟昭平帝跟他是有杀父之仇的。现在昭平帝没有动他们这些皇室王爷,是因为有睿王这个大敌在。一旦他没有了外忧内患,将来腾出手来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没有哪个皇帝会宽心的将一群仇人养在身边,哪怕他们之中很多人其实根本不想报仇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但是现在,睿王不在,西北军不在,只凭陆离和谢安澜两个年轻人想要跟昭平帝斗,就不怪高阳郡王连见不见他都要犹豫了。若是见了,说不定就被当成是睿王府的同党了。但是不见…自从苏梦寒死了,高阳郡王越发的低调起来了。然而他也知道这样的低调不会长久,一直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悄无声息的湮灭。 “王爷?”高阳王妃站在高阳郡王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们少年成婚的时候正是高阳郡王府最艰难的时候,两人相守相伴了二十多年,即便是没有情爱也已经是最亲近的亲人了。高阳郡王和王妃的感情一向很好,不是理王和理王妃那种在人前做出来的好,而是真的很好。 高阳郡王神色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事,王妃先去休息吧。”然后对还等着回复的管事道:“请陆公子进来。” “是,王爷。” 陆离走进高阳郡王府的书房时,书房里只有高阳郡王一人,连个伺候的丫头或幕僚都没有。陆离微微扬眉将叶盛阳留在了门外。高阳郡王看着陆离道:“这个时候陆公子还敢登门,本王佩服。”陆离淡然一笑道:“在下还以为今天进不了高阳郡王府的门了呢,多谢王爷。”这个时候高阳郡王还肯让他进门,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高阳郡王轻哼一声,“陆公子请坐。” 陆离拱手谢过,在高阳郡王下首坐了下来。高阳郡王看着眼前脸上没有半点担忧之色的陆离,心中盘算着这年轻人到底是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危机还是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危机?但是想想陆离这两年的事迹,再想想苏梦寒对陆离的评价,高阳郡王觉得他不应该这么蠢。 轻叹了口气,高阳郡王道:“陆公子这一次,可是太冲动了。”昨天的事情,昨晚的事情,高阳郡王自然也是知道的。 陆离神色淡然,“有些事情,不得不为。” 高阳郡王微微扬眉,倒是有些好奇,昭平帝带了一个女人回皇宫这件事,到底是哪一点触怒了睿王府?高阳郡王不是没有派人打探过湘君的身份,只是跟湘君有关的人事物仿佛都突然消失了一般。就连那些见过湘君的人,不是对此遮遮掩掩就是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湘君虽然是个美丽的女子,但是那一天在名花大会上的女人又有哪一个是不美的。除非她脸上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或者擅长绘画的人,还真的难以描述一个美女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况且高阳郡王也没有胆子大到光明正大的查这种事情。 见陆离无意多说,高阳郡王也不勉强,只是问道:“那么,今天陆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陆离抬眼看着高阳郡王片刻,方才勾唇道:“王爷,想报仇么?” 闻言,高阳郡王脸色顿时巨变。放在桌边的手蓦地握紧,又飞快地放松了。脸上的神色更是复杂难辨,仿佛仇恨怨毒,又仿佛畏惧犹豫。良久方才深吸了口气,看着陆离道:“陆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离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平静地看着高阳郡王重复了一遍,“王爷,想要报仇么?” “你不想活了!”高阳郡王怒道。 陆离道:“正是想活,才来找王爷。” 高阳郡王定了定神,强行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定定地望着陆离。陆离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指腹,道:“王爷心里清楚,昭平帝是容不下宗室这些跟他有杀父之仇的王爷们的。只是如今睿王殿下尚在,又有边患之忧,再加上去年袁文龙叛变的事情让他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暂时他是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但是…如果睿王府没有了,王爷认为高阳郡王府,又能支撑到几时?” 高阳郡王咬牙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陆大人可真不怕死!” 陆离微笑道:“王爷觉得,等到昭平帝对你下手时,会留下你的哪一族?啊,对了,王爷您不会被诛九族的,毕竟,陛下本身就是您的九族之意。” 第544章 陆润的野心 谢安澜赶到陆家的时候,陆家大厅里正乱成一片。还没走近,怒骂声,哭泣声还有尖叫声就让跟在她身后的薛铁衣都忍不住侧目,“公子,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对于薛铁衣这种性格坚毅而且从小受到严格的教导和训练的人来说,陆家这种出一点小事就进退失据,尖叫怒骂互相指责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即便是当初安德郡主突然过世,自己也因此而瘸了腿,薛铁衣也没有如此失态过?难道薛铁衣就不难过不痛苦么? 长在这样的地方,公子竟然没有长歪,真是睿王府的列祖列宗保佑了! 谢安澜走到门口皱了皱眉,沉声道:“都在闹什么?” “谢安澜?!”一个尖锐刺耳的叫声让谢安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看着眼前正张牙舞爪的想要扑向自己的女子。陆荞?不是已经跟林青书一起搬出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等到陆荞靠近,裴冷烛上前一步抬手隔开了陆荞。若不是看在她怀孕了的份上,他就直接一脚踹过去了。他是不爱说话,但是不代表他不爱动手。万一少夫人因为这个女人而有了什么闪失,他们师徒三个卖身一辈子给陆离都不够赔。 大厅里的人也立刻停了下来,定定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子。 谢安澜皱眉道:“怎么这么吵?” 陆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陆…离儿呢?” 谢安澜道:“他有事,听说你这边出问题了,我过来看看。” 陆闻有些羞愧,陆荞却忍耐不住,“谢安澜,你跟陆离就是两个灾星,你们想死自己去就是了,凭什么要拖上我们一起!”在场的还有陆明陆晖两对夫妻以及大少夫人和林青书。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只从他们的神色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们跟陆荞也是一个想法。就凭他们两个就想要撼动陆家?现在睿王可不在京城。 谢安澜淡淡瞥了陆荞一眼,问道:“怎么回事?陆晖去哪儿了?” 陆闻叹了口气,扫了旁边的陆荞一眼,道:“没人现在,荞儿偷跑进了我的书房,偷听到了我们在书房里的谈话,然后……”不用说,陆荞这种又蠢又冲动的性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从长计议。直接就闹出来的,虽然陆闻当机立断禁止了所有人外出,但是陆晖却已经先一步跑出去了。等到陆闻发现再想要派人去找已经晚了。谢安澜心里也清楚,有这个时间陆晖八成已经跑进了陆家。不过跑进陆家倒也不算什么坏事,陆盛言和陆渊都不在,陆文瀚被陆离气得现在醒没醒都不好说。至于别的能做主的人… 谢安澜侧首看向陆荞,陆荞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很快却又不甘心地抬了起来与谢安澜对视。 谢安澜淡淡道:“你这脾气,所幸是生在陆家。” “你什么意思?!”陆荞怒道。 谢安澜却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进出,传递消息。” “凭什么?” 谢安澜冷冷道:“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你以后再也开不了口。” “你!” 陆荞跟前人影一闪,裴冷烛一只手捏着陆荞的脖子冷声道:“少夫人说了,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么?” 陆荞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用力的拍打着裴冷烛如铁钳一般的手却丝毫也无法撼动他。只能长大了嘴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四弟妹,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少夫人突然站出来冷声道:“二妹怀孕了,你这样对她如果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谢安澜淡淡道:“我只是想让她闭嘴,你放心,她的孩子不会有事。我建议,大嫂你最好也闭嘴。”同时目光从另外几个人身上扫过,眼中警告的意味显而易见。陆暄夫妻俩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陆明跟陆荞也没什么感情,更多的是再庆幸自己当初被揍了一顿之后没敢再找陆离和谢安澜的麻烦,不然的话,看这夫妻俩的狠劲那是真的敢弄死他啊。现在这两人,竟然连本家都敢动了。 至于林青书,仿佛丝毫没有看到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正被人捏在手中一般。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谢安澜地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心中更是充满了不忿和怨毒。这样美丽出色的女子,为什么能够被陆离得到?而自己却只能娶陆荞这样的蠢货为妻?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林青书这样的怨愤若是让谢安澜和陆离知道了只会觉得可笑:谁告诉过你,这世道是公平的了? 摆平了这些人,谢安澜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陆闻道:“父亲,现在去陆家。” “这…”陆闻有些担心地道。陆晖现在八成已经去了陆家,也就是说陆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现在去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么? 谢安澜道:“不用担心,陆盛言和陆渊都不在府中,陆晖暂时找不到人。” 陆闻这才松了口气,“那本家那边……” “我跟您一起去。”看出陆闻的犹豫,谢安澜沉声道。她是不知道当年的陆闻到底是如何的出色,但是在谢安澜的眼中如今的陆闻却已经只是一个相当平凡的中年男子了。虽然这段时间在刑部的事情也没有出什么大错,但是跟优秀卓绝确实是搭不上什么边儿。时间是把杀猪刀,这句话说得可不只是脸。陆闻若是真的有当初传言的那么优秀,就不会让陆荞潜入自己的书房,也不会让陆晖跑出府中。 第545章 吐血 自从将圣旨交给了陆盛言之后,昭平帝心里那点淡淡的愉悦也没能保持到多久。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总是有一些淡淡的不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开始他还能当成自己终于要对睿王府下手了的兴奋,但是这种不安的情绪渐渐的已经影响到他处理政事了。 旁边的内侍见他如此烦躁的模样,自然也知道他是怎么了。若论这世上谁最了解昭平帝,应该不是下面的那些臣子,也不是独占圣宠二十年的柳贵妃,而是跟在昭平帝身边时候的御前总管。 这位陛下的胆量是真的大,不然当年他也不敢弄出那么一场宫变,不仅坑了自己的兄弟们,连睿王府都一起坑进去了。如果那时候连现在的睿王都一起处理了,那当初这位陛下的手笔可就真算得上是神来之笔了。留到后世评价,估计也要说一声一代枭雄。然而,这位陛下的胆量也是真小,他不相信自己能凭本事让自己的兄弟心服口服,不相信自己能压得住睿王府,再加上那么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他才选择了那样的方法处理自己的兄弟和睿王府。 而现在,当年的招数自然是不灵了。昭平帝想要对付睿王府就只有一个办法,真刀真枪的正面上。这也是昭平帝一直不敢动手的原因,而现在真的要动手了,这兴奋之中更多的只怕也是忐忑和害怕吧? “陛下可是心情不好,不如出去走走?”与御书房里因为昭平帝的心情,气氛实在是太过可怕。底下侍候的小太监小宫女,胆子小的有的都开始暗暗发抖了。 昭平帝斜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怪罪他多嘴。这个时候在与书房里坐着,确实是只会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只是……“去哪儿?”想起昨天刚刚死了的美人儿,昭平帝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现在他看后宫所有的女人都像是看木头一样的无趣。如果没有见过湘君,昭平帝可能还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但是昨天刚刚见过了一面,甚至连话都还来不及多说两句,人就没了。这让昭平帝就像是他刚刚登基为帝,正是意气风发雄心万丈的时候,突然告诉他,那只是他做得一个梦,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皇子一样的憋屈。 御前总管小心翼翼地道:“不如去贵妃娘娘那里坐坐?” 昭平帝皱眉,却并没有发怒。片刻之后方才淡淡的点头道:“也好。” 御前总管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昭平帝是不是真心对柳贵妃,事实就是昭平帝确实是独宠了柳贵妃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一直是柳贵妃陪在他身边的,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心情不好,他也不会去跟皇后说而是会向柳贵妃倾述。二十年如一日养成的习惯,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平时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但是真的有事的时候,昭平帝首先想到的也还是柳贵妃。 昭平帝到了凤台宫的时候,凤台宫里却并不是只有柳贵妃一人。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柳贵妃的笑声,这让昭平帝心中有些淡淡的不舒服的感觉。他昨天带了湘君回来,柳贵妃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现在还笑的这么开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湘君死了才这么高兴的?还是说,柳贵妃根本就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乎他?从前柳贵妃爱吃醋,昭平帝也不是没有烦恼过。但是现在想到柳贵妃不吃醋了,昭平帝心里也一样不服输。 “发生了什么事让爱妃这么高兴?”昭平帝踏入殿中沉声道。 柳贵妃连忙起身迎了上来,笑道:“臣妾恭迎陛下。” “微臣恭迎陛下。”跟在柳贵妃身边的柳浮云也跟着道。 昭平帝盯着柳贵妃,道:“爱妃还没说呢?什么事情让爱妃这么高兴?” 按说,皇帝陛下还没吃到嘴里的新宠刚死了,宫妃们就算是幸灾乐祸也必定是要暗地里幸灾乐祸的。但是柳贵妃却不是一般人,她若是作出伤心惋惜的模样,别说是旁人了,就是昭平帝自己都不会相信。所以柳贵妃也很是大方,笑道:“回陛下,方才浮云正跟臣妾诉苦呢。” “诉苦?”昭平帝挑眉,“浮云有何苦处?” 柳贵妃挽着昭平帝转身向殿中而去,一边笑道:“还有什么?不就是我那嫂子又催着他成婚么?选了好几个姑娘,浮云都看不上眼呢。” 昭平帝和柳贵妃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抬手示意柳浮云也坐下方才笑道:“哦,浮云竟然还会跟爱妃说这种事情?不过……浮云这个年纪,也确实是应该成家了。”柳贵妃道:“在臣妾眼中,浮云就跟臣妾自己的孩子一般。臣妾自然是要替他操心一些的,陛下若是有什么合适的姑娘,可要替臣妾想着一些。” 柳浮云坐在一边,有些无奈地苦笑却没有说话。 昭平帝也知道柳贵妃对柳浮云的看重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兄长,更不用说柳家其他的子弟了。打量着柳浮云,意味深长地道:“朕听说,浮云最近跟陆离走得近?”柳浮云不慌不忙,恭敬地道:“回陛下,浮云最近正在跟办流云会的事情,跟陆大人确实是交往不少。” “浮云觉得,陆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浮云垂眸思索了片刻,道:“陆大人的谋略手段都十分惊人,浮云自认不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46章 自欺欺人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见昭平帝吐血,站在一边一直不敢出声的御前总管终于忍不住上前扶住了他。昭平帝抬手推开了身边的人,怒瞪着眼前的陆离和高阳郡王,冷笑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朕了?想得美!” 陆离淡淡道:“陛下,您还是少说几句话比较好。” “你想说什么?”昭平帝警惕地盯着他道。陆离摇摇头,道:“没什么。”昭平帝捂着心口靠在龙椅上,盯着站在陆离身后的曾大人问道:“你把陆盛言怎么样了?”巡防营是听从曾从谦调遣的。现在本该本陆盛言抓捕下狱的陆离出现在了这里,那么陆盛言又去了哪里? 曾大人笑道:“陛下误会了,微臣并没有对陆大人做什么。只是陆家出了一点急事,陆大人只能迫不及待地赶回去了。毕竟,陆公子什么时候都能抓,但是如果陆家没有了,陆大人想必会心痛欲绝的。” 昭平帝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今的情况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会儿宫中的侍卫还没有出来救驾,外面甚至连响动都没有一声。显然大内侍卫已经全军覆没了。那么…现在要如何是好? “你想怎么样?”昭平帝问道。 陆离道:“陛下言重了,微臣岂敢。只是…陛下身体不适,难以应对朝堂之事。何不将政务托付给高阳郡王和各位宗室王爷,安心养病?”昭平帝有些意外地扬眉,道:“朕以为你是睿王的人。”陆离道:“睿王殿下从未说过对朝堂上的事情感兴趣,陛下多虑了。” 昭平帝冷笑道:“朕如果说不呢?” 陆离不语,高阳郡王身边年轻的广陵郡王道:“陛下,陆大人说得不错,你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再费心这些事情了。”昭平帝冷声道:“果然露出你们的狼子野心了么?” 高阳郡王垂首,温和地道:“陛下,比你您当年做得那些事,微臣等人实在是称不上狼子野心四个字啊。” “你!” 另一个年轻的郡王道:“陛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以为还是缓和的余地么?还不如乖乖地认了。”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都没有退路了。昭平帝道:“有本事,你们上来杀了本王。” 几个郡王当然不想亲手杀了昭平帝,不管怎么说昭平帝都还是皇帝,弑君的罪名可不是小事。如果是私底下他们或许会动手,但是现在…大殿之中这么多人,谁会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陆大人。”高阳郡王看向陆离,示意他想个办法,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着。 陆离抬头看着昭平帝,唇边带着几分怜悯的微笑,道:“陛下,您可知道你方才为何会吐血?” 昭平帝一怔,他之前其实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这些乱臣贼子气得都心口绞痛了,再多吐一口血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现在陆离突然提出来,却由不得昭平帝不多想了。难道是睿王府的人投毒?不对,从今早起来一直到现在,他除了早膳以外连茶都很少喝,就是喝茶,也都是仔细检查过的。除非睿王府的人混进了替他验毒的宫女太监中。但是每天试毒的人都是不固定,睿王府怎么有办法刚好将自己的人送到跟前?看着陆离唇边讥诮的神色,昭平帝心中突然一紧,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对了,他还喝了一杯茶…凤台宫!在凤台宫喝的茶,他身边的人向来是不检查的,因为柳贵妃宫中本身也有检查试毒的人。而且,方才柳贵妃也是跟他一起喝得,到现在也没见凤台宫的人来禀告柳贵妃有什么不适。昭平帝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但是他一时间又像是根本抓不到这个想法,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疼痛。只得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陆离,陆离毫无怜悯之心地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陛下,就是您想的那样。” “这不可能?!”昭平帝怒道。 陆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分,“看来,陛下果然已经猜到了。” 昭平帝神色狰狞地瞪着陆离,脸上一阵红一阵紫。好一会儿,突然又一口血喷出,整个人都趴在了御案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陛下!陛下!” 陆离看着趴在御案上的昭平帝,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传太医。”曾大人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陆大人,现在这样…你看如何是好?”高阳郡王显然是没想到,陆离竟然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能让昭平帝吐血昏迷。不过从陆离和昭平帝这几句话中,高阳郡王也猜出来了方才昭平帝吐血的事情并非真的是被他们气得而是另有隐情。陆离竟然敢向昭平帝下毒,真是好大的胆子。 仿佛看出了高阳郡王在想什么,陆离淡淡道:“王爷想得太多,下官什么都没做。后面的事情,只怕还要请王爷主持大局。”高阳郡王看着陆离,神色有些复杂和犹豫。这事情太过顺利了,顺利的让高阳郡王有些回不过神来。逼宫…竟然这么简单么?那当初怀德郡王到底在折腾什么? 逼宫当然不是只有这么简单,这绝对是一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配合的事情。而在高阳郡王看到的这么简单之后,陆离又花费了多少心思?如果高裴还在京城,如果洛少麟不在他手中,如果景宁侯现在依然还是效忠于昭平帝,如果陆家没事,一切都不会这么顺利的。当然,真正忙了他们大忙的人还有柳贵妃,这个被昭平帝专宠了二十多年,却又因为昭平帝而失去了四个孩子的女人,最后还是狠狠地咬了昭平帝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47章 手狠还是心狠! 此时的陆家主宅却是一片阴风冷雨,陆盛言脸色阴沉地看着跟着自己一起回来的巡防营年轻校尉。谁能想到,他自己亲自带回来的,原本以为应该是助力的人,却在进了陆家之后立刻就翻脸,倒向了自己的侄子。 再看看站在自己对面的陆润和陆闻,只要还是陆润,陆闻不过是顺带的罢了。从头到尾,陆闻这个人物都从没有进过陆盛言的眼底,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出众之处的话,那就是他有陆离这么一个儿子了。 “小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陆盛言冷声道。 陆润垂首恭敬地笑道:“我自然知道,只怕是大伯不知道如今的形势。” 陆盛言冷笑一声道:“小六,你真的敢杀了我么?今天就算让你赢了又如何?你想好了该如何向朝廷交代了么?”就算陆润胆大包天将整个陆家杀光了,朝廷就会接受一个毛头小子成为陆家家主么?陆润道:“大伯你误会了,侄儿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杀人的。更何况…陆家也并不是只有大伯你一个人,我爹也还在呢,所以大伯实在是不必杞人忧天。” 陆盛言冷声道:“陆少雍许了什么好处给你?” 陆润道:“大伯言重了,我跟陆兄是朋友。偶尔互相帮助一下罢了。” 陆盛言冷笑,“朋友?就凭你的脑子,陆少雍会跟你做朋友?若不是你有利用的价值,他那样的人只怕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陆润眼皮跳了跳,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道:“大伯,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也考虑过。但是…我觉得与其以后一辈子给大哥做牛做马,被人利用一次两次也没什么关系。” 陆盛言咬牙道:“你就是为了陆家?!” 陆润耸耸肩道:“要怪就怪大哥还不够强,否则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陆盛言道:“就算你野心勃勃,也不该将宝压在陆离身上。这里…毕竟是京城。你以为,陛下能容得下一个投靠了睿王府的陆家家主么?”陆润笑道:“大伯,侄儿方才就告诉你了,你不明白如今京城的形势啊。这头顶上的天…”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陆润微笑道:“好像是要变了。” 闻言,陆盛言心中一惊,惊愕地看着眼前围着自己的人,“陆离想干什么?!他想造反么?就凭他那几个人?” 陆润道:“不管陆离想要做什么,大伯,如今侄儿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所以,不管他成不成功,我这里却是必须要成功的。” “你想如何?”陆盛言冷静地看着他道。 陆润笑道:“大伯你放心,我说过了,我并不想弑亲,祖父也还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呢。我只是想要劳烦大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顺便,请把陆家家主的印玺交出来。” “我若是不交呢?”陆盛言问道。 陆润道:“那我就不知道翰林院的大哥会怎么样了。对了,刚刚有人告诉我,大哥现在可能在柳家的人手中。” “……” 看着陆盛言难看的脸色,陆润心情愉悦地上前对着陆盛言伸出了手。这一刻他觉得,哪怕就是为了这片刻的光阴,他都不会后悔跟陆离合谋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不做,他只能一辈子低眉顺眼的看他的这位伯父,未来还有他那位堂兄,哪里能有如今的快意? “你会后悔的。”陆盛言将一块乌黑的印玺放倒了陆润的手心,沉声道。 陆润笑了笑,不以为然。 陆离并没有在宫中久留,很快便向高阳郡王告辞出宫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高阳郡王还会蠢到将事情搞砸或者是突然想起来忠君爱国了,那就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事实上,到了现在最紧张权力也是最怕昭平帝醒来的,并不是陆离而是高阳郡王本王以及参与了这件事的那几个王爷。当然,昭平帝想要好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刚走出宫门,就看到宫门口不远处谢安澜正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她。陆离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变得轻快了两分,快步走到了谢安澜跟前,“辛苦夫人了。”谢安澜看了看陆离,挑眉道:“看来一切顺利?” 陆离道:“还算不错。” “那就好。”谢安澜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说对陆离的脑子,叶盛阳的身手都有信心,但是陆离进宫去之后谢安澜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宫中的大内侍卫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万一有个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所幸,并没有出现这样剧情反转的事情。 曾大人跟在两人身边,苦着脸道:“公子,少夫人,两位别高兴的太早了啊。属下如今可是暴露了啊。”薛铁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做官还做上瘾了?” 曾大人翻了个白眼,他们俩虽然当了几十年的兄弟。但是这些年在京城倒是真的很少见面。 陆离道:“有什么关系?承天府还有巡防营还是要牢牢握在我们手中。这些都有劳曾大人了。”曾大人连忙道不敢,只是有些担心地道:“高阳郡王那边只怕不会同意吧?”没有哪个掌权者愿意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的手中,特别是这个敌人可能还辨不清敌我。陆离道:“他捡来一个亲王的位置还不满足么?” 这种情况谁会满意啊,就算现在高阳郡王不说什么,只怕很快也会有意见的,谁让陆大人交权交得太干脆了呢。高阳郡王只怕还没见过这么顺当夺权的。别说是高阳郡王,就是曾大人自己也没有想过会这么顺利。从今早起,就在心中不知道已经盘算了多少个计划了,没想到一个都没用上。 第548章 郡主没死?(一更) 陆盛言被叶盛阳拎着走出园子的时候,陆润正在外面等着。看到如同拎小鸡一般被拎出来的陆盛言,陆润还是忍不住楞了一下。陆盛言看到这个侄子,更是恨得眼睛都仿佛淬了毒一般了。陆家就要毁在陆润手里了!陆盛言深刻地感觉到一个事实。 “少雍兄,你这是?”陆润有些担心地道。 陆离淡定地道:“陆兄想到如何处置陆家家主了?” “这个…”陆润有些为难,他还真的没有想好。若是留着陆盛言,必定是个祸害。陆盛言在陆家的底蕴绝不是他能够比得上的,但是如果杀了陆盛言…杀了自己的亲大伯,他这个陆家家主的位置只怕也坐不稳。 陆离道:“所以,人交给我,陆兄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保证,以后陆家大房都不会再成为你的麻烦。” 陆润眼神不由得一缩,陆离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听不明白。陆离是在告诉他,他会将整个陆家大房都解决掉。沉吟了良久,陆润方才点了点头道:“好,你带走吧。不过…不要让人看见了。”其实也由不得他说不答应,如今虽然顺利的控制住了陆家,但是陆润多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今天能这么顺利,其实还是多亏了陆离和谢安澜。有一句话说得好,骑虎难下。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听陆离的,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不过他并不后悔。 陆离挥挥手,示意叶盛阳带着人先走。叶盛阳看了一眼替补上他的位置的方信和裴冷烛,点了点头拎着陆盛言往外面走去。 “你会后悔的!”陆盛言死死地盯着陆润厉声道。 陆润偏过了头去,淡淡道:“多谢大伯教诲,就算会后悔,我也要试一试。”同样是陆家的嫡系,没有人愿意天生就低人一等。这就跟每一个皇子都天生的想要抢回位是一个到底。未必是他们就有多大的雄心壮志宏图伟略,或者是贪图皇帝的享乐,不过是不想低于人下罢了。 看着叶盛阳离开,陆润方才低声道:“少雍兄,老太爷要见你。” 陆离闻言微微挑眉,“要见我?”他以为陆文瀚现在应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才对,毕竟陆家落到这个地步陆文瀚还要努力撑住一口气翻身,见到他说不定就气死了。 陆润点了点头,陆离想了想道:“也好,我也该去见一见陆老太爷,以后只怕也没什么机会了。” 陆润假装没听明白陆离话里的意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文瀚的房间外面站着不少人,一看就知道这些并不是普通的仆从之流。陆润并没有跟着陆离一起进去,他刚刚被陆老太爷骂地狗血淋头,不想再去、进去找骂了。 其实陆润是想得太多了,陆文瀚现在并没有力气去骂他了。他躺在床上,看上去依然有些奄奄一息了。 看到陆离进来,眼中才猛然绽出了几分光彩,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只是他病的实在是太重,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就突闻巨变,方才又对着陆润发了一通脾气。这个时候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力气。陆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心平气和地道:“陆老大人有何见教?” 陆离其实原本根本没打算来见陆文瀚,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欺凌弱小实在是没有什么快意的感觉。陆文瀚病的随手一戳就能没命了,让他完全升不起来在跟他斗心眼的想法。当然,这种一大把年纪的,算计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也不能掉以轻心的。说不定给你来个临死一击,就让人难以消失呢。陆家弄出那些女人绝不是近几年的事情,难道会是陆盛言的主意?最开头想出这种法子的人,绝对是眼前这个连气都喘不匀的老家伙。 想到此处,陆离眉宇间掠过几缕杀意。 “你……”陆文瀚有些颤颤巍巍地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陆离挑眉,“陆老大人的话,在下听不懂。” 陆文瀚咬牙道:“别忘了,你也是姓陆的。”陆离淡淡道:“皇家的人都姓东方,还不是杀得鲜血淋漓?一个陆能代表什么?” 陆文瀚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陆家?” 陆离道:“陆家百年世家,树大根深,我没有想要灭了陆家的意思。只是,换一个主子而已,陆家还是陆家,当家的还是陆老大人的儿孙。难道…我还不够手下留情?” 陆文瀚嗤笑一声,“想要…一举毁了陆家,你能做到么?” “做不到啊。”陆离毫不在意地承认,杀掉陆家所有的人倒是不难,但是流云会就已经够麻烦了,在多一个陆家,说不定东陵真的要乱一场了。 “陛下…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陆离道:“难道陆兄没有告诉你?” 陆文瀚道:“老朽…想听陆大人亲口说说。” 陆离道:“陛下昏迷不醒,如今国政交由晋亲王代理。” 陆文瀚低声道:“原来如此。” 陆离低头靠近了床上的人,低声笑道:“陆老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陆家是暗地里支持高阳郡王的么?你说,如果高阳郡王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会怎么想?还会对陆家信任有加么?” 陆文瀚惊愕得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喉咙里发出咯咯地声音,“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549章 下落(二更) 等到薛铁衣出去,陆离才将谢安澜揽入怀中,枕着她的肩头闭目养神。谢安澜也知道这个消息对陆离来说大概还是有些刺激的。虽然说陆离早就已经过了孩子濡慕母亲的年纪,一直以来也没有对安德郡主表现出过什么想念的意思。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安德郡主已经死了的基础上。从前世起陆离就已经习惯了无父无母的状态,陆闻那个爹对他来说跟没有没什么差别。到了这一世,虽然有了个景宁侯,但是那种父亲,只怕还不如陆闻。至少不管怎么说陆闻把他养大了,这么十几年也没让他缺胳膊断腿。为了自己的儿子牺牲别人这种事,曾经的陆离无法理解心生怨恨,但是重生的陆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特别是在知道他根本不是陆闻的儿子以后。 但是安德郡主不一样,她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陆离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当初就是为了顺利生下陆离,安德郡主才失去了逃走的机会的。然而作为儿子,前世他不知道有这个母亲的存在。今生如果陆文瀚说得是真的,如果今天他没有去见陆文瀚,有可能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可能还活着。 轻轻拍了怕陆离的背心,谢安澜柔声道:“不用担心,薛先生会处理好的。如果陆文瀚说得是真的那自然是最好。”谢安澜判断,这件事是真的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到了这个地步,陆文瀚撒这种谎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如果激怒了睿王府和陆离,后果会更加严重。 陆离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将谢安澜搂的更紧了。 良久,方才有些疲惫地道:“如果陆文瀚说的是真的,她这二十多年在哪儿?” 谢安澜道:“不用担心,陆文瀚既然是想要做两手准备,就不会伤害母亲。只是…既然他有这个想法,我们回京的时候他何不直接用这个提条件?”如果那个时候陆文瀚告诉陆离安德郡主的消息,只要安德郡主这些年真的过得好好的,哪怕陆家在当年的事情里面也有不干净,睿王府也不会追究的。说到底,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昭平帝和景宁侯。 陆离冷笑一声,“贪心不足。” 跟睿王府合作,陆家永远都只能是陆家。但是如果昭平帝那边成功了,陆家从此便能一飞冲天。如果不是被百里家逼急了,陆文瀚又怎么会想到睿王府?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先看看薛先生那里会有什么消息吧。” 陆离轻哼一声,抬手叩了两下桌面。两个侍卫出现在了门口,陆离冷声道:“把陆盛言和陆渊带过来。” “是,公子。” 陆离低头对谢安澜道:“夫人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 谢安澜浅笑道:“难道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陆离摇摇头,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腹部道:“有些事情,让孩子听到了不好。” “……”你天天跟我在一块儿讨论那些阴谋诡计,怎么不怕孩子听了不好? 谢安澜不肯,陆离也只好作罢。不一会儿功夫陆渊和陆盛言两人就被侍卫推进了书房。陆渊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身上还有些狼狈完全不符往日世家贵公子的模样。看到陆离,陆渊咬牙道:“陆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并不理会他的质问,而是看向陆盛言道:“陆文瀚告诉,安德郡主还活着。陆大人能否告诉我,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盛言不语,仿佛有些迟疑应该怎么回答。 陆渊倒是有些震惊,“你开什么玩笑?安德郡主不是二十多年前就过世了么?” 陆离偏着头打量着两人,“这么说…陆文瀚在骗我?” 陆盛言不答,陆离脸色一变,“来人,把陆渊拉出去剁了送给陆文瀚!” 眼看着两个侍卫进来朝着陆渊走过去,陆盛言脸色顿变,“等等!” “嗯?”陆离挑眉。 陆盛言道:“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陆离微微一笑道:“陆大人最好不要拖时间,因为每过一个时辰,如果得不到消息我就会在陆文瀚床前杀他一个子孙。直到陆文瀚死了或者陆家的嫡系死光了为止。” “陆离,你丧心病狂!”陆盛言怒道。 陆离冷笑,“比不上你们。” 陆盛言咬牙道:“我们真的不知道,父亲确实从未提过这件事。” 陆离道:“陆文瀚快要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告诉你,难道是打算带着进棺材么?” 陆盛言默然。陆离朝着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一步扣住陆渊,一把匕首顶上了陆渊的脖子。陆离道:“现在,告诉我陆文瀚有没有告诉你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如果你想不出来,就看着这把匕首刺进陆渊的脖子里吧。” 果然,那把匕首慢慢的开始用力,被匕首顶着的皮肤绽出一点殷红。 “等等!”陆盛言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虽然他不只有陆渊这一个儿子,但是陆渊确实他最出色的嫡长子。更不何况…陆家所有人现在都在陆离的手中,如果放在一年前他可能不信,但是现在他真的相信陆离敢杀了陆家所有的人。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爹!”陆渊忍不住叫道。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陆盛言有些头痛,忍不住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事情。他可以确定,父亲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安德郡主还活着的意思。难道父亲是在骗陆离?想到这个可能,陆盛言心中暗暗叫苦。若是这样,那就真的是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50章 投桃报李,正二品!(一更)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等到人们一觉睡醒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上雍皇城似乎突然就变天了。皇帝陛下突患重病昏迷不醒,国事托付给刚刚被册封为晋亲王的原高阳郡王打理。而其余的皇室宗亲虽然没有加封爵位,却跟从前二十多年几乎完全被闲置不同,分别授予了他们一定的实权。对此做法,有人赞同有人不以为然。有人认为这诏书根本就不是皇帝陛下的手笔,而有人认为皇帝陛下之所以大举提拔皇室宗亲,就是为了制衡即将掌权的高阳郡王。 但是不管是为了什么,当早朝的时候晋亲王将诏书拿到群臣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接受了。皇帝亲笔写成的诏书,天子的玉玺印记,还有两位宗室郡王的佐证。除非皇帝突然醒过来,或者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晋亲王伪造诏书,否则这道圣旨没有人能推翻。 听到满殿地臣子跪地口中“遵旨”的声音时,晋亲王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别的人不知道,但是晋亲王自己心里却是有数的。这道圣旨分明就是陆离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他临时盖上去的玉玺。但是,这圣旨能够经过好几位翰林院重臣和朝中老臣的检查,就说明了若不是这诏书仿造的技术太过高明,就是那些鉴定诏书的人都是睿王府的人。无论哪一个原因,都让晋亲王心中有些不安。 忍不住低头看向下面的人群中,陆离今天也同样参加早朝了。不过他现在也只是三品官职所以站的位置并不起眼。晋亲王看过去,看到陆离站在人群中,从容淡定神色清冷,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般。只有真正的局内人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这次的事情中到底起到了怎样的作用。但是现在...该怎么对待陆离呢? 晋亲王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陆离的心机太过深沉,让他感到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像是所有人一样被他耍弄在鼓掌之间。但是同样的,因为他的心机也因为他的身份,他不能对他出手。陆离是睿王府的人,而睿王...掌握数十万大军,更是东陵名声赫赫的战神。 晋亲王正在出神,陆离仿佛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对上陆离冷淡无波的目光,晋亲王心中又是一惊,目光落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景宁侯和鲁国公身上。这两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晋亲王却记得,这两个人现在也是陆离的人。还有柳家...晋亲王不知道柳家如今跟睿王府是什么关系。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柳家竟然完全没有闹腾的意思,这自然不会是高阳郡王的功劳,那么是谁让柳家如此安分的? 目光再转向后面同样垂首肃立,神态端肃的文秀青年身上。 柳浮云跟陆离和谢安澜的关系都不错。 晋亲王在心中吸了口气,果断地将心中那些杂念都压了回去。 很快有人禀告,陆家陆文瀚过世,陆家家主陆盛言伤心过度,重病不起的消息。晋亲王定了定神,同时在心中暗暗撇嘴。伤心过度?陆盛言是有什么毛病才会因为他爹死了伤心过度到连早朝都不上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晋亲王面上还是一派严肃的做出了决定。陆文瀚身份不凡,又曾经是昭平帝的老师,陆家的家主,人死了朝廷自然不能不管。一系列的追封赏赐,晋亲王丝毫也没有含糊给的十分大方。只是,人死了就是死了,身后再怎么哀荣也没有用。若是陆盛言也出事了,陆家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下了早朝,陆离便被晋亲王召去了御书房。晋亲王并没有得意忘形的去霸占御书房的正殿,而是将需要处理的公务全部搬到了御书房的偏殿处理。看到陆离进来,晋亲王挥手让书房里侍候的宫女内侍都退了出去。 “见过王爷。”陆离道。 晋亲王笑道:“陆大人不必多礼,这次,还多亏了陆大人。” 陆离淡淡一笑道:“王爷谬赞了,都是王爷才智过人,才能得陛下将大事相托。”晋亲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就是他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都难免有几分得意,这个陆离才几岁竟然能够沉稳淡定如斯? 晋亲王叹了口气,道:“陆大人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却一直没有个正式职位也不合适。” 陆离道:“王爷忘了,微臣身上还领着洛西布政使衙门参政之职。” 既然知道你是洛西布政使参政,你倒是回去上任啊。 晋亲王笑道:“陆大人如今毕竟是在京城,大人如此人才一直闲置岂不是浪费?至于洛西,另外安排人手就是了。陆大人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陆离倒也不客气,道:“洛西布政使参政曹禺大人在任将近两年,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对此,晋亲王倒也不意外。如今洛西等于是在睿王府的囊中了,想要让他们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洛西布政使若不是睿王府认可的人,只怕是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更何况如今他不过刚刚掌权,连朝中都还没有收拾好,哪里有功夫去跟睿王府死磕?十分大方地一挥手道:“曹禺出身名门,这几年政绩也不差,曹老大人不久前刚刚致仕,提拔他一些也合适。如此,就晋升曹禺为洛西布政使吧。陆大人觉得如何?” 第551章 三足鼎立(二更) 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么?东方靖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不过皇室的教养还是让他勉强保住了自己的风度。沉声道:“百里大人,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如果睿王府,柳家,和晋王联手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吧?” 确实是很难办,可能还有陆家。百里信心中暗道。 沉吟了半晌,百里信道:“我要去见一见这位陆大人。”东方靖皱眉道:“难道百里大人认为你能说动陆离投靠我们?”百里信摇头道:“我对这位陆大人并不了解,所以…我想要先见一见他。说起来也是我失策,他回京已经许久,我倒是一直没有与这位名震京城的探花郎好好说过话。” 东方靖道:“那户部尚书和都察院的位置,就任由他们拿走?” 百里信失笑,摇头道:“王爷,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让他们拿走的事情,而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晋王手中有陛下的诏书,他的命令,现在与圣旨无异。晋王刚刚上位,王爷就想要违抗他的命令,传出去了也不好听。更何况…晋王之所以将陆少雍和柳浮云提拔到这个位置,只怕也没什么好心。那位正眼巴巴的看着我们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呢。” “难道就这样算了?”东方靖皱眉道。 百里信道:“暂时,先这样吧。” 东方靖有些不悦,只是看着百里信不疾不徐的模样也无可奈何。只得轻哼了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百里信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安静了二十多年的睿王府,这两天突然热闹起来了。不仅是谢安澜和陆离的入驻,薛铁衣也留在了睿王府没有再回笑意楼。过了昨天,如今京城里只怕也没有多少人还不知道薛铁衣和睿王府的关系了。既然如此,还欲盖弥彰就有些好笑了。即使是曾大人,也不再像往常一般如非必要绝不往来,即便是过来也要挑没人的时候隐藏行踪。虽然曾大人这颗暗器暴露了有些可惜,但是昭平帝都已经半废了,曾大人这颗暗子就算不用只怕很快也会失去重要性了。更何况,意外得到了安德郡主的消息,那么所有的付出也都已经值回票了。 陆离回到府中的时候,大厅里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薛铁衣,曾从谦,叶无情等人,就连颜锦庭都来了。最近颜锦庭一直带着高小胖在城外训练,京城里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是昨天颜锦庭却还是回到了京城,暗中帮助弹压或安抚察觉到异动的军中之人。颜锦庭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他爹当年却是跟如今的定远侯高将军差不多的将领,军中旧部不少。都是文人薄幸,虽然军人就未必都重信义,但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交情到底还是要牢靠一些的。当初谢安澜之所以为了颜锦庭花费那么多心思,陆离之所以没有在他跟着百里修一起捣蛋的时候宰了他,一是因为他本心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二就是因为这个。 看到陆离进来,原本还热闹地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公子。” 陆离微微点头,“不必多礼,多都坐吧。” 众人这才坐了下来,曾从谦笑嘻嘻地道:“公子,这次晋王殿下应该给了公子不少好处吧?” 谢安澜好奇地笑道:“曾大人很了解晋王?” 曾从谦耸耸肩道:“皇室这些个王爷里面,也就晋王还像点样子。若是只能从理王和晋王之间选一个支持的话,我也会选晋王。当初晋王府倒是也拉拢过我,甚至还暗示只要我支持晋王,将来的官衔绝对不会低于一品。” 颜锦庭惊讶地道:“高阳郡王这么大胆?” 谢安澜摇摇头道:“大胆的只怕不只是高阳郡王。”这些年,昭平帝俨然一副昏君的模样,底下蠢蠢欲动的皇室宗亲绝对不少。承天府尹又是极其重要的位置,怎么会缺少人拉拢。曾从谦笑道:“小姐英明。” 陆离道:“户部尚书。” 曾大人睁大了眼睛,啊了一声半天合不上嘴。就连颜锦庭和对朝廷事务并不太懂的众人也惊讶不已。户部尚书,正二品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手握重权的高官了。 曾大人眼神幽怨地望着陆离,他现在相信公子真的没怎么将睿王殿下的亲外甥这个身份放在眼里了。就凭这手段,就算没有睿王府支持,陆四少三十岁前位列一品也是妥妥的。可怜他辛辛苦苦二十年,才一个小小的承天府尹。天道不公啊。 谢安澜也有些惊讶,“户部尚书,那晋王倒是真的很大方啊。”户部管得可是东陵的钱袋子啊,说是东陵的命脉都不为过。将这个放到陆离的手中…至少说明晋王的气魄和胆量真的是不小。 薛铁衣问道:“公子,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陆离道:“如果不出意外地话,最近京城的局势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了。如今这般局面,我们希望晋王和理王斗,晋王盼着我们与百里家你死我活,百里家和理王只怕也盼着我们跟晋王自相残杀。所以,大家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薛铁衣微微蹙眉道:“但是,昭平帝那里终归是个祸患。” 陆离摇头,“昭平帝暂时不能死,国不可一日无主,他死了…我们就必须在晋王和理王之间推一个上去。或者……”睿王自己上,但是睿王现在在边关。而且睿王府跟皇家的关系已经有点远了,没有正当的理由上位只会让东陵大乱。 第552章 奇怪的村子 晋王对陆离和柳浮云的提拔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位被陆离顶替了官职的老大人果然如晋王所说的身体不太好,直接抽晕过去了。对此,柳浮云和陆离两个当事人倒是十分淡定,坦然的接受了任命和朝臣们探究的目光。 在许多人的眼中,晋王这这番表态,以及陆离和柳浮云的态度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睿王府和柳家,可能都已经跟晋王站在一起了。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理王和百里家一脉的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临风书院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山上,这个书院历年来人才辈出可以说得上是名震天下。而且山上风景优美,比起庄严肃穆却因为在城中到底显得有些逼仄的太学,占据了整整一座山的临风书院可称得上是风景如画了。因此这里不仅仅是科举学子们向往的圣地,同样也是文人雅士们时常前往游览的地方。 谢安澜和陆离的马车停在了山门之外,两人便携手漫步而行。身后不远不近的还跟着叶盛阳,叶无情,樊奕和方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尾巴,谢安澜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两人初到上雍的时候。那时候两人出行哪里需要什么护卫?现在却不是谢安澜或者陆离喜欢摆谱,而是如今两人这身份确实是不得不防。谢安澜还好说,即便是怀孕了也依然有自保之力,一般人也不会去招惹他。但是全天下人都知道陆离是个文人,若是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对手不趁机下手都是对不起自己。 临风书院就在半山腰上,连绵成一片的三个院子连成一体。最中间的院门上书写这四个飘逸的大字,“临风书院。” 谢安澜回头看了一眼山下,放眼望过去上雍皇城远远地尽收眼底。不由笑道:“难怪临风书院的学子科举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了。”每天在这样的地方读书,一出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巍巍皇城。再想一想自己在山上寒窗苦读,进一步就能跃入皇城平步青云,能不努力么? 陆离淡淡一笑,回头示意叶盛阳等人不必跟进去。拉着谢安澜直接走进了书院。 此书正是书院上课的时间,中路的院子一路走过去都没碰到过几个人。清净的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淡淡的墨香,两边的院子隐隐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陆大人,陆夫人。”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两人跟前,恭敬地道。 “正是。”陆离道,“陆某求见东临先生,还请通传一声。” “先生和曹老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位里面请。” 跟着中年男子一路行到后院,走到院门口便停了下来,“两位请进。” 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花园,如今这个季节自然也没什么可看的景致。倒是花园的角落里几颗梅树已经吐露出了小芽,想必若是再晚来一些时候,就能够提前看到上雍的梅花了。 园中的一处敞轩之中,两个布衣老者正做着对弈。看到他们过来也只是侧首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棋局了。陆离和谢安澜也不打扰,只是站在旁边观战。两人你来我往半晌也不见胜负,反倒是曹大人率先停了下来,道:“日日与你对弈,实在是无趣得很。” 东临先生也跟着抛下了棋子,笑道:“你倒是想与旁人对弈,可惜人家没空理你啊。” 陆离自然不会对号入座,看着两人神色淡定,“晚辈见过两位先生。” 曹大人笑道:“有劳陆大人亲自走这一趟了。” 陆离恭敬地道:“老大人言重了,我等晚辈自然应该亲自上门。” 东临先生轻哼了一声没说话,谢安澜微微挑眉,这位老先生上次对陆离还和颜悦色的,这次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东临先生打量着陆离,道:“陆大人这两天的手段,可称得上是震惊世人了。” “东临先生谬赞了。” 东临先生摇摇头,道:“这可不是谬赞,至少,你舅舅和你外祖父就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噗!”正在喝茶的曹老大人险些被东临先生突然扔出来的雷炸的人仰马翻。猛咳了一阵,总算平缓了几分方才诧异地看着东临先生道:“等等,东临兄,你还认识陆大人的舅父和外祖父?” 陆离是陆闻的庶子,他的舅舅和外公是谁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东临先生没好气地道:“你觉得陆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生得出来这样的儿子?” 曹大人盯着陆离打量了半晌,方才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别的不说,就只是那张脸也比陆家哪一代的嫡系都要强得多了。只是,谁也不会想到陆离的身世竟然会有问题啊。不对,问题是…骆东临是怎么知道陆离的身世的? 谢安澜也有些诧异地看着东临先生,有些不太明白他突然在曹老大人面前挑破陆离的身世是为了什么。 东临先生道:“仔细想想,觉得这上雍皇城,能当他舅舅的人能是谁?” 曹老大人若有所思地看看陆离又看看谢安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和震惊。 “骆兄…这、这…” 东临先生点了点头,对陆离和谢安澜道:“坐下说话吧。” 两人谢过之后方才落座,曹老大人还在方才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东临先生道:“这次的事情,你舅舅应当还不知道吧?” 第553章 强盗窝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布衣的中年女子,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她看起来并不像寻常的乡间中年女子,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大,一双手虽然算不得纤细柔软,却也并不粗糙。只是看在谢安澜的眼中,却忍不住有些失望。 那中年男子并没有欺骗他们,这女子确实算不上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的肤色因为病弱而显得太过苍白,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影,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长着点点的斑痕,左边的侧脸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普通。 谢安澜侧首去看薛铁衣,在场的人中,只有薛铁衣一个人见过安德郡主。薛铁衣定定地盯着那中年女子没有说话,谢安澜眼眸微闪,向着那门口的女子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那王婆立刻警惕地挡在了谢安澜跟前,神色不善地瞪着她。 谢安澜含笑道:“老人家不用怕,我只是想看看这位…的病,说不定我能治好她呢。” 王婆怀疑地道:“你?你一个小丫头还能会医病不成?咱们村子里不欢迎外人,你们快走!快走!” 谢安澜无奈地叹了口气,“老人家,我听说令爱已经病了十几年了,难道你就不想将她治好么?”王婆并没有多少动摇,依然戒备地瞪着谢安澜,同时回头对身后的女子道:“阿荷,快回去。”那女子看了看谢安澜等人,有些犹豫地看向王婆,“阿娘,你…她们看着不像是坏人。” 王婆怒道:“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转身准备往里面走去。谢安澜微微眯眼,一闪身已经越过了那王婆出现在了门口伸手拉住了那中年女子。 “你干什么?!”身后王婆怒道。 “你……”突然被人抓住,那女子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谢安澜,却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谢安澜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抓住她手腕的手已经不着痕迹的换成了探脉。在身后的老人家扑上来之前,谢安澜又退开了。含笑对那女子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看着有些眼熟。”虽然这女子年岁已经不小了,不过却还是姑娘的装扮。那中年男子也说了她没有嫁过人,所以谢安澜依然还是以姑娘称之。 王婆不等那女子说话,就拉着她进了房间当着谢安澜的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第一次被人当面拍上门,谢安澜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转身看向薛铁衣和陆离,“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薛铁衣道:“只怕这村子里的人不会留我们。” 那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道:“几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可以去我家。” 谢安澜好奇,“你不怕死?”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道:“怕自然是怕地,不过总是呆在这小村子里或者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谢安澜点头,“你很聪明,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 中年男子的家就在村中的一处小房子里,与村子里别的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没有家人,整个家中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家人在上一次村子里有外人来的时候死掉了,谢安澜以为这样他应该会恨他们这些外人才对。但是这中年男子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外人来了会得病,村子里的人出去也会得病,这显然并不是外面的人有问题,而是他们这个村子本身有问题。 “我想知道,我阿娘我阿妹是怎么死的。”回到家中,那个原本在谢安澜眼中有些贼眉鼠脸的中年男子坚定地道。 将那人打发了出去,谢安澜才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薛铁衣,问道:“薛先生,能看出来么?” 薛铁衣望着谢安澜道:“少夫人怎么看的,虽然模样性情完全不像。但是…我觉得那就是郡主。” 谢安澜道:“我不知道安德郡主长什么模样,但是,如果以湘君的容貌来做对比的话,除掉她脸上的那些东西,在调养一段时间,她的轮廓应该至少有六分像。” “六分?”陆离道。 谢安澜道:“她脸上没有易容,但是…有些东西对人的改变比易容术更加严重。她常年卧病在床,所以整个人消瘦异常,而且,即便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二十年后的相貌也未必不会变化。另外…她脸上的斑痕应该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药物所致。不过我对这方面并不在行,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还有,她的仪态…至少绝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她…郡主的身体…”薛铁衣问道。 陆离和谢安澜对视一眼,看来薛铁衣已经认定了那个女子就是安德郡主,虽然那女子的模样距离他们想象中的安德郡主差的有些太远了。谢安澜道:“确实是身体虚弱,但是看不出来什么病症。如果那真的是母亲的话,那么我宁愿她真的如那人所说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她即便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她的身体状况没有人帮助也很难离开这里。而且你们也看到了,那个王婆…对外人很排斥,村子里的人跟她也不熟。另外…我觉得那王婆可能不是普通人。” “怎么说?”陆离问道。 谢安澜沉吟着道:“我方才抓着那女子探脉的时候,她突然扑过来那一下…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来说,未免太过迅捷一些。如果我再慢一些,说不定真的会被她扑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54章 郡主的往事 “阿荷,你就让他们这么对娘吗?”那王婆并不理会陆离的质问,而是看向站在薛铁衣身边的阿荷。阿荷垂眸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方才抬起头来,看向王婆道:“阿娘,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原来我这二十多年养了一个白眼狼!”王婆顿时哭天抢地起来,仿佛站在旁边的女子真的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不孝之女一般。却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儿还被她下了药,差点被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或许将会永远失去知道自己身世的机会。 阿荷道:“阿娘,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告诉我的?” 王婆噎了一下,望着阿荷道:“你还认我这个娘?” 阿荷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谢安澜这才发现,阿荷如今的相貌虽然看起来并不出众,但是她的眼睛却生的十分漂亮。常年的病弱似乎并没有消磨掉她眼中的光彩,只是变得更加温和也更加坚韧了。与薛铁衣和睿王殿下记忆中那个明艳端方的皇家郡主有些不同罢了。 阿荷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这十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 王婆眼睛转了转,道:“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么?” 阿荷摇了摇头道:“我会请他们留你一命,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能答应。甚至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人说她是什么郡主,只是她脑海中却没有半点影响。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的那对青年男女,真是一对漂亮的人儿,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呢。不知为什么,心中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她想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陆离看着对面的女子,却并没有说话。薛铁衣看了看陆离,也忍了下来。阿荷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道:“我可以…先去洗个脸么?”面对着那么漂亮的两个人儿,自己却这样衣服狼狈难看的模样,阿荷突然觉得有点不想让人看到她。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也好,我陪你去。” “阿荷…”王婆一见阿荷要走,连忙就想要出声阻拦,旁边薛铁衣不着痕迹的弹出一颗石子正好撞上她的穴道,王婆立刻哑然无声了。 陆离道:“将她带进去。” 薛铁衣点点头,走过去拎起王婆跟着陆离一起走了进去。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陆离在桌面坐下来看着被薛铁衣提进来的人,道:“你是什么人?你应该跟那些强盗不一样吧?” 王婆怒瞪着陆离,却并不开口。 陆离道:“是陆文瀚让你照顾她的?但是,你应该是这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吧?为什么会听陆文瀚的话?” 王婆脸上的神色动了动,陆离明白这片刻地动摇是因为陆文瀚这三个字。 “陆文瀚死了。”陆离淡淡道。 王婆脸上的神色一僵,却竭力想要维持住镇定。陆离悠悠地补上了一句,“是我杀的。” 王婆眼角重重地跳了两下,看向陆离的目光立刻充满了怨毒和恨意。若不是一直肩膀还被薛铁衣压着,说不定她就直接跳起来了。陆离似乎觉得她这样的表情十分有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道:“跟外面那些强盗的神情不太一样,这么生气,这么恨我?你是陆文瀚的…女儿?陆家的私生女?还是妹妹?都不对,你跟陆文瀚…是情人关系?陆家在这种地方养着这么一大群无恶不作的强盗,陆文瀚必然每年都会来这里查看的。你就是那时候跟他认识的?陆文瀚说你身份低微不能带你回去,于是你就只好嫁给了村子里的人。因为如果你嫁到外面别的地方去的话,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他了。后来,你的丈夫死了也没有儿子,你就成了寡妇。陆文瀚带着阿荷过来,让你照顾…或者说,让你监视她,不许她跑出去?因为她不愿意一直呆在村子里,所以你才会一直给她下毒,让她的身体一直好不了。还有村子里的那些人,最初…那些人死了并不是因为生病也不是因为那些强盗的秘密。那些人在这村子里的时间说不定比你的年纪还长了,而是因为…那些人答应帮阿荷离开这里。那些村子里出去的人死了,也是因为他们答应帮阿荷找亲人对不对?” 王婆咬着牙冷笑,却并不说话。 陆离也不需要她开口,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道:“阿荷发现了这一点,不愿意让无辜的人再死在你们的手里,便死了心不在找人帮忙。但是你却害怕还有人发现她,干脆和那些强盗合谋,将这个村子真正的与世隔绝。这些年,除了陆文瀚,所以进村来的人都被你们给杀了。你还下药弄坏了她的脸,是不想让她引起村子里的人的注意,还是因为你在嫉妒她。你怀疑,她是陆文瀚在外面跟人生的女儿?” “你胡说!”王婆终于忍不住道。 陆离挑眉,“我哪里胡说了?” 王婆咬牙道:“她就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女儿!” 陆离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地神色,王婆恨恨道:“是阿瀚心疼我当初为了孩子坏了身子,她是阿瀚送给我的女儿!她就是我的!” 陆离冷笑道:“送给你一个十几岁已经成人了的女儿?” 第555章 东方夫人 对于一个将近二十年时间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的女人来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家人,甚至连儿子媳妇都有了,马上又要有孙儿了是什么感觉安德郡主说不太明白,但是那种突然之间空荡荡的心都被填满了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好。她并非没有疑心过陆离等人的说辞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每次看到陆离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想要亲近的感觉让她相信,这个年轻人确实是自己的儿子。 陆离并不是一个容易让人想要亲近的人,即便他长得俊美绝伦。安德郡主也并不是一个喜欢随便亲近别人的人,这些年生活在这个奇怪的村子里,让她对周围的人其实都提高了警惕,但是她相信陆离,相信谢安澜,相信薛铁衣。直觉告诉她,他们就是她的亲人。 从头到尾,安德郡主都没有问起过自己的丈夫,陆离的父亲。从谢安澜告诉她的那些往事中她已经知道了,她的丈夫跟自己的兄长并不是一路人,甚至她如今的处境,二十年来的母子分离,都跟她那位曾经的丈夫有关。 既然安德郡主不提,谢安澜等人也不好刻意去提起。只是想到距离回京还有一些日子倒也不用着急等安德郡主身体好些了之后再慢慢说便是了。 村子里的强盗很快被清理了干净,陆离也没有遵纪守法的让人将这些强盗送去官府,而是直接解决掉了。村子中的百姓知道自己村中这些年来死了那么多人并不是因为怪病而是有人从中作祟,更是将这些人恨进了骨子里。除了这些强盗的家人,没有半个人替他们说话求饶。至于那些家人,原本不知道内情的自然也没有立场替家人求情,知道内情的人直接被陆离让人一起带走了。这些人即便是没有做什么罪不至死,现在也不能让他们到处乱跑免得走漏了消息也是麻烦。 处理完了村子里的事情,一行人方才离开这偏僻的小村子往安明府而去。 王婆虽然照顾了安德郡主二十多年,但是毕竟也参与了那些那人的勾当之中并不无辜。只是看在她这些年对安德郡主不错的份上,陆离还是遵从了安德郡主的意思,将她送到了距离京城不太远的一处睿王府名下的庄子。王婆一大把年纪了,住在那里自然有人为她养老送终。睿王府也不至于为了一点银子亏待她的生活,但是除此之外别的却都没有了。若是按照陆离的脾气,这王婆绝对也是活不了的。但是毕竟照顾了安德郡主十多年,真正要囚禁安德郡主并不是王婆而是陆文瀚。就算是没有王婆也必定会有别人,若是陆文瀚当初将安德郡主交给村中其他的盗贼,只怕安德郡主更是要受不少苦楚。 倒是让陆离有些不悦,让陆文瀚死得太容易了! 王婆对此自然心有不甘,三番四次想要向安德郡主哀求,只是她并不知道安德郡主并不真的就是她印象中那个寡言少语的柔弱女子。如果陆离等人不来,等到安德郡主准备妥当了一样会自己动手,到时候依然会跟她起冲突。安德郡主既然早有准备,又怎么会因为她的哀求而轻易动摇? 一行人离开小村子之后回到官道上早有马车在那里等着。谢安澜陆离和安德郡主上了马车,薛铁衣等人侧耳护卫在马车左右朝着安明府的方向而去。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安德郡主的神色有些疲惫。从山里出来的路即便是他们脚程不慢抄小道也依然走了足足大半天,安德郡主早就疲惫的有些撑不住了。谢安澜轻声道:“母亲,实在是抱歉,我们需要尽快赶去安明府,让您受累了。” 安德郡主含笑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有正事要处理。只是…你们还这般小,怎么就这么劳累?” 虽然跟儿子儿媳还没有怎么熟悉,但是陆离的忙碌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地。昨晚与薛铁衣谢安澜议事到半夜,今天一上了马车就拿着厚厚的卷宗折子在看。她也听薛铁衣说过,如今睿王府的事情都是陆离在做主。虽然安德郡主现在对睿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还不太清楚,但是王爷皇帝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自己的亲哥哥在外面打仗,京城里的事情却是刚满二十岁的儿子在打理,实在是太过辛苦了。 谢安澜笑道:“母亲不用心疼他,他聪明着呢,不动动脑子他难受。” 听她这么说,安德郡主有些哭笑不得。安德郡主并不怪罪儿媳妇埋汰儿子,这对小夫妻一看就知道感情非常好。自己的婚姻大约是不太顺利的,儿子能够得到幸福,安德郡主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陆离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谢安澜耸耸肩表示陆四少傲娇的模样也很有趣。明明很想跟母亲说话,却偏要做出一副忙碌的模样,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跟着一起来,这场面会怎么样?说不定安德郡主要误会以为儿子是不是对她这个娘有什么意见。 只看她转个不停的眼睛,陆离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想太多了。 安德郡主看看两人,忍不住也跟着小了。低头看看谢安澜尚且平坦的腹部,轻声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辛苦。等到了安明府以后就多留一些日子,等到稳定了再回去吧。前三个月还是要小心一点才好。” 第556章 年轻的高官(一更) 安明府是东陵重镇,也是东陵唯一可以媲美上雍的繁华城市。这里还是流云会总会的所在地,自然也就奠定了这里必定是一个商业发达的城市。比起上雍,从南方渡江而来的各种货物可以直接在这里运往北方各地,反之亦然。所以走在安明府的大街上,虽然看不到上雍皇城那么多的达官显贵,但是来往的商人却更多了。而且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寻常百姓看起来过得比上雍天子脚下的百姓们更好。 不过,这是从前。从两天前开始这座城池也开始有些躁动不安起来。究其原因,自然事因为流云会了。流云会在安明府的分量绝对称得上是跺一下脚安明府都要晃上几晃来形容。如今突然传出流云会内部亏空几千万,流云会首卷走了会中所有的银两,不仅是整个安明府的商界,就连普通百姓都开始不安了。 夜色中,陆离和谢安澜手牵手漫步在安明府的街道上。安明府的夜晚看上去比上雍更加明亮繁华热闹。接头来来往往都是用过晚膳出来闲逛的百姓和做生意的商人。谢安澜身上披着一件暗青色的披风,陆离穿着一件深色的大氅,看上去绝对低调的衣着也无法掩盖住两人出色的容貌。叶盛阳和叶无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并不去打扰两人。毕竟谢安澜的武功十分不错,陆离也并不是真的全无自保之力。他们这样跟的太近了反倒是耽误人家夫妻相处。 谢安澜抬起头,天空突然飘落了点点雪花。举头看向天空,被各种灯火照的明亮地夜色中,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慢慢飞扬。 谢安澜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粒细雪,笑道:“下雪了,没想到今年竟然这么早就下雪了。”如果是肃州的话,这个时候早就该下雪了,但是雍州这地方其实一年到头也未必就一定会下雪的。 陆离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轻声道:“也不早了。都冬月初十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我们好像错过了宇文纯的婚礼。” 陆离含笑摇头,道:“皇帝陛下身体不适,夫人觉得宇文纯还有心情举办婚礼么?”宇文纯本来就不想跟东陵公主联姻,还是一个假公主。如今皇帝病重,多好的拖延理由啊。哪里还会有什么婚礼。 谢安澜这才恍然,也对。这么说起来他们好像还帮了宇文纯一个大忙呢。 陆离撑开身上的大氅挡住谢安澜头顶不让雪花落在她头上,道:“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谢安澜含笑点了点头,其实这点小雪根本碍不着什么事。没见这满大街的人们脸上只有见到今年第一场雪的欢喜,却很少有人躲避或者去找雨伞之类的东西么?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场雪只怕下不大。 两人走近了街边的一座茶楼,现在时间尚早所以茶楼里也十分的热闹。大堂里客人们坐着喝茶聊天,伙计勤快地满堂跑着替需要的宾客续茶。伙计十分有眼力的将一行四人迎上了二楼,笑道:“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两位运气可真好。刚来咱们安明府就下雪了。” 谢安澜好奇道:“为什么下雪了就是运气好?” 伙计笑道:“这位夫人有所不知,咱们安明府最出名的景致便是那寒江照雪。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文人雅士特意来安明府小住,就是为了能欣赏到那难得一见的美景。可惜咱们这地方一年到头也下不了两次雪,许多人都是乘心而来失望而归。两位刚到安明府就下起了雪,可见是运气好。” 在伙计安排的位置坐下来,谢安澜笑道:“可我瞧着雪像是下不大的模样啊。” 伙计自然也是随口那么一说,听谢安澜这么说也不为难,笑道:“就算看不到寒江照雪,咱们安明府还有许多别的美景,定然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谢安澜也不是故意想要为难人,含笑点点头点了几样差点便让伙计退下了。 从窗口朝着外面望去,外面整条街上都是华灯高照,人潮涌动。就连叶无情也忍不住道:“这安明府倒是比上雍还要热闹一些。” 谢安澜笑道:“上雍皇城里,有权有势的人都住在内城,虽然显贵却未免有几分清冷。就连商人都有固定的地方居住,安明府却没有这些规矩,商人豪富,这安明府最多的便是商户,怎么能不热闹。安明富,上雍贵,自然也不是假话。” 陆离望着外面的街道,却是若有所思。 谢安澜看着他,轻声问道:“在想明天的事情?” 陆离微微点头,道:“流云会的事情,到底太过繁琐了。希望年前能够处理完。” 谢安澜也明白,如今上雍皇城的局势微妙,他们离开上雍时间太久并不是一件好事。如今暂时是不用担心昭平帝针对睿王府和西北军做什么了。但是百里家和东方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安澜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陆离蹙眉,正想要拒绝。谢安澜道:“苏梦寒既然将流云会的事情托付给我了,我自然要尽一份力。更何况,你如今为户部尚书,再亲自掺和流云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朝廷并没有命令禁止官员家中经营一些商铺,毕竟就连皇家都有自己的产业。但是如果一个掌管财政的户部尚书手中捏着一个偌大的流云会,就不得不让人怀疑陆离这个户部尚书会不会假公济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57章 下去问问他?(二更) 第二天一早,谢安澜和陆离用过了早膳就带着人去了流云会总会的所在地。安明府知府大概也知道陆离并不想大张旗鼓,因为并没有再像昨晚一样带着一大群人在客栈外面等人。不过却还是带着人亲自在流云会总会外面等着呢。 流云会总会的住址在城西的一座小山丘上的一座山庄。从这里正好可以眺望城外的陵江,和江面上忙忙碌碌的商船。身为一个商会,能占据这样一个风景绝佳的风水宝地,也足以说明流云会在安明府的分量。 等到一行人到了目的地,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外蔡知府已经带着几个官员和一大群穿着锦衣华服的人等候着了。 “下官见过陆大人。” “草民等见过尚书大人。” 大门前一片喧闹,陆离扶着谢安澜微微点头道:“不必多礼。” “谢大人。” 蔡知府上前道:“禀陆大人,流云会各家的主事,还有安明府中有头有脸的商户们都已经到齐了。”虽然安明府距离京城也不愿,但是尚书级别的大员也是不常见的。特别是户部尚书,跟他们这些商人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 陆离点头,“有劳,各位请进去说话吧。” “陆大人请。” 流云会占据了整座小山丘,面积自然也不会小。而且虽然不能逾制修建,但是里面的装饰之富丽堂皇,却是京城里大多数的权贵之间都比不上的。毕竟,权贵未必都有钱,但是流云会却一定有钱。 以前的流云会。 或许是因为主人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也或许是因为如今流云会困境,整个山庄即便是富丽依旧却也给人一种萧条凄凉的感觉。 一行人走进了大堂,陆离身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自然而然的与谢安澜占据了最上方的主位。蔡知府等人依次坐在了下首。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也有些凝滞,在场的富商们并不知道这位户部尚书如今对流云会是个什么态度。而赵五等曾经见过陆离的人也同样有些茫然。实在是这位爷的变化太快,太让人反应不及了。几天前还是个闲置的三品官员,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就变成手握重权的户部尚书。这实在是…… 蔡知府并不想说话,他对流云会的未来不感兴趣。但是他同样也清楚一件事情,如果流云会倒了或者因为流云会闹出了什么乱子,他这个知府也就做到头了。 轻咳了一声,蔡知府还是开口道:“流云会之事,都是下官等人办事不利造成的,如今让陆大人亲自前来善后实在是惭愧得很。不知大人可有什么章程,下官必定竭尽全力配合。” 陆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本官确实是奉命处理此事,不过…即便没有陛下和晋王殿下的旨意,本官大约也还是一样得插手这件事。所以,蔡大人也不必觉得愧疚。” “哦?”闻言,坐在蔡大人下首的赵五爷忍不住挑眉看向主位上的两人。 陆离侧首看了一眼谢安澜,淡然道:“苏梦寒临死之前,本官已经从他手中置换了苏家全部的产业。” 陆离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夫妻俩身上,谁都知道这些年苏家疯狂的扩张,紧紧是苏氏一家在流云会的份额就占了三成甚至更多。苏梦寒上无父母高堂,下无妻子儿女,最后竟然将偌大的产业都便宜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至于陆离所说的置换,许多人都没有放在心上。苏梦寒人都要死了,而且陆离回京之前苏梦寒就已经进了天牢,他们能有什么交易? 想到此处,不少人看向谢安澜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起来。听说…苏梦寒跟陆离和陆夫人的关系都十分不错? 谢安澜倒是并不在意,自古以来男女之间若是交情好了,世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么一点儿破事。陆离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微微一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虽然心中已经起了杀意,但是陆离面上却越发的平和起来,“因此,这虽然是公事,却也算是本官的家事。” 听了这话,有人放心了也有人怀疑起来了。 “陆大人,既然苏梦寒将苏家的产业交给了两位。那么…不知道那些被他偷走的金银去了哪里?”一个带着些怨毒地声音响起。 陆离抬眼抬过去,正是之前对着谢安澜露出古怪神色的男子之一,也是流云会的富商之一。 陆离淡淡道:“你认为,本官应该知道那批金银的下落?” 那男子轻哼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陆离淡定地道:“本官不知道。” “苏梦寒当时已经是将死之人,难不成还能将金银财宝带到地下去?”那人显然不甘心被如此敷衍,高声道。 啪地一声轻响,陆离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不知怎么的众人只觉得头皮一麻,只听陆离的声音冷漠地在大厅里响起,“你可以下去问问他,不如本官送你一程?” 那人脸色顿时一变,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大人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陆离淡淡道:“本官杀人便是杀人,未必就是为了灭口,你有何价值让本官灭你的口?” “你!” 陆离不等他说话,直接道:“既然阁下对本官不满,后面的事情阁下大可不必参与。你李家的事情,找你的主子去摆平吧。” 第558章 行刺 百里岄刚到客栈入住就收到了来自陆大人的礼物,还是吓了一跳的。百里岄的伤还没好久匆匆赶到安明府,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垂涎陆离的美色而已。更多的还是为了流云会的事情。毕竟,得不到美人不会死人,但是如果搞砸了自家小叔的事情,那是一定会死人的。百里岄自然还没有活腻了。 至于入住与陆离同一家客栈,倒确实有几分故意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膈应陆离还是想要膈应谢安澜。 但是他却没想到,陆离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送了他一个礼物——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家家主。 看着眼前哭的涕泪横流的李家家主,百里岄有些烦躁地呵斥道:“够了,吵死了!” 李家家主顿时哑然,怔怔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百里岄。百里岄没好气地道:“这个时候你跟他唱反调干什么?”李家主有些茫然,“公子…公子跟陆离的关系,不是不好么?” 百里岄无语,“没眼色就算了,难道连局势都不会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跟陆离关系好不好,而是流云会!如果李家被赶出流云会,你以为陆离就会赔偿你那些损失的银两?” 想起自己损失的银两,李家主忍不住在心中又将苏梦寒给骂了一遍。咬牙道:“但是…现在如果不问的话,以后陆离只怕就更加不会再提那笔银子了。” 百里岄微微蹙眉,看着他道:“你觉得…陆离真的知道那笔银子在哪儿?” 李家主道:“公子你想,那苏梦寒偷走了流云会那么多钱,自己却死在了天牢里。如此做…他之前那些作为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还有陆离,姓陆的又不是傻子,如果没有大笔的银两投入,就算他得到了苏家的产业也只能赔钱。到最后费劲了心力也未必有那个财力能撑得住,他何必这样做?如果没有那笔银两,就算陆离花费心思稳定了流云会,投入其中的银两,没有十几年时间也绝对收不回来。” 百里岄闻言,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李家主陪笑道:“公子英明。” 百里岄轻哼一声道:“道理确实是有,可惜你没有证据。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不用本公子提醒你吧?”李家主脸色微变,连忙道:“在下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百里岄挑眉,示意他直说。 李家主道:“当初苏梦寒偷走的可都是黄金,那么多金子就算是想要找地方藏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在下敢断定,那些金子…至少有大半肯定还留在安明府。陆离手上没那么多现银,如果想要稳定流云会,最后肯定免不了要动那些钱。只要咱们能够派人暗中监视他们……” “有点意思。”百里岄道:“但是,陆离身边的高手可不少。” 李家主笑道:“这里毕竟是安明府,想要盯着人…未必需要高手。公子方信便是。”有句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陆离既然到了安明府,他们有的是办法。只是李家主却忘记了,这句话并不是放诸四海都能有用的。京城里那一群地头蛇,还不是被陆离耍的团团转。 看着李家主那鼻青脸肿还带着怪异的笑容的脸,百里岄有些厌烦地偏过了头去,“明天去向陆离请罪,一定要他原谅你今天的口不择言。” 李家主脸上的笑容一窒,“这……” 百里岄轻哼一声,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跟着他们一起,你打算怎么探查陆离的动作?” 李家主这才恍然大悟,虽然要向陆离请罪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想想那比国库的银两还要多得多的黄金,就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是,公子。” 客栈的院子里安德郡主正坐在树下的石桌边上看书。不远处薛铁衣抱剑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更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这么一天下来,对此安德郡主倒是有些习惯了。薛铁衣很少跟她说话,除非她主动开口询问。她也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即便是她没有失忆,薛铁衣也早就不是原本那个睿王府的亲卫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笑意楼主,更有财神之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侍卫呢。就如同同样是睿王府亲卫出身的冷戎和曾从谦等人,虽然他们依旧是睿王府的人依旧效忠于睿王,睿王也不可能将他们当成普通的侍卫一般。 只是,安德郡主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中年男子。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抬手揉了揉眉心,安德郡主含笑摇了摇头,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书卷。她要尽快补足这些年自己失去的东西,以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离儿添麻烦。 门外,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引得正在闭目养神的薛铁衣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薛铁衣问道。 侍卫拱手道:“禀楼主,外面有位百里公子求见公子。” 薛铁衣微微皱眉,“百里?百里岄?” 侍卫点头,“好像是,那人坐着轮椅来的。” 薛铁衣道:“公子不在,让他回去。” “是,属下告退…”侍卫正要转身告退,门外已经想起了百里岄的声音,“怎么?本公子前来拜访,连门都不让进么?这就是睿王府的待客之道?”百里岄身边带着好几个护卫,都是百里修的人自然也不惧怕睿王府的侍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59章 昏倒! 百里岄坐在大厅里,有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大厅里的陈设。其实客栈的摆设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即便是安明府最好的客栈也是一样的,绝不可能真的摆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来给宾客欣赏。 只是,主人迟迟不出来见客,百里岄百无聊赖不得不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听到门外传来地脚步声,百里岄终于压下了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团怒火,扭头看向门外。看到谢安澜和陆离携手出现在门外,原本勉强挤出来地笑容顿时又消失不见了。 “陆大人,让在下好等啊。”百里岄道。 谢安澜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道:“好像有人让百里公子等一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站在百里岄身后的一个高大男子身上飘了过去。百里岄冷笑一声,“真是到哪儿都能看到陆夫人,闺中妇人就该在后院操持家务。” 谢安澜气结,这货脑子没毛病吧?居然敢嫌弃本大神碍眼?就算想要当男小三,也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好吧?廉耻呢? 陆离拉着谢安澜走到主位上坐下,问道:“何事?” 百里岄笑道:“自然是流云会的事情。” 陆离道:“流云会?与百里家何干?” 百里岄笑道:“事已至此,在下不相信陆大人还不知道百里家和流云会的关系。” 陆离道:“百里家打算收下那几家的产业入主流云会么?” 自然不可能,别的不说,百里家现在根本就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好不好?百里岄笑道:“陆大人说笑了,只不过是流云会几家家主跟咱们百里家的关系还不错,求到我们面前不能看着不管罢了。” 陆离道:“既然与百里家无关,就不要多管闲事。” 百里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道:“陆大人,在下也是可以帮一些小忙的。” 陆离淡淡道:“不必,碍事。” 百里岄再一次见识了陆离水火不进,冷漠无情的行事风格。但是对着那么一张俊美无暇的脸蛋却无论如何也发出来火。只能干笑了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勉强了。”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不等百里岄再开口说什么便开口道:“送客。” “……” 百里岄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请出了大厅。站在院子的大门口,回头看着砰地一声关上的院门,百里岄险些将自己坐的轮椅的扶手捏碎了。 这么多年,还从未感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陆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清楚地表明,这里不欢迎你,快滚的意思。 “公子。”身边的人见他脸色阴沉的厉害,犹豫着想要上前劝慰。 “滚!”百里岄厉声道,“我们回去!” 至于陆离和谢安澜…哼! 送走了自讨没趣地百里岄,谢安澜和陆离才有功夫去处理今天的刺客的事情。陆离一行人在城外遇刺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安明府的官员。虽然陆离已经派人去衙门打了招呼表示他们没事了,蔡知府还是亲自带着人上门来告罪了。 谢安澜觉得这位蔡知府很有趣,明明是个从三品的知府,能在安明府这样的地方当知府,至少就证明了他要么是实力非常出众,要么就是后台非常强硬的。但是他在陆离面前表现出来的谦卑谨慎的态度,却让人觉得他就像是那些毫无能力靠着拍上司马屁上位的庸才一般。但是,他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就有其原因的。谢安澜也绝不会因为他的表现就轻视。 陆离看着站在跟前的蔡知府,微微点头道:“既然蔡大人来了,不如就一起去看看那些刺客吧。” 蔡大人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大人,这客栈里关押刺客是不是不太方便?不如还是移驾到知府衙门吧。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情,下官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陆离笑道:“不用担心,本官还没那么倒霉天天被人行刺,蔡大人,请吧。” “是,大人。” 一行人来到后院关押着刺客的房间,刺客已经被人绑在了房间中的一个柱子上,看到他们进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他们都是毫无关系的人一般。 蔡大人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谢安澜和陆离,陆离倒是很是温和,道:“这方面,蔡大人才是行家,不如,蔡大人来吧。” 蔡大人微微一愣,连忙陪笑道:“陆大人抬举下官了。” 陆离但笑不语,蔡大人顿时有一种自己被看人看穿了的感觉。只得朝着陆离拱了拱手,“既然大人看得起下官,那就下官来吧。只是…夫人是不是…”有些为难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不解,“有什么不方便么?” 蔡大人连忙道:“那倒不是,只是…过程只怕是有些不好看。夫人…” 谢安澜不由莞尔,“蔡大人尽管行事,不必顾忌我。” “下官遵命。”蔡大人道。 果然如陆离所说的,这位蔡大人确实是个行家——刑讯的行家。 谢安澜和陆离坐在房间的一角,就看着蔡大人在一个时辰之内连续换了好几套的刑讯的手段。大约是为了顾及谢安澜,看上去竟然并不怎么血腥,但是那刺客差不多每一次都是快要只剩下一口气了才被放下来。以谢安澜的眼力来看,这刺客若是不死的话,只怕是撑不住几轮了。 “这人好像有点意思。”谢安澜靠在陆离身边低声道。 第560章 可怕的陆大人! 谢安澜隐约感到有点不安,但是仔细想想同时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只是…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的?撑着床铺坐起身来,陆离伸手扶着她问道:“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得过来。” 谢安澜点点头,“好像有点。” 陆离点头,转身出去了,很快外面传来陆离吩咐人拿吃得过来的声音。谢安澜从床上起身,左右看看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陆离进来就看到谢安澜正站在床边抬胳膊踢腿的模样,蹙眉道:“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啊。”谢安澜看看陆离,皱眉道:“我…难道生了什么怪病?”陆离伸手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道:“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谢安澜摸了摸脖子,“你知不知道,一般人安慰重病患者就是这个语气?” “胡说八道。”陆离扫了她一眼,冷飕飕地目光让谢安澜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难道…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她记得她原本是想要看母亲的明夜剑的,只是东西还没入手…后面的事情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宁疏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安德郡主,薛铁衣,还有三个一看就像是大夫模样的人。宁疏笑道:“少夫人醒了,晚膳一直都准备着的,快用有些吧。” 谢安澜扫了一眼她身后,这么多大夫站着看我吃饭? 摆摆手,谢安澜道:“别避讳了,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三位大夫,请过来诊脉吧。” 三位大夫有些迟疑,倒不是他们真的判定谢安澜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绝症,而是下午被陆离给吓着了。这年轻人长得好看,看着也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脸色阴沉起比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人武夫还要可怕得多。 陆离道:“先用膳。” 安德郡主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你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先用膳吧。离儿晚上也没怎么吃,一起用一些。”谢安澜侧首看向陆离,心知安德郡主说得只怕是真的。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亲手替陆离盛了一碗粥推到他跟前,然后才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飞快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用过了膳,三位大夫才上前轮流替谢安澜把脉,谢安澜也试着替自己把了下脉,她医术浅薄,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大夫,怎么样?” 一位年轻一些地大夫皱眉道:“少夫人并无异常。” 另外两人也点头道:“不错,少夫人身体一切如常。白天的事情,或许…只是个意外。” 安德郡主闻言倒是十分欢喜,“那就好,那就好。” 陆离道:“当真无碍?” 大夫有些无奈地道:“公子若是觉得不放心,再看看便是。看之后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我等实在是看不出来少夫人有什么异常。” 陆离点了点头,“多谢。” 听说谢安澜没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将三位大夫送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退了出去,此时夜已经深沉,实在不是说话聊天的好时候。 两人熟悉了一番,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谢安澜枕在陆离怀中,她能感觉到陆离并没有真的放心下来,事实上她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最近也没有什么受累受伤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可能突然就睡过去了。 “在想什么?”谢安澜轻声问道。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道:“没什么。” 谢安澜轻声笑道:“不用担心,有些事情如果注定要发生的话,担心也没有用。而且,我现在好好地,不是么?” 陆离道:“你不是有事的。” 谢安澜点头,“嗯,我不会有事的。” 温热的手轻轻抚上她平坦的腹部,谢安澜的手也跟着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有事,宝宝也不会有事的。” “嗯。” 谢安澜并非没有事,第二天早上陆离起身之后不久就发现,她再一次陷入了沉睡。虽然自从习惯了陆离的存在,谢安澜并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惊醒。但是陆离也知道每次他起身的时候谢安澜也都还是有感觉的。但是今天他起身之后才发现,谢安澜真的睡得很熟。心思缜密的陆离无法将她当成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了所以今早才睡不醒。立刻上前唤她,谢安澜依然毫无动静。 然后再一次传唤了大夫,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夫们再一次给出了结果。 还是睡着了。身体健康,无病无毒,跟寻常健康的人睡着的脉象一模一样。 如果昨天的陆离只是让人畏惧的话,今天的陆离几乎就要神鬼辟易了。看着几个大夫几乎是腿脚发软的走出去,安德郡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儿。”安德郡主轻声唤道。 陆离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安德郡主沉声道:“现在还不知道澜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若是无法自控,如果澜澜需要你的时候,你还能做什么?我虽然不知道睿王府如今是个什么处境,但是这两日也听说了一些。如果澜澜真的病了,你难道连让她有个安心养病的环境都不能做到么?” 陆离神色微动,身上阴冷暴戾的气息却渐渐收敛了。不是消散,而是收敛。显然是被陆离强行压抑下去了。安德郡主知道这样对陆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但是她却不得不说。陆离这样的状态,别说是身边的人,就是她都有些暗暗心惊。这样下去,只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61章 裴冷烛到来!(一更) 陆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却发现谢安澜竟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床头看书。这本该是最寻常的场景,却让陆离面上的寒气迅速的退去,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听到脚步声,谢安澜谈起头来浅笑道:“你回来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今天感觉可还好?” 谢安澜笑道:“还不错。” 陆离微微蹙眉,走到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谢安澜。谢安澜看着他严肃的神色不由笑道:“真的没事。不过你若是再不回来,说不定我就要睡着了。” 人毕竟不是精密的机器,所有谢安澜一向相信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可以改变的。即便是向她现在这样的情况,虽然她不可能坚持着不睡过去。但是有了准备之后却能控制自己沉睡的时间。当然也不是说她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只是在感觉到自己想要将要睡过去的时候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睡。第一次之所以会那么突然的睡过去,更多的还是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抽痛导致的。这两天下来,她差不多能强忍着一个时辰不睡过去了。 陆离道:“困了别强撑着,裴冷竹和林玦很快就会过来的。”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没有,只是总是看不到你,我有点担心。” 陆离神色更温和了几分,握着她的手道:“我以后会等着你醒过来。”谢安澜摇头,“没有那么严重,这两天你怎么样?” “很好。”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也不去拆穿他。靠近他怀中轻声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谢安澜靠着他轻声说起今天醒着的时候的一些琐事,陆离也不多话只是安静的听着。静谧地房间里只有轻柔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和浅笑声。偶尔还又男子低沉的应和声,时间渐渐流逝,房间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陆离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谢安澜再一次睡了过去。 “青悦,别怕。不会有事的。” 裴冷竹和林玦来的很快,谢安澜莫名睡过去的第四天早上就赶到了。只看两人里一脸的疲惫和眼睑下的暗影就知道,这两人只怕接到消息之后就连休息的没有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裴冷竹还好,毕竟有武功护身看上去还算正常,林玦确实只会几招花拳绣腿,此时看上去已经快虚脱了比躺在床上的谢安澜还像是病人。 裴冷竹坐在床边替谢安澜把了脉,半晌都沉默不语,一双眉头也紧锁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模样。 宁疏忍不住低声道:“裴公子,少夫人怎么了?” 裴冷竹道:“还要在看看。” 旁边的林玦挑眉道:“裴公子,需要在下帮忙么?” 裴冷竹点了点头,倒是将林玦吓了一跳。裴冷竹性子不但冷,还有些傲。特别是在医术方面,除非他确实是遇到困难否则绝不会向别人求助。不过看着坐在一边的陆离阴沉的脸色,林珏也没有心思去调侃裴冷竹。走到床边伸手去探谢安澜的脉象,渐渐地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陆离问道。 林珏和裴冷竹对视了一眼,沉声道:“睡着了。” 陆离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林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道:“我们要等陆夫人醒来之后再把一次脉!” 叶无情问道:“少夫人现在能醒来么?” 林珏点头道:“能,让我扎两针马上就能醒。” 陆离道:“之前的大夫用过针,并没有什么效果。”林珏轻哼一声道:“他们跟我能一样么?我林家秘传的针法,除非陆夫人不是睡着了而是变成活死人了,否则她不可能不醒过来。”他家的这套针法没有别的效果,就是痛顺便醒神,这是在一些特殊时候需要病人保持清醒用的。要是这样都不醒,谢安澜就不是睡着了而是变成植物人了。当然,林珏虽然是御医,眼下他的脑海中也是没有植物人这个概念的。 陆离凝眉思索了片刻,“对夫人的身体可有损伤?” 林珏摇头,“绝对没有。” “那就施针吧。” 裴冷竹也同意,他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如果少夫人的状况一时半刻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么可能还要依靠林珏的针,所以现在试试效果也是不错的。林珏抽出一根细长的金针消过毒,小心翼翼地往谢安澜额边的穴道刺了下去。站在一边的叶无情差点就上前阻拦了,那个地方是人体要穴,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这个林珏怎么敢那么轻易的施诊? 幸好她本身还算沉稳,身边又站在医术高明的裴冷竹。裴冷竹既然没有阻止,那么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片刻后,随着林珏手中的金针轻轻拧动,谢安澜原本沉睡的容颜看是微微蹙眉。林珏松了口气,轻轻抽出了金针,很快便看到谢安澜眼睫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林御医?”谢安澜道。 林珏笑道:“陆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谢安澜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有劳林御医亲自前来,怎么能说得上无恙?”无恙的话,林珏就不会来了。林珏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识趣的将位置让给了陆离。 “青悦?”陆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谢安澜摸了摸刚刚被砸过针的地方,看向林珏,“林御医,好针法。”好痛! 第562章 掌心蛊(二更) 林珏要的东西非常繁杂,各种药材常见的稀有的,林林总总足足有二三十种。但是睿王府的人行动力还是很快的,等到林珏睡醒之后他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更难得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那一针,谢安澜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睡了。 林珏洗了个脸振奋了一下精神便走进了谢安澜所在的房间。不仅仅是因为如果谢安澜有个什么问题陆离不会放过她。身为一个大夫,遇到这种古怪的病症的机会也不多,林珏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 走进房间的时候裴冷烛正在处理药材,距离谢安澜的床不远处的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看到裴冷烛熟练处理药材的模样,林珏挑眉道:“难不成裴公子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裴冷烛道:“我曾经听说过有一些药对蛊毒会有异常的效果,就算是不对症也会产生一些反应,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药方。没想到林家竟然会有。”林珏嘿嘿一笑道:“林家祖上是四处行走的游方郎中,走的地方多了,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病症自然也就多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谢安澜坐在床边好奇地道:“用了这个之后,会怎么样?” 林珏道:“这个药方并非用来服用的,而是掺入香炉之中燃烧的。如果陆夫人确实是中了蛊毒,那么等到这个药香燃烧起来之后,陆夫人就会有感觉。反之,如果陆夫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的话,我们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宁疏道:“会不会失效?” 林珏摇头笑道:“一般情况下不会。蛊跟毒不同的地方是,它只会产生特定的影响,但是会持续不绝,即便是你有对症的解药,只要蛊一日不除它就一日好不了,而且很难被发现。就算想要找到毒死它的药,也需要对症。因为我们很难找到对所有蛊虫都有用却不会对人有害处的毒药。而毒就不同了,大多数毒药一般医术不差的大夫都能发现。对人产生的影响也很一致。比如我用让人昏睡不醒的毒,就只会让人昏睡不醒,而不会让人一会儿睡一会儿醒。” 宁疏道:“感觉像是,蛊是活的毒是死的?” “可以这么说。”林珏道,“所谓蛊毒,就是一些有毒的虫子。” 被林珏这么一说,谢安澜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她的身上,有一只诡异的虫子? “好了。”说话间,林珏已经将药配置好碾磨称粉末了。宁疏捧着一个燃烧着的香炉走了过来,林珏闻了闻点头道:“上好的檀香,正好。” 药粉被倒入了香炉之中,片刻后原本一丝袅袅的青烟变成了一大团的浅黄色烟雾,几乎一瞬间就将小巧地香炉包围了。同时,一股奇异地香味从香炉中弥漫出来。 “你们…要不要出去?这药会不会对你们产生影响?”谢安澜皱眉问道。 林珏道:“陆夫人不用担心,这药对普通人身体没有害处,长久佩戴反倒是对身体有益。不过…其中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功效却不太显著。所以我们林家很少用这个方子,不太划算。” 香味越来越浓,让站在一边的宁疏和叶无情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反正林珏也说了这对身体没有坏处,味道倒是真的不错。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谢安澜,坐在谢安澜身边的陆离更是一刻也没有错开眼。 谢安澜皱了皱眉,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胃部。那香炉里的味道…… 见谢安澜神色不对,陆离问道:“怎么样了?” 谢安澜咬牙,“好臭,想吐!” 闻言,林珏挥挥手示意人赶紧将香炉拿出去,同时敞开了房间的窗户。直到那味道渐渐散去,谢安澜才终于松了口气。林珏叹了口气,看着谢安澜不说话。陆离沉声道:“所以,夫人确实是中了蛊毒?” 林珏道:“应该是这样,但是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方才闻到那味道,夫人什么地方最不舒服?” 谢安澜道:“胃,恶心,想吐。” 林珏无语,“蛊虫是不可能寄生在胃里的,除了胃还有什么地方有异常?” 谢安澜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感受,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是手心。左手手心中央方才有点刺痛的感觉,不过并不太强烈。” 林珏看向裴冷烛道:“裴公子,你怎么看?” 裴冷烛道:“我听说过有蛊毒寄生在气海,甚至干脆寄生在人脑中的,但是…寄生在手心的倒是从未听说过。” 林珏道:“这也不难理解,十指连心,陆夫人的感觉应该是在中指的经脉当中。” 谢安澜道:“这么说可以直接将将它取出来?” 林珏摇摇头,道:“这蛊毒能悄无声息的寄生到夫人的掌心却不让人察觉,而且掌心经脉本就纤细。由此可见它本身必定是极为细小的。就算真的花开夫人的手掌只怕我们也未必找到的。而且,据说蛊虫一般警惕性极高。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很难说她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陆离问道:“夫人总是沉睡,又是为何一只小小的虫子能有如此厉害?” 裴冷烛皱眉道:“以属下之间,这蛊毒应当是以夫人的心血为养分。原本倒是无碍,但是夫人腹中的孩子日渐长大,蛊虫就会开始与孩子争夺养分。不过一般这种情况,至少应该发生在孩子四个月以后。而且夫人应该会日渐衰弱才对。或许这蛊毒还有别的用处,却需要查明蛊毒的来历才行。” 第563章 穆公子归来(一更) 有了裴冷烛和林珏的帮助,谢安澜地状况总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珏还是建议谢安澜每天最好多睡一些,只是将清醒的时间尽量调整到了白天。于是谢安澜就开始了真正的日落而睡的健康养生方式。 因为谢安澜的身体原因,陆离在安明府的行事变得更加冷厉风行。众人都知道他是想要尽快解决了流云会的事情早些回京城去。虽然京城人多眼杂,但是同样的消息传播和各种资源掌握也要方便的多。毕竟陆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守着谢安澜,无论不将那些心怀叵测之辈震慑住,又怎么让谢安澜安心养病呢?逃避退让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就在安明府的富商们水生火热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成功的解救了他们。 这日,谢安澜正陪着陆离一起在流云山庄处理事情。当然,是陆离处理事情,谢安澜坐在一边拿着话本看。不过谢安澜的心思却完全没有用到话本上,而是竖起耳朵听陆离和过来回禀事务的富商们的对话。谢安澜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的赵五爷,心中暗道:“其实他对你已经算是客气了。” 陆离对赵五爷确实是比较客气,相对于别人来说。毕竟赵五的能力还是十分不错的,而且很会看眼色明白时事。就在半个时辰前,谢安澜亲眼看到陆离用毫无波澜毫无起伏的语气,将流云会底下一个家族的嫡长子说得羞愧泪奔而去。所以眼前对赵五的这点小人参小公鸡真的不算什么。 赵五却是十分无语,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动了心思投靠百里家?惹恼了苏梦寒这个混蛋不说,还惹来陆离这个瘟神。这绝对是苏梦寒那家伙对他们这些人的报复! 赵五很想将手里的东西直接砸到陆离那张俊脸上,然后畅快地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去!”但是现实是看到流云会在陆离手中一点点恢复正常,赵五只能第一百次憋屈地忍下了陆离对他的精神打击。 陆离平时是个话很少的人,除了吩咐事情下命令几乎不会跟外人多说什么。但是这不包括他训人的时候,听到那几乎没有重复,完全没有感情却流畅的让人想要羞愧颜面的话语,赵五有些后知后觉地想着,原来这家伙真的是新科探花。听说朝堂上那些文官老会骂人了。骂你两个时辰都不带重复,还不带半个脏字的。 陆离自然没有这个夸张,所以他也没有说多久,最后只是淡淡地总结道:“所以,脑子不够使就不要认为自己聪明。因为你们擅做主张的后果还是需要别人来替你们善后。” “……”陆大人,你这样会没有属下的,总有一天你会累死的! 门外,侍卫匆匆来禀告,“启禀大人,门外有位穆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陆离道。 谢安澜一愣,穆?穆翎? 赵五松了口气,又来一个倒霉鬼,他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洗心革面远离百里岄那个瘟神。还以为百里家多厉害,结果连陆离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等等。”就在赵五准备撤退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离的声音。赵五只觉得头皮一紧,转过身来乖乖地站住了。 这不对!赵五在心中暗道。明明两年前在嘉州见到陆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可怕,为什么短短两年时间一个人就能变得如此让人畏惧?您好像只是京城肃州走了一圈,不是去地狱走了一圈吧?不过…想起人家如今正二品的官职。赵五爷也只能叹了口气了。 片刻后,一个风度翩翩的紫衣青年走了进来,果然是穆翎。 “无衣,陆兄,好久不见啊。”穆翎朝着谢安澜挑眉一笑道。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确实好久不见。穆兄怎么会来安明府?” 穆翎斜了陆离一眼,道:“你们家陆大人,求本公子来帮忙啊。” 求? 谢安澜怀疑地看了看陆离,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陆大人求人的模样。陆离淡定地道:“他可能路上不小心撞坏脑子了。” 闻言,穆翎顿感不悦,“陆离,求本公子帮忙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本公子还赶着回去过年,很忙的!”陆离淡淡道:“不要说得好像我没给钱一样。”穆翎不屑,“本公子是缺钱的人么?” 陆离道:“这么说,你愿意无条件帮忙了?” “这个……” 要面子还是要钱?这是个问题?面子当然很重要了,但是那可不是几百几千几万两银子,那是流云会啊。穆家人天生就喜欢钱,到了他这里自然也不能例外。要是祖先知道他把送上门来的钱往外推,会打死他的。 穆公子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本公子知道陆兄一向不喜欢欠人情的,正好本公子也不喜欢让人欠我人情。” “那你还费什么话?”陆离冷声道。 穆翎瞥了一眼旁边的谢安澜:陆离好像心情不太好。 谢安澜抱歉地耸了耸肩,确实是不太好。 穆公子不找事儿了,陆离便直接侧首对旁边的赵五爷道:“从今天开始,流云会的事情交给穆翎负责,你和云慕青协助。”赵五一愣,穆翎是谁他自然知道。也曾经听闻过穆翎与苏梦寒并称东陵商界双壁,但是对此赵五却有些无以为然。在他看来,苏梦寒还算得上是名副其实,但是穆翎就很难说。有穆家这个东陵首富的背景,以前还有穆老太爷在,穆翎能发挥的地方也不多。穆老太爷去了之后,穆家半数产业归了朝廷,这两年也没见穆翎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这么一个人来打理如今千疮百孔的流云会…真的没问题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64章 被耍了!(二更) 陆离并不是交接之后立刻就离开,而是又留下来观察了两天。原本谢安澜也有些担心穆翎会不会适应不良,但是很快就发现从前她还是有些太低估穆翎了。穆翎的能力远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出色一些。流云会那些事情从陆离手上再转到穆翎手上,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影响。甚至就连安明府的官商也十分配合,当然这不排除那些人可能是被陆离压榨的太狠了的原因。 看到穆翎没有问题了,陆离一行人才起身回京。至于原本就是因为陆离来到安明府的百里岄听到这个消息也懵了半晌没回过神来。这才刚来就要走,陆离这个户部尚书难道不是来处理流云会的事情,而是来安明府游览美景的?!最重要的事,陆离走了他走不走?不走的话不甘心,走的话,流云会的事情怎么办?原本在陆离手上,那些蠢货就节节败退。如今换上个穆翎可能好对付一点,但是他要是走了的话,还真不好说。 事实上,对此百里岄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事发突然让陆离没有心思去处理别的事情,这次的安明府之行很难说百里公子的下场倒是是怎么样的。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蔡知府带着安明府的官员都来送行。陆离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站在马车旁边的蔡知府问道:“蔡大人,打算一辈子都不回京城了么?” 蔡大人一愣,陪笑道:“回不回京城,岂是下官能够决定的?” 陆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蔡大人虽然距离京城不远,但是看来不怎么关注京城的局势。” 蔡大人干笑了两声,“在其位,谋其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安明府虽然是上州,他也是从三品的官职。但是这个品级在京城当真也算不得什么。陆离点点头道:“蔡大人若是改变主意了,可以来睿王府找我。” 蔡大人心中一跳,猛地抬头看向陆离。陆离却没有再跟他说话的意思,抬手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马车慢慢地移动起来,谢安澜靠在软榻上问道:“你很看好那位蔡知府?” 陆离道:“确实是个人才,不管是刑部大理甚至是户部他都可以胜任任何职位。”从前蔡知府在刑部就有些名声,可见在这方面很有一手。如今执政安明府数年,整个安明府兴兴向荣比他上一任在的时候更加繁华,显然他对民生也颇有建树。按说以他这个年龄,从三品的职位虽然算不得高但是也不低,但是蔡知府跟别人不一样,他的起点很高。十六岁入朝为官,起点其实比陆离还高一些。他又不像齐浩然那样空有才华却不懂人情世故。这样算来,从三品却又有些低了。 “他会来找你么?”谢安澜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不知道。”虽然他确实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但是陆大人是不会做那种三顾茅庐的事情的。所以如果蔡知府自己不来,他也只会稍微遗憾一下错失了这个一个人才而已。 谢安澜靠着他的肩膀笑道:“我猜他若是不来,你会找机会收拾他吧?” 陆离低头,“夫人将为夫想的太小气了。” 谢安澜微微扬眉,“这么说我猜错了?” 陆离想了想,“他若是不来,肯定是怀疑为夫的诚意。为夫自然还是要让他看看我的诚意的。”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他又不是脑残整天想着满天下结仇。不过不得不说,如果蔡知府不来的话,他真的会很失望。现在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啊。 来时匆匆,回去的时候却显得悠闲了许多。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走了四天,直到第四天下午才回到皇城直接进了睿王府。从陆离一行人离开,再到回来,前后一共也不过二十来天,倒是让京城中的一众权贵官大惑不解。难不成陆少雍真的这么快就将流云会的事情解决了?一时间,不知道郁闷坏了多少消息不灵通人士。他们这些人来碰都不敢碰的大麻烦,被人二十多天就轻松解决了。这是人干事? 所幸还有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陆离抓了穆家大公子来带班。但是这也同样郁闷坏了不少人。这特么是不是表示,穆翎早就投靠睿王府么? 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应当是理王府。东方靖知道消息的时间其实比陆离等人回京还要早一些,毕竟这一路上他们走的太慢了。虽然理王早就知道穆翎跟谢无衣关系很好,而谢无衣就是谢安澜,那么穆翎跟谢安澜关系也很好。但是之前穆翎毕竟还真真假假的投靠过理王府一段时间,虽然最后被他和苏梦寒坑了一把,但是只要一想起来自己以为已经将穆家握在手中的那段时间也正是穆翎和谢安澜交往甚密的时间,东方靖就忍不住想要吐血。 他被陆离和穆翎联手耍了! 百里信坐在一边看着理王愤怒地摔着茶杯的模样,面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因为他的冷淡,东方靖也从方才的愤怒中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态而微恼,“百里大人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百里信道:“担心什么?” 东方靖道:“令公子如今还在安明府吧,以他跟陆离之间的恩怨你酒不怕陆离对他下手?” 百里信摇摇头道:“陆大人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既然陆离已经回来了,那暂时就不会对百里岄动手了。如果陆离要动手,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掩饰的。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百里岄出了什么事情,百里家第一个怀疑的总会是他。 第565章 郡主回府(一更) 睿王府中,一行人进了大厅挥退了闲杂人等,老总管方才对着安德郡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哭得老泪纵横。安德郡主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俯身去扶他。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是郡主的身份,但是过了十多年平民的生活,实在是很难让她对一个跪在自己面前满头花白的老人家坦然视之。 “母亲,这是睿王府的总管。”谢安澜轻声道。 旁边的薛铁衣也扶住了俯身下去的安德郡主道:“郡主以前称呼他为源叔。丁总管是先王时候就在睿王府做管事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老总管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安德郡主的眼神更加的心疼起来,安德郡主连忙道:“源叔,您快起来,别跪在地上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还跪在地上,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 老总管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抹着泪道:“今年咱们睿王府真是喜事连连啊。不仅找回了小公子,少夫人也有了身孕。如今就连郡主都回来了。等到王爷回来…等到王爷回来咱们便全家团圆了。” 安德郡主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总管,心里也有些沉重。自从踏入这个府邸,她心里就仿佛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般。她也很想见一见那个被传的宛如天神一般的兄长。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外侍卫匆匆来报,“启禀公子,百里家主在门外求见。” 大厅里的气氛立刻一凝,如今睿王府和百里家虽然明面上并没有撕破脸,但是私底下谁都明白总有一天睿王府和百里家只怕是只能留下一个人。他们回来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百里信就到了? 陆离淡定地点点头,对老总管道:“源叔,母亲的院子可准备好了?” 老总管连连点头道:“郡主未出阁前的园子日日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人。属下还让人另外在公子和少夫人园子旁边也打扫了一个园子…”如今郡主回来的消息并没有人知道,如果公子想要暂时隐藏消息的话,郡主也可以住到那个园子里去。 陆离道:“不必避讳,就住母亲以前的院子吧。母亲觉得如何?” 安德郡主笑道:“离儿做决定便好了。” 陆离点头,“母亲一路辛苦,劳烦源叔先送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薛先生。” “公子。”薛铁衣恭敬地道。 陆离道:“母亲园子周围的安全,有劳了。薛先生刚回京城想必也是事务繁多,劳烦从笑意楼挑选十名高手保护母亲的园子。” 薛铁衣恭敬地点头称是,安德郡主也不反对,嘱咐了谢安澜也找些休息便跟着老总管一起回去休息了。薛铁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都出门了,陆离方才看向还站在门口等着回复的侍卫道:“请百里大人进来。” “是,公子。” 片刻后,百里信跟着侍卫走了进来。这不是百里信第一次来睿王府。他年轻时候也跟着父亲来过京城。那时候先代睿王还在,他跟着父亲来拜访过。只是一转二三十年过去了,曾经的记忆倒是有些模糊了。 站在门口,百里信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恍惚记得,很多年前他跟着父亲来睿王府的时候,当时的睿王正巧不在府中也是看到一个少年这样坐在主位上。只是…还是有不同的,那时候的东方明烈更加的意气风发,却远没有现在主位上那个青年的冷峻和沉稳。两个人的相貌也截然不同,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当真是以为看到了当年的那位睿王府世子。 “陆大人。” “百里大人请坐。”陆离微微点头道。 两人都是正二品的官职,若真轮起来的话户部尚书只怕还要比御史大夫的权位更重一些。所以即便百里信年长得多又是百里家的家主,陆离在他面前也完全不必太过客气。 百里信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拱手谢过走到主位下首坐了下来。 很快有侍女上了茶又无声的退下。陆离方才道:“百里大人请用茶。” 百里信再次谢过,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派温婉沉静的谢安澜。虽然早就已经将谢安澜的底细打探清楚了,但是看到谢安澜如此美丽婉约的模样,百里信也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怀疑。这样一个女子,真的是如那些消息中所说的高手么?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离淡淡道:“夫人如今有孕在身,若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望莫怪。” 百里信笑道:“怎么会?在下还没恭喜陆大人和陆夫人呢。” 虽然睿王府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谢安澜怀孕的消息整个京城里该知道的人也还都是知道了的。如今陆离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显然是在告诉他,他不怕有人利用谢安澜如今身体不便的机会做什么队睿王府不利的事情。 百里信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思绪,对陆离笑道:“在下入朝不久,之前陆大人又一直在肃州。虽然久闻陆大人的名声却一直无缘得见。过了这些日子才上门拜访,还望陆大人勿怪。” 陆离道:“百里大人客气了,要拜见也是我们这些晚辈上门拜访才对。更何况,在下和百里兄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百里大人不必客套。” 这个百里兄自然不是百里修,更不可能可能是百里岄,而是他的嫡长子百里胤,百里长安。 第566章 郁闷的百里修(二更) 肃州边关 睿王府大帐之中,睿王盯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密函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坐在他下首的冷戎见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王爷,没事吧?” 睿王殿下肃然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自从当年先王过世他接掌睿王府之后,他只见过睿王殿下一次失态。那还是二十年前,小郡主出事的时候。这一次王爷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身为睿王殿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冷戎还是看出来王爷此时心情的激动。 睿王张了张嘴,竟然罕见的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定定地盯着手中的信函,良久方才低声道:“绯儿…绯儿还活着。”睿王的声音很是很是沙哑,听在冷戎过得耳中却依然如一道惊雷。 不仅是冷戎,站在旁边的莫七也同样惊愕地长大了眼睛。 王爷口中的绯儿…真的是安德郡主么? “王爷,这…”冷戎有些迟疑地看着睿王,睿王道:“离儿让人送来的密函,已经确定了。但是…绯儿失忆了。” 听到是陆离派人送来的心,冷戎和莫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这位刚刚认回来不久的小公子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已经证实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开口的。更何况,还是关于他的亲生母亲的事情。 “王爷,那现在?”冷戎道。 睿王握住了手中的信函,单手慢慢地将之揉捏成一团。片刻后手中的纸团化成了细碎的纸屑。才听到睿王沉声道:“暂时先这样,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目前,我们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战事。” 冷戎和莫七很快也镇定了一下,拱手齐声称是。 距离东陵出兵已经两月有余了,最初的时候宇文策来不及调度反应很是吃了一些亏。但是很快宇文策就反应过来了,甚至收回了一些失地。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原本东陵和胤安的战事素来就是胜负各半的,如今再加上西戎和莫罗,没道理会拿不下一个胤安。但是世事就是如此,并不是说实力越强大你就一定会赢。 三国虽然联手,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人。特别是西戎本身就对东陵和莫罗虎视眈眈,这种情况有些时候上了战场简直是一个噩梦。就在半个月前,定远侯就因为西戎人在原本约定好的时间内迟迟不发兵而陷入了重围,险些就没命了。要不是睿王听到消息觉得不对,派了高裴带人飞奔前去求援,只怕定远侯真的就凶多吉少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后西戎人确只是给了一个毫无诚意的理由,说什么“两军从未联手过,一时沟通不畅”云云,气得高裴那样性格沉稳地人都差点直接拔剑砍了对方的将领。 至于别的…暗地里保存自己的势力,消耗盟友,让盟友去大前锋送死,自己在后面抢功之类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而且这也不只是西戎人有这些事情,东陵同样有。睿王即便是名气再大,目前也只能管到自己的这一块。 西北军倒是可以攻城略地直逼胤安腹地,但问题是没有后援,没有军需支撑,西北军跑到胤安腹地里去等着被人包抄么? 前些日子西北军打得太猛了,于是毫无例外地引来了宇文策。目前宇文策亲自率领几十万大军与他们对峙,一时间战事倒是陷入了僵持。原本已经打下的五座城池,还因为后方空虚无人支援被迫放弃了三座。 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这场战事有了个结局,王爷才能放心的回去见郡主吧?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三人同时住了口。果然很快就听到外面守卫的声音,“启禀王爷,百里大人求见。” 睿王微微挑眉,看向冷戎。冷戎压低了声音道:“百里修今天也收到一封密函。” 莫七皱眉,“不是拦了他的信么?” 冷戎笑道:“真正绝密的信是拦不下来的。” 睿王扬眉:绝密的信倒是有办法知道? 冷戎道:“不知道内容。”只是知道百里修收到了一封信罢了。 “让他进来。”睿王沉声道。 下一刻,百里修便带着百里胤走了进来。 这两个月,百里修过得很不自在。睿王当然也没有软禁他,更没有直接将他关起来或者不许他去什么地方。但是百里修依然觉得很不高兴。之前往西北军中塞人塞得太过顺利,让他有些太过低估了西北军。而且,西北军的传统就是唯睿王殿下之命是从,绝大多数底层官兵不知道监军是拿来干什么的。大部分的普通将领完全不将监军放在眼里。而睿王的亲信高级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当他这个监军是摆设。 百里修很快就发现了他以前的那些手段在军中并不好用,之前谢安澜将他扔到战场上去溜了一圈之后当时在场的将士几乎都当他这个监军是没用的软脚虾。军人毕竟跟文人不一样,他们骨子里更崇尚实力强大的人。百里修跟睿王谁更聪明谁更有手段这个不好说。但是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中,睿王殿下是盖世英雄,而他这个监军是皇帝派来的眼线,是狗熊。 虽然这两个月也不是全无收获,但是很显然他的收获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如果睿王露出一丝想要将他赶走的意思,百里修早就顺势走了。但是偏偏睿王一点这方面的意思的没有,反倒是一副对他礼遇有加的模样。百里修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睿王就是想要将他留在军中,好让陆离在京城对百里家出手。但是百里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睿王凭什么那么信任陆离? 第567章 差点饿死!(一更) 无奈,百里修只能带着百里胤出了睿王的大帐。大约是平生第一次,百里公子感受到什么叫做憋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即便是百里公子才智通天,党羽遍布,在这个被睿王殿下整治的犹如铁桶一般的西北军中也没有半点用处。别的不说,就连收一封信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劲。 当初太过急于染指兵权,实在是失策了! 比起百里修的烦闷,百里胤倒是显得十分平淡。虽然说对自己的小叔的处境幸灾乐祸有些不太好,但是不得不说看着百里修吃瘪他心里真的有点怪异的舒服。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百里修突然回头扫了他一眼道:“你很高兴?” 百里胤垂眸,恭敬地道:“小叔言重了,侄儿岂敢?”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你高兴也没用,东方明烈能困得了我多久?” 百里胤看着他,好一会儿方才道:“我若是睿王殿下,就发狠直接杀了你。” 百里修笑道:“所以,你永远也成不了睿王,也变不成陆离。你以为,他们不想杀我?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们?”这世间的任何游戏都是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律的,面对那些算不上重要的小角色,自然可以想杀就杀。但是…有些人却不能随便杀的。若是能杀得死还好,若是杀不死那就是后患无穷了。若是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靠暗杀解决,哪儿还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大家都去训练杀手便是了。 百里胤撇了撇嘴,道:“我没想到成睿王也不像做陆少雍。” 百里修摇摇头,“毫无雄心壮志之辈,在这乱世也只能随波逐流。” “随你怎么说。”百里胤冷笑道。 百里修也不再跟他多说,垂眸盘算着,“既然睿王殿下不想让我回京,那么…我就不得不先替陆少雍找点事情做了。免得,等我回去的时候那群废物真的被他弄死了。” 百里胤有些惊讶,“你竟然如此看重陆少雍?” “你才知道么?”百里修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身后的百里胤沉默,他确实不是才知道的。这些日子百里修除了跟睿王暗地里勾心斗角,就是在捉摸陆少雍回京之后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京城的局势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糟糕一些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少雍回京之后并没有按照正常的情况与百里家斗智。反倒是直接向昭平帝下手然后将晋王推上位。 一招绝杀! 第二天一早,陆离将安德郡主带回睿王府的消息果然在京城里传来了。不过人们并不知道他带回来的女人是谁,但是却明白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毕竟陆离和谢安澜的感情之好整个京城无人不知,谢安澜如今虽然有孕在身陆离也不可能会带一个女人回睿王府。要知道,谢安澜才是睿王的徒弟,陆离只是徒婿。更何况,传闻那女人年纪至少在三十以上,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什么红颜知己。 那么问题来了,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陆少雍,到底为什么要带一个女人回睿王? 一时间,京城的权贵们纷纷都在想方设法的打探这个女人的身份。 睿王府中,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形容消瘦满脸怨气的年轻公子。 看到她一连的茫然,年轻公子顿时更加愤怒了,“姓陆的,你太过分了!” 谢安澜好心地提醒道:“我姓谢。” “……”这年头的女人,谁特么不是出嫁从夫啊?我管你娘家姓什么? 站在旁边的红香忍不住笑道:“少夫人,您不记得陈公子了么?” “陈…陈谨言?”谢安澜总算是想起来了,怀孕了之后记性差了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不过这小子之前不是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么,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生病了?” “你才病了!”陈谨言悲愤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说了什么?” 谢安澜问道:“我说了什么?” 陈谨言咬牙,“你说!看不完账册不许吃饭!” 谢安澜点头,“有什么问题?” “我五天前才将里面的账册全部算完。”陈谨言道。 谢安澜蹙眉,“可是你也没饿死啊。”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要是陈谨言真的五天前才吃饭,早就饿死了吧。 陈谨言怒道:“我差点饿死了!” 谢安澜侧首看向红香,红香很是歉疚地道:“回少夫人,都是奴婢不好。因为事发突然,一时间将陈公子给忘了…”真的是事发突然,谁知道会突然发生那么多事情?等她想起来陈谨言的时候,陈公子已经饿得半死不活得了。偏偏陈公子刚来的时候十分不安分,数次想要逃走。于是放置账册的房间直接被从外面锁了起来。等到红香忙过来之后,都是两天之后的事情。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是少夫人既然要陈谨言算账,红香自然要认真的执行。等到喂饱了陈公子之后依然将他扔进账房算账,敢消极怠工就接着饿。于是不过短短十几天,陈公子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谢安澜看着陈谨言悲愤欲绝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两声。道:“好啦,这次算我不对。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账算的不错。” 陈谨言轻哼一声,傲然道:“那是当然。” 谢安澜道:“你也知道,你爹如今也入股流云会了。我们虽然在京城,但是安明府那边的事情也需要处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陆离吧,反正你爹当初也是这样打算的,至于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自己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68章 昭平帝的病(二更) 对于昭平帝的惨状,陆离并没有什么同情怜悯的心理。反倒是心情颇好的展眉一笑,“说起来,回京之后尚未入宫拜见陛下,实在不敬。”柳浮云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起来陆离也不是那种得志猖狂非要趾高气昂的踩上手下败将几脚才舒坦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昭平帝满怀恶意? 陆大人也是读圣贤书长大了,但是年纪轻轻的,显然是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心。 “这两天陛下精神还好,陆大人若是有空倒是不妨入宫看看。” 陆离点头,正要入宫。 陆离和柳浮云说话地当头,不知何时谢安澜已经靠在陆离身边睡着了。陆离神色微沉,暂停了与柳浮云的交谈伸手扶住谢安澜,然后才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抱起,“柳兄,先失陪了。” 柳浮云也微微蹙眉,他是听说过怀孕的女子会有些嗜睡,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般言重。点了点头道:“陆兄随意。” 陆离抱着谢安澜进了书房离间的房间安置好,方才出来继续方才的谈话。裴冷烛和林珏离开京城都是极其隐秘的事情,外人自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们也完全可以将原因推到安德郡主的身上。 回到京城之后,安德郡主的失忆之症裴冷烛和林珏也认真研究过了。两人都认为,安德郡主头部并没有受过什么重创,所以失忆应该是药物所致。可惜时间久远难以查出到底是什么药物,去问了陆盛言也没有结果,两人打算自己根据安德郡主的病症研究解药。而且,安德郡主虽然失忆,但是对睿王府的记忆并没有完全被磨灭。如果有适当的刺激的话,说不定会不药而愈。不过这个机会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暂时不予考虑。 想要打探安德郡主身份的人自然不少,不过京城里跟谢安澜和陆离有交情的人却实在是不多。因此就算想要上门也找不到个合适的借口。至于安德郡主身边,睿王府若是那么容易让人进来打探消息,那也支撑不了这么多年让几代帝王忌惮了。 所以,在理王妃和晋王妃都双双铩羽而归之后,京城里的权贵们也只好暂且歇下了这个心思,同时也对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此时的后宫之中确实一片宁静,自从昭平帝突然病倒,后宫的女人就突然陷入了恐慌之中。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她们这些后宫的女人来说却是更甚了。朝中臣子还有机会可以侍奉新的天子,她们这些本就不受宠的妃子却只有打入冷宫甚至是殉葬的下场。 凤台宫中,柳贵妃如往常一般坐在昭平帝的床榻边,轻言细语地为他念着手中的书卷。虽然对琴棋书画都不精通,但是这些年柳贵妃至少读书写字是学会了的。昭平帝显然被人照顾的很好,头发上发丝丝毫不乱,身上的被子也盖地妥妥帖帖的。只是他此时的心情却绝对不好,双眸定定地望着坐在眼前的柳贵妃,但是他动不了,全身上下都像是麻木了一般,就连舌头都仿佛僵硬了。唯一还在转动的也只有那一双眼睛了。 前几天昭平帝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了,但是迎来的却是一场让他恨不得没有不再醒来的噩梦。他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脸上连表情都没有。他每天能见到的只有时候他的两个小宫女,以及眼前的柳贵妃了。 柳贵妃见到他醒来似乎很高兴,但是无论昭平帝怎么用眼神跟她示意,她都仿佛看不见一般。每天只是照顾他日常起居,跟他说说话,念念书,日子过得竟然十分悠然。至少昭平帝发现他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柳贵妃。 通过柳贵妃每天说的话,他自然也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愤怒,他气急,他想要将晋王和陆离这两个乱臣贼子碎尸万段,但是事实却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是他刚醒来那日,朝中的重臣还有东方靖等人都来拜见,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他根本无法让他们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昭平帝眼神夹带着怒火射向柳贵妃,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柳贵妃放下了书卷温柔地道:“陛下怎么了?是渴了么?臣妾让人端茶来。” 朕不想喝! 柳贵妃并不关心他想不想喝,片刻后宫女端来了茶水,柳贵妃亲手一点一点地喂给了他。 “启禀娘娘,卢妃娘娘来了。”门外,宫女恭敬地禀告道。 柳贵妃微微蹙眉,不悦地道:“她来干什么?有了身孕就好好在宫中养着。那可是陛下如今唯一的子嗣,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谁担待得起?” 宫女道:“卢妃娘娘说担心陛下,不看看陛下寝食难安。” 柳贵妃轻哼一声,“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卢妃带着人走了进来,“贵妃娘娘。” 柳贵妃看着她,淡然道:“你来做什么?” 卢妃有些惊讶地看着柳贵妃,这些日子柳贵妃似乎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一般的急躁易怒,骄横无礼。反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了几分温婉的意思。 卢妃道:“回贵妃娘娘,臣妾好几日不曾见到陛下了,才厚颜前来打扰娘娘。何况…陛下如今卧病在床,臣妾们自然该前来侍疾的。” 柳贵妃看着卢妃道:“陛下受不得吵闹,让你的人出去。” 第569章 擅闯后宫(一更) 东方靖的话说的不客气,晋王却并不怎么生气,只是皱眉道:“理王,本王知道陛下委任本王处理国政你心里不悦。但是,你身为皇室宗亲,难道不知道擅入后宫是不是你的身份应该做的事?” 东方靖似笑非笑地道:“晋王兄也不必拿大帽子压我,我等也是担心陛下,希望陛下能够早日醒来。” 晋王冷笑,“担心陛下,所以什么都可以做了么?” 东方靖道:“既然晋王兄这么说,那么本王就直说了。本王怀疑有人暗害了陛下,所以才请了宫外的名医来为陛下整治。”晋王道:“你何不直接说,你是怀疑本王?” 东方靖道:“不敢,只是本王方才正在询问陛下之前的事情,不知道晋王兄为何碰巧打断?” 晋王脸色一沉,突然嘿嘿冷笑两声道:“好得很,好一个碰巧。你果然是在怀疑本王。陛下如今重病在身动弹不得,敢问理王,你是怎么询问陛下的?” 东方靖将自己的问法说了一遍,有些挑衅地看着晋王道:“晋王兄该不会是不敢吧?当着众位朝臣的面,还是说晋王兄担心本王诬陷你?”晋王当然知道东方靖是故意了,冷声道:“本王今天若是不让你问,这个谋害陛下的罪名只怕就洗不掉了。” 东方靖淡笑不语,他心中早就认定了是晋王和陆离谋害了昭平帝,晋王又怎么敢真的让他问?但是不管问还是不问,最后得到好处的都是他们。 却不想,他心中还没有想完,就听到晋王道:“既然如此,王弟就尽管问吧。”说完,便当真侧身站到了一边。 他表现的如此干脆,东方靖倒是忍不住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扫向了站在一边的陆离身上。他这个王兄有多少本事,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东方靖自认就算不是全部了解,至少也应该了解各七八成了。突然发难加害昭平帝,晋王绝对没有这个魄力。 陆离自然察觉到了东方靖的视线,竟然也不负他所望的开口道:“若是问出来的结果与理王殿下所想的有差,不知理王殿下该当如何?” 东方靖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已经笃定了陆离和晋王谋害昭平帝,昭平帝既然神志清楚,就不可能替他们隐瞒才对。定了定神,东方靖道:“陆大人想太多了,本王什么都没想。” 陆离淡然一下,“王爷什么都没想,就能将晋王殿下逼得连你擅闯后宫的事情都置之不理,下官佩服!” 东方靖咬牙,恨恨地瞪了陆离一眼,对着柳贵妃拱手道:“本王一时情急,还请娘娘见谅。” 柳贵妃冷着脸没有说话,东方靖也不在意,只是看向陆离,“陆大人,这样行了么?” 陆离垂眸,一副眼观鼻子鼻观心的模样,“王爷说行,谁敢说不行。” 东方靖也不多话,向前了两步。柳贵妃沉着脸站起身来走到了一边。昭平帝依然是方才的模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除了眼睛是睁开的,别的与之前昏迷着没什么两样。 东方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可是有人加害于你?若是有,就眨一下眼睛。” “……。”床上的昭平帝毫无反应,就连那一双眼眸也没什么什么神采,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尊精美的傀儡。在场的人也都是一楞,晋王冷哼一声道:“理王,你闹够了没有?” 东方靖神色微变,“这不可能!” 晋王冷声道:“理王若是认定了本王谋害陛下,又何必找这么蹩脚的理由?直接在朝堂上说出来便是了,朝中文武百官自有公论。”东方靖又上前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陛下,你听得见微臣说话么?” 床上的昭平帝依然不理,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 柳贵妃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理王殿下,陛下这几日从未有过什么反应,您要他如何回答你?陛下已经变成这样了,本宫希望理王殿下不要再随便打扰陛下养病了。若是陛下因此出了什么事情,谁能担待得起?” 理王恼怒地扫了柳贵妃一眼,回头看向卢妃带来的那个名医道:“你来替陛下诊治,方才本王问话的时候陛下还有反应,怎么现在就连话都听不进去了?”说着还不忘怀疑地看了一眼柳贵妃,那意思自然是清楚明白。方才只有柳贵妃接近过昭平帝,东方靖怀疑是柳贵妃对昭平帝做了手脚。 柳贵妃却并没有动怒,只是面带嘲讽地看着东方靖。仿佛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那名医有些颤颤巍巍的出来,见众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小心上前为昭平帝把脉。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回…两位王爷,陛下、陛下仿佛是…中毒了。” 闻言,东方靖心中一喜,晋王心中却是一沉。忍不住侧首去看陆离,却见陆离神色依然平静如常。 东方靖大怒,“什么?!陛下竟然会在宫中中毒,那些御医是干什么吃的!晋王兄,你怎么看?” 晋王淡淡道:“陛下若是真的中毒了,太医院还有陛下身边侍候的人自然是难辞其咎。” 东方靖阴测测地道:“只怕还不只这些人吧。本王看,这凤台宫并非陛下久留之处,还是换一个陛下让陛下养病吧。” 晋王问道:“理王觉得何处更合适?” 第570章 再见宇文纯(二更) 寝殿中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了,柳贵妃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睿王和陆离,脸上的神色依然带着几分冷漠和排斥。显然她不仅仅对东方靖很是厌恶,对本应该是站在一边的晋王和陆离也没什么好感。 陆离和晋王自然也不在乎这个,晋王皱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昭平帝低声道:“陆大人,这是不是有些太…”太危险了,想起方才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昭平帝突然又动不了了,但是晋王了解东方靖,他之前说昭平帝眨眼睛回答他了,这八成是真的。也就是说,在他们进来之前,昭平帝确实是神志清醒的。 陆离淡淡看着他道:“王爷想要怎么样?” 晋王看着床上的昭平帝,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柳贵妃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在了床边,警惕地盯着晋王,“你想做什么?” 陆离道:“娘娘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对陛下下手的。” 柳贵妃轻哼一声,“你说的话可信么?” 陆离道:“陛下现在驾崩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就算晋王杀了昭平帝,他现在登上皇位的可能性也非常小。晋王很快也明白了这个道理,看向柳贵妃道:“娘娘误会了,微臣怎么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柳贵妃道:“我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但是谁也不能伤害陛下!” 晋王有些嘲讽地道:“娘娘对陛下可真是情深义重。”如此情深义重,又何必跟他们合谋还昭平帝呢?或者说,女人就是如此的复杂难懂么? 陆离走到昭平帝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低头将一个小瓷瓶放到昭平帝鼻下,片刻后昭平帝原本还木讷的眼神突然动了动,再看向陆离的时候就充满了愤怒。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从床上跳起来扑过去一般。然而,事实却是他依然动不了。 陆离俯身靠近的昭平帝,轻声道:“陛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昭平帝努力地想要开口说话,但费尽了力气也只是勉强张了张嘴而已,连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陆离微笑道:“微臣这次前来,是想要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 昭平帝死死瞪着陆离,显然是不相信陆离会告诉他什么好消息。 陆离道:“家母…回来了。” 昭平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是不知道陆离的母亲是谁。陆离不过是陆闻的一个庶子而已,陆闻他都不一定记得是谁,谁关心陆离的母亲是谁。 陆离却没有再多做解释,站起身来对柳贵妃道:“贵妃娘娘,你的要求微臣做到了,娘娘是否应该事先你的诺言?” 柳贵妃看了一眼昭平帝,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和不可置信。但是现在柳贵妃却不会感到害怕或者是愧疚,她只感觉到了意思快意。柳贵妃看着陆离道:“你想要什么?” 陆离道:“这封信,劳烦娘娘交给…你背后的人。” 柳贵妃脸色微变,“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离道:“娘娘想要做的事情,下官帮你做到了,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耗子,不是么?若不是娘娘不相信他们,当初又何必答应下官的请求呢?” 柳贵妃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陆离但笑不语,柳贵妃接过了陆离手中的信函收起来,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陆离道:“如此,在下保证…娘娘可以一直陪伴着陛下到最后。”只是,昭平帝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另外,娘娘还是小心一些,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了。”陆离提醒道。 柳贵妃道:“本宫知道了,不劳陆大人提醒。” 陆离笑了笑,拱手告辞。 从凤台宫中出来,陆离与晋王并肩而行。晋王看看四下无人,忍不住低声问道:“陆大人,这样当真没问题么?” 陆离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晋王皱眉道:“这些日子东方靖暗地里可是扑腾的厉害。” 陆离淡笑道:“再厉害,王爷不也将他压住了么?” 晋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只是勉力而为罢了,别忘了东方靖背后还有百里家。” 陆离点点头,道:“说到百里家,有一件事王爷只怕要做好准备了。” “愿闻其详。”晋王道。 陆离沉吟道:“百里修…应该快要回来了。” 晋王微微一惊,道:“他不是在睿王殿下军中做监军么?”如果百里修回来,可就麻烦了。百里修这个人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却比他的兄长难对付多了。 陆离道:“所以,如果百里家的人想要让百里修回来的话,王爷最好是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当然,如果实在是不行,也不勉强。”晋王叹了口气道:“这个位置也不好做啊。这才短短一些时日,本王却经常感到疲惫不堪。” 陆离淡笑道:“即便是如此,王爷难道就愿意将到手的权力让出去么?” “自然不愿。”晋王坚定地道。 陆离点头,“那边是了。”对晋王微微拱手示意,陆离快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陆离出了宫门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去了宇文纯在京城的住所。因为昭平帝的突然重病,宇文纯和公主的婚礼自然是暂缓了,毕竟现在无论是谁都没有心情去替他们操持婚礼。至于宇文纯自己,就更不想要娶什么公主了。如今上雍皇城里风雨飘摇,宇文纯倒是难得的逍遥自在。 第571章 逛街(一更) 陆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宇文纯打量着陆离,有些好奇地问道:“陆大人…为何还会来找我?”他一直以为,在当初他半途变卦与百里修合作以后,陆离应该就不会再来找他了。没有暗地里找人弄死他,都算是不错了。 陆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嗯?”宇文纯不解地扬眉。 陆离道:“你父皇已经被宇文策弄死了,胤安皇室的其他皇子都是废物。至于你…”盯着宇文纯看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陆离淡淡道:“若是还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宇文纯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管事因为什么,哪怕是自己理亏,有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威胁说要杀了他,都绝对不会是一件让人觉得舒服的事情。宇文纯盯着陆离年轻的面容,道:“陆大人这般不客气,就笃定了在下一定会跟你合作么?” 陆离看着他,“除了我,这世上谁还会帮你?百里修么?” 宇文纯默然,是啊,这世上还有谁会帮他?一个失去了一切逃到东陵避难的嫡皇子,昭平帝和百里修只想利用它,掌控他,可从未想过会帮他夺回皇位。即便是有那么一点,那也必然是建立在他全然臣服于他们的前提下。相比之下,陆离的条件就显得不难么难以接受了。已经被东陵人占据的城池也不过两三座而已,就算他不答应,那些城池也在东陵人手中有什么差别?更何况,陆离只要求休战十年,只要能够把握住机会,未必没有将那些抢回来的一天。 宇文纯叹了口气,道:“陆大人,说话作数么?” 陆离道:“三皇子认为呢?” 宇文纯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能让我安然回国,答应陆大人又如何?” 陆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满意地意思,“很好,如此就请三皇子静候佳音吧。在下,先行告辞。” “不送。” 目送陆离出门,一个头发长白却身形高大健硕,神色坚毅的老者从后堂走了出来,看着宇文纯道:“殿下这样轻易答应他条件,是不是太过…莽撞了?”宇文纯摇摇头,道:“将军别忘了,答应他的前提是,我安然回国。” 老者微微蹙眉,“殿下的意思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在毁约?” 宇文纯摇摇头道:“不,我没打算毁约,如果真的能够打败宇文策,与他合作又如何?当初…如果我们不违背与他的协议相信百里修,或许……”闻言,老者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所有人都错信了百里修。并不是说百里修的能力有什么问题,而是百里修根本没打算跟他们合作,只是纯粹的利用罢了。而且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偏偏,陛下急功近利信以为真,如今不仅将胤安卷入了战火,更是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和权位。 “殿下认为,陆离能做到?” 宇文纯道:“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他能做到。”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过他身后有东陵睿王,也未必不能成事。”老者沉声道。 宇文纯低声道:“希望如此。” 回到京城之后,陆离很快就陷入了忙碌之中。如今他已经高居户部尚书之位,每天自然是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裴冷烛和林珏继续研究谢安澜身上的蛊毒,裴冷烛几乎都直接寄主到了林珏家中。林家世代行医,家中的各种医典医书自然是数不胜数,每天为了翻阅这些东西,林珏连太医院都不怎么去了。 睿王府,谢安澜每天陪着安德郡主说话闲聊,日子倒是过的十分悠闲。虽然知道她身中蛊毒的人只是极少数,但是毕竟有孕在身,就算是再忙众人也不敢将事情交给她做。 这日,谢安澜陪着安德郡主出门逛街。,仅过了一段时间的挑剔,安德郡主看上去已经不像刚见到的时候那般消瘦苍白了。原本被病容遮掩的容貌渐渐恢复了几分,整个人也渐渐多了几分神采,倒是让谢安澜有些相信二十多年前,安德郡主确实是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 再过半个月,就该过年了。上雍皇城正是每年最冷的时候。谢安澜和安德郡主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了轿子,谢安澜亲手扶着安德郡主走了出来。安德郡主头上戴着一顶薄纱的帏帽,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轮廓,却看不出清楚人的脸。倒是让暗地里不少盯着这边的人大失所望。 其实睿王府每年自有绸缎庄亲自将东西送上门,她们完全没必要亲自走一趟。不过自从安德郡主回到京城之后,就一直没有出门走动过。虽说冬季天气寒冷,但是完全不走动也是不好的。碰巧今天天气不错,谢安澜便拉着安德郡主出门了。 绸缎庄的掌柜早就得到了消息,连忙迎了出来,“见过两位夫人,两位里面请。” 谢安澜微微点头,含笑道:“掌柜,近来可有什么好料子?” 掌柜笑逐颜开,“陆夫人尽管放心,咱们家可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绸缎庄。就算夫人不来,这两天小老儿也想送几匹缎子去睿王请夫人赏鉴呢。” 谢安澜笑道:“那就好,今天我们先看看,回头你再多送一些去府上。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该做几身新衣裳才是。” 掌柜大喜,心知谢安澜这是说今年睿王府上下做衣裳的布料都交给他们店里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睿王府这样的地方下人即便是用粗布做衣裳数量也不会少。更何况,何曾有人看到过睿王府的人穿粗布衣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72章 景宁侯夫人的恐惧(二更) 片刻后,掌柜果然一脸郑重的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只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么珍贵。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件狐裘披风。并不是白狐的纯白色,而是带着一点点银白。银狐较之白狐本就更加少见,据说是赤狐的一种毛色突变品种。要集齐做一件披风的量,而且还全都是腋下的皮毛,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谢安澜抬手轻抚了一下,不仅颜色漂亮手感也十分舒服。 本大神摸得是银狐的皮啊…不过还是没有那个银狐的脸蛋摸着舒服。 掌柜见她有些出神,连忙小声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披风是咱们东家刚入秋的时候专程去北方,走遍了大半个北地才收集了齐的。别处毛皮做成的银狐裘都卖出去了,唯独这一件…”掌柜有些无奈地道:“价格略有些高,所以…”所以说,有的时候将一个宝贝弄得太贵了也是个麻烦。对于商人来说,再贵的宝贝不能脱手那都是没什么意义了。这样一件披风,卖低了亏,卖高了买的人少,送人还心疼。 谢安澜看向安德郡主,安德郡主微笑道:“确实不错。”她的眼光可比谢安澜还犀利多了,自然看得出好坏。 谢安澜问道:“多少钱?” 掌柜犹豫着伸出了两根手指,道:“两万两。” 谢安澜挑眉,难怪卖不出去。这京城里能拿出两万两银子的人多得很,但是肯拿两万块买一件衣服的人却少之又少。更何况这银狐披风的样式虽然漂亮,却也不是什么年纪的人都能穿的,愿意出钱的人就更少了。简言之,性价比太低了。 见谢安澜不说话,掌柜犹豫了一下,道:“一万八千两,不能再少了。”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东西我们带走,回头去睿王府拿钱。” 掌柜大喜,倒是不在乎她先将这么珍贵的东西带走。毕竟,谁赖账睿王府也不可能赖账啊。 “好,好好,小的这就为两位夫人包好。”这么一个宝贝卖出去了,今年就可以安心过年了。 正说话,门外几个人正好走了进来。为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银狐,眼睛舒地一亮,“好漂亮!” 确实是好漂亮,这件衣服并不是暗淡的银灰色,也不是耀眼的银白色。而是带着一种浅浅的却让人舒服的银润光泽。只看一眼,就让人有一种移不开眼睛的感觉。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美丽的少女,她快步走到桌边站定问道:“掌柜,这件狐裘多少钱?我要了。” 掌柜一愣,这披风放在店中已经有些日子了,看得人不少真买的人却没有。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又来一位? “回小姐的话,这件披风这两位夫人已经买下来了。”掌柜连忙道,陆夫人的身份他当然是知道的。 那少女一愣,这才看到站在旁边的谢安澜和安德郡主。沉吟了一下,少女道:“我很喜欢这件衣裳,不知道两位可愿意割爱?我愿意补偿两位。”谢安澜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人,对着少女的身份也有了几分了然。淡淡笑道:“抱歉,我们也很喜欢这件披风。掌柜,装好吧。” 少女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拒绝,顿时愣在了当场。 掌柜连忙伸手想要取过盒子将披风重新装起来,跟在那少女身后进来的人已经忍不住怒道:“放肆,公主殿下看上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福分,莫要不识好歹。” 公主殿下? 谢安澜哑然失笑,可不正是公主殿下么? 柳家七小姐,为了嫁给宇文纯而被昭平帝封为淑和公主的那位。如今婚事虽然暂时取消了,但是公主的封号却不会取消。 谢安澜微微一福,“原来是淑和公主,失礼了。” 柳七小姐道:“这位夫人…认识我?” 她之前不在京城,等她回京谢安澜早已经去了肃州,她自然是不认识谢安澜的。不过虽然不认识,谢安澜的容貌还是让她震惊了一下。这京城里,竟然还有不下于当初沈含双…不,应该说更胜于沈含双的绝色。她的身份…自然也是呼之欲出。 跟着柳七小姐一起出来的出了府中的下人宫中配给公主的内侍宫女以外还有两个熟人。曾经的穆夫人如今的江夫人柳氏和景宁侯侯府柳氏。方才呵斥谢安澜的正是江柳氏。 谢安澜笑道:“虽没见过,不过如今这京城中能称之为公主的…不就只有淑和公主了么?” 柳七小姐道:“陆夫人果然厉害。”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公主了。” 说完,谢安澜便拉起安德郡主往外走去。完全不给柳七小姐再提那件银狐披风的事情。柳七小姐也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但是却明白她这般表态是并没有将自己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若是一般的贵妇,知道规矩的就应该主动退让了。一时间心里也有几分淡淡的不舒服。 “陆夫人,公主看中了那件披风,你没听见么?”江柳氏突然开口道。江柳氏早就恨死了谢安澜了。自从离开了穆家,江家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每每想到曾经在穆家的风光,江柳氏就忍不住在心中将穆翎给骂的狗血淋头。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穆翎的好友谢无衣、谢安澜的份儿。 第573章 我是东方明绯(一更) 在这里听到陆离的声音,谢安澜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新上任的尚书大人真的是很忙,即便是陆离有心多陪着谢安澜和安德郡主一些,也很难真的抽得出时间来。不仅陆离自己忙,就连本该在承天府混日子的曾大人都不知道被抓了几次壮丁。同时也让陆离扼腕不已,早知道户部那些人那么废材,当初就不该放苏梦寒走! 所以,这会儿见到陆离出现,谢安澜第一个反应便是,难道出什么事了? 但是扭头看到站在门外一派闲适模样的陆离,谢安澜又将心中的担忧压了回去。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我们出来逛逛街,你怎么来了?”谢安澜走到陆离跟前,含笑道。 陆离道:“路过,看到府中的人在外面,就过来看看。” 闻言,谢安澜也忍不住嫣然一笑,“我就猜到你没这个空闲专程出来找我们。” 陆离轻叹,“夫人是在责怪为夫忽略了夫人么?” 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秀恩爱什么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了,很容易拉仇恨的。斜了陆离一眼,谢安澜道:“待会儿还有事么?”陆离盘算了一下,“暂时没什么大事。” 谢安澜笑道:“那好极了,陪我们逛街啊。” 陆离含笑,“夫人之命,怎敢不从。” 谢安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身为儿子母亲回来都大半个月却连陪着出门逛逛都没有,难怪母亲跟她这个儿媳妇倒是比跟陆离这个儿子亲近得多。倒不是说安德郡主就喜欢儿媳妇超过儿子,无论怎么说陆离才是安德郡主的亲生儿子血缘关系是怎么也断不了了,谢安澜只是个连带关系罢了。但是任何人相处,也不是说血缘亲近就能够天生相处的亲近的。陆离本身性格就冷淡,跟安德郡主其实也只能算是初识。偏还忙得脚不沾地,就怪不得安德郡主觉得跟儿媳妇相处的更亲近了。毕竟,如果连了解都不了解,话都没能说到几句,又怎么亲近的起来? 安德郡主体恤儿子事务繁多,但是心里说没有失落也是不可能的。 谢安澜走过去扶着安德郡主笑道:“我们走吧?” 安德郡主愣了愣,不由失笑,“你啊。”儿媳妇的好意她怎么不知道?因此才更加觉得贴心。安德郡主连母亲都没当过,就直接升级给人当婆婆了,因此也没有觉得儿媳妇抢了自己的儿子的想法,或者所谓的小媳妇熬成婆,想要在儿媳妇身上逞威风的想法。平时跟谢安澜相处到不像是婆媳之间,更像是母女或者说姐妹了。 陆离也跟着上前扶着安德郡主,一行人转身便要离开绸缎庄。身后的景宁侯夫人不知道是终于回过神来了,还是真的吓坏了,忍不住尖声道:“等等!你到底是谁?!” 安德郡主看向陆离,陆离点了点头表示无妨。 安德郡主这才回头看着她道:“我是东方明绯。” 她是东方明绯,因为她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她还不是安德郡主,因为她想不起来过往,还无法承担身为睿王府郡主的责任。 “这不可能?!”景宁侯夫人尖叫道。 旁边的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柳七小姐皱着眉头拉了拉景宁侯府人。对于这个年长自己一辈有余的堂姐柳七小姐虽然并不太喜欢,但是也不能看着她如此失态。虽然两人都是嫡女,但是柳七小姐并不怎么看得上景宁侯夫人。柳七小姐出生的时候柳家已经是贵妃母族,一门三侯了。但是景宁侯夫人却不是,那时候柳家身份卑微,景宁侯夫人甚至在景宁侯府做过侍女,之后更是从妾室登上了景宁侯夫人之位的。柳七小姐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安德郡主死得早,这个堂姐只怕现在还在给人侧室,就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堂姐?”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谢安澜三人。东方是皇族姓氏,而明字是陛下那一辈的排序,能让堂姐如此失态的皇族女子…东方明绯?!柳七小姐心中一惊,直觉的感到只怕有大事要发生了。 安德郡主淡淡一笑,回头对谢安澜和陆离道:“我们走吧。” 三人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漫步走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丢下的一颗惊雷将身后的人炸的如何的人仰马翻。 除了绸缎庄,陆离果然陪着两人逛街去了。很快陆大人就再一次见识到了女人逛街的能力。初时安德郡主还因为儿子在身边有些拘束,但是渐渐地看到各种各样的华服美饰,以及京城里那些千奇百样的稀罕玩意儿,便跟儿媳妇一起将儿子丢到脑后去了。 陆离看着不远处正坐在一起挑选首饰的两个女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着急,抬手让跟在身边的方信拿了一本需要他处理的折子过来看。明明时常有各家商铺挑选了最好的东西送到府中任人挑选,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还会对这些兴致勃勃。这些商铺的掌柜总不至于敢将次一等的的东西送到睿王府去吧?别说是睿王府,就算是从前的陆府这些人也没那个胆子。 谢安澜正拿着一支红宝石发簪笑道:“夫人正少了一些发簪呢,我看这一支正合适。” 安德郡主无奈,“前些日子源叔刚刚送了两箱子过来。”那么多的首饰,就算她一天换一套只怕也要一个月才能轮个遍。谢安澜道:“源叔送去的那些东西确实是华丽名贵,不过也就是正式场合戴戴罢了。我倒是觉得还是民间的首饰更有趣一些。”源叔送去的大都是皇室御用的工匠打造的。精致,华丽,名贵。谢安澜却更喜欢外面的铺子里的东西。京城里只要是叫得上名号的铺子,必然都有看家的精妙工匠,而且风格模样各有不同。 第574章 夫妻再见(二更) 安德郡主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景宁侯竟然真的还能认出来她。毕竟据源叔和薛铁衣的反应,她现在的模样跟当年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个问题也只是在安德郡主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景宁侯一番,又侧首看了看陆离,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离儿一定是长得更像我年轻时候或者像兄长吧?景宁侯这副模样,她竟然还能生出离儿这样好看的孩子,真是万幸了。 其实,景宁侯无论是年轻时候还是现在都绝对不能说是难看。不仅不难看,甚至也称得上是俊美不凡。虽然如今已经年过不惑之龄,因为多年的闲置原本身上身为将门之后的英挺锐气都化作了儒雅斯文。但是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即便是联姻,睿王府也不可能给唯一的女儿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子的。只是最近这一年,景宁侯受到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更不用说还被睿王关了好几个月的大牢,回到京城之后不仅要替被陆离扣押的楚浩光担心,还要被陆离的胆大妄为吓得寝食难安。自从前些日子昭平帝病倒之后,景宁侯就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样的情况下外表看上去自然是憔悴狼狈了许多。 安德郡主打量了景宁侯好一会儿,方才慢慢道:“景宁侯?” 景宁侯一愣,倒是有些怀疑了,“你…你真的是明绯?”若真是东方明绯,无论是爱还是恨,东方明绯怎么会不认识他? 安德郡主看向谢安澜,道:“我父王和兄长当初为什么会为我选这样的夫君?”就算是为了联姻,也不能一点都不挑吧?万一将离儿生成了一个丑孩子,面对这么美貌的媳妇儿,他会难过的啊。不对,如果离儿长得不好看,说不定他就娶不到这么美貌的媳妇儿了。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母亲,景宁侯当年也是……”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吧。可惜眼睛不好,放着身份尊贵,美貌聪慧的郡主不喜欢,偏要喜欢一个丫头。当然了,喜欢丫头也没什么,毕竟人人都有感情自由嘛。但是喜欢丫头还不敢认,还敢娶郡主就是他的错了。 安德郡主有些兴致缺缺,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儿子的父亲长什么模样而已。如今看到了有些失望,也就不感兴趣了。 “你是景宁侯,那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安德郡主道。 景宁侯沉声道:“你当真是安德郡主么?如果你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谈?” 安德郡主不以为然,“随便吧,我只是想要跟你说,等兄长回来就将我的名字从你们出家的族谱上牵出来,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另外,我的嫁妆你需得还给我,以及…离儿原本是景宁侯府的嫡长子,他以后虽然跟我,但是他已经成年了,所以属于他的产业都要给他。这包括他祖母当年的嫁妆,婆婆当年说过,她身后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嫡长孙。” 这个东西是从安德郡主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中翻出来的。虽然跟景宁侯夫妻关系一般,但是据说当年安德郡主跟景宁侯的老夫人关系却是非常好的。甚至安德郡主过世之后,老夫人也坚决反对柳氏进门。安德郡主出事那阵子正是景宁侯老夫人身体不好的时候,之后没两年就去世了。谁也想不到,老夫人竟然提前留下了遗嘱,而且写下了字据,将自己所有的遗产直接跳过了儿子交给了当时连个影儿都还没有的孙儿。 景宁侯老夫人同样也是出身名门,当年的嫁妆自然不少。更何况做了一辈子的景宁侯府当家主母,身后的财产绝对不菲。只是她死前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遗产的话,所以这些遗产最后全部充入了景宁侯府的公账和景宁侯的私房。 景宁侯被安德郡主这一番话弄得愣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在他印象中的安德郡主,聪明能干,从来都是视钱财如无物的。哪里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是问他讨债的。这真的是安德郡主么?景宁侯再一次怀疑。 但是,事实却容不得他怀疑。虽然眼前的女子容貌看上去跟安德郡主当年有些差距。但是举手投足间的一些小习惯却并没有改变多少。景宁侯与她毕竟做了几年夫妻,怎么会不了解这些? 定了定神,景宁侯望着安德郡主道:“郡主平安无事,为何不早些回来?” 安德郡主微微扬眉,道:“回来再被你们害死一次么?” 从这方面说,陆家确实算得上是救了安德郡主一命。哪怕也暗中筹划着龌龊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年陆文瀚机缘巧合发现安德郡主只是假死状态,并没有真正死去才想了个移花接木的法子。安德郡主只怕已经真的被葬入了坟墓了。当初为了掩盖安德郡主突然死去的事情,景宁侯府草草将安德郡主入殓下葬,对外宣称郡主得了急病。 景宁侯脸色一白,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景宁侯定了定神,一咬牙跪在了地上,“当年是我鬼迷心窍,还请郡主看在母亲的份上原谅我一回。索性当初并没有酿成大祸,等到兄长回来了,我必定亲自到他跟前负荆请罪。” 第575章 毒名赤蝶(一更) 东方明绯这个名字,京城里年轻一辈的人大概要愣上半天神回想皇室之中何时有过这么一位贵女。但是对再年长一些的人来说,听到耳中却是要震上几震的。这位当年上雍皇城中最光芒璀璨的郡主,在芳华之年嫁给了年轻的景宁侯爷。原本在所有人的眼中,这都是一件珠联璧合的天赐良缘。在当年的上雍皇城中,景宁侯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是堪配郡主的。 然而,好好地一段姻缘最后却以令人遗憾的结局收场。安德郡主出嫁不到两年,睿王府就经历巨变,先王过世,如今的睿王继承王位远赴边关。又不到两年,郡主病逝,睿王伤心欲绝从此不再踏入京城。而景宁侯更在不久之后娶了柳家的女儿做继室。知道继娶的景宁侯夫人底细的人家无一不在心中暗探,所谓门当户对的姻缘也未必便能够幸福长久。 当然,睿王殿下也替妹妹出够了气了。原本好好的一个景宁侯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被睿王暗地里打压的在军中连立足都困难,就这么在京城里蹉跎了大半辈子。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安德郡主竟然还活着?不仅还活着,人还已经回了睿王府? 这个消息,不知道吓得满京城的权贵人家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东西。许多人都隐约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之势。 好好的一个郡主,怎么说病死就病死,说回来就回来了?当年的事情只怕是不简单。如果睿王府不追究还好,如果睿王府追究下来...... 一时间,不少人都暗中对家中小辈吩咐:以后离景宁侯府的人远一些。 谢安澜一行人吓唬了大半个京城的人之后便悠悠然的回府去了。只是刚回到府中就有不少人送上了拜帖前来求见。收到拜帖的时候谢安澜早已经在依靠在陆离怀中睡得天昏地暗。只有陆离单手拿着那厚厚的一叠拜帖若有所思。 “公子,这些都是来拜访郡主的。若是不见只怕也是不妥。”老总管压低了声音道,仿佛生怕不小心吵醒了谢安澜。 陆离微微挑眉,“说得也是,母亲又不是见不得人。若是不见,只怕他们还以为咱们找了个假的冒充。不过...这么一个一个的见也不成,母亲身体不好累着了不好。” 老总管连连点头,“那公子的意思是?” 陆离垂眸道:“睿王府许久不曾宴客了,既然如此,趁着过年前便办一个宴会吧。” 老总管点头称是,“就以庆贺郡主归来的名目么?” 陆离道:“可以,不过这事儿就不要劳烦夫人了,人手若是不足的话,就找苏琼玉帮忙,她好歹是个郡主,别整日在京城里乱跑。” 想起那位整天不着家的郡主,老总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人家总是喜欢年纪小的孩子的,苏琼玉虽然彪悍但是在老人家面前也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属下正想禀告公子呢,那位小郡主这些日子在京城过得倒是十分开心。” 陆离微微扬眉,他最近忙得很自然没有心情去关注苏琼玉。反正有人看着她,只要不出事她想干什么都无所谓。 老总管道:“那位小郡主...最近似乎跟柳家的浮云公子走得很近。” 陆离倒是一愣,“柳浮云?”柳浮云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对苏琼玉那种小丫头感兴趣的人。 老总管道:“应该说,那位小郡主单方面跟浮云公子走得近吧。浮云公子对那位...倒是平平。” 简言之,沁水郡主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单方面的想要撩柳公子。不过,苏琼玉看上柳浮云也很奇怪,这丫头不是要美男子么?虽然浮云公子确实不差,但是只说容貌的话确实算不得特别俊美。难不成这位沁水郡主竟然能够透过表面看到本质了? 老总管斟酌着道:“所以,郡主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她大概...没空。” 陆离皱眉,“没回来?她住在哪儿?” 老总管连忙道:“公子放心,沁水郡主毕竟是莫罗郡主,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保护郡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沁水郡主这几天都在柳家,不过并不怎么跟浮云公子见面。倒是跟柳夫人和淑和公主关系不错。” 陆离这才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这事回头跟夫人说一下,还有,让苏琼玉回来。” 虽然陆离并不在乎苏琼玉怎么样,但是她毕竟身份敏感。万一弄出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也是麻烦。总是...陆离并不怎么看好苏琼玉和柳浮云。 “是,公子。” 陆离想了想,道:“既然苏琼玉指望不上了,带上我的帖子去曹家请曹老夫人来陪陪母亲吧。有些事情母亲只怕也需要人提点一些。” “是,属下明白了。” 等到老总管退下,陆离小心地安置好了谢安澜这才起身往睿王府深处的一个院落走去。刚走进院子里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就从里面传来,院子里裴冷烛正在摆弄着跟前的药材。不远处林珏跟前的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堆古旧点击。他正一目十行的翻着书,口中还不忘喃喃道:“我明明记得,这本书上有记载过一个关于蛊毒的事情啊。” 裴冷烛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林珏没好气地道:“昨天我也没有说错,只是不对症而已。你有空摆弄那些药,还不如过来帮我看书。” 第576章 让他们滚!(二更) 另一边院子里,安德郡主正坐在床边看书。眼前光线突然一暗,安德郡主抬头才看到薛铁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口。薛铁衣依然如往常一般穿着一身玄色布衣,看上去沉默低调,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江湖上统领高手无数,有财神之称的笑意楼主。 “薛先生?”安德郡主有些疑惑地轻声道。 “见过郡主。”薛铁衣俯身见礼,安德郡主站起身来道:“薛先生不必多礼。请到花厅用茶吧。” 薛铁衣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应是。 安德郡主想着薛铁衣突然过来只怕有事,便放下了书卷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了出去。花厅里,薛铁衣恭敬地一拜,“属下见过郡主。” 安德郡主摇摇头道:“薛先生不必如此多礼,请坐吧。” 薛铁衣道:“属下是睿王府亲卫之一,本就该行礼。” 安德郡主摇了摇头淡笑道:“我虽然不记得,不过我问过源叔了。睿王府的亲卫从不是当做仆从培养的,如今冷将军已经是正二品将军,曾大人也是承天府尹。难不成我还要他们处处跪拜我不成?” 虽然睿王府的亲卫都是收养回来的孤儿,但是睿王府却从不限制他们的发展。早些年,这些人大多是往军中发展,可以说西北军中的中高层将领有不少都与睿王府关系不浅。但是他们既然靠自己的能力争得了品级官职,就不再是睿王府的仆从侍卫,而是光明正大的将领了。这也是西北军大多对睿王府忠心耿耿的原因。薛铁衣和曾从谦是两个例外,但是睿王府对他们的态度却是一样的。 薛铁衣沉默地站了起来,沉声道:“郡主与从前一般唤属下名字便是。” 安德郡主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铁衣此来,所为何事?” 薛铁衣道:“听闻早先郡主在街上遇到楚季安了?” 安德郡主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薛铁衣口中的楚季安是谁。点头道:“是啊。” 薛铁衣道:“郡主若是感到困扰,属下再多调一些人手过来。” 安德郡主失笑,摇头道:“哪里就如此了,睿王府守卫森严难道还有人敢闯进来不成?”薛铁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安德郡主颇有些无奈,她是真的不太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据说是她前护卫相处。若说是寻常侍卫,不说年龄不合适,就是薛铁衣的身份也不合适。莫说是郡主,哪怕就是公主只怕也没有资格让堂堂笑意楼主做随身侍卫。若说单纯是笑意楼主,这位在她面前又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为难。 大约薛铁衣自己也觉得为难,所以回到京城之后便很少再出现在她面前了。今天来了,却也还是略有些尴尬。这一刻,安德郡主只觉得想要恢复记忆的想法更迫切了几分,或许有了过往的记忆她就知道该怎么跟薛铁衣相处了吧? 不过,同样是睿王府的亲卫,安德郡主与曾从谦却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薛铁衣陪着安德郡主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安德郡主也不留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薛铁衣走出安德郡主的院子,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陆离。 “公子。” “薛先生。”陆离点了点头道:“薛先生去见母亲?” 薛铁衣点头称是,看了看陆离迟疑了一下方才道:“公子…心情不好么?” 陆离道:“笑意楼掌握的宇文策在京城的探子有多少?” 薛铁衣道:“不多,之前被拔掉了一批,虽然宇文策又重新布置了不过时日尚短,咱们能掌握的不过十来人而已。”陆离点头,“今晚我要见到这些人,全部。” 薛铁衣道:“属下领命。” “有劳了。”说完,陆离点点头便于薛铁衣擦身而过。薛铁衣回头看去,原来陆离并不是要去见安德郡主,而是直接越过了安德郡主的院子往后园而去了。薛铁衣轻叹了口气,出神了片刻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公子!”不远处,一个侍卫急匆匆的前来,还没走近就沉声道:“公子,晋王殿下和理王殿下来访。” “让他们滚!”陆离冷声道,背影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路口。侍卫顿时呆住了,虽然说…这个理王和晋王都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是毕竟是堂堂王爷,直接叫人滚,还是有些…… 公子看起来心情非常的不好。 薛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回两位殿下,就说…公子有急事出门去了,请两位改日再来吧。” 侍卫这才松了口气,转身飞奔而去了。 谢安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燃上了烛火,只是房间里却没有人。刚刚坐起身来,就有两个小丫头端着膳食走了进来,“少夫人醒了?”谢安澜点点头问道:“公子呢?” 小丫头道:“公子方才让人传话过来,说有要事就不陪少夫人用膳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陆离最近本来就很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谢安澜看看侍候不早了便梳洗了一番坐下来用晚膳了。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轻快地脚步声,还有苏琼玉的声音,“你们家少夫人醒了么?” 谢安澜莞尔一笑,“琼玉么?进来吧。”说起来,她都有好几日没见过苏琼玉。如今身体不便,也没来得及关心她在做些什么。当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77章 合离? 睿王府后院深处有一个地牢,其实每一个权贵府邸差不多都有这个一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睿王府的地牢不一样,因为这里已经空置了很多年了,即便是最近开始启用打扫过,空气中仿佛也还弥漫着一股阴冷的尘土味。 不过现在睿王府的地牢里很热闹,跟在陆离身后一起走进来的老总管忍不住在心中暗想,就算是先王和王爷在的时候,这地牢里只怕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进地牢,关在第一个牢房里的是一个浑身狼狈的女人,她原本美丽的脸上有着无法抹去的伤痕,不过现在对她来说脸上有没有伤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和褐色的半点,看上去像是年过古稀的人脸上才有的老人斑。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苍老而丑陋。苏琼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就看到站在门外一袭青衣身上披着一件灰色貂裘大氅,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得了陆离。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一个骄傲于自己容貌的女人,总是无法忍受在一个俊美不凡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丑陋的一幕,哪怕她跟这个男人毫无关系。 陆离微微扬眉,“裴冷烛用了什么药?” 跟在他身侧的叶无情摇头道:“没有用药,她自己就变成这样了。”其实苏绛云一直都在变老,最开始可能还不太明显,但是越往后变老的速度越快。所以根本不用他们对苏绛云做什么,只需要给她一面子镜子苏绛云就能把自己折腾的很凄惨。 苏琼云旁边的牢房地上躺着的洛少麟。洛少麟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只是时不时的颤抖让人知道他确实还活着的。 洛少麟的隔壁住着楚浩光,跟另外两位比起来,楚浩光的待遇还算不错。但是他的状态也不太好,整个人憔悴消瘦,失魂落魄的,就连陆离等人出现他也只是无神的转动了一下眼睛。这个不用陆离问,叶无情道:“这个是吓得。” 他们不是整天喜欢看人痛苦哀嚎的变态,除了裴冷烛一直拿来当试药对象的洛少麟,他们真的没有折腾过牢房里的囚犯。 今天陆离并不是为这些人来的,自然也不在意他们的状况。直接越过了关着楚浩光的牢房,后面便是一个开阔的房间,十几根柱子上绑着十几个相貌服侍各异的人。 陆离走到不远处放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不会刑讯逼供。” 被绑着的人都不由得楞了一下,被抓紧了睿王府会是什么下场他们心中早就有底了。所以也做好了被刑讯的准备,但是陆离一开口却是她不会刑讯他们? 陆离道:“我要给宇文策送一封信,你们谁愿意去?”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倒是有人还忍不住想要负隅顽抗,“什么宇文策?我根本听不懂。” “杀了。”陆离淡淡道。 旁边的黑衣侍卫毫不犹豫地把剑,刺出,收剑,入鞘。 一条人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着。 陆离神色平静地看向剩下的人,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杀。” 所有开口的人,全部都被杀了。 陆离盯着最后剩下的四个人叹了口气,问道:“你们也不愿意么?”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道:“若是我们都不肯,陆大人打算如何?” 陆离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下,道:“杀了,再抓。” “我送,但是…陆大人要将我们都放了。”那人沉声道。 陆离轻笑了一声,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但是,如果一个月内我收不到宇文策的回信,整个东陵的胤安人就都别活了。”闻言,那人脸色顿变。陆离说得不是整个东陵的胤安细作,而是整个东陵的胤安人。也就是说,他连普通的胤安平民都不会放过。虽然如今两国交战,但是在东陵生活或经商的胤安人并不少。 “陆大人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有伤阴德么?”那人咬牙道。 陆离道:“你放心,他们死之前我会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宇文策。将来去了黄泉之下,免得告状都告不对人。” 说完这句话,陆离便不再与他多说,站起身来吩咐道:“将信给他,天一亮就放他们出城。” “是,公子。”老总管恭敬地道。 陆离吩咐完便转身往外走去,路过牢房的时候扫了一眼正在漱漱发抖的楚浩光。 对上了陆离的目光,楚浩光忍不住更往阴暗的角落里缩了缩:好可怕…好可怕…他不是人!陆离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睿王府发生的一切外人自然并不知道,但是今晚却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京城里绝大多数的权贵来说,都是。 景宁侯府,景宁侯烦躁地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不停地踱步。脑海里却全都是白天在街上看到的安德郡主的模样。其实今天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书房里发呆。这一呆就是整整几个两三个时辰。直到景宁侯夫人来请他去用晚膳,才回过神来。 晚膳,自然是没有心情吃了。 景宁侯夫人站在一边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忍不住暗暗抹泪。 这副模样看在景宁侯的眼中,却是万分的碍眼。 年青的时候,或许会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是爱情也总有渐渐消退的时候。这些年景宁侯对柳氏也还算尊重,毕竟柳氏为他生了一对儿女。更重要的是,当初他为了柳氏而对付自己的妻子。如今厌弃了柳氏,那么他当年那些自觉理直气壮的理由岂不是变成了笑话?若问他有没有后悔过,之前的二十年景宁侯或许不知道,但是心在他却真的是后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78章 最后的秘密?? 理王妃和晋王妃都是一愣,齐齐望着主位上一派亲密的两个女子。脑海中却已经不知道脑补出了多少东西了。 整个上雍的人都知道谢安澜是睿王的亲传弟子,但是怎么会称呼安德郡主为母亲?不过话说回来了,睿王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下谢安澜这样一个出身平平的女子做弟子?听说谢安澜出身泉州乡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父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怎么能生出如此美丽又厉害的女儿?难不成…这个谢安澜其实是…… 再看看那两张同样出色的容颜,虽然安德郡主如今看起来苍白消瘦,却也难掩年轻时候的风姿。 理王妃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却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宣之于口。反倒是更加谨慎了几分,轻声道:“郡主平安归来,真是一件大喜事。睿王殿下定然十分欢喜。只是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这个喜讯?” 谢安澜笑道:“有劳理王妃操心了。舅舅早就知道母亲的事儿了。” 理王妃再一次愣住,安德郡主摇了摇头,抬手拍拍她的手背嗔笑道:“顽皮。” 谢安澜笑道:“哪里有,睿王舅舅是已经知道了呀。” 晋王妃看了一眼呆住了理王妃,也是定了定神方才道:“郡主平安归来,不仅是睿王府的大喜事,也是宗室的大喜事。实在是应当好好庆贺一番才是。晚辈匆匆而来打扰,只是略备薄礼,还望郡主莫要嫌弃。” “晋王妃客气了。”安德郡主含笑道,看起来十分的和善可亲。晋王妃心中暗道,二十多年不见,这位郡主的脾气性格倒是变了不少。不过睿王殿下既然知道,想必确实是本人了。毕竟,如今这样的局势睿王府完全没有必要弄一个假的安德郡主出来,不是么? 两位王妃又陪着安德郡主闲聊了一会儿,安德郡主看上去淡定从容并没有什么可让人抓的把柄。两位王妃只得起身告辞离开了。送了两位王妃王妃离开,谢安澜方才忍不住笑出神来。 安德郡主无奈地道:“你这般糊弄他们,过些日子…” 谢安澜摇头道:“我可没有糊弄他们,我确实是应该称呼您母亲,称呼师父舅舅啊。”所以,她完全没有错好吗?就算误会了,那也是她们自己想错了。安德郡主道:“不是说等兄长回来就公开离儿的身份么?那这几天又……” 谢安澜道:“母亲,虽然都是母亲的孩子,但是睿王府多一个外甥还是外甥女还是不一样的。舅舅还没回来,咱们还是稳妥一些得好。不过也不能封的太死了,给他们一些缓冲的时间么。当然啦,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宇文策和百里修是个身份反应。” 安德郡主微微蹙眉,“宇文策?”安德郡主自然知道陆离怀疑谢安澜所中的蛊毒跟宇文策有关的事情。但是,宇文策知道不知道离儿是她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睿王府? “若是兄长有了王妃,有了子嗣,或许你们的身份就不会这般敏感了?”安德郡主道。 谢安澜点头,“那倒是,不过师父那模样看起来好像对成婚很没兴趣的模样。”一般情况下在睿王这个位置,就算是没有心爱的人,为了子嗣也早该成婚了。毕竟睿王府总是需要延续的。但是睿王已经年过四十,却偏偏半点想法都没有。这种人啊…要不是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那就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了。谢安澜摸着下巴思索着睿王师父到底是哪一个呢? “你在想什么?”安德郡主见她神色诡异,忍不住问道。 谢安澜眨了下眼睛,“呃…我在想,百里修到底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另一边,理王妃和晋王妃一路出了睿王府大门方才停下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莫名复杂的神色。理王妃垂眸道:“嫂子,这事儿你怎么看?” 晋王妃微微抿唇,浅笑道:“哪有什么看法,郡主回来了是件喜事儿。陆夫人如今有了身孕,对睿王府来说就更是一件大好事了。”毕竟,睿王殿下徒弟的孩子和有着睿王府血脉的孩子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重量。睿王殿下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婚,很难说以后还会不会有孩子,到时候过继自己亲妹妹的后代也是说得过去的。 反正现在他们金晋王府是跟睿王府站在一起的,该担心的是理王府和百里家。 晋王妃含笑对理王妃点了点头道:“弟妹,嫂子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府吧。” 理王妃勉强笑了笑,点头道:“嫂子慢走。” 目送晋王妃上了轿子离开,理王妃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来。难怪睿王一开始就跟谢安澜亲近,原来如此!不过,这也没什么,原本陆离和谢安澜就早早绑上了睿王府的大船,如今也不过是更加亲密一些罢了。只是,王爷只怕又要动怒了。 另外…安德郡主在外面生下了一个孩子。不知道景宁侯府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消息传得一点都不满,不多时差不多大半个京城的权贵家都知道了。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正在喝茶的柳浮云终于忍不住连连闷咳了好几声,险些真的呛着。 柳咸倒是有些感慨,或者说幸灾乐祸,“真是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是安德郡主的女儿。按照她的年纪算,岂不是说安德郡主离开京城之后没多久就……”嫁人生孩子总是需要时间的,按照谢安澜的年纪算安德郡主当真是离开京城没多久就嫁人了啊。 第579章 贵妃的爱(一更) “这是什么玩意儿?”谢安澜觉得,自己那一瞬间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真是很好理解的,无论是谁幻想着一餐饕鬄盛宴,结果直到你等得饥肠辘辘,给你端上来却是一碗刷锅水,你的脸色都会很难看的。 拿起盒子里的玻璃球掂了掂,好吧,比她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重不少,所以应该不是玻璃或者水晶之类的东西。但是这圆圆的东西,也不可能是钻石啊。哦,顺便说一句,这年头钻石也不值钱。 陆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好像不是东陵的东西。” 谢安澜点头表示同意,东陵的工艺目前还做不出来这玩意儿,哪怕它真的是一颗玻璃弹珠。 “这是什么材质的?”谢安澜问道。 陆离挑眉,“夫人看不出来?” 谢安澜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这是在嘲讽她自称见多识广,却认不出来这玩意儿是什么嘛? 陆离摩挲着手中的小球,道:“我倒是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据说是从外邦传过来的。但是具体是哪一国却好像没有人知道。肯定不是西戎胤安莫罗或者附近的国家。带这玩意儿进来的商人称呼它为”琉璃石“,但是这并不是烧制出来的,而是天生的矿石打磨而成。取其”透如琉璃,坚如磐石“之意。这种琉璃石天生透明无瑕,这里面的红色据我研究,是一种侵染技术。想要成功侵染出完整的图案并不容易,一般都是很随意的形状或者颜色。这一颗,倒是难得。” 谢安澜撇了撇嘴,陆离说得再高大山,在她眼中这也还是一颗玻璃球。最多,也只是一颗比较坚硬的玻璃球而已。 谢安澜道:“就算是这样,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处让母亲如此看重?还是陆闻又涮我们了?”这次陆闻要是还敢玩磨磨蹭蹭的把戏,她绝对要宰了他! 陆离摇摇头,沉吟了片刻道:“不如,拿去给母亲看看?” “行么?”谢安澜有些迟疑。陆离道:“既然是母亲的旧物,就算不是什么秘密给母亲看看也没什么。” 谢安澜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安德郡主的院子里,安德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珠子道:“挺好看的,这是什么东西?” 谢安澜问道:“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安德郡主蹙眉,仔细看着掌心那硕大圆润的琉璃珠。好半晌方才道:“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说着,安德郡主拿起那珠子举高了一些仔细打量。一边问道:“铁衣,这是我的东西么?” 薛铁衣摇头道:“回郡主,没见过。苏绛云也没见过了。”苏绛云如果知道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消失踪了的话,不可能不找,更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当初王爷那样逼她,她都没有吐露过有关这颗琉璃珠的任何事情。可见,当初郡主身边应该确实没人见过这个东西。 安德郡主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东西,目光落在琉璃珠中间的一抹红色上。片刻之后方才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觉得额头两边的穴道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中涌出来了一般,但是她努力地想要去抓住脑海中纷乱的杂念的时候,却又是一片空白。 见她露出痛苦之色,谢安澜连忙上前取下了他手中的东西道:“母亲,若是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 安德郡主紧紧抓住了手中的琉璃珠,另一只手抓紧了谢安澜的手腕。有些艰难地道:“这东西…这东西,是从西戎来的!” 什么? 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安德郡主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谢安澜也不顾不得许多,转身将琉璃珠递给陆离,道:“母亲,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林珏过来看看?” 安德郡主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刚刚看到一些东西,这个东西…是睿王府的探子,从西戎偷回来的。我看到…在一个有些阴暗的箱子里,一个姑娘将这个东西给我。她浑身上下都是血。她说…追杀的西戎人,都被杀死了。没有人知道,这东西在我手中。” 谢安澜抬头看向薛铁衣,“二十多年前,西戎皇室丢过什么东西吗?” 薛铁衣思索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西戎从来没有对外宣称他们丢过什么东西,不过…二十年前,应该就是郡主出事的那段时间前后,西戎皇室倒是乱了一阵子。当时西戎发生过一场不小的叛乱,如果真的丢了什么东西的话,或许他们也无暇过问。” 谢安澜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所谓的宝贝应该也不会是一颗弹珠啊。”这玩意儿能拿来干什么?号令天下?削铁如泥?长生不老?天下无敌?哪一个看着都不像啊,也值得让睿王府的探子千辛万苦的从西戎偷回来?听起来,应该还牺牲了不少人。 陆离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不用着急,既然东西在我们手中,如果有缘的话总会知道的。”谢安澜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是着急,只是略微有辣么一点失望而已。 从安德郡主的住处出来,谢安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球,依然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陆离走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问道:“以夫人之间,这有可能会有什么作用,才能称得上是宝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80章 百里修归来(二更) “贵妃娘娘果然聪慧不凡。”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柳贵妃心中一颤,立刻回头。果然看到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面带黑巾的男子。柳贵妃定了定神,沉声道:“你来干什么?你主子不是去了肃州么?” 黑衣男子微笑道:“有劳娘娘挂念,主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属下代主子前来向娘娘问安。” 柳贵妃轻哼一声,道:“用不着。” 黑衣男子扬眉道:“那便罢了,只是…主子离京不过数月,陛下就变成了这样。他很不高兴呢。” “那关我什么事?”柳贵妃挑眉道,“本宫难道还要负责让他高兴么?” 黑衣男子声音微沉,“娘娘,咱们当初说好的条件不是这样的。” 柳贵妃嫣然一笑道:“因为前段时间有人告诉我,你家主子做生意的信誉十分的糟糕。跟他合作过的人,十之八九什么都捞不着还死的难看。跟睿王府合作就不一样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至少本宫现在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黑衣男子冷声道:“娘娘可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 柳贵妃同样冷笑道:“那你可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能这么容易进来?” 闻言,男子眼神微变,警惕地看向四周。 柳贵妃道:“有人托我转告你家主子,这京城,不是他说了算的地方。” 黑衣男子不屑地冷笑,柳贵妃也不在意,侧身从身边的柜子抽屉里取出来一封信,道:“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家主子的。拿上信,你走吧。” 黑衣男子仔细看了看她手中的信函,才伸手接过。沉声道:“皇帝到底中了什么毒?” 柳贵妃含笑不语,黑衣男子有些恼怒,“你身为贵妃,连个子嗣都没有也敢谋害皇帝。你不要命了么?” 柳贵妃笑道:“我不怕死不行么?如果我死了,卢妃肚子里的那块肉也要跟着一起死。我知道百里家在暗中护着卢妃,给你这封信的人要我转告你们,卢妃哪怕就是真的生了个皇子,也没用。” 黑衣男子眼中杀意毕现,冷冷地盯着柳贵妃半晌却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他离去,柳贵妃又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方才扬声道:“来人!” 片刻后,有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娘娘。” 柳贵妃吩咐道:“派人去告诉陆离,百里修回来了。” “是,娘娘。”宫女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平静的应声告退。 昭平帝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柳贵妃不仅跟陆离晋王勾结谋害他,甚至还跟百里修也有联系。昭平帝当然知道百里修和百里家的野心,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还能控制。趋势百里家对付睿王府,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了。如果到时候这两家人两败俱伤…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他自以为将全天下人当成傻子耍,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贵妃!贵妃!为什么要背叛朕! 看着昭平帝愤怒地眼神,柳贵妃忍不住轻笑,“陛下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陛下想不想见安德郡主?啊,现在臣妾可指使不动陆大人了,自然更没本事替陛下召安德郡主入宫。况且,臣妾还是觉得陛下还是不要见安德郡主比较好,臣妾会吃醋呢。” 大殿中静悄悄空荡荡一片,除了柳贵妃的声音以外再没有其他。 数日之后,夜色中一队人马风驰电掣的在通向上雍的官道上狂奔。直到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城郭的轮廓了方才慢慢停了下来。百里修坐在马背上脸色有些苍白。即便是再怎么计谋高深,对于一个文人来说长时间的策马狂奔还是太过勉强了一些。但是百里修没有办法,京城里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惊人。特别是现在…昭平帝莫名其妙的病倒了。百里家原本就还没有完全在朝堂上站稳,如今的情况…只怕是不容乐观。 “公子。”不远处,一人一骑从京城的方向飞奔而来。 百里修坐在马背上,沉声问道:“还有多远?” 身边的侍卫地沉声道:“还有十多里陆,不过距离天亮还早,公子是否到前面驿站小憩一会儿。” 百里修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也好。” 一行人放慢了马儿的步伐,朝着前面不远处的驿站走去。 方才迎面而来的骑士策马走在百里修的身边,低声禀告道:“家主知道公子今天回来,命属下前来迎接,顺便将如今皇城的局势跟公子说一遍。” 百里修点头,“说吧。” 男子道:“陆离找了穆翎帮忙处理流云会的事情,岄公子眼下也去了安明府还没有回来。不过家主说…流云会那些银子,只怕是找不回来了。苏梦寒过世之后,将流云会交给了陆离,但是陆离从头到尾都没有寻找过那批银两。” 百里修冷笑一声,道:“那只能证明,陆离早就知道那批银两的下落了!京城呢?” 男子继续道:“陛下已经醒了,但是却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之前派大夫去看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段时间,晋王府和睿王府还有朝中不少人都在暗中跟百里家作对。如今可以确定的,鲁国公府,陆家,景宁侯府,都已经在陆离掌中了。还有柳家,也跟陆离走得很近。柳浮云和陆离如今分别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和户部尚书。皆是掌握实权的高位。在朝堂上,即便是家主与他们争锋也难以占到上风。” 第581章 孔家立场(一更) 户部公堂中,陆离正坐在大堂上翻看户部的各种公文。虽然只是朝廷六部之一,但是户部只怕是六部之中最繁忙的一个人。因为朝廷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难免会牵扯到钱的,而一旦牵扯到钱,自然就绕不开户部了。陆离接管户部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不仅要应付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了解户部的各种事务,即便陆大人再怎么惊才绝艳,也免不了忙的头晕脑胀。 抬手揉了揉眉心,陆离抬起头来看向从外面匆匆进来的方信问道:“有什么事?” 方信看到他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的模样,走到陆离跟前低声道:“四爷,百里修回来了。” 陆离并不惊讶,只是微微扬眉道:“他倒是快。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方信道:“今天一早,刚开城门的时候就进来了。应该是昨晚就到了城外。” 陆离背靠着椅子道:“我记得前些日子百里家好像是递过折子,说他身体不适无法胜任监军之职?”方信点头,“是这么说的。”陆离轻哼一声,“既然身体不适,怎么还能这么快回到京城?”方信无奈,暗道:四爷,您难道还会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啊。想了想,方信还是劝道:“四爷,百里修只怕不会再这方面留下把柄。” 陆离也没想要拿这种小事做文章,“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百里家,本公子若是用这种事情去为难他,朝中百官还当我小肚鸡肠故意跟百里家过不去呢。” 难道您竟然不是小肚鸡肠么?方信心中暗道。 陆离道:“送我的帖子去百里家,回头我去拜访百里公子。” “是,公子。”方信恭敬地应声退下。方信转身出去,门口赵焕正从外面进来。走到堂中恭敬的拱手道:“见过大人。”陆离摆摆手,淡然道:“不必多礼。在户部可还习惯?”赵焕笑道:“大人如今可是正二品户部尚书了,岂能无礼?多谢大人关心,之前送来的人很好用。一切都还顺利。” 陆离淡淡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说话。赵焕拱手算是谢过,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陆离道:“自从我回来,还没有与赵兄聊过,实在抱歉。”赵焕有些无奈地做求饶状,“少雍兄,你还是直接唤我子明吧。这个…毕竟是上下有别。” 其实赵焕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当初在泉州的时候跟陆离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只是因为陆离受伤那次他们上门探望过一次,入京之后陆离还愿意一直提携他和言希。很多人都知道他和言希能这么快升职是因为走了孔元皓和临风书院骆先生的路子,却不知道这都是陆离离京之前指点他们的。孔元皓暂且不说,骆先生何等样人,平时就从不插手朝中庶务,能因为言希的几次求见就帮他么? 不过关系归关系,如今毕竟是身份差别太大了。私底下还无妨,在外面却不能不注意礼仪尊卑了。赵焕自己出身也不怎么好,自然不是那轻狂的人。与其将来逾越了界线而不自知,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注意一些。 陆离沉默了片刻,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道:“孔元皓最近可好?” 赵焕一愣,不由得笑出声来,道:“大人和孔兄倒真是心有灵犀,下官此来也是为了此事呢。”看看左右无人,赵焕压低了声音道:“孔兄想邀大人一见。”陆离微微点头道:“看来孔家如今的处境不太好?”赵焕也不隐瞒,道:“大人也知道,孔家今年原本打算送三房的嫡女入宫的。只是…百里家送了卢妃之后,孔家将那位嫡女换成了庶出的姑娘。” 陆离垂眸思索着,“这么说,孔家早就知道百里修的事情了?” 赵焕道:“孔家和百里家世代交好,至少知道的比我们早的多。不过孔家家主似乎并不太看好百里家,特别是之前出了流云会苏公子的事情之后。四个月前,百里家主亲自上门想要替百里修求娶孔家嫡女,被孔家主拒绝了。之后孔家在朝堂上就一直很低调。大人你知道,孔家虽然不如百里家名声显赫,却也查不了多少。而且孔家不像百里家要求子弟不得入朝为官,所以孔家有不少子弟都在朝中为官。孔家拒婚,百里家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对他们如何。” 陆离微微点头,“孔家和百里家世代联姻,为何百里家主还要为百里修求娶孔家嫡女?这是百里信的主意还是百里修?” 赵焕摇头道:“当时百里修还在京城,只怕是百里信本人的意思。百里修对孔家还是不放心。毕竟…再亲密的姻亲关系,孔家也未必就愿意陪百里家冒险。但是这位孔家嫡女不一样,她是孔家家主唯一的嫡女,正经的长房嫡女,孔元皓的亲妹妹。今年才十四岁,听说自有聪慧过人,熟读诗书,孔家家主对她宠爱非常。若是她嫁入了百里家,再加上原本就是姻亲,孔家怎么能袖手旁观?” 陆离饶有兴致,“也就是说,孔家现在和百里家闹翻了?” 赵焕摇摇头道:“应该说和谁不犯井水。” 陆离摇头道:“不可能,百里信或许不会怎么样,但是百里修是绝容不下别人违逆他的。前段时间…是百里修没空,百里信念着两家的情分只怕也不会对孔家动手。但是现在百里修回来了,百里家对孔家是什么态度只怕不好说了。孔元皓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见我的吧?” 第582章 一群废物!(二更) 闻言,孔聿之神色微变,轻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百里家老太爷的死可能跟百里家主一房有关,我怀疑应该是百里修算计了百里家长房,然后用这个秘密来要挟百里家主。” 陆离皱眉道:“若是如此,百里信为什么不恨百里修?”陆离见过百里信,自然也看得出来百里信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百里老太爷的死真的跟他有关,他不可能毫无痛苦和愧疚。对于百里修这个始作俑者,更加不可能毫无怨恨。百里信绝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野心能够谋害亲父然后淡定自若的人。但是他跟百里信的几次接触看来,他只从百里信身上看到了深切的忧虑和担心,却并没有悔恨痛苦和仇恨。 孔聿之对百里信比陆离更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却也说不明白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赵焕忍不住道:“会不会百里老太爷根本就还没有死?百里家到现在都还没发丧。” 孔聿之摇头,“不可能,且不说百里老太爷若是还活着不可能到现在都还不出面。出事的当天,百里家知道的人并不少,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我们得到的消息,百里家老太爷确实是死了,而且尸体已经暗中下葬入了百里家祖坟。我与长安通信,他信中也告诉我,他祖父确实是不在了。” 陆离道:“那便罢了。元皓兄邀我前来,有何打算?” 孔聿之望着陆离,沉吟了片刻方才道:“陛下的事情,跟陆兄可有关系?” 陆离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目光落在孔聿之的脸上半晌不语。孔聿之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也不由得表情僵硬,无奈地叹气道:“好吧,是在下问错了话了。” 孔家的未来家主岂会问错话?陆离淡淡道:“元皓兄玩笑了,陛下突患重病,在下也不通医理,能有什么关系?” 闻言,孔聿之还没有如何,倒是赵焕暗暗松了口气。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陆离这位跟自己既是同窗又是同榜的朋友了。因为陆离的所做所为,以及如今所在的位置所做的事情都早已经超过了他能够评价甚至是能够想象的地步。但是即便如此,孔聿之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还是将赵焕吓了一跳。 孔聿之并没有想要在这个问题上追根究底,方才那一问不过是个试探罢了。也跟着笑道:“少雍兄说的不错。既然少雍兄问了,在下也不隐瞒。孔家愿为睿王殿下效劳。但是…在下必须知道,睿王殿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离道:“睿王殿下并不想做什么。” 孔聿之愣了愣,道:“少雍兄的意思是,眼下京城的局势都是你的意思?” 陆离不答,孔聿之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深吸了一口气,孔聿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不瞒少雍兄,孔家对从龙之功不感兴趣,孔家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算得上是鼎盛。对东陵第一世家的名号,也不感兴趣。” 陆离道:“所以,孔家是想要自保?” 孔聿之笑道:“不错,自保。百里修的手段的性格少雍兄比我了解。顺者昌,逆者亡。说实话,即便是百里家赢了,孔家只怕也没有那个福气鸡犬升天。更何况……”更何况,孔家家主完全不看好百里家。能够掌握一个庞大的家主,并且让他继续发展长久的生存下去的人,眼光自然都是十分独到的。如果百里信能够自由选择,他同样也不看好百里修。 只是,如果将局势比喻成一个汹涌的大江的话。百里信就是站在江心的巨浪中,就算他自己不走,巨浪也会夹着他往前走的。而孔家却在江边,他们可以选择投入其中水波逐流,也可以转身上岸。 陆离直接地道:“那么,孔家需要睿王府做什么?”要得到,必然就需要付出一些什么,对此陆离并不觉得有什么。 孔聿之莞尔一笑,道:“如果不是陆兄早就成婚了,我一定想要陆兄做我的妹夫。” 陆离不以为然,他当然知道孔聿之是开玩笑的。 其实,孔聿之这话还真的不全是开玩笑的。陆公子多好的妹夫人选啊,才华能力不用说,就连相貌都是数一数二的俊美出尘。至于身份,他们这样的人家对身份反倒是没那么在意了,只要出身清白,能力出众比什么身份都管用。可惜,从一见到陆离开始人家身边就有个貌若天仙的妻子。孔聿之自然也就不会去想那些事情了。更何况,当初刚认识陆离的时候,他妹子还不满十三岁呢。 想起京城中传闻的陆大人对妻子一心一意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孔聿之就觉得万分惋惜。时也命也啊。 陆离倒是饶有兴致地道:“元皓兄有空打趣我,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孔大人今年年方二十六,已经是正经的高龄剩男了。孔聿之很是郁闷,他也不是自己想要剩下的,这不是他的婚事一直都不顺了。既然都已经拖到这个时候了,倒也就不在乎再多拖两年总要找个合自己心意的。反正他爹也还年轻,用不着太着急。他们孔家,更不愁没有血脉传宗接代。 叹了口气,孔聿之道:“好吧,不聊这个扫兴的话题了。我父亲前日已经到了京城,想要与睿王府谈谈,不知道…陆兄可能做主?”陆离微微眯眼,沉吟了片刻道:“睿王殿下近期说不定也会回来,若是孔家主不着急的话,可以先等两天。” 第583章 挑拨离间(一更) 百里修并没有真的如他所说的去找陆离,而是直接去了睿王府找谢安澜。 谢安澜正蹲在后院陪谢啸月和小花玩儿,准确的说是看着谢啸月和小花玩儿。自从怀孕之后,陆离便不允许她再跟两只小动物一起玩儿了。被冷落了好些日子的两只看到谢安澜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谢啸月还是一如既往亲近,不过却很有分寸的不再往谢安澜身上扑。只是看着它可怜巴巴地模样,谢安澜觉得十分愧疚。 小花却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傲慢,站在一边的树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下面的一人一狼。谢安澜觉得十分有趣,抖动着手中的铃铛逗它,小花傲慢地偏过了头去。本喵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够收买的! “呵呵。”不远处,宁疏走了过来笑道:“少夫人怎么蹲在这里逗着小家伙,可见是真的无聊了?” 谢安澜耸耸肩,无奈地道:“你们都忙得很,可不就显得我无聊了么?” 宁疏道:“郡主也是担心累着少夫人啊,准备宴会的事情倒是不大,就是繁琐得很,少夫人往常也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啊。有曹老夫人帮忙,郡主处理得很好呢。就连曹老夫人都说,郡主处理起这些事情完全不像是记不得的样子。” 谢安澜想想也是,她还真的不喜欢做这些事情。即便是母亲失去记忆了,说不定做得也要比她好得多。只不过整个府里的人都忙得恨不得走路都用跑的,自己这样无所事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宁疏笑道:“少夫人现在可闲不了,麻烦上门了。” “嗯?”谢安澜挑眉。 宁疏道:“百里修来了,说要求见少夫人呢。” 百里修?竟然这么快就回京了么?谢安澜摆摆手,懒洋洋地道:“告诉他,本少夫人没空。”蛇精病还是少见为妙,万一传染给宝宝了怎么办? 宁疏无奈地道:“说了,他说等少夫人有空。”虽然没见过百里修,但是这位百里家七爷的大名在睿王府早就名声赫赫了好吗?她们完全不想让自己少夫人见这个大坏蛋啊。不过,上门是客,人家脸皮厚完全听不出来你想要送客的意思,你也不能强行将人赶出去。 谢安澜问道:“陆离呢?” 宁疏道:“公子派人回来说是有事,今天会晚点回来。”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去见见他。”宁疏犹豫了一下,“少夫人,要不属下还是直接将他赶出去吧?”谢安澜笑道:“百里修身边高手可不少,万一他非要赖着不走说不定打起来就好玩了。”不用怀疑,百里修那变态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宁疏点了点头,“好吧。”多派几个侍卫保护少夫人,对了还要通知裴先生和叶姑娘一起! 百里修神色平静地坐在睿王府的大厅里喝茶,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跟之前在百里家书房里判若两人。若是不认识的人,说不定当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害的读书人。 站在百里修身后的黑衣男子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侍卫,低声道:“公子,睿王府的分明是故意的!”从进了大厅,公子都喝了三杯茶了,也没见一个人出来招待。 百里修微微点头,混不在意,“无妨,横竖今天也没事。晚一点说不定能留下来用个晚膳?”黑衣男子无语,公子,你确定睿王府会留你用晚膳么?说不定您等的饥肠辘辘,人家直接在后院连宵夜都用了才出来见你。对于自己主子被人怠慢,身为属下的自然感到愤愤不平。但是自己却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发作了。 “陆夫人不会玩这种小把戏,想必是下面的人的主意。”百里修道。 “百里大人高看我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门外传来谢安澜清脆的笑声,两人抬头便看到谢安澜已经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宁疏跟在谢安澜身边,再往后一些一左一右还跟着裴冷竹和叶无情。谢安澜颇有些无奈,百里修又不傻,就算想要对她下手也不会选在睿王府,就算选在睿王府也不会自己亲自来。他那么一只比陆离还弱的弱鸡,在睿王府动手就别想跑掉了,正好给了睿王府借口灭掉他。 百里修得目光落在谢安澜身上,好一会儿方才道:“好些日子不见,陆夫人依然容光焕发。” 谢安澜笑吟吟地回道:“好些日子不见,百里大人倒是有些憔悴了。” 百里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道:“这难道不是陆大人的功劳么?”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无辜地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百里大人跟我们已经好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还能怪到我们身上?” 百里修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谢安澜道:“听说…陆夫人是安德郡主的爱女?” “……”这话问得真是粗暴直接。 谢安澜道:“既然百里大人都说了是听说,就应该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百里修微微眯眼道:“很多时候,就连眼见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就比如…全天下的人都以为陆大人是陆闻的庶子。” 谢安澜道:“我不明白百里公子在说什么。” 百里修也不以为意,换了个话题,“听说陆夫人有了身孕?还没恭喜夫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84章 孔氏家主(二更) 百里修出了睿王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宏伟肃穆的府邸,眼神冷然。 “公子……”身边的黑衣男子有些迟疑地看着他道。百里修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想问,我明知道谢安澜不会相信,为什么还要特意跑一趟说这个事情?”黑衣男子点了点头。百里修冷笑道:“这世上没有不吃醋的女人。更何况,孔家现在没有这个心思,谁说以后就不会有?孔赟不是想要为女儿择一个好女婿么?我成全他。” 黑衣男子道:“如果陆离真的是安德郡主之子,他真的娶了孔家的嫡女的话岂不是……” 百里修笑道:“你以为,谢安澜是省油的灯么?陆离若是真的跟孔家的嫡女有了什么,那就不用本公子出手对付他了。之说起来,我倒是当真有些希望孔家和陆离能成了。” 两人正说话,一辆马车已经从不远处过来停在了两人跟前。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一角,里面坐着的正式穿着一身常服的陆离。陆离并没有起身出来,稳稳地坐在马车里道:“百里大人。” 百里修扬眉笑道:“陆大人,回来的好快啊。” “算不上快,百里大人这不是已经要走了么?”陆离道。 百里修抬头看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确实是应该走了。今天就不打扰陆大人了,不如咱们明日换个地方喝个茶?”陆离无所谓地点了下头道:“也好,告辞。”说完便果真放下了马车的门帘。驾车的车夫继续赶着马车绕到了睿王府的侧门,直接将马车赶了进去。 百里修轻哼了一声,悠然的转身而去。 百里修的回归让京城原本各方维持的表面上的平静彻底的打破。百里修跟百里信的这对同父同母的兄弟差的显然不仅仅是年龄而已,性格更是相差甚大。百里修外表看起来比百里信还像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所以当初才能假扮读书人混到肃州去。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的行事作风除了诡异莫测,就剩下快准狠三个字了。 百里修回京的第二天,百里家的人就开始向孔家发难。按说现在晋王主政,百里家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即便是晋王也不可能完全偏袒任何一家,他手里是有昭平帝任命的诏书没错,但是那诏书也不能让他为所欲为。更何况,晋王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孔家倒向睿王府的消息晋王头天晚上就知道了,心里自然也不会有多关系。虽然现在他跟睿王府算是盟友,但是如果他不想以后成为睿王府的傀儡的话,有些事情他就不得不在意。 孔家在京城为官的数位子弟以及跟孔家较好的几位朝臣都遭到了弹劾。而且每一个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证据都准备的十分充实。绝对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准备好的。很显然,百里家活着说百里修早就在防备着孔家了。一时间,孔家上下损失惨重。刚刚到京城的孔家家主也顾不得避讳什么了,当晚便直接带着孔聿之到了睿王府。 谢安澜坐在陆离身边,又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东陵有名的世家家主。百里家陆家孔家算得上是东陵最富盛名的世家了。不过比起陆家和百里家,孔家显得要低调许多。但是这依然不能掩盖他是东陵三大世家之一的事实。 比起百里信,孔家家主孔赟确实显得要平凡的多。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书生。身上带着一种读书人的疏朗儒雅,文质彬彬,却少了几分世家家主的气势。如果在街头相遇,说不定许多人都要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文人了。但是谢安澜却不会错过他眼中偶闪过的精光。 “孔先生,请用茶。”谢安澜含笑道。 孔赟淡笑点头,对于谢安澜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不妥,“多谢陆夫人。” 陆离道:“孔家主突然前来,是为了今天早朝的事情?”早朝的时候,陆离也在朝堂上。百里家突然发难,一下子弹劾了七八位朝臣,想要认为他们不是故意的都难。 孔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在下就不与陆大人客套了,确实如此。” 陆离蹙眉道:“以孔家的实力,就算是百里家突然发难,应当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才是。”孔赟点头,“不错,百里修是什么人我也算略知一二。自从几个月前拒绝了百里家的结盟之意,对今天的事情,我便早有准备了。” 陆离挑眉道:“既然如此,孔家主还有何愁?” 孔赟摇头道:“若是朝堂争斗,孔家纵然逊色几分在下也自认还能应付一二。但是百里家这位七爷,却惯不爱按规矩行事啊。”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百里修直接对孔家的人下手了?” 坐在孔赟身边的孔聿之道:“从前天下午开始,父亲已经找到两次暗杀了,我也遇到了一次。所幸都安然无恙,不过孔家的侍卫……”孔家再厉害也是书香门第,即便是家中确实有一些护卫的力量。但是跟训练有素的杀手比起来,却还是相形见绌。 孔赟叹息道:“百里信本是君子,只是没想到百里家这一代竟然出了这样的一个人物。百里家若不能一飞冲天,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 其实,官场上如百里修这样频繁的用杀手铲除政敌是大忌。偶尔用个一次两次倒是无妨,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但是百里修却不是,他几乎称得上是肆无忌惮了。之前仗着百里家的势力,和对昭平帝的影响,就连对陆文翰哪样的人都敢下手。如今又将手伸向了孔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85章 孔家反击(一更) 对于百里修的做法,百里家内部也并非完全统一的。至少,身为家主的百里信就十分的不赞同。百里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无谓模样的弟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七弟!” 百里修抬头看向他,混不在意地道:“大哥,不就是一个孔贇么?也值得你这么担心?”百里信气结,没好气地道:“一个孔贇?难道你觉得还不够么?”百里修冷声道:“孔贇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客气。若是就这么放过了他,之后就会有人源源不断的效仿。我就是要告诉所有的人,百里家不是那么好背叛的。” 百里信看着他,沉声道:“孔家是你的属下么?”百里修冷声道:“我肯收他们做下属,是他们的福气。”百里信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弟弟,沉吟了良久方才道:“你一回来就急着对付孔家,该不会是将在睿王手里憋得气撒到孔家身上了吧?”百里信神色冷峻地看了百里信一眼道;“大哥你想得太多了。我对付孔家,自然有对付孔家的原因。” 百里信皱眉道:“你以为孔贇真的那么好对付么?他在官场上玩儿的时候,你才刚在启蒙呢。还有…谁让你派人去暗杀孔贇的?你是恨不得将孔家往睿王府推是么?”百里修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道:“我做什么不需要跟你商量。” “你!”百里信蓦地站起身来,咱在百里修身后的黑衣男子冷冽的目光立刻射向了对面的百里信。 百里信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既然这样,这些事情你就自己去办。我不管了!”身为百里家的嫡长子,如今的百里家主,百里信这一生可能还是第一次说出如此任性的话来。说完,他果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公子?”百里修身边的黑衣男子低声道:“百里信若是撒手不管,百里家的事情……”百里修冷笑一声,淡淡道:“你真相信他能撒手不管?他若是能不管,当初就根本不会入京。” “那…孔家的事情?” “继续。”百里修懒懒地道。 “那百里家主那里…”百里修道:“不必理他,孔家?以为有睿王府撑腰就能与本公子作对了么?” 第二天,并不是早朝的日子。自从昭平帝卧病在床之后,原本的大小早朝也废了,毕竟晋王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子自以为能比帝王。因此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一般都是七日才举行一次朝会。满朝文武聚在一起商议朝廷的事情。平常时候,都是直接写成折子或者是直接去晋王府找晋王便是。 一大早,晋王的书房里就堆满了各种折子。刚刚用过早膳的晋王揉了揉眉心已经有了几分心理准备。人人都想要当皇帝,但是皇帝这个位置着实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舒服。而晋王觉得自己如今这个位置比皇帝更苦逼一百倍。权力没有皇帝,享受没有皇帝多,但是要做的事情要受得气却比皇帝要多上数倍。昨天百里家刚刚对孔家发难,孔家又不是泥塑的菩萨,怎么可能半点也不作为?看看?这不就来了么? 翻开一本折子,晋王一目十行的看下去,神色却渐渐地严肃起来了。这封折子并非是他原本预想中弹劾百里家的官员的。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始作俑者百里修和百里家的家主百里胤。写着封折子的人显然文采不错,飒飒洋洋数千字的折子上,历数了百里修的各种罪名,连会试都没有参加,被陛下格外加恩授予官职,却不思报效君王,结党营私。陛下任命为西北军监军,却以身体不适逃避等等。甚至还有百里修暗杀朝臣,谋害陆家已故的老太爷之类的事情。 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却说得头头是道,让看折子的人几乎要以为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写折子的人就在当场。晋王直接看向折子最后一行,果不其然是朝中一位清流大儒所写。其人官职虽然不大,但是在朝野之间的名声却不小。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一心埋头故纸堆的老学究,居然会来趟这趟浑水,看来是跟孔家有些关系。 将折子扔到一边,晋王伸手取过另一本。这本是直接弹劾百里信的,弹劾他管教不严,纵容其子与民争利。甚至是将自从百里家入京之后京城里被百里岄吞并的商家全部列了出来。之前晋王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百里岄的消息,确实是个手狠的。不过百里岄再贪得无厌,也还没有向宗室王爷们伸手,所以晋王知道的并不太清楚。但是现在看着这张名单,却也吓了一跳。不过想起之前百里家的损失,晋王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百里岄再贪得无厌,也比不上苏公子一锅端了啊。 想到这事儿,晋王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愤怒。喜的是苏梦寒做的大快人心,坑了百里家那么一大笔钱。怒得事,那笔钱自己一分也没有得到。晋王不是没有怀疑过陆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跟睿王府闹翻的时候,比起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银子,自然还是目前的局势和摄政亲王的权位更重要。 晋王看着跟前堆得厚厚的折子,沉吟了片刻沉声道:“来人,立刻招三品以上官员入宫议事。” 第586章 孔赟遇刺(二更) “晋王殿下到!”门外,晋王沉着脸走了进来,众人连忙停止了原本的交谈,恭敬地拱手见礼,“晋王殿下。” 晋王走到殿中,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厚厚的一摞折子的侍卫。晋王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的朝臣,同时众人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侍卫手中的折子猜测着里面是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晋王召他们来,应该是只有一件事。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止啊。 侍卫小心翼翼地将折子放到了大殿之上的桌案上,晋王站在桌案边也不说话,一抬手就将折子全部扫了下去。冷声道:“都看看!” 众人一愣,自从晋王主政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当众发火。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臣俯身捡起了折子,他们后面的人也连忙捡起剩余的。打开折子一看,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起来,纷纷看向站在殿中的东方靖百里信和百里修。这打击面也忒大了一些,不仅百里家的人被弹劾,就连理王府都没有放过。有人忍不住看向殿中的几个孔家一系的官员。 孔家这是想要搞事啊。 但是,一出手就搞这么大,不仅百里家连理王都一起骂了,孔家有这么大的能量,扛得住两家的联手么? 不过想到昨儿百里家干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孔家人看着是低调,但是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以让人随便捏的。 折子一本一本的往后面传,陆离和柳浮云看了之后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柳浮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离一眼。陆离淡定自若,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柳浮云的目光一般。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折子,负手站在大殿上的晋王方才沉声道:“都说说吧,怎么办?” 几个百里家的人立刻出面辩驳,言道奏折上的东西全部都是污蔑,请王爷明察云云。 晋王并不着急,而是将目光落掉了东方靖身上,道:“理王,你也觉得这些折子都是污蔑么?”东方靖脸色有些难看,孔家弹劾他的罪名让他有些胆战心惊。不知道孔家从哪儿挖出来的,当初古塘县和怀德郡王的案子,还有他跟宇文静的关系。难道是陆离? 东方靖的目光落到陆离神色,眼神有些阴郁。 “回王兄,臣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东方靖道。 “晋王殿下明鉴,若非有真凭实据,微臣怎敢愿望理王殿下!”写弹劾折子的官员不干了,他可不是言官,没有闻风奏事的资格。污蔑亲王的罪名是很严重的! 理王冷笑一声道:“就凭区区几笔银两,大人就认为本王与谋逆的怀德有关?若是朝中官员都跟大人一样会联想,不知道能制造多少冤狱。” 那人也不甘示弱,“那就请王爷出示这些钱财的来路。” 理王道:“在坐的各位,都能够证明自己家产的来路么?陆大人,你觉得呢?”东方靖直接将火烧到了陆离身上。陆离却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能,王爷,要一起么?” “……”东方靖半晌无语,他不信陆离所有的财产都来历清白。但是他不敢赌,因为他名下的很多产业根本无法细究。一旦往深处查了,很多他一只极力隐瞒的事情都会被翻出来。就算双方都有损失,但是显然他更加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不过,东方靖也不相信晋王真的敢让人查。他不清白,难道晋王自己就清清白白了么? 晋王果然放过了这个话题,将话题转到了百里家身上。大殿上再一次喧闹起来,百里家和孔家都有各自的支持者,自然是吵得不可开交。其他人不是事不关己,就是煽风点火,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大殿比菜市场还吵闹。 最后晋王被双方人马吵得头痛欲裂,不耐烦地抛下了一句话。既然都觉得自己有理,那就个一起查吧,连着昨天孔家被弹劾的那些人一起彻查。只要最后经过三司审核确定罪证确凿,一律严惩不贷! 大殿上一时寂静。 从宫中出来,有人百无聊赖,有人兴致勃勃。 陆离和柳浮云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满面红光地往外冲去的官员,这些人显然是准备去抓政敌的小辫子的。 柳浮云挑眉道:“晋王殿下这一招,倒是有些意思。” 陆离淡淡点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晋王显然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柳浮云蹙眉道:“孔家主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真打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孔家失了先手,恐怕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不过百里修既然已经对孔家下手了,孔家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才更不妥当。 陆离道:“我不知道。” 柳浮云有些诧异,“这世上还有陆兄不知道的事情?” 陆离淡然,“为什么不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对孔家家主并不了解。”柳浮云点头,“那倒是,了解这位孔家主的人还真不多。百里信或许算是一个。”孔家这位家主实在是太过低调了。在此之前几乎很少听说过他有什么名声。 “公子!”不远处,叶盛阳匆匆而来。 陆离眼眸微冷,“出什么事了?” 叶盛阳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浮云,陆离道:“直说无妨。” 叶盛阳道:“孔家家主遇刺。” 叶盛阳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实际上不管他的事情。睿王府才刚刚派了人保护孔赟就被刺杀了,不管怎么说他们脸上都不好看。陆离沉声问道:“伤得怎么样?”孔赟肯定还活着,不然也不会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87章 被坑了的陆小四 陆离和孔聿之走进孔赟的房间,房间里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不远处的桌边,裴冷烛正坐着写药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也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便道:“最严重的一道伤在胸口,不过被人打偏了一些,没有伤到要害。我已经处理过了,孔先生身体不错,修养两个月就能好。” 孔聿之连忙朝裴冷烛拱手道谢,“有劳裴先生了。” 裴冷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对陆离行了一礼便拿着药方出门去了。 陆离和孔聿之走到床前,孔赟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看到陆离,孔赟勉强笑了笑道:“陆大人,有劳你辛苦走一趟。” 陆离摇头,道:“孔先生言重了,是我们失职才是。” 孔赟叹了口气,道:“百里修这个人看似狂妄,实则诡异多端。谁也不知道蛰伏这十几年,手里到底握了有多少底牌。今天他对付不了我,明天便会去对付别人。” 陆离皱眉道:“孔先生是故意的?” 孔聿之也吓了一跳,连忙看向父亲。孔赟笑道:“也算不得故意,毕竟受伤了还是挺疼的。只是突然想到罢了。”陆离道:“百里修惯爱得寸进尺。他若是对付不了孔先生,就会一心一意的针对你,但是他若是发现你真的倒下了,只怕立刻就会全力铲除孔家的其余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无论是陆离还是百里修都是懂的。 孔赟笑道:“所有,现在孔家真的要有劳陆大人了。” 陆离无语得看着眼前脸色惨白却依然笑吟吟的中年男子。孔赟道:“孔家最近会跟百里家死磕到底,只是在下如今身受重伤,犬子未曾历练只怕也难撑大局。看在孔家与睿王府先王的交情上,陆大人难道不打算出手相助么?” 陆离道:“恕晚辈不解孔先生的意思。孔先生如今不能理事,即便是有在下帮忙,与百里家交锋只怕也未必能占上风。”陆离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就天才到突然空降就能够立刻率领偌大的一个孔家去跟百里家死磕。 孔赟轻叹了口气道:“孔家流传了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枝繁叶脉了。陆大人应该明白,一棵树若是长得太大了,就必然会有不少的枯枝败叶。适时的修剪枝叶,并不是什么坏事。” 陆离这才了然,孔赟这是想要趁着和百里家死磕,舍弃一些应该舍弃的家族的枯枝败叶。但是这件事却不能由孔赟和孔聿之来做,说的再高风亮节,大义凛然,也改变不了是要舍弃孔家自己的族人和依附支持者的事实。大家谁都不傻,就算一时没有看出来,过后总会明白过来的。到时候难免让孔家人觉得心寒。 陆离道:“孔先生打得好算盘,晚辈佩服。只是…如此,晚辈和睿王府又能有什么好处?” 孔赟完全没有算计了陆离的愧疚和心虚,笑道:“这个么?孔家愿为睿王府冲锋陷阵,难道还不算好处?” 陆离道:“若是因此,让孔家元气大伤呢?” 孔赟望着陆离,“在下相信陆大人,叶相信睿王府。应当不会出现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情况才是。” 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道:“孔先生如此信任晚辈,晚辈自不敢辜负前辈厚望。” 孔赟含笑道:“有劳陆大人了。” 目送陆离转身出门,孔聿之方才开口道:“父亲,您……” 孔赟轻叹了口气道:“为父这个时候将孔家交给陆大人,聿之心中可是不服?”孔聿之连忙道:“孩儿不敢。”孔赟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孔聿之沉默了一下,方才道:“孩儿心中却是有些难受,不过孩儿明白父亲的苦心。孩儿只怕并非百里信和百里修的对手。是孩儿让父亲失望了。”孔赟轻哼了一声,道:“只要为父还没死,你就用不着担心你是不是百里信和百里修的对手,比起同龄的世家子弟,你也从未让为父失望。陆少雍那样的人,多少年也出不了一个。你不必同他比。” 孔聿之并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因此对父亲的话也不会觉得听着难受。只是恭敬地点头称是,“孩儿明白了。只是父亲…陆兄确实是天纵奇才,但他毕竟不是孔家人。便是孩儿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控制家中的人,陆兄那里只怕有些为难。”孔家毕竟是盟友不是仇敌,陆离不可能把不听话的孔家人都给杀了。而且,这并不是一件有能力就能解决的事情。一个非孔姓的外人想要插手孔家的事务,遭受到的反弹会是孔家本家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不仅仅是孔家,事实上每一个大家族几乎都是差不多的。 孔赟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跟着陆大人吧。调到户部去,应当不用为父亲自起来替你操办吧?” “孩儿明白。”孔聿之连忙道。他爹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若是还要他来替自己操心这些琐事,他这个孔家嫡长子就该死了。孔聿之心里清楚,父亲这是铁了心要上睿王府的船了。不过…如果真如父亲所说,陆少雍是安德郡主之子的话,这条船倒也不是不能上。至少……总比百里家那条破船要稳当得多不是么? 陆离有点不高兴,他竟然被孔赟那只老狐狸给算计了。 第588章 我不认识你(一更) 闻言,百里信立刻变了脸色,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父亲何曾偏心过?”就算是偏心,也是偏心百里修这个天资聪慧的老来子。 百里修冷笑道:“你敢说…那老头子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你若是撒谎,我立刻杀了百里胤!”百里信硬声道:“别说你杀了胤儿,你就是杀光整个百里家的人,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当初我是这么回答你的,现在也不会变。” 百里修看着他道:“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我不着急。” 百里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纵然在你心中百里家算不得什么。但是百里家到底生你养你了一场。我只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百里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走了出去。 睿王府将要举办宴会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年纪大一些的权贵们或许还有人记得当年睿王府小郡主的风华。时隔二十多年,原本已经死了的安德郡主却死而复生,虽然睿王殿下不在京城,但是睿王府上下显然都承认了安德郡主的身份。虽然如今京城算得上是多事之秋,但是参加睿王府宴会这件事人们依然是兴致勃勃。提前收到帖子的权贵们更是欢喜不已。没能收到帖子的人也想尽了办法钻营,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一张帖子。 谢安澜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闲来无事趁着自己精神不错,谢安澜便跟着安德郡主一起出门去查看睿王府名下的一些产业了。这事情原本用不着安德郡主或者谢安澜亲自去。不过是源叔觉得郡主如今记忆全无,连从前在京城关系好的朋友也半个都记不得。回到京城之后几乎算得上是足不出户,这样对安德郡主并不是什么好事。正好如今已经是年底了,底下的各处产业年终都需要盘账,便挑了两家在城中的产业去请安德郡主帮忙。其实也只是有个由头让安德郡主出门走走吧了。 谢安澜如今怀孕虽然尚未满三月,但是除了那贪睡的毛病倒是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每个人都将她当成是一碰就碎的宝贝,让素来自在惯了的青狐大神十分郁闷。偏偏大家还是为她好,若是因此发脾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 这几天京城里也不太平,安德郡主和谢安澜出门自然要加倍小心。薛铁衣知道之后特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亲自过来护卫,倒是让安德郡主很是过意不去。不过这些日子相处她也明白了,她越是表现的客气,薛铁衣越是觉得不自在。用源叔的话说,薛铁衣原本就是睿王府的亲卫,王爷当初将郡主交给他保护,郡主却在他的保护下出了事,薛铁衣就觉得自己失职。所幸郡主如今平安归来了,否则这个坎儿薛铁衣永远都过不去。至于薛铁衣什么时候会不再感到愧疚,这个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源叔这些年将睿王府打理的很好,原本前些日子谢安澜也被迫看过这些账册,直到她有了身孕源叔才不再往她跟前送账册了。如今倒是改成了往安德郡主跟前送。睿王府传承已经有数代,而且睿王府历代的王爷几乎都没有妻妾子女成群的,更不喜好奢华享受,因此睿王府累计的产业着实是不少。不过…睿王府的现银真的不多。当第一次看到睿王府库房里那一堆不能用来换钱的皇家御赐宝物和各种神兵利器,以及连角落都扫干净也凑不齐三万辆的现银时,险些泪流满脸。 谢安澜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幸好睿王府的历代掌权者都还是十分明智的。即便是再捉襟见肘也没有将手中的产业拿出去变卖。毕竟,再多的鸡蛋也比不过能生蛋的鸡不是?银子再多早晚也是会花光了。若不是因此,如今谢安澜看到的睿王府大概就真的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跟着安德郡主一路去查账,当然主要是安德郡主做,谢安澜在一边喝茶。谢安澜发现安德郡主果然很擅长这些,在她处理事情的时候几乎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根本没有二十多年前的记忆,这二十年也一直都住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有些东西,就仿佛天生的刻在了骨子里一般。 从一家铺子里出来,一行人转向只隔着两条街的另一处产业。谢安澜有些惊叹地道:“原本我还没有注意到,之前穆翎和苏梦寒在京城折腾的那么厉害,睿王府的产业竟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许多人家,即便不是穆翎和苏梦寒打击的,目标,也免不了受一些池鱼之殃。但是睿王府的这些产业竟然很少见到受到波及。要知道,如今这些铺子外面可没有挂着睿王府的名号。若不是看过账册和地契谢安澜也不知道这些都是·睿王府的产业。 薛铁衣道:“源叔是从小就跟着老王爷的,后来就留在了睿王府提王爷搭理府中的产业,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什么纰漏。便是我…当年笑意楼刚刚成立的时候,许多事情都是请教过源叔的。”谢安澜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来源叔也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高人啊。 谢安澜扭过头正要说话,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凌厉地射向前方不远处,同时脚下移动了位置,将安德郡主挡在了身后。 第589章 互相利用(二更) 薛铁衣不答,只是沉着脸盯着对面的宇文策。一掌逼退宇文策,他自己也不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的。 宇文策冷笑一声,再一次朝着薛铁衣背后的安德郡主扑了过去。薛铁衣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再一次飞身上前将他拦住。宇文策冷声道:“碍事!”毫不留情地把刀朝薛铁衣挥了过去。薛铁衣也不甘示弱,同时抽出袖中的刀迎了上去。 “澜澜,这人是……胤安摄政王?”安德郡主低声问道。 谢安澜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安德郡主摇了摇头,她确实是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也不奇怪,她连对景宁侯都没什么印象,隐约能想起来一些的也大都是关于睿王府的事情。所以哪怕她却是认识宇文策,记不起来也不奇怪。 谢安澜道:“母亲最好离这个人远一些。”宇文策一看就是对母亲恋而不得啊,这世上最可怕的执念莫过于求不得了。说不定宇文策变态起来比百里修还可怕。 安德郡主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胤安摄政王,想必也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更何况,胤安如今还在跟东陵交战,在此之前也一直是征战不休。她的兄长父辈甚至是祖辈毫无疑问都是跟宇文策的父辈祖辈打过仗的。她也不觉得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情。 谢安澜心中暗叹,母亲想得倒是很不错。但是宇文策显然不这么认为啊。宇文策会突然出现在上雍,而且一来就找上她们,显然是冲着安德郡主来的。 另一边不远处的茶楼上,百里修带着人站在窗口看着前方街道中央地打斗。站在百里修身后的黑衣男子道:“薛铁衣还不是宇文策的对手。” 百里修点头道:“不是对手就对了。”如果仅凭薛铁衣都能对付宇文策,那睿王府的实力就必须要重新估量了。黑衣男子有些不解地看向百里修,忍不住道:“公子怎么知道宇文策对安德郡主……” 百里修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道:“这在胤安的摄政王府,并不是什么秘密,想要知道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也仅限于胤安摄政王府的后院。宇文策这人冷漠无情得很,摄政王府妃妾虽然多,但是真正说受宠的却一个都没有。王府的女人们竟然也都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毕竟,在宇文策的后院闹事,一个不小心是要没命的。 这些年胤安摄政王府越发的难以安插忍受了,但是百里修却不是别人。他早早的就开始算计了许多事情了。当初他在宇文策的后院布下眼线的时候,宇文策还远没有如今的威势也没有如今可怕。所以才让他早早的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消息。 百里修悠然道:“当年宇文策在东陵游历的时候受了重伤,正好被出门游玩的安德郡主给救了。从此就对安德郡主情根深重,甚至还想要说动胤安皇与东陵联姻。人选自然就是安德郡主了。可惜啊,胤安和睿王府的仇恨太深了,就算胤安皇同意联姻,人选也绝不会是安德郡主。就算胤安皇同意了,睿王府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宇文策的这一番痴心,不过是妄想罢了。” 说起这些事情,百里修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幸灾乐祸的味道。仿佛是在嘲笑宇文策那样的枭雄竟然也会有如此天真如此愚蠢的青葱岁月。 黑衣男子蹙眉道:“宇文策受伤正好被安德郡主给救了?”这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百里修凝眉思索了片刻,方才低低地笑出声来,道:“看来,咱们这位摄政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痴情啊。” “公子的意思是?” 百里修摇摇头道:“没关系,他越痴情对咱们越有利。” “公子这话怎么说?如果宇文策爱屋及乌……” 百里修笑叹,“你说的那是常人,宇文策这种人怎么会有爱屋及乌这种可笑想法?他若是深爱安德郡主,就只会想要将跟安德郡主有关系的人统统杀了。特别是安德郡主…的儿子,安德郡主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如果陆离真的是安德郡主的儿子,你觉得他会容忍宇文策这种人做自己的继父么?睿王会让宇文策娶自己的妹妹么?更何况,我看安德郡主对宇文策好像没什么意思啊。” “如此,宇文策就只能跟我们合作了。” 百里修道:“上一次他拒绝了我,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拒绝我?安德郡主…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两人说话的这些时候,下面的宇文策和薛铁衣已经分出了胜负。薛铁衣脸色苍白的单手押着左肩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源源不断的渗出。宇文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衣衫裂开了一道染血的口子。但是伤口并不深,远没有薛铁衣伤得重。 宇文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抬脚朝着谢安澜和安德郡主走了过去。只是他才刚走出一步,四周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弓箭开弓上弦的声音。原来在两人交手的时候,睿王府的侍卫已经源源不断地赶来,其中更有不少弓箭手。毕竟这里距离睿王府,真的不远。 宇文策挑眉看向已经被侍卫挡在了人群之中的谢安澜和安德郡主。 谢安澜淡淡笑道:“我还以为摄政王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第590章 景宁侯夫人(一更) 回到家中,谢安澜听说陆离在家立刻便转身往书房里去了。走到书房门口才知道柳浮云竟然也在。听到脚步声,柳浮云侧首看向门口点头笑道:“陆夫人。” 谢安澜笑道:“柳公子也在。” “出什么事了?”陆离见谢安澜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不是说跟母亲一起出去了么?难道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道:“宇文策来了,你们知道么?” 陆离和柳浮云对视了一眼,陆离问道:“你们遇到他了?可有出什么事?”谢安澜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薛先生和宇文策打了一架。” 谢安澜既然说没事,那自然是真的没事,陆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没有微皱,冷声道:“宇文策才刚进城就如此不安分么?” 谢安澜想了想,倒是有些迟疑了,道:“也有可能…是碰巧了。”说起来,如果宇文策想要抓安德郡主的话,应该一开始就让苍龙营一起上才对,但是苍龙营出来的太晚了,很明显是宇文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最大的可能就是宇文策突然在街上看到她们,一时按耐不住就直接动手了。 陆离脸色依然不好看,拉着谢安澜到旁边坐下道:“母亲可还好?” 谢安澜道:“母亲可能有些吓着了,方才说要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一点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她吧。”陆离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柳浮云坐在一边,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谢安澜看到柳浮云坐在旁边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议事了?”柳浮云淡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夫人不必在意。” 谢安澜当然不会相信他的客套话,若不是重要的事情柳浮云也不会亲自上门了。虽然如今睿王府跟柳家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还不错。但是柳浮云却很少来睿王府。柳家其他人更是基本上不跟睿王府的人来往,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柳浮云来办。虽然不知道柳浮云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不得不说谢安澜觉得柳浮云做的好。要知道,跟浮云公子合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跟柳家人合作却是一件很坑爹的事情。 陆离道:“我们正在商量的也是四国和谈的事情,宇文策今天到京城,但是和谈的事情,晋王却现在才告诉我们。”谢安澜皱眉道:“晋王想干什么?不对…这事儿,晋王也做不了主吧?” 陆离点点头道:“是胤安和西戎双方先协商好的,西戎一撤兵,莫罗就等于要独自面对胤安六成的兵力,莫罗兵力本就不多,若是不想元气大伤,就只能也撤兵。至于东陵…昭平帝如今做不了主,下面的将领就开始有了别的心思。军中人心浮动,舅舅的建议也是先退兵再说。否则就算打赢了也可能是惨胜。而且…如果舅舅坚持要打,很难说胤安和莫罗会不会联手对付西北军,或者趁着胤安和东陵两败俱伤从中获利。” 谢安澜点了点头,军事方面的东西她懂的不多,但是也不是全然不懂。 柳浮云道:“睿王殿下所言甚是,而且…如今东陵也确实不适合打大仗。”无论是再悍勇的兵马,如果后方不宁都是很难打胜仗的。虽然如今昭平帝病倒了,陆离也掌握了户部,但是要真的说能保证西北军毫无后顾之忧,只怕也还是有些困难。 谢安澜笑道:“如此也好,正好师父回来也可以看看母亲,师父这些日子只怕也着急得很。” 柳浮云看着她从容自在的笑颜,将目光落到了陆离身上,道:“恭喜陆兄。” 陆离了然,微微点头,“多谢。” 柳浮云也不多说这个话题,问道:“孔家的事情,陆兄打算如何处置?” 陆离道:“有劳柳兄关心,孔家如今有孔元皓一时也不会乱。至于百里修…最近想必他也没空惦记着孔家了。”说起百里修,柳浮云倒是有些好奇地道:“这百里修…我倒是有些难不透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此时得罪孔家并非好事。”以孔家和百里家的交情,就算孔家拒绝了与百里家结盟,也未必就会跟百里家做对。百里修搞这么一出,就等于替百里家和自己树立了一个大敌。孔赟若是真的死了还好说,偏偏孔赟还没死。 陆离道:“顺者昌,逆者亡。在百里修心中,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没有第三个选择。” 柳浮云有些惊讶,“他以为他是皇帝么?”就算是皇帝,也没几个真的就能做到顺者昌,逆者亡的吧? 陆离道:“他想做比皇帝更厉害的人。” “那是什么?”柳浮云诧异地道。 陆离默然,他也不知道。 谢安澜忍不住道:“他大概是想成神……”经病! 陆离唇角微微扯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方才道:“百里修对昭平帝的皇位并不感兴趣,他也不想做什么千古一帝,盛世雄主。他只想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包括皇帝。或者说…将全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比如…以一人之力,操控诸国,他自己成为幕后的帝王。”身为皇帝,除了权力和享受,同时还需要肩负帝王的职责。即便是昭平帝那样专宠后宫二十多年在外人看来是昏君的皇帝,也还是要上朝,哪里打仗了,哪里有大灾了要拨款救济,平衡朝堂关系等等。就算这些都都不想理会,皇帝也还要听文武大臣念叨劝谏。但是这些,百里修都不感兴趣。 第591章 爹不重要!(二更) 三人走进花厅看到的一幕却让人不由得愣了半晌,景宁侯夫人跪坐在地上嘤嘤哭泣着,安德郡主却拿着一本书坐在旁边看着。神色淡然自若,仿佛耳边传来的不是女人呜呜咽咽地哭泣声,而是名家亲自抚出的琴曲一般。 谢安澜忍不住咂舌,母亲这也太强大了。换了是她有这个一个声音在耳边只怕是怎么也坐不住的。不过,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到了只怕是要误会的。 “你们怎么来了?”安德郡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向两人笑道。 景宁侯夫人原本看着她抬头,以为她终于动容了,却不想安德郡主根本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对着门外说话的。 谢安澜挽着陆离的手臂进来,笑道:“陆离听说了街上的事情,刚送走了客人就要来探望母亲呢。” 安德郡主浅笑道:“我没什么事,你们帮自己的便是。澜澜,你如今身体不一样了,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谢安澜笑道:“裴冷烛换了药方,我这两天精神都还不错。” 走到安德郡主身边坐下,陆离关心问候了安德郡主几句,方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景宁侯夫人道:“母亲,这是……”安德郡主无奈地道:“我原本有几句话想要跟景宁侯夫人说,但是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我也说不好话了。便先等一会儿吧。不过,这楚夫人也忒能哭了。”安德郡主表示,她虽然所有的记忆都是在乡下地方,但是能闹腾的女人也不是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女人却是头一次见,而是这楚夫人进来之后说了没两句话就跪下哭,什么也不肯说,别人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安德郡主想着自己总是要让人带两句话给景宁侯的,一事不烦二主,干脆等她哭够了再说吧。 谢安澜看着景宁侯夫人道:“景宁侯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景宁侯夫人敢在安德郡主面前哭哭啼啼,却不敢在陆离面前闹腾。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养尊处优,但是当初作为丫头的本能却没有消失,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人是自己不能招惹的,陆离显然就是属于这一类的。 景宁侯夫人咬着唇角看了看安德郡主方才道:“郡主,求你大人大量饶过我吧。”安德郡主皱眉,有些茫然,“我怎么你了?”自从回到府中听源叔和薛铁衣等人详细的说了当年的事情,安德郡主对景宁侯的感觉就非常的不好。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迁怒景宁侯夫人,至少还不到需要她亲自出手报复的地步。不管当初景宁侯夫人是真的对景宁侯情根深种,还是只是一个丫头想要往上爬的心理。至少她都没有亲自对安德郡主做过什么坏事。至于她和景宁侯的事情,如果景宁侯不愿意,她一个丫头总不至于强了他吧?所以,安德郡主不喜欢,甚至讨厌景宁侯夫人。但是却并不恨她。 景宁侯夫人掩面哭泣道:“侯爷…侯爷他要休了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德郡主皱眉道,离儿已经清楚的告诉过她了,他并不需要一个爹。所以安德郡主对于之前打算先办妥陆离的身份再跟景宁侯和离的计划也就放弃了。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景宁侯,更不想与他虚与委蛇。 景宁侯夫人愣了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安德郡主有些难耐地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道:“要不…等兄长回来我请兄长向陛下求个恩典,请陛下下旨让景宁侯永远不能与你分开?”景宁侯夫人愕然,显然没想到安德郡主竟然这么好说话。 谢安澜忍不住拿眼睛撇安德郡主:母亲,您这是在怜香惜玉么?却听到安德郡主道:“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才行。” 景宁侯夫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安德郡主。安德郡主道:“你还掌着景宁侯府的中馈吧?你帮我把我的嫁妆和老夫人留给离儿的财产弄出来吧。” “咳咳!”闻言,谢安澜忍不住一阵猛咳。母亲,咱们家真的没穷到要找人去偷景宁侯府的东西。当然了,那原本就是母亲的东西,也算不上什么偷。但是,这手段毕竟还是有些奇怪。 景宁侯夫人同样眼神古怪地望着安德郡主,安德郡主挑眉道:“你不干?” 不是不干,是不敢。她要是敢这么做,侯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安德郡主有些失望,“我猜景宁侯大概没那么容易将那些东西还给我,我也懒得跟他牵扯才问问你行不行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回去跟他说,早些将东西还了大家都能清楚。至于你们俩,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也不容易,就好好过吧。” 母亲大人真是这世间最大度的前任了。谢安澜心中暗道,要是换了她,陆离敢给她搞出这么恶心的事情,她绝对要搞到陆离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恨不得从地下爬起来掐死这个不肖子孙。 门外,侍卫快步进来禀告,“启禀郡主,景宁侯和柳公子求见。” 安德郡主微微一愣,侧首问道:“柳公子是谁?” 谢安澜道:“应该是柳家的浮云公子吧?方才就是他在府中拜访。”大概是柳浮云出去之后听说景宁侯夫人来求见安德郡主,又转了回来。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景宁侯走到一块的。 第592章 赶紧滚蛋!(一更) “王爷……”景宁侯斟酌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敢称呼睿王为大哥。睿王如今的脾气景宁侯是不太了解,但是当年睿王是什么脾气他却是亲自领教过的。那是真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发起火来都能按着你揍一顿的。 睿王侧首斜了他一眼,方才淡淡道:“景宁侯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景宁侯有些气弱,忍不住抬头想要去看安德郡主,但是安德郡主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定定地落在睿王身后,眼眶微红。景宁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道:“回王爷,臣来探望郡主。” 睿王道:“绯儿不需要你探望,趁早滚蛋。本王限你两天之内将和离书和绯儿的嫁妆送到睿王府来,本王看在已故老侯爷和太夫人的面上,从前的事情不跟你计较。你若是不识抬举,就别怪本王不念两家的交情了。” 景宁侯咬牙,道:“王爷,微臣知道当初是我做错了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对郡主是真心……” 景宁侯地话还没说话,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然后碰地一声砸在了门外的地面上,一阵钻心的痛从右臂传来,景宁侯脸色一白,他的右臂骨折了。 才刚刚挣扎着抬起头来,就看到睿王已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老侯爷救过父王的命,所以本王才愿意容忍你景宁侯府这么多年。但是,那不代表本王会原谅你当初做的事情,也不代表你可以无限度的挥霍本王的容忍。莫说绯儿对你已经厌烦了,就算她还愿意接纳你,本王也不会同意的。识相的,带着你的家人给本王滚的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本王再看到你,否则……” 有的时候,并没有说出口的威胁反而更具震慑力。景宁侯嘴角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睿王却不管他听没听进去,直接转身回花厅里去了。 “柳家,浮云公子?”走进大厅坐下,睿王方才看向柳浮云,挑眉道。柳浮云拱手,恭敬地道:“柳暮见过睿王殿下。”睿王自然是见过柳浮云的,不过他对京城里的这些小辈并不熟悉。打量了柳浮云半晌方才道:“本王倒是没想到,浮云公子竟然会跟少雍相熟。” 柳浮云道:“能与陆兄交好,是下官之幸。” 睿王摆摆手,扫了陆离一眼道:“他是什么性子本王知道,你还能跟他交好,可见你脾气总是很不错的。”脾气差一点地都难以忍耐陆离这个混帐东西! 柳浮云自然不会接这话,而是拱手道:“王爷刚回京城,正是阖家团聚的时候,下官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睿王对这个陆离和苏梦寒都颇为称赞的柳浮云倒是更多了几分好感,微微点头道:“也好,你们去吧。”柳浮云再次拱手道:“下官告退。” 一把拉过还有些不甘想要磨蹭的景宁侯夫人,在她想要开口之前飞快地弹指点了她的穴道直接拉着人走了出去。甚至就连路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景宁侯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停下脚步。大厅里的众人自然都看到了他的动作,却都没有说什么任由她带着景宁侯夫人离开了。 睿王扫了一眼门外地的景宁侯,挥挥手对源叔吩咐道:“扔出去,以后他再敢出现在睿王府直接打出去。” “是,王爷!”源叔精神大震,他生怕郡主因为失去了记忆被景宁侯那阴险小人糊弄了轻易就原谅了他。幸好小公子对景宁侯这个亲爹没有什么好感,现在王爷又回来了就不用他这个老头子再操心了。 很快,花厅里就只剩下四个人了。安德郡主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睿王,轻咬着唇角半晌说不出话来。睿王站在她跟前,抬手轻抚了一下她依然有些清瘦的面颊,道:“怎么?不认识大哥了?”安德郡主之前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大哥!” 睿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认识大哥就行。”至于别的,忘了就忘了吧。谢安澜和陆离站在一边,也不去打扰这一对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兄妹重逢叙旧的场面。安德郡主虽然记得起来的事情不多,但是睿王跟她说起旧事的时候却不一样。很多只有他们兄妹俩知道的事情,只要睿王起个头,安德郡主总是能自然而然地接下去,完全感觉没有记忆缺失的感觉。对此,睿王十分满意,也并没有损失很多记忆吗。绯儿在这世上就他和陆离两个血亲。亲哥哥她都记得,亲儿子原本就没怎么见过,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也来得及。不过…… 睿王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安德郡主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回事儿?本王可不记得你当初这么磨蹭。” 安德郡主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情,有些汗颜地道:“离儿毕竟不是生在景宁侯府的,如今我自己的记忆也是不清不楚的,一切都只有那陆闻的说辞罢了。我不想让人议论离儿的身世。”睿王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又扫了陆离一眼道:“你看看你儿子像是在乎别人议论他的样子么?” 安德郡主轻叹了一声,这怎么一样呢?就算儿子不在意,但是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能为儿女将能做的都做了的。如果能不让人议论,多费一点事也没什么。看看睿王道:“大哥,你如今还没有成亲没有孩子吧?”睿王斜睨着她,懒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93章 打上门去!(二更) 谢安澜和陆离回房没一会儿正准备休息,府中管事却匆匆而来,“公子,少夫人,不好了!” 谢安澜连忙要起身,却被陆离一把按住,沉声道:“何事?”管事道:“王爷…王爷刚刚出门去了。总管说,王爷…王爷只怕是去找胤安摄政王去了!”胤安摄政王,即便是他们这样不懂朝堂局势的小管事也知道是他们睿王府的大敌。王爷才刚回来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谢安澜凝眉,看向陆离道:“师父知道方才在街上的事情了?”陆离点头,“应该是。”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只是方才睿王和安德郡主刚刚见面忙着叙旧他们也就没有急着说这件事。现在看来,是母亲那里说了。 谢安澜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陆离摇摇头,“你休息,我去。” 谢安澜无奈,笑道:“我真的没事,这次林珏和裴冷烛配的药效果不错,我觉得差不多正常了。”不过裴冷烛也说了,之所以有效也不过是暂时安抚住了蛊虫罢了。但是只要那蛊虫还活着一日,就不可能真的高枕无忧。但是这种事情,整天担忧也没有用处,还不如顺其自然。 陆离认真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定她确实没什么不妥,这才点了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不可乱来。” 谢安澜无语,她什么时候乱来过了? 胤安驿馆中 宇文策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一只手靠着扶手垂眸不语。他不说话,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开口,纷纷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镶嵌着绝世珍宝一般。 百里修坐在右首的第一个位置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倒是十分悠闲自在。或许是他的态度太过轻松了,让宇文策十分的不悦,轻哼了一声。 ,百里修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脸色也微微变了几分。这自然不是因为他被宇文策的这一声冷哼吓到了,而是宇文策的这一声夹带这几分内力,对于毫无武功修为的百里修来说,自然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宇文策显然丝毫都没有欺负不会武功之人的羞愧感,反倒是对百里修的反应很有兴趣。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里修有些难看的脸色。 百里修沉声道:“摄政王,如果你只是想要炫耀你的武力的话,就请恕在下不奉陪了。” 宇文策冷笑一声,神色淡然地打量着百里修道:“这是对你的警告,别再本王面前玩花样。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方才的事情是你故意的?” 百里修笑道:“就算我是故意的又如何?王爷想要见安德郡主,我让你见到了,你有什么不满意?” 宇文策笑道:“不,很好,本王很满意。只是……本王不喜欢让人当枪使的感觉。”对上宇文策凌厉的目光,百里修却是不慌不忙,笑道:“王爷言重了,你想要安德郡主,我要对付陆离和睿王府,各得其所,何来利用?更何况,对付睿王府涂对王爷也同样有好处不是么?只要睿王还在一天,王爷你就算想办法抓到了安德郡主,只怕也是片刻不的安宁吧。” 宇文策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是被他说服了。百里修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不过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宇文策,你给本王出来!”外面,传来睿王冷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宇文策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杀意。坐在他下首的百里修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宇文策已经像是一道黑影从跟前掠过消失在了门外。百里修立刻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睿王站在外面的院子里,四周都围满了苍龙营的精锐士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警惕的神色看着扶手站在院子中央的睿王。对此,宇文策并不意外,睿王这个级别的高手,已经不是靠人多就能够阻拦下他的了。至少,只是靠刀剑这样的短兵器是不行的。 宇文策踏出大厅的时候脸上的杀意却已经消失一空了,看着睿王的神色甚至很是平静。仿佛眼前的不是刚刚联合三国攻打胤安的人一般。要知道西北军如今还占着胤安的好几座城池呢,宇文策这模样倒像是两人时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 宇文策仿佛心情颇好,“睿王殿下,本王刚到上雍睿王就亲自上门拜访,本王真是不胜荣幸啊。”睿王冷笑一声,道:“本王还可以让你更荣幸。”宇文策扬眉道:“哦?”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睿王袖中一柄长剑已经朝着宇文策挥了过去。宇文策自然不会等着挨打,袖中一把弯刀也跟着挥出挡住了朝着自己正面劈过来的剑。刀剑相交,在阳光下撞击划出继续火星,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百里修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你来我打得激烈的两个人,剑眉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和冷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又如何?战无不胜的东陵战神又如何?不过是两个武夫而已,只需要一点点的伎俩还不是打得跟疯狗一样? “公子,要不要帮忙?”站在百里修身边的黑衣男子低声问道。 百里修道:“先看看,那两个人谁都不会真的打死谁的。若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事,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个麻烦。东方明烈敢孤身前来,怎么会没有准备?”睿王可从来都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94章 公主驾到!(一更) 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是一起进来的但是外人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绝不是一路人。一边全是身形高大的男子,领头的也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另一边却大都是英姿勃发的女子,领头的女子虽然身形修长秀美,但是比起旁边的男人却依然要矮上一些。 那男子便是西戎六皇子而那女子正是谢安澜等人在莫罗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崇宁公主苏玥宁。 西戎六皇子看着还在打斗的宇文策和睿王扬眉一笑道:“摄政王,睿王殿下,两位这是在做什么?”睿王回头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也知道今天这一架是打不下去了。轻哼一声撇开了宇文策飞身落到了院子中央。 宇文策本来就不太想跟睿王打,上雍毕竟还是睿王的地盘,打赢了好处不多,打输了只怕眼前这些人都要落进下石了。因此剑睿王退走也不阻拦,只是跟着也飞身下了房顶。 “你们怎么来了?”睿王看向站在一边的陆离和谢安澜道。谢安澜笑眯眯地道:“自然是来欣赏师父的英姿,顺便,为师父助威啊。” 睿王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谢安澜立刻缩了缩脖子对崇宁公主笑道:“见过公主,公主近来可好?” 崇宁公主微微一愣,方才莞尔笑道:“我很好,琼玉这些日子有劳你照顾了。” 谢安澜略有些心虚,苏琼玉她还真的没有怎么好好照顾过她。不过沁水郡主自己也玩的很开怀,大约也不需要她整天陪着,“公主言重了,沁水郡主来者是客,我们也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而已。” 六皇子侧首看着两人,挑眉道:“没想到,崇宁公主跟睿王的弟子还相熟。” 崇宁公主淡笑道:“如此出色的弟子,本宫也是羡慕得很啊。” 谢安澜眨巴了一下眼睛,左右看看。这情况有点不对啊。来者是客,但是也不能将睿王殿下这个东道主直接撇在一边啊。六皇子也就罢了,之前在上阳关想必是没少被睿王噎着。但是崇宁公主怎么连跟睿王殿下打个招呼都没有?谢安澜扭头去看睿王,睿王殿下淡定地站在一边,显得十分的有气势。 倒是宇文策走过来,懒懒的道:“你们怎么来了?” 倒也没有人计较他的无礼,毕竟不久前三国围攻人家一家,虽然说现在已经停战了但是谁心里会不觉得憋屈呢?六皇子好脾气地道:“听说摄政王先我们一步到了,闲着无聊就过来拜访一番,倒是没想到睿王也在。”宇文策轻哼一声,“两位来得也不慢啊。”他也不过是今天才到的,着三个人同样是今天到的,看来大家的消息和动作都慢不到哪儿去。 六皇子笑道:“摄政王客气,不知两位方才是……” 宇文策道:“闲着没事,切磋一下。六皇子和崇宁公主要不要也来玩玩?”六皇子干笑了两声道:“小王武艺欠佳,就不嫌丑了。倒是崇宁公主武功高强……”崇宁公主并不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道:“看来摄政王是没法子待客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宇文策打量了崇宁公主片刻,方才笑道:“让公主见笑了,改日再请公主喝酒。” 崇宁公主微微点头算是应了,又对谢安澜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跟在她身后的侍卫自然也立刻跟了上去从头到尾竟然没有看睿王一眼。谢安澜摸着下巴沉思着:果然有问题啊。 睿王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谢安澜偷偷摸摸望向自己的眼神,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道:“看什么看?还不走?” 谢安澜委屈地摸着脑门,陆离不悦地瞪了睿王一眼,抬手拉下谢安澜的手仔细看了看。 谢安澜摇摇头表示没事,拉着陆离追上了已经转身出门的睿王。 被抛在身后的众人半晌无语,六皇子饶有兴致地道:“看来摄政王跟睿王殿下的关系还是……”不过睿王府的人也太目中无人了,睿王如此就算了,连两个小辈都是如此,当真是让人看着不爽啊。宇文策轻哼一声,淡淡道:“六皇子不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吧?”六皇子笑道:“怎么会?在下前来自然是真的有要事相商。”宇文策神色平静地打量了他半晌,方才淡淡道:“那就换个地方说话吧。” “师父,师父!”胤安驿馆外面,谢安澜已经拉着陆离追上了安步当车的走在前面的睿王殿下。 睿王停下脚步睨了她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谢安澜连忙躲在陆离身后,只探出来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跟崇宁公主有什么私人恩怨?”睿王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有私人恩怨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谢安澜心中暗道,嘴里说得却是,“师父,人家崇宁公主原来是客,您身为地头蛇…咳咳,东道主,连个招呼都不跟人家打,是不是太失礼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莫罗的名声可差了,这回崇宁公主回去,说不定您的名声上又要狠狠的添上一笔了。” 闻言,睿王微微眯眼道:“我的名声怎么差了?”谢安澜道:“你不知道么?莫罗,嗯哼,说你是蠢货,混蛋,人渣啊。”睿王顿时黑了脸,神色阴郁地盯着谢安澜道:“那你说怎么办?”谢安澜道:“这个…咱们明天不是要举办宴会么?送一张帖子给崇宁公主,师父您亲自去请公主参加呗。” 第595章 苏玥宁,你好得很!(二更) 睿王殿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同意带着苏琼玉去了。不过背后说人却被人当面撞见心虚万分的苏琼玉抓着谢安澜怎么都不肯放手。谢安澜在师父生气和看八卦两者之间挣扎了片刻,还是果断的选择了后者。反正她现在是仗着有包子在怀,就算睿王殿下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于是,在睿王殿下的低气压中。两个容貌出众的女子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跟着前往莫罗在东陵城中的驿馆。 莫罗的驿馆距离睿王府并不算远,不过莫罗与东陵地交流并不算多,因此驿馆中长期都只有两位品级不算高的女官和侍卫,如今崇宁公主来了才总算是有了几分热闹和人气。毕竟莫罗女子在自己国内虽然比男人更有权势,但是在东陵却完全不能相比。自然也就没有多少莫罗女子愿意来东陵生活了。可以说,相邻的四国之中,莫罗是跟其他国家交流最少的。或许莫罗历代女王都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会定下莫罗王女继位之前都要到各国游历的规矩。 莫罗人对睿王果然不太友善,外面驻守的侍卫听到是睿王来访,去替他们通报之前还不着痕迹地瞪了睿王殿下一眼,谢安澜很怀疑,如果不是看到后面还站着一个苏琼玉,对方是不是会干脆拒绝替他们通报?片刻后,进去的女侍卫走了出来,说公主请三位进去。 崇宁公主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她虽然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但是却看上去却也不过三十出头甚至还要更小一些。比起东陵女子,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发色也更浅一些,但是轮廓却没有苏洛琳那样明显,更多了几分精致美丽。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副优雅的画卷。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只怕是谁也不会相信这竟然会是莫罗过最厉害的女将。 看到他们进来,崇宁公主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到躲在谢安澜身后的苏琼玉的时候微微扬了下眉。 苏琼玉自然也不敢真的躲着不出来,瘪了瘪嘴走上前去小声道:“母亲。” 崇宁公主微微点头,打量着她道:“看来你在上雍,玩得很是满意?”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答是还是不是。从小到大,比起威严的女王姨母,她一直就更怕自己这位看起来美丽娴雅的母亲。 看她这幅模样,崇宁公主仿佛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一边坐着去,回头我再跟你说话。”说话便抬头看向睿王和谢安澜微微点头,“睿王殿下,谢小姐,请坐。”苏琼玉松了口气,欢喜地挑了一个离崇宁公主近得位置坐下。睿王没有说话,走到一边坐了下来,谢安澜只得也跟着笑了笑,走到睿王身边坐下。 崇宁公主问道:“不知睿王殿下亲自到访,所谓何事?” 睿王回头去看谢安澜,谢安澜连忙抽出一整帖子恭敬的道:“明日母亲将会在王府举行宴会,还望公主殿下不吝亲临。”崇宁公主含笑道:“听说睿王府的小郡主回来了,还没恭喜睿王殿下。明日本宫一定前去,有劳王爷亲自走这一趟。”站在一边侍候的女官上前接过了谢安澜手中的帖子。 睿王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谢安澜眨巴了一下有些,耐心地准备着听接下来的对话。但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大厅里有什么动静,方才困惑地抬起头来看向前面。却见崇宁公主一只手端着茶,目光微垂神色淡然地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杯而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睿王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坐着,一样是眼观鼻子鼻关心。谢安澜再侧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苏琼玉,迎接她的是苏琼玉同样坐立难安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气氛……真的好尴尬啊。 忍了好一会儿,谢安澜终于还是放弃了。轻咳了一声道:“我还没来过莫罗驿馆呢,郡主,不知道可不可以带我参观一下?”苏琼玉也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来道:“当然可以,咱们快走吧!”拉着谢安澜就想要往外面跑。倒是身后的崇宁公主有些无奈地道:“你慢些,谢小姐如今身子不方便。”苏琼玉连忙放慢了脚步,回头陪笑道:“母亲,我们先告退了!” 两人溜出了大厅,站在院子里双双望着对方叹了口气。脱离了那两个人制造出来的低气压的压制,苏琼玉的脑子总算是能转动了,立刻又有些担心起来,迟疑道:“睿王…不会欺负我娘吧?”谢安澜眼睛都不眨的胡扯,“崇宁公主可是莫罗第一女将,怎么会被一个男人欺负?” “对哦。”苏琼玉习惯性地点头,赞同地道。 问题是,睿王他是一般的男人吗? 谢安澜眼睛一转,道:“不过我有点担心我师父。” 苏琼玉不解,“你担心你师父干嘛?” 谢安澜道:“担心我师父被你母亲欺负了啊。” 苏琼玉犹豫了片刻,咬牙道:“你跟我来。” 一会儿功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与大厅一墙之隔的内室里。虽然外面坐着的两个都是高手,但是谢安澜和苏琼玉却并不需要太担心被发现。因为这后面原本就还有有人。而且屋里屋外的人还不少。她们只需要控制一下脚步和呼吸,完全不需要担心。当然,如果睿王殿下这个时候依然还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连他小徒弟的一个细微的脚步和呼吸声都能分辨出来的话,那她也只好死心承认这两个人之间大概真的没有不得不说的过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96章 阴魂不散的睿王 第二天一早,睿王府的大门便早早的敞开了。往日里总是宁静庄严的大门口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就连王府外面的装扮也多了几分生气和喜庆之色。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睿王府举办宴会,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庆贺睿王府的安德郡主平安归来的。如果原本还可能有人不怎么重视这个宴会的话,在知道睿王竟然也在昨天赶回了京城之后,也不得不重视了。 得到了帖子的人自然是欢欣鼓舞,没有得到帖子的人暗自失望之余也不会忘记派人随时打探消息,因此除了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睿王府附近的几条街的人流似乎都比平常多了很多。 专门招待女眷的大厅里,谢安澜坐在坐在主位上接待前来参加宴会的女眷。这算是谢安澜第一次正式在京城的女眷根本露面,以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的身份。不少人看着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衫,艳光四射,美丽绝伦的女子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京城的贵妇们速来不爱跟谢安澜打交道,除了她过于敏感的身份之外,只怕还有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一心一意的丈夫的关系。当初的沈含双也很美,但是沈含双的美远没有谢安澜这样的夺目,而富有侵略性。让人一看之下就有一种眼睛都难以移开的感觉,又如何能不让女子嫉妒。 不过现在在座的人大都没有空闲将心思花在关心谢安澜的容貌上了,她们更关心的安德郡主,以及谢安澜到底是什么身份?真的只是睿王的弟子?那么她为什么要称呼安德郡主为母亲?如果她跟安德郡主没有关系,那么当初睿王又为什么要受她为徒?而如果她真的跟安德郡主有关系,那么睿王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妹妹还活着的?等等这些问题,都萦绕在许多人心中。而这些问题有许多更是关系着将来上雍皇城的局势和走向。毕竟,谁也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昭平帝到底还能活多久,这个时候睿王府的立场就变得分外重要了。 “晋王妃到!理王妃到!”门外,通禀地声音远远地传来。众人回头果然看到晋王妃和理王妃同样是一身盛装朝着大厅走了进来。谢安澜连忙起身相迎,笑道:“两位王妃大驾光临,实在是失礼了,还望勿怪。”晋王妃宽厚地笑道:“陆夫人言重了,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客,如何能让陆夫人单为了我们劳累?” 谢安澜笑道:“多谢晋王妃体谅,两位王妃请上座。” 晋王妃谢过,轻声问道:“安德姑母这几日可还好?”谢安澜点头道:“谢王妃关心,母亲身体好了许多呢。此时母亲被师父带去拜见几位长辈去了,还请王妃见谅。” “那就好,咱们是晚辈,哪有什么见不见谅的。”晋王妃笑道,理王妃没怎么说话,不过脸上却还是带着盈盈笑意的。这位王妃素来可称得上是京城贵妇的典范。不过近来倒像是被抢了不少风头。不仅仅是晋王妃突然起来,谢安澜,安德郡主虽然极少参加交际,但是却也是京城的贵妇们时常议论的焦点。相比之下,理王妃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就谢安澜本人来说,不管晋王如今打得是什么算盘,以后会怎么样。晋王妃却都比理王妃要更可爱几分的。即便是没有那么美丽,没有那些才名美名和贤惠的名声,但是至少比理王妃要真实得多,也要更会做人一些。 “莫罗崇宁公主到!沁水郡主到!”门外,再一次响起了通传的声音。 谢安澜莞尔一笑,歉意地朝着众人点点头道:“崇宁公主来了,还请各位稍后。” 谢安澜迎到门口的时候,崇宁公主已经带着苏琼玉走了进来。或许是因为参加今天的宴会,崇宁公主和苏琼玉都换上了莫罗地正式礼服,以示对睿王府的重视。众人也都有些好奇,崇宁公主地名声即便是在上雍皇城的女眷中也不算小的。不过显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事实上莫罗的女人在上雍,基本上也没有过什么好名声。在上雍的贵女们心中,莫罗女子打底都是那种人高马大,粗鲁无礼的模样。毕竟能上战场杀敌,能为官做宰的女人总会是娇滴滴的。简直比胤安和西戎的女人还更像是野蛮人。虽然也有人见过苏琼玉了,但是这样的印象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扭转的。 所以在看到崇宁公主的时候才更加让人吃惊,如果只看外表的话真的很难相信崇宁公主竟然会是莫罗手握重兵而且还上过战场的女将军。她看上去比东陵的公主郡主们更像是尊贵优雅的皇室贵女。虽然外表能够看出明显有别于东陵的血统,但是美丽总是共通的。只要不是审美完全截然相反的,人们在看到美好的事物的时候的感觉还是都差不多的。 “见过公主,有劳公主亲自走一趟。”谢安澜含笑打招呼。 崇宁公主微微点头,笑道:“谢小姐客气了,我们来晚了么?”谢安澜笑道:“公主来得正好,请里面坐。” 苏琼玉跟在崇宁公主身边,倒是显得十分乖巧。谢安澜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苏琼玉一眼,这么安静显然不符合沁水郡主的性格。苏琼玉悄悄对她眨了眨眼睛,幽怨地望了一眼走在自己跟前的母亲。谢安澜了然,不由莞尔一笑。 第597章 缺一个王妃 崇宁公主和安德郡主听到谢安澜转达的睿王殿下的话时都呆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安德郡主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崇宁公主。虽然不知道这位公主跟她大哥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是这…人家毕竟时客人啊。这样威胁人家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待客之道。 而且,她虽然记得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是记忆中的大哥也不是这种人啊。难不成真的如澜澜所说的…想起自己大哥一把年纪了还是孤言寡人,安德郡主对未来嫂子这个身份倒是多了几分憧憬。 崇宁公主倒是好气度的没有生气,甚至还温和地对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谢安澜愧疚极了,她师父做出这种事情,崇宁公主都没有翻脸还谢她,实在是让脸皮厚如青狐大神也羞愧的无地自容啊。崇宁公主起身对安德郡主道:“我先失陪一下。” 安德郡主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目送崇宁公主出去,谢安澜暗暗吁了口气,半点偷偷跟上去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了。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希望苏琼玉那里能得到一点什么消息吧。 “澜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德郡主轻声问道。 谢安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安德郡主有些迟疑,“那…咱们现在……”谢安澜道:“今天还有好多客呢,师父和崇宁公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母亲我们可不能怠慢了别的客人啊。”安德郡主点了点头,道:“说得不错。算了。大哥……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谢安澜心中暗道:平时是没错,但是如今这情况我看悬。 安德郡主和谢安澜携手去花园中见到来的女眷宾客们,女眷当中有不少年纪不小的贵妇都是认识或者见过安德郡主的。虽然这二十年安德郡主的变化很大,但是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气度是不会变的。而且这两天因为见到睿王,安德郡主倒是对未出嫁之前跟睿王有关系的事情有了一些印象,事先又有曹老夫人和源叔为她补习过京城里她可能认识的贵妇的身份资料,看上去倒是完全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记忆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些确实是忘记了的,二十多年没见谁还不能忘记个把人啊? 谢安澜坐在不远处看着安德郡主与两位据说是她少年时好友的贵妇闲聊,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是看着安德郡主含笑侃侃而谈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了。 “陆夫人。”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谢安澜抬头微笑道:“理王妃。” 理王妃在谢安澜身边坐下,笑道:“在两年前,谁能想到咱们竟然会成为一家人?”谢安澜有些诧异地挑眉道:“一家人?”理王妃笑道:“我称呼郡主为姑母,陆夫人称郡主为母亲,难道不是一家人么?”谢安澜莞尔一笑,道:“王妃这么说…倒还真是了。”虽然睿王府和理王府的血缘关系有些远了,但是毕竟还是亲王府,依然是皇室宗亲。 理王妃看了看周围,轻声叹息道:“王爷一直有些后悔呢。”谢安澜不解地看着她,只听她道:“王爷一直说,当初在安明府与陆大人相识,便知陆大人才知非凡。只可惜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深交,实在是一桩憾事。如今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倒是可以多多走动才是。” 谢安澜忍不住笑出身来,见理王妃惊诧的目光才连忙止住笑,望着理王妃低声道:“王妃这话,百里家同意么?” 理王妃脸色微变,“陆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安澜道:“我只是想告诉王妃一个道理,如果太贪心想要脚踩两只船,最后道结果很可能是直接跌进水里,两只船一个都够不着。”理王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了,想要起身却被谢安澜先一步伸手按住了。谢安澜靠近了仿佛十分亲密的模样,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冷意,“王妃,人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自作聪明。百里修不是理王殿下能玩得起的人,还是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站起了身来。 旁边的安德郡主也发现了这边的气氛不太多,含笑对谢安澜招手道:“澜澜,坐在那边跟理王妃说什么呢?还不过来。”谢安澜立刻笑着点头应道:“是,母亲。” 走到安德郡主身边坐下,安德郡主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贵妇笑道:“澜澜平时跟着兄长习武,姑娘家的事情反倒是忽略了不少。各位对她想必也不甚熟悉,各位都是长辈,以后可要关照小辈一些。”坐在安德郡主左手边的一个贵妇笑道:“郡主言重了,谁不知道陆夫人可是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能文能武,上的战场下的厅堂,哪里是咱们这些闺中妇孺能比的?” 安德郡主笑道:“澜澜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众人纷纷交换着眼神,安德郡主如此疼爱这陆夫人,难不成还真的是母女?虽然说这位陆夫人神态气度确实有几分安德郡主年轻时候的模样,但是这相貌可是完全不像的。这种级别的美人儿,如果是母女的话总该有几分相似才对。难不成这陆夫人是肖父的? 谢安澜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靠着安德郡主的肩膀笑眯眯地撒娇,“母亲乖巧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是我服气好,才能有母亲这样好的婆婆啊。” 第598章 百里修的秘密 睿王扶着安德郡主走进大厅,陆离方才迎了上去,恭敬地道:“母亲,舅舅。” 虽然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听到这声舅舅不少人还是觉得脚下的地面都震了震。如果睿王早已经成婚生子的话,陆离这个突然出现在外甥虽然身份尊贵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皇城中身份高贵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却都是默默无闻的过完一生,还不如那些出身平凡一路平步青云的人。 但是睿王已经年过不惑,却依然膝下空虚。外甥虽然比不得侄子亲,但是睿王府并没有亲近的旁枝。宗室之中倒是有不少年龄合适的男丁,但是只怕睿王也看不上。如此一来,陆离这个唯一的亲外甥,只要改从母姓,睿王府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问题就是这个后继有人,却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睿王看看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看向满殿的宾客道:“多谢诸位赏脸前来,诸位想必也知道…今年我睿王府的两桩大喜事。第一,是舍妹明绯,平安归来。第二,是少雍……”睿王的目光落到站在他身侧的陆离身上,仿佛十分满意地模样,“少雍是舍妹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睿王府的血脉。本王已经决定,择吉日为他更改姓氏,记入我睿王府族谱。”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场许多人还是觉得心中一睹。这其中也包括小陆大人,他压根本想要改姓。倒不是陆离对陆这个姓氏有多深厚的感情,纯粹只是觉得麻烦而已。之前跟舅舅商量的明明是将来他和清悦其中一个孩子过继给睿王府,而不是他自己改姓。又被坑了一把,陆四少十分不悦。 睿王将外甥一瞬间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微微扬了下眉不以为意。 不管在座的众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此时却都纷纷向睿王殿下道贺。坐在最前面的晋王和理王更是站起身来齐声恭贺。晋王笑道:“睿王叔瞒得可真紧,咱们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之前若有什么怠慢了表弟的地方,还请表弟和姑母勿怪啊。” 安德郡主微笑道:“他小孩子家,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他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告诉我,我教训他便是。” “……”这是自己家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也不许别人家教训的意思? 睿王道:“绯儿多虑了,本王看这小子做的很是不错。不是个会让人操心的。” 熟知内情的晋王殿下暗自抽了抽嘴角,睿王殿下这是在夸陆离放倒了昭平帝么? 安德郡主身为母亲,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自然还是高兴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大哥。 陆离站在一边,淡定的听着他们寒暄。反正这种场合也好像用不着他插嘴。谢安澜悄悄移到陆离身边,陆四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这种场合无论睿王殿下说什么,他们都不能开口反驳啊。 寒暄了几句,睿王便请众人入座,宣布宴会开始。至于安德郡主这些年的经历,陆离的身世什么的,统统没有。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宾客们只得偃旗息鼓,乖乖的欣赏歌舞,品尝美酒佳肴了。 睿王殿下的态度很明显,安德郡主和陆离怎么样那是睿王府的家事,用不着外人关心。你们只要知道,睿王府的安德郡主回来了,陆离是睿王的亲外甥,安德郡主的亲生儿子就够了。至于别的,少打听! 王府后院的一角,苏绛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对面的墙壁上一点幽暗的烛火让她勉强能够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阴暗,潮湿,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霉味。苏绛云抬起自己的手,原本保养的完美无瑕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蜡黄污秽粗糙,因为太过消瘦而暴露出来的青筋和松弛的皮肉让她的手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消瘦的鸡爪子。 苏绛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连忙将手缩回了破败的衣袖中。她厌恶眼前的一切,甚至厌恶她自己。牢房的一角挂着一方光可鉴人的铜镜。刚进来的时候她曾经在铜镜里看到过自己,满脸的斑点和皱眉,丑陋的让她自己都难以忍受。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简陋的牢房里会放置那样一块价格不菲的铜镜。将她关进来的人就是为了折磨她。 苏绛云不得不承认对方做到了,她现在每天都痛苦的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是她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隐约有喧闹的乐曲声不知从哪里传来,苏绛云知道这是王府在举办宴会,睿王府已经很多年没有举办这样的大型宴会了,现在这个时候……必然是睿王回来了。王爷回来了…就在这王府之中。 苏绛云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但是那宴乐之声就像是魔音穿脑一般,一旦听到了就再也无法散去。她痛苦的用脑袋撞着墙,啊啊地尖叫起来。 “叫什么!”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就看到苏绛云一边撞墙一边尖叫。被关在旁边的洛少麟和楚浩光都被她惊醒了,楚浩光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与自己隔了一间牢房的疯女人。 苏绛云扑倒牢房门口,却被铁牢的栏杆挡住了。她尖声道:“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是不是!” 第599章 放权 睿王府后门,苏绛云被人毫不留情地从门口丢了出来。她如今模样严重老化,原本身上的武功早就已经十不存一。被人这么扔出来,竟然好半晌才爬起来。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冷得簌簌发抖。苏绛云有些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睿王府,即便只是后门,在此时看来也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苏绛云望着关闭的门呆滞了半晌,不知怎么地突然呜咽着痛哭起来。 “王…王妃?!”六皇子惊愕地看着眼前衣衫褴褛,苍老的几乎都忍不住来的女人。苏绛云也呆住了,下一个反应确实抬手捂住了自己脸转身想要逃走。即便是她对六皇子毫无情爱,也难以忍受让自己的丈夫看到自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六皇子顾不得多想,一把拉住了她,“你…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苏绛云声音嘶哑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六皇子道:“睿王府的安德郡主回来了,今天睿王府摆宴庆贺。” “你说什么?!”苏绛云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在寒风中仿佛破了的风箱一般刺耳。六皇子一愣,就看到苏绛云突然转身朝着睿王府正门的方向奔去,“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怎么还活着?!她怎么还没有死!” 六皇子吓了一跳,他这一生大约都没有见过苏绛云如此失态的模样。反应过来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苏绛云已经奔了出去。或许是安德郡主的消息给她的刺激太大了,身体已经相当虚弱的苏绛云冲出去的速度竟然相当地快。等到六皇子追出去,她已经冲到了睿王府后门的巷口了。 “你疯了么!”六皇子连忙拉住她,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这么执意的寻回苏绛云之后心里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失望了。虽然苏绛云出身低微,但是六皇子并没有在意过。他身为西戎皇子,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出身比他更尊贵的?既然没有,女人的身份是高是低就不重要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苍老丑陋又疯狂的女人,六皇子心里真的有些五味杂陈。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样的女人他脸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这个女人是陪伴他十几年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 “放开我!滚开!”苏绛云尖叫着疯狂挣扎,但是六皇子却知道绝对不能让她再出现在睿王府。他不知道陆离这个时候将苏绛云放了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绝不会真的如他所说的只是给他一个面子。若睿王府真肯给他面子,就不会到现在才放了苏绛云了。 一咬牙,六皇子抬手一个手刀砍在了苏绛云的后颈。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苏绛云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六皇子剑眉微皱,终究还是无法忍受有些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良久方才拍了拍手,两个侍卫从暗处走了出来,“王爷。” 六皇子道:“带她回去。” “是。” 此时的皇宫里却是一种与睿王府孑然迥异的宁静。不过宫中的人或许已经渐渐习惯了,自从昭平帝重病,后宫的女子们从最初的惊慌不安中镇定下来之后,后宫便一直是这样的肃穆宁静。 已经是深夜了柳贵妃却还没有睡,依然如往常一般的坐在昭平帝的床前,耐心而温柔的照顾着他。甚至连昭平帝的手她都不厌其烦的拿着温热的毛巾一遍一遍的为他擦拭着。 一边照顾着昭平帝,柳贵妃一边轻声道:“陛下,今晚睿王府一定很热闹呢。睿王殿下回来了,安德郡主也回来了。如今他们倒是一家团聚了,只是咱们宫中倒是又些太寂寞了。不过不要紧,臣妾会背着陛下的。为了陛下,臣妾可是推了睿王府送来的帖子,其实…臣妾还是很想出宫走走的。在宫里待的太久了。” 昭平帝神色木然的听着柳贵妃絮絮叨叨的话,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光芒让人知道他并没有失去神智。自从那天听到安德郡主还活着的消息之后,昭平帝除了最初反应激烈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因为柳贵妃说的任何话有什么反应了。柳贵妃也并不在意自己在跟一个永远都不会回应自己的人说话,事实上她觉得现在这样好极了。 陛下再也不会离开她,再也不会骗她了。 柳贵妃轻笑一声道:“昨儿浮云跟我说了一个事儿,我觉得挺有趣的。他说…陆离是安德郡主的儿子。陛下,你说是不是很有趣?陆离的年纪,如果他真的是安德郡主的儿子,那可是当初安德郡主还在京城的时候生的啊。真不愧是睿王府的小郡主,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瞒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生下一个孩子。” 昭平帝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再不复之前几日的木然。柳贵妃的笑容顿时开心起来,她到底还是了解他的,总是知道如何才能让他有反应,让他生气。可惜…如今她却在也不能让他高兴了,也只有惹他生气了。不过就算他再生气也还是只能耐心的听着她说话,这样就很好。 柳贵妃温柔地又给昭平帝喂了一些水,方才柔声道:“陛下莫要着急,我想着,睿王殿下过两天应该也会入宫来探望陛下的。到时候……”柳贵妃轻叹了口气,“睿王殿下大约会很生气,陛下忍着一些就是了。睿王殿下那样的盖世英雄,就算为了所谓的忠孝能容忍陛下这些年的刁难,只怕也忍不了陛下对安德郡主生出那样的心思呢。陛下你别生气呀,其实臣妾也有些遗憾,当年臣妾爱上的为何就不是睿王殿下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呢?不过…睿王殿下那样的男人,又如何会看上臣妾呢?所以,果然臣妾和陛下才是天生一对啊。” 第600章 百里家,留不得。 牢不可破的关系或利益?众人相互对视了几眼,思索着什么样的关系在西戎皇看来会是牢不可破的?君臣?朋友?父子?兄弟?情人?曾大人为最后一个想象打了个寒战,却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个皇帝的眼中,无论是以上哪一种关系都称不上绝对的牢不可破。 那就就只有利益了。 百里修和西戎皇十多年前甚至有可能更久就认识了,还曾经一起算计过西戎皇后。但是西戎皇为什么会如此信任百里修?原本应该身在东陵的百里修,又是怎么跟身在西戎皇宫的西戎皇搭上关系的?头痛啊。 曾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太多了不好,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交给读书人来操心。他现在虽然是文官,但是他也还是正经的武人。 睿王看向东临先生问道:“先生与百里家老大人有些交情,不知你对百里修此人如何看?” 东临先生不由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老友,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如果王爷想问…百里修到底跟西戎皇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那么…没有。百里修的样貌是百里家的兄弟中与他父亲最相似的一个。与百里家老夫人也有三分像,至于百里家老夫人,王爷想必也知道,也是出身名门的嫡女,身份来历若有半点可疑,百里家也不会娶她过门。” 百里家若是让一个细作混进去几十年还身居高位都不知道,那也传承不到今天了。 想要冒充一个世家嫡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初胤安清河郡主能顺利冒充沈家大小姐,也是经过了宇文策多方精细计算和筹划的。更何况,如果百里家老夫人的身份真的有问题,这等得也未免也太长了一些。五六十年的时间,当初筹划这件事的人只怕也早就已经做土了。这样的细作也没有任何意义。 “百里修这人从小就聪明人,这人啊,太聪明了难免就会生出一些事情来。倒是未必跟他的身世有什么关系。”东临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着陆离的。仿佛是在说:公子也很聪明,若是换一个稍微愚笨一些的来,京城或许就不是如今这个局面。 陆离默然,他到没有觉得百里修跟西戎皇会有什么血缘关系。百里修那样的人,若真的是西戎皇子哪怕只是一个西戎宗室的血脉,也早就把西戎给掀翻了天了,又怎么会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么多年? 陆离皱眉道:“舅舅可见过西戎皇?” 睿王微微凝眉,道:“见倒是见过,当年父王出使西戎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去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本王不过才十四五岁,而且又是暗地里去的,西戎皇应该没有见过本王。” 陆离道:“当时的西戎皇,舅舅有什么感觉?” 睿王仔细回忆了一番,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睿王对于不重要的人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沉吟了片刻方才道:“那时候,西戎皇已经三十多岁了,登基也有十多年了。但是西戎的权力却还是掌握在皇太后手里的。西戎皇当时看起来有些懦弱阴沉的模样,大多数时候都是皇太后在与父王交谈。即便是西戎皇后,也比西戎皇要健谈一些。不过…我记得,父王事后说起西戎皇的时候,倒是提了一句说:此人善于隐忍,又野心勃勃,将来西戎皇室只怕要血流成河。可惜…当年皇太后病危的时候,西戎虽然也乱了一些,却远没有到血流成河的地步。这其中…应该就是百里修起了作用。如果没有百里修替西戎皇在背后用捅了西戎皇后一刀,西戎皇室的内斗要变成什么结局还真不好说,说不准真的要如父王当年所说的那般,血流成河了。” 陆离道:“所以这两个人是因为利益?那么…问题就是到底是百里修找上了西戎皇,还是西戎皇找上了百里修了。” 睿王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对百里修关注的太多了?” 陆离仔细想了想,淡淡一笑道:“舅舅说的是,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关注对方应该也差不多算是本能了吧。”聪明人遇到聪明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对方,将对方视作对手。甚至除非必要的时候,还会尽量避免使用一些非斗智的手段。因为,如果你直接派人将对方给杀了让游戏结束,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以算是你自认为不如对方,所以才恼羞成怒的掀了拍桌。 陆离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也同样避免不了陷入这个怪圈。不过也是因为如今事情远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掀桌了,就是把桌子拆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舅舅说得不错,百里修不是重点,如今的局势才是重点。”陆离道。 睿王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离望着睿王,认真地问道:“舅舅,这次四国会谈,你希望有什么结果?” 睿王扬眉笑道:“自然是对东陵越有利越好,这还需要问么?”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若是如此…只怕未必能如舅舅所愿。” “哦?”睿王看着他没有说话,陆离道:“西戎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撤军,舅舅应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睿王垂眸道:“西戎暗中跟宇文策结盟了?宇文策可不是省油的灯,西戎刚刚才坑了宇文策一把,现在结盟西戎皇倒是放心。”陆离淡笑道:“只要给的条件合适,别说是刚刚坑了宇文策一把,就算西戎皇刚刚杀了宇文策的亲爹,只怕也不算什么大事。西戎皇不在这里,六皇子做不了这个主。如果是真的的话,百里修在西戎的权势只怕当真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1章 拒绝求婚 孔聿之站起身来送百里胤出去,只是两人刚走出厢房,就听到外面大厅传来碰的一声巨响。两人对视了一眼,百里胤先一步冲了出去。 原本喧闹的大堂里此时一片混乱,刚刚被人砸了一地的酒菜点心,还有碎了的瓷器散落了一地。百里胤脸色有些难看,快步上前一把将人群中正怒气冲冲一副立刻就要打起来的年轻人拉了出来。被打扰的年轻人自然很是不悦,看也不看一眼,烦躁暴怒地道:“干什么?!干什么!竟然敢拉本公子,你不想活...” “闭嘴!”百里胤冷声道。 那人听到声音也不由得愣了愣,这才扭头看向百里胤,“大...大哥?” 百里胤冷声道:“这是在干什么?” 那年轻人显然还是十分忌惮百里胤的,连忙道:“大哥,这不怪我!是他,是他指桑骂槐的辱骂咱们百里家。我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被他指着的也是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百里胤同样熟悉的年轻人。那人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即便是面对着百里胤脸上也依然挂着挑衅和嘲讽的神色。 “原来是百里公子啊,怎么?想二打一?” 百里胤心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年轻人是孔家一个比较亲近的旁支家的公子。小时候大家还一起玩过,这次百里家和孔家的争斗中,他的父亲也是被百里家弹劾陷害的人之一。如今孔家家主遇刺生死未卜,也就难怪他要找茬了。 百里胤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年轻人,沉声道:“被闹了,回去。” “凭什么?”年轻人不甘地道,“是他先找事儿的,可不是我们。大哥,你这样还让人以为咱们百里家好欺负呢。” 对面的年轻人冷笑道:“谁敢欺负你们百里家的人啊,本公子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你知道就好。”年轻人倨傲地扬起下巴道。 “住嘴!”百里胤咬牙沉声道。 年轻人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大哥,你一直向着姓孔的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是百里家的人。更别忘了,百里家现在可不是伯父做主。”说完,年轻人便甩开了百里胤的手,气呼呼地下楼去了。那孔家的年轻人同样不怎么领情,只是神色古怪地瞥了百里胤一眼,也跟着转身走了。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地酒楼,百里胤无奈地叹了口气。侧首对旁边的伙计道:“今天所有的损失,都算在我账上。” 伙计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在这天子脚下做生意,最怕的不是那些高管权贵,而是这些纨绔子弟。一个不小心招惹上了,后台不够硬就只能自己自认倒霉。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散去,孔聿之这才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苦笑。 外面因为睿王府的消息闹得如何轰轰烈烈,却半点也没有影响到睿王府里的人。如今睿王府里最重要的事情却也是陆离最不上心的事情——改名字。 作为一个已经成年,而且早已经去了字的人,陆离真心觉得名字叫什么一点儿也不重要。另外,他也并不觉得别人称呼他的时候,称呼“东方大人”,就会比称呼“陆大人”更尊重一些。但然而睿王殿下纵然比不上皇帝一言九鼎,八个鼎总还是有的。既然他当着京城的权贵的面说了陆离以后要改姓东方,自然不会只是说说就算了。只是...陆离到底改叫什么名字,却又有些意见不一了。 睿王殿下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厚厚的族谱道:“睿王府的辈分一直是跟着皇家走的,不过东方靖他们那一代不知道先帝是怎么想的,给皇孙赐名的时候并没有按照钦天监原本算好的字来排行。原本,你们这一辈应该是从一个和字,本王看着这个字跟你也不怎么搭,咱们睿王府到底跟他们关系也有些远了。本王想着,要不就别管他们了。”睿王有些怀疑,皇室一直对他们睿王府十分忌惮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很多血缘关系比他们更近一些的宗室都已经不用皇室的辈分排序了。 安德郡主对此也很是赞同,点头道:“还是别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好。不过,离儿要改叫什么名字好呢?” 睿王摸着下巴思索着道:“当初父王在世的时候倒是取过几个......” 陆离和谢安澜坐在一边听着安德郡主和睿王殿下认真的讨论着陆离该改叫什么名字,谢安澜忍不住往陆离身边靠了靠。深感与陆离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前世今生竟然都是同名同姓,完全不用改。换个新名字,被人叫的时候不会反应不过来么?特别是他们这样一个名字用了两辈子的人。” 不知道陆离是不是也担心这个问题,在睿王殿下和安德郡主正在为到底该叫东方凛还是东方煦争执不休的时候,陆离终于开口道:“就叫陆离。” 睿王和安德郡主齐齐看向陆公子:你对陆这个姓有这么强的执念么? 陆离面无表情地瞥了睿王殿下一眼,道:“方便。” 睿王耸耸肩,看向自家妹妹。到底她才是亲娘,陆离叫什么名字还是要她来决定的。安德郡主自然不忍违逆儿子的意思,沉吟了片刻道:“虽然单用离字有些不吉利,但是陆离二字却也不差。与离儿很相配。”陆离,美玉也。不知道当初陆闻为陆离取名字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单看名的话确实不太妥当,但若是姓名一起看,又觉得还是不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2章 渔翁得利 这世上唯一能解赤蝶蛊的人可能已经落入了百里修的手中? 这话陆离是不相信的,且不说这世上存不存在所谓的唯一的能解毒的人,单只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而宇文策又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将这些一个重要的几乎可以辖制整个睿王府的人物送到百里修的手中? 但是,这至少证明,宇文策确实是知道赤蝶蛊是怎么回事的。 大厅里的众人神色都是一派凝重,反倒是谢安澜要淡定地多。看向睿王问道:“师父,方才薛先生是…”从头到尾薛铁衣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跟宇文策打起来,只是对睿王做了一个手势,但是看起来睿王似乎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睿王沉声道:“铁衣说宇文策已经跟西戎人结盟了,之前我让他去调查胤安和西戎的情况。” 谢安澜皱眉,道:“既然已经结盟,为什么宇文策还要来自投罗网?” 睿王冷哼一声,冷笑道:“现在的情况是西戎占上风,胤安处于弱势。更何况,宇文策刚刚吃了西戎一个大亏,你觉得他会不想要报复么?他既然被我们软禁在了睿王府,那么西戎和百里修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算不到他头上去了。一旦我们削弱了百里修的势力,胤安也能在和西戎的合作中占到更多的胜算。” 谢安澜挑眉,“既然如此,师父……” 睿王道:“不管有没有宇文策,我们都要对百里修动手。现在没有他碍事,不是正好?不过,你们给本王盯紧了他,他若是不老实,就不用留情了。”谢安澜知道睿王担心是什么,点了点头道:“师父放心,我们知道了。” 百里修收到宇文策进了睿王府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愣。坐在他下首的百里信皱眉道:“四国和谈在即,睿王应该不会对宇文策下手才对。”如今胤安军方多半都是宇文策的人,而且其中多数都是死忠于宇文策。一旦宇文策现在出了什么事情,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胤安皇室顺利掌权从此天下太平。更有可能是宇文策的心腹亲信直接向东陵出兵为宇文策复仇。 到时候西戎只怕也不会袖手旁观,局势就会从当初三国围攻胤安变成两国围攻东陵了。至于莫罗,崇宁公主和沁水郡主看起来都跟睿王府关系匪浅,可能不会出兵。但是要说她们会站在东陵这边也未必。莫罗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她很难同时面对西戎和胤安两国夹击。 百里修轻叩着光洁的额头思索着。良久方才轻哼了一声笑道:“宇文策…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就不怕睿王当真在睿王府里弄死他么?” 百里信看着他,百里修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诡异地笑容,“大哥,好好准备吧。睿王府要对百里家动手了。” “什么?!”百里信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惊愕地看着百里修。 百里修道:“百里家气势太盛,睿王殿下显然是容不下我们了啊。” “这不可能!”百里信站起身来,断然道,“百里家回到京城时日不久,根基未稳。若说气势太盛当初的柳家不是更盛?如今睿王殿下没有对付柳家却来对付百里家?” 百里修摊手道:“大哥,连你都看得出来柳家难成大器,你觉得睿王会看不出来么?” 百里信盯着他道:“所以,又是你做了什么好事?” 百里修勾唇笑道:“嗯,我刚刚跟宇文策结盟了。” “你凭什么?”百里信冷声道,“百里家这点势力,还不足以让你跟胤安摄政王成为盟友吧?” 百里修道:“如果再加上西戎呢?” 百里信身子晃了晃,扶着椅子的扶手才勉强站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以为你…。我以为你…”百里修笑道:“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争夺东陵朝堂的权力,或者干脆想要抢夺东陵的皇位?不,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皇帝又怎么样?昭平帝自以为是的得意了二十多年,陆离一出手他如今还不是只能乖乖的躺在宫里当死人?” “你想毁了百里家。”百里信沉声道,他实在是很想问这个弟弟一句:百里家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百里修悠然地道:“告诉我父亲藏起来的东西,我立刻与百里家脱离关系。我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动百里家一分一毫。以后你想要继续会海临养老还是干脆投靠睿王,我都绝不插手。如何?” 百里信垂眸道:“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百里修笑道:“那就只好…劳驾大哥你陪我跟睿王府玩一玩了。看看最后,到底是百里家赢还是睿王府赢。不过,就算百里家赢了,东陵大概也没有百里家的立足之地了吧?大哥不如带着族人迁居西戎?小弟在西戎还有些势力,以后百里家虽然比不上如今,应该也还过得去。” “你休想!”百里信厉声道。 百里冷笑,看着百里信并不说话。 百里信脸色阴沉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弟弟,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这个弟弟。即便是他夺权,他用百里家要挟他,他软禁了父亲。但是现在…他竟然还要毁了百里家!如果百里修只是想要夺权,甚至他想要篡位百里信都可以容忍。所谓的史册评价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来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但是,如果百里修想要百里家投靠西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3章 深夜鼓声起 宇文策沉默了良久,终于看着谢安澜放声大笑起来,“陆夫人,真是可惜啊你竟然是东方明烈的徒弟,陆离的妻子。若是让本王早一些遇到你,说不定本王也会动了收徒的念头啊。” 谢安澜微笑道:“摄政王谬赞了。” 宇文策道:“告诉你也无妨,百里修手里的人根本解不了你的毒。” “所以,我还是要求摄政王。”谢安澜并不意外。 宇文策道:“求倒是不必,只要你替本王做一件事,本王就将解除蛊毒的方法交给你。原本,这个法子本王当初是为了以防万一用来辖制陆离的,现在情况虽然有些变化,不过总算还是派上了用场不是?” 谢安澜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要求。 宇文策低声道:“百里修想要百里家的一个东西,只要你拿到手并且交给本王。本王就把赤蝶蛊的解方交给你。” 谢安澜微微挑眉,“百里修想要百里家的东西?” 宇文策道:“你真的以为百里修控制百里家是为了权力?他当了十年的西戎国师,百里家退出朝堂多少年了,那点权力他根本不看在眼里。他想要的是百里家世世代代的家主才能掌握的秘密。可惜,他出生太晚了,又太聪明了,百里家的老头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这个秘密交给他。不得已…他只好将百里家逼到绝境了。睿王府如今针对百里家,实际上是帮了百里修。” 谢安澜道:“所以,摄政王跟百里修合作,也并不是真心想要跟他合作,只是想要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宇文策道:“不要说得本王那么卑鄙,本王是最近才得到这个消息的。所以,本王只是好奇而已。能让百里修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秘密,一定很有趣。” 谢安澜道:“如果是百里家老太爷连命都不要都想要守住的秘密,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交给我呢?” 宇文策道:“这跟本王没关系,拿百里家的秘密换你的命。或者陆夫人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本王主动将蛊毒的解方交给你。”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摄政王指点。” 宇文策笑道:“本王就知道,陆夫人是聪明人。” 谢安澜转身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宇文策道:“对了,摄政王。你真的明白,你对母亲是什么样的感情么?” 宇文策默然,但是谢安澜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安澜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从宇文策的园子里出来,谢安澜抬头看向天空。点点雪颗从天空无声的落下,一两颗落在了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震。 谢安澜抬手想要接住一颗雪粒,半晌却发现手心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有些扫兴地放下了手往后院走去。 方信带回来的和离文书让睿王殿下十分满意,也就没有对陆离让放了楚浩光的事多说什么了。前任的景宁侯曾经救过他父王的命,还有看在陆离的份上,睿王可以将当年的事情揭过。但是前提是妹妹和外甥从此都跟景宁侯府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景宁侯执意纠缠的话,他也不介意世人说睿王府忘恩负义,说睿王杀了睿王府未来世子的亲爹。 没错,睿王已经下定了决定将会立陆离为睿王府世子。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陆离改姓的原因。对此安德郡主还颇有微词,毕竟兄长还年轻,如果将来成婚生子,表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相处。但是睿王直接了当地告诉安德郡主,无论他将来会不会成婚生子,都绝不会动摇陆离的身份和地位。更何况,生子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对此,安德郡主十分忧心。暗地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大夫给兄长看看。难不成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这个年,整个京城都过得十分压抑。寻常百姓还好,内城们的权贵们多数都是魂不守舍,食不知味的状态中。很多人都在频繁的拜访着自己的亲友至交,有的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有的人却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 睿王府众人倒是愉快地过了一个好年,虽然这其中多了宇文策这么一个身份尴尬的外人。所幸宇文策也知道自己在睿王府不受欢迎,并没有到处乱晃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都没有试图去骚扰过安德郡主。只是苍龙营的人因为自家王爷进入睿王府后一去不返,多次试图强闯睿王府被人赶了出去之后,睿王殿下破格允许苍三进入府中确定宇文策的安危。于是宇文策在睿王府过了一个由苍三陪伴的安静的年。 看着睿王府的人送来的一桌丰盛的晚膳,宇文策却没什么胃口。坐在二楼的窗口看向外面,整个睿王府都是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的。宇文策的目光看向后院的一处院落,那里的灯火最为明亮,也最为热闹。他知道,在那里,睿王府的人正在阖家团聚。 苍三安静的站在宇文策身后,低声道:“王爷,菜凉了,属下让人换下去?” 宇文策摆摆手道:“不必了,等着吧,今晚还有得热闹呢。” 苍三沉默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午夜时分,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雪,此时天气放晴,年三十也虽然看不到月亮,但是白天积攒下来的白雪依然给夜色带来了几分亮光。不远处,几道黑影飞快地掠过。宇文策勾唇笑道:“来了,百里修还是只有这样的手段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4章 深夜朝会(一更) 睿王府里,宇文策与睿王正相对弈棋。听到突如其来的鼓声,睿王拈着棋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往常这个时候,即便是内城也差不多陷入了黑暗之中。但是此时,内城里却依然灯火通明。显然,即便是完全无关的局外之人,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几个能安心睡下去的。 更何况,这内城之中又哪里来的局外之人呢? 宇文策微微挑眉,看着睿王笑道:“睿王不如猜一猜,这是谁的手笔?” 睿王不用猜,淡定地道:“百里修。” “哦?本王还以为睿王殿下会猜陆离呢。”睿王淡淡道:“少雍用不着搞这些,若是能悄无声息地将今晚的事情办了,他才算是真正赢得漂亮。” “显然,这是不太可能的。”宇文策幸灾乐祸地道。 睿王不以为然,“百里修和百里家就算是一群猪,也没有乖乖站在那里任人宰杀的道理。摄政王最好管好你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东陵和睿王府概不负责。” 宇文策挑眉笑道:“睿王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这次不插手,就绝不会动一兵一卒。” 睿王道:“即便是百里修和夏侯齐最后一败涂地?”宇文策放声笑道:“你倒是对陆少雍有信心,如果百里修和夏侯齐真的败给了一个毛头小子,本王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东陵跟本王固然是对手,难道西戎就不是?”所谓盟友,不就是有事的时候拿来利用,没事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么? 睿王淡淡道:“摄政王倒是打得好算盘。” 宇文策但笑不语,只是看着睿王道:“登闻鼓响,睿王不去真的好么?” 睿王不以为然,“本王是武将。” 宇文策耸耸肩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眺望皇宫的方向。仿佛他的目力当真惊人的能穿过那重檐叠嶂的宫墙,在黑夜里看到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此时的陆离自然也听到了鼓声,站在陆离身边的众人都是一愣,齐齐扭头看向陆离,“公子,只怕宫里出事了。”这鼓肯定不是他们自己人敲的,那就只能是百里修的人了。不过,百里修既然能调动大半的大内侍卫对抗神武军,那么宫里的局势变化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了。只是公子一直没有提,他们还以为公子是还安排了什么后手。现在…… 薛铁衣沉声道:“公子,宫里……”如果昭平帝只是被百里修抢走了还好说,但是如果昭平帝已经被百里修治好了,那就麻烦了。 陆离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稍安勿躁。” 薛铁衣问道:“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做?” 陆离道:“薛先生,这里交给你,带人继续围剿百里修的人。另外,百里家的人,若有反抗就不必留情了,自愿投降的不要伤了他们。” “如此做,公子的名声……”薛铁衣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地道。 陆离淡笑道:“薛先生,过了今晚无论输赢,我的名声都不会有多好。不必在意。” 薛铁衣叹了口气,拱手表示遵命。陆离转身看向叶盛阳道:“叶先生,有劳你陪我入宫一趟。” 叶盛阳点头道:“公子放心。” 陆离吩咐完便带着叶盛阳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薛铁衣不必他仔细交代什么,只要告诉他要求和需要的结果,他自然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能让睿王殿下如此放心的人,陆离自然也不会质疑他的能力。 “裴冷烛和叶无情在哪里?”一边走,陆离一边问道。 叶盛阳道:“无情奉公子之命办事去了,冷烛今晚跟在少夫人身边。” 陆离微微蹙眉,道:“清悦出门了?” “这个…应该是。”这只是叶盛阳的推测,不管今晚将会发生什么,都没有人打算算上谢安澜的份。就算她没有中蛊毒,也还是个孕妇。但是以谢安澜的个性,如果她自己不需要用人的话,这个时候必然会将裴冷烛派到陆离身边来。毕竟裴冷烛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高手,一身毒术更是非凡。但是现在既然都没有看到裴冷烛出现,可见少夫人另外有事情需要他办。 陆离脚下顿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皇宫里,原本已经准备就寝了的柳贵妃戒备而警惕地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寝殿中的大内侍卫。怒斥道:“你们做什么?想造反么?!”为首的是一个大内侍卫的小统领,他看了柳贵妃一眼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上前,一左一右的从床边将柳贵妃拉了起来。 “放肆!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不是宫中侍卫,你们是什么人?!” 那小统领已经走到了昭平帝床边,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赎罪。” 昭平帝早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虽然他全身无法动弹,但是听力却无损。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向跪在自己跟前的人,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眼前的人他并不认识,但是他不在乎。他已经恨透了现在无能为力的模样,他发誓只要有人能救他摆脱这样的处境,不管他是谁他都会重重地赏赐与他! 那小统领显然早就知道昭平帝的情况,站起身来朝着身后道:“还不过来看看陛下。” 一个同样穿着宫中侍卫服饰却明显要瘦弱得多的男子走了出来,走到昭平帝床边开始为他把脉。柳贵妃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身边侍卫的手却无济于事,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深夜擅闯后宫,胆子不小!陛下,他们不是宫中侍卫!你不要听他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5章 拿下!逆贼!(二更) 百里修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离:你以为,我在吓唬你么? 陆离依然淡然如清风朗月:请。 百里修一挥手,沉声道:“请陛下出来。” 片刻后,两个侍卫抬着坐在软轿中的昭平帝走了出来。旁边还有被人押着有些狼狈的柳贵妃。不过此时除了柳家人却没有什么人注意这位曾经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昭平帝的身上。在场的很多人还是自从昭平帝重病之后第一次见到他,所以对昭平帝的病情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和感触。 但是几个见过昭平帝的老臣却十分震惊和激动。因为昭平帝看起来确实比当初完全木然的模样好太多了。至少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清明,显然是已经完全清醒了。 “臣等叩见陛下!” 昭平帝喉咙里发出咯咯地两声怪异地声音之后,仿佛才终于掌握了重新开口说话的技巧,“平…平身。”昭平帝的声音软绵无力,而且声音僵硬且怪异,若不是仔细听几乎听不太清楚他说得到底是哪几个字。 昭平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射向陆离和晋王的目光充满了恶毒和怨恨的神色。 晋王身形僵硬地站起身来,强迫自己迎上了昭平帝的眼神。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也并没有觉得有多后悔,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选择相信睿王府了。 对上他的视线,昭平帝立刻更加愤怒起来。挣扎着就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只能用力地抬起手指着晋王,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杀…杀了他……”昭平帝怒吼道,因为怒火攻心,他的声音反倒是越发的怪异了。晋王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上前一步恭敬地道:“陛下有何吩咐?” 昭平帝指着他的手指颤抖着,咬牙切齿。努力地将话说清楚,“杀…杀了晋王。” 这回大多数人都听清楚,纷纷扭头看向晋王。晋王这时候竟然奇异地沉得住气,神态越发恭敬起来,“请陛下赎罪,不知微臣所犯何罪,要陛下如此对待微臣?” 昭平帝气得肝都在颤了,显然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这句话在现在的朝堂上是完全是一句废话。至少不能用到皇室宗亲身上,至少如今的昭平帝只怕也是用不起这句话。皇帝和皇帝之间毕竟是不一样的。如果换成是东陵开国圣祖那个时候,只怕还真没人敢当朝问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昭平帝脸上涨得通红,晋王心中越发的稳定起来,看向昭平帝的眼中露出了几分隐晦的嘲讽。他连给皇帝喂药这种事情都做过了,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若是让昭平帝恢复过来,就算他跪在地上学狗叫,也改变不了全家都要满门抄斩的命运,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手一搏?比起百里修和昭平帝,他还是更相信睿王和陆离的人品一些。 这一幕自然被百里修看在眼里,百里修上前一步挡住了昭平帝看向晋王的目光,道:“陛下息怒,有什么事情不如慢慢说。晋王殿下毕竟是摄政王,暂代朝政好些日子也是有功的,陛下突然说要杀了他,只怕是难以服众。”昭平帝只是身体有问题,却不代表他脑子也有问题,听了百里修的话,立刻就冷静下来了。他当然知道晋王是故意想要激怒他,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太过激动,一激动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甚至是身体。 昭平帝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字一顿地道:“谋、害、朕,篡权、高阳郡王、陆…离,杀、无、赦!” “陛下三思,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一个官员突然出列,高声道。 晋王除了最开始看到昭平帝的一刹那有些惊慌,如今早已经冷静下来了。昭平帝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若是还能被他吓到他不如直接死了去见自己的父王干净一些。更何况,他掌权的这些日子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有些事情,有些人和人之间的利益一旦绑在了一起,想要再解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才有那个词叫骑虎难下。原本高阳郡王就有一些势力,这些日子晋王又利用代理国政的机会拉拢了不少,还整合了宗室里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郡王手中的权利。至少,这些人是不会希望昭平帝重新掌权的。 昭平帝脸色阴沉地看向百里修,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根本无法跟这些朝臣做口舌之争。但是让他现在放过阳郡王和陆离也是万万不行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让百里修代劳了。百里修了然地一笑,给了昭平帝一个放心的眼神方才转身看向晋王笑道:“晋王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污蔑你?” 晋王轻哼一声,傲然道:“自然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等臣子岂敢反驳陛下的话?” 百里修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如此,晋王殿下为何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晋王冷笑道:“因为本王现在怀疑,有人利用陛下重病蛊惑辖制了陛下,意图挟天子以令天下。” 百里修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是本官蛊惑陛下污蔑你?” 晋王道:“百里大人自己心里清楚。”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自从陛下病了,晋王殿下就告诉满朝文武陛下的病无法可治,就连我等臣子想要献上名医为陛下诊治也被王爷找各种借口回绝。晋王殿下说陛下的病好不了,但是本官带来的大夫不过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让陛下恢复神智甚至能够开口说话了。不知道这件事,晋王殿下打算如何解释?” 第606章 贵客远来(一更) 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僵硬,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着陆离和百里修。按说,百里修的年纪不算大,陆离更是可以称一声毛头小子。这样的年纪在官场这样的地方是很吃亏的,但是现在这些在朝堂上混迹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却几乎没有人敢插入这两人之间哪怕是多说一句话。 良久,方才见百里修冷笑了一声,“陆离,你以为这一招对谁都管用么?” 陆离似乎也并不在乎百里修信还是不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百里修沉得住气,倒是旁人有些沉不住起了。百里家一脉有人坐不住,沉声道:“公子,别跟他们啰嗦了,先杀了陆离再说!” 陆离微微扬眉,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穿着从三品服饰的中年男子,但是陆离却不记得他是百里家的哪一个人。按理说如今这样的境况,位居从三品高官的百里家的人陆离不可能不记得。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人绝对不是姓百里的。 陆离对他笑了一下,道:“说得不错,你过来杀我看看如何?” 那人被陆离的话弄得一噎,很快又沉下了脸来,厉声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说罢,竟然真的朝着陆离扑了过来。周围的官员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这个与他们同朝多年的同僚了。这…这扑向陆离的动作之快,怎么看也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啊。 只是他快,还有人比他更快! 那人还没扑到陆离面前,只见银光一闪,眼前一道血花噗地一声溅了一地。那人睁大了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同时他手中的一把匕首也跟着怦然落地。陆离抬脚轻轻踢开了落在自己跟前的匕首,淡淡道:“西戎细作,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心中俱是一寒,坐上的昭平帝也吓了一跳,同时脸上还带着来不及退去的遗憾之色。如果那人真的能够杀了陆离该多好,可惜了…… “陆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陛下的面行凶!睿王府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人群中,有人厉声道。 陆离漫不经心地看了那人一眼,却让说话的人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陆离却不再理会他,而是扭头看向大殿之上的百里修,问道:“百里大人,西戎暗狼还没来么?” 百里修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淡淡道:“看来陆大人很着急?” 陆离道:“我是替百里大人着急,如果西戎暗狼没办法救你出去…百里家主,应该不会介意在下诛杀叛国的逆贼吧?” 一直都在当背景的百里信这一次却是避无可避了,陆离的这个问题他不能不回答。从百里修说出西戎暗狼四个字开始,就等于承认了他跟西戎确实有关系。这个时候,即便是百里信沉默也会被人默认为是跟百里修一路的。 百里信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但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百里家悔在自己的手中。这些日子,百里信并非如百里胤所以为的那么无动于衷。他很认真地反思过自己,如果当初最开始他就极力反对百里修的话,百里家如今或许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当然,也有可能最开始他就被百里修给杀了,甚至连百里胤都活不下来。但是…如果他这个家主死了,百里家的人绝对不能全部都顺从百里修的。就是因为他当初的那一丝软弱和贪心,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而现在…… 百里家可以有一个功于心计争权夺利的后人,却绝不能有背叛东陵数典忘祖的后背! 很快,百里信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百里家绝无背弃东陵之心,陆大人若有真凭实据,此事百里家绝不插手。” 对于百里信地表态,百里修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嘲讽的哈了一声,“大哥,你觉得现在…到了这个地步,百里家还能脱得了关系么?” 百里信站在人群中,抬起头神色冰冷地看着百里修,沉声道:“若是百里修罪证确凿,百里家也有教导不严,监察不利之责。我身为家主责无旁贷,百里家所有罪责,百里信愿一力承担!”不管百里家做了什么,都绝无叛国之意。如今百里家老太爷已经不在了,一旦百里信获罪,百里修或死或被逐,百里家必然群龙无首。到时候百里家下一代家主执掌百里家,根基不稳,百里家的势力和影响必然大大削弱。自然也就对东陵和睿王府构不成什么威胁了。百里信这是要以自己的命为百里家留下一线生机。 百里修倒是没想到百里信有这样的勇气,微微楞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起来了。你越是不给,本公子越想要知道百里家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不仅老头子不要命了,连你百里信也不要命了么? 百里信自然看到了百里修的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出身世家的百里修似乎始终无法明白一代一代的世家子弟们为了家族的延续和未来付出了什么。或者说,即便是他知道,他也只会嗤之以鼻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地啸声,仿佛是狼的叫声一般,但是又更加的尖锐更加的刺耳。声音此起彼伏源源不绝,让听的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再也不要听到这样难听的声音。百里修满意地看向陆离笑道:“陆少雍,现在你可以看看,西戎暗狼的实力了。” 第607章 最后的底牌!(二更) 夏侯磬看着谢安澜,片刻后方才道:“奉父皇之命,来寻一样东西。” 谢安澜微微垂眸,笑道:“哦?原来如此。有什么需要睿王府帮忙的地方,九殿下不要客气,请尽管开口便是。”对于这个西戎九皇子,谢安澜了解地并不多。即便是陆离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有这个一个人,这位九皇子原本应该也算是生母出身高贵的皇子了,因为他的生母与如今的西戎皇后是同姓的。是西戎皇后的堂妹,只是早年丧母,西戎皇后自己也有儿子,他在宫中自然也就不怎么起眼了。十多年前后族败落的时候,他才十二三岁,从此以后就连西戎朝堂上都很少听说这个皇子的消息了,就更不用说东陵了。 陆离对这位皇子的印象也只是一个英年早逝的倒霉蛋而已。前世陆离去西戎的事情发生在四年后,而那时候西戎皇室早没有这个九皇子,那么就只能是在那之前九皇子就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是死于皇族之间的斗争还是被人下了黑手。 夏侯磬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樊奕道:“原本…只是听闻了一些消息,才想要来碰碰运气而已。不过最近却得到一些消息,说不定还真需要睿王府相助呢。”谢安澜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樊奕身上,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道:“若是力所能及,定然不会推辞。不过,现在咱们还是来讨论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夏侯磬扬眉,“夫人请指教。” 谢安澜道:“既然九殿下说此行是为了找东西,那么不知道暗狼军潜入皇宫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九殿下要找的东西在皇宫里?” 夏侯磬默然,片刻后方才轻叹了口气道:“原来夫人前来是为了这件事,实在是抱歉得很。只是…百里修的身份,陆夫人想必知道。”谢安澜挑眉,“九殿下是想要告诉我,他有调动暗狼军的权限?” 夏侯磬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临走之时在下曾经向父皇保证过,必要的时候需要保住百里大人的性命。” 谢安澜冷笑道:“出动暗狼对付睿王府和神武军,跟保住百里修的命是两回事吧?站在睿王府的立场,我只能将这理解为,西戎现在是想要对东陵图谋不轨。” 夏侯磬也不着急,拱手道:“是在下失策了,不如夫人说说,该如何是好?” 谢安澜笑道:“九殿下抬举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颜面以为自己能够决定暗狼军的动向。不过…不知道九殿下带了多少暗狼来,就在不久前,我向师父借调了半个亲卫营又从外城调了一些巡防营的官兵入城。” 夏侯磬微微挑眉,并不言语。谢安澜道:“这些倒也没什么,另外,宇文策的苍龙营如今也在内城中。若是你我两两败俱伤,不知道宇文策会帮谁?” 夏侯磬忍不住低笑出声,叹息道:“夫人,只要睿王府肯留下百里修的性命,在下绝无与睿王府作对的意思。” 谢安澜蹙眉道:“九殿下跟百里修的关系很好?” 夏侯磬摇头,“并不,我跟百里修不熟。”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正好让谢安澜看到,只是不知道这是他特意想要让谢安澜看到的,还是无意的。谢安澜也不在意,单手撑着下巴道:“百里修此人,确实是很厉害。不过我认为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计谋和才能,而是他的反复无常。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盟友,有的只是棋子而已。而且还是随手可抛弃的棋子。九殿下是聪明人,与虎谋皮…会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夏侯磬看着谢安澜,问道:“陆夫人此来,是夫人自己的意思,还是睿王殿下的意思?”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东陵这几年的境况不太好,师父并不想现在和西戎开战。” 夏侯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在下明白了。” 谢安澜微微挑眉,夏侯磬笑道:“其实在下认为西戎如今也不适合开战,可惜…父皇并不怎么认为。”谢安澜站起身来道:“九殿下的意思我会转告给师父,不过鉴于目前你我双方其实都决定不了什么,不如来日方长?” 夏侯磬沉默了片刻,方才一笑,“也好,有劳夫人深夜走这一趟。” 谢安澜笑道:“今晚暗狼若是有什么损伤,还望九殿下莫怪。” 夏侯磬朗声一笑,“暗狼若是能与睿王府亲卫交手,也是他们的运气。战场之上,棋逢对手,各安天命。” 谢安澜道:“九殿下爽快,这个人,就送给九殿下了。”谢安澜最后扫了一眼樊奕,淡淡道。樊奕一愣,他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放过他。跟在谢安澜身边这些日子,他自然知道这位少夫人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谢安澜漫步从他身边走过,突然一掌拍向他的心口。 樊奕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了一掌。一口鲜血立刻从喉头涌出,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有一缕血丝从唇边滑落。 谢安澜眼神淡漠地看着他道:“既然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也确实没有泄露过更多的东西,各为其主,我不杀你。”说完,便带着裴冷烛走出了大门。看着她一路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樊奕方才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也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第608章 让我杀一下?(一更) 深夜的皇宫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谢安澜和裴冷烛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宫门口已经空荡荡的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了。但是即便是站在门口,也依然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和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味。谢安澜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口鼻,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叹气。怀孕了的人果然会变得娇气,前世今生青狐大神可从来没有过闻不得血腥的毛病啊。 裴冷烛看着她微微皱眉道:“少夫人,要不咱们回去吧?宫里的事情,公子应该能解决。”如果公子解决不了,不可能不跟睿王说,陆公子可不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还不知道西戎暗狼的战力到底如何呢,我也想亲眼看看。”更何况,陆离那货就算全身上下都长了心眼,也改变不了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混乱之中,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安全。低头轻抚了一下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她可不希望宝宝还没生下来就没爹了。当真是冤孽啊。 裴冷烛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谢安澜摆摆手道:“只是突然有点不适应而已,已经好了。进去吧。” “是。” 要找到陆离其实并不难,只要顺着动静最大的方向去就行了。沿途上,两人还顺手解决了不少人。百里修这次倒是真的出了大力气了,江湖中人,军中将士,还有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人各种身份各种武功招式应有尽有。不过他们倒是没有遇到暗狼的人。 等到两人走到大殿周围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百里修的笑声,“陆离,你还不束手就擒?!”安澜心中一紧,脚下却没有慌乱拉着裴冷烛闪入了路边的花丛。透过疏疏落落的花丛看过去,灯火通明的大殿外面此时的局势已经有些分明了。睿王府的人明显是落了下方,叶盛阳挡在陆离跟前,神色警惕地看着站在百里修身边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玄甲脸上却带着面具的人。那些人并不说话,只是各持兵器站在百里修的身边。从他们战力的阵型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接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的,绝不是那些松散随意的江湖高手能比的。那种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 裴冷烛压低了声音道:“少夫人,这些人……” 谢安澜同样低声,笑道:“西戎暗狼。” “好气势。”裴冷烛忍不住赞道,看上去不过二三十个人,却能站出几百人的气势,这显然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谢安澜扫了一眼那边的陆离,轻声道,“看来陆离轻敌了。”陆离确实带了不少亲卫营的人来,但是那些都是属于陆离的亲卫营的人。跟睿王府真正的亲卫营战力尚且无法相提并论,更不用说亲卫营中的精锐了。而对方显然都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 谢安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叹陆离失算还是该惭愧自己的训练显然还不够。在真正的百战精兵面前,这些人能力虽强到底还是太嫩了一些。不过,真正的精兵也不是只靠训练就能够成就的。 陆离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什么问题,淡淡道:“等你赢了再说吧。就凭这点人,你就想扭转局面?” 百里修笑道:“抓到你,局面自然就会扭转。”百里修发现,陆离身份的改变也并不完全是什么坏事。睿王的亲外甥,睿王府如今唯一的血脉,若是抓到手了他还用忌惮睿王么?当然,百里修并不觉得睿王现在需要自己忌惮。睿王身边还留着一个宇文策呢。宇文策虽然不可靠,但是他却知道该怎么选择立场。如果他败了,他毫不怀疑宇文策会落井下石。但是如果他生擒了陆离,宇文策同样也会替他挡下睿王的攻击。 陆离道:“你试试。” 百里修笑道:“我自然要试试。” 百里修一挥手,站在他身边的西戎暗狼立刻就要动作,却又在下一刻停了下来。迅速的对四周改变阵型结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型。百里修一愣,沉声道:“怎么回事?” 陆离冷笑一声,看向皇宫阴暗中的某处道:“你来得真慢。” 黑暗中传来一个略带笑意地声音,“陆兄,你的要求太多了。就因为你一句神武军不可靠,在下可是险些累死了才按时赶回来的。其实,请睿王殿下出手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啊。”不知何时,柳浮云已经站在了宫墙之上,而在他身边,也有不少黑影悄无声息得攀上了宫墙,无数支羽箭稳稳地对准备大殿前的所有人。 “如果没有宇文策,我会的。”陆离淡然道。 “还有我!本郡主也出力了!”苏琼玉也跟着跃上墙头,兴奋地道。莫罗皇室太过平静了,苏琼玉哪里见过这些事情。 陆离抽了抽嘴角,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柳浮云。能带着苏琼玉去办事,浮云公子这是要撑不住了吧? 柳浮云自然看到了陆离的表情,想要解释又觉得多此一举,索性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柳浮云!”百里修咬牙,他不是没有怀疑一直没有出现的柳浮云,但是他根本不相信陆离会将调兵的权利交给柳家的人。他就不怕柳浮云索性来个一网打尽把他们都一锅端了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9章 皇位传一传吧?(二更) 成交了,事情就简单多了。陆离倒是不怕百里修反悔,除开这个实力不明的老和尚不算,现在是他们占了上方。西戎暗狼或许确实很厉害,但是在上雍皇城里也施展不开,更不是没有敌手。最重要的是,西戎暗狼明显并不属于百里修。 陆离对着旁边打了个手势,原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的睿王府亲卫和巡防营士兵立刻让出了一条路来。 倒是方才替百里修与陆离针锋相对的人急了,“百…百里公子,我们怎么办?”百里修承认了自己是西戎国师,就等于承认了叛国。他在西戎位高权重,为了大局和两国之间的事情或许睿王府和陆离能容他,但是他们这些小兵小将可没那么多的运气了。 百里修似笑非笑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道:“本公子怎么知道?” 那些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败起来,“公…公子?!” 百里修道:“或许你们可以去求求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现在自己看起来都自身难保,求他有什么用?更何况,昭平帝可不见得就比睿王心怀广阔。方才百里修那样对他,事后他会饶了他们这些百里修的人么? 百里信神色冷漠地看着百里修,对于百里修的话并没有丝毫动容。早就已经知道百里修想要干什么了,自然也就不会在震惊失态了。更何况,他已经做好了最坏地打算。 百里修没有理会那些方才还在为他拼死拼活的人,只是对暗狼的人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和自己的亲信走得毫不犹豫。 等到百里修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好一会儿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一群官员连忙冲上去围着昭平帝嘘寒问暖。昭平帝顾不得这些臣子,眼神怨毒地透过眼前的人之间的缝隙射向陆离。陆离对他微微扬眉,唇边勾起了一抹冷冽地笑意。 都成了废人了还想要蹦跶,废物就该安安分分地待着苟且偷生。 “陆离!”昭平帝怪异的声音响起,仿佛像是在啃谁的血肉一般的怨毒。 陆离放开了谢安澜漫步走了过去,方才还围在昭平帝跟前的众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陆离在昭平帝跟前几步远站定,老和尚也跟着靠了过来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陆离,显然是担心他突然向昭平帝下手。 陆离淡淡瞥了他一眼,这老和尚以为他疯了么?他要是现在想对昭平帝下手,还不如刚才就直接让百里修弄死他还少一点非议。 老和尚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陆离!”昭平帝声音刺耳地叫道。 陆离垂眸,神态平静而从容,“看来陛下确实是好了不少,百里修竟然也会做好事。”只是不知道百里修用了什么药,裴冷烛可是说过的,无药可解!回头瞥了一眼裴冷烛,裴冷烛耸耸肩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昭平帝道:“陛下最好找几个放心的御医来看看。否则晚一点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定又要怪到睿王府身上了。” “什么意思?”听到裴冷烛的话,众人都是一楞。老和尚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一闪身就到了昭平帝面前。 低头仔细打量了昭平帝半晌,问道:“你吃了什么?!” 见他神色不对,昭平帝心中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百……百里修,请的大夫、的药……” 老和尚抓起他的手腕探脉,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看着昭平帝的脸色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在的意味。好一会儿才终于忍不住道:“你傻么?!别人给你什么都你都吃!” “皇…皇叔祖?”昭平帝心中有些颤抖地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看着他道:“趁早…找个人把你的皇位传一传吧。” 闻言,不只是昭平帝就是周围的人也都一脸惊骇地看着老和尚。其中晋王和理王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只是,他们都搞错了,昭平帝显然绝对不会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皇帝,如果是他自己的儿子的话还好说,但是他连个儿子都没有传个屁的皇位啊。 昭平帝脸色一变,咬牙道:“杀…杀了他们!” 众人一看,昭平帝指的正是晋王和东方靖。 他们! 东方靖简直想要破口大骂,特么晋王和陆离联手把你整成这个样子,关本王什么事儿? 就在晋王和东方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离已经开口道:“陛下既然病得严重,就别闹了。还是好好养着吧,说不定会好呢。”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除了昭平帝以外绝大多数人的支持。整个朝堂上大约从来没有如此团结一致过,皇帝陛下功德无量。 晋王连忙附和道:“表弟说得不错,陛下今晚受了惊险,还是快宣太医来看看比较好。理王,你说是不是?” 东方靖顶着昭平帝愤怒地目光,淡定地道:“王兄说得事。” 所有人有志一同地忘记了刚才昭平帝说要杀掉晋王和东方靖的事情,这么一位喜怒无常,毫无恩义,而且丝毫不顾忌大局的主儿,还是就让他继续回床上躺着吧。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昭平帝纵然愤怒也无可奈何,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接受百里修的帮助,当然现在知道了百里修对他只是利用。如果他还是不能动弹地躺在床上,就不会感受到现在这样的无能为力。比躺在床上的时候更加让人绝望。因为现在他知道了,即便是他好起来了,这个朝堂也依然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第610章 想开了? 等到所有人朝臣都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明了,在宫里一整夜精神紧绷消息阻绝的人们这才发现,这一夜并不只是宫中风雨交加,宫外也同样是一片血雨腥风啊。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内城的每一个街道上,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的将士,刚从宫里活着出来的官员们打了个寒颤,什么都不敢说赶紧各自回家去了。 陆离和谢安澜等人身为今晚这些事情的发起人以及决策者,自然不可能跟着普通官员一起离开回家睡大觉。理王和晋王也跟着留了下来,理王其实很想离开,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次选错了立场,百里修在京城根本就不是睿王府的对手。随着百里修和百里家的失败,他虽然身为王爷目前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尴尬。他很想立刻回家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坐下来想一想。但是…目前的情况却又不容许他立刻离开,他需要掌握第一手的消息。 大家重新回到了宫殿中,昭平帝瘫坐在自己高高在上的龙椅里,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再去关注他。 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几个椅子,睿王混不在意地挑了一个坐了下来。看向谢安澜道:“坐下说话吧,折腾了一夜不累?” 谢安澜笑了笑,“多谢师父关心。”陆离也不多说什么,扶着谢安澜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晋王和理王斗有些忐忑地坐下,晋王看了看睿王又看了看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和尚,小心翼翼地道:“睿王叔,如今这局面……不知睿王叔有什么看法?” 睿王偏着头去看裴冷烛,“小裴,陛下的身体怎么说?” 裴冷烛上前一步,面色淡然地道:“有人用特殊的针法催动陛下体内的生机,又用了药力极强的猛药。两相交加,如今陛下体内…筋脉心肺都受到了重创,用不了多久,就会四肢完全瘫痪,而且心脉萎缩,最后……变得与活死人无异。不过即便是如此,陛下已经算是运气不错的了,这两种法子一起用,十个人有八个都该当场就死了。” 晋王谨慎地道:“那不是……与之前一样了?” 裴冷烛心中暗道,当然不一样。之前昭平帝除了不能动不能说话,其实没什么别的毛病。就算是躺久了对身体不好,但是宫中哪里缺侍候的人了?现在昭平帝会亲自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一寸寸的断裂,等到更严重一点,就连呼吸他都会感到锥心之痛。那种痛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福气享受的。 东方靖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裴冷烛道:“我没有办法,经脉的损伤本来就难以逆转。就算是伤了一点点要治好都不容易,更何况这种……” 睿王点了点头,示意裴冷烛退下。裴冷烛恭敬地微微点头,退到了一边。 睿王看向愁眉苦脸地老和尚道:“皇叔祖,你有什么想法?”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贫僧没有什么想法,贫僧只答应先帝救他的儿子一命。”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如今这情形他根本无能为力。身为习武之人,老和尚只看一眼就知道昭平帝伤得到底有多重。没好气地瞪了昭平帝一眼,自己作死别人能有什么法子! 睿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切如常吧。陛下还是由……” 没等睿王说完,站在角落里的柳贵妃便已经站了出来,道:“睿王殿下,妾身最近身体不适,实在是无力照顾陛下。请王爷见谅。” 睿王微微挑眉,看向众人。晋王和理王也不说话了。若是之前东方靖可能还想要想办法抢一抢控制昭平帝的机会。但是现在,昭平帝明显已经废了而且再也无法好起来。就算他得到了昭平帝又能怎么样?谁都知道昭平帝无法开口无法说话,难道他拿出来所谓的旨意这些人都会买账?得不到什么好处,无故为自己树立了睿王府和晋王府两个大敌,还不如不要。 睿王对此也不觉得奇怪,看向陆离道:“你怎么看?” 陆离道:“卢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不如让卢妃娘娘照顾陛下,说不定将来看到小皇子出生,陛下一高兴就好起来了呢。” 你在开玩笑么? 所有人都以一副听你胡扯的表情看着陆离。 陆离却是一本正经地看着睿王,表示自己并没有胡扯。 睿王道:“你可确定了?”那卢妃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儿。 陆离点头,睿王也不反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见睿王显然有想要起身离开的打算,晋王连忙问道:“睿王叔,这以后……朝堂上的事情?” 睿王站起身来,淡淡道:“照旧。” 晋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松了口气,照旧的意思就是说…他依然还是监国的亲王么?可惜他依然高兴不起来了。经过了昨晚的事情,晋王再一次看到了睿王府在上雍皇城的实力和陆离的能力,睿王虽然没有表现出对皇位的什么心思,但是却难保以后也不会有啊。 陆离对睿王的这个决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满。扶着谢安澜也跟着站起身来跟在睿王身后准备出去了。 片刻后,大殿里的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柳贵妃和柳浮云对着被扔在龙椅上无人理会的昭平帝发呆,“浮云,这……” 柳浮云看着她道:“姑母,你当真想开了么?” 第611章 真相! “王爷,百里信父子来了,说想要求见王爷。”源叔上楼来,恭敬地道。 睿王皱眉道:“怎么来找本王了?不是说了让他们去找少雍么?”源叔无奈地道:“王爷,公子现在还在跟晋王殿下议事。整个下午连口茶都还来不及喝呢。”王爷就算是想要磨练公子,也不能这样把人往死里使唤啊。 睿王不悦地道:“晋王?他来干什么?” 谢安澜笑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想看看他这个摄政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么?” “摄政王?”睿王有些不屑地扬了下眉头,“也不怕风大闪了他的舌头,摄政王这个位置,也是他能担得起的么?” 谢安澜道:“师父,这可是您亲外甥亲自捧上去的。” 睿王道:“所以说他蠢,别人给什么就要什么,也不看自己能不能承担的起。之前要不是有睿王府和少雍在前面替他挡着,他早被东方靖和百里修啃得渣都不剩了。” 谢安澜道:“若是不要,就更加什么都得不到了啊?试一试又不吃亏。”更何况,要不是陆离搞事,人家晋王殿下还安安心心的做着高阳郡王,慢慢的筹划图谋着呢。哪里用像现在这样殚精竭虑,战战兢兢? 睿王半点也不觉得歉疚,“有多大能耐,吃多大碗饭。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谢安澜翻着白眼,“所以,师傅,你现在到底见不见百里信父子?” 睿王站起身来道:“本王身体不适,你去见吧。有什么问题跟少雍商量,小事儿不要拿来烦我。”说完,睿王直接从跟前的窗口闪了出去,片刻后便消失在了谢安澜眼中。 谢安澜皱了皱眉,扭头去看源叔,“源叔,你有没有觉得师父最近有些奇怪?” 源叔笑呵呵地道:“王爷现在倒是有几分少年时候的脾气了。” “……”您也觉得他越来越幼稚懒散了么? 源叔笑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做什么不做什么王爷从来心中都是有数的。既然王爷让少夫人处理,少夫人看着处理便是了。就算有什么欠缺的地方,王爷也不会不管的。” 谢安澜点点头,觉得源叔说得也不错。之前睿王殿下斩钉截铁地说他绝不会插手昨晚的事情,最后还不是跑到宫里去了。虽然他最后才出现的,但是以他的功力,还真没有人能察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 “罢了,请百里家主到大厅吧。另外派人去跟陆离说一声,送走了晋王就过去吧。”谢安澜站起身来道。 源叔点头,“是,少夫人。” 百里信和百里胤坐在睿王府的大厅里,难得的显得有些不安。昨晚之后,跟百里家有关系的族人和朝臣,有一半儿被抓走了,还有一半被人软禁在了府中不能踏出半步。被抓的那些自然都是跟百里修关系更亲密一些的,或者干脆就是百里修的党羽。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百里信还不用太着急,但是剩下来的那些也不得安宁。不过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因为各种理由又有好些百里家的子弟被从家里抓出去带走了。而抓他们的人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是暗地里示意的却不在少数。很显然,是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编百里家的势力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就纯属是趁火打劫落尽下石了。偏偏如今,因为百里修的原因,百里家数代积累的名声化为乌有。仿佛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往他们头上踩一脚唾一口一般。而其中,甚至不乏当初百里家的门生故久。墙倒众人推,从来都是如此。 所以,百里信不得不来睿王府求见。他不能让偌大的百里家就这么毁在自己的手里。之前是他做错了,现在他必须去补救,哪怕是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百里信望着坐在自己下手的儿子,眼中的神色复杂难辨。以后百里家只怕就要交到长安手中了,如果是之前的百里家,百里信并不太担心。但是如今这个风雨飘摇地百里家,对百里胤这个年纪来说,胆子未免有些太过沉重。 百里胤望着自己的父亲微微蹙眉,他隐隐能够猜到父亲在想些什么,但是却无法开口阻止。他们这样的人家出生的人,往往将家族传承看的比个人生死荣辱更加重要。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却看到谢安澜出现在了门口。 “陆夫人?”百里信有些失望,睿王殿下不愿意见他们么? 谢安澜淡笑道:“百里家主不要误会,并非舅舅不愿见您,只是舅舅早先便说了他不管京城这些事情,便是真的不会过问。夫君现在正在与晋王殿下议事,只怕要请两位稍等片刻。”百里信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是睿王殿下已经对百里家彻底失去了耐心就好。百里信拱手道:“多谢少夫人提点。” 看着百里信一夜之间仿佛多出了许多白发的鬓间,谢安澜心中也有些酸涩。若是平时,即便她是睿王的亲外甥媳妇,安德郡主的儿媳。身为百里家家主的百里信也用不着对她如此小心恭敬。如今这般…也是为了百里家吧。 谢安澜淡淡微笑道:“两位不必客气,请坐下喝茶吧?” “多谢少夫人。” 宾主各自落座,谢安澜打量着坐在自己下首的百里信和百里胤。百里胤脸色苍白,神情疲惫憔悴,显然昨晚也是一夜没睡。此时他坐在椅子里,望着跟前的地面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612章 鞍前马后 裴冷烛来得很快,看到被百里胤扶着瘫坐在椅子里显然已经半失去意识的百里信也是一愣。不过他反应极快,不用陆离开口就已经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了百里信的脉搏。 百里胤定定地望着裴冷烛,没有说话,眉宇间的焦急却难以掩饰。 裴冷烛很快就放开了百里信的手腕,抬手在他胸口点了几处穴道,然后转到了他身后,一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百里信背心。昏迷中的百里信身体一震,不等百里胤开口询问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爹?!”百里胤急声道。 裴冷烛道:“百里公子不用担心,这口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百里胤闻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道:“家父这是怎么了?” 裴冷烛道:“气血逆行,一时背过了气去。这口血若是不吐出来,对令尊身体不……咦?”裴冷烛话还没说完突然愣了一下,重新拉起百里信的手腕把脉,一边问道:“百里公子,令尊的记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百里胤也不隐瞒,蹙眉道:“确实有些问题,我父亲对祖父过世前后的一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有些事情他的记忆明显与当时发生的事情不太相符。但是,并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似乎他本身就是这样认为的。” 当初祖父被害父亲悲愤之下几乎要跟百里修同归于尽,最后怒极之下被百里修身边的人打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之后却变得格外的平静。虽然带着愧疚和痛苦的情绪,却还是很快接受了祖父死去的事实。而且对百里修十分的平淡。若不是百里胤从头到尾都守在百里信床边,觉得父亲反应不太对试探了几句的话,说不定都没发现父亲的记忆出问题了。当时百里修已经动了杀意,在发现父亲的记忆出问题之后却又改变了主意。 所以面对父亲,百里胤也是有些愧疚的。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将真相告诉父亲,或许百里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当时面对百里修的杀意和狠辣,他确实是退却了。 谢安澜问道:“冷烛,怎么了?” 裴冷烛道:“百里大人似乎是…被下了毒。” “下毒?”百里胤吓了一跳。 裴冷烛点头道:“跟郡主被下的药有些类似,都会损害人的记忆。不过也不一样,百里大人用的药不多,而且也不会造成完全失忆。只是会改变一些百里大人潜意识里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这个…可比郡主的药厉害多了。如果能找到这个药,或许……”或许他能够多一些灵感,配置出真正能够治好郡主的药。 “裴公子,我父亲……”百里胤心中暗恨,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才会自己忘记那些事情,许多书籍游记上也不是没有记载过这一类的事情。他暗地里也询问过一些大夫,大夫们给他的答案也大多数如此。但是现在看来,原来父亲竟然是因为药物所致了,所以从头到尾其实还是百里修的一场阴谋? 等到父亲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心中会是何等的痛苦懊悔? 裴冷烛道:“应该没什么事,下毒的人没有想要永远改变他的记忆。所以药下的不是很重,不过如果不受到什么刺激的话,应该还能再坚持两年。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在场的三人沉默,难道是因为陆离逼问百里家老太爷的事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个药好像不是很管用,太容易被破解了。百里修就不怕百里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提早恢复记忆么?然后暗地里做出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么? 裴冷烛摇摇头道:“这药虽然不够厉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接触的。”他仔细探了百里信的脉搏好一会儿才道:“百里大人这两天应该服用过解药了。只是还有一些药性残留,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刺激到,因为他本来就已经快要恢复了。” 百里胤咬牙道:“百里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离挑眉道:“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看百里大人痛苦?”陆离觉得百里修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谢安澜道:“或许是为了对付百里大人,如果百里大人真的完全恢复记忆,知道了那些事情…他只怕也没有脸面再执掌百里家,甚至是……”甚至是羞于再见世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在常人看来尚且是人间惨剧,更不用说是在百里家这样将忠孝信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书香门第了。 百里胤咬牙,心中恨极了百里修。但是百里家自己出了这么个混蛋,他又能在陆离和谢安澜跟前说什么? 裴冷烛道:“我一会儿写一个药方,百里公子让人抓药给百里大人服用一段时间吧。到底是文人,身体…还是要注意一些的。”裴冷烛将身体太过羸弱的话咽了回去。 “多谢。” 裴冷烛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写药方去了。 其实在裴冷烛拍了那一掌之后,百里信就醒过来了。只是脑海里太过杂乱可怕的记忆让他头痛欲裂,他只能闭着眼睛努力忍耐,一边梳理着那些杂乱的记忆。很快,那段在他的记忆中一直都是模模糊糊地记终于完成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般。 第613章 陆离要做什么?! 百里胤父子俩前往睿王府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听到这个消息,东方靖当场便摔了手中的茶杯。 理王妃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无比愤怒的丈夫,自从莫先生被杀…不,或许应该说自从陆离出现在京城开始,睿王府就一直都不太顺利。从前东方靖还能说服自己忽略陆离,或者给自己许多别的解释。但是现在陆离已经成长到任何人都无法再忽视他的地步了。东方靖自然也不能。 十多年卧薪尝胆……东方靖只要一想到因为陆离自己这些年的辛苦可能会付之一炬,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为什么会有陆离这样的人存在?为什么陆离的运气会这样好? 砸过了茶杯显然不能解气,东方靖抬脚便将跟前的椅子踢倒了下去。沉重的响声让守在门外的侍卫也吓了一跳。不过碍于王爷事先吩咐了任何事情都不许打扰,只得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希望不要出事。王爷和王妃素来恩爱,王爷总不会对王妃动手吧? 理王妃看着眼前风度全无地东方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怅然。不过很快,这一丝情绪便被遮掩了过去,理王妃抬起头来道:“王爷,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 东方靖冷哼一声道:“都说百里家书香门第,傲骨长存,本王看也不过如此。这才刚出了点事,百里信就送上门去攀附睿王府了?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百里信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理王妃心中暗道:“你这么生气,不过是因为百里信攀附的不是你罢了。若是百里家肯归顺你,你又怎么会这么生气呢?”心中虽然这么想着,理王妃面上却依然是一派贤淑的模样,轻声劝道:“王爷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又何必再动怒?气坏了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东方靖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做了下来,望着理王妃道:“如今百里修跑了,整个京城便是睿王府势大。真是没想到,这二十多年睿王府不声不响的,竟然…当真是不叫的狗会咬人!” 理王妃道:“睿王府势大,不过是因为睿王府的兵权还有曾从谦如今掌握着巡防营罢了。朝中的官员,有几个支持睿王府的只怕也不好说。更何况……不是还有晋王兄么?” 东方靖轻哼一声道:“晋王?他如今不过是陆离捏在手中的傀儡罢了,能有什么用?” 理王妃摇头道:“身为亲王,谁会甘愿做个傀儡呢?” 闻言,东方靖垂眸若有所思,良久方才道:“王妃的意思是我们跟晋王联手?但是晋王的野心同样不小,到时候能不能斗得过睿王府不好说,就算是侥幸赢了,只怕他也是翻脸无情。” 理王妃笑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如今晋王只怕对睿王府也是十分忌惮的。” 东方靖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方才道:“王妃提醒得对,本王要好好想一想。” 理王妃站起身来,道:“那妾身就不打扰王爷,妾身先行告退。”微微一福,理王妃起身走了出去。站在书房的门外,理王妃抬头仰望头顶的天空,唇边露出一丝似有还无的笑意。 为了这王妃之位她付出的太多了,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能后悔,不能后退。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第二天例行的朝会上,依然是由晋王主持,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一般。但是很多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原本站在第三排的陆离,出现在了第一排的行列。这自然不是陆离主动要求的,而是有人主动让位给她的。让位的人是左相黎蕴,陆离对黎蕴的印象非常寡淡,这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毕竟左右丞相可以说是东陵最高的实权官员。 不过,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朝中大权被六部瓜分,司法检察之权则属于大理寺和都察院。丞相之位早先确实是位高权重,但是从先帝开始就刻意打压相权,一度甚至想要废除丞相之位,因此导致了东陵相权不彰。等到昭平帝登基之后,也延续了先帝的理念,丞相是要高高捧起来的,但是丞相想要手握重权,是万万不行的。昭平帝登基前十年,换了六个左相,四个右相。之后五年,各换了一个左右丞相。然后…昭平帝的丞相们终于老实了。轮到这位黎相上位之后,这位成了目前唯一的丞相,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丞相。 至于右相,一年多之前告老还乡,从此这个位置一直从缺了。 一个一品丞相主动给一个二品尚书让位,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谄媚。但是这位黎相却做的十分坦然。反正平时朝堂上的事情老夫也不怎么说话,何必站着位置不放呢?让出来给东方大人,议论朝政也方便嘛。 其实黎蕴心里有数,如果昭平帝一朝太平无事,他大概就是东陵最后一位丞相了。从东陵立朝开始,东陵的每一代帝王都在有意识的消磨丞相的权力。只是之后的几代帝王都没有太祖皇帝的魄力,才让丞相这个位置苟延残喘至今罢了。黎蕴也没什么不满的,他想要效忠于皇帝,但是皇帝却并不会因为他的效忠而放弃打压丞相,无论哪一个皇帝上位都是一样的。黎蕴明白,对皇权有威胁的不是他黎蕴而是丞相。 第614章 四国和谈 陆离还在与穆翎和蔡忠说话,睿王殿下就派人来请他过去了。陆离无奈,只得留下谢安澜招待穆翎和蔡忠,自己起身往睿王的书房而去了。 目送陆离远去,穆翎摸着下巴叹气道:“本公子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陆少雍竟然会是安德郡主的儿子。”他小时候据说也是见过安德郡主的,虽然他自己不记得。但是根据母亲和祖父的只言片语也可以想象得出,安德郡主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但是陆离?陆少雍相貌倒是真不错,但是这性格脾气……实在是让人消受不起。以前就已经嚣张得不行了,现在有了这样的身份,他不会想要翻天吧? “……”蔡忠心中暗道:何只是你无法接受,大多数的人都无法接受好么? 谢安澜笑道:“穆兄夸张了。” 穆翎朝她翻了个白眼,这次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陆离走进书房,睿王正懒洋洋地坐在书案后面翻着一本书。但是只看他翻书的节奏和不知道飘向了何方的眼神就知道,睿王殿下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书上。听到动静,睿王方才抬眼扫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指了指下首的位置道:“坐吧。” 陆离知道他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睿王坐起身来俯视着下方的陆离道:“知道本王为什么叫你过来么?”陆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睿王道:“刚才有好几个朝中德高望重的老头子来找本王。” “德高望重?”陆离意味深长地道。他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与之对应的还有位高权重之类的。对于官员,陆离对德高望重这个词儿没什么兴趣,品德当然不是不重要的,但是比起品德陆离更看重能力。 睿王笑道:“意思自己明白就行了,那些个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一辈子在朝堂上混,也算是熬成了精了。他们若是执意要为难你,也是一个麻烦。” 陆离问道:“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不为难我么?” 睿王点头,“有,把他们全砍了,或者你到他们面前负荆请罪,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再踏入朝堂,染指权力。凭本王的威望,他们应该会给本王这个面子不为难你。”陆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睿王谈起道:“那些老头子,都是食古不化的老书虫。昭平帝用他们,就是看中他们忠心这一点。每一个皇帝,或多或少都会用几个这样的人,想要撬动他们,本王觉得你还不如自尽谢罪比较快。” 陆离淡淡道:“那就算了。” “……”真是太没诚意了,试一试都不肯就算了?睿王看着陆离,沉声道:“本王一直没有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里就咱们俩,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若是真的对皇位有兴趣,舅舅也不是不能支持你,反正这皇位不管是在昭平帝手里还是晋王和理王,本王看着都不怎么样。” 陆离皱眉道:“我没有这么想。” 睿王道:“现在京城里至少有七成的人都在怀疑睿王府想要篡位。” 陆离看着他道:“舅舅有兴趣的话,也可以。” 睿王不耐烦地敲了敲跟前的桌面,道:“那就说说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离沉吟了片刻,理顺了自己的思路之后还是慢慢开口跟睿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那天陆离到底跟睿王殿下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从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睿王殿下看到陆离和谢安澜脸上都会忍不住露出难得的纠结的表情。看的谢安澜一阵茫然,她做错什么了? 不过这也是后面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却是四国和谈开始了。 四国和谈的地点就定在上雍皇城中的一处皇家别院之中,毕竟皇宫是昭平帝的地盘,昭平帝现在躺了,多晦气?出席的人胤安和莫罗毫无意外便是宇文策和崇宁公主,只是宇文策带上了宇文纯和宇文静,而崇宁公主带上了苏琼玉。 西戎那边,原本负责的六皇子夏侯齐不在,代表是百里修,还有跟来像是凑热闹的夏侯磬。东陵这边,则是睿王带着晋王,理王,和陆离。刚刚过完年的皇家别院也带着几分萧条冷肃之意。整个别院四周围满了四国的将士和侍卫,寒冬的冷意合将士的肃杀混合在一起,让周围路过的行人也忍不住退避三舍。睿王神色悠然地带着人踏入别院,就看到宇文策与百里修,崇宁公主已经坐在一边喝茶了。崇宁公主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显然并没有跟宇文策和百里修交谈的兴致。反倒是宇文策和百里修,谈笑风生的模样让人几乎要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看到睿王带人进来,宇文策扬眉笑道:“睿王殿下可是来的迟了一些。” 睿王淡定地道:“迟了吗?本王怎么记得本王是按时到的呢?若是来早了,岂不是打扰了两位叙旧?”宇文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会?睿王殿下若是觉得打扰了我们叙旧,也可以先跟崇宁公主叙叙旧么。咱们都是男子怠慢一些倒也无妨,崇宁公主远道而来,睿王这仿佛有失待客之道啊。” 睿王看向崇宁公主,道:“公主,你觉得呢?” 崇宁公主淡淡道:“本宫很好,多谢摄政王惦记。” 第615章 利益交换(一更) 整个下午都在唇枪舌战中度过,只是想要意见完全达成一致也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别看这些人平时见面一个个比谁都任何有礼,真到了攸关自己利益的时候,却都是寸步不让锱铢必较。一直到天色已经快黑了,宇文策也只是同意了割让出四座边关的城池出来。如此一来,东陵需要大量从现在占有的地方撤退,西戎拿不到自己想要的地盘,莫罗的问题倒是不严重,但是崇宁公主也不会单方面合宇文策和解。更何况,东陵如今同样觊觎这块肥肉呢。 最后大家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没力气,只得提议今天到此为此,明天继续。 送走了客人,崇宁公主和苏琼玉却留到了最后。睿王脸上的神色比起方才谈判的时候缓和了许多,含笑邀请崇宁公主和苏琼玉去睿王府用晚膳。苏琼玉倒是十分高兴,兴致勃勃地表示同意。崇宁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安澜和安德郡主正在府中等着睿王和陆离一起回来用晚膳。安德郡主看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心饿到了儿媳妇便道:“不等他们了,咱们先用吧。” 谢安澜笑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我醒来用了不少点心呢,现在还不饿。”这几天大家很很忙,安德郡主从过了年开始就没有再见过陆离和睿王了。今天特意等着他们回来一起吃饭,也是想要看看儿子和兄长说说话。 安德郡主笑道:“点心能顶什么事儿?先吃吧。” “郡主,少夫人,王爷和公子回来了。”门外,侍卫匆匆进来禀高,“崇宁公主和沁水郡主也来了。” 安德郡主眼神一亮,自从上次见过了崇宁公主之后她就有一种直觉,崇宁公主跟她兄长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安德郡主真心希望自己哥哥与崇宁公主能成的。虽然崇宁公主不是东陵人,但是这些事情只要有心也不是没有法子克服。比起动心的对象身份不合适这点小问题,安德郡主觉得另外让睿王殿下再找一个动心的对象才是大难题。 “快,让厨房再添几个菜。”安德郡主赶紧吩咐道,又问,“大哥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进门了。”侍卫道。 安德郡主挥手让人下去准备,自己带着谢安澜亲自迎了出去。果然她们还没来得及跨出门,睿王一行人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大哥,崇宁公主。”安德郡主十分和善地对崇宁公主点头笑道。 崇宁公主微微点头,“安德郡主,陆夫人,打扰了。” 谢安澜笑道:“公主客气了,公主是长辈,我叫谢安澜,公主唤我名字就好了。”睿王殿下不着痕迹地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谢安澜心中暗道:师父,原来你还真的对人家公主殿下不怀好意啊。 崇宁公主淡笑不语,安德郡主连忙请崇宁公主入座。 “打扰了。” “怎么会?公主肯来睿王府,是给咱们面子。”安德郡主笑道,“沁水郡主这些日子在京城可还好?可有受什么委屈?”苏琼玉看到安德郡主温柔和善的笑容,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亲近,连忙道:“多谢郡主关心,我一切都好。”乖巧的模样让坐在她身边的崇宁公主都多看了她几眼。 苏琼玉从小在莫罗长大,莫罗女子多半坚韧刚强,霸道狂傲的也不在少数。向安德郡主这样温柔和善的反倒是少见,就是崇宁公主平时看着也是个温婉文雅的脾气,但是能成为执掌一国兵权的女将,又能真的温婉到哪儿去?至少崇宁公主动怒的时候那一身的肃杀之气,就足够让苏琼玉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看到安德郡主这般模样,苏琼玉自然生出了几分亲近之心。 睿王打断了她们地对话,朗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先用膳吧。有什么事情等用完膳再说。” 于是,众人入座用膳。用过了晚膳之后,睿王便带着崇宁公主叫上陆离和谢安澜转战书房去了。被留下的安德郡主只得叹了口气,拉着苏琼玉探听一些崇宁公主的情况。 书房里,等到上茶的丫头退出去之后,睿王方才看向崇宁公主道:“莫罗的条件,真的不能退让?” 崇宁公主微微扬眉,淡笑道:“退无可退。”莫罗一开始亮出来的就是最后的底线,这确实不是什么谈判的好法子。但是其他三国其实都明白,那个地方莫罗非要不可。若不是为了这个,即便是西戎再逼迫莫罗也没那么轻易就肯趟这趟浑水。 睿王摸着下巴沉吟了良久,方才道:“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崇宁公主看着他没有说话,睿王看向陆离,示意他开口。陆离扯过一张地图摊开,指着一个地方道:“公主先将这个地方让给我们,另外再向宇文策要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再交换。”崇宁公主不解,“既然如此,你们直接问宇文策要不就完了么?” 陆离道:“公主要的话,宇文策未必不会给,但是如果我们要,宇文策只怕就要再三考虑那个地方的重要性了。” 崇宁公主微笑,“这么说,那个地方确实很重要了。” 陆离不语,睿王道:“公主对东陵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么?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崇宁公主微微挑眉,看着他没说话。睿王道:“本王说了,睿王府还缺一个王妃,公主嫁过来就是自己人了。自然可以告诉你。” 第616章 怀了你的孩子!(二更) 此时的百里修也没有闲着,他正坐在书房里琢磨着今天一天的谈判内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睿王还是宇文策甚至是崇宁公主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百里修纵然有三寸不烂之舌,对着这些人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夏侯磬坐在一边的窗口,回头看向百里修挑眉道:“国师,你真的觉得宇文策会同意将那地方让给我们?” 百里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何不可能?” 夏侯磬摇头道:“本王倒是有些怀疑,父皇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与宇文策结盟。那地方可是生活着胤安最彪悍的部族。虽然留着他们很可能让宇文策不顺心,但若是放弃了他们,宇文策才更加要痛心疾首吧?” 百里修道:“王爷难道还看不透这些事情?结盟是为了利益,如果不结盟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我想陛下也不会介意立刻撕毁盟约的。与宇文策结盟是为了压制东陵…或者说睿王府。但是现在,无论是胤安还是我们都不可能出兵东陵。所以,也就不用太过在意这个了。” 夏侯磬垂眸道:“崇宁公主和睿王的关系不错。” 百里修道:“陛下几次派人游说莫罗女王,都碰了软钉子。现在看崇宁公主的态度,显然莫罗更倾向于跟东陵结盟。” “所以,现在更不能出兵了,不是么?”夏侯磬道。 百里修有些遗憾,“谁知道竟然会凭空杀出来一个陆离,而且还是睿王的亲外甥。多年筹谋毁于一旦,可惜了……” 夏侯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真让百里修得了势,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国师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百里家吗?”夏侯磬沉声道。 百里修微微挑眉,“担心什么?”夏侯磬道:“自然不是担心百里家的安慰了,国师这种人…只怕也不知道什么事血脉亲缘吧?”百里修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道:“难不成,九皇子是想要告诉我,您竟然还对陛下和您的那些兄弟们父子兄弟情深?” 夏侯磬冷眼看着百里修没有说话,百里修淡笑道:“若是九殿下当真还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不如想办法救救六殿下?毕竟,他是您的皇兄不是么?” 夏侯磬冷笑一声,道:“他是国师你的事情,国师难道不知道,就算本王救一条狗,也不会救他的。” 百里修不知想起了神色,脸色突然一变。顿时没有了心情应付夏侯磬,沉声道:“既然如此,九殿下就先请吧。毕竟,微臣还要想法子从睿王府将六皇子救出来呢。”夏侯磬也不强求,只是冷然地瞥了百里修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身后,百里修的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和狰狞。片刻之后又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只听百里修轻声呢喃道:“确实应该去再见他们一面,毕竟……废了这么多功夫,若是什么都得不到,实在是有些亏的慌啊。” 第二天,谈判继续进行,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第三天,依然是如此。 连续三天不停歇的谈判让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最后只得暂时休息几天。四国谈判的人约定了三天后最后一次协商,一定要达成协议。否则就只好继续打了,到时候谁站在谁的那一边,就不太好说了。原本打也没什么,关键问题就是现在大家暂时都不想打。于是,只好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还能再做出一点让步,还要尽力将自己的损失减到最小。 从别院中走出来,陆离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淡漠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苏琼玉就直接面如土色了,她其实并不是听不懂这些,否则崇宁公主也不会带她来了。只是她对这些勾心斗角实在是不太兴趣,这几日听得脑袋都大了一圈了。 一出了别院,苏琼玉就跟崇宁公主说了一声,游魂一般的飘走了。崇宁公主也不管她,莫罗的女子本就是放养的,以苏琼玉的身手能伤得了她的人也不多,更何况暗中还跟着护卫。 柳浮云从都察院衙门走出来,就听到路边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柳浮云……” 柳浮云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认命地扭头看向一边。衙门大门外的石狮子边上蹲上一个面色如土的姑娘。柳浮云知道这几天四国和谈苏琼玉也被崇宁公主拉去参加了,只是没想到几天不见一向生龙活虎的人竟然就变成了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你怎么了?”柳浮云问道。 苏琼玉幽幽道:“我想吐。”听了整整三天的垃圾话,真的好想吐啊。 柳浮云蹙眉,附身想要将她扶起来,问道:“怎么回事?病了么?”苏琼玉眼神幽怨地望着他,“我怀了你的孩子……” “碰!”刚刚走到门口台阶上的一个小书吏被吓得当场滚下了台阶。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就发现两个人正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小书吏连忙机警地后退了两步,陪笑,“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两位继续,继续!”说完,转过身拔腿就跑。完全忘了浮云公子正是都察院的主官之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要给他穿小鞋的话,跑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琼玉好奇地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你们东陵的文官,也不都是病秧子嘛。这个就跑的挺快的。” 柳浮云没好气地道:“以后不要乱说话!” 第617章 夏侯磬的请求 “咚咚。”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厢房里原本相谈正欢的四个人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门口。下一刻,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百里修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坐在里面的百里胤。 见到百里修,百里胤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猛然站起身来,神色不善地望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穆翎见状,连忙拉住了百里胤以免他一时冲动。其实,百里胤现在无论是做什么都绝对算不上是冲动了。柳浮云也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百里胤跟前,神色淡淡的看向百里修道:“西戎国师,不知有何赐教?” 百里修悠然道:“看看在下的侄子,怎么?浮云公子连这也要管么?” 柳浮云淡然道:“西戎国师想要怎么样,在下自然是管不了的。不过…原来国师竟然还有侄子的么?” 百里胤望着百里修冷然道:“我爹已经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了,从此以后你就不是百里家的人了。”百里修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冷笑道:“百里家很了不得么?” 百里胤道:“百里家没有什么了不得,既然如此就请西戎国师以后不要再自称姓百里了。百里家的东西,就更加跟你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请以后不要再惦记了。” 百里胤自然不是真的不许百里修姓百里,毕竟百里家就算是个大家族,百里这个姓氏也不是他们独有的。他这番话,只是在告诉百里修和其他人,以后海临百里世家没有百里修这个人了。百里修以后最好也别打着百里家的旗号肖想什么东西或者图谋什么了。 百里修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挑眉笑道:“长安,你的戾气有些重啊。” “嗖!” 百里胤终究还是没有忍不住,一把小巧的匕首从袖中射出,不偏不倚地射向了门口的百里修。百里修身边黑影衣衫,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抬手打落了射到百里修跟前的匕首。 百里胤脸色阴沉,“百里修,你不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就罢了,连什么是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么?这里没有你的侄子,也没有你的故人。你要叙旧还是要废话转身出去随便找什么人。百里家以后没有你这个人,请你不要借故跟我们攀关系。百里家就算落魄了,也还是东陵世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高攀的。” 厢房里沉默了片刻,百里修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阴鸷起来。站在一边的柳浮云暗地里提高了警惕,心中暗暗猜测百里胤刚才的话到底是哪一句戳到百里修的痛楚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百里修还能若无其事地跑过来找百里胤叙旧,可见脸皮有多厚。百里胤随随便便骂他几句,在他看来只怕还不如被蚊子咬一口来的痛。但是此时,百里修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百里修眼神幽暗地看着百里胤,良久方才幽幽道:“忠孝节义?礼义廉耻?你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人教过我啊。” “你!”百里胤咬牙,到底是想起了百里家如今的处境和百里修如今的身份。冷笑道:“那真是百里家对不住国师了,所幸国师自己也成才了,以后百里家必然不会再拖累国师了,国师想必也是万分高兴的。见到我们这些亏待了国师的人,国师心中想来也不舒服。有劳,以后不见。” 百里修打量着百里胤,片刻后突然一笑道:“不见?那可不好说。”说罢,便转身带着人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穆翎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门道:“不是,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百里胤不答,柳浮云若有所思地道:“不管他是想要来干什么的,百里家现在不与他接触是对的。”本来因为百里修的身份,百里家如今的处境就是千夫所指了。若是百里家的人还总是跟他见面,只怕事情还会更加麻烦。 百里修脸色阴沉地走出酒楼大门,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显然也明白他的心情不好,只是沉默的跟在身后不敢多话。走了几步,百里修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酒楼二楼的一处窗口,冷笑一声。 “公子,咱们……”侍卫忍不住低声问道。 百里修转身,换了个方向望后面走去,一边道:“回去,找九殿下谈谈。” 九殿下夏侯磬现在正在睿王府里拜访,接待他的人自然不是睿王殿下,而是陆离。夏侯磬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相貌俊美雅致的年轻人,心中暗叹了一声:人不可貌相。这陆离看着俊美如翩翩少年,谁曾想到竟然是个攻于心计且心狠手辣的角色。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让百里修和宇文策都忌惮不已,所以睿王让陆离来招待夏侯磬,夏侯磬并没有丝毫不满。反倒是认真观察打量起陆离来。 虽然之前跟夏侯磬也算是见过几面了,但是在四国和谈上,夏侯磬很少开口说话,所以陆离对他也不是很熟悉。虽然夏侯磬到了京城之后一直都表现得相当低调,但是无论是什么人,也不可能对手中握着西戎暗狼军的人掉以轻心。 夏侯磬自然知道陆离对他的戒备,也不在意含笑道:“东方公子,贸然来访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陆离微微点头,”九殿下客气了,九殿下大驾光临,睿王府上自然是蓬荜生辉。” 夏侯磬扬眉笑道:“当真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18章 前朝旧事(一更) 闻言,陆离若有所思地看了夏侯磬一眼,却并没有追根究底。他明白是什么样的问题可以得到答案,而什么样的问题又不会得到答案,既然知道没有答案,又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夏侯磬果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看着陆离道:“公子想知道的,在下已经回答了。不知那东西……” 陆离道:“我会跟夫人商量,但是,夫人会不会同意在下不能保证。” 夏侯磬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公子。”在夏侯磬看来,最大的阻碍是陆离和睿王,至于那宝珠现在的拥有者谢安澜反倒不是什么问题。东陵女子都是“在嫁从父,出嫁从夫”,虽然谢安澜跟寻常的东陵女子不一样,但是夏侯磬依然觉得说服谢安澜应该比说服睿王和陆离更容易一些。而且如果陆离和睿王同意了,看在丈夫和师父的份上,谢安澜松口的机会也会大一些。 陆离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如果百里修拿不到百里家的秘密,那颗明珠是不是也没用了?” 夏侯磬沉吟了片刻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陆离勾唇一笑,“那么…我赌百里修拿不到。” 夏侯磬也不在意,笑道:“在下祝东方公子好运。”显然,他是真的不介意到底是谁得到了百里家的秘密。他看中谢安澜手中的宝珠,并非因为这珠子本身有什么价值,而是这是西戎皇的吩咐。他身为皇子,既然对那个位置有念想,自然要费心地讨好自己的父皇了。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别说西戎皇要的是一颗明珠,就是他要一个麦粒,他也得找出来送到父皇面前。 陆离点头,“多谢,说不定以后在下与九殿下还可以合作一把。” 夏侯磬笑道:“拭目以待。” 谢安澜一边听着陆离的转述,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珠子。兴致勃勃地道:“这玩意儿,跟百里家的秘密有关?”陆离微微点头道:“夏侯磬是这么说的。夏侯磬本身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真正感兴趣的是西戎皇和百里修。所以,他知道的也不太多。” 谢安澜道:“如果这里面真的藏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他也不感兴趣么?” 陆离道:“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对一个包子的兴趣绝对大过绫罗绸缎。对夏侯磬来说,比起富可敌国的财富,自然还是西戎的皇位更吸引他。更何况,就算让他得到了那个这个秘密又怎么样?他能够在西戎皇和百里修手中保住么?”另外,夏侯磬据说还有比西戎皇位更感兴趣的东西。 谢安澜摇头道:“不是西戎皇和百里修,还有宇文策,宇文策也对百里家的秘密很有兴趣。”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陆离道:“这不对啊,百里家在东陵,西戎皇和宇文策都知道百里家有秘密,反倒是咱们东陵不知道?就算西戎皇是百里修告诉他的吧,宇文策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离道:“宇文策在东陵和西戎都有不少细作和探子,未必就不能探知一些什么。至于东陵…这些年百里家一直低调,更何况昭平帝和睿王府只怕也没有功夫去探听百里家的秘密。不过,这事儿倒是可以问问舅舅,当年的事情母亲记不得了,舅舅或许会知道一些。” 谢安澜点了点头,两人携手一起去找睿王。 睿王殿下此时正坐在府中的藏书楼顶上,靠着屋脊抬头望着有些阴暗的天空出神。听到谢安澜和陆离找过来的动静,方才轻叹了口气飞身掠下了楼顶,看着两人道:“有什么事?” 陆离道:“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舅舅。” 睿王点了点头,转身带头走进了身后的藏书楼。 底层一进门时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书画作品。都是睿王府历代王爷的作品,看得出历代睿王府的当家人都是偏向豪放派的。倒是其中一副看不上年代不太久远的画作,是一副山石幽兰图,在这一屋子的瀚海黄沙,西风瘦马,山河壮丽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虽然山石嶙峋,幽兰风姿卓约带着几分锐气,却依然难掩那一丝柔情。谢安澜微微扬眉,之前藏书楼里好像没有这幅画。 一眼扫向落款,只有一个烈字,时间是昭平元年三月。二十多年前的画,怎么现在才挂出来? 睿王已经走到一边地主位上坐了下来,挑眉看向两人道:“什么事?” 陆离将夏侯磬的请求说了一遍,谢安澜将手中的明珠递过去,“师父可知道这是什么?” 睿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道:“这就是绯儿给你的那颗珠子?当年本王在边关,京城的事情和西戎的事情都是绯儿在处理。本王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如果这真的是西戎萧家的东西的话……” “师父知道什么?” 睿王道:“都说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在本王看来,其实还是分的时间比较多。如果说四国一统的话,那根本是从未有过的。不过是各国的疆土一直都在变化罢了。你强我弱,你弱我强。不过在几百年前,东陵和西戎大部分地方以及胤安东部,确实是一个国家。”说到这里,睿王看向陆离。 陆离点头道:“天启。” 睿王点头道:“不错,就是前朝。纵观天启一朝,存国四百七十三年。但是,曾经有过一次险些亡国的时期。这个……也不必本王跟你们细说了吧?” 第619章 真的不知道!(二更) “清悦?” 谢安澜听到耳边陆离的声音,眨了一下眼睛淡定地扭头看向陆离,眼神清晰而明亮。但是陆离却看出来,她方才分明是走神了。陆离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觉得百里家和萧家这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谢安澜道:“这还用说,肯定是跟天启朝有关。不过天启朝对现在来说毕竟是前朝,思念前朝对皇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忠孝节义的体现。因此,百里家人闭口不谈,甚至是连自家人都不告知,也就说的通了。时间久了,很多秘密自然也就跟着尘封进了尘埃之中。 “你认为百里老太爷不肯告诉百里修这个秘密,是因为担心连累百里家?这是否太过小题大做了?”睿王皱眉道:“天启都灭亡上百年了。难不成还会有人担心他们想要恢复天启朝不成?” 谢安澜和陆离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亮色。 谢安澜喃喃道:“说不定…这秘密之中真的有能够重建天启朝的力量呢?” “在上百年后?”睿王扬眉道。 谢安澜讪笑,这是个问题。就算是有什么势力,上百年都没能成事,谁也不能指望现在就能成了。若是有什么战略性武器…咳咳,这个时代好像不太可能。哪怕就是真有什么热武器,谢安澜也十分怀疑现在还能不能用。 谢安澜耸耸肩,“好吧,现在怎么办?这个玻璃球,到底给不给?” 陆离道:“不想给就不给。” 谢安澜看向他,“这样好么?”陆离道:“我并没有答应夏侯磬什么,他也没有给出足够的筹码。”陆离自然看得出来,虽然谢安澜对这颗珠子嫌弃得很的模样,其实还是有些看重的。真的不在意,又何必如此嫌弃?不过是一颗珠子而已随手扔在哪儿都可以。 谢安澜把玩着那颗明珠,道:“让夏侯磬等等吧,就说我舍不得。我觉得…或许等弄清楚了百里家的秘密之后,能够有些进展。” 陆离点头,无所谓地道:“不用着急。” 睿王看了看两人,沉声道:“你们既然对这个有兴趣,本王也不拦着你们。不过…不用本王提醒你们,你们也应该知道,眼下什么事情最重要。无衣身上的蛊毒……” 陆离道:“已经确定是兰阳郡主下得手,但是兰阳郡主现在在百里修的手里。至于宇文策……” 谢安澜道:“宇文策说他知道解法,但是他要百里家的秘密来换。” 睿王扬眉道:“都想要这个秘密,本王倒是都有些好奇起来了。” 陆离道:“看来是时候跟百里家的人谈谈了。” 睿王道:“百里家老太爷宁可死都不肯给百里修,你就那么肯定百里家一定会给你?” 陆离道:“百里家老太爷未必是因为那个秘密本身才不肯给的,有可能他只是不肯给百里修而已。”毕竟,百里修这个人太不稳定,即便是没有他们,陆离也不认为百里修这样的人真的能够顺利走到最后。百里修太善于毁灭别人,最终很可能也会毁灭自己。如果真的是关系重大的秘密,交给百里修无疑是会给百里家惹来灭顶之灾。 睿王也不在意,点头道:“你试试看吧。宇文策那里本王会看着的,不会让他给你们捣乱。” “多谢舅舅。” 百里胤辞别了穆翎等人回到府中,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府邸如今却冷清而寂寥。百里夫人站在书房门口,有些担心地看着关闭的防备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百里胤上前,恭敬地道。 百里夫人看着儿子,双眸微红,轻声道:“你父亲…明天就要去大理寺了。你……”即便所有的事情都是百里修的主意,但是百里信毕竟是百里家的家主,而且他也并没有被人控制或者失去神智。所以百里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谁都有可能逃脱,百里信却是责无旁贷的必须肩负起所有的罪责。 百里胤拍了拍母亲的手道:“母亲不用担心,父亲…不会受苦的。” 百里夫人叹了口气,道:“当初…你父亲决定要入京的时候,我便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只是我没能劝他,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母亲,这怎么能怪你?”百里胤道,百里修当时几乎控制了大半个百里家。若是父亲全力反对,他们现在只怕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孩儿进去看看。” “去吧。” 百里胤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又随手关上了门。书房里有些阴暗,百里信坐书案后面一动不动,让百里胤心中不由得一紧,“父…父亲?” 阴影中的人片刻后方才动了动,抬起头来道:“长安啊。” 百里胤暗暗松了口气,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怦然落地。 见状,百里信不由笑道,“怎么?以为你爹会想不开?” 百里胤走上前去,勉强笑了笑道:“怎么会?” 百里信指了指跟前的椅子,道:“坐吧,来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了?”百里胤沉默不语,百里信叹了口气,道:“百里修又去找你了?看来…他依然还是不死心啊。” 百里胤皱眉道:“父亲,那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的让小叔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害死祖父。重要的,祖父宁死也不肯告诉小叔? 第620章 狐狸窝?!(一更) 看到陆离进来,百里修也没有示弱。转过身面对着陆离,悠然道:“陆公子,来得好快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胤和百里信一眼。仿佛是在说,我前脚刚到他后脚就到了,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百里家有企图么? 百里胤脸色微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百里修还想要挑拨离间。 陆离淡然道:“西戎国师看起来很闲?不如在东陵多留一段时间?” 百里修冷笑道:“陆离,你以为本公子怕你么?” 陆离淡淡道:“西戎国师不必怕我,不过…你若是不仗着国师这个身份跟我说话,我便相信你是真的不怕。你当真以为,西戎皇会为了你与东陵开战?” 百里修笑得阴冷,“西戎皇可能确实不会为了我与东陵开战,但是…为了百里家的秘密,却未必不会。”陆离不为所动,“既然如此,西戎皇当初直接攻打东陵便是。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与东陵联手攻打胤安?再说了…如果我拿到所有的秘密,然后告诉西戎皇用这个换你的命,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百里修脸色变了变,好一会儿才突然放声笑道:“用所有的秘密换我的命?陆少雍,你当真肯么?是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自然是大方的。只怕等你知道了,你第一个便舍不得。” 陆离道:“所以,你打算告诉我吗?” 百里修笑道:“你休想。” 陆离垂眸,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道:“既然如此,国师这是等我送你?” 百里修看了一眼跟在陆离身后的的那些黑衣侍卫,也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朝着百里信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 等到百里修一行人离开之后,院子里立刻变得安静无声。百里信望着陆离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公子见谅,百里家…到底有没有什么秘密,我们真的不知道。” 陆离淡然道:“我知道。” 百里信微微扬眉,有些诧异地看着陆离。陆离淡然道:“百里家主若是真的知道那所谓的秘密,你未必能保留到现在。”作为百里家的家主,百里信的才华和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或许是百里家真的离开朝堂太久了。百里信不够狠,也不够果断。原本如果百里家一直置身事外也无妨,比起百里信来百里胤显得要果决坚定得多。只要百里家能够顺利过渡,百里世家将会继续传承下去。只是,中途却杀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百里修。 百里信微赫,叹了口气拱手道:“让公子见笑了。” 陆离看着百里信问道:“百里家主当真不在意百里家隐藏的秘密?” 百里信苦笑道:“百里家传承数百年,不也这么过来了?若是没有这个所谓的秘密,只怕也没有今日之祸。” 陆离挑眉道:“这么说,如果本公子找到了,百里家主也没有意见?” 百里信道:“现在百里家的家主已经不是在下了。”明天他就要去大理寺了,以后是个什么结果还不好说呢,哪儿还能有什么意见。倒是百里家如今的家主百里胤开口道:“公子若能找到,便是公子的本事。更何况…在下倒是希望,公子早些将这惹祸的东西从百里家带走才好。” 陆离满意地点头,道:“很好,那么…百里兄,百里家老太爷过世之前,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 百里胤一愣,思索了片刻方才道:“是去年在下的生辰的时候,祖父派人送了一副字画。”因为百里家祖父,父亲都健在,而且百里胤年纪还小所以他是从不过生辰的。但是毕竟是生辰,每年长辈和家中兄弟都会私下送些礼物为他庆贺的。去年百里胤人在京城,本家的礼物都是一大包直接派人送上京城的。百里老太爷送了一副字画,但是百里胤一次生辰至少能收到三四幅字画,也没什么稀奇的。 陆离道:“可否让在下鉴赏一番?” 陆离自然不是单纯的只是想要欣赏一下百里家老太爷的真迹。百里胤也不在意,道:“请。” 百里信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只有百里胤带着陆离进了自己的书房。百里胤很快便从书案底下抽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崭新的卷轴。小心翼翼地取出画轴在桌上铺开,陆离俯身去看,微微挑眉。这是一副很普通的山水画,传闻百里家老太爷工山水画,果然是名不虚传。即便是陆离看了,也觉得画得极好完全不输那些传世大家。当然,百里家老太爷本身必然会名垂青史的大儒。 不过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百里家老太爷工山水,这画反倒是越加的无奇了。 陆离打量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道:“不知可否借用一段时间?” “这……”百里胤有些犹豫,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这画可算得上是祖父生前最后的作品了,百里胤本就十分爱惜,否则也不会专门收在盒子里而不是放在书案上的画缸里。 陆离道:“在下保证,不日便会原物奉还。” 百里胤也没有犹豫多长时间,点头道:“如此,公子拿走吧。” “多谢。” 陆公子急匆匆地出门一趟,却只带回了一幅画。谢安澜好奇地坐在桌边看着这副陆离铺平了放在桌上的山水画道:“东堂居士,是谁啊?”陆离道:“百里家老太爷,百里胤的祖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1章 公主本纪(二更) 摇摇头晃掉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谢安澜仔细观察这副画。陆离也不打扰她,坐在一边平静地看着她忙碌。谢安澜难得如此严肃专注的做一件事情,看上去与平时的慵懒散漫截然不同。隐约中带竟然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 “你看这里!”谢安澜突然沉声道。 陆离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在这幅画的山峰指点的位置,应该就是睿王说得狐狸窝的位置。仔细打量了一阵,陆离也伸手摸索了片刻,蹙眉道:“这地方的颜料好像不太一样。” 作为一个新兴的书画名家,陆离对画画的颜料自然不会陌生。这地方看不太出来,但是上手一模就能够感觉到不同。就好像,比别处特意多画了两层,厚了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要将这上面的颜料刮开?陆离承诺了百里胤原物奉还的。 谢安澜拿起画卷来仔细打量着,琢磨着。过了好一会儿起身找来了一张白纸和自己自制的炭笔。将纸张覆盖在画卷上,用炭笔小心的涂抹着。片刻后将纸笺拿起来对着外面仔细观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陆离蹙眉思索着,谢安澜指着画卷上半山腰露出一角的屋檐道:“会不会是师父说得那个神女庙?” 陆离眼眸一闪,道:“不对,这幅画是百里老太爷画的。但是这屋檐的风格,却是天启年间的。天启年间的风格与东陵不同,如今东陵西戎和胤安都是分别吸取了天启朝的一部分特点。而这个屋檐……” 谢安澜问道:“怎么了?” 陆离扯过谢安澜手中的纸笺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道:“我觉得…这屋檐上的花纹,有点像是天启皇家的标志。只怕隆山脚下的那些百姓还真不是胡说八道的,曾经那山上真的住过一位公主。” 谢安澜心中咂舌,我勒个去,血狐那厮还真的当了公主了啊。虽然这事儿在上阳关就有些端倪,但是谢安澜表示心情还是略有些复杂。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随手从袖袋中摸出那颗明珠在手中晃了晃,忍不住拿明珠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画卷,“到底是什么鬼?本大神最讨厌猜谜了!” “等等!”陆离眼神骤然一缩,谢安澜略心虚。好吧,随便砸别人的画作不是个好习惯。却见陆离伸手按住了她想要拿开的手。那颗明珠正好压在了画上狐狸窝的位置上。透过那经营透明的球体,隐约可以看到有什么奇怪的符号在晃动。 谢安澜也看到了,愣了愣低头仔细去看。 果然,透过那颗明珠,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行数字。 没错,就是数字。而且,还特么是阿拉伯数字。 血狐,你狠! 陆离看着谢安澜拿笔将两行符号一一写了下来。谢安澜满意地点头道:“行了,这玩意儿可以送给夏侯磬了。”这么特就是一个有特别功能的放大镜嘛。枉费本大神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放大镜做成这样,本大神也是醉了。 陆离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笺,“这是数字?”他偶尔看谢安澜算账的时候也是见过这些符号的。也明白这些符号的意思。但是这样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连在一起是什么,却将陆离给难倒了。 谢安澜倒是不为难,叹气道:“果然跟血狐有关,这厮就是在耍人。除了我们家的人,只怕这世上谁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她其实可以正大光明的写出来。”当年狐狸窝自制密码的时候用做密码的书就够奇葩了,跟何况这个时代压根没有那本书。谢安澜相信,血狐也不会再教任何人如何破译这些密码。就如同她可以告诉陆离结果,也不会告诉陆离如何破译。并不是为了防备谁,而是这是独属于狐狸窝的秘密。只是,血狐留下这些,难道是知道她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再仔细读了一遍上面的数字,谢安澜的脸色成功的扭曲了。见状,陆离连忙道:“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谢安澜磨牙念道:“青狐,你个蠢货!睡死你算了。任务代号:换日。神佑公主本纪。楚字。” 啊啊啊!血狐你个混蛋,特么隔着几百年还想骂本大神! 陆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直接忽略让谢安澜抓狂的前面两句。道:“夫人,你看明白了么?” 谢安澜眨巴了一下眼睛,陆离轻叹了口气道:“任务,神佑公主,本纪。” 谢安澜道:“那女人隔着几百年留了个任务给我?那女人的封号是神佑?” 陆离提醒道道:“本纪。” 谢安澜恍然,“只有帝王的史书才用本纪,别的王侯将相都是列传。”司马大家笔下,只有两篇非帝王的本纪。项羽本纪和吕后本纪。所以说,血狐这妞已经牛叉到能比肩楚霸王和吕太后了?该不会是自己花钱找人写的吧?难怪被天启皇帝给封杀了。 陆离道:“天启神佑公主本纪?看来得找到这本书才行。天启朝的皇家史书里面肯定没有这一篇。”就算是原本有,肯定也没有流传下来。不然他们不会连神佑公主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谢安澜喃喃道:“幸好以后不用再见血狐了。” 陆离微微挑眉,谢安澜沮丧地道:“她都牛叉到能立传了,还是帝王本纪。我却……”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却在混吃混喝等死。 第622章 终于死了(一更) 夏侯磬回到驿馆,百里修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他了。只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百里修就知道他必定是无功而返了。扬眉道:“怎么?睿王府连九殿下的面子都不给了?”夏侯磬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睿王府连国师的面子也不给,何况是本王。” 百里修轻哼了一声道:“陆离从百里家带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侯磬自己走到一边坐下,道:“不是说了,应该是一幅画么?”百里修脸色有些阴郁道:“问题就是,到底是什么画!无缘无故的,陆离会专程到百里家去拿一幅画出来?”夏侯磬不以为然,淡淡道:“说不定是陆离与百里胤聊天,恰巧看中了一幅画呢?百里家多得是名画古董,现在正是要讨好睿王府的时候,送一副画怎么了?” 百里修冷笑一声,“九殿下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夏侯磬垂眸道:“陆离已经答应了,等本王离开京城的时候便将那宝珠相送。本王还有什么可着急的?国师有空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毕竟……百里家的秘密国师如今还没有找到,我六哥……可还在睿王府里关着呢。到时候,国师又该如何向我父皇交待?” 百里修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不劳九殿下费心。” 夏侯磬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做什么,也请国师不要太过关心。你我还是各行其事,不要给对方添麻烦的好。” “你什么意思?”百里修道。 夏侯磬道:“国师难道还不知道在睿王府和东陵朝臣的眼中,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本王只想平平安安地将父皇吩咐的宝物带回西戎,还请国师不要连累了本王才好。”说完,夏侯磬便站起身来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表情阴暗的百里修沉默不语。 “公子。”书房离间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站在百里修身边低声道:“公子,百里家那边没有查出来。当时书房里只有陆离和百里胤两个人。睿王府的侍卫还守在门外,除了陆离和百里胤,没有人知道陆离拿走的到底是哪一副画。”他们也只能从陆离带着的盒子外形推测出那应该是一副画而已。但是百里胤的书房里到底有多少画作谁也不知道,就算他们真的闯入其中也未必能够查得出来。 百里修冷声道:“不必了,本公子知道陆离带走的是什么了。” 黑衣人有些惊讶地看着百里修,百里修咬牙道:“去年百里胤生辰的时候,老头子送了一幅画给百里胤。我记得……画的是,隆山秋色?”那幅画当时他就检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没有在意。毕竟老头子平生也去过不少地方,随便画一副什么山水图也不奇怪。但是现在…既然能让陆离上心就肯定了这幅画有问题,百里修想的自然也就更多了一些。 隆山是什么地方?老头子为什么会特意画这么一个毫无名气,景色看起来也不见得多出众的地方? “去查查,隆山在什么地方。”百里修沉声道。 “是,公子。”黑衣人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子,百里胤那里……”百里修冷笑道:“百里信只怕没有说假话,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百里胤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老头子倒是当真狠得下心来,他就不怕本公子彻底毁了百里家!” “那现在……” 百里修垂眸思索了片刻,沉声道:“继续盯着睿王府,还有夏侯磬!夏侯磬这般气定神闲,难保不是跟睿王府达成了什么协议。苏绛云还活着么?” 黑衣人点头道:“公子没让动她,我们只是派人看着她。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六王爷的院子里足不出户,公子要杀了她么?” 百里修道:“带她过来。” 黑衣人有些为难地道:“不知道睿王府的人对她做了什么,苏绛云苍老得很快,现在看起来……只怕就算我们不杀她,她也没几天好活了。”百里修不屑地冷笑道:“不是睿王府的人对她做了什么,是她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那个女人跟……一样,都是异想天开的蠢货。她竟然以为,自己能够青春永驻。她以为她是神仙么?如今不过是药效反噬罢了。” 黑衣人点点头,“属下立刻带她过来。” 片刻后,黑衣男子果然带着苏绛云走进了书房。苏绛云的模样,甚至比在睿王府地牢里的时候更加可怕。她已经苍老的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的美丽了,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年过古稀的老妇人。干瘦的脸上,暗黄的皮肤上长满了老人斑,松弛的垂在她的脸上。百里修甚至都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了。她的眼睛也变得十分不好,总是微微眯起又像是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物。 她依然穿着一身西戎王妃才会穿的锦缎刺绣的精致华服。瑰丽的色彩和精美的花纹,更衬地眼前的老妇人鸡皮鹤发,老迈不堪。 百里修有些厌恶地偏开了眼睛,他虽然对女人的美丑并不那么在意,但是眼前苏绛云这种模样无论在任何人的眼中也都称得上是杀伤力巨大的。特别是,百里修记得,就在一年多以前,这个女人还美丽的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百里修?!”苏绛云的声音跟她的容貌一样的让人难以忍受。她显然已经忘了六皇子曾经告诉过她的最好躲着百里修一些的提醒。看到百里修立刻就要朝她扑过去。但是眼前的苏绛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手矫健的睿王府亲卫了。站在百里修身边的黑衣男子一抬手就将她推了出去。苏绛云站立不稳,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3章 狗血的话本(二更) 两天后,四国和谈再次开始。谢安澜却已经没有功夫关注这件事了,她的心思现在全部被刚刚得到的血狐留下来的秘密所取代。而且,虽然觉得那明珠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承诺了送给夏侯磬。谢安澜还是希望在夏侯磬带走明珠之前将所有的秘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趁着四国的大佬们都被困在别院里谈判,谢安澜便亲自出门去了百里家。 百里胤的心情并不太好,昨天百里信刚刚被关入了大理寺。朝堂上那些官员对百里家的态度也十分不善,可以相见父亲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以后这偌大的百里家就真的要靠他来支撑了。但是如今百里家一半儿的人都被关进了牢房,剩下的一半也是人心涣散,不少人更是已经悄然收拾行囊逃离了京城。这还只是京城,一旦这些消息传到了海临,海临本家那边只怕也会动荡不安。如此情境之下,百里胤的心情若是能好就奇怪了。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听说谢安澜来访百里胤还是亲自迎了出来。 谢安澜也知道百里胤眼下的心境,不过她却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来拜访全然就是坏事。百里家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比柳家更加狼狈,正是需要人支持的时候。百里胤想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才会如此热情的亲自出门相迎的。 “百里公子,打扰了。”谢安澜沉声道。 百里胤摇头,淡笑道:“这个时候夫人还肯亲自上门,是百里家的荣幸。不过…只怕朝中那些大臣,会认为睿王府与百里家勾结了。” 谢安澜笑道:“没有百里家这回事,前些日子那些老头子也跑到睿王府将陆离骂了一顿。”百里胤想起这些日子陆离在朝堂上的做派,倒也不难理解那些老臣为什么要拼着得罪睿王也要上门去骂陆离了。 百里胤道:“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谢安澜道:“我想问百里公子借几本书。” “书?”百里胤有些惊讶。 谢安澜道:“前朝,天启朝国史。”闻言,百里胤倒是更不解了,道:“前朝国史并非什么稀罕的古籍,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是对夫人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才是。夫人何以要亲自来百里家借书?” 谢安澜道:“我想要百里家典藏的,最老的国史。准确的说,是天启朝长兴五年以前的史册。”根据陆离的推测,血狐存在的时期应该是在天启朝永康帝和长兴帝两朝。如果血狐真的是公主,那应该就是永康帝的某位公主,长兴帝应该是她的兄弟。长兴三年,北晋灭国。所以陆离认为血狐活动的时期应该是天启二十年左右到长兴五年之间。 百里胤楞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夫人是想要找天启中兴的那段历史?” 谢安澜点了点头,百里胤道:“不瞒夫人,在下早年读史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疑惑。毕竟这天启中兴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翻遍了百里家的书库,也不曾找到过这方面的史册。倒是有些读书人推测,有可能是长兴帝忌惮功臣,在大功告成之后突施暗手,将当时的名将一网打尽只留下了几个自己的心腹。未免落得个诛杀功臣的骂名,让人将史册给抹掉了。”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百里家传承数百年,我不相信百里家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百里胤叹气,无奈地道:“夫人,百里家虽然传承了数百年,却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中间也是经历过几场波折,有些典籍失落了也是有可能的。夫人不如去问问孔家?孔家的藏书也不比百里家少多少。” 谢安澜点头道:“我会去的。” 仔细想了想,谢安澜问道:“百里公子学识渊博,可曾听说过…天启朝有一位公主,封号叫神佑的?” 百里胤一愣,谢安澜心中却是一喜,“公子当真知道?” 百里胤有些哭笑不得地道:“神佑公主,我倒确实曾经看到过。不过…夫人,那好像是一本话本啊。”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话本?什么样的话本?” 百里胤想了想,道:“大概就是讲…天启年间,有一位公主自幼聪慧美丽云云,都是一般话本的套路。不过这公主运气不好,恰逢北晋入侵天启,她父皇逃到了南方,这位公主却被留了下来。这公主竟然十分胆大,不仅从北晋逃到了南方,还带回去了北晋人的布防图。让天启一举反攻,成功的将北晋给灭了国赶到了西边。这位公主因为立下如此大功,被他父皇册封为神佑公主,意为:神仙保佑天启之意。后面的内容就有些奇怪了,这位公主嫁了个文武双全的驸马,夫妻恩爱,还渐渐掌握了朝政,老皇帝死之前竟然册封她为摄政公主,辅佐弟弟什么的。” 谢安澜笑道:“难怪这话本流传不起来,这世道的读书人只怕都不喜欢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大概在莫罗能有些市场,其他三国的读书人们不喜欢这样女子太过强悍的故事。 百里胤笑道:“可不是么,而且这故事一看就是乱写的。” 谢安澜不解,“怎么说?” 百里胤道:“天启南迁的时候是永康十六年,北晋灭国的时候是长兴三年,这其中隔了足足有二十一年。就算永康十六年的时候这位智勇双全的公主才十二三岁。到了长兴三年的时候也有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才跟那位…风姿无双,文武双全的驸马成婚?还有,这位摄政公主上位之后推行了诸多的国策,令天启重新变得国力强盛,四海来归。但是…长兴帝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从史书上就可以看出,最晚在长兴七年左右,长兴帝就已经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了。那么…这位摄政公主施政的时间,就只有那短短几年的时间。里面写的不少国策,应该是长兴十几年之后长兴帝颁布的。所以,在下觉得这本话本应该是长兴帝后期或者是之后的哪个读书人的闲暇无聊之作。” 第624章 孙先生到! 这日的谈判,毫无意外的又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傍晚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力气和心情聊正事了,只得作罢。但是房间里的气氛依然不怎么和睦,一整天憋出来的火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散去的。 宇文策靠着身后的椅子,懒洋洋地看着对面的睿王和陆离。这两日宇文策倒是难得地安分守己,竟然一直待在胤安的驿馆里,没有出门搞事。只是宇文策这种人,就算他表现的再怎么安分也不能让人真的放下心来。宇文策的目光一看过来,陆离面上虽然没什么变换,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宇文策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宇文策也不拐弯抹角,笑吟吟地道:“本王听说,这几天睿王府可是大有收获啊。” 睿王眼皮微抬,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知道摄政王哪儿得来的消息?本王怎么不知道睿王府有什么收获?” 宇文策笑道:“哪儿得来的消息睿王就不用多管了。陆公子…不对,是东方公子,在下与尊夫人提出的条件,尊夫人该不会还没有告诉你吧?”话音刚落。一道劲风就朝着宇文策面上袭了过去。宇文策抬手一挥,一盏装满了茶水的茶杯摔碎到地上。睿王脸色微沉,“宇文策,你在提醒本王你对本王的徒弟下毒的事情么?” 宇文策毫不畏惧地弹了下衣袖道:“下毒?睿王殿下有证据吗?” “本王不需要证据。”睿王冷笑道。 宇文策笑道:“哦,那睿王殿下想要如何?” 睿王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宇文策。宇文策也不追问,同样回以似笑非笑的神色。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起来,就连原本起身准备走了的崇宁公主和夏侯磬也停下了脚步。 坐在旁边的百里修更是紧紧地盯着这两个人,若是真两人能打个两败俱伤,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陆离突然出声道:“你想要,也可以。” “哦?”宇文策有些惊讶,陆离答应得太轻松了,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诡计。但是宇文策面上却笑得十分愉快,“还是东方公子爽快。”陆离道:“解药。” 宇文策悠然道:“东方公子,生意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陆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默然。 宇文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是本王不相信睿王府,而是本王如今身在东陵…若是现在就将解药拿出来,这样地交易对本王未免不利吧?” 陆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百里修,淡然道:“我只要解药,没有解药就没有百里家的秘密。”说完,陆离也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对睿王道:“舅舅,该回去了。” 睿王点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百里修道:“西戎国师若是能拿到解药的话,也可以试试。或者试试看,能不能从本王手里拿到百里家的秘密。”闻言,百里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从睿王手里拿到百里家的秘密?不说到底有多难,那还得看那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个实物还好说,若是记在睿王的脑子里的东西,谁能拿的出来? 目送睿王和陆离一行人离去,崇宁公主淡淡看了众人一眼也跟着带人离去了。她清楚的感觉到今天百里修放在她身上的眼光多了很多,若是百里修觉得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就不妨试试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了西戎和胤安的人,百里修方才转身看向宇文策道:“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策扬眉,“什么意思?本王不懂国师的话。” 百里修道:“我倒是不知道王爷也对百里家的东西感兴趣。” 宇文策笑道:“国师有兴趣,西戎皇有兴趣,现在连睿王和陆少雍都有兴趣了,本王感兴趣有什么奇怪的。” 百里修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拿解药去换陆离手中的秘密?” 宇文策笑道:“陆离说换就换?若是他拿到解药之后出尔反尔如何是好?现在着急的又不是本王。” 百里修冷声道:“王爷就不怕,陆离拿到百里家的秘密之后,直接将宝藏据为己有么?” “宝藏?”宇文策皱眉,有些无趣地道:“原来西戎皇费尽力气,找的竟然是宝藏?无趣!”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宝藏。” 宇文策道:“不外乎是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有什么可奇怪的。”宇文策身为胤安摄政王,从来都不差钱。一听说百里家藏着的尽然是什么宝藏,立刻就觉得兴趣大减,甚至觉得自己花费这么多心思实在是有些亏了。 百里修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宇文策不感兴趣,那当然是最好了。 宇文策也不在意,他想要知道的东西自然有法子知道。与其在这里跟百里修这种人勾心斗角玩心眼,还不如跟睿王府的人玩呢,至少,睿王府的人要有意思得多。 傍晚时分,睿王府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老头儿。两个人上门宣称要找睿王殿下,被睿王府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两位,王爷和公子都不在府中。还请两位告知姓名,我等这边去禀告管事。” 老和尚不耐烦地道:“老和尚没有姓名,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磨磨唧唧,快放咱们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5章 安德郡主的邀请 睿王府的后院里,谢安澜悠然地倚靠着放在屋檐下的躺椅欣赏着天空流动的云朵。身上早被宁疏盖上了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生怕她不小心被冻着呢。对此,谢安澜很是无奈,自从孙大夫表明了他也没办法毫无伤害的解决她体内的赤蝶蛊,整个睿王府上下的人就像是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的呵护着。连说话的声音都要低了好几度。他们总不会至于真的以为她没救了吧?身为病人,她自己都还没放弃治疗呢。 狐裘披风的上面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旧书,正是之前从百里家带出来的那本《神佑公主本纪》。 谢安澜花了一些时间先将故事给读了一遍,基本认同了百里胤的观点。这本书至少有五六成的内容是胡扯的。不过…倒是可以确定,这个神佑公主确实是按照血狐的原型来写的。毕竟这世上这么嚣张,这么傲娇的女人也不容易找到。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主…血狐那货不是喜欢禁欲系么?为什么最后却跟男主在一起了?反倒是将真正的禁欲系男神变成了标准的小言男二?难道是对没有泡到冷血教官的怨念? 漫不经心地翻到最后一页。封面内页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迹: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呵呵,这本书该不会是血狐自己写的吧? “你这丫头倒是有定力。”孙大夫从另一边转角拐过来就看到正靠着椅子发呆的谢安澜。虽然是在发呆,但是谢安澜脸上的表情还是比常人丰富得多。孙大夫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其中有什么沮丧害怕绝望之类的神色,倒是真的有些佩服眼前的女子了。不是每一个女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能够如此淡定自若的。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笑道:“孙先生,你怎么来了?” 孙大夫道:“你夫君请老夫每日来给你诊脉呢。” 谢安澜笑道:“哪儿用得着如此麻烦你啊,我没事呢。”让一个国手神医天天来给她诊脉,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孙大夫仔细看了看谢安澜的神色,道:“近些日子,你应该有感觉了吧?”谢安澜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狐裘盖着看不太出来什么的腹部点了下头道:“确实有一些,似乎这孩子越长大,这赤蝶蛊的影响也越大了。” 孙大夫点头道:“这是自然,那蛊虫发现有人在跟他抢夺食物,便会奋起争夺。就会长得很快,它长得越快对你的身体影响就越大。其实...你若是不怀孕的话,这蛊毒对你的影响很有限,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谢安澜蹙眉道:“先生不会也想劝我放弃这个孩子吧?” 很多事情,理智上知道是最恰当的选择,但是却并不一定就真的会去选。若是谢安澜是个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她也会劝人放弃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但是她如今是个母亲,或者说即将成为母亲。只要还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 孙大夫看着她道:“老夫只是想要提醒你们,就算是有解除蛊毒的法子,也要尽快。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超过六个月还没有解除蛊毒的话,你身体或许能撑得住,但是那解蛊之法也有可能失效。” 谢安澜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下时间道:“还有时间。” 孙大夫道:“姓陆那小子可不这么认为。” “陆离他……”谢安澜皱眉,孙大夫道:“他一早就出门去了,好像是去找那个什么摄政王去了。 谢安澜眼眸微沉,在上雍皇城她不必担心陆离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宇文策也绝不会轻易将解除蛊毒的法子交出来的。若是双方闹得太厉害,最后只怕是百里修得利。不过,幸好现在是在上雍,百里修就算想要做什么,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离并没有去胤安驿馆,而是去了西戎的驿馆。当然见的也不是百里修,而是夏侯磬。对于陆离的到来,夏侯磬很是惊讶。毕竟前两日陆离才刚刚答应给他一些时间考虑。其实大家都清楚,所谓的考虑不过是给夏侯磬时间派人会西戎询问西戎皇的意思罢了。这才过了两三天,陆离再一次上门就不得不让夏侯磬不解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暗狼的人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一个来回啊。 虽然如此,夏侯磬还是热情的亲自将陆离迎进了书房奉茶。陆离让跟随他一起前来的叶无情和叶盛阳留在了门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百里修。虽然百里修已经刻意的放慢了步伐,陆离也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那种急迫和气急败坏。陆离侧首,对他微微勾唇一笑。百里修眼神顿时一沉,脸色也变得越发冰冷起来。 看来,这个所谓的秘密对百里修来说却是很重要啊。 “东方公子,不知今日来访……”夏侯磬打量着陆离,斟酌着道。 陆离淡然道:“百里家和那颗明珠的秘密,我已经解出来了。” 夏侯磬一惊,“这么快?”他原本以为,就算陆离拿到了百里家的秘密,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陆离不以为然,“九殿下觉得有多复杂?” 夏侯磬轻叹了口气,看着陆离道:“那么…东方公子此来,是为了……” 陆离道:“我要赤蝶蛊的解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6章 求人?收账!(一更) 宇文策到静水居的时候距离他收到帖子还不到半个时辰,距离约定的时间自然也就还早的很了。所以,当他到达静水居的时候安德郡主也理所当然并没有在,反倒是将静水居的掌柜和伙计们吓得不轻。 小心翼翼地将宇文策请到了厢房用茶,掌柜和伙计也拿不准这位爷到底是来干什么。商量了一番之后还是派人去睿王府报了个信儿。 谢安澜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趴在桌面研究手中的公主本纪。虽然血狐说那什么任务就在公主本纪里面。但是这玩意儿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原本,要破译起来还是略有些困难的。所以这两天宁疏等人总是看到自家少夫人拿着一本话本在看。对于自家少夫人沉迷话本,众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看话本总比到外面去跟那些心怀叵测之辈接触要安全得多不是吗? “宇文策去了静水居?”谢安澜偏过头看向门口来禀告的宁疏。宁疏点头道:“静水居的掌柜派人过来是这么说的。” 谢安澜好奇地道:“他跑到静水居去干什么?难道是因为静水居的酒好喝?” 宁疏道:“派来报信的人说,宇文策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闻言,谢安澜更加好奇了。什么样的人能值得宇文策亲自跑到静水居去等待?而且看起来好像不是等待了一时半刻了。只怕就是睿王殿下也没有这个荣幸吧? 宁疏连忙按住谢安澜道:“少夫人,您可千万别去凑热闹。属下去将这事儿禀告王爷吧?”反正睿王殿下看起来好像挺悠闲的。 谢安澜无奈,“别担心,我没打算去见宇文策。呃…等等,我还真的想起来了一个人,说不定宇文策真的会等她。” “什么人?” 谢安澜连忙道:“快,去问问看母亲下午是不是要出门?” 宁疏惊讶地道:“少夫人说的是郡主?” 谢安澜叹气道:“可不是么?快去,母亲如果要出门的话,千万拦着她。如果拦不住,就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宁疏点点头,连忙转身出去了。谢安澜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也收起了手中的话本跟了出去。 可惜宁疏还是去晚了一步,到了安德郡主的院子的时候,院中的管事告诉她,安德郡主刚刚出门去了。不过安德郡主倒也不是自己独自出门的,她还带着笑意楼的侍卫和睿王府的亲卫。若是寻常时候,谢安澜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安德郡主要见的人如果是宇文策的话,就不能不让人担心了。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快,去通知师父!” 说完,谢安澜也跟着转身回房准备换一身衣服出门去了。她心里明白,安德郡主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见宇文策,有八成的可能都是为了她。 安德郡主带着人踏入静水居的时候,静水居的掌柜也不由愣了愣。虽然没见过安德郡主,但是睿王府侍卫的服饰他还是认识的。睿王府这个年纪,这般气度的女子,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安德郡主了。 “小的见过郡主。” 安德郡主淡淡一笑道:“不必客气,胤安摄政王可在?” 掌柜这才明白,那胤安摄政王竟然是来见郡主的么? “回郡主,摄政王早些时候就到了。只是……”掌柜有些犹豫地道,安德郡主了然地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若是澜澜来了,让她别急着进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摄政王谈谈而已。” “是,郡主。”掌柜无奈只得应道。 宇文策正坐在厢房里喝茶,打开的窗户外面源源不断的传来街道上的喧闹声。他耳力过人自然也将楼下安德郡主一行人进来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宇文策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重新靠回了椅子里,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出神。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对安德郡主的感情算什么,真的喜欢么?自然是有的。当年他确实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娶安德郡主为妻的,虽然他确实也骗了她。但是无论如何,宇文策都不会忘记,当年他想到了两国联姻这个法子,并且快要说服了父皇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娶一个东陵郡主,对那个时候的宇文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是真心诚意的高兴的。 但是后来呢?他的谎言被拆穿,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而去。甚至都没有勇气拦着她告诉她他的心意,更没有勇气亲自去睿王府请求睿王将女儿嫁给他。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胤安,顺从父皇的安排娶了胤安贵族的女儿做王妃。之后听说她嫁给了景宁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一颗毒刺长在了他的心中。最初的时候他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暗暗希望他们夫妻失和最好是反目成仇。在听说景宁侯宠信府中的婢女与郡主关系冷淡的时候,他几乎笑出声来。 让你对我视而不见,嫁给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最后怎么样?睿王府的眼光不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么? 那几年,他甚至比睿王还要关注景宁侯府的一切。毕竟那时候老睿王死了,东方明烈在边关忙得团团转。在监视景宁侯府的人传来消息说景宁侯和昭平帝似乎在预谋什么针对睿王的事情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顾当时胤安根本不算稳定的局势,亲自潜入了东陵皇城,与昭平帝达成了协议。只要灭掉了睿王府,就将安德郡主送到胤安。当时景宁侯的表情实在是称得上精彩,但是最后那个男人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当时,他在心中鄙夷地冷笑着:东方明绯,这就是你的眼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7章 往事如烟(二更) 宇文策愣住了,弟弟?那是什么鬼东西! 若问宇文策这辈子最讨厌的是什么东西,除了东方明烈大概就是兄弟姐妹了。从小在宫中的遭遇让他本能的讨厌所有的兄弟姐妹。除了对自己早逝的妹妹有几分感情,别的兄弟姐妹对他来说还不如陌生人。 这样的宇文策,怎么会需要姐姐? 看着宇文策的神色,安德郡主犹豫了一下,“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虽然已经时隔二十多年了,但是安德郡主这两日认真地将自己能够记起来的所有记忆的认真回想了一遍。在她刚刚接触到那绿玉明珠的时候心中突然涌起的感情她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种感觉,其中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情愫。 遇到宇文策的那年东方明绯还没满十四,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调皮的。她时常会甩开身边的侍卫偷偷出去玩耍。父王和兄长都知道她有分寸,绝不会做出以身犯险的事情。偶尔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过了。 那日她在灵武寺为过世的母亲祈福,回城的时候苏绛云说是有什么事情离开了。遇到宇文策时候,他浑身伤痕的倒在路边的水沟里,整个人几乎都快要没了呼吸了。她连忙将随身带着救命的药给他服下,然后将他扶到一处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准备回灵武寺去找寺里的僧人来帮忙救人。但是等她带着人回去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为此她还担心了许久,毕竟那孩子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追杀受伤的,在想起扶着他的时候那消瘦的身形和几乎跟她差不多的重量,东方明绯就有些懊悔其实她当时如果多费点力气,就可以直接将他带回灵武寺。如果那孩子是自己走了还好,如果是被人…… 这个事情一直困扰了东方明绯一个多月。一个月后她又一次来到灵武寺的时候,那个她担心了许久的孩子却悄悄潜入了她诵经的大殿。依然还是那样的消瘦,脸上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他塞给了她一块看起来有些粗拙的双环玉佩,但是那玉佩中央的绿玉明珠却价值连城。东方明绯自然不肯收,那孩子却说他之所以被人追杀就是因为这颗明珠。既然如此还不如送给救命恩人,就当是信物。只要拿着那玉佩,以后他愿意无条件的替她做任何事情。 东方明绯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思索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收了下来。只是告诉他,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拿回去。 之后他又找过她几次,每次身上都带着伤。她派人去查了才知道他在城西跟人打架抢地盘,一个小孩子独自一人在京城这种地方日子并不好过。特别是这孩子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她曾经提议给他找一个安身的地方和差事,都被他给拒绝了。那时候的东方明绯其实也很孤单,虽然父兄疼爱,但是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都很忙碌。遇到了宇文策,只觉得自己多了个倔强不听话的小弟弟。宇文策少年的时候就很聪明,但是他不识字。或者说,他不认识东陵的字。东方明绯便在他们见面的时候教他读书写字。虽然他们见面的时候其实并不多,但是进步飞速的宇文策不到半年就在他住的那附近站稳了脚跟称王称霸,甚至还自己买下了一个院子。 东方明绯看着他的成长,也觉得很高兴。就像是自己教导长大的孩子有出息了一般。 东方明绯打算将他介绍给自己的父兄,甚至认她做自己的义弟。当然,一旦牵扯到睿王府,许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同。睿王府必然需要彻查阿策的身世。东方明绯自己不会查自己的朋友,从小父王和母妃就教导她们,交朋友靠的是眼睛和心。背后调查自己的朋友虽然有可能避免很多危险,但是更会损害彼此的情义,更是对朋友的一种不尊重。 所以东方明绯打算先询问一下阿策他的身世,却没想到竟然听到阿策用胤安话和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对话。虽然隔得远远地,但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最后那人的音量略高了一些,他听到那人唤阿策——殿下! 东方明绯心中震惊的险些站不住脚,却还是强忍着震惊冷静了下来,然后悄然离开了那个地方。 回府之后,她便招来了自己的人去查阿策的身份,他的身份隐藏的非常好,即便是睿王府的探子去查,查到的依然只有一个从边远的地方孤身到京城闯荡的少年。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唯一能查到的大概也就是他曾经在东陵各地游荡过,但是如此一来反倒是越发不好查他的真实身份了。但是,如果将他和胤安人联系起来呢?能称之为殿下的,不是王爷,便是皇子。胤安帝有多少皇子,这些皇子的年纪岁数有什么特征自然就要容易查得多了。 东方明绯当时很矛盾,宇文策骗了他。他既然是胤安皇子自然不可能真的那么狼狈,就算最初相遇的时候是真的,之后的日子他时不时的带伤八成是故意的。但是睿王府的暗卫查来查去,却也始终没有查到宇文策做过什么对睿王府不利的事情,甚至宇文策从来都没有通过东方明绯探听过睿王府的消息。也正是因此,东方明绯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他。犹豫了良久,东方明绯还是将这件事禀告了父王。 第628章 秘药(一更) 就在睿王不耐烦地打算闯进去的时候,安德郡主从厢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睿王和谢安澜不由得一怔。莞尔笑道:“大哥,澜澜,你们怎么来了?离儿……”睿王瞥了她一眼道:“不用担心,少雍出城去了。你倒是胆子大了。”安德郡主恢复了大部分记忆的事情谁都没有说。第一个知道的竟然是宇文策。不过对于妹妹竟然是为了那么一颗莫名其妙的绿玉明珠才恢复记忆的,让睿王殿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若不是确定妹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都要以为她是不是真的对宇文策有过什么心思了。 谢安澜走到安德郡主身边扶着她轻声道:“母亲,这事儿只怕瞒不住陆离。”陆离如今管着睿王府大部分的事情,想要瞒睿王说不定都比瞒着他容易一些。安德郡主轻叹道:“就是叙叙旧而已,我也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谢安澜点头,“那咱们先回去吧。” 安德郡主点头,只是侧首对睿王道:“大哥,摄政王想跟你谈谈。” 睿王微微眯眼,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跟无衣先回去吧。” 安德郡主点点头,“也好。” 谢安澜抛给睿王一个师父小心的眼神,便扶着安德郡主走了。虽然失恋的男人很危险,但是这里毕竟是上雍,除非宇文策真的失去理智了,否则他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话说,这世上最悲催的事情大概就是——我暗恋了你二十年,你却拿我当弟弟吧?不过母亲也没说错,宇文策这些年妻妾子女一样不缺,就算心里暗恋着一个求而不得姑娘,那点小遗憾最多也就是个文艺青年的无病呻吟而已。他不亏。这样的宇文策,即便是没有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只怕也很难打动安德郡主。 睿王推开门进去,宇文策坐在窗口喝茶。不过睿王殿下觉得他喝茶的那个架势其实更像是喝酒。睿王殿下顿觉心情大好,颇有些同情之心地道:“想喝酒就叫,别糟蹋别人的好茶了。”其实如果宇文策真的是个好的,睿王并不在意都自己的妹妹会不会再嫁或者是再嫁的人是不是胤安摄政王。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商量解决的。哪怕陆离不同意,作为舅舅的他也会收拾到他同意为止的。但是睿王不得不说,无论是二十多年前的宇文策,还是二十年后的宇文策都不适合妹妹。 二十年前的宇文策在睿王看来太没有担当,太过傲气尖锐。二十年后的宇文策…呵呵,不提也罢。 宇文策轻哼了一声,果然让人上了酒来。 睿王也不着急说话,只是看着他直接操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悠然地坐在一边欣赏着胤安摄政王难得的狼狈,道:“有这么难过吗?” 宇文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睿王道:“当初绯儿压根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却还是因为没了个弟弟难过了好些日子。但是你觉得父王也不知道么?你可知道父王是如何跟我说的?父王说,如果你肯亲自上门来解释,并且能够让绯儿动心的话,成全你也未尝不可。毕竟……”当年的东方明烈跟宇文策并不熟悉,毕竟他只见过宇文策那一面甚至连正脸都没看到。他们更多的交往是后来了了。但是当时的睿王却对宇文策颇为赞赏。他们派人仔细查过,宇文策在京城那段时间确实没有动用过任何胤安的势力,甚至最开始胤安皇室根本不知道他在上雍。他刚到上雍的时候身受重伤身无分文,却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立住脚跟,甚至是自己置办下家业。这比起那些靠着家族的世家子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可惜宇文策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在听说两国和亲的国书被睿王府世子亲自拒绝之后更是直接离开了京城。 对此,前代睿王松了口气之余也略有些遗憾。 宇文策斜了他一眼,冷声道:“当年在莫罗,第一次见面你就打了我一顿。是因为…东方明绯?” 睿王殿下挑眉,“哦,看你不顺眼啊。你不是也打了我吗?” 宇文策冷笑道:“我才是看你不顺眼。” 睿王殿下不以为然,“知道,你一直都在嫉妒本王啊。”睿王殿下是从小帅到大的,而胤安摄政王殿下是突然从麻雀变凤凰的。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差别,但是时间倒退二十年嘛…… “碰!”宇文策重重地将空了就酒壶拍在桌面上,咬牙道:“东方明烈,本王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睿王淡定地道:“别废话了,绯儿亲自找你谈了这么久,你要还是觉得你自己是一往情深的旷世情圣,本王也没法子。本王现在就一句话:赤蝶蛊的解药,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又如何?”宇文策挑衅地看着他。 睿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揍到你给为止!”话音刚落,原本还坐着的睿王殿下已经入一道凌厉的暗影扑了过来。宇文策自然不甘示弱,同时拍案而起迎了上去。这小小的厢房里桌椅虽然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做的,却也经不起这两位如此折腾。一瞬间轰然巨响,夹在两人中间的桌子成了一堆碎渣。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从窗口一跃而出,落到了外面的房顶上然后一刻也不停的打了起来。引得楼下经过的行人纷纷闪避惊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9章 赤蝶蛊的变故?(二更) 睿王殿下和胤安摄政王在京城里的一架打得惊天动地,几乎吸引了大半个内城的人注意。两人一直从午后打到了日暮西沉,才终于双双竭力地躺倒在了房顶上。可怜此时静水居以及附近一条街的房顶都被掀地差不多了。静水居的掌柜望着头顶几乎漏光的屋顶欲哭无泪:想要好好开个店儿,怎么这么难呢? 两个人也不嫌身下乱七八糟的瓦砾硌得慌,随意地躺在了房顶上晒月亮。 睿王靠着缺了半边的屋脊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宇文策,抬手揉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口气。宇文策这个混蛋还是这么没品,打架的时候专往脸上招呼。宇文策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勉强想要坐起身来胸口立刻就痛的抽了一口冷气。 底下围观的人们看着上面终于安静了下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是两路人马警惕地戒备着对方以及四周。暗处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偷窥着眼前的事态。 睿王抬手朝下面招了招手,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了上来。同时另一边也有一个黑衣人掠上了房顶。正是薛铁衣和苍三。 薛铁衣神色不善地扫了宇文策一眼,走到睿王身边,“王爷,怎么样了?” 睿王摇摇头道:“没事,休息两天就好。”闻言,宇文策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是在嘲笑某人死要面子。 睿王冷冷地给了对方一个眼刀,奈何宇文策还横躺在房顶上坐不起来,根本看不到。薛铁衣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王爷,我们先回去吧。”睿王府树敌太多,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虎视眈眈呢。这个时候王爷没什么战力,最好还是早些回府。 睿王指了指对面的宇文策道:“让他把解药交出来,不肯,就给本王把他的衣服全拔了。这种重要的东西,他肯定带在身上。”薛铁衣脸色也是一边,目光在宇文策身上转了转,点头称是。苍三立刻一闪身挡在了宇文策的跟前,他自然也看出来睿王和摄政王此时都已经消耗过度没什么力气了。若是真让人将摄政王殿下的衣服给拔了,那胤安的脸就丢到东陵了。 薛铁衣沉声道:“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苍三沉默不语,但是挡在宇文策跟前的身形却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薛铁衣也不客气,上前一步就要动手,下面的双方人马见状立刻也戒备起来,眼看着一场厮杀就要在眼前发生,围观的现在人等纷纷有眼色的退避开去。 “等一等!”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眼间那身影已经到了跟前。定睛一看匆忙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信。方信顾不得行礼,沉声道:“王爷,公子和郡主请王爷立刻回去!少夫人…少夫人……” 睿王脸色微沉,猛地站起身来,“无衣有事?” 方信道:“孙先生请王爷立刻回去!” 睿王眼眸微沉,若有所思地扫了对面的宇文策一眼,道:“走!” “王爷。”薛铁衣皱眉道。 睿王重复了一遍,“走,先回去。” “是!” 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突然化解于无形,睿王府的人去的很快片刻后便消失在了街头。又过了一会儿,宇文策方才从房顶上站起身,飘然落地带着人转身离去。 街边不远处的一处房间里,几个人正站在窗口看着宇文策离开的背影,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竟然没有打起来,可惜了。”说话的人,正是理王东方靖。这些日子陆离的心情大约不太好,陆离心情不好的表现就是在朝堂上越发的强硬。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和不满。其中尤其以东方靖最甚。他苦心筹谋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别人渔翁得利的。 在他身后,百里修淡淡道:“就算打起了又能如何?只要睿王和宇文策不死,不过是死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对大局毫无影响。” 东方靖皱眉道:“宇文策和睿王似乎都伤得不清,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另一边坐着悠闲喝茶的夏侯磬道:“好像跟安德郡主有关,宇文策似乎对安德郡主有意,但是睿王府却没有跟宇文策结亲的意思。或许是宇文策借赤蝶蛊之毒要挟安德郡主,才惹得睿王勃然大怒?” 百里修却若有所思地道:“我更好奇的是…谢安澜出了什么事?按理说,睿王府有那么多名医在,短时间内谢安澜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如果谢安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手里的筹码可就要作废了。陆离和睿王府若是没有了顾忌,形势将会变得对他们非常不利啊。 夏侯磬站起身来道:“国师想知道,去查查不就行了。绝世高手的大战果然精彩,可惜了。” 说完,夏侯磬便转身准备下楼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向坐在阴影中一直没有说话的人,似笑非笑地道:“晋王殿下,有时候…想要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阴影处的晋王抬起头来看向夏侯磬,夏侯磬却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下楼去了。晋王端着茶杯的手紧紧握住,如果没有得到过,或许还不会有这样难以舍弃的感觉。但是尝试过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谁又能舍得放弃? 睿王府跟皇室的关系早就远了好几代了,他们这些正经的皇子皇孙,凭什么要退让? 第630章 狼子野心?(一更) 这两天,朝堂内外的气氛十分的沉重。原因却只是出在一个就在两年多以前还没有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身上。陆离如今虽然还只是户部尚书,但是他的权限却早已经不只是户部尚书而已了。有睿王府的支持,他已经可以随意插手朝堂上的任何事情。左相刻意避让,原本唯一可以压制陆离的监国王爷晋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面对陆离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软弱无力的感觉,一时间,朝堂上大多数事情竟然都是陆离在决定了。 这自然引得了朝堂内外许多德高望重的老臣不满。原本昭平帝突然病重就有传闻是因为陆离的关系,睿王府的嫌疑也没有完全洗清。如今一个户部尚书就胆敢把持朝政,怎么能让人口服心服?特别是陆离还是一个入朝围观连三年都还不到的少年人。 当然,最让他们愤怒的是陆离的行事作风。这年纪轻轻地少年行事作风却令人惊骇的强硬凌厉。这两天尤其如此,只要是不长眼撞到陆离手中的人,无不倒霉透顶。轻者丢官去职,重则打入打牢甚至是性命不保。而陆离颁布的许多条令,更是触犯了这些老臣和大家族的利益,自然引得满朝上下人心浮动。 “陆少雍!”户部大堂里,陆离正坐在大堂上看手中的卷宗。他身边的桌案上堆积着厚厚的几摞卷宗和折子,其中绝大部分也并不是户部的。他神色虽然平淡,但是微蹙的眉头和浑身上下的冷凝气息让在大堂里侍候的书吏们清楚的知道,大人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绝对不能招惹。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无论是谁看着自己的爱妻怀着身孕却昏迷不醒,心情都不会好的。 所以,书吏们听到这个怒吼声,立刻低下了头在心中对闯进来的人默哀。 闯进来的一个胡子花白,颤颤巍巍的被人扶着的老头儿。老头儿身上穿着正一品的文官服饰,满脸的怒气让满是皱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子,看得人心惊胆战。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个脸色有些发白,看向陆离的目光却充满了怨恨。 陆离随手抛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儿微微扬眉,“周大人。” 确实是正一品,不过是个早已经致仕的勋职而已。 老头儿花白的胡子颤抖着,怒气腾腾地道:“老朽可不敢当东方大人一声大人!” 陆离也不在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跟在老头儿身后的年轻男子问道:“有什么事?” 老头儿指着陆离,怒道:“东方大人,敢问老朽的孙儿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直接将他贬为了庶民!” 陆离道:“他没得罪我,他失职,本王依法处置,有何不妥?” “你!”老头儿哽住,失职?好像是没错。但是这京城里的潜规则谁不知道,他们这些权贵世家的子弟,就算犯了一点小错也大都是从轻发落的。这个陆离到是厉害,直接就将人贬为了庶民,一身官职撸了个干净。要知道,即便是权贵之家,培养出来一个年轻有为的子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陆离还打了他一顿板子,这等于是直接将周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周老大人若是能忍得下去,那才奇怪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近几日陆离处理的第一个人了! 陆离冷声道:“本官还有事,周老大人若是没事就请吧。” 听了这毫不客气的话,周老达人顿时就怒了,“陆离,别以为有睿王殿下撑腰,你就可以在朝中胡作非为。我们这些老臣还没死呢!” 陆离微微皱眉,道:“周老大人言重了。还有,你的睿王殿下有什么不满吗?” 周老大人气结,怒吼道:“你不过是一个户部尚书,凭什么管鸿胪寺的事情?你不是掌着睿王殿下胡作非为是什么?一个黄毛小子,竟然如此猖狂,听闻陛下曾说是你想要谋害陛下,老夫看陛下说得果然不假,你当真是狼子野心……” 陆离神色淡然,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哦,周老大人想要为陛下尽忠么?本官让人送你进宫去?还有,既然周老大人觉得令孙冤枉……”陆离目光冷冽地从躲在周老达人身后的年轻人身上扫过,“来人,将周老大人的爱孙和卷宗一起送到都察院。请柳大人看看,私收贿赂,出卖东陵消息给西戎人,应该如何判决。” “是,大人!”门外,立刻出现在了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拉起那年轻人就要走。 “祖父,救我!”年轻人顿时慌乱了起来。周老大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你血口喷人!我周家世代忠良,你竟敢…竟敢如此污蔑于我。老夫跟你拼了!”说着,周老大人挥开了扶着自己的人就想要朝着大堂上冲去。陆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中朝着他甩了过去。 “血口喷人?自己看看。”原本想给这些老头子留几分面子,既然自己不识趣,那就算了。 周老大人被那卷宗拍到胸口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已经被打开的卷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他的孙儿与西戎人结交的过程,谈话内容。甚至收了多少多少银子,几件古董宝物都清清楚楚。 周老大人,只觉得胸口一堵,身子晃了晃,一口血从口中喷了出去。 第631章 准备好做舅妈?(二更) 睿王府里,睿王伸手替来访的崇宁公主倒了一杯茶放到面前。 “难得这个时候,你竟然会来睿王府。”睿王淡淡道。崇宁公主看着他,道:“京城里这两天闹得风风雨雨,你真的不管?”睿王挑眉问道:“管什么?”崇宁公主道:“我虽然不了解你们东陵的官场,但是无论哪个国家的朝堂都是差不多的。那些权贵世家,老臣大儒,俱是盘根错节门生故吏满天下。东方公子……” 睿王道:“你是长辈,叫他少雍就行了。” 崇宁公主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继续道:“东方公子这两天得罪的人太多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睿王笑道:“他做得不错,本王担心什么?就算真的到了控制不了局面的时候,以本王的身份保他一命总是没问题的。” 崇宁公主无语,睿王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太过放纵他了么?少雍很聪明,该懂的他说不定比我们都懂,不需要我教他什么,他也明白他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就算这次失败了,他还年轻,本王保他一命,就当是一个教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本王不可能跟在他身边一辈子,告诉他该怎么做。” 崇宁公主看着他皱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睿王轻叹了口气,道:“本王只是有些后悔罢了。” 崇宁公主有些不解地挑眉,睿王道:“前些日子,绯儿说我该纳妃生子了。但是本王仔细想了想…便是本王现在成婚生子,等儿子成材了至少也是二十多年后了,那还得是运气好那孩子资质跟少雍一样好才行。所以,既然有现成的,本王为什么一定要等二十年后?” “你……”崇宁公主仿佛有些懂了,却又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睿王眼神深邃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道:“女王打算什么时候传位给苏洛琳?” 崇宁公主避开了他的眼睛,道:“你觉得,洛琳如何?” 睿王笑道:“去年在边关见过一次,说不定比你皇姐还要强一些。不过…她斗不过少雍啊。” 崇宁公主无语,睿王道:“你们莫罗的规矩我知道,你皇姐退位之后,你肯定也不会再执掌兵权了。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去那个鬼地方过一辈子?”崇宁公主咬牙,道:“那是莫罗圣地!”什么鬼地方?这人跟少年时候一样的口无遮拦! 睿王殿下不以为然,“无聊的地方。别转移话题,如果我不是睿王,你也不是崇宁公主了,当年的约定还算数么?” 崇宁公主心中一惊,“我已经有女儿了。” 睿王道:“苏琼玉不是你女儿,就算是,本王也不在意。” 崇宁公主愣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睿王轻哼一声,淡淡道:“本王记得,当年你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跟苏琼玉长得挺像的。你别跟我说,苏琼玉是你跟她兄弟的女儿。”崇宁公主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记性倒是好。琼玉是桑琼的女儿。当年她们夫妻俩为了救我,双双死在战场上了。当时琼玉才三个月,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桑琼家里的人本来就觉得这孩子生辰不吉利不喜欢她,等到桑琼战死,就更觉得这孩子……他们不想要她,又畏惧我的身份,竟然想要悄悄将她给扔了,我便抱了回去。”她当时早就绝的成婚的心思,便改了苏琼玉的出身和生辰,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于没有父亲这件事,在东陵皇族只是小事。 睿王满意地点头道:“本王就说,第一次看到苏琼玉那脑子缺根弦的模样,就觉得她不可能跟你有关系。” “……” 沉默了好一会儿,崇宁公主明显的感觉到睿王的心情非常的好。抬头看着他,问道:“安澜……其实根本没事吧?” 睿王但笑不语,崇宁公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但是,你最好还是看着一些,百里修这两日可是一点都没有安分。” 睿王笑道:“你这么关心少雍的事情,看来是真的打算好做他的舅母了?” “……” 不远处的院子入口,安德郡主带着人走了过来。在门口停了下来问道:“大哥在么?” 侍卫恭声道:“回郡主,王爷在府中,不过…崇宁公主来了。”不是他们胆大想要拦郡主的去路,而是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啊。 安德郡主了然,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道:“那便罢了,我也没什么事儿。不用告诉大哥我来过了。” “是,郡主。” 安德郡主转身对身边的人道:“咱们回去吧,去看看澜澜。”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里,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是安德郡主却觉得自己可以想象里面的情形。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能有个嫂子了? 只是,郡主却不知道…睿王殿下纵然英武盖世,崇宁公主也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所以安德郡主想要嫂子的愿望大概跟睿王殿下要不要妹夫的纠结一样漫长。 陆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谢安澜正坐在床边翻着手中的话本。她都快要将这本话本翻烂了,试了好几种破译方法,也没有弄明白血狐那厮到底给她留了什么话。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病?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听见脚步声,谢安澜抬起头来看向走进来的陆离笑道:“你回来了?” 第632章 发难(一更) 这一日的早朝,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陆离照例带着叶盛阳和方信入宫。将叶盛阳和方信留在了议事的大殿外面,陆离漫步走进了大殿。大殿中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看到陆离进来纷纷过来打招呼。陆离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柳浮云站在不远处看了陆离一眼微微蹙眉,却还是没有上前说话。因为晋王和东方靖也跟着走了进来。这让柳浮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晋王和东方靖素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的,今天竟然一起进来。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的陆离,心中暗生警惕。 每隔几日一次的朝会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讨论的依然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鸡毛蒜皮。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走了出来,沉声道:“启禀晋王殿下,老臣弹劾户部尚书东方大人擅权结党。” 晋王眼眸微闪,忍不住朝着陆离看去。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微恼,他竟然已经如此忌惮这样一个年轻人了。或许是陆离对付昭平帝的手段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让他不得不忌惮。 陆离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弹劾他的老头子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人却都忍不住朝旁边让了让,被他身上的寒气给冻得!谁都知道,这两天陆大人心气儿不顺,这老头儿是有多想不开才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啊? 晋王看着那老头儿,道:“仔细奏来。” 那老头立刻洒洒洋洋的历数陆离的罪状,果真不愧是文官又是言官出身,出口成章,妙语连珠,就差将陆离描述成一个千古第一恶人了。若不是小陆大人就站在跟前,听众们都要忍不住怀疑这老头说得人是不是个长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茹毛饮血的怪物了。一些冷眼旁观的官员倒倒也从那一大堆的形容词和悲愤感叹之外听明白陆离被弹劾的主要罪状。 第一,自然是陆大人管得太宽捞过界了。一个户部尚书,竟然插手吏部,刑部,甚至是兵部的事情。这不是想要把持朝政是什么? 嗯,这是实锤! 第二,就是扶持党羽,不择手段的铲除敌人。具体表现是,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被陆大人踢下去或死或伤或丢官去职的官员已经高达十几名了。 这个,好像也是真的。 第三,染指京城防务,神武军和巡防营都已经实际掌握在睿王府手中。对皇室是一个大大的威胁。一旦睿王府有了不轨之心,皇室危矣。 看不破不说破,既然知道你还敢说,不想活了么? 这么算来,这位老大人的弹劾桩桩件件倒真的不是诬陷。都是有据可查的啊。 一时间,大殿中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了。晋王轻咳了一声,道:“诸位大人,怎么看此事?” “东方大人是睿王府公子。同样也是皇室宗亲。如今陛下龙体不适,东方大人为陛下分忧,有何不可?”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显然是睿王府的人。 对面立刻就有人反驳道:“就算是睿王府世子,也没有越过诸位郡王亲王的道理!” “大人的意思是,应该劳动睿王殿下亲自来处置这些事情?”对方冷笑道:“睿王殿下为国操劳多年,又刚刚从战场上回来,难道不用修整一些时日?公子为长辈分忧,有何不可?” 谁特么想要睿王出来管事啊? 一个老者出列道:“陛下既然任命了晋王殿下为监国,自然是一切听从晋王殿下的意思。东方大人毕竟还年轻,还是不要太着急了的好。”这话却是说得有些嘲讽的意味了。 很快,双方人马就各自不服输的吵了起来。睿王府这些一边的人自然是竭力为陆离争辩,另一边却是对陆离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将他就地处决了才好。这些人当真如此痛恨陆离么?自然不是的。说到底不过是陆离触动了他们的利益罢了。如果陆离愿意用更加怀柔的手段,许给他们更多的好处的话,他们一样能把陆离捧上天。毕竟,跟睿王府作对的成本还是有点高的。 晋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惊,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庆幸所幸最近百里家的人都被搞下去了,柳家的人也渐渐的退出了朝堂,否则睿王府这阵势还要更加吓人。他们之前怎么会以为睿王府在朝堂上没什么人呢? 轻咳了一声,晋王沉声道:“各位,这是朝会上。稍安勿躁。” 众人齐齐看向晋王殿下,朝会就是用来吵架的啊。 晋王叹了口气,看向东方靖,“理王,你怎么看?” 东方靖笑道:“回王兄,这个…应该由东方大人自辩才是。” 晋王点头道:“说的不错。东方大人,你有什么话说?” 陆离抬起头道:“无话可说。”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睿王府一系的人马都没有说话,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但是他们并没有乱了阵脚。那些原本就是陆离的人自然是相信陆离的,而原本是睿王府的人的官员则是相信睿王。睿王殿下既然没有阻止公子,自然是相信公子的。王爷相信公子,他们也相信的。 至于要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单纯的相信陆离本人,就要看陆离的本事了。 另一方的人却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意外和欣喜之色。晋王有些狐疑地看向陆离,“东方大人,你当真没有什么要说的。” 第633章 不够狠,不能忍(二更) 虽然对晋王的决定很是不满,但是晋王话都说出口了,理王自然不能当面反对只得咬牙认了。陆离倒也爽快,十分平静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处置,淡淡地撇了晋王和东方靖一眼,转身往外面走去。片刻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如此淡定,如此从容……真像是用足了力气的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真特么的憋屈!不少原本战意十足,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的官员们都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等到陆离的背影消失了,东方靖方才沉声道:“王兄,你看到了,仗着有睿王叔撑腰,这也太嚣张了!” 晋王心中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道东方靖的意思?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大殿上对陆离发难的。如果陆离不管不顾在大殿上说出来当初是他亲自给昭平帝喂了药,在伪造的圣旨上盖了印,他就完了。 其实晋王真的很矛盾,按理说他跟睿王府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他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上了睿王府那条船,这辈子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做一个太平王爷,这还要以后睿王府掌权了能容得下他们这些皇室亲近才行。 但是跟东方靖合作与睿王府叫板,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却总算还有一线机会。如今陆离自己得罪了半个朝堂的老臣和权贵,是他自己给了他们机会! 人总是这样,很多时候他们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危险。只是难以割舍那一丝贪念罢了。 晋王与东方靖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东方靖恍然,脸上的神色方才缓和了几分。 陆离走出大殿,等候在外面的叶盛阳和方信就迎了出来。方信走到陆离身边低声道:“公子,情况不太对。”陆离微微点头,道:“无妨,走吧。” 方信和叶盛阳对视了一眼,叶盛阳站在陆离身侧,方信则跟在陆离身后,一行三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叶盛阳一边往前走,一边扫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道:“公子,那些人想干什么?” 陆离淡淡道:“还能有什么?先发制人罢了。” 方信有些不信,“他们疯了么?就凭他们能有多少人?根本没有胜算。”现在神武军和巡防营可都在睿王府手里。哪怕上雍周围的兵马都跑来勤王,以睿王府的实力只要控制好了这两路人马也足够支撑到西北军赶回来了。而且,现实是真正忠心耿耿的愿意出兵勤王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叶盛阳道:“他们想用公子威胁睿王殿下?” 陆离淡然道,“这种时候,百里修能想出来的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方信道:“叶先生,不如你带公子先走!”以叶盛阳的武功,强闯出去应该也不成问题,除非对方还有与他同级别的高手。叶盛阳的目光看向某个阴暗处,道:“现在,至少有上百支箭对准了我们。” 他能够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却无法保证让陆离毫发无伤。 陆离道:“不用担心,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跟在陆离身边继续往宫门口走去。 嗖!一直冷箭从远处射了过来。叶盛阳抬手就想要拦截,却被陆离制止了。 叶盛阳一愣,下一刻,羽箭射落到了陆离的脚边。陆离低头看了一眼挨着自己脚边扎入地下的羽箭,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抬步便继续往前面走去。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箭竟然没有起到丝毫的震慑效果。明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又是一箭射了过来。这一次陆离连停步都没有,直接就走了过去。甚至还有功夫朝着羽箭射过来的地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极冷。 仿佛是在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 片刻后,一群穿着大内侍卫服饰,但是明显绝大多数都并不是大内侍卫的人从暗处涌了出来。将周围四面八方都团团围住了。叶盛阳挡在陆离身边神色沉着的看着这些人,方信沉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为首的男子冷声道:“东方大人,请你暂时留在宫中。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你可不好意思。” 陆离看着他,淡淡道:“百里修是准备狗急跳墙了么?” “你!放肆!”黑衣男子大怒,显然是因为陆离对百里修的侮辱。陆离道:“在东陵皇宫里动手,胆子不小。” 黑衣男子笑道:“东方公子说笑了,可不是我们西戎想要对公子动手。如今四国正和谈呢,我们公子怎么会破坏这得之不易的和平?分明是你们东陵人自己容不下你,在下只是奉命来帮忙而已。毕竟,晋王殿下才是能做主的那个监国王爷不是么?”陆离点头,“百里修的人倒是跟他一样,卖起盟友来毫不手软。” 黑衣男子也不在意,“反正一会儿你们就要见面,又何必遮遮掩掩?晋王,理王,两位说是么?” 人群后面分出一条路来,晋王和东方靖并肩走了进来。晋王脸上的神色还有几分不自在,他毕竟还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 东方靖倒是十分自若,笑道:“表弟何必急着走,咱们只是想请表弟在宫中多留一会儿而已。” 陆离仔细地打量着东方靖,觉得眼前的人跟前世他认识的那个东方靖或许并不是同一个人。前世的东方靖,是一个相当能隐忍的人,在没有登上皇位之前,即便是他真的赢了谁,也绝不会在那人面前耀武扬威。而现在…他还没赢呢。 第634章 打不打(一更) 叶盛阳和方信原本护着陆离想要往宫门口退去,但是东方靖等人也不傻,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拦住他们,宫门口的布置的守卫自然是最多的。于是叶盛阳只得护着陆离往后宫的方向退去。 如今后宫里依然是柳贵妃做主,百里家那位外孙女虽然有了身孕,但是如今整个天下都不是昭平帝说了算了,百里家更是已经岌岌可危,她自然也只能压下了曾经的野心和得意,安安分分地在自己宫里养胎外加照顾昭平帝。自从那日之后,柳贵妃就再也没有去看过昭平帝一眼,似乎也不在意自己将来如何了。 “姑母!”柳贵妃坐在大殿中看一本佛经。原本她是绝不会看这种书的,但是现在她却只想为自己早早夭折的几个孩子诵一段经文,指望他们来世能够投一个好人家。听到柳浮云的身影,柳贵妃不由得愣了愣方才看向大殿门口,“浮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 柳浮云神色有些阴沉,沉声道:“出事了,姑母,这宫里还有多少守卫?” 柳贵妃摇摇头道:“宫里的大内侍卫现在都归晋王节制,而且…今早内侍来报,各处的侍卫都少了许多。现在后宫里只怕没有几个人了。”内侍来禀告的时候柳贵妃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人,那些人想要怎么折腾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闻言,柳贵妃眉头锁的更紧,叹了口气道:“姑母,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柳贵妃笑了笑道:“姑母知道,不用担心。倒是你…姑母让人送你出宫。” 柳浮云摇了摇头,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浮云?!”柳贵妃惊诧地道。 柳浮云回头,淡淡笑道:“姑母,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柳贵妃这才慢慢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柳浮云点头,转身而去。 柳浮云刚出了凤台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心知想必是陆离等人退到了此地。这个时候睿王府也应该得到消息了,如果他们再多支撑一会儿,睿王差不多就应该能到了。柳浮云心里清楚,晋王和东方靖绝不会轻易杀了陆离的。杀了陆离或许不难,但是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睿王的话,他们就不敢。 沉吟了片刻,柳浮云飞身迎了上去。 叶盛阳的武功护着陆离且战且退一时间并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叶盛阳清楚的感觉到只要他不试图往外闯,这些人的攻击就不会那么激烈。而且他们还会尽量避开陆离,显然也不想真的伤到陆离。如此一来,倒是让叶盛阳方便了许多,利用敌人的顾忌一边打斗一边在陆离的指点下朝着后宫的方向退去。 “陆离,这皇宫内外早已经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是有叶盛阳,你也是逃不掉的。”东方靖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离却从声音中听出了几分焦急和紧绷。陆离淡淡对叶盛阳道:“不用管,继续退。去找昭平帝。” 叶盛阳微微扬眉,却没有多说什么拉着陆离一路往后宫深处退去。 晋王和东方靖显然也发现了陆离的企图,虽然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是两人依然不打算让陆离如愿。 “王兄,再不下狠手就来不及了。你不想得罪睿王,难道还不明白从你下定决心开始,就已经将睿王府得罪死了?”东方靖厉声道。晋王一咬牙,沉声下令道:“抓住陆离,只要留下活口!” 也就是说,伤了也无所谓。 东方靖没有反对,陆离不能死。只要睿王还在,陆离就算是真的死了,对睿王府的势力影响也不大,但是却会让睿王暴怒。而陆离如果活着,无论做什么睿王都会投鼠忌器。如果是面对昭平帝,东方靖不会用这样的计策,因为这样的计策对昭平帝几乎无效。但是对睿王,东方靖却相信睿王绝不会舍弃陆离。所以,有些计谋有用与否,跟人的能力和实力无关,跟人的品行有关。 周围的围攻变得更加猛烈起来,叶盛阳的神色也有些凝重起来。他不怕这些人,却担心陆离会受伤。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陆离就有可能身受重伤。而方信,在不久前就已经被迫与他们分开了,现在也是生死不知。 “公子……” 陆离正要开口说话,只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飞快地掠了过来。凌空踏过许多人的肩膀落在了陆离和叶盛阳面前,刚一落地,手中的长剑便收割了三个人的性命。柳浮云神色凝重,眼眸却只是专注地盯着跟前冲过来的大内侍卫,“通知睿王府了没有?” 陆离道:“通知了,不过不一定赶得过来。” “怎么会?”柳浮云一惊。 陆离道:“百里修敢动手,怎么会不做好十全的准备?” 柳浮云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陆离道:“去见陛下。” 柳浮云与叶盛阳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抓起陆离的肩膀便一跃而去。 “混账!拦住他们!”不远处传来东方靖愤怒的声音。 陆离被人抓起肩膀飞起,这个姿势绝对不会舒服。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就这被抓着肩膀的姿势抬起了手腕。下一刻,一簇银光从袖中射出分散开来射向了追上来的敌人。 第635章 谁算得过谁?(二更) 睿王脾气好?是什么让睿王殿下感觉如此良好的? 百里修沉默了一下,道:“睿王殿下说笑了。” 睿王扬眉道:“让开。” 百里修果然让开了,但是同时宇文策上前两步顶上了。睿王脸色微沉,“宇文策。” 宇文策笑道:“打倒了本王,你就可以走了。” 一直以来,睿王殿下都是用来牵制宇文策的存在,现在情况却反过来了成为宇文策牵制睿王。所以说,这世间的事情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的。 睿王冷笑一声道:“你自己找打,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话音未落,睿王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了宇文策。与黑影一同袭来的是那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劲力。站在宇文策身边的都不约而同的向后疾退。宇文策没有退,他冷笑一声飞身迎了上去。 看着在半空中打得几乎看不清楚身影的两个人,百里修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枉费他许诺了不少好处给宇文策,他总算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了。 “公子。”黑衣男子站在百里修身边低声道:“睿王和胤安摄政王果然了得。” 百里修淡淡道:“武夫而已。” “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百里修看了一眼不远处观战的苍三,道:“苍统领,带着你的人攻入睿王府拿下安德郡主和谢安澜。” 苍三的反应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继续观战。 “……” 百里修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苍统领!” 苍三冷声道:“百里国师,请你搞清楚,王爷只是答应替你牵制睿王,可没有答应让苍龙营帮你进宫睿王府。” 百里修道:“咱们现在是同盟,帮一个小忙而已,难道不是身为盟友的你们应该做的?” 苍三道:“我只听王爷的命令,我没有听到王爷说要进宫睿王府。百里国师若是有意见的话,王爷就在那里,你现在就可以问。” 看了一眼已经从半空中落到了房顶上,周围瓦砾横飞的两个人,这个时候谁敢插入其中就是找死。而完全不会武功的百里修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宇文策未必能够听的清楚。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大喊大叫。但是…百里修虽然惯常不怎么样面皮,却也不是完全不在乎面皮的。当着那么多睿王府亲卫和苍龙营将士的面,他真的喊不出来。 另一方却是百里修明白,就算是他愿意大喊,宇文策也未必会答应。宇文策如果真的有意助他,以宇文策的智慧怎么会想不到这些?早就应该吩咐下来苍龙营应该如何行动了。他故意忘记本身就是一种拒绝。宇文策虽然愿意帮他牵制睿王,但是却不打算跟睿王府闹得太僵硬。 想明白了这些,百里修轻哼一声道:“暗狼军,进攻!” 暗狼军固然个个是精锐,但是睿王府的亲卫也不是脓包。暗狼军刚刚移动,睿王府的亲卫们就迎了上来。睿王府门口立刻热闹了起来。宇文策看着迟迟无法攻破睿王府大门的暗狼军,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头。所幸,他的筹码也不是这些根本不能完全听他指挥的暗狼。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一群穿着各异的人从街头的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纷纷朝着睿王府里扑了过去。从这些人的扑向睿王府的身形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跟暗狼军完全不同。 这些人衣着,模样,武功都截然不同。与训练有数整齐划一的暗狼军睿王府亲卫和苍龙营比起来,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乌合之众。但是这一群乌合之众却格外的厉害。他们身手灵敏凌厉,单打独斗每一个都绝不是给前面三方的任何一个,甚至更加厉害。他们也并不是一路人,都是各自寻找觉得合适的机会,或者硬闯,或者偷偷潜入,只有一个目的,进入睿王府。 睿王府里,安德郡主坐在小楼上,抬头望着天空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宁疏站在他身后,见状轻声安慰道:“郡主不用担心,王爷和公子不会有事的。”安德郡主轻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宁疏笑道:“奴婢从没见过比王爷和公子更厉害的人。” 安德郡主也不由得笑了笑道:“人外有人天外头天啊。” 正说话,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小楼外面。他似乎是突然闯入的,并不认识府中的路。所以看到这座小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不过,看到安德郡主的时候却不会感到茫然,因为安德郡主身上穿着的是代表女眷身份的礼服。睿王府里,能穿着这样的衣服的女人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黑衣人心中一喜,立刻飞身朝着安德郡主扑了过来。不过楼上的两个女人并没有如他以为的那般被吓得惊呼尖叫,反倒是对着他微微一笑。黑衣人心中顿感不对,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身子已经一软直接楼上跌了下去。二楼虽然不算高,但是他犹如一只呆滞的木鸡一般被摔了下来,还是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 安德郡主叹了口气道:“裴公子的药还真是好用。” 宁疏忍不住笑道:“确实是不错,就连孙大夫都称赞裴公子天赋不错呢。” 不就之后,院子里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外人的身影,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顺利闯到小楼中来。安德郡主看了许久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方才道:“让他们别闹了,别坏了离儿和大哥的事情。” 第636章 玉玺的下落(一更) 拿下苏梦寒和谢安澜?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百里修敢有这么大的口气,自然也是有这个底气的。百里修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道黑影再一次扑向了楼上的两个人。这一次,却不像上一次那么容易被人一下子撂倒。这些人的实力比起之前那几个人显然是高出了不止一筹。 苏梦寒上前一步将谢安澜挡在了身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剑身一抖,剑锋毫不留情地挥向扑上来的几个人。那几个黑衣人显然也十分不凡,身形在空中微一停顿,就分两边散开,约上了小楼的房顶。下一刻,人就从房顶上破顶而入了。一条银边出现在谢安澜的手中,谢安澜也不客气,直接一鞭子朝着从房顶上落下的人卷了过去。那人看到谢安澜鞭梢上狰狞的倒刺,也不敢迎接,连忙用手中的兵器去挡。只是谢安澜手中的长边却已经灵活地挥向了另一边。只是这片刻的停顿,一鞭子就已经扫到了他的手臂上,火辣辣地作痛。下一刻,一缕血丝顺着指尖滴落到了地上。 另一边苏梦寒已经被两个三个黑衣人缠住了。站在谢安澜跟前的是一个形容怪异,五十来岁的消瘦矮小的男子。一身黑衣穿在他身上并不让人觉得神秘肃杀,反倒是让人觉得无比的猥琐和恶毒,因为他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动着淫邪的意味,衬地那本就有些难看的面容更加的丑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左手,将左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舔了一下,仿佛在品尝自己的血的味道一般。片刻之后方才看向谢安澜道:“小丫头,你可知道我是谁?” 谢安澜道:“找死的人。” 那人嘿嘿笑了起来,道:“好一个找死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话音刚落,对面的鞭子也已经到了跟前。谢安澜毫不客气地刷刷刷几鞭子下去,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模样方才冷笑道:“跟我说过这话的人不少,不过这些人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了有多高了,你还是去陪他们吧!” “臭丫头,我要你死!” 那人尖叫一声,朝着谢安澜扑了过去。谢安澜不闪不避,手中的长边挥动犹如一条银蛇狂舞。片刻后,那人的身影突然一顿,谢安澜手下也跟着慢了下来。直到那人睁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你……你下毒!”他手臂上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处现在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并非是血液干涸的那种暗红,而是透着一种诡异和不自然的颜色。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由衷升起一股不祥之意。 谢安澜抿唇微笑,“你都能欺负孕妇了,我用毒算什么?” 若非必要,谢安澜是不会往自己的兵器上淬毒的。毕竟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万一伤到自己可就要贻笑大方了。但是现在谢安澜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逞强,裴冷烛给地东西还是很有质量保证的。 虽然那黑衣男子倒了,但是谢安澜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她避开了正缠着苏梦寒的几个人,走到窗口处侧身往下面看。果然,底下的百里修身边已经站着不少黑衣人了,谢安澜虽然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实力如何,但是只从他们的气势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的实力绝对不低。百里修这人,果然世不可小觑啊。 很快,几个黑衣人都被苏梦寒解决了。百里修也不气馁,只是派了更多的人攻入楼中。一时间,双方倒是有些僵持不下的模样。 此时的皇宫里,叶盛阳和柳浮云已经带着陆离到了卢妃的宫中。如今卢妃腹中的孩子月份已经不小了,为了能够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卢妃费尽了心思。如今看起来,卢妃倒是比前些日又胖了一圈儿,只是双眼有些浮肿,神色也有些憔悴,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三个人突然闯入让卢妃大惊失色,“你们想做什么?!” 看到陆离,卢妃是又恨又怕的。恨的是若不是因为陆离和睿王,她如今即将生下东陵唯一的皇子,将来等待她的必然是可预见的荣华富贵,权势名利。然而现在,她却只能怀着孩子胆战心惊地在自己的宫殿里带着,连出门都不敢。这一切都是拜陆离所赐。怕的却是,陆离连昭平帝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不敢干的?若是自己触怒了他……卢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离也不啰嗦,只是问道:“陛下何在?” 卢妃战战兢兢地道:“在…在偏殿。” 一行人走进偏殿,一股有些怪异地味道让三人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卢妃脸色微变,惭愧地道:“陛下…陛下刚用了膳不久,我立刻让人侍候陛下更衣。” 陆离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觉得不能忍受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没有进宫,但是昭平帝的消息陆离还是随时掌握的。裴冷烛当初的诊断并没有错。自从那日之后,昭平帝的身体就开始以眼睛能够看到的速度迅速败坏起来。最开始只是原本可以发出的声音再一次失去。再然后是四肢渐渐变得麻木不仁。到了现在,昭平帝四肢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就仿佛那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东西一般,即便是拿刀子戳他他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再然后五脏六腑也开始败坏,即便是太医用最珍贵的药物每日为昭平帝吊着命,昭平帝的情况也依然没有好转的意思。到现在,就连排泄都不能自控了。 第637章 想要 一锅端?(二更) 昭平帝会哭,实在是一件很让人震惊的事情。可惜在场的三个人,陆离和柳浮云都不是轻易会为别人动容的人,而卢妃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子,方才陆离的话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其实自从昭平帝被送到她的宫中,卢妃心中对腹中这个孩子的期待就降低了许多。她不是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女子,昭平帝会被送到她这里来只有一个原因,他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在意他会怎么样,也没有人觉得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然而,如果连一个皇帝本身都不重要了,那他的孩子还会有人觉得重要么? 或许有,但是那些人必定都是将这个孩子当成眼中钉。百里家已经倒了大半了,卢家同样是岌岌可危。卢妃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虽然一代帝王默默流泪的场面让人略觉得心酸,在场的人却都没有感觉到。 陆离只是平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昭平帝。昭平帝如今确实是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但毕竟比被下了药的时候连表情都没有要方便多了。仿佛过了很久,但是又仿佛只是片刻的功夫。昭平帝张了张嘴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陆离道:“陛下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您只需要告诉我,真的放在哪儿就是了?” 停顿了一下,陆离道:“陛下说不了话,那就由我来说。如果是对的地方,有劳陛下点点头。” 昭平帝看着陆离倒是没有反对,显然他并不觉得陆离能够猜对。却见陆离低头沉吟了片刻,便报出了三个地方。 昭平帝闻言,面上的神色却是一呆。 陆离了然地看着他道:“看来微臣是猜对了一个?不过是哪一个呢?陛下的龙椅下面的暗格里?还是陛下寝宫的龙床床柱的暗格里。或者是……凤台宫的贵妃娘娘那里?” 昭平帝的眼皮跳了一笑,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陆离点点头道:“微臣明白了。” 说完便转身要往外走去,昭平帝不甘地啊啊出声,显然是想要提醒他,他还没有完成承诺。 陆离倒也不在意,走到床边低头在昭平帝耳边低语了几句,便不在看昭平帝地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大殿,陆离沉声道:“叶盛阳!” 片刻后,叶盛阳的身影出现在殿外,“公子。” 陆离道:“去凤台宫将东西取过来。” 叶盛阳沉默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柳浮云从后殿跟了出来,走到陆离的下首坐了下来。打量了陆离片刻方才道:“少雍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您依然不能明说,你想要做什么吗?” 陆离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浮云公子还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柳浮云若真的说不知道,未免太虚假了。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刚才在大殿上突然想明白的。少雍兄,你这样太冒险了。睿王府的援兵到现在都还没来,显然是百里修还做了别的安排。若是咱们在宫里出不去,睿王殿下和郡主那里,还有尊夫人……” 陆离沉默了片刻,道:“多谢柳兄,我心里有数。” 柳浮云蹙眉道:“我不明白,陆兄为何如此着急。有睿王殿下支持,陆兄若是徐徐图之同样也可以达到目的。也免除了这些血雨腥风。” 陆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这话…舅舅也问过我。” 柳浮云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陆离道:“有的东西,如果从根上就已经烂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拔掉再重新种上新的。” 柳浮云道:“连救一救都没有就直接连根拔起,未免太过残忍。” 陆离道:“那些树扎根挤占别人的生存空间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别人同不同意。更何况,我只拔树,不拔草。”柳浮云道:“若是不拔草,陆兄怎知将来那颗新树不会再一次烂掉?” 陆离道:“那些草若是识趣,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若不然,我也不介意教教他们该做什么。至于将来……我只管得了我有生之年,最多再管往后数两三代。我若是连将来的是事情都能考虑到,还要将来的人干什么?” 柳浮云无奈地笑道:“老实说,我还是不太明白陆兄想要做什么。” 陆离慢腾腾地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子递给柳浮云道:“现在没事,柳兄可以看看。” 这一路也算得上是兵荒马乱,这折子竟然还安安稳稳的待在陆离身上没有掉落。 柳浮云有些诧异地接过来打开,原本只是好奇的神色却渐渐地凝重起来了。 陆离也不管他,只是神色淡漠地看向门外。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地有些近了。显然是在外面的侍卫有些挡不住晋王等人了。现在叶盛阳也去凤台宫拿东西了,外面没有绝顶高手坐镇,防线崩溃是早晚的事情。 片刻后,晋王等人带着人从了进来。为首的东方靖看到陆离却是暗中松了口气。如果陆离已经被叶盛阳带着逃出了皇宫的话,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现在不管陆离为什么在这里,人没有跑掉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东方靖沉声道:“东方大人,逃跑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和行事作风。” 陆离淡然道:“不是在这里等着你们么?” 晋王警惕地看了一眼后殿,他知道那里是昭平帝所在的地方。以他对陆离的了解,无缘无故地陆离绝不会跑到这里来的。昭平帝现在早就已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连话都说出来了,他对陆离来说还能有什么用处? 第638章 圣旨与玉玺(一更) 在场的人中,除了陆离本身大概就只有柳浮云的表情最淡定了。不过他之所以淡定并不是因为苏梦寒的死而复生对他无关紧要,也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陆离跟苏梦寒关系好。而是现在还在他袖袋中的那一本折子。 若是这东西昭告天下,苏梦寒死而复生算什么?就算是先帝和先代睿王死而复生只怕也不会让人觉得震惊了。柳浮云还有闲心在心中暗暗吐槽。 陆离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睿王,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给了东方靖足够的答案,东方靖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紫。半晌之后方才与晋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这个陆离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若是不除掉,他们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 至于睿王那里…只要他们对那个位置还有一丝的想望,对上睿王也是早晚的事情。无论如何,睿王总不可能放着自己的亲外甥不帮来帮他们吧?更何况,睿王自己到底有没有野心还不好说呢。在晋王和东方靖的心中,倒是更倾向于一切都是睿王的意思,陆离不过是个被推到明面上来的人罢了。 晋王轻哼了一声,沉声道:“表弟,你可知罪。” 陆离微微勾唇,“不知。” “放肆!”晋王微怒,但是站在他身边的东方靖却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正的生气。站在另一边的黑衣男子突然开口笑道:“晋王殿下,你们东陵的臣子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小小一个年轻的二品官,竟然敢在皇室亲王面前如此嚣张。” 陆离道:“或许你见识太少了的缘故。不过不应该啊,百里修在夏侯齐面前也不见得比我客气吧?” 那黑衣男子被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方才嘿嘿一笑道:“东方公子好生伶牙俐齿,这样拖延时间是想要等到睿王来救你么?” 陆离微微摇头,“我确实在等人,不过,却不是在等睿王府的人。” “那里在等什么?”东方靖警惕地问道。 “东方大人在等我们!”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东方靖等人唯恐陆离逃走,将所有的人马都带了进来几乎将整个宫殿都要塞满了。反倒是让外面的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殿外。东方靖神色微变,回头看向被侍卫和西戎人挡在了外面的群臣,厉声道:“黎蕴,你也想造反么?!” “理王殿下好大的帽子,老臣只怕是带不起。”黎蕴拨开人群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毕竟是一朝丞相,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品级在那里,宫中的侍卫也不敢拦他。 晋王皱眉,沉声道:“黎相,你们这是做什么?” 黎蕴看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方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晋王殿下,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意味深长。东陵刚刚因为百里修,将偌大的百里家都快拆碎了,转眼两位王爷就跟西戎人合作,对付的还是一直守护东陵的睿王府,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见晋王被黎蕴堵住,东方靖连忙帮腔,道:“黎相,方才在大殿上的事情你已经听到了,装什么傻?” 黎蕴却并不怎么畏惧他亲王的威严,只是淡定地道:“方才晋王殿下不是令东方大人先回府闭门思过么?不知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另外,请问两位王爷,让大内侍卫堵着大殿不让臣等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靖眼眸微闪道:“自然是为了保护诸位大人的安全,刀剑无眼,若是伤了诸位大人怎么好?” 黎蕴不以为然,“谁的刀剑?老臣看眼下东方大人这里只有浮云公子一人,剩下的人,好像都是两位王爷和西戎的人。既然都是一路人,又怎么会刀剑无眼伤人?” 东方靖咬牙,心中暗恨。目光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的黎蕴。黎蕴这老匹夫从前在朝堂上装聋作哑,就像是昭平帝的应声虫一般。没想到如今昭平帝倒了,他反倒是硬气起来的。看来,是铁了心要跟着睿王府了? “黎相,你这是对晋王兄和本王的决定不满么?”东方靖冷声道。 黎蕴拱手道:“老臣不敢,只是…睿王府有功于东陵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情。东方公子不仅是睿王府的公子还是当朝的户部尚书,朝廷重臣。两位王爷就算是对他有什么不满,也该在朝堂上正大光明的动手。如今这般……请恕老臣不解。” 晋王垂眸沉吟了片刻,方才道:“让黎相不满,倒是本王的不是。本王也是方才突然想起,东方大人既然被老臣弹劾,他自己也认了。他也算是皇室宗亲,按例应该先押入宗人府才是。” 黎蕴慢悠悠地道:“且不论东方公子有没有认罪,王爷既然如此打算,就该光明正大的昭告群臣,免得引起误会才是。” “黎相说得事。”晋王一时有些不明白黎蕴打得什么算盘,说话也谨慎了许多。沉声道:“是本王思虑不周,本王即刻写下文书用印便是。黎相可还有什么意见?”黎蕴束手而立,垂眸道:“老臣不敢。” 很快便有人送上了绢帛笔墨,晋王亲自写下了将陆离暂押宗人府的文书,又拿出了随手携带的玉玺用了印,并且加盖自己晋王的印玺,转手给了东方靖。东方靖扫了一眼便交给了黎蕴冷笑道:“黎相,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第639章 宇文策的背叛(二更) 陆离冷笑一声,看向旁边的叶盛阳,“叶盛阳!” 叶盛阳点头,抓住陆离的肩膀就朝着外面冲去。同时柳浮云也难得好心地拉起了黎蕴冲了出去。大殿里人太多,黑衣人反倒是不好阻拦,只是片刻地耽搁就被他们冲了出去。 黑衣人冷笑一声,“先抓昭平帝和柳贵妃!” 立刻有人冲向后殿,但是很快又冲了出来,“统领,后殿没人!”柳贵妃带着昭平帝进了后殿。但是现在后殿里去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柳贵妃一行人进去之后根本就没有停留,不知道从哪个门离开了。 黑衣人神色微变,冷声道:“先不管了,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陆离,抓不住,就杀!”他们可不是理王和晋王,陆离死了还是活着,对他们的差别不大。 “是!” 殿外,冲了出去的陆离等人并没有离开。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有大批兵马赶了过来。还穿着一身文官官服的曾从谦更是顾不得自己斯文儒雅的外衣,直接施展轻功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看到站在房顶上的陆离,这才松了口气险些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公子,公子!”曾大人一边抹着冷汗,一边道。 陆离没有理他,沉声道:“大内侍卫听令,西戎细作强闯后宫,杀无赦!” 已经被搞得头晕脑胀不知所云的大内侍卫们突然被这清冷凌厉的声音震醒了过来,直觉就按照这个声音的话去做了。他们前些日子虽然归晋王指挥,但是本身却并不都是效忠晋王而是效忠皇家的。他们这些人成为大内侍卫的第一件事就是谨记着自己是属于皇室的。那些投靠晋王或者被晋王安插进去的毕竟是少数,这会儿乱成一片,那些人也无法控制局面。 如今乍然听说晋王手里的玉玺是假的,他们连效忠晋王的理由都没有了。再一听这道命令,这些黑衣人都是西戎人,身为大内侍卫消灭西戎细作,很合理啊。于是,茫然无措的大内侍卫们仿佛终于找到了方向,毫不犹豫地拔刀杀向了方才还站在一边的黑衣人。 曾大人终于将气喘匀了,这才苦着脸看向陆离道:“公子,您老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属下魂都要被吓掉半条了啊。” 天知道,当他看到皇宫里发出的幸好的时候吓了多大一跳。还没来得及震惊,又传来睿王府被包围了的消息让他连派人去睿王府问个计策的功夫都没有。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调兵遣将,在带兵闯入皇宫还是带兵围困睿王府之间,曾大人果断的选择了前者。睿王府有王爷在,怎么样也不会有事的。但是公子这里就不好说了。叶盛阳就算武功盖世,带着公子这么一个累赘也有失手的时候。 陆离淡然道:“提醒了有什么用?打草惊蛇么?” 曾大人震惊,“公子觉得,属下这么靠不住么?” 陆离道:“你觉得,你身边的探子少么?”自从曾大人的身份曝光,遭遇的各种偶遇,奇遇,艳遇就成倍增长。府里哪怕是找几个下人,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都是别人的人。 曾大人摸摸鼻子:卧底当得太成功,不是本官的错。 陆离问道:“神武军和巡防营都来了?” 曾大人道:“公子放的信号不是说情况紧急么?巡防营先进来了,神武军随后就到。” 陆离看着下面一片混乱道:“都是高手,巡防营和神武军对付不了。亲卫营在哪里?” 曾大人道:“颜小侯爷带着三百亲卫营,守在宫门外的几条街道上。” 陆离道:“告诉颜锦庭,一个都不能跑掉!要是跑了一个,他这个亲卫营统领就不要当了。” “是,公子。” 柳浮云和黎蕴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见陆离淡定自若的调兵遣将,举止间竟有几分儒将风采。柳浮云问道:“少雍兄,你这次到底是为了对付晋王和理王,还是为了对付百里修?” 陆离道:“自然是一起收拾。” 柳浮云道:“哪一个更重要?” 陆离微微勾唇,“他们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自然是陛下。” 柳浮云瞥了一眼还被黎蕴握在手中的圣旨,有些无奈地苦笑,“少雍兄,你若是再不让救人,亲耳听到看到这道圣旨的人只怕就不剩下几个了。”昭平帝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承认了这份诏书,以后无论是晋王理王还是别的皇室宗亲,都别想翻案了。就连陆景曦的身份问题都解决了,若是寻常时候确认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是何等麻烦的事情?现在如此,只怕许多臣子还以为,昭平帝早就知道了这个皇子的存在,只是碍于柳贵妃没有公告天下罢了。 陆离挥挥手,立刻就有人跃入了战乱中,将那些早就被吓的三魂七魄都掉了不少的文官们从混乱中拽了出来。 此时的睿王府中同样的热闹,睿王和宇文策早就已经打得离开了睿王府老远。整个睿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只是,混战中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被宇文策留下的苍龙营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睿王府外面的所有路口。 百里修被一群黑衣人护在中间,脸上的神色却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得意,而是显得有些凝重了。睿王府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为了这次的行动,百里修透入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实力。甚至还用计软禁了夏侯磬将暗狼军调了出来。但即便如此,睿王府的守卫竟依然能够与他们斗得旗鼓相当。要知道,这还只是睿王府的守卫,虽然别处的势力都被他设法牵制了,但是时间一久,如果他们迟迟不能拿下睿王府的话,那些人赶到是早晚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0章 你会后悔的 崇宁公主的手环?原本崇宁公主跟她们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即便是来者是客,出了意外也不是睿王府能够控制的。但是……问题是,睿王殿下一心想要崇宁公主成为睿王妃,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谢安澜自然不能眼看着未来舅母出什么事,不过就这么放百里修走也是不可能的。百里修这种人,就算是身无长物,孤身一人,放出去也能给你搞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谢安澜扶着旁边的柱子,有些怀疑地道:“拿一个破手环,就想要挟我们?百里国师,你觉得我看起来很蠢么?” 百里修冷笑一声道:“陆夫人既然已经认出来这个东西了,又何必故意装傻?” 谢安澜耸耸肩,道:“且不说你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一个手环能代表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让人偷鸡摸狗偷来的?” 百里修冷笑道:“哦?那里可以先确认一下咱们再来谈。不过,如果我今天日落之前没有出城的话,你们见到的人还是不是完整的我就不能保证了。” 穆翎微微蹙眉,在谢安澜身边低声道:“他绑了谁?”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百里国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觉得你找错对象了吗?这里……可没有莫罗人。” 百里修放声大笑起来,“莫罗?我找莫罗人干什么?苏玥宁和睿王殿下难道不是有一腿?算起来,陆夫人应该要称呼她一声舅母吧?” 谢安澜道:“就凭你那几个乌合之众,想让我相信你们能绑架崇宁公主,好像有点难。” 百里修道:“如果还有胤安兰阳郡主呢?那位郡主的手段,陆夫人应该领教过吧?” 谢安澜微微眯眼,片刻后方才悠悠道:“兰阳郡主啊,那就更不用着急了。比起百里国师,我觉得找胤安摄政王更好解决这件事。”百里修轻哼,“你是想说,那个女人是宇文策派来的细作么?碰巧,本公子一直让人跟着她,她既然已经得手,自然就没有用处了。” 谢安澜微微凝眉,“兰阳郡主死了?” 谢安澜并不同情兰阳郡主,毕竟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害得自己险些连孩子和命都保不住的人。更何况,兰阳郡主本身也绝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性格。但是,如果兰阳郡主就这么被百里修弄死了的话,谢安澜还是会有几分淡淡地怜悯。兰阳郡主不讨喜,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不聪明。但是她对宇文策却着实算得上忠心耿耿。却被宇文策如同弃子一般的派到百里修身边,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死去。难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心寒。直到现在,谢安澜都没有想明白宇文策到底为什么要将兰阳郡主送到百里修身边,真的是毫无意义。 百里修冷笑道:“还没死,也差不多了。” 谢安澜沉默,如果崇宁公主真的落到了百里修的手里,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百里国师,如果崇宁公主少了什么地方的话,我保证,你会少了跟她一样的地方。”良久,才听到谢安澜幽幽道,“我亲自动手。” 百里修默然。 百里修的命,自然是他自己的。但是崇宁公主的命,却不是谢安澜的。百里修固然是冷酷无情,谢安澜也不是傻白甜的软萌包子。于是,这一场谈判,百里修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上风。如果谢安澜完全不在乎崇宁公主的话,百里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筹码可言。 夏侯磬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谢安澜。这位传说中睿王府未来的世子妃,陆离的夫人,睿王的唯一的亲传弟子。她的名声这些日子夏侯磬听说过不少,但是却着实没怎么看到过她出手。如今看来,能让睿王另眼相看,果然不是简单的寻常女子。 仿佛察觉到夏侯磬地眼神,谢安澜侧首看过去问道:“九殿下有什么想法?” 夏侯磬有些无奈,这原本应该是睿王府的事情,怎么却推到他面前来了。 “少夫人说笑了,这是睿王府的事在下如何敢多嘴?” 谢安澜笑道:“但是,这位百里国师是你西戎人啊。” 夏侯磬道:“不,百里国师是东陵人,他只是替我父皇做事而已。”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着他,“九殿下不打算救人么?” 夏侯磬道:“如果父皇吩咐的事情在下也能替父皇做到,他自然就没有用处了。陆夫人以为呢?” 谢安澜笑道:“九殿下果然爽快,那么…用百里国师在上雍皇城所有的据点位置,交换你想要的东西?” 夏侯磬苦笑,“在下不知。” 谢安澜道:“我不相信暗狼军如此无能。” 夏侯磬摊手道:“少夫人也看到了,暗狼军全部都被百里修调走了,可见也不是忠心的。” 谢安澜笑容温婉,“能在战力如此强大却毫无忠心的暗狼军中泰然自若,我相信九殿下必然是定力非凡,定力好的人能力总不会太差。” 夏侯磬无奈地叹了口气,“少夫人可真会做生意,那东西原本就是东方公子答应给我的。” 谢安澜一脸坦然,“他当时肯定没料到,本该在九殿下掌控下的暗狼军会来围攻睿王府。” 夏侯磬侧首看向身边的樊奕,樊奕望了一眼与穆翎并肩而立的谢安澜,双手奉上一封信函。夏侯磬伸手接过转手递给了旁边的睿王府亲卫,道:“这是我所知道的,百里修在东陵境内若有的据点和势力位置。有没有遗漏我也不知道,还希望少夫人言而有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1章 宁得罪小人(一更) 幽暗的溶洞中,几个黑衣人飞快地奔向了岩洞深处关押着苏琼玉和兰阳郡主的地方,看到苏琼玉还有闲工夫聊天,来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沁水郡主真是好悠闲啊。” 苏琼玉双手抓着铁笼的栏杆,怒道:“你们这些无耻鼠辈,也就敢在背后用这些偷鸡摸狗的招数了,有本事放本郡主出来,看本郡主不打得你们哭爹喊娘。”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沁水郡主真是好大的口气,若不是看在莫罗女王和崇宁公主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呸!”苏琼玉毫不客气地道:“什么看姨母和母亲的面子,你们抓了本郡主还不是想要要挟我母亲么?本郡主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得逞!我母亲才不会放你们的当!” “是么?”黑衣男子扬眉,不以为然地道:“崇宁公主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啊。” “什么?母亲……”苏琼玉微微一怔,却见那黑衣人突然转向看向幽暗出,朗声道:“崇宁公主,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溶洞中悄无声息,也没有人应声。苏琼玉眨了眨眼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笑死本郡主了!”苏琼玉扶着栏杆笑道:“你是要被我母亲吓疯了么?是不是觉得哪儿都是她的影子?小心哟,说不定她就站在你的身后呢。” 黑衣人冷笑,“看来崇宁公主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女儿的死活了!”身形一闪,黑衣人已经到了苏琼玉跟前,抬手一把捏住了苏琼玉的脖子沉声道。 苏琼玉伸手想要反抗,却被人毫不在意的压制住了。苏琼玉心中不由暗惊,这黑衣人的武功好厉害。 苏琼玉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是她的武功却绝对不算差。这黑衣人看起来跟之前见过的那些百里修身边的黑衣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却毫不费力地就将苏琼玉全力的反抗挡了回去,怎能不让苏琼玉震惊?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期盼母亲可千万别来。 黑衣人捏着苏琼玉脖子的手越收越紧,苏琼玉脸上也渐渐的显出了痛苦之色。 嗖!一声极轻地破空声在空旷的溶洞中也显得格外的响亮和尖锐。 捏着苏琼玉的黑衣人脸色微变侧身闪过了朝着自己射来的暗器。但是捏着苏琼玉脖子的手却没有放开,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些。突然得到的喘息让苏琼玉忍不住用力呼吸,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 不知何时,崇宁公主已经站在了对面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望着这边。在这光线幽暗的溶洞之中,一身白衣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森冷。就连被捏着刚喘过气来的苏琼玉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崇宁公主?”黑衣男子看了一眼被暗器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痕迹的铁笼栏杆。如果这暗器射在了他的身上的话,毫无疑问的会直接洞穿他的喉咙。崇宁公主淡淡道:“能避开我的暗器,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 黑衣男子嘿嘿一笑道:“公主殿下谬赞了。” 崇宁公主道:“以你的身手,想找本宫直接现身便是,何必抓个小孩子来威胁?徒添笑话。” 黑衣男子笑道:“崇宁公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到的,在下自问还没有这个能耐。更何况,公子要求的必须今天请到公主殿下,就更麻烦了。”崇宁公主微微蹙眉,道:“百里修想对付睿王府,我未必会插手。他实在是多此一举。” 黑衣男子道:“公主关心沁水郡主的安危,自然不会插手。但此时公主若是留在京城,又怎么会真的不插手呢?毕竟…公主和睿王殿下的交情总还是不错的。我们公子也是不得不防啊。” 崇宁公主道:“如果将我留在这里,百里修失败了你们还可以拿我都筹码去救百里修。” 黑衣男子但笑不语,崇宁公主道:“有时候,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不好。” 黑衣男子道:“公主既然已经来了,就别替旁人操心了,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崇宁公主点头道:“你说得对,既然想抓我,你过来。” 黑衣男子自然不会过去,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苏琼玉笑道:“还是有劳公主亲自过来吧。” 崇宁公主并没有动,黑衣男子眼眸微沉,“公主,你最好还是不要考验在下的耐性。也别做什么手脚,若是在下一时害怕手劲用大了,沁水郡主可就……” 片刻后,崇宁公主举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停顿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真的是百里修的人么?” 黑衣男子嘿嘿一笑并不回答。 睿王府的地牢里,百里修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因为许久没有关过人,牢房里倒是还算干净。但是这样的干净却远远达不到百里修的要求,百里修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眉宇间带着几分忍耐的神色。显然,这样阴暗潮湿的环境,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并没有人来理会他,百里修原本以为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找他询问崇宁公主的下落。但是被关进来一个多时辰却始终没有人出现。陆离确实很聪明,百里修微微蹙眉。但是,他不担心,他有把握一定会或者走出睿王府的地牢的。 吱呀一声轻响,地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2章 百里修的少年时(二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百里修咬牙望着谢安澜道。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告诉我崇宁公主的下落啊。” 百里修冷笑,谢安澜耸耸肩毫不意外这个结果,只得退而求其次道:“看见你不好受,我就好受了。” 百里修冷笑着站起身来,随手抹了一下唇走到了牢房的另一个角落坐下。显然是想要离那些污秽的呕吐物和那让人厌恶的香料远一些,“谢安澜,你会求我的!” 谢安澜耸了耸肩看向朱颜,朱颜抬手掩住鼻子走了出来,依依不舍地道:“这牢房里的味道原本就不好闻,现在公子还吐了这么多。听说公子喜欢这个香料,回头我再给你送一点过来。你虽然对我无情,我却不会对你无义的。” 阴暗处,百里修的面容抽动了两下,没有说话。三人对视一眼,百里修这人若真的要忍耐,那是真的能忍。即便是再讨厌那香料,若他打定了主要要硬抗,别说是把香料倒在地上,就算是塞进他嘴里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不过,谢安澜原本也没打算靠这个来对付百里修。所以她现在真的只是想要看百里修不好过而已,毕竟百里修这些日子可是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三人出了地牢,穆翎看了看两个明显心情不错的女人问道:“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消息?” 朱颜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道:“这种消息,穆公子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穆翎无语,谢安澜看着朱颜道:“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百里修。”当初对渣男和小三儿都没有这么狠。 朱颜扬眉道:“哪里啊,我打听到这些消息也不容易啊,总要看看给我消息的人是不是骗了我啊。现在看来,这消息倒是真的,不枉费我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这些日子,朱颜留在肃州也不是只知道赚钱不干别的,至少她想方设法打听了不少关于百里修的事情。其中有不少消息,还是朱老板亲自去了西戎皇城才打探出来的,所以离开谢安澜的这些日子,朱老板过得着实精彩。 三人回到书房坐下,谢安澜道:“一回来就说要见百里修,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他旧情难忘呢。说说看吧,你打听了什么消息?还有…你那个香料,真的是夏侯磬给你的?” 朱颜笑道:“怎么可能,你真以为我跟夏侯磬关系那么好呢?这香料就算是西戎皇室,也至少是贵妃品级的女人才能用的。这是我高价从西戎皇商手里买的,小小的一瓶就要上百两呢。”说到此处,朱颜有些心疼起自己的荷包了。 穆翎好奇地道:“你到底从西戎打听出什么消息了?” 朱颜看了穆翎一眼,对着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谢安澜道:“说吧,穆兄不是饶舌的人。”百里修的隐私好像也用不着特意保护,敌人是没有隐私权的。 朱颜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啊…百里公子也是挺可怜的。据说,当年百里公子尚且芳华正茂还是一颗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白菜的时候……” “咳咳。”忍不住闷咳了两声,“朱老板,你不觉得你这个形容词有些奇怪么?”对上朱老板似笑非笑地眼神,慕大公子果断的认怂,“您请继续。”他可不想跟百里修一样倒霉。 朱颜满意地点点头,道:“总之,就是在百里公子还是个纯洁少年,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去了西戎皇城,遇到了一个跟他一样纯洁美丽的绝色小美人儿。原本两个人两情相悦,眼看着就要海誓山盟天长地久的时候,百里公子被一个女色魔看中了。然后两个人被女色魔棒打鸳鸯,小美人生死不知,百里公子被女色魔给强行玷污了。从此以后,百里公子性格大变,对天下女子恨之入骨。那女色魔最后被他做成了人髭,他对这世上的女人充满了恶意。他看上的女人看不上他,得死。他看不上的女人看上他,也得死。他看上的女人看上了他,还是得死。总之,凡是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统统都要死!” “女色魔害人啊。”朱颜感叹,“好好的一个世家公子,就这样被摧残成了变态。” 谢安澜撑着下巴,悠然问道:“跟他两情相悦的姑娘是谁?” 朱颜神色哀叹,“这就是最悲惨的事情了,那美人儿名叫夏侯烟,是西戎皇的嫡出公主。” “……” 如果没记错的话,朱颜所说的女色魔是西戎皇后,西戎皇没有另立皇后,也就是说……百里修被自己的岳母给……这个确实很容易将正常人刺激成变态。 穆翎皱眉道:“西戎好像没有叫夏侯烟的公主。”穆家的生意遍布天下,皇室隐秘或许谈听不到,但是皇室成员有哪些还是瞒不过他们的。 朱颜撑着下巴道:“据说,这位公主的生辰不太好,好像跟当时的皇太后有些相克,跟西戎皇后的命格也不太对付。出生之后就被送出了宫是在宫外长大的。但是西戎皇好像跟这个女儿关系不错。大概是…太讨厌自己的亲娘和妻子了吧。” “对了,你们说的女色魔是谁?”穆翎后知后觉的问道。敢摧残百里修的女色魔,这女人肯定是色胆包天了。 朱颜眨了眨眼睛,“啊?我没说吗?就是西戎皇后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3章 太子殿下?(一更) 出了书房,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面走去。夏侯磬忍不住回头看向朱颜,有些无奈地道:“朱老板,请留步,不必送了。”朱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九殿下不必客气,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自己出去呢?” 夏侯磬叹气道:“在下自问,没有对不住朱老板的地方?” 朱颜笑颜如花,道:“是啊,九殿下只是打算利用我嘛。” 夏侯磬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了,“这不是没利用成么?”他确实一开始就知道朱颜的身份了,也确实是打着利用朱颜与睿王府搭上关系对付百里修的主意。但是朱颜也不傻,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发现了他的意图。朱颜还继续与他虚与委蛇,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立刻就飘然而去,不留下半点痕迹。不仅如此,临走时朱颜还坑了他一笔生意。那一趟去西戎,就算不说别的朱颜也没少赚钱啊。所以,夏侯磬当真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 朱颜含笑道:“我这个人呢,一向都是怕死又识时务的。所以在西戎的时候没能好好招待九殿下一直深感愧疚。这次九殿下难得来了东陵,可以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夏侯磬叹着气拱手道:“还请朱老板手下留情。” 朱颜奇怪地打量了夏侯磬一阵,方才笑出声来,“作为一个皇子,你倒是很有趣。”朱颜也算是见过不少皇室中人了,但是不管是哪一国的皇子哪怕落魄如宇文纯,总还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向夏侯磬这样的温和而且肯纡尊降贵的皇子倒是不多见。朱颜看得出来,夏侯磬并不是为了局势而强行忍耐着对他低头的,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耸耸肩,朱颜道:“无趣得很,罢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九殿下一声,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否则,晋王殿下就是你得前车之鉴。” 夏侯磬好脾气地笑道:“多谢朱老板,告辞。” “不送。”朱颜果然不再送他,摆摆手转身走得毫无留恋。 书房里,也并没有谢安澜在夏侯磬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如果西戎皇真的如夏侯磬所说的亲自到了东陵,百里修这个人以及那所谓的宝藏的价值就不得不重新估量了。谢安澜不认为西陵皇室为了四国和谈而来的,如果一个国师和两个皇子都还搞不定一个和谈,需要皇帝亲自驾临的话,那西戎只怕也支撑不了这么多年了。 见谢安澜蹙眉,穆翎问道:“怎么?西戎皇让你很担心?” 谢安澜问道:“穆兄对西戎皇可有什么了解?” 说起来,如今天下四国皇室,也只有西戎她是最不了解的。虽然夏侯齐和夏侯磬都在东陵,但是他们两个毕竟都不是真正能够做主西戎大事的人。若是只轮权势的话,他们只怕还不如身为国师的百里修。如今的西戎,真正手握着重权的依然还是西戎皇。 穆翎道:“我倒是去过西戎两次,不过对西戎皇帝缺不怎么了解。西戎皇在西戎国内的名声倒是不错。” “不错?”谢安澜有些意外,她听过苏绛云讲得那些隐秘,西戎皇分明是一个为了对付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不择手段的人,后来对萧家的清理也看得出来心狠手辣。这些事情就算是普通百姓不知道,想要瞒住权贵世家还是有些困难的,西戎皇竟然在西戎国内名声还不错么? 穆翎笑道:“你有所不知,西戎那地方比起东陵和胤安,更不讲究什么礼仪,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西戎皇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他若是失败了自然是遗臭万年,但是他成功了,那些臣子百姓就会服他。而且比起被宇文策辖制的胤安帝,和昏聩好色的昭平帝,这位西戎皇还算是个正常的皇帝,早年也有不少拿得出手的政绩。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甚至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人,名声怎么会坏?”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没有了解过这些。” 穆翎笑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朝中那些高官又有几个关心这些的?”谢安澜揉了揉眉心,道:“那你认为,西戎皇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 “不是还没确定么?”穆翎皱眉道。 谢安澜道:“知父莫若子,我觉得九皇子的感觉…只怕是不会差的太多。”轻叹了口气,谢安澜道:“罢了,还是赶紧将这事儿告诉陆离和师父吧。” 谢安澜招来了人命人送信去给陆离,又送走了穆翎这才转身回自己的院子里。此时往日宁静的小院中却多了几分喧闹和欢笑声。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谢安澜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举步走进了园中却见院子里还站着两个男子,倒是微微怔了一下。 “苏会首,浮云公子?两位这是……” 柳浮云拱手,笑道:“在下随苏会首一道,来拜见太子殿下的。” “太子殿下?!”谢安澜惊愕地道,反应过来随机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惜儿玩耍的西西。这几个月被留在肃州,两个孩子倒是长高了一些。惜儿看起来依然很安静,不过脸上也渐渐多了许多笑容。西西倒是一如往常的活泼伶俐。看到谢安澜立刻欢呼这奔了过来,“娘亲!娘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4章 西戎皇(二更) 谢安澜看向两人,道:“方才两个孩子在这里我没问,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 苏梦寒挑眉道:“你不知道么?”他以为陆离不会瞒着谢安澜什么事情才对,更何况这种事情也瞒不住啊。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你知道,我最近……实在是没有精神理会这些事情。陆离也不想让我操心。”虽然有了解除蛊毒的主药,但是要配置出合适的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现在根本没有别的赤蝶蛊给人做实验。谢安澜每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被孙大夫和林珏裴冷烛用各种药物荼毒。现在她看起来情况不错,其实内里也虚的很。跟体内的赤蝶蛊大概是处在两败俱伤她稍微占点上方的局面。若不是有孙先生再三保证她没事,今天陆离只怕会派人将她软禁在院子里半点也不许她参与。 苏梦寒自然也知道谢安澜中了蛊毒的事情,略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道:“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谢安澜扬眉笑道:“帮我将药吃了?” 苏梦寒无语,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出来。 走到一边的树下坐下,苏梦寒和柳浮云方才将宫中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谢安澜笑看着苏梦寒道:“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呢。”说起这个,苏梦寒忍不住道:“你们家那位公子爷真的该管管了,我方才都被吓了一跳好么?他该庆幸他走得早,否则本公子非要揍他一顿不可!”苏梦寒不由在心中盘算着,陆离一见到他就跑了,该不会就是怕他揍他吧? 谢安澜摊手,“谁管得了他?而且,如果你真的不同意,怎么会带西西回来?我不相信陆离之前一点儿都没有跟你透露过。”陆离虽然行事有些霸道,但是也不是那种真的完全不顾别人心意的人。至少,苏梦寒还不是能让陆离随意忽略掉的人。 苏梦寒默然,沉默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不管陆离原本是怎么打算的,我都打算等到晞儿再年长一些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他。老实说,皇位权势这些人,我实在是有些怕了,也厌了。但是晞儿将来如何却不可知,若是一直瞒着他,将来他在自己知道了什么弄出什么误会来就更糟了。陆离前些日子让人送信过我,我也犹豫了许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就算我不同意,将来睿王府掌权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到时候,身为你们的养子的晞儿,也一样要处在风口浪尖不是么?” 西西的容貌与苏梦寒有几分相似,等到再长大几岁说不定会更像。西西也不可能一直穿女装,想要一直隐瞒他的身世,除非苏梦寒带着西西离开从此再也不与京城的人接触。 谢安澜点了点头,她其实能够理解苏梦寒的复杂心情。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外甥,一方面是对皇室和昭平帝的怨恨,另一方面或许还有对当初商家几乎灭门的不甘。 柳浮云看了看两人却没有开口,苏梦寒扬眉道:“浮云公子有什么话要说?” 柳浮云沉吟了片刻,道:“没什么,如今陛下命不久矣,卢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太子殿下认祖归宗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如果是太子殿下的话,或许可以……”可以什么,柳浮云没说,谢安澜和苏梦寒也没有问。他们自然能的出来柳浮云的为难之处,显然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他。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晋王和理王都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府中,整个京城的兵权也都收拢了?” 柳浮云点头,“可以这么说。” 谢安澜微微吐了口气道:“那么,除了崇宁公主和西戎皇,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这样也好……”若是一直拖下去,等到晋王和东方靖的势力发展茁壮,将来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如今在他们刚刚展露出棱角的时候就将之磨灭,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柳浮云皱眉道:“西戎皇驾临东陵,只怕不是不会是小事。边关那边还要小心一些才是。” 谢安澜点头道:“已经让人快马传信与定远侯,高将军和冷将军了。” 柳浮云这才点头,“有这三位将军在,边关应当能保安稳。” 柳浮云和苏梦寒从睿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苏梦寒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柳浮云道:“浮云公子。” 柳浮云挺住脚步,抬头看向苏梦寒。 苏梦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浮云道:“浮云公子心情好像不太好?” 柳浮云微微扯了一下唇角道:“有劳苏会首关心,大约是有些累了吧。” 苏梦寒笑道:“那浮云公子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柳家…还要倚靠浮云公子呢。”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善地意味。柳浮云心知苏梦寒与柳家的恩怨,没有趁着他出神直接出手就已经算是顾全大局了。 “多谢苏会首提醒,在下省得。若是没事,在下先告辞了。” 苏梦寒淡笑道:“不送。” 柳浮云也不多说,告辞转身离去。望着柳浮云离开的背影,苏梦寒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良久方才摇头叹道:“可惜啊……” “公子?”跟在苏梦寒身后出来的苏远不解地看向苏梦寒,不明白公子在惋惜什么。 第645章 拜见太子 老者扬眉,“你竟然还记得朕?” 崇宁公主道:“陛下威仪,便是过了三十年,也难以忘怀。”这话自然是恭维了,而且还恭维的很没有诚意。西戎皇虽然活的比在世的任何一位掌权者都年长,但是他前半生的日子着实称不上有什么威仪。作为一个皇帝,年过四十才从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手中将权力抢回来,也就不难理解西戎皇为何如此看重权力不择手段了。 崇宁公主确实是见过西戎皇的,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跟着母亲去西戎皇城的时候。那时候西戎尚且是皇太后掌权,西戎皇这个皇帝半点存在感都没有。当时崇宁公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女子掌权的环境,只是觉得这个皇帝很没用,根本不想理他。那时候的西戎皇脾气倒是很不错,皇太后让他招待还是个小萝莉什么都不懂的崇宁公主,他也不觉辱没自己的身份,依然将崇宁公主招待的十分周到。 等到过了一些年,崇宁公主长大了懂事了,偶尔再想起这位西戎皇帝,方才感叹其心机之深,心性之坚韧。果然,还不过十多年的工夫,曾经威震天下的西戎太后甚至是太后一族都湮灭于历史中,西戎大权重新归入西戎皇帝之手。 西戎皇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叹气道:“朕这些年虽然不出西戎,外面的事情倒也听说过一些。你母亲有你们姐妹俩,胤安有个宇文策,东陵…皇家虽然不成器,却还有个东方明烈顶着。只可惜,朕膝下虽然子嗣众多,能掌握大局的却是一个都没有啊。” 崇宁公主道:“陛下谬赞了,陛下不远千里而来,难道是不放心两位皇子?” 西戎皇朗声一笑道:“那倒不是,原本朕只是想要出来走走而已,和谈的事情既然交给了他们,朕也就懒得过问了。只是…朕听说老六和我西戎的国师似乎被睿王府给扣押了?不得已,只得请崇宁公主过来一聚了。” 崇宁公主微微眯眼,“若是晚辈没有记错,西戎国师应该是今天才被抓的?或许就是现在?难不成,陛下竟然能未卜先知不成?” 西戎皇愣了愣,摇头笑道:“罢了,先前抓你们确实是国师的意思。只是…朕盘算着国师只怕是小瞧了崇宁公主。不得不替他描补一二。若不是朕早先有准备,莫罗的兵马这会儿都该摸到这里来了吧?” 崇宁公主闻言,倒也不着急。只是道:“陛下留我在此,有何意义?” 西戎皇笑道:“西戎不想得罪莫罗,朕自然也不会动公主和小郡主。不过…就不知道睿王府那小子肯不肯为了公主做一些牺牲了。”崇宁公主道:“陛下只怕是想多了,莫罗与东陵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朕说得是东方明烈是否愿意为了苏玥宁付出一些什么。”西戎皇好脾气地道。 “西戎皇想要什么直接跟本王开口便是,何必牵扯上旁人?”一个低沉地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崇宁公主是我东陵的贵客,若是伤了哪儿,让东陵和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睿王已经出现在了路口的一块巨大的溶岩旁边。距离最近的一个西戎士兵离他甚至还不到三步远,却半点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东方明烈?”西戎皇微微眯眼,下一刻一群身着黑衣的侍卫已经挡在了西戎皇跟前。 睿王依然是一身玄色的衣衫,面容带笑雍容端肃。右手提着一把染血的剑,距离他最近的人甚至隐隐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扫了一眼被关在铁笼里的崇宁公主和苏琼玉,睿王脸色更加缓和了几分。 睿王道:“西戎皇远道而来,何不入城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西戎皇笑道:“原本没打算打扰睿王,只是听说睿王府扣下了我那不争气的老六,朕这才不得不多费些手脚了。” 睿王笑道:“好说,睿王府可未曾亏待六皇子。为了两国的和平,陛下尽管将六皇子带走便是。”西戎皇点头笑道:“如此,朕便谢过睿王了。” 睿王道:“既然如此,这昏天黑地的地方实在是让人不爽,不如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谈?” 西戎皇摇头笑道:“朕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在这里谈比较好。” 睿王微微眯眼,“陛下还想谈什么?” 西戎皇道:“朕的国师,现在也在睿王手中吧。” 睿王漫不经心地道:“可能吧,本王没留意这种小事。” 西戎皇道:“既然如此,就有劳睿王将那两个小辈都放了吧。他们得罪了睿王,改日朕让他们亲自向你斟酒赔罪。如何?” 睿王悠悠道:“得罪了本王的,可不只是他们而已啊。” “哦?”西戎皇挑眉。 却见睿王冷笑一声,手中剑光一寒,片刻间跟前的几个西戎士兵便倒地不起了。睿王并没有理会那几个西戎士兵,黑色的身影已经犹如一只巨大的鹰扑向了西戎皇。 同时,站在铁笼之中的崇宁公主袖间一道银光骤现,苏琼玉折腾了一个晚上都纹丝不动的精铁打造的牢笼已经轰然断开。几段不知被什么利器削下来的铁棍射向了见状想要冲上来的西戎士兵。 “母亲?!”苏琼玉精神一震,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 第646章 睿王世子(一更) 还要选一位老师?!原本还有些郁闷的老臣们顿时就精神起来了。睿王选的两个人确实是谁都不能说不好,但是这东临先生和孔贇现在都跟睿王府关系不一般。如此一来,太子身边的先生都是睿王府的人,以后还能好? 既然如此,这最后一位先生的名额他们就一定要争取到。 睿王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显然也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也不以为意,淡淡道:“事情就是这样,至于人选,你们自己商量吧。现在说一件正事。”闻言,所有人都忍不住用诡异的目光看向睿王殿下,太子殿下选老师这件事还不是正事,在睿王殿下的心中,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能称之为正事? 只听睿王道:“西戎皇昨儿到了京城,礼部和鸿胪寺的人去西戎驿馆拜见一下吧。虽然眼下陛下不能打理国事,也不要在西戎皇面前失了礼仪。” “西戎皇?!”众人惊愕,他们完全没有听说这个消息。但是看睿王殿下的模样也不像是开玩笑啊。别国的皇帝悄无声息的进了京城他们还不知道,虽然说没有提前递出国书是西戎人礼数有缺,但是完全不知道的他们只怕也要被西戎人看轻了。 睿王微微点头道:“礼部尚书,鸿胪寺卿?”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立刻站了出来,恭敬地道:“微臣领命。” 睿王倒也不多说什么,继续道:“然后便是…晋王,理王。” 晋王和东方靖对视了一眼,一起上前恭敬地道:“睿王叔。” 睿王打量了两人一眼,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看得两人心中都有几分忐忑起来了,方才淡淡道:“罚俸一年,本王念你们父辈都是为国尽忠而死,这次的事情便罢了。若有下次……呵呵,你们尽管试试。” 晋王和东方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颤,他们没料到睿王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若是易地而处,他们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对手的。但同时,睿王最后的话也让两人心弦绷紧了。尽管试试?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话,如果他们试了会怎么样?两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双双低头,“侄儿知错,多谢睿王叔宽待。”既然输了,眼下也只好认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睿王似乎满意地点了下头道:“最后,本王年纪已经不小了,却依然膝下无子。今立吾妹安德郡主之子东方离为睿王府世子。往后朝中琐事,都由他处理。若有无法决断之事,再来禀告本王。就这样,都散了吧。” 陆离迟早会被立为睿王府世子的事情朝中大小官员们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倒也算不上什么让人震惊的消息。睿王殿下更是说得毫不在意,仿佛这不是睿王府的世子之位,而是随手给了三两银子一般。但是所有人还是震惊了,因为睿王殿下最后一句话。 “王爷三思啊!”立刻就有人叫道。 睿王扫了一眼叫的最厉害的几个老臣,淡淡道:“思什么?本王打了半辈子仗回头还要来处理朝政?更何况…本王以为,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众人语塞,王爷您老人家不想管事儿可以交给别人来啊,多的是人想要权力。但是你直接跳过所有人交给您的外甥,是不是有点太任人唯亲了?另外,他们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睿王殿下是不好对付,但是陆少雍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吗?看看如今京城里的这些事情,哪一件跟陆少雍没关系?反倒是睿王殿下,从回到京城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宛如一直沉睡的老虎。 睿王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大袖一挥道:“行了,事情就这样。这两天京城乱得本王看着都心烦。赶紧收拾收拾,和谈也不能停了。有空胡思乱想,还不赶紧办事去。”说完,睿王殿下便拉着西西走了。当着满朝大臣跟睿王一起站在殿阶之上,西西也不觉得害怕。临走的时候还忍不住望向人群中的陆离,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几位老臣眼前又是一黑。昨天一天一夜,也足够他们了解太子殿下这些年的生活了。被谢安澜救了一直以陆家养女的身份生活在陆家,至今足足有两年多了。这还不被陆离给教的只知道亲近睿王府? 果然是心怀叵测啊心怀叵测!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腹诽,却还是不得不遵照睿王殿下的命令行事。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好处,曹操为什么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占着大义啊。想反对?那就是乱臣! 于是,目送睿王殿下离去,所有人的目光有志一同的看向陆离。想要看看这位才刚过及冠之年,却刚刚被赋予了这天下最大的权柄的新任睿王府世子打算怎么办? 只听陆离淡淡道:“黎相,六部尚书,承天府尹,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东暖阁议事,其他人散了吧。” 立刻有人急了,“东方大人,太子殿下的老师人选……” 陆离道:“明日翰林院将合适的人选送上来吧。” “臣等遵命。”无奈,只得躬身称是。 一大群人从皇宫里出来,就开始议论纷纷。几位效忠昭平帝的老臣脸色都有些难看,甚至有人不顾眼前就是皇宫大门口,开始怅然长叹。什么权臣当国,皇权不保云云。走在人群中的景宁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自然不会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只是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习惯了,倒是还算淡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7章 不共戴天(二更) 从昨天拿到这本折子,柳浮云这一天一夜大半的心思几乎都扑在了这件事情上。他不知道陆离是怎么想出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这比谋朝篡位还要惊世骇俗。如果陆离直接说他想要当皇帝,柳浮云说不定都会认为理所当然而不会如此费心了。 陆离并不惊讶,只是道:“柳兄怎么看?” 柳浮云苦笑,“陆兄,你将这个给我看,就不怕……” 陆离不以为然,淡定地道:“大不了睿王府就真的上位也没什么。” 柳浮云道:“所以,我不明白陆兄何必多此一举?”如今的局势,睿王府若是想要夺位其实几乎已经称不上有什么阻力了。至于刚刚上位的太子殿下,柳浮云也并不觉得他能成为睿王府阻碍。陆离若是志在天下,直接请睿王登基,将来他再以太子的身份登基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陆离道:“人生在世,若不流芳百世,那便遗臭万年。这个理由柳兄以为如何?” 柳浮云忍不住一笑,“倒像是陆兄说的话,不过这个理由…我却不太相信。” 陆离道:“柳兄只说,你认为如何?” 柳浮云认真的看着他,道:“所以,陆兄是认真的?” 陆离蹙眉,“我何时不认真了?” 柳浮云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知陆兄为何会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真能如陆兄预计的那般成功,或许…这天下因这皇位而起的厮杀和战乱都会少许多。” 陆离淡淡道:“不为皇位,总还会为别的。”这世间,从有了人开始纷争何时停止过? 柳浮云笑道:“少一些总是好的,而且…老实说,陆兄的想法确实很有趣。能与陆兄一道共襄盛举,是柳某之幸。不过万事开头难,祝陆兄一切顺利?” 陆离点头,“多谢。” 两人一起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陆离看着柳浮云道:“既然柳兄如此开诚布公,我便也提醒柳兄一件事。你最好还是…早些想想该如何处置,否则,我怕等不到柳兄共襄盛举了。”柳浮云挑眉,陆离提醒道:“苏梦寒。” 这三个字却如同三把铁锤一般重重地砸在柳浮云的心上。柳浮云原本带笑的容颜也慢慢地沉了下去。良久方才轻叹了口气道:“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睿王摄政,并立陆离为睿王府世子的消息自然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京城。京城的各外邦驿馆也没有落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宇文策正依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中闭目养神。听完了宇文静的禀告半晌也没有出声。宇文静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还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轻声道:“父王?” 宇文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道:“挑一份礼物送到睿王府去吧。” 宇文策的平淡反应让宇文静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了一下才道:“父王,睿王将国事都交给了陆离处置,咱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宇文策看着她问道:“做什么?” 宇文静道:“以后东陵若是睿王府掌权…对咱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宇文策坐起身来道:“睿王府就算掌权,想要完全掌握住朝堂上下,没有几年功夫也是办不到的。现在需要关心的,是西戎那个老不死的。” “西戎皇?”宇文静想起来昨晚睿王府传来的消息,她一直以为她那位好堂妹是奉了父王的命令潜入到百里修的身边,没想到她竟然是西戎皇的人。直到现在,宇文静其实都没有搞清楚兰阳郡主到底是摄政王府派去西戎的细作还是西戎皇安插在摄政王府的眼线。对此,宇文静也没有细究。她敏锐的察觉到父王并不太想要提起这件事。或许……兰阳郡主是真的背叛了胤安?如此父王却没有让苍龙营去清除兰阳郡主,是不是说明父王对这个外甥女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宇文策冷笑一声道:“西戎皇悄无声息地跑到东陵来是为了什么?” 宇文静道:“不是说,为了那什么宝藏么?”宇文静自然虽然对那所谓的宝藏很是好奇,也很是心动。但是无奈宇文策并没有什么兴趣,她自然也就不敢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了。宇文策微微眯眼道:“若真的只是宝藏还好说,只是,若东陵和西戎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够分享,下一步就该联手对付胤安了吧?” 宇文静沉默了片刻,斟酌着道:“西戎皇年事已高,这几年依然将权力抓在手中半点也不肯放给膝下的皇子。如今只怕未必还有那个雄心壮志挑衅胤安。”宇文策道:“之前那一场大战是谁挑起的?” 宇文静默然。 宇文策重新靠回躺椅里,沉思了片刻方才道:“罢了,东方明烈成了摄政王,本王也该亲自恭喜他才对。” 宇文静恭敬地退下,“儿臣去准备礼物。” 睿王殿下回到府中,将西西扔给了正在下棋的谢安澜和苏梦寒,便悠然自在的扬长而去了。看着睿王洒脱的背影,苏梦寒忍不住感叹道:“睿王殿下这才是真正的视权势如浮云。若是在下处在这个位置上,只怕也未必能有这般的洒脱。” 谢安澜笑道:“苏会首如今岂只是视如浮云,分明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第648章 看你不好过我就好过了 夏侯齐是跟着礼部尚书一起被送回西戎驿馆的,因为西戎皇的不请自来,让东陵朝堂上下自觉丢人,礼部尚书的态度自然也算不上热情。毕竟,睿王殿下也说了,去拜见一下意思一下表明了东陵的态度就可以了。所以,礼部尚书客套了几句,便留下了夏侯齐翩然拂袖而去了。 夏侯齐跪在堂中,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作为一个皇子,被别国给俘虏了,还要父皇亲自过来要人人家才肯放人,着实是够丢人了。其实算起来睿王府还算是宽厚了,若是真得大张旗鼓的向西戎索要赎金的话,夏侯齐这辈子就算是真的全毁了。没有哪个国家的朝臣百姓能够接受一个当过俘虏的皇子做未来的皇帝。不过夏侯齐心中也明白,如果睿王府真的这么做的话,他父皇说不定就直接放弃他了。少一个皇子又怎么样?在西戎的皇子中夏侯磬行九,但是还不是西戎皇最小的皇子。所以,西戎不缺皇子。 夏侯磬的心情同样也不轻松,与夏侯齐的羞愧不同,他是真的有些提心吊胆。他不知道父皇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父皇这一趟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夏侯磬谨慎低调了十多年,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被西戎皇厌弃,那可真的是前功尽弃得不偿失了。 西戎皇半晌没有说话,于是大厅里的气氛就变得更加沉重了。夏侯齐几乎要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听到西戎皇淡淡道:“你那个王妃,去哪儿了?” 夏侯齐心中一松,不管怎么说父皇还肯开口问话,总比这么一言不发要好得多。只是…夏侯齐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被睿王府关起来好些时候,并不太清楚苏绛云去了哪儿。 见他不答,西戎皇不悦地轻哼了一声。夏侯磬见状,开口道:“回父皇,六嫂身体似乎出了些什么问题。前些日子国师曾让人带她过去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西戎皇的目光幽冷地落在夏侯磬的身上,“你是想说,是国师杀了苏绛云?” 夏侯磬道:“儿臣只是将所知的事情据实禀告父皇。” 西戎皇轻哼了一声,看着夏侯磬道:“你这些日子倒是悠闲。” 夏侯磬道:“父皇吩咐儿臣办的事情,儿臣片刻不敢耽误。父皇没吩咐的事情,儿臣也不敢多事插手。” 西戎皇微微眯眼,“这么说,睿王府当真同意将东西交给你了?为何?” 夏侯磬道:“陆少雍确实同意了,睿王府似乎对那宝藏并不太兴趣。胤安摄政王也是如此。” 西戎皇道:“若他们果然守信,这一次倒是应该记你一功。” 夏侯磬正要推辞,却听西戎皇继续道:“所以,这次你暗中扯百里修后退的事情,朕就不跟你计较了。朕知道你跟他一向不对付,平时也难得管你们。但若是坏了朕的大事……”夏侯磬心中一跳,连忙道:“儿臣不敢,多谢父皇宽恕。”说完,夏侯磬顿了顿问道:“父皇,那…国师那里怎么办?” 西戎皇道:“四国和谈很快就会继续,这次所有的利益咱们都不要了,全部给东陵。回头睿王府会将国师放回来的。” 闻言,不仅是夏侯磬就连夏侯齐都忍不住抬头看向西戎皇。显然是没想到西戎皇竟然将百里修看得如此重。要知道,这次西戎应得的利益可都是西戎的将士用血汗和生命换来的。一分不要,就等于这次西戎的仗白打了。 “父皇,这…朝中文武是否会……” 西戎皇冷声道:“这是朕的决定。” 夏侯磬愣了片刻,只得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拱手道:“是,父皇。” 西戎皇又看向夏侯齐道:“让人去找找苏绛云,若是找不到…便罢了。”口气带着几分混不在意的味道,显然西戎皇并不在乎自己的儿媳妇被百里修杀了还是怎么了。 西戎皇不在乎,夏侯齐却不能不在乎。苏绛云如今确实是变得又老又丑,夏侯齐对他也没有了原本的喜爱。但毕竟是与他相伴了二十年的女人,还是他儿子的亲娘,这些年更是帮了他不少的忙。夏侯齐不是冷血无情的怪物。百里修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杀了苏绛云,夏侯齐无论如何心里也舒服不了。 “是,父皇。” 有了西戎的让步,四国和谈立刻就变得顺当了许多。原本莫罗和东陵就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如今西戎退让剩下的就只有东陵和胤安之间的问题了。经过了整整一天的针锋相对,最后宇文策付出了胤安边境五座城池给东陵,一座城池给莫罗的代价完成了这次协议。莫罗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陵想要的城池也在其中。至于东陵和莫罗私下怎么划分利益,就不关胤安和西戎的事情了。当然,西戎皇也不傻,西戎放弃了应得的利益,但是他们占着的三处目前应该划归东陵的地方却不会撤兵。必须要等睿王府履行了承诺西戎才会撤兵。对此,睿王殿下并不在乎。只要大义上地方是属于东陵的,他早晚能拿回来。就算西戎违背约定,抢地盘的事情睿王殿下也拿手。 更何况,如果西戎皇那么爽快的就直接让地。睿王殿下指不定还要怀疑他背地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49章 飞来艳福? 不同于西戎驿馆中的凝重气氛,睿王府所有人的心情都称得上出奇的不错。睿王殿下荣升摄政王,即便是在睿王府众人眼中也是一件大事。虽然正主本人浑然没有将这权倾天下的尊荣身份放在眼里。 另一方面,四国和谈顺利结束,陪着百里修折腾了这大半年,连个新年都没能过好,总算也不是白折腾的。得到的回报还是让睿王殿下很满意的。至于没弄死百里修这点事情,相比之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百里修这人擅长蛊惑人心,玩弄权力。但是,如果没有人听他蛊惑,掌权之人不给他权力,他又能如何?如今势力折损大半,短时间内百里修想必也没有心思蹦跶了。 更让所有人的欢喜不已的是,孙先生和裴冷烛林珏经过了许多次的实验调整,终于成功解除了谢安澜体内的赤蝶蛊。当那藏身在谢安澜血液之中的小东西,被逼至掌心然后被裴冷烛刺破了谢安澜手心放了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对于谢安澜而言,整个解除蛊毒的过程其实就是喝了一碗味道极其香甜的药,然后整个人难受了好一阵子。最后被裴冷烛从掌心放出了一点血而已。唯一让谢安澜有些好奇的也只是那血液的颜色有些跟正常的血液不太一样,裴冷烛一直放到她掌心流出了正常颜色的鲜血,才替她用银针止住了血。 谢安澜轻抚着刚刚包扎好的手心,靠在陆离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被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碗中带着些桃红色的血液。道:“怎么会是这种颜色?”是的,这桃红的血液中根本看不到什么赤蝶蛊。裴冷烛小心翼翼地捏着手中的银针在瓷碗中拨弄着,于是就连银针都染上了淡淡的桃色。裴冷烛仔细观察了一下道:“这是血液被赤蝶蛊的尸体污染之后的颜色,赤蝶蛊体量极小,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死去之后,很快便会化入血液中,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将赤蝶蛊逼入掌心才杀死,说不定就算赤蝶蛊死了,少夫人也会被它留下的毒所伤。这赤蝶蛊的毒性果然不错,这些毒血说不定可以制成一种新的毒药。” 谢安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还记得那是我的血么? 裴冷烛显然是不记得,不仅是裴冷烛,林珏也不记得了。看到裴冷烛小心翼翼地将桃红色的毒血装起来,立刻就凑了过去要求分享。裴冷烛也不小气,直接取出一个空瓶装了一些给他。 安德郡主看看谢安澜,满心欢喜地道:“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拉着谢安澜没有包扎的另一只手道:“这几日澜澜要好好休息,我吩咐厨房做一些补血的东西补一补。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受得了?” 谢安澜想说没什么,那么小小的一个瓷碗也不过就是半碗都还不到。不过看安德郡主如此兴致勃勃的张罗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就当是为了让长辈放心罢了。 “多谢孙先生。”陆离放开谢安澜,走到孙先生跟前恭敬地一揖道。 孙先生仔细看了看他,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若不是你们恰巧得到了主药,就算是老朽费尽全力只怕也未必就能如愿以偿。不过……你若是当真心怀感谢,以后就多为天下百姓做些好事吧。” 孙先生这几日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睿王上位,却明显对朝堂之事没有兴趣,以后朝中大权只怕就要落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中了。孙先生并不在乎朝堂上那些官员权贵如何,也不在乎谁当皇帝,谁掌朝政。但是一个英明仁厚的人掌权总比一个昏聩暴戾的人掌权对天下百姓好一些。 陆离并没有如面对寻常人那般的冷淡倨傲,反倒是点了下头认真地道:“必不敢忘孙先生所言。”孙大夫捋着胡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素来觉得陆离这年轻人太过冷淡倨傲,行事也稍显霸道,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现在看陆离的模样,倒又觉得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孙先生摆摆手收拾东西走了,外面还有人眼巴巴地等着他去救命呢。之前京城局势混乱,赤蝶蛊的解药也没有着落,孙先生压根就出不了睿王府。如今一切都过去了,自然也就没有这个顾虑了。虽然,按照他听到老和尚的转述,那人十之八九是已经没救了。但是老朋友的面子偶尔还是要给一下的。 府中双喜临门,安德郡主大喜之下下令庆贺。府中所有的管事下人都多发两个月的俸禄,更多添一身新衣。睿王府的待遇素来优厚,如今又多了这意外之喜,自然更加欢喜了。 深夜,睿王府依然华灯高照,一片喧闹。 睿王府宴请了所有睿王府的旧部以及与睿王府关系亲近之人。就连刚刚对睿王府表示出亲近的黎蕴都收到了帖子赴宴。至于那些没有收到帖子的人,心中郁闷忐忑不满自然都是有的,不过显然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想法。 前院还是一片热闹喧腾,王府后院却已经格外的静谧。坐在高楼上,远处的欢笑丝竹声清楚的传入耳中,倒是显得后院更加安静。谢安澜悠闲地靠在窗口,她并没有参加今晚的宴会。刚刚被放了小半碗血,无论安德郡主还是陆离都不愿意她太过操劳。就连身边的朱颜云萝红香等人也是一副她已经弱不禁风的模样。 第650章 苏梦寒出手(一更) “结仇?”朱颜饶有兴致地望着穆翎,“有佳人投怀送抱,就算陆公子不喜欢,也到不了结仇的地步吧?” 穆翎呵呵一笑,看向宁疏。宁疏轻言细语的笑道:“朱老板有所不知,据说,韩小姐早已经有了婚约。只是夫家去年家里的老夫人过世了,所以婚事要推迟两年。”朱颜挑眉道:“哦?这韩小姐的未婚夫是谁?” 宁疏轻叹了口气,道:“正是黎相的亲侄子,虽然是庶出,但是黎家只有两房,黎相总共也没有几个侄子。” 听了宁疏的话,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黎蕴才刚刚靠向睿王府,就有人开始戒备起来了。不仅戒备还准备直接动手了?如果陆离真的跟那位韩小姐发生了点什么事情,黎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心无芥蒂的跟着睿王府了。若真的被睿王府世子抢了侄媳妇,黎蕴还能一心向着睿王府,只怕他一辈子的名声也算是完了。黎家绝对是丢不起这个人。 谢安澜微微扬眉,道:“这韩大人十多年在太仆寺默默无闻,如今看来竟是个做大事的人?”连自己的嫡女和韩家的人都能舍出去了,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穆翎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冷漠寡情的小人罢了,他能做大事还能在太仆寺那地方窝着十多年?” 谢安澜悠然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闺女套不住流氓。可惜……”可惜,看起来陆四少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并没有被美色所迷。 穆翎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提醒道:“人家连闺女的名声都不要了,肯定不会只是为你试试看你相公到底可不可靠,我劝你…最近小心点。” 谢安澜点头,叹气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理王府中,刚刚收到信函的东方靖脸色有些阴沉。理王妃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到旁边端起茶杯放到他跟前道:“王爷,怎么了?”东方靖默不作声地将手中信函递了过去。理王妃有些疑惑地接过来一看,美丽的容颜也渐渐变了颜色。 “王爷,这……” 东方靖垂眸,沉声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泄露给苏梦寒的!” 理王妃没有接话,只是蹙眉道:“王爷,这上面写的会不会…当年的事情,与咱们理王府并没有什么牵扯。”当年的事情他们做的很干净,柳贵妃突然小产暴怒之下弄得商家几乎就此断绝。这些年,也一直是柳家在暗中寻找追杀商妃之子。怎么会跟理王府扯上关系?但是…如果说苏梦寒不知道这些,他又为什么要针对理王府。 理王妃并不会真的自恋的以为苏梦寒是为了她,苏梦寒绝不是这样的人。 东方靖闭了闭眼睛道:“事实已经如此,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重要了。之前苏梦寒在京城的时候就一直在针对我们,只是本王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是……”后悔莫及。谁又能想到,苏梦寒竟然会将商妃的儿子养在陆离和谢安澜身边。如今商妃之子成了太子,而他却被睿王府压制的动弹不得。如果苏梦寒这个时候对理王府发难,后果不堪设想啊。 理王妃柔声道:“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虽然苏梦寒的外甥做了太子,但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如果又能有什么用处?还不是凡事都是睿王府做主?苏梦寒在朝中无官无职,之前诈死更是败坏了自己在商场的名声。他就算想要对付理王府,也未必能有多少本事。更何况,还有一个柳家呢。”不管怎么说,柳贵妃才是害死了商妃的罪直接的凶手。他们最多也只是对柳贵妃出手了而已。柳贵妃非要认定商妃是害了她儿子的凶手,虽然有他们在幕后推动,但是作用其实并不大。那些年,柳贵妃弄死了多少后宫女子?就是那一次倒霉的也不是只有商家而已。 东方靖沉默了良久,伸手握住理王妃的手轻声道:“王妃跟着本王,受苦了。” 理王妃笑容浅浅,温柔和顺,“王爷说什么,既然嫁给了王爷,妾身便是王爷的妻子,无论如何总是要跟王爷一起的。” 东方靖道:“本王知道,这世上再没有比王妃跟亲近本王的人了。” 理王妃柔声道:“妾身之幸。” 看着东方靖依然眉头深锁的模样,理王妃轻声道:“既然苏梦寒想要报仇,就必然不会放过柳家。王爷何不与柳家走动看看。”东方靖沉声道:“柳浮云如今跟睿王府关系匪浅,只怕是……” 理王妃摇头笑道:“柳家是柳家,柳浮云是柳浮云。说到底,柳家也不是柳浮云说了算的。”那样一个庞大却因为刚刚兴起而杂乱无章的家族,若是平常时候还好,一旦遇到了什么威胁,又岂是一个柳家公子能控制的?百里家遇到危机,至少有大半的人会留下来共赴艰难。而柳家一旦遇到危机,就只会一瞬间作鸟兽散,甚至是自乱阵脚,自相残杀。 东方靖点了点头道:“也好,回头我去拜访一下柳咸。” 理王妃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妾身想去见一见苏梦寒。” 东方靖脸上的神色微臣,目光定定地看着理王妃。理王妃反握住他的手,道:“王爷是不相信妾身么?” 片刻后,东方靖恢复了平静,道:“怎么会?本王怀疑谁也不会怀疑王妃。王妃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51章 韩家上门(二更) 柳浮云进来,看了一眼在座的一群老臣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拱手见了礼。他们虽然年岁相差的很大,但是官职品级却相差无几,甚至其中有些人品级还不如柳浮云高。更不用说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已经是赋闲状态了,而柳浮云却手握重权。淡淡地一揖,已经是柳大人很有修养和礼数了。至少,睿王世子小陆大人就没这个涵养。 陆离点头,示意柳浮云随便坐。又看向几位老臣问道:“各位老大人还有什么事?”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几位自觉被怠慢了的老臣脸色阴沉地起身走了。 等到他们出去,柳浮云方才道:“是为了太子殿下先生的事情?” 陆离微微点头道:“原本打算找几个年轻一些的先生,现在……罢了,先这样吧。”西西就算是太子,现在也就是这个年纪。用东临先生这样的大儒给他启蒙,其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如今这情况,除了东临先生和孔家主这样的人,别的也压不住那些老头子,只得暂时先这样了。 陆离摆摆手表示不谈这事,看着柳浮云道:“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然,陆离手中有一份跟柳浮云一模一样的卷宗。 柳浮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陆离看着他问道:“此事,你有何打算?” 柳浮云苦笑,叹息道:“我不知苏会首将这个送到我手中是为了什么,只是…此事我只怕无法插手。” 陆离道:“当年东方靖也算计了柳家。” 柳浮云道:“柳家造孽太多了,苏会首对付了东方靖,下一个必然是柳家。我若是猜测的不错的话,东方靖现在只怕是已经去找我父亲了。”陆离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保住柳家,还是柳家的人?” 柳浮云道:“有何区别?” 陆离道:“只要你还在,柳家成为上雍名门只是时间而已。”所以,如果只是想要保住柳家,只要柳浮云置身事外即刻。 陆离的意思柳浮云自然明白,放弃柳家所有的人,苏梦寒不会对柳浮云出手,只要他不插手。但是,可能么?他的亲爹,亲叔叔,还有待他若亲子的姑母。那些经常让他心烦,但是曾经确实友好玩耍过的兄弟姐妹。苏梦寒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一旦出手,柳家本家能活下来的人只怕不多了。 陆离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建议,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道:“这份卷宗你留下吧,我让蔡忠处理。” 柳浮云点点头,“多谢,蔡大人这些日子在大理寺做的颇为顺当,恭喜陆兄。” 陆离微微点头,“你和苏梦寒的恩怨我不会插手。” 柳浮云笑道:“抱歉,让两位为难了。”两位,指的自然是陆离和谢安澜。 厚厚的卷宗迅速被送到了大理寺,陆离下令,命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共同调查审理此案。至于东方靖,暂时被禁足在府中,没有睿王的旨意不得擅自出门,不得离开京城。 刚刚就任大理寺卿的蔡忠一接到陆离的命令,立刻带着属下的官员衙役会同刑部开始查起了旧案。同时,京城里隐约流传起一个传闻:睿王府要对皇室宗亲动手了。 谢安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教两个孩子写字。小花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软榻的一角上,时不时甩动一下自己长长的尾巴。灰毛趴在软榻的脚边,已经两岁多的谢灰毛如今显得越发的健壮威武了。府中上下除了谢安澜和陆离,也只有睿王和西西敢随意的解除抚弄它。外人浑然不知道,如此威武霸气的谢灰毛其实是个天天被小花踩着欺负的受气包。 听了侍卫的禀告,谢安澜愣了片刻才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西西自然也听到了自己舅舅的名字,看了看坐在一边出神的谢安澜,搁下笔从椅子里跳了下去。走到谢安澜跟前叫道:“娘亲。” 谢安澜捏捏他的小脸蛋道:“怎么了?” 西西眨了眨眼睛道:“舅舅怎么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舅舅想要教训当初害了你母后和外公的坏蛋呢。” 西西犹豫了一下,问道:“柳大人也是坏蛋吗?” 谢安澜挑眉,“怎么这么问?” 西西道:“舅舅好像不喜欢柳大人,也不喜欢柳家。我听到舅舅说起过……” 谢安澜心中暗骂苏梦寒说话也不注意孩子,一边问道:“那西西觉得柳大人是坏人么?” 西西摇了摇头道:“柳大人是好人。”虽然没见过柳浮云几次,但是小孩子的感觉还是十分敏锐的。西西对柳浮云的印象并不坏。 谢安澜叹息着道:“这世上…并不完全是以好人和坏人来区别人的,柳大人在西西眼中固然是个好人,但是柳家在许多人的眼中却并不那么好。”西西道:“所以,柳大人的家人是坏蛋么?”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大概算是吧。” 西西道:“那我们跟舅舅说,只教训柳大人的家人好不好?”谢安澜轻声笑道:“但是,如果你舅舅教训柳大人的家人的话,柳大人就会出手帮他们。到时候他俩还是会打起来的。” 西西不解,“为什么?柳大人的家人都是大坏蛋啊。” 谢安澜道:“因为,他们是他的亲人啊。如果有人欺负你舅舅,你会不会帮他?” 第652章 与我何干?(一更) “母亲。” 谢安澜和陆离是一起进来的,陆离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着的衣服,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看到两人安德郡主原本淡淡地神色立刻多了几分欢喜和慈爱。笑道:“离儿怎么一起过来的?这是刚回来?” 谢安澜笑道:“刚走到院外就遇到他,听说我来看母亲便要一起来给母亲请安。” 安德郡主道:“母亲每天都好好地,请什么安。你在外面一整天也累得很,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陆离扫了一眼坐在旁边正想要起身的韩夫人,淡淡道:“听说母亲这里有客人,儿子好奇过来看看。”安德郡主了然地一笑,道:“行了,都坐下说话。你呀,澜澜如今也累得很,你别成天烦着她。”听了安德郡主的话,陆离和谢安澜还没怎么着,毕竟陆公子有时候确实很缠人。之前忙得天翻地覆的时候都要尽力抽时间陪谢安澜说话,如今眼看着要忙过了,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他们这段时间虽然没分别倒也差不多了。安德郡主不得不提前告诫陆离一些。 但是这话听在韩夫人的耳中却不太一样,心中顿时有些欢喜。 扶着谢安澜在旁边坐下,陆离方才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问道:“母亲,这两位是?” 韩夫人这才带着韩小姐上前,“臣妇拜见世子,世子妃。” 谢安澜对陆离道:“这是太仆寺少卿韩仪大人的夫人和千金。韩夫人,不必多礼,请坐吧。” “韩仪?”陆离微微扬眉道:“黄承修的女婿?” 谢安澜倒是有点惊讶,“你竟然知道?”韩仪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黄承修更是已经致仕多年。若不是有了今天的事情特意去查的,谢安澜是绝不会知道他们是谁的。没想到,陆离竟然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这混朝堂的果然她这样的懒散之人不一样啊。 陆离不置可否,黄承修那伙人如今只怕正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他添堵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韩夫人不知道陆离是怎么想的,连忙道:“家父正是光禄大夫,黄承修。” 陆离没有例会韩夫人,说完了那句话便坐在一边微微垂眸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俨然一副他就是陪着谢安澜过来坐坐的模样。对此,安德郡主倒是已经习惯了。并不是儿子不好,而是陆离的脾气性格注定了他在长辈面前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的话。所以这些事情都叫谢安澜做了,谢安澜性格开朗好玩,确实个讨长辈欢喜的脾气。但是但凡安德郡主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陆离总是会不遗余力的设法送到她跟前,安德郡主也是知道儿子的孝顺,也很是受用的。 做母亲的,与儿媳妇和睦亲近,也免了儿子左右为难。正好这个儿媳妇又确实让人喜欢,何乐而不为? “母亲特意唤我过来,不知是为了何时?”寒暄完毕,谢安澜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安德郡主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位…是韩大人家的二小姐,听说,今儿上午在街上和离儿撞上了?” 谢安澜掩唇笑道:“这事儿我早先便听说了,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没有来禀告母亲。说起来,确实是少雍不好。”说罢,还嗔怪地瞪了陆离一眼。陆离正在沉思,自然没有感觉到这一眼。安德郡主倒是笑道:“哦,你也觉得少雍不好?” 谢安澜道:“可不是么?韩小姐不小心撞到了地上,虽是路人,顺手扶一把也没什么。万一不小心撞得不是地方,撞到脸上了怎么办?母亲你看他是怎么做的,他往旁边一让,让韩小姐直接撞地上了,听说受了不轻的伤。”说到这儿,谢安澜还特意打量了一番韩小姐的脸色,叹道:“瞧瞧,这小脸儿白的,伤得不轻吧?” “母亲,你可得好好说说他。他当时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当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谢安澜抱怨地道。 安德郡主微微扬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旁边有些羞窘的韩家母女,“澜澜这话倒是冤枉了离儿了。这人可不是随便扶的,若是个男子也就罢了,若是个未婚的女子,这男女授受不亲的。离儿好心助人只怕还要办了坏事,害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谢安澜笑嘻嘻地道:“儿媳受教了,不知今天韩夫人和韩小姐来是有什么事?韩小姐还伤着,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呢?” 韩夫人显然没想到这谢安澜如此难缠,显然是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打得算盘。心中再三斟酌,方才咬牙道:“因着今天的事情,茵茵摔坏了手臂。大夫说,手臂上只怕会留下疤痕。黎家公子原本就对茵茵的身份有些不满。如今这般……”说着韩夫人就开始抹泪了,旁边的韩茵茵也开始暗暗垂泪。 谢安澜挑眉,“原来韩夫人是来求药的?咱们府里最近确实是来了一位神医。比起宫中御医也是不遑多让。韩夫人若是诚心想求,老人家念着韩夫人爱女之情和韩小姐尚且年轻,想必会出手相助的。” 韩夫人又是一哽,这谢安澜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么? 谢安澜当然不傻,也不是装傻,她就是故意想要让对面的人不舒服。就算真想要送韩茵茵入睿王府,也要先把黎家的婚事退了再谈吧?黎家现在只怕还未必知道韩茵茵受伤的事情,现在就跑过说一大堆有的没有的,要是他们脑子拎不清楚一点,或者遇到个想要跟儿媳妇较劲的婆婆真收了韩茵茵,绝对是将黎家得罪的死死的。这分明就是挖坑给他们跳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5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更) 叫黎蕴?! 韩夫人母女俩惊愕地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的年轻人,她们只是寻常的闺中妇孺,并不真正知道陆离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她们的丈夫和父亲自然也没有全部告诉她们,或者说他们自己也不一定完全清楚。 “是,世子!”恭候在外面的侍卫闻言,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厅外面。 “等等!”韩夫人大惊,连忙叫道。 但是,睿王府的侍卫又怎么会听她的话呢?更何况等她回过神来出声人早已经走远了。 韩夫人惊骇的望着陆离和谢安澜,又无措地看向主位上的安德郡主,“郡主,这……”安德郡主低头喝了口茶,轻声道:“韩夫人不用着急,还是安心的坐着吧。所幸黎相府上离咱们家也不远,想必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可是…这……”韩夫人心中懊悔不已,对上安德郡主清泠的眼神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跌坐在地上的韩茵茵同样惊惧不已,可怜楚楚地望着坐着的陆离。只可惜她这份楚楚可人的模样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陆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韩茵茵失望地低下了头。 黎蕴并没有很快就到来,来的人是黎蕴的嫡长子曾经与苏梦寒并称东陵七圣的黎宁殊。以及韩茵茵的未婚夫婿,黎家二房的庶子,黎宁疏的堂弟。睿王府派去的侍卫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只说韩夫人带着韩小姐去了睿王府,郡主和世子请黎相过去一叙。黎蕴并并不在府中,黎宁疏送走了睿王府的侍卫立刻派人出门大听了一下,听到外面的传闻瞬间便黑了脸。叫上堂弟就往睿王府来了。 黎宁疏科举之路颇为坎坷,但是他既然能有东陵七圣之名,能力才华必然也不会太差。只是运气不怎么好罢了,从前还有几分恃才傲物,这两年因为京城的风云变幻,又有黎蕴的点播倒是沉稳了许多。如今黎家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帮着黎蕴打理。既然父亲不在,又不便在安德郡主和睿王世子久等,黎宁疏略一思索便带着堂弟出门了。 “草民见过郡主,见过世子,世子妃。”被人引进大厅,黎宁疏兄弟俩立刻恭敬的行礼。 安德郡主仔细打量着黎宁殊,微微点头。不愧是世家公子,相貌气度礼仪皆是上等。那位黎家二房的庶子,在家中排行第四,虽然不如堂兄丰神俊朗,但是尚未及冠年纪还小,倒也没什么不堪之处。 “两位黎公子请起吧,有劳两位亲自走这一趟了。”安德郡主笑道。 黎宁疏恭敬地道:“因家父今早出城尚未归来,不敢让郡主久等,宁殊贸然登门,还请郡主恕罪。” 安德郡主道:“黎公子哪里话?请坐。” 黎宁殊兄弟俩谢过之后落座,方才有空看向坐在对面神色僵硬的韩家母女俩。黎家四公子脸色同样僵硬难看,自己的未婚妻弄出这种事情来,不管事情的真相谁对谁错,对于一个还未成婚的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黎家人也并不蠢,听到那些流言,再结合韩家人找上睿王府的门,便也有些明白了韩家的用意。 黎宁殊正色道:“不知郡主召见,有何吩咐?” 安德郡主轻声道:“这位便是黎家四公子?” “正是堂弟。”黎宁殊道:“他年轻不晓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郡主恕罪。” 谢安澜坐在陆离身侧打量着整与安德郡主说话的黎宁殊,两年不见这位丞相公子倒是比当初沉稳了许多。到底是已经年近而立的人,绝对算不上年轻了。这位黎家嫡长子科举上连番落榜,神色见却没有什么郁结之意,可见是个心思开朗的人物 话说…宁殊这个名字好像……跟宁疏有点像?谢安澜一时有些迥然,当初取名字的时候竟然忘了这一点? 座上,安德郡主含笑看了一眼旁边的韩家母女,道:“这事儿,还是澜澜和离儿来说吧,你们年轻人要怎么处理,我也不过问了。” 黎宁殊看向陆离和谢安澜,谢安澜慢条斯理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谢安澜话音未落,黎家兄弟俩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起来了。那黎家四公子更是涨的脸色通红,若不是黎宁殊按住了他,说不定就要站起身来质问韩家母女俩了。 黎宁殊到底沉的住气一些,看向韩夫人道:“韩夫人,请问府上这是什么意思?若是看不上我这不成器的弟弟,直说便是。”黎家也不是娶不上媳妇,犯不着巴着韩家不放。 韩夫人连忙道:“黎公子误会了,咱们…咱们绝没有这个意思。”黎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丞相,名义上的百官之首。绝不是区区一个韩家可以轻易得罪的。 黎宁殊冷笑一声,“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韩夫人不由得急出了一身冷汗,道:“之前街上的事情实在是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家哪里还敢高攀黎相门第。何况,茵茵因此伤了手臂,怕是更配不上四公子了。是我一时糊涂,爱女心切这才求上了郡主。” 黎宁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点同情怜悯,“在夫人看来,我们黎家就是如此不讲理的人家?况且,既然夫人自觉令爱配不上我四弟,为何不派人上门解除婚约?最后……”黎宁殊倏尔一笑,“夫人认为,令爱配不上我四弟,竟然就能配得上睿王府世子了?如此盛誉,我这四弟只怕是当不起呢。” 第654章 言而无信(一更) 韩家的事情并没有占用陆离太多的注意了,毕竟他是真的很忙。刚刚掌握朝政,即便陆四少才华盖世智绝天下,也不是一上位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理得顺顺当当的。更不用说,京城里还窝着几尊大神没有送走。虽然四国和谈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是只要这些人一天不走,无论是陆离还是睿王府都不得不关注他们。 一大早,西戎皇就带着人上门拜访了。只是睿王殿下表示他如今已经不管事,将人直接推给了陆离。陆离却不能推脱,只得起身去见客。 西戎皇换上了一身适合帝王身份的锦衣华服,比起之前的寻常打扮倒是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虽然做足了上门做客的礼数,但是只要看到他的人就很难不被他的气势影响。 “西戎陛下。”陆离和谢安澜携手走进大厅,看向西戎皇微微点头道。 谢安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戎皇,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皇帝陛下。西戎皇的传说她已经听说过不少了,如今突然见到真人,一时间倒也说不准是什么感觉。这位皇帝陛下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但是也绝不是个慈眉善目的人,只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寻常老者的模样罢了。让人觉得不寻常的是他的眼神,虽然他神色温和,眼眸带笑的看着他们,谢安澜却无端的生出了几分寒意。 西戎皇笑道:“睿王世子,这位便是世子妃?” 谢安澜上前见礼,笑道:“见过皇帝陛下。” 西戎皇道:“世子妃果真是名不虚传,世子好福气。” 陆离拉着谢安澜坐下,淡淡道:“陛下过奖了。” 跟着西戎皇一起来的是夏侯齐夏侯磬和百里修。夏侯齐因为前些日子被睿王府求情,神色有些阴沉。夏侯磬倒是一如往常风度翩然。百里修坐在西戎皇的下首,比夏侯齐和夏侯磬还要考前一些,几日不见,百里修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是平淡。但是谢安澜能感觉到那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不光,侧首对他笑了笑。 百里修眼神淡淡地看着她,慢慢侧了过了脸去。 谢安澜在心中暗笑,她绝对看到了百里修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愤恨。看来百里公子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裴冷烛的手段果然不错。谢安澜并没有关注百里修太久,她很快看向了坐得离西戎皇最近的一个身影——兰阳郡主。 兰阳郡主也正巧在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兰阳郡主挑眉笑了笑,神色间竟然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更当初第一次到上雍那个一点就炸的胤安郡主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西戎皇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明日,朕便要启程回西戎了。今日的来意,两位想必也明白?” 陆离淡淡道:“自然。”抬头对守在门口的方信做了个手势。方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陆离道:“在下说话算数,东西现在就可以给陛下。但是…陛下如何保证你的承诺有效?” 西戎皇道:“只要东西是真的,西戎立刻就可以撤军。不必等到朕找到宝藏以后。” 陆离道:“那倒是不必,在下问的是,陛下说的…你只取一件东西,如何保证?” 西戎皇微微眯眼,道:“那么,睿王世子想要如何?” 陆离道:“东西可以先给西戎皇过目,你也可以挑一件带走。” 西戎皇脸色微沉,“睿王世子,出尔反尔可不是处世之道!” 陆离道:“西戎皇若有别的法子说服我相信你,也可以两件东西一起带走。西戎皇既然认为想要得到宝藏,必须两件东西合一,那么…你我各持一件也没什么不妥吧?更何况,最初在下与九殿下约定的,本就只有一件。至于之后…百里国师携暗狼军冲击睿王府,并鼓动晋王和理王对在下发难。陛下让我睿王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对面的几个西戎人深觉陆离无耻,之前四国和谈的时候明明说了一笔勾销。他们在和谈上那么爽快地让出自己的利益,不就是为了弥补之前对睿王府的损害么?现在又旧事从提是什么意思? 两人说话间,方信已经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陆离道:“陛下,挑吧。” 西戎皇冷声道:“朕若是一定要两样一起带走呢?” 陆离微微勾唇,“陛下不妨试试。”在上雍皇城放这种狠话,这老家伙果然是被气糊涂了么? 西戎皇原本脸上挂着的虚伪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定定地望着跟前的陆离和谢安澜。陆离也不退避,淡定地坐在旁边一只手握着谢安澜的手任由他打量。不知过了多久,西戎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连笑数声方才盯着陆离冷声道:“好,既然睿王世子不相信朕,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办。今年腊月,上阳关见!” “腊月?”陆离微微蹙眉,西戎皇淡然道:“世子若是觉得时间不妥,就只能等明年腊月了。但是…世子芳华正茂,再多等几年也无所谓。朕却耗不起这个时间,朕既然已经退了一步,世子还是不要得寸进尺比较好。” 陆离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青悦如今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到年底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青悦也可以一起去。 侧首看向谢安澜,谢安澜自然明白陆离的意思,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第655章 喜欢就上!(二更) 目送西戎皇一群人离去,宇文策方才饶有兴致地问道:“看来那老不死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你倒是大方。” 陆离不以为然,道:“他有线索。”那玩意儿拿在他们手里也不过就是两件死物罢了,既然西戎皇如此信心十足甚至连时间都能够具体到腊月,给他又有何妨?陆离看了一眼宇文策,“摄政王也想分一杯羹?有这个空闲,不如还是想想兰阳郡主吧。” 闻言,宇文策脸色却是微沉。冷声道:“用不着你操心。” 陆离的回答是直接转身拉着谢安澜往里面走去。谢安澜不好意思地回头对宇文策笑道:“摄政王是来找师父的吧?你请便。” 宇文策懒懒地道:“本王是来找东方明绯的。” 陆离脚下顿了一下,回头吩咐门口的守卫,“将他赶出去。” 也不管宇文策如何与门口的守卫纠缠,陆离和谢安澜转身回府了。漫步在园中,谢安澜好奇地看着陆离有些清冷的神色,“怎么了?你真的那么讨厌宇文策啊?”其实谢安澜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无法接受安德郡主再嫁,即使不是宇文策。 陆离淡然道:“确实很遭人嫌。” 谢安澜笑道:“母亲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这么说来摄政王也还是挺可怜的。当然,谢安澜不会同情他的。 陆离停下脚步看向谢安澜轻声道:“我并不在意母亲将来会不会再与人成婚,但是宇文策不行。” 谢安澜笑道:“风流成性,三妻四妾的渣渣,肯定配不上母亲!母亲也不会看上他的。”陆离摇了摇头,其实三妻四妾什么的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看重这个的也只有青悦罢了。不过青悦说得也没错,母亲确实不会看上宇文策,无论有没有当初的事情。 宇文策最后还是顺利的进了睿王府见到了安德郡主,谁也不知道安德郡主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最后谢安澜得到的消息也只有宇文策自己走了,连跟睿王寒暄都没有。只是临走的时候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谢安澜心中其实觉得,自从上次与安德郡主谈过之后,宇文策的执念已经不是那么重了。否则他不会轻易将药拿出来给她解蛊毒。宇文策毕竟是胤安的摄政王,绝不会是那种为了男女之情不顾一切的人。 次日一早,宇文策和西戎皇两路人马果然同时出城启程离开。陆离作为睿王府世子以及如今东陵朝堂的实际决策者,自然要亲自将他们送出城去。 宇文策只是淡淡地瞥了陆离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客套了几句。西戎皇大约是因为昨天刚被陆离扫了面子,心情也不太好,神色有些淡淡的。倒是百里修走到陆离跟前,含笑道:“世子,告辞。上阳关再见。” 陆离看着百里修,道:“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国师。” 百里修挑眉还想要说什么,陆离却已经转过身往旁边走去了。身后,百里修低声道:“世子,替我给尊夫人带个话,她的厚赐,本公子他日定当奉还。” 陆离脚下却没有停步,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城楼上,苏琼玉和谢安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国已经开始移动的队伍,忍不住叹道:“西戎的暗狼军,胤安的苍龙营,果然都是精锐之师,气势非凡啊。” 谢安澜好笑,“沁水郡主怎么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了?莫罗的兵马也是战力非凡啊。”虽然大多是女子,但是莫罗战力确实是不错。否则她也无法夹在三国之间还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苏琼玉轻叹了口气道:“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替母亲和姨母分忧了。以后王姐继位的话,姨母和母亲必然都是要隐退的,总不能让她们放心不下吧。” 谢安澜仔细打量着琼玉郡主,“发生了什么事吗?”琼玉郡主难道一夕之间突然悟了?终于想起了自己郡主的责任? 苏琼玉道:“母亲说,我亲生爹娘可是莫罗有名的名将,都是为国尽忠的烈士。我当然也不能太废材了丢他们的脸。” “你?”谢安澜仔细打量着苏琼玉,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阴霾。依然如往常一般的开朗,只是更多了几分坚强的沉稳。苏琼玉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啦?被本郡主迷到了是不是?可惜本郡主不喜欢女子,本郡主只喜欢浮云公子。”郡主大人说起喜欢谁,脸上竟也没有丝毫的羞涩。 谢安澜挑眉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娶浮云公子么?这几天怎么没见你行动?崇宁公主很快可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还能留下?”苏琼玉嘿嘿一笑,低声道:“母亲早晚要跟你师父一处的,到时候上雍不也是我家。急什么?” 谢安澜心中暗道,怎么能不急,还不知道苏梦寒和柳浮云会闹成什么样子呢。虽然这两天看起来还算平静,但谢安澜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只是她却也不能说什么,苏琼玉如果自己不能打动柳浮云的话,那么她贸然拉拢两人的关系只会让苏琼玉落个伤心的结局。柳浮云绝不是个能轻易改变主意被人打动的人。 轻叹了口气,谢安澜拍拍她的肩膀道:“既然喜欢,那就上吧。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咱们就当是没有遗憾了。他若是看不上你,那是他没眼光没福分。” 第656章 亲如母女(一更) 黄承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谢安澜的话还是因为陆离的话。好半晌,方才抚着心口道:“世子这话未免玩笑了,世子如今身份尊贵,岂能做此愚言。”陆离道:“有何不可?舅舅到如今尚未立妃,黄大人若是当真有心,不如去劝劝舅舅。毕竟…本官便是只娶一妻,如今也算是有了子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所谓的三妻四妾,能摆得到台面说的理由也不过就是开枝散叶而已。毕竟谁都会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哪个大儒敢光明正大的当着世人的面说他三妻四妾就是为了享受美色,而且还是天经地义的。如今身为睿王世子妃的谢安澜既然已经有孕了,那么其余任何人都要摆在旁边了。以后就算陆离当真一辈子都不再纳妾,谁也拿不出正当的理由逼他。黄承修现在想逼迫陆离纳了韩茵茵的理由,可算不得什么正经理由。当然了,就算谢安澜一辈子不生孩子,陆离不乐意别人也无可奈何。这些人既然没本事让睿王立妃,自然更不会有本事让陆离纳妾了。 之所以不去烦睿王,一来是为睿王的名声所慑,二来却是睿王如今根本不管事。自然还是直接找管事的陆离更有利一些。 黄承修明白,来硬的对陆离是没用的。这位睿王府世子看着文弱温雅,实际上却是个软硬不吃的。你若是强硬,他比你更强硬冷酷。若是来软的,他未必会领情,但是至少不会将情况弄到不可收拾吧? 想到此处,黄承修突然站起身来就要往地上跪去。谢安澜一伸手扣住他左手的胳膊他竟然就跪不下去了。谢安澜再用了一些巧劲,便将他重新按回了凳子上。 “你?!”黄承修又惊又怒。 谢安澜勾唇笑道:“黄大人,这种套路就别玩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当真是真心想要送外孙女进睿王府做妾的?黎相说了,不管韩家如何以后都与黎家无关,所以你也别费心了。说起来,有您这样一个外祖父,我都忍不住要同情韩小姐了。”如果黄承修只是想要攀附睿王府而送韩茵茵入府还没什么可说的。但事实上黄承修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他不过是想要利用韩茵茵离间睿王府和黎家罢了。如果睿王府前天真的答应让韩茵茵入府,只怕韩茵茵根本就活不到进门的时候就要“意外”身亡了。到时候外面的传言自然就变成了韩茵茵不愿屈从睿王府,自尽殉节了。 至于现在,黄承修为什么还要坚持,也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如今京城里都知道韩家想要攀附睿王府,睿王府却不肯领情。韩茵茵这颗棋子算是白白的浪费了,黄家的名声同样要受牵连。唯一的挽回法子就是让陆离同意接韩茵茵入府。而且,陆离若是真的纳了韩茵茵,名声多少还是要受损的。毕竟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见不得别人好或者自以为聪明看不清事实的人存在。 黄承修惊愕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微笑道:“何必弄得这么麻烦,老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在家里安心修养比较好。世子,你说是么?” 陆离微微点头,“连子孙都教导不好,舅舅如何敢相信黄大人能教导太子?看来这太子的先生人选,还要重新选一个。”说完,便不再理会黄承修,起身扶起谢安澜往外面走去。黄承修瞪着相携离去的夫妻俩,脸色变幻不定,放在桌边的手也跟着颤抖不止。良久方才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了个粉碎。 还没走下楼的谢安澜自然听到了茶杯落地的声音,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陆离轻声问道。 谢安澜低声道:“那老头儿不会气死吧?” 陆离很是淡定,“若是那么容易气死,他便活不到这个时候。”能在官场上混到这个地位和年纪还安然而退的,就算老糊涂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怎么可能气死?其实这老头要是不出来掺和这些事情,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可惜…… 陆离亲自送了谢安澜回府,连门都没有进便转身进宫去了。谢安澜刚进门就被安德郡主派人请了过去。 今天安德郡主院中倒是难得的热闹,看到谢安澜进来安德郡主含笑朝她招手道:“澜澜,快到母亲这里来。” 谢安澜依言走了过去,轻声笑道:“母亲这儿可真热闹。” 安德郡主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这孩子,往常也不爱跟人来往,这朝中的许多夫人们只怕都不认识吧?众位夫人想要与你结交你寻常也不出席宴会,倒是让她们连个门路都没有。这不,都求到我跟前来了。”谢安澜一眼望过去,倒是有几个眼熟的,都是早先在宴会上有过一两面之缘的。但是说过话的却几乎没有。不过…这些人想要跟她结交?也是这几天的事情吧?之前她不出席宴会,这些人心中只怕都是松了一口气,根本不想跟她结交才是。 谢安澜笑道:“多谢母亲教导,我知道了,以后定不会这样。” 安德郡主拍拍她的手背,对众人笑道:“咱们家澜澜平时事情也多,在这些琐事上难免就不上心,你们可别欺负她。” 众人连忙赔笑道不敢,心中也不由暗暗吃惊,谁见过这样的婆媳,竟当真相处的跟母女一般。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关系好还是装出来的关系好。 第657章 凭本事坑的钱 (二更) 谢安澜当然明白安德郡主的好意,点头笑道:“我知道了,母亲放心便是。”说罢,还朝安德郡主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用意。安德郡主不由莞尔一笑,她就喜欢澜澜这一点,聪明,不用点就透了,却从不自作聪明。 安德郡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众人道:“我身体有些不适,这事儿就交给澜澜处置吧。” 郡主身体不适,不管是真不适还是假不适,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齐齐起身恭送郡主离开。 安德郡主目光淡淡地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将那些神色都收在了眼底。这点事情,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一起来。说到底不过是坐不住了想要探一探睿王府的底罢了。说起来,这里面坐着的人大半都是她当年在京城就认识的,虽然因为这二十多年的失忆有些不太清晰了,不过也记得一个大概。只是如今,安德郡主却没有太多了心思跟这些人叙旧了。二十年过去,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送走了安德郡主,谢安澜才重新坐下来,询问了黎相夫人选择这个主持祭奠人选的标准。宁疏也跟着将一份册子送到了谢安澜手中,这册子上记载着如今京城所有的皇室宗亲二品以后的权贵夫人的大概信息。以及之前数年的祭奠人选。 谢安澜问道:“往年这是怎么选的?” 坐下以为贵妇道:“往年都是宫中直接指定的。” 谢安澜目光在往年的人选上扫过,按规矩祭典需要以为身份尊贵的皇室宗亲做主持,还需要两位德高望重的命妇做礼官。往年的人选都是皇后选定的到还好。但是去年的礼官却是柳家二夫人和景宁侯夫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是谁选出来的。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广陵郡王的母妃成亲王妃如今尚在京城?” 黎夫人笑道:“王妃好记性,成王妃却是在京城。不过王妃哀痛成王爷之殇,已经有二十年未曾在权贵间走动了。王府的一应大小事务,都是交于广陵王妃打理。”谢安澜想了想道:“如今宗室凋零,能选出来的人选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位。明日我请母亲亲自修书一封求见成亲王妃,王妃深明大义,想来定会怜惜小辈的。” 黎夫人想了想,也觉得不错。或者说,无论谢安澜提出什么样的人选,都不会有人反对。这个时候反对,可就不是得罪谢安澜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得罪了安德郡主甚至整个睿王府。不过暗地里想要看热闹的人只怕不少,毕竟成亲王妃确实是很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京城的活动了,就连宫中宴会都不会派人去打扰成王妃。若是这位世子妃碰了钉子…… 别人如何想黎夫人是不管的,黎夫人心中却是真的觉得谢安澜这个人选极好。前提是,能够说动成王妃。 “不知两位辅助的礼官,世子妃有何人选?”有人忍不住问道。主持的位置她们这些人是不能奢想的,但是左右礼官的位置也是十分风光的。每年被选中的贵妇在一段时间内总是京城贵妇们羡慕嫉妒的对象,就连对方的家族也会因此受益。而那些从未被选中的家族,要么就是底蕴不够,要么就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品有失的地方了。 谢安澜想了想,道:“就有劳黎夫人和定远侯夫人吧?” 高夫人今天并没有来,但是黎相夫人却有些意外。她也明白如今黎家投向睿王府,睿王府多少是要给他们一些面子的,却没有想到这位世子妃的回报竟是如此的直截了当。至于定远侯夫人,谁不知道定远侯府的二公子跟谢安澜交情不错,睿王殿下定远侯更有救命之恩,这是天然的难以分割的情分。 在场不少人心中都很是失望,不过也没有人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来。基本的礼数大家还是了解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本就是当权者乾纲独断的,从没有说需要跟谁商量的。如今睿王府掌权,身为睿王世子妃自然有权力决定人选是谁。 大理寺衙门里,新上任的蔡忠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跟前摆放着的厚厚的卷宗。站在他跟前的两个寺丞都一脸为难地望着上官,“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 蔡忠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有什么如何是好的?大理寺既然奉命彻查理王晋王案,秉公办理便是。” 一个寺丞苦着脸叹气道:“话虽如此,只是大人…那两位毕竟是当朝除了睿王殿下以外仅剩的两位亲王。这两天他们各处审查,宗室都十分不配合。若是咱们真的对这两位如何,宗室那里……”那些宗室郡王们是不敢对睿王府如何,但是对付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还不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蔡忠道:“既然如此,你认为应该如何?” 那寺丞道:“不如,将这事儿推给刑部?”功劳是很重要,但是总不会比小命更重要吧? 蔡忠轻哼了一声,冷声道:“这是世子交代本官办的第一件事,本官就借故推脱。以后让睿王殿下和世子如此看待本官,如何看待大理寺?” 那寺丞苦口婆心地道:“但是大人,这理王殿下和晋王殿下在朝中党羽不少,若是……只怕是对大人不利啊。” 蔡忠摆摆手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官自有计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58章 当殿对质(一更) 苏梦寒随手将陆离抛过来的东西接住,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陆离示意他自己打开看。苏梦寒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原路抛了回去,忍不住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陆离有些不太高兴,“我怎么了?”苏梦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道:“说你不喜欢权势吧,你又一直在努力的攫取权力,绝对是标准的权臣之象。说你喜欢权势吧,放权的时候比谁都爽快。你倒是真不担心我趁机做点什么?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本公子说了,以后不会参与朝政,这些事情你找别人帮你做吧。”陆离扬眉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你外甥。”别忘了,苏梦寒的外甥可还在他手里呢。 苏梦寒笑吟吟地道:“我外甥不是你儿子么?你舍得,世子妃也舍得就行啊。” 陆离轻哼一声,门口蔡忠已经走了进来。 “见过世子。”蔡忠恭身行礼,陆离微微点头道:“不用多礼,有结果了?” 蔡忠道:“回世子,理王近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查的一清二楚。其中更有理王暗中参与前怀德郡王私铸兵器,暗中卖于胤安人等事,罪证确凿,人证俱在,请世子明察。” 陆离微微点头,接过了蔡忠送上来的折子开始阅览。苏梦寒悠闲的坐在一边也不插话,陆离抽空看了他一眼道:“你还不走?” 苏梦寒扬眉道:“本公子,怎么着也算是个证人吧?” 旁边蔡忠道:“世子,其中确实有不少证据都是苏公子提供的。” 陆离也不在意,苏梦寒自己都不怕被人追债,他怕什么? 被召见的众人走进大殿的时看到空荡荡的偏殿中的三个人都忍不住愣了愣,也有人不由得变了脸色。蔡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不用说大多数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既然蔡忠来了,那么…想必理王的案子也要有结果了。 蔡忠被陆陆续续进来的人们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想到世子对自己的信任,蔡忠又咬牙忍了下来。盯着被众人仿佛扒皮一般的目光打量,稳稳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陆离看在眼里,有些满意地在心中微微点头。 “晋王殿下到!理王殿下到!”门外,传来内侍有些尖锐的禀告声,片刻后,两位穿着亲王朝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东方靖跟在晋王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他知道,自己若是过不了今天的这个坎,那么就会有大麻烦了。 “见过王爷。”众臣齐声道。虽然两人现在基本上等于被禁足在家,但是只要朝廷一日没有罢黜他们的爵位,他们就依然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 晋王微微点头,与东方靖一道走到最前面的位置站定。与陆离对视了片刻,方才拱手道:“不知世子急召我等入宫,所谓何事?” 陆离也不多话,直接将手中过的东西抛了下去。晋王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接住打开。越看,晋王的脸色越难看,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方靖。东方靖心知不妙,连忙取过晋王手中的一本一目十行的扫过,一层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晋王是真的没有想到,东方靖竟然如此胆大。在他们这个身份位置,说手上没有沾染过几条人命,没有做过什么不能铺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只怕是没有人肯信的。但是敢通敌卖国,做到如东方靖这个程度,只怕是更少。 “这是诬陷!晋王兄,这些都是假的!”东方靖的声音在偏殿中显得尖锐而怪异,带着一种恐惧和气急败坏的味道。晋王看着东方靖的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没有说话。他现在是真的希望东方靖说的是真的,这些都是诬陷。如今的情势对他们不利,无论从前他跟东方靖有什么恩怨,现在都不希望他出事。有道是唇亡齿寒。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些很可能都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坚持要保住东方靖的话,最后有可能会连自己都陷进去。 陆离这人确实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是他却极少无中生有的构陷过任何人。而眼前的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准备齐的。其中有一些甚至是陆离尚未入仕之前的事情。除非陆离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处心积虑的准备对付东方靖了。 “诬陷?”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在偏殿中响起,低沉且悦耳的声音带着继续冷意和嘲讽。 东方靖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 “苏梦寒!” 苏梦寒漫不经心的态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正是在下,理王殿下,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原本是无恙,现在就不一定了。 “苏梦寒,是你陷害本王?!”东方靖怒气匆匆地指控道。 苏梦寒眼神玩味的看着东方靖,笑道:“哦?我为什么要陷害王爷?” 东方靖咬牙道:“本王怎么知道你为何要陷害本王?” 在场的都是各部要员或者二品以上高官,年纪自然不会小。除了一部分当年外放不在京城的以外,大多还是知道一点理王殿下和商家大公子不得不说的事情的。或者应该说,理王夫妇与商大公子不得不说的事儿? 据说理王妃和商家大公子原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而理王殿下和商羽本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谁知道有一天,理王妃竟然嫁给了理王殿下,而商家大公子却无故被商大人打了一顿扔出了京城。当时京城里倒是传的风风雨雨,有说是因为心上人嫁给了别人,商羽情伤过重这才离开京城的。也有人说商羽不忿理王妃选择了别人,对理王妃图谋不轨,商大人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才将他赶出京城的。但是具体是为什么,却是谁也没有出来解释过。后来商家败落,渐渐的就更加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毕竟,东方靖身为亲王也未必喜欢别人提起自己的妻子的时候总是跟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挂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59章 夜访(二更) 两个侍卫入内,走到东方靖跟前,“理王殿下,请。” 东方靖怒道:“放肆!陆离,是你构陷本王!晋王兄,你真的要看着他将咱们皇室宗亲都一个个杀干净么?”晋王站在一边,微微皱眉脸色很是难看。心中对东方靖也是恼怒不已,弄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东方靖自己屁股擦的不干净?现在又想要拉他下水!难道他还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你理王私铸兵器,通敌叛国是对的? 轻咳了一声,晋王沉声道:理王,若是查明了你的是冤枉,自然不会有事。咱们这些兄弟都在这里看着呢。” 东方靖心中失望之极,心知晋王不会趟这个浑水了。怒视着上前来想要将他拉出去的侍卫,冷声道:“本王是当朝亲王,你们敢!” 陆离手中的茶杯轻轻落到了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发出哒的一声。但是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却知道,这是世子不耐烦了的征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态度略有些强硬地道:“理王殿下,请。”一人一边抓起东方靖的手臂便往外走去。东方靖本身武功并不弱,但是能被派来跟着陆离的却都是睿王府亲卫营精锐中的精锐。早有准备又抢先出手,竟然让东方靖一时动弹不得,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拖了出去。 大殿里一片静谧,良久才听到陆离淡淡道:“就这些事情,诸位若有什么疑问,也可以亲自旁观三司审理。看看我睿王府…到底有没有构陷理王殿下。” 有人还是不死心,小心翼翼地道:“世子,理王毕竟是皇室宗亲,当年先理王更是为了陛下被…是不是,看在先理王的面上……”不等他说话,陆离冷淡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冷声道:“本官只知,王法无情。先理王为国尽忠,不是东方靖胆大妄为的理由。如此子孙,若是先王在世,只怕也要气死过去。另外,老大人这么早就开口求情,看来也是相信这些证据确凿了?未免对理王太没有信心了?若是最后证明理王确实是无辜的,老大人情何以堪?” 说话的老臣被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陆离也并不想再跟他们磨蹭。干脆利落地道:“没有别的事,各位都散了吧。” 众臣从宫中出来,晋王立刻就被人围住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在晋王面前抱怨着。 “王爷你看看,这才几天竟然就要对理王殿下下手。若是等他羽翼丰满,只怕连东陵皇族宗室都容不下了!” “可不是么?理王殿下的案子定有蹊跷,还望王爷明察啊。” “唇亡齿寒,今日理王殿下遭殃,只怕下一次不定就轮到哪位王爷了。还请晋王殿下三思啊。” 被围在人群中的晋王心中却是无奈地苦笑,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论心计,论势力,如今他们都不是陆离的对手了。 这个时候突然对东方靖发难,陆离是故意的么?必然是的,但是他们又能如何? 晋王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各位大人,既然睿王世子允了诸位旁观审案,理王那里就有劳诸位多费心了。无论如何,总要给理王一个公正的审判。”不少人有些失望地看着晋王,他们对审判不感兴趣,没有人会对一场已经有了结果的审判有兴趣的。他们希望的是借助宗室的力量阻止这场审判。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经过了这二十多年,宗室的实力早已经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了。既然宗室当初拗不过昭平帝,如今对睿王府就更加无能为力了。 还有人想说什么,晋王已经走出了人群快步朝着宫门外不远处晋王府的轿子走去了。或许他真的该想想应该怎么办了。 夜色幽静的小楼上,苏梦寒坐在小楼的露台上喝酒。不远处的桌边放着一具七弦琴,只是此时的主人却并没有心情去父亲,苏梦寒坐在露台便的栏杆上,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苏远站在身后,沉声道:“公子,夜凉。小心身体。” 苏梦寒摆摆手道:“我的身体我清楚,好得很。” 苏远有些无奈地皱眉,经过孙老先生的妙手医治,公子的身体确实比从前好了很多,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得很。但是…公子想要做什么,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只能听命而已。想起睿王府那位少夫人,苏远无比的希望自家公子也能有一位那样的夫人,如此一来有人管着想必就不会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启禀公子,有位姑娘在门外求见,说是公子的故人。”侍卫上楼来禀告。 “姑娘?”苏梦寒微微挑眉,道:“还是故人?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姑娘能称之为故人?”抬手揉了揉眉心,苏梦寒确定自己并不记得有这样的人,如果是睿王府的人,也会直接报上身份,不会如此故弄玄虚。 想了想,苏梦寒道:“让她进来看看吧。” “是,公子。” 苏梦寒挑眉,扭头看向苏远,“你说,是什么人?” 苏远沉吟了片刻道:“会不会是朱老板?”这两年,除了睿王世子妃,也就是在肃州的时候公子与朱老板接触的比较多了。不过,这个故人是不是有点太新了? 苏梦寒低笑了摇头道:“若真是朱老板,她可不会这么客气。” “那属下就不知了。” 苏梦寒轻哼一声,淡淡道:“我倒是猜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60章 杀了东方靖(一更) 苏梦寒的表情很温和,甚至算得上亲切,但是理王妃却忍不住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口升起,一瞬间就袭遍了全身。只听苏梦寒柔声道:“杀了…东方靖。” “什么?!”理王妃失声叫道。 苏梦寒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柔声道:“听不懂么?” 理王妃跌坐在地上,甚至惊得忘了站起身来。看向苏梦寒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你……”苏梦寒俯身,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少女的发髻和苍白恐惧的神色让她看起来与人前那个雍容尊贵的理王妃判若两人。苏梦寒轻声道:“阿宛,东方靖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了。杀了他,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理王妃颤声道:“既然…你知道,谁也救不了他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他?”就算不动手,东方靖不是一样也活不了么?苏梦寒摇头道:“我说谁也救不了他,是指他以后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可不代表他就会死。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安抚宗室,睿王府也不会杀了他的。” 理王妃道:“你不觉得…看着他生不如死才会更痛快一些么?” 苏梦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不会,我就要他死,只有他死不瞑目,我才会高兴。我父亲和姐姐才会高兴。” 理王妃摇摇头,伸手想要去抓苏梦寒的衣襟,“若虚,伯父和商姐姐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我……”苏梦寒轻哼一声,“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替我去杀了东方靖。阿宛,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理王妃摇了摇唇角道:“他是我丈夫。” 苏梦寒嗤笑一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我不了解你么?你真的爱他?还是更爱他亲王和隐形太子的身份?如今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你打算跟他同甘共苦的话,也可以去宗人府陪他,不必来找我。” 被自己曾经心仪的男人当场说破心思,理王妃也忍不住有些难看。垂眸幽幽道:“你看不起我么?” 苏梦寒坐了回去,慵懒的道:“人往高处走,没什么看不看得起。只是现在你攀的高枝要断了,阿宛,你打算陪他一起摔死么?” 理王妃艰难地闭了闭眼,咬牙道:“他是我丈夫,而且…就算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也还是皇室宗亲。你要我杀了他……我怎么办?!”苏梦寒靠着桌边,轻抚着那残琴轻声道:“我说了,只要东方靖死了,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理王妃眼眸一闪,迟疑地道:“你…你是说?若虚,你…我……”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理王妃,苏梦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望着眼前俊美绝伦的白衣男子,理王妃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羞涩之意。当年的商羽公子是她这一生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只可惜…再如何的深爱也比不得皇室亲王妃甚至是皇后来的吸引人。除了身份,东方靖又有什么能跟苏梦寒相提并论?而现在,苏梦寒坐拥万千资产,与睿王府交好,他的外甥更是被扶持成为了当朝太子。虽然没有亲王的尊贵和风光,但是如今的她……她不可能真的跟着东方靖一起摔死。 “但是,当初商姐姐的事情……”理王妃并没有彻底被冲昏了头脑,有些迟疑地看着苏梦寒。 苏梦寒道:“你也说了,你并没有对我姐姐下手。你亲手杀了东方靖,就算是替我姐姐报仇了吧。” 理王妃垂眸,心里剧烈的挣扎起来。良久才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苏梦寒道:“你能够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理王妃道:“给我一天时间。” “好,阿宛,不要让我失望。”苏梦寒轻声道。 苏远亲自送了理王妃出去,苏梦寒坐在小楼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两位深夜来访,就是为了听人墙角的么?“苏梦寒突然开口道。 片刻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梯口走了上来。谢安澜笑道:“苏会首,用的一手好美人计啊。” 苏梦寒回头看向两人,道:“美人计?这位理王妃可不是会被美人计骗到的人。你们俩深更半夜的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谢安澜笑道:“陆离说,你这儿今晚有好戏看啊。果然是一出好戏。” 苏梦寒无语,随意指了指旁边示意两人随便坐。谢安澜拉着陆离在一边坐了下来,看着苏梦寒道:“你真的想要弄死东方靖,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吧?”东方靖死不死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苏梦寒道:“我不是想弄死东方靖,我是要他……死不瞑目。” 谢安澜心中暗探,这世上有什么比被自己信任的妻子亲自杀死更加死不瞑目的? 谢安澜问道:“若是理王妃真的答应了你,你打算怎么对她?” 苏梦寒懒洋洋地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谋杀亲王和谋杀亲夫是什么罪名,不是朝廷的事情么?” 谢安澜看着他,“小心一点,女人若是疯起来,我怕你承受不住。” 苏梦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这话你跟少雍兄说吧,若你是理王妃,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陆离一个森冷的眼刀毫不留情地甩了苏梦寒一眼,苏梦寒无奈,“少雍兄,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较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61章 无力回天(二更) 成亲王妃亲自到睿王府拜访,谢安澜身为世子妃自然也要亲自接待了。谢安澜坐在安德郡主身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成王妃,说起来这两年谢安澜倒是真没见过几个宗室女眷。最熟悉的理王妃和晋王妃也只是数面之缘而已,至于上一代的太妃们,要么如成王妃一般吃斋念佛足不出户,要么就早早的病死了。当年皇室亲王一下子几乎都死绝了,这些王妃们虽然出身都是大家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支撑起一个偌大的王府。 只看了一眼,谢安澜就觉得这位成王妃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广陵郡王和郡王妃在朝堂上素来没什么存在感,广陵王妃也不是一个貌美的绝色女子,看着却是端庄沉稳,显然当初成王妃在为儿子选妃的时候也是下了功夫的。 广陵王妃扶着成王妃落座,便恭敬地站在了成王妃身后。 安德郡主笑道:“多年不见,嫂子可还好?”虽然两家血缘隔得远了,但是毕竟是同宗,安德郡主当年在京城时也是要称呼成王妃一声嫂子的。成王妃笑道:“我一切都好,倒是听说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如今可还好?” 安德郡主道:“都过去了,如今还能见到故人,还有什么不好的?这是我那儿媳妇,嫂子还没见过吧。澜澜,去见过成王妃。” 谢安澜起身微微一福,“见过成王妃。” 成王妃连忙伸手来扶住她,笑道:“世子妃不必多礼,我虽没有见过世子妃,但是世子妃的名声确实如雷贯耳。郡主好福气,有世子这样的孩儿,又有世子妃这样才貌双全的儿媳妇。” 安德郡主笑道:“她年纪小,嫂子可别这样夸她。我看着广陵王妃娴静秀雅,想来是个孝顺娴熟的好媳妇。嫂子好眼光。” 多年不见的两个人,就在这互相夸奖对方的后辈中渐渐地重新熟稔起来。成王妃愿意接下祭典的事情,谢安澜也很高兴。这表示广陵王府愿意接下睿王府抛过去的橄榄枝了。原本,这个人选应该是晋王妃的,但是晋王既然有了别的心思,那么就别怪他们重新培养一个有影响力的宗室了。而且,比起本身就颇有实力的晋王府,广陵王府显然要更加合适一些。 现在,谢安澜又更满意了一些。成王妃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年纪也不大。只要她还在一天,广陵郡王想必出不了什么茬子。 成王妃婆媳俩在睿王府用了午膳,最后由谢安澜亲自送出了睿王府的大门。临走时,广陵王妃还与睿王世子妃谈笑甚欢,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京城。原本心怀戒备的皇室宗亲们一时间都有些踌躇起来。或许,睿王府并没有什么恶意?思索了良久,许多人决定还是先等等看,静观其变。 这日,大理寺衙门公堂上坐满了人,气氛凝重肃穆。大堂上方,三位身穿朝服的官员并肩而坐。分别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与都察院右都御史。而大堂下,为首两边分别坐着晋王和黎蕴。再往下则是一众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对于今天的三司会审,显然整个朝堂都投注了无与伦比的关注。 蔡忠左右看了看,还是对刑部尚书示意道:“大人,您请。”三司之中,刑部尚书品级最高,自然是由他主持。 刑部尚书略一犹豫,倒也不再推辞,一拍惊堂木道:“带…睿王殿下出来。” 片刻后,东方靖被人带了上来。宗人府的待遇显然不错,东方靖依然是衣着整齐的模样,身上也没有什么被刑讯的痕迹更不会带着镣铐铁链之类的。 只是,这两天东方靖的日子显然也不好过。才短短两天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眸下是厚重的暗影,显然是没有休息好。往日雍容优雅的亲王如今看着倒是有些落魄。 东方靖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众人,没有看到陆离让他略微松了口气,却在人群后面看到了苏梦寒的身影。苏梦寒坐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位置,但是东方靖却一眼就看到他了。东方靖眼眸微沉,狠狠地瞪向苏梦寒。苏梦寒微微欠身,对他笑了笑。 东方靖的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 公堂之上,刑部尚书开口道:“睿王殿下,对于状告你私铸兵器,通敌之事,不知你可有什么解释?” 东方靖沉声道:“本王冤枉。” 刑部尚书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道:“但是…当初怀德郡王名下诸多不法产业,许多盈利都流向了理王妃的娘家以及与王爷亲近的人家。不知王爷如何解释?”东方靖道:“这又与本王有什么关系?焉知本王不是被人陷害了?” 蔡忠道:“理王府每年各项资产不完全统计,至少有八十万两之多。而据下官所知,理王府每年加上王爷和王妃的俸禄朝廷赏赐以及名下的各处产业,营收不也不超过三十万两。请问王爷,这些银两从何而来?” 东方靖冷笑道:“你是想说本王贪墨?就算本王真的贪墨了,蔡大人直接扣本王一个通敌叛国,不知是什么意思?” 蔡忠也不动怒,“不知王爷从何处贪墨的?在下查过近几年王爷经手过的各项事务,王爷…倒也算的清廉。” 东方靖也不辩解,只是冷声道:“本王说了,本王是冤枉的。” 第662章 谋杀亲夫(一更) 睿王府书房里,睿王坐在书案后面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跟前厚厚的卷宗。蔡忠与刑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并肩站在跟前。谢安澜和陆离则坐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虽然这些卷宗大部分睿王这两天都已经看过了,但是这最后用来判决的卷宗又增加了大量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词画押,所以睿王不得不再重新看一遍。 睿王虽然不喜打理朝堂上的政务,但是他看东西的速度却并不慢。不到一刻钟功夫,就已经将所有的卷宗都大致浏览了一遍。 随手将卷宗交给身后的侍卫,示意他递给陆离和谢安澜看看。 “这里面所报,可是属实?”睿王问道。 刑部尚书拱手道:“不敢欺瞒王爷,罪证确凿,陪审的诸位大人和宗室也认可了这个结果。”也就是说,东方靖的罪行是确凿无疑的,只是毕竟是一朝亲王,量刑方面却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敢做主的,需要睿王殿下决定。 睿王点点头,“你们有什么看法?” 被问到的三个人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起来了,若是寻常人犯下如此大罪,满门抄斩都是轻的,严重一点的只怕就要诛九族了。但是理王显然不是普通人,自然不能以普通人的刑罚来衡量。他们也不知道睿王殿下的心思,一时间确实踌躇难言。 睿王倒也不为难他们,看向陆离道:“你们俩怎么看?” 陆离淡淡道:“留他一命,别的舅舅按律判便是了。” 闻言,刑部尚书和都察院右都御史都暗暗松了口气。这位世子一贯有些冷漠铁腕。他们倒不是同情东方靖,而是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一个铁血无情,半点情理都不讲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撞到了他手里? 坐在旁边的谢安澜却在心中暗暗腹诽,以为陆离心慈手软通情达理的人绝对都被他给耍了。陆小四对付敌人一贯讲究的是斩草除根,若不是知道苏梦寒已经在准备弄死东方靖了,他会这么轻易就松口说留他一命?就算真留他一命,也绝对不会比昭平帝的处境好多少。现在有苏梦寒帮他们解决,既解决掉了东方靖又能落下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不过,谢安澜相信这微薄的好名声,很快就会被陆小四败坏的干干净净的。 睿王思索了片刻看,道:“既然如此,削去理王爵位,贬为庶人。圈禁入宗人府后院,其妻妾子女也一起吧。睿王府名下产业,全部收回国库。另外…理王府那些来历不明的银两,着大理寺和刑部仔细查查吧。” 蔡忠和刑部尚书齐声拱手称是。 睿王道:“这事便是如此,若是没事你等退下吧。” 三人也不敢久留,齐声告退。 等到三人退了出去,睿王方才看着陆离道:“如今东方靖算是彻底没用了,以后你的麻烦也会少不少。但是…如此做,宗室必定会对你十分警惕,你好自为之。” 陆离微微点头道:“多谢舅舅提点。”崇宁公主眼看着就要走了,但是睿王殿下却依然还没有将人搞定,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睿王靠着椅子扶手,道:“以后朝堂上那些事情你就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本王。” 陆离微微蹙眉,“舅舅要去哪儿?” 睿王道:“自然是肃州,西北军总不能就那么放着不管。” 谢安澜眼睛转了转,笑道:“冷将军几位不都在肃州么?师父这是要……”睿王轻哼一声,斜了她一眼道:“若不是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你也得跟本王去肃州。” 谢安澜扬眉,心中暗道:“睿王殿下这是真的想要撂挑子啊。从古到今,想得这么开的人倒是真的不多。不过,现在可不能让他真的就这样撂了挑子。青狐大神虽然自信,到底还没到自负的地步。西北军绝不是现在的她和陆离能够担得起来的。 嘻嘻一笑,谢安澜乖巧地道:“师父辛苦啦,祝师父和崇宁公主一路顺风。” 睿王殿下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陆离道:“年底我和青悦也要去一趟边关。” 睿王点头,了然道:“到时候本王会回来坐镇。希望这半年你能将京城的事情都理顺了。” 谢安澜道:“师父,你可真看重咱们。徒儿受宠若惊啊。”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要权力还想要坐享其成?本王可不是娇宠后辈的人。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嫌累就别要。” 谢安澜幽怨无比,明明是睿王殿下自己想要偷懒,现在倒是成了她们的事儿了。好吧,确实是陆离的事!察觉到谢安澜怨念深重的眼神,陆离温声道:“辛苦夫人了。” 谢安澜叹气,美男如此多骄,如之奈何? 睿王殿下对理王的判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消息一出皇室宗亲和权贵们也不能说什么了。理王的罪行是他们都认可了的,辩无可辩。如此睿王殿下也依然还留了理王一命,已经算得上是法外开恩了。如果是昭平帝还在的时候,除了满门抄斩东方靖只怕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听到这个消息,理王妃倒是表现十分平淡。如果是在之前,她肯定要方寸大乱,手足无措。但是现在…至少说明,她之前的选择并没有错不是么? 理王妃并没有立刻被押解入宗人府关押,因为理王妃的娘家上书睿王表示自己的女儿并不知道理王所做的事情,求睿王府从轻发落。睿王并没有看理王妃娘家的折子,而是直接扔给了陆离处置。也不知道这位一贯冷厉的世子殿下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让理王妃娘家的人先将理王妃接回去,等到大理寺调查结束之后再行决定。如果理王妃和理王妃娘家真的是无辜的,到时候再行论处。 第663章 良心不值钱(二更) 太医院的大夫来得很快,其中便有林珏。晋王自然知道林珏如今跟睿王府关系亲近,也并不在意。这大庭广众之下只是验个尸而已,又不是只有林珏一个人,他也不可能胡说八道。 三位太医向晋王和陆离行了礼,这才走向了被放在另一边的花厅里的东方靖的尸体。理王妃依然还坐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晋王叹了口气,只觉得脑门一阵一阵的抽痛。 片刻后,林珏等人走了回来脸色都有些凝重。 陆离放下手中茶杯问道:“如何了?” 林珏沉声道:“回世子,东方靖确实是中毒而死。” 陆离道:“什么毒?何时中毒的?怎么中毒的?” 三个太医对视了一眼,依然还是由林珏回答,“是一种叫做柔肠寸断的慢性毒药。” 晋王松了口气,既然是慢性毒药应该就跟理王妃无关了。 但是,坐在地上的理王妃却心中一沉。因为她下得毒确实就叫做柔肠寸断,但是当初将这个药方卖给她的人说过,这药方极为罕见,寻常大夫根本察觉不出来。这么些年,理王妃也没有觉得太医院的大夫医术就比外面的大夫高多少,现在知道了却已经悔之晚矣。 陆离漫不经心地道:“理王何时中毒的?” 林珏道:“不到一个时辰。” 晋王脸色微沉,沉声道:“东方靖毒发身亡也不过半个多时辰,若是如此,这算什么慢性毒药?” 一位年长一些的太医拱手道:“启禀王爷,这确实是慢性毒药,寻常人服用了三五天之后才会毒发。毒发之前只会觉得心口憋闷,昏昏欲睡。许多大夫就当成心中郁结给治了。但是,死者服用过毒药之后,又喝了金液酒,这酒名贵非常,酒中有对养生效果极好的几种名贵药材。酒中的药材和毒药相冲,激发了毒发的速度。其实…就算是寻常的水酒,也会有这个效果的。不过这金液酒既烈又有多种药材,才会如此厉害。” 太医还没说完,刚刚出去的仵作已经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王爷,世子。” 晋王微微点头,问道:“如何?” 仵作道:“菜肴和点心中都有毒,方才三位太医亲自检验过了。”仵作医术自然不如太医,虽然能够检查出菜里面有毒,却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毒。所以才需要太医协助。 晋王目光扫向坐在地上的理王妃,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理王妃窒了一窒,放声痛哭,“晋王殿下,不是我做的。我冤枉啊,是有人想要害我!” 晋王盯着他,“有人要害你?你说说看,是谁要害你?” 理王妃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陆离,陆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理王妃心中却是一颤,她错信了苏梦寒,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供出苏梦寒,晋王会保她的命么? 理王妃微微颤抖着道:“我什么都没做,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晋王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太失望。反正现在他也斗不过陆离和睿王,就算东方靖真的是睿王府杀的,他又能怎么样?陆离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好好查查吧。”说完,又看向晋王道:“宗室若有什么不放心,也可以自己查。” 晋王干笑了一声道:“世子说笑了,如此大事自然还是刑部查合适。” 陆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看着他这副模样,晋王倒是真的有些相信这事儿跟陆离无关了。只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这事儿,他也就懒得再开口了。至于理王妃到底是不是冤枉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将她带去刑部吧,好好查。”陆离道,沉吟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告诉刑部尚书,若是真相还没查出来人又死了,我要他的乌纱帽!” “是,世子。”两名侍卫从外面进来,上前拉着理王妃往外走。理王妃惊慌地挣扎着,“晋王兄!晋王殿下…救命啊!” 陆离道:“不用叫救命,你死不了的。” “我……”理王妃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却已经被扣着她的侍卫毫不留情的堵上嘴拖了出去。 东方靖死了,在京城里自然引起一片轰动。而更轰动的自然是据说东方靖是被自己的妻子毒杀的。底下的寻常百姓也只是听个乐子而已,内城的权贵们心中却是猜想连篇。不过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地等着看事情的后续发展。 这段时间,刑部和大理寺大约是整个京城最忙碌的衙门了。才刚刚了结了理王案,又来了一个理王妃杀夫案,理王府今年当真是走背运,这都背的连理王的命都没有。 理王妃直接被投入了刑部大牢,再也没有了半点优待。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怔愣了不知多久的理王妃慢慢回过神来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等到再也哭不出来了,她才坐直了身子,就这牢房里昏暗的烛火摊开了自己的手心,手心里还躺着一块精致小巧的玉佩。理王妃盯着手中的玉佩,眼神渐渐的变得犹如东方靖临死前一般的怨毒。 苏梦寒…苏梦寒!你竟然如此狠心!竟然如此对我! 想起昨天在苏园,因为苏梦寒若有所无的透露出来的意思脸红心跳羞涩欢喜的自己,理王妃只觉得难堪的仿佛自己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被人看一般。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苏梦寒骗她的! 第664章 留你三天(一更) 柳浮云知道柳家人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毕竟昨晚苏园里死了不少人,苏梦寒也没有自己毁尸灭迹的爱好,自然还是需要承天府来处理尸体的。因此消息自然传到了柳浮云的耳中。听了这事儿,柳浮云几乎没有思考,就起身匆匆回府了。 只会走进了柳府,他的脚步却又缓了下来。这几天柳浮云一直在思考柳家跟苏梦寒的恩怨应该怎么解决。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将心比心,如果有人害死了他全家,他也绝不会放过那些人。所以,无论苏梦寒之后要做什么柳浮云都不会觉得他过分,但是…端肃年轻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苦涩。可是,那些人却是他的家人啊。 “公子。”府中管事看到柳浮云站在院门外发呆,连忙过来见礼。 柳浮云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扫了他一眼问道:“父亲和二叔可在府中?” 管事连忙点头道:“两位侯爷都在书房。”如今柳家虽然依旧是一门三侯,但是柳成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柳咸和柳戚虽然爵位没有丢,但是权力却是半点都没有了。如今整个柳家,最有权势的其实是这位十三公子,管事对他自然越加的恭敬不敢怠慢了。 柳浮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里面走去。 “公子,这还没……”去通报呢。柳浮云一贯是个守礼的,像这样不曾通报就直接闯入侯爷院子的事情却是从未发生过的。只是看着柳浮云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管事想要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十三公子素来最有分寸,应该…没事吧? 柳浮云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柳戚气急败坏的声音,“那些人当真是废物!还好意思号称从不失手!那么多人,竟然连苏梦寒的一丝皮毛都没有伤到!” 柳咸叹了口气道:“早先我便跟你说了,这苏梦寒武功高强,身边的人高手也不少。如今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柳戚轻哼了一声道:“大哥你也看到了,东方靖现在连命都没有了,咱们若是什么都不做,下场只怕不会比东方靖好到哪儿去。”东方靖还是个亲王呢,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被自己的王妃杀了的?柳戚半点也不相信,理王妃是有什么毛病才跑到宗人府去谋杀亲夫?活腻了么? 柳咸道:“便是如此,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啊。” 柳戚道:“大哥,你是想说跟十三商量吧?你看看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吗?如今他手握重权,只怕早就已经跟咱们家离心了。” “别胡说!”柳咸怒道,“贵妃娘娘对暮儿疼爱有加,这事儿牵扯到贵妃,暮儿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不提贵妃,便是咱们家,这些年暮儿什么时候不是兢兢业业的?你这般说话,让他听了心里怎么想?” 柳戚轻哼了一声,道:“大哥,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十三跟咱们家就不是一路人。当初老三的事情,他是怎么做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以他如今跟睿王府的交情,就算苏梦寒将咱们柳家全部给灭了,睿王府也会保下他的,他担心什么?” 柳咸没好气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柳戚咬牙道:“既然那些废物不行,那就再找别的!我就不信,那苏梦寒他能有九条命!” “碰!” 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看到站在外面脸色微沉的柳浮云,两人的面色也有些尴尬。显然,他们刚刚的对话柳浮云都听到了。 “你怎么不让人通报就进来?还有没有规矩了!”柳戚怒道,面上带着些尴尬和恼羞成怒。 柳浮云淡淡地看了柳戚一眼,问道:“二叔打算找谁去刺杀苏梦寒?” 柳戚哑然,他若是有那个门路找到一流的杀手,就不会有昨晚的事情。说到底,柳戚也不过就是个靠着柳贵妃的盛宠得到昭平帝恩典的外戚罢了。早几年看着权势显赫,如今昭平帝一倒立刻就显出了原形。 柳咸轻咳了一声,道:“你二叔也是一时冲动。” 柳浮云冷笑道:“一时冲动?苏梦寒今天有没有让人送什么东西来府上?” 柳咸兄弟俩一愣,“送东西?什么东西?” 柳浮云微微蹙眉,“没有?昨晚你们送了他那么大的一份礼,苏梦寒没有回礼倒是有些奇怪。二叔最好还是派人下去问问,免得到时候家中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都不太好。” 柳戚听着柳浮云的语气就觉得不舒服,这是侄子对叔叔说话的语气么? “你有本事,你说怎么办啊?我还不是为了柳家!”柳戚怒道。 柳浮云问道:“苏梦寒死了吗?二叔你若是当真弄死了苏梦寒,我这就跪下向你赔罪。” “你能耐你去啊!”柳戚叫道。 柳浮云道:“我确实没能耐杀了苏梦寒。” 柳咸有些头疼的看着儿子和弟弟,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自己窝里斗?暮儿,苏梦寒那里咱们就真的没法子么?”柳浮云看着柳咸道:“商家除了苏梦寒,都死绝了。”太子虽然是苏梦寒的外甥,但是他姓东方,已经不算是商家人了。如果苏梦寒这辈子都不成婚生子,商家就等于绝后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是灭族之恨。 第665章 绝望的理王妃(二更)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苏梦寒关系这么好了。”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朱颜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谢安澜和好些日子不见的叶无情。 朱颜立刻放手,做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我什么都没做!” 碰! 看到失去了扶持直接摔到了地里的柳浮云,谢安澜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朱颜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一声,“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会昏睡一段时间而已。你们怎么来了?你现在这样陆离和安德郡主也让你出门?”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现在胎早就稳了,多走走对身体只会有好处。倒是你,苏梦寒给了你多大的好处,才让你答应来对付浮云公子?我可提醒你,浮云公子可不是小白兔。” 别看浮云公子一副温文端肃,谦谦君子的模样,就真的以为他软弱可欺。若是柳家出了什么事,朱颜绝对是要惹火柳浮云的,到时候会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朱颜叹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而且,你还真希望浮云公子和苏梦寒两败俱伤啊?你们家四爷不是想要用柳浮云么?苏梦寒又是太子的舅舅,要是不小心死了伤了更不好吧。”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朱颜耸耸肩,道:“做生意嘛,消息灵通点总不是坏事。你还没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叶无情道:“蚕花宫就在这附近,少夫人原本是过来看祭典准备的情况的,正要回去了发现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附近。” 朱颜无语,“无情姐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鬼鬼祟祟?还想不想要今年的分红了?”得罪掌握财政大权的人,考虑清楚了么? 叶无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她对钱并不太执着。只要朱颜不会短了原本无晴阁的姑娘们的钱就行了。 谢安澜指了指柳浮云,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朱颜眨了眨眼睛,有些为难地看着谢安澜。 谢安澜道:“别看我,自己揽的事儿,自己想办法。” 朱颜喃喃道:“我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农家把他往那儿一塞,三天后在弄醒他就行了。” 谢安澜笑道:“好主意,祝你好运。无情咱们回去吧。” 叶无情点了点头,她被陆离派去办事,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爹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看着谢安澜当真要走,朱颜连忙伸手想要拉他,无奈一只手还扶着昏迷的柳浮云。只得叫道:“别走啊,有话好说。”三十万两是很重要,但是她也不想事后被柳浮云秋后算账啊。无论是柳浮云还是苏梦寒,她好像都得罪不起,想想就觉得悲哀。 谢安澜回头笑看着她,朱颜老实地道:“我原本打算把他带回睿王府。” “谁教你的?”要是柳浮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睿王府,如果朱颜不解释的话,柳浮云肯定不会问,八成就要以为是她或者陆离让朱颜干的了。朱颜眨了眨眼睛,回答的十分爽快,“苏梦寒,苏梦寒说,如果柳浮云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睿王府的话,绝对不会找我麻烦,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不能带他回睿王府。”睿王府既然承诺了不插手这件事,就不能食言而肥。 “那我怎么办?”她在京城还没来得及置办房产啊,难道要带着柳浮云去客栈开一个房间?问题是,事后怎么办? 谢安澜觉得有点头疼,思索了半晌方才道:“你当我没来过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帮柳浮云,苏梦寒那里无法交代。帮苏梦寒,柳浮云这边也不好说。所以说,她到底为什么要来看朱颜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说完,谢安澜当真不再管朱颜,带着叶无情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朱颜痛苦的哀嚎。 “少夫人当真不管?”叶无情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跳脚的朱颜,低声问道。 谢安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怎么管?朱颜说得也没错,如果放浮云公子回去的话,最后只怕真的会两败俱伤。” 叶无情道:“只是,这样对浮云公子未免太残忍了,就算他活下来,只怕也……”万一苏会首真的不肯放过柳家人,浮云公子一梦醒来发现自己的亲人都死了,只怕是…… 谢安澜良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轻声道:“苏梦寒和柳家的恩怨,早晚要解决的。我觉得…苏梦寒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对不住跟柳浮云的交情,最好的选择未必是柳浮云愿意接受的选择,没有人有资格帮他决定。但是,谢安澜还是决定当成不知道。这世上谁也不是圣人,比起柳家那些人的命运,谢安澜依然还是选择让苏梦寒和柳浮云避开交锋,选择那所谓可能最好的选择。 谢安澜和叶无情回到城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谢安澜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找了苏梦寒。 苏梦寒恰巧正在府中,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 “世子妃怎么有闲工夫到我这事儿来?”苏梦寒仙气飘飘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写意的笑容。谢安澜微微扬眉,“苏会首心情不错。”苏梦寒想了想,点头道:“还算是不错吧。” 谢安澜问道:“因为苏会首解决了柳浮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66章 只要四个人的命 苏梦寒做了什么,第二天一早谢安澜就知道了。谢安澜起身的时候陆离早已经出门了。虽然说不必日日上朝,但是陆离身为如今东陵朝堂的实际掌权之人,又有诸多心有不服的人窥伺在侧,倒是比天天上朝还辛苦一些。 谢安澜起身梳洗过后,芸萝亲自为她挽发。宁疏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递上钗环首饰。之前将芸萝留在肃州照顾西西和惜儿,这次回来之后芸萝便经常早早地过来侍候谢安澜。谢安澜跟她说了几次不必如此,毕竟芸萝又要照顾西西还要顾着惜儿也不轻松。两个孩子年纪虽然小,对人的警惕心却半点不少。不是谢安澜和陆离信任的人,几乎近不了他们的身。 只是芸萝只要有空,还是坚持要过来。谢安澜心知上次将她留在肃州只怕是让小姑娘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便也只得由着她了。芸萝是谢安澜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又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自然要不一样一些。之前她年纪小,谢安澜也只是教导她一些识字算数管家之类的事情。如今年纪渐渐大了,比起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小丫头,谢安澜倒是希望她能跟着朱颜和宁疏等人多学一些东西。不管是以后自己管家还是打理产业,都能让她放心她不被人欺负了去。只是芸萝显然对此不怎么感兴趣,她学这些是因为谢安澜希望她学,并不是她自己有多喜欢。而且她也明白,这方面的事情自己比起朱颜宁疏,甚至哪怕是比起红香都没有什么优势。反倒是留下少夫人身边,让她能够更加感到安心。 明白了芸萝的想法,谢安澜也就不再勉强她了。只是盘算着等忙过了这段找到合适的人照顾西西和惜儿了,还是让芸萝回到自己身边。过两年,给她寻一个合适的夫婿也就罢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够如宁疏和朱颜一般独立的。即便是宁疏和朱颜,又是受了多少旁人不知道苦楚才成为今天的模样?谢安澜是绝不希望芸萝也受这样那样的苦楚的。 “好了。”芸萝巧手将最后一支珠花插上,轻声笑道。 谢安澜仔细看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芸萝虽然在别处不算特别有天赋,但是却生了一双令人惊叹的巧手。对此宁疏也很是羡慕,身为女子谁不喜欢自己心灵手巧,可惜这显然也是靠天赋的。宁疏在琴棋书画甚至外务上都游刃有余,别的方面却只能算得上还行。 见状,芸萝笑得越发欢喜起来。 “澜澜!谢安澜!世子妃!”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谢安澜立刻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宁疏忍不住蹙眉道:“好像是沁水郡主?这是出什么事了?”沁水郡主虽然一贯我行我素,但是毕竟出身皇室该有的礼仪还是知道的。这样贸然闯入的谢安澜院中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谢安澜转过身来看向外面,道:“大概是有急事吧。” 话音未落,苏琼玉已经快步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两个想要拦着她的丫头,“澜澜,你在不在?!” 谢安澜起身走了出去,示意丫头退下。含笑看着苏琼玉道:“难得沁水郡主这么早就来找我?难道是崇宁公主要走了,你特意来告辞的?” 苏琼玉没好气地道:“我母亲什么时候走你难道不知道?而且我就算要走了也不会跟你告别,我有正事儿找你!” 谢安澜耸耸肩,道:“可真是无情,我还以为咱们交情还不错呢。”苏琼玉没工夫听她胡扯,焦急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浮云公子去了哪儿?”谢安澜眨了下眼睛道:“浮云公子啊?我不知道啊。”苏琼玉怒瞪着她,“我才不信!你知不知道苏梦寒干了什么?!我去柳家找人,他们说浮云公子从昨天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谢安澜耸耸肩道:“也许是浮云公子出门散心去了呢?苏梦寒做了什么?” 苏琼玉道:“今天一早刑部衙门刚开门,就收到好几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有的被砍了手,有的被打折了腿,还有一个被割了舌头。这些人都是柳浮云的兄弟和堂兄弟啊。而且,每一个人身上都放着一本写着他们罪状的折子。”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沉吟了片刻方才道:“这个…也不能证明是苏梦寒干的吧?” 苏琼玉轻哼,“除了苏梦寒还有谁会做这种事情?你别以为我是外来的就不知道苏梦寒跟柳家的恩怨。”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知道苏梦寒和柳家的恩怨,那崇宁公主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苏琼玉顿时有些颓废了,低下头小声嘟哝道:“但是浮云公子失踪了啊,万一苏梦寒也砍了浮云公子的手怎么办?之前他还砍了浮云公子的手指呢。”苏梦寒美则美矣,但实在是太过凶残了,沁水郡主表示敬谢不敏。 谢安澜看着她道:“你放心,浮云公子不会有事的。”闻言,苏琼玉眼睛一亮,道:“你果然知道浮云公子在哪里?快告诉我!”谢安澜摇摇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苏琼玉轻哼道:“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刑部举报,说那些事情都是苏梦寒干的。”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你去啊,而且…你有证据吗?” 第667章 再送大礼(一更) 在人家家门口闲聊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一行人干脆换了个地方说话。 静水居如今已经是京城生意最红火的茶楼了,生意兴隆直逼翠华楼。当然,谢安澜认为这里面绝对有他们如今身份改变的原因在。小陆大人家的产业,能跟睿王府的产业一样么?虽然静水居其实并不算是睿王府的产业,而是谢安澜的私产,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 在厢房里坐了下来,苏梦寒闷咳了两声方才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穆翎打量着苏梦寒半晌,方才皱眉问道:“你真的打算弄死柳贵妃?”苏梦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穆大公子,别跟我说你心软了啊。我记得柳家那个女人当年可没有少祸害你。” 穆翎脸色微沉,轻哼了一声道:“苏公子想太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跟柳浮云之间的恩怨。” 苏梦寒道:“等我弄死了柳家人,柳浮云要来报仇的话再说吧。” 穆翎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太子殿下么?” 苏梦寒微笑道:“太子有睿王府操心便够了。” 谢安澜插嘴道:“我都不知道,苏公子竟然对我们如此信任?苏公子,你这几天做的事情太过…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是从前的苏梦寒,本来就重病缠身朝不保夕做出这样激进的事情还可以理解,但是孙先生说了苏梦寒的病虽然无法根治,只要好好保养还是有不少年好活的。 苏梦寒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两位是来劝我的?” 穆翎道:“我跟无衣可不是商量好一块儿来的,只是正好我跟柳家也有仇,你整柳家就是替我报仇,本公子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来过问几句而已。”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苏公子,我答应过你不插手你和柳家的事情。但是这次你做的有些过激了。” 不是说苏梦寒不该报复柳家,苏梦寒想对柳家怎么样谢安澜没兴趣知道。只是苏梦寒将人断手断脚扔到刑部衙门门口,又亲自跑到柳家却威胁柳咸等人自杀。再加上之前流云会的事情,以后苏梦寒只怕不仅仅是不好在上雍混了,在整个东陵都要混不下去了。 铁血手段和血腥手段,有时候看起来是一回事,有时候却是截然不同的。苏梦寒先是诱导理王妃杀夫,后又利用柳家的子弟逼杀柳咸等人,加上之前卷走了流云会所有银两的事情。这些手段不是狠辣,而是阴损,素来不为文人正统所取。这只会让苏梦寒的名声变得无以复加的差,甚至连累到西西。而且,谢安澜觉得苏梦寒用这种方式对柳浮云来说只怕比两家直接对轰还要难以忍受。 苏梦寒垂眸了良久,方才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事情,快刀斩乱麻不是么?” 谢安澜道:“你就不替西西想一想?你毕竟是他的舅舅。以后……” 苏梦寒抬手阻止了她未尽的话,道:“西西既然托付给你们了,以后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们不会让他不好过的。” 谢安澜定定地望着他,苏梦寒淡然一笑并不多话。良久,谢安澜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梦寒这种人若是诚心想要不愿意说,还真没几个人又办法让他开口。 如今这形势,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是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苏梦寒夜没有久留,喝了两杯茶便起告辞了,穆翎和谢安澜知道她如今事忙,也没有留他。 等到苏梦寒离去,谢安澜方才看着穆翎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火上浇油的呢,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劝苏梦寒?” 穆大公子无语的白了她一眼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谢安澜连忙陪笑道歉,穆翎轻叹了口气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手段太阴狠了未免让人觉得这人不可交。你别看你们家那位也是个毫不留情的人物,什么时候见他做过这种事情?苏梦寒这是不给柳家留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或许是这仇恨压在了他心里实在是太久了吧?”不是当事人,谁也无法了解这种近乎毁家灭族的仇恨。 两人才说了没两句,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疏推开了房门焦急地道:“少夫人,不好了,沁水郡主和苏会首打起来了!”闻言,谢安澜和穆翎面面相觑,穆翎有些不确定地道:“沁水郡主和苏梦寒打起来了?” 宁疏点点头道:“应该说,沁水郡主想要偷袭苏会首,结果……”苏梦寒的武功如何在场的人都知道,苏琼玉想要偷袭他,结果如何不言而喻。连忙站起身来,谢安澜沉声道:“去看看!” 穆翎跟在后面连声道:“你小心一点,他们俩一时半刻应该也打不死。” 就在静水居前面不远的地方,苏梦寒和苏琼玉已经将街边打得一团乱。准确的说应该是苏琼玉一个人在打,苏梦寒只是在闪避。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苏梦寒的耐性已经不多了,毕竟苏会首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花费了半天功夫连苏梦寒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苏琼玉气得喘着气怒道:“苏梦寒,有种你别只会躲!”苏梦寒微微勾唇,含笑看着她道:“沁水郡主当真要我还手么?” 第668章 欺人太甚?(二更) 京郊的某处小院里,柳浮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头顶暗青色的床帐。侧首往旁边看去,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装点的素雅简朴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床边摆着一个梳妆台,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床上是普通的青纱帐,但是他身上盖着的却是一件簇新的锦被。 整个幽暗的房间里,身上的锦被仿佛成了唯一炫目的色彩。 柳浮云闭了下眼睛,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微变连忙想要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用尽了力气也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而已。甚至连想要抬起头来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整个人坐起来了。 柳浮云眼底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苏梦寒让朱颜将他绑到这里来,显然不会只是为了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他想要对柳家做什么?只是朱颜用的显然也不是一般的药,无论如何努力,他依然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就连努力想要凝聚起一丝内劲也很快功亏一篑。 柳浮云正想要开口叫人,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朱颜端着一些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睁开眼睛盯着她的柳浮云朱颜有些惊讶,“你怎么醒了?”难道裴冷烛给的药有什么问题?裴冷烛明明说这药效至少能管三天啊。 柳浮云望着朱颜,沉声道:“朱老板,你我无冤无仇,还请高抬贵手。” 朱颜无奈地叹气道:“浮云公子,我实在不想得罪你。但是…我答应了要帮忙,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柳浮云眼眸平静,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朱颜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只得陪笑道:“浮云公子,既然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浮云不语,朱颜道:“我原本还在为难,该怎么喂你吃东西呢。你既然醒了,那就更好了。”虽然裴冷烛说,柳浮云昏迷着三天不吃东西绝对不会有大问题,稍微喂点水就行了。这样等他恢复了也没有体力去追杀她,她还有时间逃跑。但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忍不住殷勤一些的。所以思索再三朱颜还是决定别真的饿着了浮云公子。哪里想到,她只是去厨房做个饭的功夫,这人竟然就醒了。 见柳浮云不说话,朱颜也不在意。走到床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一阵阵食物的清香传入柳浮云的鼻间,柳浮云神色微动,“有劳朱老板。” 朱颜抽了抽嘴角,认命地扶着柳浮云坐起身来。 柳浮云问道:“朱老板,苏会首给了你什么代价,我可以加倍给你。” 朱颜摇头叹息,“浮云公子,你怎么还没死心啊。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就算回去了你又能如何?老实说,就算苏会首肯放过柳家,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肯放过柳家么?”柳家得罪的可不只是苏梦寒一个人,被柳家还得最惨的也肯定不是商家。只是商家刚好出了一个苏梦寒而已。不得不说,这是柳家的不幸。或者说,报应? 柳浮云垂眸,“朱老板当真不肯?” 朱颜道:“你再废话,我就打晕你了。” “朱老板,抱歉。”柳浮云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正扶着柳浮云往起坐的朱颜一怔直觉感到不好。只是已经来不及,柳浮云原本应该软绵无力的手突然抬起头一把扣住了朱颜的手臂。下一刻在她还来不及反击的时候柳浮云已经一个手刀砍刀了朱颜的后颈上。 陷入昏迷中的朱颜最后的想法是:裴冷烛,你个卖假药的庸医!说好的就算醒了也要虚弱半天呢?! 睿王府后面里,正在研究药物的裴冷烛手微微一抖,手中银勺里的药粉全部掉进了跟前的玉碗中。玉碗里原本清澈中带着淡淡粉色的药水瞬间变得乌青。裴公子盯着跟前的药碗,脸色也变得跟药一样乌青了。 此时的柳家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屋子的小辈和女眷挤在柳咸的书房里哭哭啼啼,偌大的书房里竟然拥挤的让人感到有些窒息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这才知道苏梦寒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自从昨天之后,柳家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出门,就算非要出门也都是带着大群侍卫仆役的。但饶是如此,柳家五小姐夫妇依然被抓走了。更让人惊悚的是,这两个人并不是在婆家被抓走的。而是就在柳家被人抓走的。 昨天柳咸和柳戚招了几个还有些实权的后辈回来议事,因为时间晚了担心不安全就将女儿女婿留在了府中暂住一晚。谁知道…… 一早醒来下人禀告说五小姐和姑爷不见了,柳咸就觉得心中一紧。之后不过半个时辰,果然就传来了噩耗。 “老爷,咱们可怎么办啊?!我的儿子…呜呜……”柳戚的妻子哭泣着叫道,今天是五姑娘和姑爷,明天又是谁?!” 其他的晚辈更是早就吓得苍白了小脸,有人忍不住颤声道:“被扔到刑部的都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我们…我们没做…苏梦寒会不会放过咱们?” “还是去报官吧?承天府衙门应该派人来保护咱们。” “承天府那些衙役有什么用?应该去求姑母,派大内侍卫来保护咱们!”有人叫道。 “十三弟去哪儿了?十三弟一定有办法!” “十三弟不会是逃走了吧?!” 第669章 被仇恨淹没 (一更) 柳家大厅里,刑部右侍郎陈大人坐在一边低眉沉思着。而坐在他下首方的却是一个好些日子没有冒头的人物——刑部郎中陆闻。陆闻这些日子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刑部办差丝毫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虽然没能顺利达成从户部郎中升上户部侍郎位置的愿望,但是陆闻也没什么不满的。主要是不敢不满。这几个月京城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将陆闻吓得够呛。因为昭平帝而突如其来的局势改变,也让陆闻这颗棋子变得可有可无了。如今已经掌握了整个朝堂的陆离,自然不需要再安插一个陆闻来影响刑部了。于是陆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刑部坐着五品郎中的官职,倒也清净。 陆闻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睿王府不找他麻烦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陆晖现在是肯定废了,本家也是一副日落西山的模样。他自己年纪也不算大,就算从五品官做起,也还能有个二十来年的时间,总能再培养一个孙儿起来的。至于什么泼天富贵,是再不敢想了。 刑部的人自然都知道陆闻的身份,虽然陆离与陆家几乎陌路,但是陆闻毕竟养了陆离一场。未免哪天睿王世子突然念起了旧情,刑部的官员对陆闻也还算客气。只是这客气中难免有那么几分不以为然。陆闻竟然能将这样的一副好牌打烂在手里,也是厉害了。 “陈大人,这尚书大人是个什么意思?”陆闻看了一眼门外的侍卫,低声问道。 陈侍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还能是什么意思,仔细查。”柳家算是完了。 陆闻道:“但是,不是听说柳家的十三公子跟睿王府的关系……”陈侍郎呵了一声,道:“你以为要查柳家的只有睿王府么?想要柳家死无葬身之地的人里面,睿王府还排不上号呢。”睿王府其实并没有迫切要柳家去死的愿望,想要柳家死的是别人。就连孔家那样的大世家都是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柳家! 陆闻想起这两天刑部衙门那进进出出的人,心中了然。他也是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如今柳家是什么局势?别说睿王府要查柳家,只要睿王府稍微露出不会护着柳家的态度,马上就会有一大群人扑上来把柳家撕咬的四分五裂。这两天刑部衙门发生的事情明显就是针对柳家,但是睿王府却只怕了承天府的人在刑部衙门附近加派巡逻。如今遣了他们来查案,但是查的却是柳家,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睿王府不会管柳家的死活。 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陆离的时候对方那冷峻的模样,陆闻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陆离到底是怎么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难道真的是天赋异禀? 一个人如风一般的从外面刮了进来,还不等他们起身见礼对方目光就已经凶狠的落到了零头的陈侍郎的身上。 陈侍郎不慌不忙地起身拱手道:“见过侯爷。” 柳戚双眸通红,冷笑一声道:“陈大人这是来干什么的?” 陈侍郎道:“奉世子之命,彻查柳氏子弟不法之事,请侯爷给个方便。” 柳戚冷笑道:“本侯若是不给方便呢?”陈侍郎垂眸,看似恭敬实则轻慢地道:“若是如此,下官就只好无礼了。” “本侯倒要看看,你敢怎么无礼!”柳戚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怒道。 “二弟!”后一步进来的柳咸厉声呵斥道。 “陈大人。” 陈侍郎看着柳咸,“柳侯,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侯爷见谅。” 柳咸道:“别的事情暂且不论,犬子浮云已经失踪多时,不知陈大人怎么看?”陈侍郎愣了愣道:“这不是应该找承天府的曾大人么?”柳咸垂眸道:“本侯怀疑暮儿失踪的事情与这次的事情有关。另外,暮儿也是朝廷命官,他下落不明难道朝廷也不管不顾么?” 陈侍郎轻叹了口气,拱手道:“此事本官定会禀告尚书大人转呈世子。但是现在…还望两位侯爷配合下官的公务。”柳咸的脸色有些阴沉,看着陈侍郎陆闻以及跟在两人身边的几个刑部的差役道:“不知陈侍郎需要柳家如何配合?” 陈侍郎道:“请出示柳家最近二十年的账目,以及…下官需要找人询问一些情况。” “放肆!”柳戚大怒,“你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有什么资格搜查侯府?” 陈侍郎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两张文书,“刑部尚书大人亲发的文书,以及睿王殿下的谕令。” 如果前一个柳家还能无视的话,后一个柳家就无能为力了。就算是昭平帝还在的时候,睿王府拿着这么个东西要来柳家搞一搞事,他们也无可奈何。最多是找昭平帝求救罢了,而如今却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柳咸按住了愤怒的柳戚,咬牙道:“既然是睿王殿下的命令,我等岂敢不遵?” 陈侍郎淡然一笑,“如此就多谢柳侯了。” 陈侍郎带着自己带来的人出门办公去了,留下大厅里暴跳如雷的柳戚和眉头深锁的柳咸。看着弟弟暴怒的模样,柳咸沉声道:“有这个功夫大脾气,如今去看看,别让他们再查出什么来!” 这其实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柳家做下的孽实在是太多。虽然昭平帝倒下之后就开始收敛,在柳浮云的提点下一部分还能够挽回的也尽量都善后了。但是柳家依然还是满头的辫子等着人随手一抓都能抓个准。到最后柳咸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事情太多根本就填不平啊。更何况许多事情只怕做的人都忘记了,但是被他们伤害的人却绝不会忘记。 第670章 还债的时候到了(二更) 事情发展的远比所有人以为的更快,甚至等不及第二天的早朝,当天傍晚雪花一般的折子就已经飞向了睿王府。翻开折子一看,清一色全部都是状告柳家的,上面写着的各种罪名,罄竹难书,让人都忍不住觉得,这种丧尽天良的家族确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谢安澜合上一本睿王殿下扔过来的折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睿王跟前的桌案上,整整齐齐地分两边摞了六堆折子。若不是特意分开了中间的位置,谢安澜坐在下面都要看不到睿王殿下那挺拔的身形了。 睿王并没有看那些折子,只是靠着椅子笑吟吟地看着谢安澜问道:“有什么感觉?” 谢安澜道:“只看折子的话…死了都是便宜他们了。” “实际上呢?”睿王问道。 谢安澜蹙眉道:“三分之一是真的,三分之一夸大其词,还有三分之一胡言乱语。” “哦?” 谢安澜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折子,道:“昭平六年,柳戚强抢雍州富商孙氏女为妾,强行索取嫁妆一百万两。据我所知,柳戚确实有个侧室姓孙,但似乎是孙家主动送给柳家的。而且当年孙家送女之时不过是个小有资产的富家罢了,阖家产业也不过数十万,哪里来的一百万嫁妆?反倒是,自从将女儿送给柳家之后,孙家一夜之间飞黄腾达,如今倒是真称得上一句大富之家了。” 睿王扬眉,“你倒是消息灵通,可知道为何会如此?” 谢安澜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与柳家有仇的人自然是加倍痛斥柳家的罪行,那些原本与柳家为伍的人,若是不想让自己与柳家陪葬,自然要将自己伪装成受害人。不过……即便是这三分一的罪名,也够柳家不少人死很多遍了。” “不对。”睿王淡淡道,“不是柳家不少人死很多遍,是足够柳家满门抄斩了。”东陵可不讲究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人犯罪,全家受累的事情从来都不少。那些被抄家灭族的人,难道真的每一个人都十恶不赦么?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连坐真的不是好事情。” 睿王淡淡道:“你是觉得那些人无辜?他们没用柳家的钱?别人连坐或许无辜,但是柳家却绝不无辜。当然了,柳家就算真的无辜,你也没办法。你现在知道苏梦寒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人绑了柳浮云吧?柳浮云不仅救不了柳家,还要被柳家连累。一旦柳家被论罪,柳浮云就算不死也是罪人之后。前途尽毁。如果姓柳的识趣,就该接受苏梦寒的条件。倒时候本王看在他们主动伏法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您觉得苏梦寒是在替浮云公子考虑?这不是很奇怪么?” 睿王道:“本王可没有说苏梦寒是为了柳浮云,本王是说,若是柳家聪明,这其实是保全柳家最好的法子。柳家若是真的干脆应了,我看苏梦寒那小子才要措手不及。”不过,苏梦寒大概早就知道柳家不会应才故意提出这么一个条件的。 “蝼蚁尚且贪生。”谢安澜轻叹道,柳咸和柳戚不可能会如此做。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看来,苏梦寒真的很恨柳家。” “什么意思?”谢安澜问道,其实谢安澜一直在想理王府和柳家,苏梦寒到底更恨哪一个一些。东方靖死得太干脆了,但是他死之前必定是无比痛苦的。理王妃还没死,她的余生必定是永久生活在痛苦中。而柳家……摇了摇头,所以说,得罪谁也别得罪苏梦寒这样的人。 睿王道:“等着看吧。无衣,你够聪明,也能决断,但是比起阴狠毒辣,你还要跟苏梦寒好好学学。对了,你们俩若是真的想要保住柳浮云的话,这几天最好看着他一点,不然…本王怕他要疯。” 谢安澜半晌无语,师父,阴狠毒辣都不是褒义词。你确定你想要一个阴狠毒辣的外甥媳妇和徒弟么? 等等! “师父,你是说……” 睿王淡定地道:“苏梦寒不是为了对付柳浮云,但是本王觉得柳浮云只怕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谢安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睿王殿下不会告诉自己什么了。只得站起身来告退,苏梦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谢安澜从睿王书房里出来,刚走出院子就碰到了蔫头耷脑的朱颜。 “你怎么在这儿?”谢安澜挑眉问道。 朱颜咬牙切齿,“裴冷烛那个庸医去哪儿了!他居然卖假药给我!”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好像跟孙先生出门拜访京城的名医去了。卖假药?怎么回事。”朱颜咬牙切齿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闻言谢安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浮云公子已经回京了?” 朱颜点头道:“肯定的啊,他现在不回京还能去哪儿?”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假药的问题晚点再说,你去一趟苏园看看苏梦寒还活着没有吧。” 朱颜摇摇头,“我已经去过了,苏梦寒说柳浮云去找过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谢安澜看着她,“你把事儿办砸了,苏梦寒没找你麻烦?” 朱颜脸色更难看了,“苏梦寒说以我的本事,能困住柳浮云一天多已经算不错了。他原本就只需要一天时间,是怕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特意说了三天的!”想起苏公子那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语气,朱老板只想将手里的海棠针捅进他的脖子里。但是…债主最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1章 弑父杀亲 闻言,柳咸脸色微变有些无力的瘫软在了椅子里。怔怔地望着柳浮云,道:“咱们家…咱们家……”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如果不说什么点什么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柳浮云站起身来道:“父亲尽快决定吧,我先回房了。” 柳咸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地面没有说话。柳浮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的早朝上,柳家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整个朝堂上,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弹劾柳家的声音,送到睿王府的那些折子,陆离昨晚就已经看过了。但是这些人显然还不满足于此,今天竟然又多了不少的罪名。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更是众口一词要求将柳家人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早朝最后以柳家三侯被夺去了爵位,暂时幽禁府中等待调查结果为终究。柳浮云这个刚坐了不久的都察院督察御史也跟着被夺去了职位。虽然没有被软禁,但是却被禁止离开京城。其实柳家如今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出门了,因为一出门就会陷入京城百姓的围攻中。整个京城的百姓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批判柳家的情绪中。不管他们是曾经被柳家伤害过的,还是其实跟柳家压根就没有过任何交集的。 离开皇宫之后,柳浮云并没有跟失魂落魄的柳咸和柳戚一起回柳家,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穿过了一条条的街道,在内城边缘处一条大街的底部停了下来。这里坐落这一座并不怎么起眼的府邸,府邸上写着黄府二字。 听到柳浮云自报姓名,门房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清俊公子。虽然他们只是身份卑微的小人,但是下人之间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他自然知道这位柳公子的身份以及最近柳家在京城的处境。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黄家? 不及多想,门房连忙转身进去禀告。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人来请柳浮云进去了。 柳浮云被人带到了书房,书房里坐着的正是之前险些被陆离和谢安澜气坏了的特进光禄大夫黄承修。黄承修看起来并没有如谢安澜担心的被气死,反倒是精神还不错。看到柳浮云进来,也不意外只是笑吟吟地道:“浮云公子来了,请坐。” 柳浮云沉默地在黄承修下首坐了下来,丫头上了茶又轻声退了出去。 黄承修并不急着说话,悠然地喝着茶打量着下首明显神色有些疲惫的柳浮云。半晌才听到柳浮云淡淡道:“老大人年事已高,何必掺和进这些琐事之中,自寻死路?” 黄承修扬眉一笑道:“自寻死路?那浮云公子何必来此?” 柳浮云摇了摇头道:“柳某记得,柳家与黄大人无冤无仇。” 黄承修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冷了下来,道:“无冤无仇?” 柳浮云看着他没说话,黄承修冷笑道:“柳家确实跟老朽无冤无仇,但是…你们与柳贵妃联手睿王府谋害陛下,不该死么!” 柳浮云道:“原来,黄大人是为了陛下?但是…黄大人难道不知道,你中了苏梦寒的算计么?” 黄承修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苏梦寒的算计?你以为苏梦寒一个黄口小儿能够算计到老朽?他不过是先对你们柳家动手了,告诉所有还心怀忌惮的人,可以动柳家了而已。老朽做这些,只是因为老朽想要做。就算苏梦寒不动手,老夫早晚也要动的。” 柳浮云垂眸,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苏梦寒先一步动手引起的? 柳浮云豁然抬起头来,淡淡道:“那么,黄老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黄承修冷笑道:“老夫要柳家满门抄斩,让天下所有人看看,这就是魅惑君心,背叛君王的代价。” 柳浮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泛起的却是嘲弄的笑意,“黄大人想对付柳家,早就该出手,或者说联合苏梦寒不是更好?他是太子的亲舅舅,也算是皇室正统。有他支持,你们说不定还能控制太子有几分与睿王府争锋的本钱。只不过…你去找过苏梦寒,只是被他拒绝了吧?” 黄承修原本带笑的眼眸蓦地一缩,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年轻。 柳浮云淡然道:“黄大人想要与苏梦寒合作控制太子对付睿王府,投名状自然就是先对付柳家了。只可惜……苏梦寒显然是对黄大人的提议并不感兴趣。黄大人,恕晚辈直言,苏梦寒只要还没傻都不会对你的异想天开有什么兴趣的。毕竟,比起一个为了权势连自己的外孙女都可以牺牲的人,他还是相信睿王府的人品更安全一些。” 黄承修闻言,默然大怒,“放肆!你以为老夫是为了什么权势?” 柳浮云挑眉,“难道不是?” 黄承修怒道:“先帝对老夫恩重如山,老夫发誓有生之年必要匡扶正统,绝不能让太子殿下落到睿王府手里。那睿王世子野心勃勃,太子殿下落到他手中,终有一天……” 柳浮云沉声道:“所以,黄大人就打算牺牲我柳家?作为您复出的第一仗?还是作为保皇党凝聚人心的牺牲品?” 黄承修毫无愧疚之意,“你柳家作恶多端,本就该死!” 柳浮云垂眸,“既然如此,黄老大人为何还要见我?” 黄承修盯着柳浮云道:“浮云公子,先帝的镇安卫去哪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2章 当殿认罪(一更) 裴冷烛难得的给了柳浮云面子亲自到了柳家,如果换一个人去请的话,只怕是连睿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走进大厅,裴冷烛扫了一眼已经昏死过,脸色灰败的柳咸,淡淡道:“这毒用的不错。”这话却听得在场的柳家人忍不住抖了抖。确实是不错,一个柳戚直接就死了,至于柳咸只是喝了一口茶还吐出去了大半,也已经是要死不活的了。 柳浮云问道:“裴公子,家父怎么样了?” 裴冷烛伸手替柳咸把了把脉,低头扯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问道:“浮云公子想要让他活着还是死了算了?” 柳浮云神色微变,“裴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冷烛道:“这毒太烈了,而且时间拖得有点长,就算活着,令尊这辈子也绝不会过得舒服。如果不想活了,那就不用管他,他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就该咽气了。”若是寻常人家听到大夫这样说话,只怕立刻就要冲上来将人揍一顿了。 柳浮云沉默了片刻,问道:“父亲,他会怎么样?” 裴冷烛道:“就算活下来,嗓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另外,我估计下肢可能会从此软弱无力。”也就是说,八成是要瘫痪了。 旁边的柳家人道:“刚才老爷还能说话,嗓子并没有问题啊。” 裴冷烛对他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道:“吃了我的药就会有问题了。” “什么意思?” 裴冷烛道:“这解毒的药药性有些烈,但是要解除令尊身上的毒,至少需要连服十次。人的嗓子极为脆弱,只用一次两次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连服十次,嗓子必然是保不住,另外,肠胃以后可能也会有些问题,不过不严重。浮云公子,你决定吧。” 这一次柳浮云沉默了更久,方才抬起头来拱手道:“请裴公子施救。” 裴冷烛点了点头,“另外……” 柳浮云道:“有什么需要,只要在下能做到的,裴公子尽管吩咐。” 裴冷烛道:“我师姐说,朱老板得罪了浮云公子?” 柳浮云道:“并没有。” “那就好。”裴冷烛满意地点头,朱颜指责他卖假药给她,裴冷烛对此十分冤枉。但是柳浮云也确实比他预计的时间早醒来了,因此为了自己的名声,裴冷烛不得不出面替朱颜解决了这个潜在的麻烦。 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里昏死的柳咸,落到他的手里还想完好无缺的活蹦乱跳?别开玩笑了,他真的不是大夫。 裴公子擅长的是,以毒攻毒。 黄承修并没有接受柳浮云的威胁,不仅如此,朝野上下对柳家的攻击反倒是越演越烈。几乎都到了连陆离都镇不住的地步了。所有的人似乎都义愤填膺,对柳家人恨之入骨,仿佛不看到柳家满门抄斩,就难掩心中的怒火一般。 柳浮云也当真没有客气,第二天一早就毫不客气地抛出了一堆炸雷。黄承修一系,以及跟他们走得近的一些官员的底细被柳浮云挖的干干净净。不过柳家如今是墙倒众人推,声势上自然没有对方弘大。但是柳浮云也不在意,直接将这些东西睿王府,陆离手中,朝廷三司衙门和承天府个送了一份。 于是,这天的早朝立刻就变得十分尴尬起来了。朝臣们突然发现,原本气势汹汹要置柳家于死地的伙伴们自己都是十分不干净,偶尔一两个的恶行甚至不下于柳家某些人。清白的朝臣顿时怒了!老夫怎么能与这等人为伍?实在是丢尽了脸面。不清白的都懵了,姓柳的好不要脸竟然玩这招! 睿王今天难得来参加早朝,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哑口无言的朝臣们道:“继续说啊,怎么都不说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睿王轻哼一声,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甩到了地上,道:“这两天大家都热闹得很啊。本王还以为东陵突然出了这么多忠臣烈士,言官诤臣了呢。话说,各位怎么不早些弹劾柳家?让这么一个大毒瘤祸害东陵这么久?另外…既然这么忠心耿耿,怎么就忘了替自己上一份弹劾的折子?查自己总比查别人来的容易啊?又不用担心别人报复?” “王爷,咱们现在说的事…柳家的事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地道。 睿王点点头,“说的也是,少雍,你来说说柳家的案子怎么样了?” 站在睿王身边的陆离沉声道:“回王爷,这几日柳家被弹劾案件共计一百六十七起,其中八十六起属实,二十二起夸大其词,剩余四十余起皆是子虚乌有。其中,五起甲等极重罪行,十三起乙等重案。” 睿王点头看着他问道:“柳家人可认罪?” 陆离点头道:“昨天傍晚柳戚毒发身亡,柳咸昏迷不醒,柳家十三子柳浮云自愿代柳家认罪。并请求亲自上殿自陈罪状。” 睿王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底下暗藏欣喜的众人,道:“准。” 片刻后,柳浮云穿着一身白色布衣,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厚厚的折子,神色淡然沉稳。 “罪臣柳暮,叩见王爷。” 睿王微微点头,“柳暮,柳家一应罪名,你可有什么需要辩解的?” 柳浮云摇头,“柳家罪有应得,不敢辩解?” 睿王挑眉道:“既然如此,无论朝廷如何判决,你都心服口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3章 柳贵妃殁(二更) 让他们去杀人?还有这操作? 虽然这些文官们一个个口中满门抄斩说得跟不许吃饭一样的轻松,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亲自杀过人的。更何况是杀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哪怕这孩子就真的是罪大恶极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杀人,也不会有人称赞他们大义为公的。那绝对是人设崩了一地啊。 文官就该清风朗月,温雅风流。怎么能亲手杀一个孩子呢?连个孩子都能忍心杀,谁知道心肠狠毒成什么样子?这样的人真的能信?能当好官? 只是就这么放了,未免让人觉得不甘心。说好的要将柳家灭干净呢? “王爷,话虽是如此。但是柳家罪行累累,若是就这么轻饶了,如何震慑后人?另外,听闻世子殿下与浮云公子相交莫逆,只怕外人还以为柳家如此轻判是因为世子殿下的关系,只怕是对世子的名声不好。”说话的是黄承修,他站在人群中目光却直视睿王,隐约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睿王侧首看陆离,问道:“少雍,你怎么看?” 陆离淡淡道:“回舅舅,我不喜连坐之法。” 睿王扬眉,“哦?是不喜连坐柳家,还是不喜连坐之法?” 陆离道:“襁褓稚子,懂得什么?若是因大人的罪名被株连,与杀人何异?” 睿王道:“没想到,你倒是心软。” 陆离皱眉,“我只是不喜牵连无辜之人。” 黄承修怒道:“柳家小儿吃柳家的饭,穿柳家的衣长大,什么叫无辜之人?!” 陆离淡然道:“柳家的俸禄不至于养不起几个稚子,另外……”陆离拿起桌上一本折子翻了翻,道:“查林州布政使黄锦安任职六年,贪墨银两三百万两。任知州其间,错判,收受贿赂乱判案件九起,致五人无辜死亡,两家倾家荡产。其子黄栌,强抢民女迫使女子投河自尽。黄锦安每年孝敬黄大人白银五万两,各种药材布匹珠宝若干。请问黄老大人,该当何罪?” 黄承修顿时涨红了脸,怒道:“老夫…老夫怎知……” 陆离道:“黄大人知不知有什么要紧?黄锦安是黄大人的堂侄吧?另外,布政使每年俸禄不过数百两,每年却要孝敬黄大人五万两白银。黄大人……当真不知?”这个当真不知,说得有些意味深长。黄承修顿时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世子的意思是老夫…老夫,荒谬!老夫一生奉公守法,岂容你如此污蔑!” 陆离漫不经心地道:“随便吧,黄锦安如此罪大恶极,满门抄斩不为过吧?柳家稚子无知,尚且免不了一死。黄老大人虽然说不知情,但是阖家上下毕竟是花用了那罪大恶极的黄锦安贪墨来的银两。黄大人想必也觉得心中难安愧对皇恩,不带着全家一起去死,心里如何能安,如何能彰显黄大人的高风亮节呢。是不是?” “你……你……”黄承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瞪着陆离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离打量着他,有些疑惑地道:“难道黄大人竟然觉得十分心安理得?打算用着侄子的卖命钱继续做个奉公守法的清官?” “噗!” 上一次并没有被谢安澜和陆离气到的黄老大人这一次终于被小陆大人单枪匹马气得喷血了。 “黄大人!黄大人!” 睿王皱了皱眉,挥手让人将黄承修带下去请太医,一边扫了陆离一眼淡淡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说话仔细一些。” 陆离皱眉,“我是就事论事。” 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众人,众人心中却是一紧奇异地明白了世子殿下这一眼的意思。 要柳家满门抄斩可以,黄家也得跟着死。不只是黄家,柳浮云送上来罪证可还多着呢。要死你们一块儿死去吧。一时间,众人哑然了。他们是不想放过柳家,但是要赔上自己的话就要斟酌再三了。这年头,谁手里没有点不清不楚的东西?差别只是有没有被挖出来而已。真正清白无暇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 “启禀王爷,贵妃娘娘求见!”门外,侍卫匆匆进来禀告道。 睿王微微扬眉,侧首看向陆离。陆离显然也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点头,“请贵妃进来。”柳家的爵位虽然被剥夺了,但是一时半刻大家都顾着前朝还没来得及管后宫,所以柳贵妃依然还是贵妃。毕竟,如今的贵妃也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什么实权都没有了。等收拾了柳家还怕收拾不了她? “是。” 柳贵妃穿着一身样式朴素的银红色衣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衣服并不是宫中的锦绣贡缎,而是外面极为常见的缎子做成的。说不上粗糙但是也算不得名贵,而且看起来有些陈旧,显然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 精致却并不隆重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发髻装扮也是梳着少女的模样。有人恍惚想起来,这似乎是王府里丫头的装扮。不过王府的下人一般都穿着素色,只有极为受宠的才能得到主子的特许和赏赐穿着不同的颜色。 而让所有人最惊讶的还不是柳贵妃的装扮,而是她的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见过睿王。”柳贵妃并没有下跪行礼,只是淡淡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4章 做个交易(一更) 大殿里顿时一片安静,许多人脸上的震惊之色险些收不回来。提前服了毒药再提剑自尽,显然柳贵妃是早已经抱了死志。就算她最后真的后悔了下不了手提前服下的毒药也足够要了她的命了。几乎在所有的朝臣眼中,柳贵妃都是一个一无是处只知道蛊惑陛下的妖妃,这样的人毫无疑问必然是贪生怕死的。也正是因此,柳贵妃如此爽快的自尽才让所有人震惊。甚至都完全忘记了柳贵妃方才还在嘲讽和叱骂他们。 睿王侧首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柳贵妃和依然还扶着柳贵妃的柳浮云,神色深邃。柳贵妃落得如此下场,没有什么好同情的,更没有什么冤屈的。若是按照因果报应,柳贵妃早该死得渣都不剩了。但是不得不说,柳贵妃这样的人至少比昭平帝以及朝中很多人要让人觉得钦佩几分。至少她有这个勇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至少她还是真的疼爱柳浮云的。 “王爷,这……”看着靠在柳浮云身边的那一袭红衣,有人忍不住看向睿王询问对策。这个时候再对柳家咄咄相逼,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柳家的罪名已经足够,睿王殿下承认了柳浮云与柳家无关,而世子又表明了立场不喜株连,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折腾了。 睿王垂眸思索了片刻,道:“柳氏一族,查证过身负人命者,斩!其余人等……”睿王看向陆离,似乎在问打算怎么办? 陆离淡淡道:“有罪者,男丁发配,女眷流放,遇赦不赦。余者发卖为奴。十岁以下男丁女童,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闻言,众臣的神色都是有些迟疑,这惩罚算不上重,但也算不轻。没有满门抄斩自然是天大的恩典,然而男丁发配女眷流放,陆离却加了一句遇赦不赦。十岁以下男丁虽然不入罪看似恩典,但是三代之内不得入仕,又跟罪籍无异了。也就是说,至少五十年内柳家是起不来了。 只见陆离神色淡漠地看着众人道:“我不喜株连人命,但也不喜饶恕不规矩的官员。寻常百姓有错,尚可宽恕。在座的诸位……有劳各位以身作则。” 虽然陆离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所有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了。官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不会满门抄斩诛九族,但是也绝不会宽恕,在睿王世子这里,没有大赦天下的事情。就算有,也是大赦平民,官员不包括在内。如果不想当官了,就连后代一起滚蛋,有的是人想当。 推人及己,众人心中一时忍不住提起。如果睿王世子真的是这个意思,以后就当真要小心了。一个不慎就不是葬送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而是连累整个家族。那才真的是宗族的罪人了。 睿王看着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事儿就这样了。柳家之人打入天牢,待三司一一查明各自判决。至于柳贵妃…毕竟是陛下的爱妃,既然已经自裁了,依旧按贵妃品级下葬吧。” “臣等领命。”众人起身道。 吩咐外这些,睿王对陆离一挥手表示剩下的交给你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见睿王走了,陆离也不像是有什么吩咐的模样,众人也连忙跟着退出去了。他们自己还有许多屁股都没搽干净呢,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陆离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看向柳浮云,良久柳浮云方才小心翼翼地将柳贵妃放在地上,苦笑了一声道:“临了了姑母惦记的还是他,如今柳家也没有办法为姑母送葬,就有劳世子了。” 陆离微微点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浮云道:“解决掉剩下的事情再说吧。” 陆离微微眯眼,“你还不死心?” 柳浮云淡淡一笑道:“少雍兄,多谢你的成全,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陆离微微扬眉,“说说看?” 柳浮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道:“我估计陆兄对西戎有兴趣,我替你摆平西戎皇,你饶我父亲一命。”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柳浮云淡笑道:“苏梦寒那里我自己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有这封信里的东西少雍兄应该也不会亏。家父如今已经是个废人,想必少雍兄也不会在意。” 陆离这才伸手接过了手中的信函,一边道:“你怎知道我对西戎有兴趣?” “若是没兴趣,少雍兄何必与夏侯磬接触?西戎皇年事已高却依然野心勃勃,又有百里胤在一侧蛊惑。若是不尽早解决,早晚还是会对东陵不利。我知道,少雍兄原本应该也有计划,但是现在你刚刚执掌朝政,只怕暂时是没空解决西戎的问题了。” 陆离低头看着柳浮云信笺中的内容,良久方才道:“浮云公子若是与我为敌,我可能会很头痛。我有些好奇,浮云公子为何会这么早就在西戎布置?”柳浮云苦笑道:“也不算早,柳家我是没法子,那就只能希望若真有这一天,能有一些有用的东西交换他们的性命了。” “我早说过,你若早些舍弃柳家,会轻松得多。” 柳浮云苦笑,“少雍兄,你舍弃陆家容易,但若要你舍弃睿王和安德郡主,你可还会如此干脆?”陆离的运气比他好,他看重的人,对他好的人,都是与他一路的人。但如果对你好的人正巧是那些于世不容的人呢?他们纵然对不起全天下,也没有对不起他柳浮云。大义灭亲,好轻松的四个字。但一个人若是连亲都能灭,还有什么是不能灭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5章 辞行(二更) 回到睿王府,安德郡主正在陪着崇宁公主说话。苏琼玉坐在一边有些魂不守舍。看到谢安澜进来眼睛顿时一亮,想要站起身来说什么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崇宁公主还是忍住了。 “见过母亲,公主。”谢安澜上前见礼。 安德郡主笑道:“澜澜回来了?” 谢安澜点点头,笑看着两人道:“公主今天是专程来找母亲说话的么?可是我打扰你们了?” 崇宁公主淡淡一笑道:“哪里,我们今天是来向郡主辞行的。”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还有一些遗憾,“公主要回去了么?” 崇宁公主笑道:“是该回去了,算起来我离开莫罗皇城都好半年多了。” 谢安澜也知道崇宁公主身份贵重在莫罗更是身居要职,确实不可能在东陵久留。 “琼玉也要一起走吗?” 苏琼玉朝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蔫巴巴地道:“是呀。” 这是不想走了? “之前虽然请郡主来上雍玩,我们却一直忙着琐事,都没有好好招待过郡主,不如再多玩一段时间也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苏琼玉眼睛一亮,忍不住扭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崇宁公主。崇宁公主没好气地瞥了女儿一眼,道:“你姨母的寿辰快到了,你确定不回去?” 苏琼玉这才想起来,再过一个月就是自家姨母的大寿了。姨母那么疼她,这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虽然美人可贵,但是姨母也一样重要啊。最重要的是,要是她敢不回去的话,回头王姐一定会揍的她浮云公子都认不出来的。 “我跟母亲一起回去。”苏琼玉道。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崇宁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虽然苏琼玉一直没有跟她说过,却不代表崇宁公主真的不知道苏琼玉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那柳家的公子确实优秀,但是再优秀的人,对琼玉无意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无论是作为公主还是作为母亲,崇宁公主都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去讨好一个对她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的男人的。更不用说崇宁公主还是生在莫罗这样的女子当权的国家。当然了,苏琼玉其实也并没有怎么讨好柳浮云。 谢安澜也不多家挽留,笑道:“以后有空尽管来东陵,随时欢迎。崇宁公主也是。” 崇宁公主莞尔一笑道:“多谢你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道:“我可不是客套,我们都很欢迎公主再来睿王府。不只是我们……”崇宁公主愣了愣,轻叹了口气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若是有缘的话。世子妃和郡主若是得空,不妨也多到莫罗走走。” 苏琼玉左右看看,站起身来道:“母亲,我有话跟单跟澜澜说,不打扰你和郡主了。”说着便拉谢安澜往外走,谢安澜无奈地对崇宁公主笑了笑,也知道苏琼玉要问自己什么顺从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苏琼玉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谢安澜如今身体特殊,走得也不快。直到两人走出了安德郡主的院子苏琼玉方才问道:“柳浮云怎么样了?” 谢安澜眨眼,“嗯?你不知道?” 苏琼玉焦急地跺脚道:“我早早的就跟着母亲来睿王府了,只听说早朝的时候他进宫去了。他没事吧?柳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你们可千万别冤枉好人。”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谢安澜忍不住掩唇一笑道:“好啦,别担心。他没事。” “真的?”苏琼玉有些不信地问道,她虽然不是东陵人却也知道柳家的那些罪名有多严重。但是苏琼玉觉得浮云公子真的很倒霉,那些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他劳心劳力柳家那些人也未必领情,何必呢? 谢安澜点点头道:“我骗你做什么。”苏琼玉欢喜的笑了起来,一转身就准备往外面跑去。 “你干什么去?”身后,谢安澜无奈地道。 苏琼玉回头望着她,眼珠子转得飞快,“澜澜,你去陪我母亲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咱俩一起出来,我却一个人回去,你以为崇宁公主会猜不到你去了哪儿么?” 苏琼玉道:“那不然,你跟我一块儿出去?” 谢安澜叹了口气,“浮云公子这会儿已经够忙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苏琼玉有些委屈地道:“我才不是去添乱呢,我只是想要安慰一下浮云公子啊。” 谢安澜道:“他现在应该没有空听你的安慰。” “……” 柳浮云现在确实很忙,虽然睿王承认了他与柳家的罪名无关,但这是建立在他确实在年前就已经被逐出柳家的前提下。所以在去柳夫人娘家调查的人带回来证据之前,柳浮云还不能算是完全自由的,他依然不能随便离开京城。 出了皇宫,柳浮云便直接回柳府了。虽然如今柳浮云已经被逐出柳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但是守在柳府外面的守卫依然将他放了进去。因为很多人压根就不相信,在证据不到之前柳浮云依然是柳家的人。当然了,如果根本找不到那份证据的话就更好了,许多人巴不得柳浮云生生世世都是柳家人。 此时的柳家却已经安静了许多。柳家十岁以上的男丁和大部分女眷都已经被押走了。留在府中的只有一群哭哭啼啼的孩子和几个比他们更加柔弱无助的女眷。还有一个便是如今还躺在床上的柳咸,倒不是不想将柳咸押走,而是如今柳咸如今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只剩下半口气的模样,让人很担心一个不小心就真将他剩下的口气也给颠没了。于是在请示了陆离之后,柳咸依然被留在了柳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6章 以命换命(一更) 送走了崇宁公主和苏琼玉,谢安澜也觉得有些疲惫便辞别了安德郡主回去休息去了。安德郡主更是恨不得谢安澜如今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操心,安安心心在家中养着就是了。自然赶紧让她回去了。崇宁公主要走,过不了多久睿王肯定也要离开。到时候这京城……也不知道陆离能不能压得住朝中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不过想想陆四少前世的彪悍事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了。 有些懒懒地靠着窗户翻看着一本话本,没一会儿工夫谢安澜的眼皮就开始有些打架了。 “谢安澜!”朱颜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惊得原本已经半睡半醒的谢安澜连忙睁开了眼睛。转眼间朱颜已经到了她跟前,有些焦急地道:“你不是让我帮你盯着苏梦寒么?苏梦寒知道世子饶了柳咸一命的消息了!” “嗯?”谢安澜有些茫然,“什么饶柳咸一命?” 朱颜无语,“你还不知道?不知道浮云公子给了你们家世子什么,反正世子同意饶柳咸一命了。”朱颜漂亮的大眼睛里明目张胆的写着几个字:假公济私!徇私枉法! 柳咸那种人怎么能饶他呢?就算是柳家,比他更值得饶恕的也大有人在啊。 谢安澜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毕竟外面的传言也不可能连陆离和柳浮云私底下的交易也一清二楚。抬手揉揉脸颊,谢安澜坐起身来道:“苏公子很生气?” 朱颜摇摇头,道:“倒是没有看出来很生气,不过……我看到他在擦他那把软剑。”一边擦还一边笑得十分温柔,吓得朱老板什么都不敢多问立刻溜走回来通知谢安澜了。总感觉苏公子这是要搞事儿啊。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陆离肯定不是因为随便的原因答应浮云公子的。不过…苏公子那里也确实不好交代。让无情进宫去找陆离问问吧,咱们…先去柳家看看。”万一苏梦寒真的冲到柳家去……好吧,如果苏梦寒能顺利一剑捅死柳咸也没什么不好,就怕是没那么顺利啊…… 朱颜也觉得有些胆战心惊,裴冷烛说柳浮云已经同意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朱颜不怀疑浮云公子的人品和信誉,因此才更多了几分愧疚。她实在不希望苏梦寒与柳浮云两败俱伤。 谢安澜和朱颜刚走出睿王府,朱颜留在苏园盯着苏梦寒的人就急匆匆的来禀告,说柳浮云进了苏园。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不是苏梦寒去找柳浮云?然而是柳浮云主动去找苏梦寒?这世上还有上赶着找不自在的人么? 来不及多说什么,两人立刻调转了方向往苏园而去了。 柳浮云被请进去的时候,苏梦寒依然坐在往日的小楼上喝茶。看到柳浮云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笑道:“浮云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柳浮云看向小楼里商老大人和商妃的牌位,走过去捻起桌上的香点燃,朝着两个牌位拜了拜,正要将香插进香炉中。一缕指风从外面射来,凌厉无比地将柳浮云手中的香断成了两截。 “家父和家姐受不起柳家人的香。” 柳浮云沉默了一下,抬手将香灭掉放在了一边。 苏梦寒有些懒懒地看着他,“浮云公子所为何事,直说吧。” 柳浮云沉默了片刻,方才拱手道:“请苏会首高抬贵手,放我父亲一条生路。” 苏梦寒淡淡笑道:“浮云公子不是早就已经从睿王世子那里得到了赦免令了么?” 柳浮云望着他道:“朝廷赦免了父亲,不代表苏会首会放过他不是么?” 苏梦寒点了点头,侧首取过自己放在桌边无鞘的剑轻轻擦拭着,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为什么要饶了他?” 柳浮云道:“家父往后不能行走也不能说话,一生都难以摆脱病痛的折磨,这样的人,苏公子杀了与没杀又有什么区别? “哦?”苏梦寒挑眉。 柳浮云道:“用我的命,换家父的命。” 苏梦寒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柳浮云半晌方才慢慢道:“浮云公子,你是在赌我下不了手么?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心慈手软的人?”柳浮云微微苦笑,苏梦寒若是心慈手软,这世上就没有狠心的人了。 苏梦寒道:“那你是在骗陆少雍?若不是有相应的价值,他应该不会答应你饶柳咸一命。我盘算了一下,柳家如今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筹码再来换柳咸的命。那就是浮云公子本身了?世子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合适的身份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你若是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不怕他回头找柳家人撒气么?” 柳浮云淡淡一笑道:“多谢苏会首关心,这些…在下都处理好了。” 苏梦寒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紧紧盯着柳浮云道:“所以,你是真的打算用你的命,换柳咸的命?” “是。”柳浮云道。 苏梦寒嗤笑一声,“柳咸这种人,竟然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柳家几辈子的积的阴德都用完了吧?”所以这两代除了柳浮云剩下的不是人渣败类就是无能的废物。 柳浮云没有说话。苏梦寒微微眯眼,指尖轻叹,一缕劲风夹着一道银光射向柳浮云,柳浮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银光从他脖子上划过,一道血水顺着他的脖子流入了衣襟中。 苏梦寒放下了剑道:“杀一个毫不抵抗的人没有意义。浮云公子,今晚子时,就在你柳家。打赢了我,柳咸的命送给你。若是输了,那么不好意思,只能如你所说的,拿你的命偿还柳咸的命了。不过你放心,无论是输赢,我保证今生绝不会动柳咸。我也有些好奇,昔日一门三侯风光得意的柳侯,在看着自己的妻妾子孙都离开自己的时候,会如何过活。” 第677章 约架(二更) “两位这是担心本公子呢?还是担心浮云公子?”苏梦寒靠着椅背,笑吟吟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个女子,半点没有方才面对柳浮云的冷厉。谢安澜笑道:“看苏会首这个模样就知道,不需要我们担心了。” 苏梦寒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两位还是先担心着吧。” 谢安澜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了。 “柳家的事情,苏会首打算怎么了结?”谢安澜问道。 苏梦寒斜睨了她一眼道:“这要问你们世子啊,原本好好的事情大家早了早轻松,他不知道一时心软还是利欲熏心答应柳浮云放过柳咸。还得本公子自己亲自动手。” 谢安澜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柳咸?” 苏梦寒微笑,“我不打算对付柳咸,我打算看看柳咸在失去了所有亲人,权势,金钱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谢安澜神色又几分凝重,“你……” “我跟柳浮云约了一架,他赢了就两清。” “他要是输了呢?”朱颜问道。 苏梦寒笑得意味深长,“这个么……那就不好意思了。” 朱颜道:“你这不是坑人么?柳浮云就算武功不错,也比不过你吧。” 苏梦寒道:“这是他自己答应的,世子妃,别忘了你答应过的。” 谢安澜无奈苦笑,“绝不插手。” 苏梦寒这才满意的点头,轻叹道:“虽然两位对我能赢信心满满让在下倍感荣幸,但是两位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过我可能会输给柳浮云,还是让在下有些心酸啊。”朱颜翻了个白眼,“不用担心,祸害遗千年。” 深宫里 昭平帝躺在床上床上一动不动,许多日子不见阳光他的脸色变得越发的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四肢早已经无法动弹,而且每日都要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感觉得四肢正在慢慢地萎缩。好像总有一天他会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厌恶,然后就这么静悄悄地在深宫里消失。 如今这座宫殿十分的安静,就连宫女和内侍除了喂他吃饭的时候几乎都不会出现。无论是渴了还是内急,他都无能为力。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种寂寞。仿佛整个宫里就只有他一个不能动弹的人一般。昭平帝突然开始怀念起柳贵妃了。 之前在凤台宫的时候,虽然同样无法动弹但是柳贵妃每天都会小心翼翼的侍候他,照顾他的所有寻求,从不会让他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她还经常会坐在身边陪他说话,虽然有时候她说的东西让他十分的厌恶。但是现在,就连这些都成了他渴望的了。 昭平帝不知道落到这个地步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但是他就是不想死。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说话,“真没想到,柳贵妃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可不是么?贵妃娘娘可是独占盛宠二十多年呢。没想到却……不过陛下都这样了,更何况是娘娘呢?”另一个丫头接话道。 柳贵妃?贵妃怎么了?! 两个侍女进来,将散发着浓浓药味的药放在了桌边。其中一个宫女福气昭平帝,另一个宫女倒出了一碗药汁开始准备喂药。扶着昭平帝的宫女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因为并没有被精心照料,昭平帝身上的味道并不太好闻。若是从前,这些宫女断不敢如此。但是现在她们都知道这里没人管,昭平帝的病只会一天比一天重,就算想要斥责她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啊啊…贵…啊……”昭平帝忍不住叫道。 宫女并不明白他再说什么,也不理会,一边不太温柔的喂药。一边道:“想当初刚进宫的时候,我还羡慕过柳贵妃呢。如今看来…还是太太平平的活着就好。” 扶着昭平帝的宫女点头赞同,“可不是,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不过很多人都在议论,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如此刚烈,竟然自己当殿便自刎了。” “后宫的娘娘们想必高兴得很。” 虽然现在昭平帝已经不中用了,那些被关在后宫的嫔妃们的日子还不如当初柳贵妃盛宠的时候。但是想必恨柳贵妃,拍手称快的人也不在少数。 昭平帝扭头避开了递过来的药水,药水顺着他的唇边花落到下巴和身前的被子上。喂药的宫女有些不高兴的嘟哝了两句,连忙扯过一块布巾替他擦拭,“用完了药再叫人来换衣裳和被子吧。” “贵…贵妃……”好些天都说不出来话的昭平帝竟然勉强挤出了两个能听清楚的字来。 两个宫女一愣,她们可不希望陛下还能说得清楚话。若是陛下还能说话,她们这些天的行为可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扶着昭平帝的宫女试探着道:“陛下,你是问贵妃娘娘?” “啊啊…啊,妃……” 两人松了口气,道:“陛下想必还不知道,这几天柳家人全都被关进了打牢,听说择日便要处决了。至于贵妃娘娘,今早便在大殿之上横剑自刎了。” 昭平帝眼睛蓦地睁大了,嘴里发出急促却意义不明的声音。侧首再次避开了宫女喂过来的药。喂药的宫女也不在意,将药丸放到一边道:“既然陛下不喜欢,那便不喝了吧。”让昭平帝重新躺回床上,两人稍微收拾了一番便端起东西往外走去。所谓的喂药,许多时候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如今这后宫比冷宫也差不多了,睿王府也没人有空管他们,自然就难免松散了。 第678章 杀我吧!(一更) 苏梦寒看了看被柳浮云挡住坐在屋檐下动弹不得的柳咸,他站的比柳浮云高,柳浮云其实也并不能完全挡住柳咸。再打量了一番柳浮云,嗤笑了一声,道:“浮云公子爽快。” 柳浮云笑意浅淡,“到了这个地步,爽不爽快又有什么差别?” “说得好。”苏梦寒也不再多话,伸出手接过了苏远双手奉上的长剑。 柳浮云是文人,平时大多数时间身边是不带兵器的。不过今天不一样,本就是准备好了的,随身也带着一把剑。不过那剑看起来朴素无华,显然只是一把随手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 “请。” 苏梦寒淡淡一笑,手中长剑如一道寒芒凌厉的射向了站在他跟前的人。柳浮云侧首让过,把剑,格挡。 夜幕中,整个院子里只有屋檐下挂着几盏灯,即便今晚月色不错也依然显得有些幽暗。夜色中,坐在房顶上的谢安澜和陆离只看到两个人影在院子里飞快地闪动着。苏梦寒的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就连实力也略有增长。在谢安澜眼中,那一袭白衣就像是一只白色的雪鹰,华美,凌厉,杀气逼人。相比之下,柳浮云的处境就要艰难得多了。他本来就不是苏梦寒的对手,如今苏梦寒杀气逼人,他却只是一味的回避。这一场决斗,其实从一开始柳浮云就输了。 谢安澜靠着陆离,忍不住轻声叹息。陆离轻抚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不用担心。” 谢安澜笑了笑,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论是什么结局…想必他们心中都是没有遗憾的。” 陆离道:“柳浮云不会死的。” “嗯?”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和苏梦寒难道……” 陆离摇摇头,“柳浮云还欠了我一笔债,不还清的话……” “……”死了你就亏大了?刚才浮云公子不是说要补偿你了么? 陆离低声道:“你真当苏梦寒想杀柳浮云么?苏梦寒若是想要柳浮云的命,柳浮云早就死了。” 谢安澜哑然,忍不住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说这两年,就说两年多前,如果苏梦寒真的非要柳浮云的命不可,柳浮云也不可能只是断一节手指而已。这两年间,柳浮云单独去找苏梦寒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也有那么几次。以苏梦寒的身手,杀了柳浮云不是什么难事。 “那…苏会首这是?”谢安澜蹙眉不解地道。 陆离道:“柳咸。” 说到底,还是为了折磨柳咸,当然也不排除想拿柳浮云撒气心情不爽想要捅几剑什么的。陆离不在意这个,只要命留下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虐到柳咸,那要看苏梦寒的本事。 谢安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陆离既然这么说她还是相信柳浮云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她不太明白苏梦寒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想要杀柳咸的话,直接找个机会暗地里下手杀了柳咸,谢安澜认为柳浮云即便知道了是苏梦寒下的手,也不会找他报仇的。柳浮云这个人之所以活得疲惫痛苦,原因就在这里。他无法舍弃亲情,但是他又无法违背自己心中是非善恶观念,去同流合污。这样的人,不仅痛苦甚至还不讨好。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有人觉得满意的。 两人说话间,柳浮云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苏梦寒却依然是一身白衣出尘,风度翩翩。 柳咸双眼定定地望着院子里的两个人,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柳浮云的身上。虽然夜色幽暗,但是在烛火下偶尔还是能看清楚那衣服上的血痕的。柳咸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忍不住慢慢地抓紧了。已经有人告诉过他柳浮云和苏梦寒这场比武的协议内容了。柳咸知道如果苏梦寒守信的话,无论输赢他都不会死了。但是此时柳咸心中却真的半点高兴的情绪都找不出来。 柳家覆灭,柳咸心中是有些怨恨这个儿子的。他知道柳浮云聪明,他总是能看到许多他们看不到的事情。但是柳家被针对,被打压,柳浮云却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努力,就看着柳家的人一个个被抓走了。甚至在发现柳家将要倾倒的时候,他第一个做的事情不是与他这个父亲商量如何办,而是将他的母亲送走了。看着如今苍凉孤寂的柳家大宅,柳咸怎么能不怨? 但是……柳咸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躲在屋檐下的几个孩子,在看看院子里动作开始有些僵硬的柳浮云。柳咸心中又有些五味杂陈。 柳浮云太不像柳家人了,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天赋。小时候,柳咸也是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过的。他出身低微,后来运气好娶了个出身高贵的妻子,生下了这个儿子,又得柳贵妃宠爱,自然是对这个儿子格外不同一些的。但是妻子跟他感情淡漠,这个儿子被妻子教导的越长大越不像柳家人。有时候看着他站在一边,微皱着眉头用不赞同地神色看着他的兄弟姐妹的时候,或者听着他声音淡淡的驳斥那些柳家人的时候。柳咸就忍不住想,这个儿子如此嫌弃他的兄弟姐妹,看不起他们。是不是也看不起柳家,看不起他这个爹?毕竟,柳家的大部分子弟都还是长在富贵之中的,反倒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才是真正的出身贫贱。 但是现在,真正肯为了他这个做爹的付出性命的却也只有这个儿子了。自己家的人自己明白,柳家人是没有跟百里家之前一样溜走,但是那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走,而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百里家就算再普通的一个子弟,离开了京城离开了百里家至少也能有一点糊口的本事不让自己饿死。柳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养了一堆蛀虫和废物。如果可以,他们逃得比谁都快。 第679章 驾崩(二更) 柳浮云的伤被孙大夫简单处理了一番之后,就直接让人带走了。毕竟无论是这院子里还是柳家都不是什么能够让人安心养伤的地方。柳浮云一走,柳家也就没有什么人在意了。不过无论是苏梦寒还是陆离,都不是出尔反尔之辈,柳浮云想要保下来的那些人自然都不会再有事。不过也不会有人再照拂他们,至少在柳浮云伤好之前不会有的。如果柳浮云真的就这么死了,那就更没有人会理会他们了。 重伤员被带走,林珏只好留下来看看昏迷不醒的柳咸。只看了一眼,林珏就忍不住啧了一声,扭头去看裴冷烛。才发现裴冷烛也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林太医连连摇头,遇到这种庸医,也算是柳咸的报应。 好吧,裴冷烛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情况紧急,裴冷烛要是不下重药,说不定柳咸就直接死了。所以,付出了嗓子和一双腿换一条命,是完全值得的。 第二天清晨,谢安澜被沉重的钟声惊醒了。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钟声,谢安澜有些烦躁的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对于一个本来就有些嗜睡昨晚又睡得太晚的孕妇来说,这大清早的就被迫醒来实在是让人烦躁。 躺在她身边的陆离已经坐了起来,看到她烦躁的模样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道:“别着急,马上就停了。” 谢安澜皱眉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她怎么不知道京城还有大早上敲钟的习惯。 陆离沉默了一下,道:“是丧钟,昭平帝死了。” “嗯?”谢安澜有些惊讶,虽然知道昭平帝大概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死得这么快。 陆离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谢安澜,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进宫去看看。”宫中的丧礼,特别是皇帝的丧礼繁琐累赘,陆离当然不会让谢安澜这么早过去。 谢安澜道:“这不太好吧?” 陆离道:“没事。” 说话间,陆离已经起身下床飞快地换好了衣服。谢安澜拥着锦被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眼皮又开始打转了。昨晚因为担心柳浮云,他们一直到四更天孙先生说柳浮云没有生命危险了,才回来休息。苏梦寒确实是手下留情了,但是也很有限。大概就是原本可以一剑毙命变成了一剑下去命硬就活,命薄就死的地步。若不是陆离事先准备的周全,结果还真不好说。 等到陆离梳洗完毕,回来便看到坐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了的谢安澜。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陆离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倒回了床上。谢安澜还是被惊醒了,睁开满是困倦的眼睛望着他,陆离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低声道:“睡吧,没事。” 谢安澜点了点头,眼皮从新合上了。 其实昭平帝并不是今早才驾崩的,太医查看之后确定昭平帝是昨晚半夜咽得气。只是殿中没有宫女内侍守夜,也就根本没有人知道昭平帝死了。直到今天早上,宫女例行公事一般的进来为昭平帝洗漱送早膳,才发现昭平帝躺在床上身体早已经没有了温度,这才吓得赶紧禀告上面的管事。 陆离听完太医的禀告,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看着这些人趴在地上簌簌发抖的模样,突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捧高踩低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即便是身为皇帝,一旦失势照样被往日趴在你面前俯首帖耳的人欺压。 “既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全部贬为低等内侍宫女。”陆离淡淡道。 “世子饶命啊!”闻言,殿中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求饶。他们这些人能进殿来侍候,自然都是宫中头等的宫女或内侍。若是昭平帝还当权的时候,无一不是宫中有脸面的人物。如今一朝被贬为最低等做粗活的,简直要了他们半条命。这宫中仆役成千上万,同样也是分为三六九等。最上层的宫女内侍只怕比宫中一些嫔妃日子还要舒服。但是最底层的却是人人可践踏。 陆离淡然道:“拉下去。” 外面的侍卫进来,将哭哭啼啼地众人都拉了下去。站在旁边的一位管事有些战战兢兢地道:“世子,片刻后只怕文武百官就要入宫祭拜了,是不是先…让陛下入殓?” 陆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昭平帝驾崩,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雪色。大街小巷上所有绚丽的彩色都被白布覆盖。各家各户门口的大红灯笼也换成了白纸灯。往日满身绫罗绸缎的权贵们都换上了素服。宫门口穿着素缟的官员们匆匆入宫祭拜跪灵。只是陆离下令,因为宫中无女眷主持,令朝中权贵命妇只在家中叩拜昭平帝即刻。等到出殡的那一天在一起送灵。 这一道命令,看似合情合理,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却都明白,这只怕是睿王世子心疼妻子不肯让妻子入宫跪灵。要知道,皇帝驾崩,守灵这事,身份越高的越倒霉。普通朝臣只需要一日入宫祭拜一次,前后用不了一刻钟。一品高官和宗室却需要一日三祭,轮流跪在灵前为昭平帝守灵。这睿王世子妃如今可怀着身孕呢。 不过对此,除了少数极度忠于昭平帝的例如黄承修等人,也没什么人反对。权贵家的女眷身体大多一般,这一日三次的折腾也不轻松,更不用说许多年事已高的老封君就更是艰难了。更何况,如今怀有身孕的也不是只有谢安澜一个人。陛下是很重要,但是自家的妻子、儿媳、孙媳也同样重要好吧。黄承修昨天刚被陆离气得口吐鲜血,据说听闻陛下驾崩又吐了一口血,这会儿还人事不知,自然也无从反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80章 辞行(一更) 昭平帝的葬礼还是办得十分盛大,算是符合一个帝王的规格的。看着跟在睿王和陆离身边,穿着一身白色孝衣的西西,许多人都忍不住感慨,若不是当初睿王世子妃救了太子殿下,如今陛下灵前连个孝子都没有了。这些人大概都忘了,如果没有陆离和谢安澜的存在,昭平帝现在说不定根本不会死。当然了,上辈子昭平帝最后也没有孝子守灵,所以陆离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昭平帝的悲剧除了死忠于他的人没有多少人同情,说到底这位也是自己作出来的。早年又不是不能生,后宫那么多嫔妃想要子嗣的话早就已经子女成群了。等到后来想要了,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比当年了。就这样,还让人弄掉了一个孩子,不然皇帝驾崩之前至少还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不过,看昭平帝那态度只怕也未必有多疼爱自己的骨肉。不过是不想将自己的皇位便宜别人而已吧。 皇帝的葬礼连续持续一个多月才将昭平帝的灵柩送入了地宫,这期间因为太过劳累,卢妃早产了,生下了一个瘦巴巴的女儿。如今连皇帝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人关注这个公主。依然由卢妃自己带着悄无声息的住在后宫之中。 原本准备离开的崇宁公主和睿王也因为昭平帝的葬礼延缓了行程。等到将昭平帝送入地宫,又扶持太子登基,崇宁公主和睿王才能脱身起身离开京城。这个时候,已经是五月末了。 京城城门口,谢安澜和陆离牵着刚刚登基成为东陵有史以来最年幼的小皇帝的西西给崇宁公主和睿王送行。对于睿王殿下坚持要现在离开京城,安德郡主颇为不悦。澜澜再过两个月就该生了,兄长这时候离开不是连孩子出生都看不到?不过看看正在跟陆离和谢安澜话别的崇宁公主,安德郡主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自己的孙儿再好,兄长没有子嗣也还是安德郡主的一个心头病。哪怕就是没有子嗣,有个人陪伴也好啊。如今兄长既然表现出了想要与崇宁公主相伴一生的愿望,作为妹妹她自然要鼎力支持了。 睿王坐在马背上,收到妹妹投来的鼓励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玥宁是回莫罗,他是去肃州,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目的地好么?这个绯儿,如今闲下来了倒是很会胡思乱想。当然,如果玥宁肯陪他留在肃州就更好了。睿王低头思索着,等肃州忙完了,找个机会去一趟莫罗也是可以的吧? “公主,一路顺风。” 刚刚登基,年号建宁的西西小皇帝在谢安澜的示意下,脆声对崇宁公主告别。虽然刚刚登基成为皇帝,但是没有做过一天皇子的西西却并没有什么不安。昭平帝死得太快,原本还在准备中的太子宫直接作废,但是西西毕竟还是年幼,将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独自扔进皇宫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最后西西依然还是住在睿王府,只是每隔三日必须得跟着陆离去上朝。同时,原本给太子准备的先生从三名提升为六名。除了东临先生和孔家家主,其余人等都是直接从翰林院选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值得一提的是,两度吐血的黄承修竟然坚强地撑了下来,继续霸占着太子的老师,不…是小皇帝的老师的位置。 送走了崇宁公主和睿王,谢安澜牵着西西的小手跟陆离一起漫步回城去了。怀孕已经七个多月,谢安澜的肚子渐渐变得很大了。让人一度担心她是不是怀着双胞胎。不过经过了孙先生,裴冷烛和林珏的三重检查,最后断定谢安澜肚子里确实只有一个小宝宝。于是,安德郡主又开始担心起来,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长得太好,以后生起来艰难。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给孕妇和宝宝补充营养吧?已经习惯了每日亲自给儿媳妇煲汤的安德郡主万分纠结。最后还是孙先生再三保证谢安澜和宝宝都不会有问题,这才放下了几分心来。 “娘亲!” 做了皇帝的西西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十分沉稳懂事,但是在谢安澜跟前依然是个软萌的乖宝宝。快要到睿王府的时候,西西停下了脚步摇了摇扯着谢安澜的衣袖。谢安澜看了陆离一眼,忍不住笑道:“西西这是怎么了?” 西西眨巴着大眼睛道:“娘亲,西西能换个老师么?” “换老师?为什么?”谢安澜有些不解地道。 西西苦着脸道:“西西不想跟黄先生学习。”虽然东临先生和几位先生都说要尊师重道,但是西西觉得自己真的不想跟黄先生学习。他整天就会教一些之乎者也,然后就是在自己跟前说娘亲爹爹和睿王舅公的坏话。 西西并不是不懂事的天真孩童,至少他知道如果没有娘亲自己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娘亲和爹爹请孙先生给舅舅看病,舅舅说不定也…至于父皇,西西瘪瘪小嘴。害死了他娘亲和外公,还放任别人追杀他的父皇,西西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关心。黄先生还说爹娘对西西好是为了利用他,他不知道什么是利用,但是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呢? 谢安澜道:“怎么了?黄先生训斥西西了?”按理说不会啊,皇帝就算再顽劣,一般的臣子想要训斥劝谏也必然是十分委婉如何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81章 婚事?(二更) “辞行?”谢安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公子这是要去哪儿?”柳浮云如今的身体状况,去哪儿都无法让人放心啊。 柳浮云道:“母亲,父亲…还有柳家的那些孩子我都安顿好了。想要离开京城出去走走。”谢安澜沉默了片刻,这两个月虽然忙,却也没有耽误朝中重臣办事。柳家的案子几乎已经全部办完了。除了柳咸和已经死去的柳戚柳贵妃,柳家包括柳成在内被判斩首的人共计十九人,被流放发配的男女上百,真正查出来没什么罪名被牵连也不过区区十几人而已。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柳家的远方亲戚,柳家飞黄腾达的时候他们跟着喝汤,如今柳家完了他们也要跟着陪葬。 柳浮云自然没有管这些人,只是将那些孩子送离开了京城找了个安静偏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找人抚养照顾他们。柳咸也跟着这些孩子走了,如今他变成了那副模样,也没有别的什么好执着的,就只剩下那一群孩子了。甚至就连柳夫人他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至于柳夫人,在听说柳家的事情,确定了柳浮云平安无事之后,柳夫人就去了尼姑庵,从此青灯古佛说是为柳家人恕罪。其实柳浮云心里明白,他的母亲只是不想拖累他。虽然他们的户籍都被迁回了外祖家,但是外祖父母早已经过世多年。与舅舅们更是从未往来过。外祖家绝不是他们母子的好归处。柳浮云再三劝说柳夫人,也不能让母亲改变主意,只得无奈地请谢安澜多看顾柳夫人一些,不要让京城里那些人再去打扰她了。 如今在京城里,柳浮云除了还有母亲这一个牵挂以外,可谓是孑然一身,徒留黯然。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浮云公子打算往哪儿去?身体能撑得住么?” 柳浮云道:“多谢关心,我心里有数。这些年一直困守京城,四处走走吧。” 谢安澜立刻想起了他跟陆离的约定,皱眉道:“你要去西戎?” 柳浮云淡然一笑,道:“瞒不过世子妃。”他当然知道,陆离不会隐瞒谢安澜这些事情,不过却没想到谢安澜反应这么快。谢安澜道:“并非我不相信浮云公子的能力,而是孙先生的话浮云公子应该知道。你的伤并不轻松,还是调理一段时间再说吧。至少…不会事情办到一半因为浮云公子身体垮了而半途而废。对吧?” 柳浮云也不生气,淡笑道:“世子妃不必担心,我还不想死呢。孙先生的吩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既然我选择这个时候,就有十成的把握。”既然活过来了,他还有母亲要照顾有怎么会枉顾自己的性命呢?柳浮云其实是有些感激陆离的,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现在这样轻松的感觉了。说他虚伪也好,说他顽固也罢,就连柳浮云自己都未曾设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天。那因为贵妃而突然崛起的柳家也在贵妃自尽之后尽数消失了,或许若干年后柳家的后人还能重新崛起,也或许就此消失在历史的河流之中。对于柳浮云来说,这都是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看着柳浮云坚定的神色,谢安澜也知道劝不住他。何况离开京城这个敏感的地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柳浮云的伤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忧。 柳浮云还有事情要去见陆离,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谢安澜也不多挽留,盘算着回头再问问孙先生柳浮云的伤到底如何了。 书房里,陆离正在为西西讲课。虽然已经有了六位老师,但是偶尔陆离还是会亲自教导西西一些功课。或者西西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会拿来问他。在西西的眼中,最亲近的人自然是娘亲,但是最厉害的人确实爹爹。至于可怜的舅舅苏会首,只能含泪屈居第三。 看到柳浮云进来,陆离拍了拍西西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西西乖巧地点点头从椅子里跳下来走了出去。路过柳浮云身边的时候还有些好奇地看了柳浮云一眼,柳浮云微微垂眸,“见过陛下。” 西西眨了下眼睛,“浮云公子不必客气。”便走了出去,门口已经有侍卫在等着了。既然爹爹没空给他讲课,就可以继续去找娘亲和惜儿玩儿了吧? “浮云公子请坐。”陆离道。 “多谢。”柳浮云拱手道。 陆离打量了柳浮云片刻,问道:“浮云公子这是打算启程了么?” 柳浮云失笑,“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世子,我确实打算近日便启程去西戎了。”陆离皱眉道:“西戎不比东陵,你的伤好全了么?” 柳浮云道:“等我的伤好全了,只怕要三五年后了。世子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这话苏梦寒说,陆离绝对不信,但是柳浮云说的话,陆离却是相信的。沉吟了片刻,陆离抬手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抛给了他。柳浮云接到手中,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离。陆离道:“浮云公子是为了朝廷办事,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是睿王府在西戎境内能调动的一部分人手。随你调度。” 柳浮云道:“世子如此信我?” 陆离淡然不语,柳浮云也不客气,直接将令牌收了起来,道:“陆兄放心,我保证不出两年,西戎的局势定会让陆兄满意。” 第682章 宝宝生了!(一更) 在柳家快速败落,唯一有出息的浮云公子还被传已经逐出家门并且下落不明的状态下,京城的人们很快忘记了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无论是什么样的权贵世家,若是败落到柳家这个地步,都是很容易被人忘记的,因为已经没有了再记住的必要。即便是有,也是拿来当做反面教材教导家族的后辈,若是不争气,说不得哪一日家族就要落得跟柳家一样的下场。 东陵皇城的势力刚刚重新洗牌,还想要负隅顽抗的,想要爬墙的或者是两边摇摆不定的,都再一次投入了新一轮的勾心斗角之中。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一家人倒了,一个皇帝死了,就可以从此天下太平了。一个结束往往也代表着另一轮的开始。 八月初一,上雍的天气依然有些热,但是比起之前两个月的炎热却已经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睿王府上下今天很是忙碌,虽然还在国孝期间,但是睿王府上下的人们脸上却也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期盼的笑意。往日里幽静雅致的院子里,今天却来来往往的挤满了人。陆离站在院子里,望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少雍兄,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站站?”站在屋檐下的穆翎见状,忍不住提醒道。这艳阳高照的,陆离站的地方连个当光的树都没有。别一会儿无衣那边没事儿,这位日理万机的世子殿下却倒下了。 苏梦寒抱着西西坐在另一边的树荫下,笑容可掬地喂了西西一块点心,道:“穆兄,没当过爹的人怎么能理解要当爹的心情,你放心,世子殿下绝对撑得住的。” 穆翎歇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苏公子当过爹似的。”都是单身狗,谁还不了解谁啊。这俩月被安德郡主的相亲宴弄得苦不堪言的穆大公子心中暗哼。所幸安德郡主的相亲宴倒霉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同样一大把年纪的国舅爷也是安德郡主推销的主要对象。不过让穆大公子不太高兴的是,苏梦寒一副病恹恹眼看就要成仙的模样,居然比他受欢迎!这些姑娘都瞎了么?苏梦寒推掉了国舅应有的恩封爵位,现在还是个穷光蛋! 虽然可能手里有很多钱,但是想要找他讨债的人也绝对不少。 苏梦寒道:“我没当过爹,但是我当过舅舅。” 穆翎看了看西西,强行将那句“无衣的儿子还不是要叫我舅舅”给咽了回去。他对当皇帝的舅舅不是很有兴趣。 陆离被两人你来我往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道:“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算了,不跟被老婆生孩子吓得胆战心惊的男人计较。 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陆离立刻上前一步。却见从里面出来的是芸萝。芸萝也被陆离吓了一跳,“世子?!” “青悦怎么样了?” 芸萝匆匆道:“少夫人饿了,奴婢去端些吃的过来!”说完也顾不得陆离还挡在自己面前,直接绕过他身边就往厨房的方向奔去。身后的门又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饿了? 陆离愣了愣,不是在生孩子吗? 站在一边没什么存在感的林珏笑道:“世子,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下官觉得,只怕还要一些时候才会生。”生孩子哪儿有那么快,里面连什么叫声都没有怎么传来,可能压根都还没开始呢。这大太阳晒的,穆大公子担心的还真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世子妃还没有将孩子生下来,世子先就中暑倒地了。 陆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到苏梦寒跟前的树荫下坐了下来。 芸萝飞快地端着温好的粥回来,不等外面的众人过问就闪进了房间里。房间里的人也不少,安德郡主,宁疏,叶无情,就连朱颜都在。还有两个睿王府早就准备好的稳婆和两个医女。外面还有孙先生,裴冷烛和林珏候着。所以虽然据说这时代生孩子比较凶险,谢安澜的感觉还是相当轻松的。 安德郡主看看靠在床上神色自若的谢安澜,忍不住道:“澜澜,你痛不痛啊?” 不是安德郡主看不得儿媳妇轻松,她自己也是生过孩子的人,虽然记忆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她也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初她生少雍的时候条件恶劣不提,那痛楚绝对是安德郡主生平从未有过的。但是谢安澜除了最开始说了一句好像要生了,一直都是相当平淡的表情。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道:“还好吧。” 是有点痛,但是也没多大感觉。应该是还没到时候吧,谢安澜当然也听说过生孩子是十二级痛的说法。不过对此谢安澜也不以为意,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青狐大神都没少挨过。不就是生个宝宝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夫人,快用一些粥吧。”芸萝将盛好的粥送到谢安澜跟前,谢安澜爽快地接过,“乖。” 芸萝担忧地看了看自家少夫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生孩子,其实心里也好紧张。 谢安澜补充过了体力,又陪着安德郡主等人聊了一会儿天。心中其实很是无奈,因为这房间里的几个人看起来比她更像是要生孩子的模样。又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澜终于微微蹙眉,道:“这次好像真的要生了。”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安德郡主握住谢安澜的手一边安慰她别怕,一边叫稳婆,“快!稳婆!” 第683章 喜得贵女(二更) 谢安澜没有睡多久就醒来了,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陆离还抱着宝宝坐在床边,看起来姿势都没有变过丝毫。看到她醒了,陆离这才动了动,道:“怎么醒了?”谢安澜坐起身来道:“睡不着了,宝宝给我抱。” 从他手里接过了宝宝,清楚的感觉到陆离整个人都僵硬了。忍不住笑了笑道:“别这么紧张,宝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陆离低头看着小宝宝眼神温柔,“确实很柔弱。” 谢安澜往床里面摞了摞道:“你看起来很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陆离点点头,他确实很累了。但是却睡不着,即使躺在床上眼睛也重视忍不住往谢安澜手中的小襁褓上看。心里也仿佛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充盈着,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休息……”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还有穆翎的声音,“我说两位,你们看够了没有?快把小侄女爆出来让我们看看啊。这么多人等着呢。”那家伙一进去就忘了外面还有一院子的人等着了吧? 陆离坐起身来,不悦地道:“大夫说孩子刚出生,不宜出门见人。” “……”我们怎么没听到大夫这么说? 安德郡主推门进来,笑道:“还是把孩子给他们瞧瞧吧,也让孙先生看看。”不然,穆大公子说不定真的能打进来。从谢安澜手中接过宝宝,看着陆离不悦的神色道:“一会儿就给你抱回来,澜澜辛苦了,正好休息一下。带孩子辛苦着呢,你们别以为这么轻松。”虽然安德郡主亲自带宝宝的机会也不多,但是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她也是见过不少带孩子的人的。 谢安澜含笑点头道:“那就有劳母亲了。” “澜澜乖,好好休息。” 陆离还想要跟着出去,被谢安澜一把拉住,道:“别动,好好休息。” 陆离本身就很忙,今天倒是将公事都放下来,但是在外面等着大半边肯定比她在里面还累。跟陆离比起来,她这事儿都算得上是容光焕发了。 陆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果然不一会儿功夫就沉入了梦乡。 睿王府世子刚刚喜得贵女,瞬间就在京城里传开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府世子的话,别说是得女就算是得子也未必有多少人注意。但是陆离却显然完全不一样,如今他虽然名义上是王府世子,但实际上跟摄政王也毫无二致了。最初某些盼着等睿王离京之后再搞事的人们发现,睿王不在京城之后,这位睿王府世子更加难对付了。以前若是有什么事情招架不住,他们还可以推到睿王身上。不管最后睿王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至少也能缓冲一点时间想办法。现在睿王将所有事甩给陆离走了,整个睿王府陆离做主谁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听命,让那些原本还打着如意算盘的人们郁闷的无法下咽。 于是,喜得贵女的消息刚穿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睿王府就被上门来道贺的人们挤满了。安德郡主只好带着府中的管事接待一波一波的客人,一直忙到暮色微沉,才终于将最后一波客人送走。累得不轻的安德郡主这才看到陆离漫步走了过来,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有劳母亲了。”陆离端了一杯茶恭敬地送到安德郡主面前。安德郡主接过来抿了一口,方才叹了口气道:“你这个脾气,难怪外面那些人编排你。”陆离淡淡一笑并不反驳,安德郡主也不在意,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她还能不知道么?转眼间,便喜滋滋地打算起来,“孙女的名字你们取好了没有?赶紧选出来明儿一早一起派人给你舅舅报喜去。” 陆离微微蹙眉,“还没有。” “还没有?”安德郡主惊诧,这几个月时不时就看到他拿着写着一堆名字的册子在看,这孩子都生下来了怎么能还没有想好名字? 陆离道:“不着急,册子送去钦天监了。等他们算好了再看。” 安德郡主很想说,咱们孙女这名字取得比皇子还费劲了。 先是他们自己列了一长串名字,然后从中挑选寓意好又好听的。等孩子出生了再送去钦天监测算。算出几个最合用的名字之后,再返回来给他们挑选。安德郡主想了想,“如此的话,明儿只怕来不及了,那就先将孙女出生的消息告诉你舅舅。今晚就让人出发。” 陆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安德郡主又道:“还有满月宴,宝宝的满月宴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陆离蹙眉道:“国孝期间,不宜大办。”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要抱出去给那些无聊的人观看逗弄?一个月的小娃娃多小多柔弱,他抱着都生怕捏坏了,怎么能给别人看? 安德郡主皱眉道:“那不是委屈了孩子。” 陆离看了母亲一眼,“现在天气还有些炎热,母亲要大办的话,还是等周岁的时候。” 安德郡主一想也对,满月宴上就算再怎么样总要把孩子抱出去给人看看吧?这京城的权贵女眷涂脂抹粉的,天气也不凉快,要是都凑过去看宝宝…摇了摇头,这不成,还是等宝宝长大一些了再说吧。 不过…… “会不会让人误会咱们不喜欢宝宝?” 陆离思索了片刻,道:“宝宝满月的时候,我和青悦出资在雍州境内施粮,另外延请名医在雍州境内施药,为期一月。为宝宝祈福。”安德郡主沉吟了片刻,对儿子的决定很是满意。再怎么盛大的宴会也比不得为孙女积福来的实在。点头道:“很好,就这么办。我也算一份。”既然陆离说他们夫妻出资,就不会动用睿王府的钱更不能动朝廷的钱了。虽然知道儿子媳妇都是身家不菲,安德郡主还是要尽一份自己的心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84章 卖身契拿来!(一更) 从小宝宝出生那天开始,睿王府几乎每天都是宾客盈门的场面。刚开始大都还只是单纯的庆贺,但是渐渐地安德郡主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些朝中的命妇庆贺就庆贺吧,三天两头上门来送礼睿王府也没有将客人赶出去的道理,都是以礼相待着便是。但是每一次上门都带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姑阿娘是几个意思? 不是说睿王府不欢迎小姑娘,只是庆贺世子妃生女,总还是带儿媳妇比带闺女孙女要合适一些吧?看看眼下这堂中坐着的,统共不过才五六位贵妇,就带着将近十个姑娘了。早前她想要给穆大公子相看媳妇还没这么殷勤呢。 安德郡主不反对儿子纳妾,但是那必须是儿子媳妇自己愿意的情况下。身为女人,她心里明白做女人的苦。也没有将自己曾经受过的苦转嫁给儿媳妇的想法,自己儿媳妇又不是不能生,看看这次澜澜生下小孙女多轻松多健康?所以,对于这些到访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闺秀们,安德郡主并不怎么热情,甚至将她们从自己为别人做媒挑选的人选名单中去除了。既然想进睿王府做妾,想必是对别的正妻之位不太感兴趣了。 座下的几位命妇也有些为难,这都好几天安德郡主对她们的暗示完全无视,就像是真的听不懂一般。让人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安德郡主离开京城太久已经听不明白权贵间的委婉表达了还是真的故意想要无视她们。若说是后者,也说不过去啊。再宽厚的婆婆,在儿媳妇怀孕期间担心孕妇心情不好或许会拦着儿子纳妾的事情。但是如今孩子都生下来了,还是个女孩儿,安德郡主不是应该开始为儿子相看侧室了吗? 要知道,虽然说陆离现在才刚刚二十在官场中绝对算得上年轻。但是若论做爹的年纪,陆离却也算不得太小了。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已经年过花甲衣着华丽的老妇人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郡主,你看我这丫头如何?”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都有些变了。有人心中暗暗懊悔没有先一步开口,有人则是在心中幸灾乐祸,若是被郡主给拒绝了,这脸可就丢大了。安德郡主看了看站在那老妇身边的少女,穿着一身翠绿色衣衫,身形苗条纤细,眉目婉约,柔情似水。确实是个难得的俏佳人。可惜安德郡主年轻时候就是个绝色美人儿,如今睿王府里的美人儿也不少。不说谢安澜这个上雍第一美人儿,朱颜的妩媚,宁疏的清丽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叶无情虽然容貌略逊一筹,但是如今脸上的伤已经完全不明显了,略施薄粉,那一身清冷的气质也着实引人注意。无论是哪一个,都比眼前这个少女要出众得多。 不过客人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安德郡主点头微笑道:“安国公夫人的孙女,自然是个俏佳人。老夫人真是好福气。” 那少女娇羞地上前,“袖儿谢郡主谬赞。” 安德郡主微微点头,但笑不语。 安国公夫人拉着自己的孙女往前推了推,道:“郡主既然觉得看过眼,不如让这丫头留在世子妃跟前侍候可好?”闻言,大厅里的众人再一次惊愕了。虽然大家都是怀着差不多的想法的,但是这也太直接了。 不过看看那满头花白的安国公夫人,心中又有了几分了然。 安国公府虽然号称国公府,但实际上是因为安国公夫人还活着罢了。事实上如今安国公府做主的是老夫人的长孙,成安伯而已。一旦安国公夫人死了,安国公府立马直降两级。而更重要的,成安伯本身也不是个有能力,除了身上的爵位,在朝堂上连个实职都没有。如今的安国公府其实就是靠着祖业和哪一点俸禄过日子罢了。等到安国公夫人不在了必定一落千丈。也就难怪,安国公夫人如此着急了。 更何况,这位叫袖儿的姑娘虽然是安国公夫人的孙女,但是却只是二房的一个庶女。原本还轮不到她来,不过她的相貌是安国公府最出色的的,这才得到了这个机会。 安德郡主脸上原本浅浅的笑容越发浅淡了,声音却更加亲切柔和,“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哪儿舍得让她去做侍候人的事儿啊。我们家澜澜啊,可顽皮了,要是累着了袖儿姑娘,我如何好跟国公夫人交代?” “母亲,您又说我坏话。”谢安澜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连忙侧首望去,果然看到穿着一袭浅紫色依然的美丽女子漫步走了进来。安德郡主看着她,“还要我夸你听话不成?谁家刚生了孩子不是要乖乖在房里躺着。这才几天你就跑出来了?” 谢安澜走到安德郡主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撒娇,“孙先生和林大夫都说了呀,我身体好着呢。” 对于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并且不能沐浴什么的坐月子,谢安澜是实力拒绝的。这可是夏天好么?一天不沐浴都不敢见人好么?所以谢安澜听从大夫的话,在床上乖乖躺了几天之后,就开始往外折腾了。开始安德郡主还不让,最后还是找了孙先生和太医院的太医一起把了脉作保,才让她可以在府中自由活动的。但是还是不能做别的事情,不能出门。谢安澜也不在意,她只是不想整天关在屋子里而已。 第685章 行贿?贬官!(二更) 一大群贵妇闺秀被睿王府几乎算是扫地出门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听说安国公夫人是被人扶着出去的,刚出了睿王府的大门就倒下了。 这些消息传到陆离的耳朵里的时候,陆离正在户部处理公务。 如今户部尚书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担任,陆离也不着急便自己先管着。六部之中,吏部,刑部都有睿王府的人,户部更是陆离的大本营。至于其他三部中,兵部自然少不了睿王府的人,那些所谓的保皇党能折腾的也只有工部和礼部了。对此,陆离不以为然。朝廷多个衙门职能重合,礼部又是那些老头子养老的大本营,他才懒得去折腾。反正也不是多要害的部门,世子殿下分分钟就能再折腾一个出来。 一转手陆离就分了礼部一半的职权去鸿胪寺,顺便把包括言希赵焕等以及一批年轻官员塞进了鸿胪寺,大理寺等各部门磨炼。反正这些职权有一部分原本就是鸿胪寺的,现在只是还给他们而已。另外,又独立于工部分别成立了民生院和军工院,等级低于六部与五寺平级。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并没有在意,那时候昭平帝刚刚驾崩,大部分人都还摸不着头脑,小部分人在等着看笑话。一个新的朝廷衙门是那么容易说成立就成立的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怕这火最后烧到了自己身上。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工部的官员们似乎清闲了许多。不清闲干事实的那些都被陆离调走了。原本还在看陆离笑话的人瞬间傻眼。 陆离做这些事情,最要紧的自然是得有钱。所以户部就成为了重中之重。任何想要染指国库和户部的人,都被陆离狠狠地扇了回去。如此一来,就越发的坚定了那些保皇党们认为陆离想要独霸朝纲的想法。一时间,朝堂内外议论纷纷。仿佛下一个谋朝篡位的奸臣已经诞生了一般。 在听到外面的侍卫进来低声禀告睿王府的事情之后,陆离微微凝眉挥手让人退下。 坐在陆离下首的不仅是户部的要员,还有不少其他的官员。他们的统一特点就是都很年轻。不管是什么品级,这些人里面竟然都找不出来一个超过了五十岁的。 见陆离不说话,孔聿之和百里修对视了一眼,孔聿之轻咳一声低声问道:“世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陆离淡定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没事。” 抬手从桌上厚厚的一堆折子中翻出来一本翻了翻,问道:“成安伯的陈寿的弟弟,我记得是在翰林院?” 一阵沉默,这个谁知道? 他们能知道成安伯是谁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不过总算,还是有人知道的。坐在靠后一些的赵焕道:“我记得,翰林院确实有一位侍讲,是姓陈的。好像叫陈永。” 陆离点了点头,“封大人,传个话给吏部,陈永贬为五经博士。” 户部右侍郎苦着脸问道:“世子,以什么名目?”就算是世子殿下亲自开口,也不能说贬就贬啊。而且还是连降四级。更何况,他是户部侍郎,又不是吏部侍郎,更不是翰林院的人啊。 众人齐齐看他:因为你爹是曾经的吏部尚书啊,现在的吏部尚书和侍郎都是他的门生。 陆离道:“意图贿赂上官。” “谁?”翰林院那种鬼地方,图的就是一个清贵的名声。贵不贵他不知道,清是肯定清了,两袖清风的清。就算是成安伯府,也没多少钱在翰林院行贿吧? 陆离淡定地道:“我。” “……” 呆愣了半晌,封大人还是恭敬地道:“下官明白了。” 陆离已经慢条斯理的递过来一个刚写好的纸条道:“这几个人也一块儿,各降一级吧。” “罪名……” “行贿。” “……”世子,你不会打算将上门送礼的都给降级吧?他们好像也送过啊。 陆离淡淡扫了众人一眼,道:“人情往来,我不管。但是,别送不该送的玩意儿。” “……”回去一定要查查,这些倒霉催的到底都送了世子殿下什么玩意儿! 这件事并没有怎么影响在座的人,陆离轻轻在桌边上敲了两下提醒中人他们还在议事。所以人立刻抛开了脑海中的杂念,神色肃然。陆离继续接上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百里家之前承诺捐赠的书都已经送到了京城,眼下全部存放在西苑里。以百里家的赠书为基础,在整个东陵修建一百座藏书楼供天下学子免费借阅。这件事,由百里大人负责。” 百里修应声称是,受百里家连累,百里修的官职也被已撸到底。现在这个还是陆离借着百里家藏书的名义另外给的,但是也只是个从六品,想要重新回来,百里修非要做出极大的功绩才有可能。百里修也明白,陆离已经替他指明了前路。若是能够将陆离的计划顺利完成,不仅是极大的功绩,对百里家的名声也有极大的好处。 封大人苦着脸道:“世子,咱们没钱。”修建藏书楼,要钱。让人管理藏书楼要钱。保护那些书册要钱,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抄写还是印刷那些书,都一样要钱! 陆离淡定地道:“不用着急,又不是要同时修建一百座藏书楼。而且,这个一百座只是个基础而已。百里修。”陆离将一本册子抛出去,百里修连忙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神色微变,抬头望向陆离。 第686章 东方宁曦(一更) 原本陆离准备的名字男女都有,等到确定是女孩之后就开始着重关注女名了。其中还有不少睿王,安德郡主和谢安澜的提议。洒洒洋洋写了好几页。最后绝大部分都被否决了,送到钦天监的也只有十来个。如今她们手中的这几个就是最后的成果了。 为了给宝贝女儿取名字,陆离还是很花费了一番心思的。寓意好但是不好听的名字,不要。好听但是寓意不好的名字也不要。太俗气太大众的名字不要,太过曲高和寡的名字也不要。谢安澜发现自己大概确实不太会取名字。因为摆在自己面前的名字里面一个她取的都没有。她是宝宝她亲娘好不好? 谢安澜不满地问道:“叫东方小狸有什么不好的?”原本她打算叫东方小狐的,就是因为顾忌可能不太好听才改叫小狸的。还正好和陆离同音,有什么不好的? 陆离仔细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不好,可以当小名。”想起被他拯救过的谢灰毛和被他放弃的小花。拥有如此大气好听名字的青悦为何会是个取名废呢?谢安澜还想要说什么,陆离抬手遮住她的唇,轻声道:“西西叫景曦,惜儿叫冷欢,以后宝宝长大了被人叫小狸,她说不定会难过的。” 谢安澜扫了一眼册子上的名字,好吧…看着那一行一行的批注,好像是比她取得名字要高大上一些。如果是东方小狸这个名字,钦天监那些人只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吹吧? “好吧,那么看看这些…长歌、倾澜、明曦、宁悦、欢颜……都很好听啊。”谢安澜道。 陆离点头,但是一个孩子终归还是只能有一个名字的。所以……最后还是得从中选一个,“夫人觉得哪一个更好?” 谢安澜也有些犹豫不决,低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宝宝,“这个…要不问问母亲?”陆离无奈地道:“母亲也拿不定主意,让我们自己决定。”安德郡主的原话是,如果实在是选不出来的话,就一个一个的来…… 就算以后还有女儿,自然会另外取名字,怎么能用选剩下的呢? 谢安澜望着几个名字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指向了中间一个道:“就这个吧,好听,寓意也好。正好宝宝跟西西也算是兄妹。呃…这名字是不是犯忌讳?”西西如今是皇帝了,就算上一辈的皇子宗室们都没有避讳皇帝的字,但是这个明字,好像也是犯忌讳的。就算不避尊者讳,也要避长者讳吧?东方明烈,东方明绯…这是哪个二缺写上去的,钦天监竟然还没有给直接刷下来? 陆离略有些不甘心,“这是舅舅写得。” 名字确实是不错,不仅意思好,而且重了两代帝王的名字。寻常人一听这个名字便知道这小姑娘有多么的受宠爱了。 谢安澜这才放心,睿王殿下写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难怪钦天监的人没有反对呢。 “明曦…明曦,东方明曦,确实是很好听的名字。要不,就这个吧?”谢安澜问道。 陆离看着她满意地神色,又扭头看看摇篮里的小宝宝。小宝宝正巧睡醒了,睁开了水汪汪却没什么焦距地大眼睛望着他们。谢安澜见宝宝醒了,立刻放开了手中的册子趴在摇篮边上笑道:“宝宝,爹娘给你取名字了,你喜不喜欢?就叫明曦好不好?嗯?明曦?小狸?” 小宝宝动了动小嘴,又慢慢闭上眼睛睡了。 谢安澜心满意足地笑道:“看来宝宝是同意了。” 见她如此,陆离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既然宝宝同意了,就叫这个名字吧。”这个名字也确实是钦天监测算出来的最好的名字。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心塞。 对于陆离的郁闷,谢安澜倒是丝毫感觉不到,反正大名没有她的份儿,小名是她取的也很好啊。 嗯,小狸,小狐狸,很好很好。 睿王府小小姐的名字一公布,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纷纷议论。只是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见这位刚出生的小小姐在睿王府将会受到何等的宠爱。原本还因为谢安澜生下了女儿而幸灾乐祸或蠢蠢欲动的人们,立刻沉下去了大半。 很快睿王府又宣布了小姑娘的满月宴不大办,但是睿王府会在雍州各地施粮施药为小姑娘祈福的消息。更是让京城里许多同样头一胎生了女儿的女眷们羡慕不已。 自从宝宝生下来,穆翎天天带着礼物往睿王府跑。宝宝的玩具,适合宝宝用的各种料子,还有无数的名贵药材,不要钱一般的往睿王府送。宝宝的名字里,其实穆大公子也贡献了好几个,但是都被陆离利用职权给提前刷掉了。对此,穆大公子十分的不满。 接到睿王府的帖子说明小宝宝已经定下了名字,穆翎立刻又捧着新得到了礼物过来了。 坐在花厅里,穆翎十分眼馋地看着躺在摇篮车里呼呼大睡的小宝贝道:“小姑娘长得越来越可爱了。” 谢安澜得意地笑道:“我们宝宝有名字了,以后就叫小狸。” “小离?”穆翎抽出自己不久前刚收到的帖子道:“不是叫明曦么?”小离是什么鬼?陆离…的离? 谢安澜指了指已经白白净净的小家伙,问道:“你看,像不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他这妹子眼睛没毛病啊,这白白嫩嫩嫩的小宝宝,怎么会像小狐狸呢?但是看着谢安澜兴致勃勃地模样,穆翎十分明智的没有反驳她,只是问道:“所以,是狐狸的狸?这是小名儿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87章 不想当皇帝!(二更) 苏梦寒离开京城的时候谢安澜没能去送他,只有陆离带着西西去了。回来的时候西西哭得稀里哗啦。虽然跟苏梦寒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但是西西对这个唯一的血脉亲人还是十分看重的。 有了苏会首借出去的钱,暂时解了燃眉之急的户部还是顺利的继续运作起来。在暗地里不少人使绊子的情况下,依然坚强的成为陆离在朝中各种搞事的重要支撑。毕竟,如果没钱的话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是无法实现的。而封大人送上去的赚钱计划应该也让陆离还算满意,所以顺利晋升了户部尚书。 因为小狸满月的事情,整个睿王府的人们依然十分忙碌。安德郡主每天带着府中能用的人来回奔波着准备各种事情,竭尽全力的想要力保为了孙女祈福做的这些事情不出任何纰漏。于是倒是显得还没能出月子被强制要求不许做任何事情的谢安澜格外悠闲无聊了。 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每天有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中,谢安澜看着东方小狸再一次的睡着了,起身出门准备去看看西西。苏梦寒刚走,西西有些难过,芸萝都说小公子没有往常精神了。 如今西西既然已经登基继位了,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和惜儿住一个院子了。而是单独搬到了睿王府东南的一个院子里。睿王府别的都不多,但是院子却不少,这就在最靠近前院的位置,面积大,装饰也大气雍容,正好适合西西居住。 踏入院子里,里面静悄悄的。门外的守卫说先生正在给陛下上课。 谢安澜示意不必通报,自己悄然走了进去。 这小院的每一处都是谢安澜亲自看着重新布置的,自然也是熟悉无比。所以不需要人引路,便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书房门外。对着守在门外的侍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谢安澜站在窗边隔着窗户观察里面的人。 只是,一看之下才发现,书房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谢安澜微微蹙眉,抬手轻轻将半开的窗户又推了一点点,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正背对着窗口的人。 黄承修。 想起上次西西提起想要换先生的事情,谢安澜就没有急着离开。谢安澜不否认陆离说得对,人确实是需要学会跟各种各样的人相处。但是让一个小孩子天天跟他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还要保持应有的礼仪,真的有必要么? 里面半晌没有人说话,西西站在桌前,黄承修则是有些烦躁地在西西跟前转来转去,似乎是遇到了很麻烦没想好怎么解决的事情一般。 好一会儿,才听到黄承修道:“陛下,老臣都是为了你好。” 西西皱了皱眉,道:“我…朕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不需要先生来指点。” 黄承修有些气急败坏地道:“陛下,您还小!那睿王世子根本就不怀好意!别忘了,您的父皇就是被他害死的!”虽然昭平帝不是直接死在陆离手中的,但是在黄承修看来也跟被陆离杀死的没有两样了。 西西道:“那先生如何证明你就是好人?” 黄承修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心口才道:“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哦。”西西不太感兴趣地应了一声。见他这模样,黄承修更着急了,“陛下!睿王世子野心勃勃,您就不怕将来他……”西西有些烦躁地道:“黄先生,你怎么老是说这些话?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当皇帝。”当皇帝有什么好的,一点儿也不好玩。就算是那些历史上的明君,还不是一样要被大臣牵制,自己想要干什么都不行。应该说,越是明君,越是身不由己。他又不是没读过史书,真的听黄先生的话,以为自己当了皇帝就能够为所欲为了。 黄承修被吓了一跳,虽然陛下对他的劝谏一向表现的很不以为然。但是这样当着他的面说出不想当皇帝的话却是第一次。 不过很快黄承修就冷静下来,“陛下,这话万万不可再说。陛下是先皇唯一的子嗣,这东陵的江山本就是你的。”陛下年纪尚幼,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作数。觉得烦躁了,累了,撂挑子不干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世上哪里有人真的能舍弃这皇权的滋味?等陛下再长大一些自然就懂了。只怕到时候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他自己也会跟睿王府争了。 西西不以为然,道:“因为我是先皇唯一的儿子么?” 黄承修道:“这是自然。” 西西道:“但是,我根本没见过他啊。他也没见过我。他的女人还害死了我娘和我外公,哦…他自己也有一份。是娘亲救了我,如果没有娘亲我早就死了,死了就没有江山也没有皇位了。” 黄承修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到回过神来连忙道:“陛下!您不能再称呼世子妃为娘亲,更不能称睿王府世子为父亲了!您的父亲只有先皇,母亲只有先皇后!” 西西盯着黄承修看了半晌,方才道:“黄先生,你还是继续教我念书吧。”虽然黄先生教得东西都很枯燥无聊,一点儿也没有东临先生和孔先生教得有趣。但是爹爹说,不能把人气吐血了。虽然他并没有将人气吐血过,但是每次说到最后黄先生都一副要吐了的模样。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吐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88章 被自己套路(一更) 晚上陆离回来的时候西西和惜儿正在院子里陪着谢安澜一起围观小狸。可怜的谢灰毛和小花在两个孩子眼中彻底失宠了。林珏说小宝宝刚出生太脆弱了不能接触小动物。于是往日里见到谢灰毛总是忍不住要抱成团玩耍一会儿的西西坚定地拒绝了谢灰毛。谢灰毛忧伤地趴在小院门口甩着尾巴,连小花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也不能让它精神起来了。 陆离走进去,就看到小小的摇篮车被放在屋檐下避风的地方,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围着摇篮。西西和惜儿更是忍不住伸手穿过摇篮的栏杆抚摸小宝宝。但是却不敢真的碰到小宝宝娇嫩的肌肤,只是摸摸小襁褓罢了。 “呀,小狸笑了!” “娘亲,小狸是不是看到我了?过几天她还会不会认识我?” 谢安澜含笑道:“小狸现在还看不清楚呢,等她再长大一些就能记得你了。” “小狸真好看。”惜儿道。白白嫩嫩,柔柔软软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个软软的小家伙。好想摸摸抱抱。 “惜儿也是个小美人儿。”谢安澜摸摸惜儿的小脑袋笑道。 看到陆离进来,谢安澜回眸对他一笑。陆离走过来,看了一眼两小只,“景曦怎么在这里?” 西西缩了缩脖子,叫了声爹爹。 虽然陆离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但是西西就是有些畏惧他。甚至觉得比对气势如虹的睿王殿下还要畏惧一些。谢安澜道:“西西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和惜儿一起来看看小狸。”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两双大眼睛真诚的望着陆离。 陆离微微扬眉,倒也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话说,谢安澜却有话要说。招来叶无情和芸萝守着三个孩子,谢安澜与陆离进了房间。 “夫人有什么话要说?”陆离拉着谢安澜在窗边坐下。在他们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外面院子里的三个孩子和叶无情云萝。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离,笑道:“不如世子猜猜看我要说什么?” 陆离想了想,看了一眼窗外,“西西?” 谢安澜点了点头,低声将之前和西西的对话对陆离说了一遍。不等陆离多说什么,谢安澜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培养西西的能力,但是他还是个孩子。”陆离道:“皇家没有孩子。” “他不是皇家的孩子,就算他是昭平帝唯一的骨血,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在民间长大的,他甚至从未在宫中住过一天。”所幸如今昭平帝已经死了,而且昭平帝膝下并没有什么子嗣。如果西西是在昭平帝健在并且子女成群的情况下被找回去的,那日子有多难过绝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从外面找回来都有不适应的,更不用说是皇家。 西西没享受过皇家的尊荣,也感受不到皇子这个身份的尊贵,这一身血脉在他刚懂事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印象就只有寂寞和血腥的追杀。 陆离微微蹙眉,她并不是谢安澜,所以无法完全理解所谓的选择自由。在陆离看来,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完全自由的做选择的。更不用说,哪怕是真的可以自由选择,一个才八岁的孩子的选择…真的能被称为选择么?作为长辈,为晚辈选择最好的路,直到他们长大成人真正能够负担起自己的人生的时候。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 谢安澜见陆离蹙眉,倒也不生气。别说是现在,就是在前世,哪个家长肯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来决定自己以后做什么不做什么?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既然黄承修如此不识趣,换掉就是了。”他之前坚持让西西跟黄承修相处,不过是希望西西有自己的判断力。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安排亲近睿王府的人在西西身边,如果是这样跟将他圈养起来有什么差别?陆离承认自己无情,所以他对西西这个养子最大的善意就是尽力的培养他让他自然的成长,而不是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陆离如果愿意的话,他绝对有能力在外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西西塑造成自己需要的模样。 他以为黄承修会先教导西西一些权谋方面的东西,再慢慢潜移默化。倒是没想到黄承修一把年纪了手段竟然如此粗糙。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黄承修,只是看着陆离慢慢将朝中的权力收拢在手中,黄承修不能不着急了。西西还小,想要亲政至少也还需要七八年。等她将西西教导出来,陆离在朝中的权势早已经稳如磐石了。 “真的没问题么?会不会引起朝中那些人的反弹?” 黄承修被陆离打压了好几次都留了一口气,在朝中那些保皇党的心中声望倒是越发的有上升之势。 陆离不以为意,道:“压制了他们这么久,早该反弹了。” 谢安澜诧异,有些怀疑地打量着陆离道:“你该不会就是等着这一天吧?” 陆离握着她的手微笑道:“夫人想得太多了,他们若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为夫也不是喜欢天天到处点火的人。” 呵呵。 谢安澜道:“小心点,别忘了咱们年底要出远门。” 陆离道:“夫人是在提醒我,斩草要除根么?” “……”你高兴怎么想怎么想吧。 陆离在朝堂上的行事作风一贯的霸道粗暴直接,第二天早朝上直接通知黄承修,他的皇帝老师职位飞了。气的一大把年纪的黄老大人浑身发抖。这些还是百里胤来拜见谢安澜的时候才告诉她的。百里胤自从拿到了陆离的计划书,就兴奋地彻夜辗转反侧。忍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求了陆离,最后陆离总算是松口,他可以去找谢安澜问问情况,但是仅止于此。如果让他发现谢安澜因为帮他做什么事而耽误了修养身体的话,这个事情就只好交给别人做了。 第689章 阴狠龌龊(二更) 虽然发现自己被百里胤给坑了,但是谢安澜并不怎么恼怒。因为她原本就是打算要掺一脚的。如果陆离真的有这个底气而百里胤又有这个决心将计划进行到底的话,后面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早些打好关系将来还能从中分一杯羹。 既然从柳浮云手中接过了流云会,谢安澜也没有打算一直放着不管。如今穆翎能替她打理,但是穆翎也还有偌大的一个穆家需要打理并不能永远帮着她的。 所以,谢安澜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回复了百里胤,“没问题,我以流云会的名义,先给十万两如何?” 百里胤大喜,“多谢王妃,还是王妃慷慨。”王妃一个人就给了整个户部的资金啊。 谢安澜提醒他,“我说的是流云会。” “流云会?”百里胤愣了愣,他对商场上的事情没有多少兴趣。如今百里家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这让更没有心情去理会流云会的事情。虽然之前因为苏梦寒,百里家也损失了不少钱。但是一来那只能算是百里家自己活该,二来,其中大部分其实不是百里家的钱。百里家是传世大家不错,但是百里家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钱。他们真正的财富是无数的古玩字画和书籍。 谢安澜微笑道:“眼下,流云会应该算是在我手中。” 百里胤看着谢安澜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钦佩了,流云会的财富天下谁人不知? 见他如此,谢安澜立刻澄清,“百里家主可不要将我当成当年的苏会首啊,那会儿流云会是真的有钱。现在嘛…实不相瞒,流云会还欠着别人钱。我能给你挤出来十万两,已经算是不错了。” 百里胤笑道:“世子妃能够慷慨解囊,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 谢安澜略感满意地点头,她就喜欢百里胤这种知道分寸的聪明人。 虽然十分地想要与睿王世子妃畅谈一番,但是百里胤还是牢牢记住了陆离的警告。何况谢安澜说得也不错,目前之后个开始,这些事情就足够他忙碌一阵子了。如果这些事情做不完,就算他跟谢安澜能够说出花儿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百里胤又跟谢安澜八卦了一会儿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捧着十万两银票和厚厚的一叠写满了字迹的纸笺心满意足的走了。 被陆离从陛下老师的位置上简单粗暴的赶下去,让黄承修十分的恼怒。皇帝的老师跟太子的老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光是帝师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他们能够办许多的事情了。没想到现在陛下登基还没多久,帝师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被人给撸掉了。 黄府书房里,在早朝上被陆离气得不轻的黄承修此时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书房里坐着好些人,跟陆离麾下清一色的青壮年不同,这里坐着的绝大多数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少有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坐在后面的位置,明显是不怎么说得上话的模样。 “陆离竖子,实在是太过猖狂了!”一个老者怒气冲冲地道,连陆离的旧名都叫出来了。 黄承修冷哼一声,“若非野心勃勃,他何必将陛下身边全部都换成他自己的人?临风书院那个…什么当世大儒,还不是只会奉承着睿王府!可惜陛下如今年纪尚幼,竟然辨不清忠奸!” 有人皱眉道:“那商羽是怎么回事?陛下是他唯一的外甥,他竟然将陛下丢给睿王。难道他不清楚,陛下留在睿王府会有什么后果?” “商羽已经离开了京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说不定他就是为了报复陛下,报复东陵皇家呢。你别忘了,陛下身上不仅有一半的商家血脉,还有一半先皇的血脉,他怎么会真心为陛下好?”不得不说,文人的心若是龌龊起来,寻常的小民百姓无论如何也比不上。 黄承修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着睿王和陆离的不是,眼中的担忧之意越发的明显了。 “各位,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陛下落入睿王世子之手,我等臣子…该如何是好啊。” “哼!难不成睿王府还敢将咱们都灭绝了不成?陛下如今是小,但是也过不了几年就长大了。到时候陛下就算辨不清忠奸,总还是会知道谁对他更有利。” 黄承修摇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晚了。”等睿王府将陛下教导的一心向着睿王府或者不学无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那怎么办?如今京城的兵权都在睿王府手中。咱们就算是想要做什么也无能为力啊。” 黄承修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陆离比起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难以对付。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和嗜好,完全不知道让人如何下手。就连他身边的人,都很难抓到什么把柄。 “老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道:“或许,在下有个法子?” 众人齐齐看向那年轻人,黄承修微微蹙眉道:“小齐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这年轻人正是当年与柳浮云同年的状元,东陵棋圣——齐浩然。 这两年陆离可谓是名动天下,柳浮云虽然仕途坎坷,却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就连和陆离同榜的许多人如今的官职都已经比齐浩然高了,齐浩然却依然还是在翰林院抄书。齐浩然原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心中对陆离更是已经嫉恨到了极点,虽然陆离可能压根就不太记得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0章 打算弄死你(一更) 齐浩然从黄府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以及几分轻蔑的嘲讽。这些老学究,张口闭口就是什么礼义廉耻,君子之道。说到底,还不是怕死不敢得罪睿王府罢了。他们现在看不起他,等他成功了,这些人自然就会转过身来追捧他了。 回到自己的家中,看着那破败狭小的院子,齐浩然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了怨愤之意。连带着脸色的神色也变得阴郁起来。他出身平凡,天赋过人,早年被收入临风书院,更以平民的身份跻身东陵七圣之一,风头丝毫不输给苏梦寒林珏高裴这些出身显贵的人。之后更是在科举中一举压过了柳家的浮云公子,名列当年榜首。那时候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只可惜风光短暂,入了翰林院之后他很快就沉寂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同年甚至是比自己晚的后背一个接一个的高深,他却依然只能在翰林院日复一日的抄书。没有人肯赏识他的才华,就连自己曾经的恩师渐渐地都对他避而不见。 “夫君,你回来了?”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依然的清秀女子正蹲在地上洗衣服。齐浩然有些嫌弃地看着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风华万千的睿王世子妃。他这个金榜状元,只能娶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平凡女人,陆离却能够娶到那样美丽无双的绝色女子。上天何其不公?! 这女子模样生的其实并不难看,只是经年累月的疲惫劳累,让她显得比实际年纪要苍老了许多。她分明比齐浩然还要小两岁。此时一身布衣一根木簪挽发站在穿着一身官府仪表堂堂的齐浩然面前,竟像是比他大了七八岁一般。 见齐浩然神色不善,女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声道:“夫君,你饿了么?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连忙丢下了手中洗到一半的衣服,转身往另一侧的厨房走去。齐浩然厌烦地看着水盆里的衣服和慌里慌张转身的女人,不耐烦地道:“不用了!”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有什么好吃的? 女子有些焦急地在身后叫着,“夫君!夫君……”奈何齐浩然走的太快,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面。女子只得住了口,神色苦楚无措地望着静悄悄的破败小院。还有好几天才到月底,但是家中已经没有粮食也没有钱了…这个月,夫君还没有给过她花用的钱。只靠着她给人做一些浆洗和刺绣的活儿,根本养不起一家子老小。 齐浩然离开家之后,便直接去了距离自己家附近不远的一处酒馆。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齐浩然却是常客。以他的身家和俸禄,也去不起什么名贵的酒楼,所以只能在这样的地方吃喝一番了。 不过今天,齐浩然刚刚走到巷子口酒馆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了却又两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刚从家里出来,齐浩然心情不太好,没好气地道:“闪开!没长眼睛么?” 挡在跟前的人纹丝不动,并没有闪开的意思。齐浩然这才抬起头来,才发现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两个身着黑衣,气势精悍的男子。齐浩然脸色微变,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识相的立刻闪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一声道:“敝上想要见一见齐大人,请吧。” “你们主子是谁?”齐浩然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根本不给他反抗的余地,身影一闪人影已经欺到了跟前,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齐浩然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了。 齐浩然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慢慢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一根柱子上。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面容俊雅的年轻人。他跟前的桌上放着一盏灯,此时他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烛火。本就不甚明亮的烛火被他拨弄的闪烁不定明明灭灭越发显得房间里阴森诡异了。 齐浩然眯起了眼睛努力想要去看清楚那人是谁,好一会儿方才惊呼出声,“陆离?!” 陆离抬起头来,微微点头温声道:“齐大人好,听说…齐大人对在下刚出生的小女有一些不同于他人的见解?” 齐浩然心中一紧,立刻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离温声道:“不知道没关系,慢慢的你就能想起来了。” 站在陆离身后的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右手一抖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鞭子。并不是谢安澜用的那种长鞭,而是一条马鞭。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挥动鞭子往齐浩然身上抽了下去。第一鞭子落下的时候,齐浩然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没等他缓和过来,第二鞭立刻又下来了。 “啊?!”齐浩然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 那黑衣男子显然是个用鞭子的熟手,每一鞭子下去都能让人痛到极致,但是却并没有对人本身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转眼间就是十鞭,男子终于停了手。齐浩然也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他浑身颤抖着,身上被鞭子抽出了一道道血痕,“陆离,你想干什么呢?!我是朝廷命官!你竟敢…竟敢……” 第691章 脸往哪放?(二更) 黄承修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一如往常不用上朝的时候,丫头按着时间端着洗漱的水过来,才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躺在门口的黄承修以及躺在不远处地上的齐浩然。黄承修还有一口气,但是齐浩然的尸体却已经冰冷了。丫头吓得将手中的水盆扔在了地上,放声尖叫起来。 叫声很快就吸引来了黄府的人,所有人七手八脚的将黄承修扶回房里,派人去请大夫,又派人去报官。总之,一大早还没来得及用早膳,整个黄府就已经人声鼎沸生气勃勃了起来。 黄府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外人,而昨天在黄家书房里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一紧。隐约有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们很快就接到了消息。昨天留在最后的几个人家中全部都出事了。 不是本人出了意外死亡或重伤,就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顷刻之间全家上下被押入大牢。而这些人,毫无意外都是昨天齐浩然说了那些话之后依然留下来了的。提前走了的人们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的同时,对那年轻的瑞王世子更多了几分畏惧。 而聪明人也隐约明白了几分这其中的深意。同样是与睿王府作对的,同样是想要对付陆离的。他们这些人安然无事,那些人却死的死,伤的伤。显然,是这些人触及到了睿王世子的底线。 有人忍不住苦笑,他们试探到了睿王世子的弱点,但是只怕以后没有人敢轻易再去触碰了。这次还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有付诸实际下场就如此惨烈,若是那小婴儿真的出了什么事,陆离只怕也不介意真的屠了他们这一伙人。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谢安澜。不过等谢安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谢安澜找到陆离的时候,陆离正坐在房间里照顾小狸。经过这些天,原本抱着小狸就浑身僵硬的陆离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抱着小宝宝柔弱的身体了。一点儿也不会让宝宝不舒服,甚至比谢安澜这个做娘的还熟练。 见到谢安澜进来,陆离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安澜笑道:“外面的人都快要闹疯了,你倒是悠闲。” 陆离不以为然,“他们闹他们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谢安澜走到陆离身边坐下,侧首去看小宝宝。小阿狸正巧醒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儿时不时轻轻砸吧一下,看得谢安澜心软成了一团。 “阿狸小宝贝,看看娘亲啊。” 陆离不由一笑,小心翼翼地将阿狸放进来谢安澜怀中,然后自己伸手将她们母女一起揽入自己的怀中。谢安澜扭头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他面容上带着几分疲惫之色。心中更软和了几分,轻声道:“不用担心,小狸有我们保护,以后没有人敢动她的。” 陆离沉默地点了点头,道:“小狸马上就要满月了,原本不该这时候见血的。”只是他实在是难以忍受,若是不立即将这些人处理掉,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世上,除了青悦,有多了一个需要他不顾一切去保护的人了。而且,阿狸比青悦更加柔弱,更加需要保护。若是阿狸受到任何伤害,青悦也一样会感到痛苦。 “我不会让人伤害阿狸的。”陆离低声道。 谢安澜靠在他肩膀上,点头道:“我相信,阿狸有一个好父亲。” 陆离伸手拦住她,一只手轻抚着阿狸小小的脸蛋。原本还有几分暴戾的心情奇迹般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青悦,幸好遇到了你。” 谢安澜莞尔一笑,“我也是。” 谢安澜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比陆离更优秀的人,但是她相信这世上绝不会有比陆离对她更好的人。这种好,并不是锦衣玉食,小心呵护,甚至都不是一心一意,永无他意。而是如此的包容甚至纵容她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情。 黄家的事情在京城越演越烈,所有人的怀疑都纷纷指向了睿王府。毕竟,死的人都是跟睿王府作对的那些朝臣。陆离也没有客气,没多少时间就传出来了睿王府动手的原因。 因为有人想要对睿王府刚出生的小小姐下手,并且借此机会离间睿王世子和世子妃。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原本还衣冠楚楚的朝中重臣,立刻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一般的无地自容。什么高风亮节,君子如风,能够想出如此卑劣手段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就连草莽之辈都会说“祸不及妻儿”,更何况这还是个刚出生还没有满月的婴儿。 就在朝野上下人心大乱的时候,陆离毫不犹豫地再次投下了几个惊雷,一大串各种改革的政令源源不断的从睿王府签发出来。原本还在纠结之前陆离冷酷手段的朝臣们立刻回过神来,重新投入了保守派与以睿王世子为首的年轻少壮派的斗争之中。至于差点被吓得神志不清的黄大人,暂时是没有多少人关心了。陆离毫不客气地将黄家的姻亲全部撸了个底。却唯独留下了黄承修自己。如此一来,躺在病床上的黄承修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了,所有被连累的黄家姻亲们不敢去怨恨手段冷酷无情的陆离,便只能取怨恨黄承修了。黄府天天有人上门闹事,黄老大人病重之余还要牵挂着陛下的事情,当真是恨不得真的再呕出几口鲜血来。 第692章 启程(一更) 小狸满月之后就变得更加可爱了,不仅有谢安澜和陆离细心照顾,更有几个奶娘随时等候再侧。更不用说安德郡主就算是再忙每天三次探望小狸的时间都绝不会改变。若不是小宝宝太小了除了母乳什么都吃不了,谢安澜怀疑安德郡主会天天换着花样的炖各种补品来将孙女喂成个小胖墩。 长大一些的小狸看上去更加精致可爱,不睡觉的时候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前方。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小宝宝其实只有一点点光感根本看不清楚人,所有人依然乐此不疲地想要在小宝宝面前晃动,力图想要成为能够让她记住的第一人。但是谢安澜却发现,她能够陪着宝宝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仅仅是因为她也开始忙碌了。还有安德郡主差不多忙完了满月的事情之后也空闲下来了。另外,谢秀才也终于在宝宝满月的前两天赶回了京城。然后谢安澜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失宠了。谢秀才现在最疼爱的是外孙女。 两个长辈每天轮着想要照顾小狸,谢安澜和陆离这一对亲生爹娘被人毫不客气地以“你们都很忙,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给扫地出门了。忧郁无比的谢安澜只得闷闷不乐地投入了陆离的怀中,“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爱我了。” 陆离唇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心柔声道:“没关系,我不是也一样被赶出来么?为夫陪着夫人便是。”当娘的不被待见,他这个当爹的更不会被待见。在安德郡主心中,最重要的是孙女,然后是儿媳妇,再往后才能轮到他这个儿子。 谢安澜叹气,“小狸明明是我生的好不好?” 陆离挑眉道:“其实,我们还是有办法将小狸抢回来的。” “嗯?”谢安澜睁大了眼睛,以眼神催促他快说。陆离靠近她身边,低声道:“咱们再生两个宝宝,将小狸换回来便是了。” “……”你当我傻么?那不是又赔进去两个? 大约是因为谢安澜生孩子表现的太过轻松了,陆离并没有感觉到生孩子这件事有多么的痛苦。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现在就再生孩子,毕竟就算生孩子再轻松,怀胎十月也是免不了的。牵着谢安澜的手漫步往外走去,陆离道:“现在让母亲和岳父多照顾一些小狸也无妨,过段时间咱们就该启程去边关了。免得到时候小狸不喜欢难过。等从边关回来,我再帮夫人抢回来便是。”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那是小狸的祖母和外公,又不是人拐子,抢什么抢?” 不过陆离说得倒也没错,眼看着已经九月末了。最多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该启程去边关了。那时候小狸才三个月不到,想到不知道要离开多久,谢安澜就忍不住有一种想要将西戎皇痛殴一顿的冲动。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用在小狸还这么小的时候离开她身边。 陆离低笑,“那青悦为何不高兴?” 谢安澜幽幽道:“明明是我的宝宝,等我们回来她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要不,我们将她一块儿带上?” 陆离无语。 谢安澜当然也知道她说的这是废话,别说是安德郡主等人不会同意。就是她自己又怎么舍得真的将小宝宝带到边关那样气候恶劣的地方去受苦呢?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陆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们快去快回。” “嗯。”谢安澜点点头,确实得快去快回。所以说有了牵挂就是不一样啊,若是往常谢安澜只会想到出去了要怎么到处浪,哪里会考虑回家的事情。 因为几个月前就定下了要出行,陆离将朝中的权力收拢之后就开始准备了。毕竟朝中刚刚稳定下来,这样的稳定很大程度上也是表面上的。即便是有睿王回来坐镇,如果时间太长的话依然会有些影响。比起陆离,谢安澜这边流云会倒是要方便得多。如今流云会的大部分事务都是云慕青在处理,需要谢安澜亲自处理的事情并不算多。谢安澜虽然也准备了不少未来的规划,但那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实现的。所以,谢安澜才有功夫跟着陆离一起到处乱换。 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初,睿王殿下果然再一次回到了京城。于此同时,谢安澜和陆离也打点好了行装,准备启程前往边关去了。 十一月上雍已经是冬天了,睿王府门外,熙熙攘攘的站着一大群人,他们都是来送行的。这一次陆离和谢安澜并没有打算轻车简行的去边关,毕竟西戎皇和百里修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这几个月,谢安澜的身体早已经恢复了,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危,然而陆离却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啊。 所以睿王钦点了颜锦庭带着六百亲卫营随行。薛铁衣也亲自带了笑意楼的一队人一起。另外同行的还有叶盛阳,叶无情,朱颜和裴冷烛方信等人。最后还有一个偷偷摸摸跑来据说准备去边关投奔他爹和他哥的高小胖。 谢安澜自然不会真的悄无声息的将高小胖给带离京城,而是暗地里派人通知了高夫人的。高夫人觉得如今京城局势看着也稳定了,高小胖这一年多也长进了不少,便请谢安澜看顾着一些将高小胖送去高裴的军中,别让他自己乱跑就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3章 偶遇?(二更) 十一月实在不是个出门的好时节,更不用说他们是往西北走,那绝对是越走越冷啊。只是因为舍不得小狸,原本就已经拖延了几天时间了,如今天气再冷也只好尽快赶路了。一行人快马加鞭了好几天,也才赶了不到一半的路。别人尚且还撑得住,陆离却着实有些受不住了。 策马奔驰,看起来潇洒不羁。但是一整天都在马背上的话,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受得了的。 这天傍晚,一行人便早早的找了个地方打算先安顿下来。他们一行将近六七百人,自然也不方便进城或者是借助在别人家里。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便在距离路边不远的一个村庄停了下来。 这么大一群人突然到来,自然惊动了村子里的人。这小小的村落总共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一百多口人,突然来了这么多衣着一致还都是骑着马的人,自然让这些村民们又是好奇又是畏惧。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者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迎了上来。看着谢安澜和陆离有些迟疑地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安澜微笑道:“老人家,我们路过这里想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不知方不方便?” 村长连忙道:“贵人远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穷乡僻壤,只怕没有那么多屋子招待客人。” 谢安澜笑道:“多谢,我们不进村,只是想要买一些柴火和饮水。” “这个好说,好说。”村长这才松了口气,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但是他们靠着山也不担心没有柴火。能卖出去一些换些银两也是好事。说着,连忙招呼村子里的青壮年回去清点有多少柴火都送过来了。他们回头再山上去砍便是了。 村长又看了看众人,道:“几位贵客想必也是累了,舍下还有几间陋室,不如先过去歇息一会儿?” 谢安澜点头,“多谢老人家。” 薛铁衣带着几个人跟着谢安澜等人进了村子,颜锦庭和高小胖被留下来看着众人扎营。村长将他们领到了自己的家中,地方确实简陋但是却比谢安澜想象的大得多。还没走进去,就有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脚下一顿互看了一眼,双方都是一愣。 出来的是一个面带病容的美丽女子和一个扶着她的小丫头。那女子面容消瘦,苍白憔悴,却依然难掩那以美丽的容颜和妩媚气质。 “陆夫人?” “言姐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言醉欢。只是……“言姐姐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回嘉州么?”去年的名花大会开办的轰轰烈烈,最后落幕的却莫名其妙。之后言醉欢又在京城留了一段时间,等到天气暖和一些了才让人送了信给谢安澜说要回去了。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言醉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醉欢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想入京去找一个人,没想到走到这里受了些风寒。这两天才好了一些。” 村长见状,有些惊讶地道:“几位认识么?” 言醉欢含笑点了下头,村长笑道:“认识就好,这言姑娘都病了快一个月了,咱们这儿也没有什么好的大夫。实在是……” 言醉欢摇摇头,“给村长添麻烦了,我已经好多了,明天就打算启程。倒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们。” 村长请客人们进屋里说话,言醉欢原本也只是听说外面来了许多人想出去看看,这会儿既然知道是他们,自然就不用出去了。 一行人进了村长家的客堂,在有些幽暗的大堂里坐下。村长家的儿媳妇有些怯怯地送上了茶水就赶紧退下了,将地方留给客人们说话。谢安澜问道:“言姐姐,你要进京城去找什么人?” 言醉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人你应该也认识。”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言醉欢道:“苏梦寒。” 苏梦寒?!众人都有些惊讶,只有谢安澜知道她的过往,也知道她为何找人。只是不解地道:“你之前没见过苏会首么?”言醉欢摇头苦笑道:“流云会首哪里是我这样身份的人能随便见的。” 这话倒是有些自谦了,言醉欢虽然身在青楼,但是以她的名气和萧艺大家的身份,要见流云会首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不过苏梦寒应该对烟花之地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言醉欢偶遇他的机会确实不大。 只是有些话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谢安澜只得道:“言姐姐若是要找苏梦寒的话,只怕有些晚了。苏公子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闻言,言醉欢微微一怔,面上倒没有多少失望。只是带着几分淡淡地惆怅,“原本我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罢了。”她在嘉州得到了消息就启程了,谁知道半路耽搁,又在这里病了将近一个月,苏梦寒却早早地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朱颜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言醉欢,看了看谢安澜却什么都没有问。 言醉欢很快便振作起来了,笑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也免得我白走这一趟了。” 谢安澜问道:“言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言醉欢沉吟了片刻,道:“你可知道苏公子去了哪儿?” 谢安澜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她骗言醉欢,她是真的不知道苏梦寒去了哪儿。苏梦寒离开京城的时候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儿。言醉欢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过两天便启程回嘉州吧。” 第694章 扭捏的高小胖(一更) 谢安澜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陆离正好醒了,其实陆离也没有睡多久,不过就是小半个时辰罢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农家的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整个房间显得幽暗阴沉。 “醒了?”谢安澜走到床边坐下,笑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进来?”陆离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送进来吧。” 谢安澜点点头,出门去不过片刻回来,手里便端着两份简单的晚餐。 两人坐在桌边用膳,陆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明显有些漫不经心的谢安澜道:“青悦是在担心言醉欢?” 谢安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陆离只是在进门的时候与言醉欢打了个照面,话都没有说几句,怎么猜到她在想什么的?陆离淡淡一笑,伸手替她夹了一些菜示意她快吃,一边淡淡道:“没什么大事,苏梦寒现在确实在边关。” “嗯?” 陆离道:“商家的事情跟百里修关系不大,但是说一点没有也未必。柳家和东方靖那样的下场,你觉得苏梦寒能当百里修一点事情都没有么?”认真的说,商家的事情跟百里家的关系确实不大,百里修就算再天才在一边当着西戎国师,一边自己私底下到处搅风搅雨的情况下,也没有那么多功夫亲自去插手商妃的事情了。但是,百里修自己没有插手,不代表他不能暗地里从中作梗挑唆别人动手。 皇室宗亲有志一同的对柳贵妃的孩子下手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昭平帝二十多年没有子嗣,除了他自己放纵和柳贵妃的心狠手辣,难道就真的没有外力影响么? 当然了,就算百里修真的是无辜的,大约也不耽误苏梦寒掺和一脚。毕竟,苏公子看百里修不顺眼,这就是个很重要的理由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沉吟道:“苏公子和言姐姐……” 陆离道:“顺其自然,是不是,见了面不就知道了么?” 谢安澜仔细打量着陆离,道:“我总觉得,你好像很赞同朱颜的提议。”谢安澜本身并不想带言醉欢去边关,不管苏梦寒是不是言醉欢要找的那个人,都可以以后再说,没必要这么着急。但是朱颜和陆离显然是跟她意见相反的,不过这两人明显也没安什么好心。与其说是为了言醉欢和苏梦寒好,不如说是想要看苏梦寒的笑话。 陆离轻声道:“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果的。” 谢安澜愣了愣,半晌方才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他们出发的比较晚,一来是言醉欢的病尚未痊愈,二来便是谢安澜想让陆离多休息一会儿。在一群武功高强的男男女女中,对于世子殿下来说也是一个对自尊心极大的考验。特别是朱颜时不时挂在嘴边的弱鸡什么的论调,让谢安澜恨不得将她的嘴给堵起来。还要暗地里吩咐叶无情注意着朱颜一些,免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某人被人绑起来直接扔水里去了。 陆离倒是十分淡定,丝毫不为自己脱了大部队后腿感到羞愧。只是,谢安澜总觉得他偶尔瞟向朱颜的眼神十分的不怀好意。 言醉欢吃了裴冷烛新开的药,一晚上过去脸色倒是好了许多。一直到将近午时,一行人方才告别了村子里的人重新启程继续往西北方向而去。 谢安澜和朱颜策马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谢安澜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忍不住往回看。朱颜没好气地道:“真这么舍不得你家世子,就去陪他一起坐马车,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忍不住要找人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个人。” “少了个人?”朱颜有些惊讶,也跟着回头看,看了半晌也没察觉到底少了谁。 见她们频频往后看,跟在身后的薛铁衣和叶无情策马赶了上来,“世子妃,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道:“高小…高齐去哪儿了?” 薛铁衣有些茫然,他还真的没注意过高小胖去哪儿了。叶无情道:“好像在最后。” “他跑到后面去干吗?”谢安澜不解地道。高小胖一向兴致高昂,这几天路上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着高小胖撒欢了。今天从出发开始就没见过他的身影,谢安澜都要怀疑是不是行军太辛苦他想要逃跑了。 叶无情摇摇头,她跟高小胖不熟,不知道。 谢安澜道:“薛先生,你在前面引路。我去看看。” 薛铁衣沉默地点了点头,谢安澜调转马头往后面走去。 果然,高小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身上还穿着普通亲卫的衣服。若不是他的体格依然比寻常士兵要壮实许多,几乎就要泯然众人了。 看到谢安澜果然,高小胖立刻低下了头企图蒙混过关。谢安澜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停住了马儿冲他招招手。高小胖只得脱离了队伍,眼睁睁的看着队伍抛下他往前走去。 谢安澜策马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高小胖小声道:“你做什么啊?” 谢安澜打量着他,“我才要问你做什么吧?你这几天不是跟着颜锦庭么?这会儿又是在作什么妖?你都要把人家给挤出队列了好么?”也不想想他那么大一个块头,还非要挤到人家三人并列的队伍中去。走在他两边的两个没把他踢出去真是好脾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5章 只能对我好!(二更) 两人正说着话,一滴冰凉滴落在了脸上。谢安澜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抬头仰望天空。 天空昏暗,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谢安澜皱眉道。 高小胖点头道:“好像是,上午走的时候那个村长不就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么?” 谢安澜道:“那就要尽快赶路了,在雨下起来之前赶到下一个县城。” 高小胖点头道:“那村长说,他们距离县城有一百六十多里,现在应该还有二十来里路。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谢安澜点了下头,拍马赶上上去。 然而高小胖和谢安澜都估计错了,并不是要下雨了,而是要下雪了。没一会儿功夫,小小的雪粒就从天空落了下来。谢安澜抬手接住,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青悦。”马车里,陆离掀起了帘子的一角对谢安澜伸出了手,道:“进来。” 谢安澜原本想要拒绝,虽然下雪了但是并不大,他们应该来得及赶到县城。不过看到陆离微微皱起地眉头,谢安澜还是什么都没说纵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在了马车上。旁边立刻有人过来牵住了谢安澜的马。 拉着谢安澜坐下来,陆离仔细看了看她确定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雪水打湿,方才道:“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要着凉了。”谢安澜无奈,“世子爷,小狸都快要四个月了。”也就是说,她生完孩子都四个月了。这要是还没恢复,裴冷烛林珏那都是一水儿的庸医。 陆离凉嗖嗖地看着她,谢安澜只得无语地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小巧的手炉。 这是你们文人才用的玩意儿!默默地,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好吧,捧着小手炉暖暖地感觉也不错。谢安澜懒洋洋地靠在陆离怀中,拉着他的手一起取暖。比起她其实陆离更怕冷一些。 等到一行人感到县城的时候,天空原本只是飘着的点点雪花也正好开始变大了一些。只是七六百人进城的话,住的地方就会有些麻烦。在外面扎营也不合适,看天色就能感觉到这场雪只怕是不会小,他们为了赶路带的东西并不足以支撑一场不知道会下多久的大雪。更何况,虽说亲卫营并非吃不了苦,但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谢安澜觉得自然还是住的舒服一些好。 陆离却没有谢安澜这些顾虑,在城门口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一块令牌抛给了城门口的官差,很快就有官府的人将他们迎入了城中。六七百个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队伍进城,不可能不惊动当地官府。看着眼前一脸殷勤赔笑的县令,谢安澜忍不住在心中暗笑:都忘了他们现在也算是特权阶级了。 县衙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安置人,所以谢安澜和陆离拒绝了县令邀请去县衙下榻的提议,让人包下了靠近县衙不远的一条街上临近的四家客栈。虽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住的舒服,但是这些亲卫营士兵平时也是住惯了大通铺的,总比在单薄的帐篷里暖和舒适一些。 睿王世子的驾临,显然将县衙的大小官员吓得不轻。不过一刻钟功夫,四家客栈就被腾空了。至于原本的住客,都被请到了旁边临近的客栈落脚。谢安澜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离就直接吩咐了将这些人的房费都算在自己账上。如此,被迫临时搬家的住客们也没有什么不满了。比起跟一群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人住在一起,自然还是分开住让他们安心一些。 县令确定了睿王世子只是从自己这里路过,并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才松了口气。打发了县令,谢安澜和陆离才回房安顿下来。此时,外面的雪已经积了一层白了。站在窗口放眼望去,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行色匆匆。四周的房顶屋檐上都被薄雪覆盖,再看看天空洒洒洋洋飘落的雪花,谢安澜道:“明天恐怕走不了了。” 陆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靠着她的肩头一起看着外面的落雪,道:“无妨,既然西戎皇没说是具体时间,那就是整个腊月都可以,让他们多等几天便是。” 谢安澜想了想,莞尔一笑,“也是,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们。”至少,没有西戎皇着急。他们还年轻,哪怕就是没办法从西戎皇这里得到宝藏的消息,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但是西戎皇可没有他们这么多的时间。 陆离点头,“青悦不用担心,你想要的东西,我总会替你找到的。就算没有那个老家伙,也没关系。” 谢安澜转过身来直面向他,认真地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都退休了,那些东西其实没那么重要。”至少,没有陆离和小狸重要。作为一个虽然是被迫退休的前任特工,谢安澜毫不羞愧的享受起自己的人生。不管血狐留下了什么,除非那货是妖怪被人镇压了等着她去救,不然都死了几百年了。既然与血狐那货的性命无关,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说谢安澜看重那所谓的秘密,不如说是好奇。 “但是,青悦还是记挂着。不是么?”陆离低头望着她轻声道。 谢安澜诚实的点头,“我总要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死的。”血狐那家伙比她厉害多了,她都能混的幸福美满,血狐总不可能比她还惨吧?呃,就算是比她惨她好像也没办法替她报仇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6章 客栈被围(一更) 第二天清晨,整个县城都被大雪覆盖了,放眼望去眼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再抬头望天空,依然还飘飘洒洒着鹅毛般的大雪。昨天他们的预感显然没有错,这场大雪一时半刻只怕是停不下来了。 大雪天不能走,就只能暂时在客栈里住下来。小小的县城突然住进了这么大的两尊神,从县令到下面的小官吏无不战战兢兢。一大早,县令就亲自从来了不少炭火,并再三请两人去县衙落脚。被拒绝之后才惴惴不安地回了衙门。 谢安澜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口赏雪,有县衙送来的炭火,外面虽然飘着大雪,客栈里面却依然是暖融融的。陆离坐在另一边跟前堆放着不少卷宗和折子在看。如今这客栈里除了他们自己人也没有别人,倒是不必避讳什么。 朱颜打着呵欠从下面上来,谢安澜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怎么了?” 朱颜身体一僵,“没…没怎么啊。” 谢安澜道:“我看你走路的姿势不太对,是不是扭了腰啊?” 朱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吃呀咧嘴,谢安澜无辜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怪模样? 朱颜磨牙,道:“没错,我不小心跌了一跤!好像扭到腰了。” 谢安澜温和地道:“回头让裴冷烛给你开两贴药……让无情帮你上药吧。” “多谢!” “……”朱颜好像心情不太好,不过扭了腰身体不舒服的人肯定是心情不好的。朱颜含恨瞪了慵懒的靠在窗口,一副容光焕发模样的谢安澜。该死的恩爱夫妻,好想烧死他们! 言醉欢带着丫头上来,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二楼上,三个人却占据了两张桌子的模样。朱颜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眼神涣散神游四方。 “朱老板这是在做什么?” 朱颜抬眼看了她一眼,总算打起了几分精神,“言姑娘啊,来坐这里。” 言醉欢谢安澜,对谢安澜点了点头才走到朱颜对面坐下。看看外面静悄悄的被雪色覆盖的县城叹气道:“这场雪,今天只怕是停不了了。” 朱颜懒洋洋地道:“反正咱们也不赶时间,这几天赶路都快累死了。休息两天正好。” 言醉欢有些诧异,“你们这个时候往边关去,我还担心因为我拖延了你们的行程呢。” 朱颜摆摆手道:“听说边关的冬天别有风采,我们过去瞧瞧。” 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 言醉欢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谢安澜望着下面的街道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方才问道:“朱颜,想吃烧饼么?” 朱颜翻着白眼道:“你想吃自己找人去买,别指望本姑娘跑腿。大雪天的吃烧饼,什么毛病?” 说得好像你替我跑过腿似的。 谢安澜指了指楼下,道:“又不远,花不了一会儿工夫。” “咦?”朱颜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凑过去,果然透过窗棂看到距离客栈不远地街角屋檐下摆着一个卖烧饼的摊子。摊主是一个身形不高,有些粗壮的中年汉子。这大雪天,外面就算是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自然不会有人买他的烧饼。他似乎也并不在意,依然在勤勤恳恳地烤着烧饼。 朱颜眼神蓦地锋利起来,沉声道:“我去叫人。” 谢安澜摇摇头,对面正在看折子的陆离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侧首看了一眼外面就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东西了。 谢安澜微微将半开的窗户拨开了一些,朱颜也同时闪到了谢安澜的身后。谢安澜轻声道:“你看那里……”今天这样的大雪,这条街上绝大多数的铺子都已经关门了。但是总有一些例外的。斜对面的位置有两家客栈和几家铺子都是开着的。朱颜敏锐的感觉到有目光在盯着他们这里,虽然她知道对方绝对看不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往墙壁靠了靠。 “我们好像被围起来了。”谢安澜道。 朱颜挑眉,“有趣,咱们这么多人竟然不知不觉得被人围住了?” 谢安澜倒是淡定,“没什么奇怪的,他们应该应该比我们早到这里,对面那些人,也是昨晚后半夜过来的,而且还是从后面进去的。还特意避开了正对面和旁边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后半夜那么大的风,没发现也不足为奇。” 言醉欢听了她们的话,也知道只怕是出事了,脸色有些苍白,却强忍着没有打断她们。 叶无情脚步轻快地从楼下上来,一闪身就到了谢安澜面前,“少夫人,有人在监视我们。” “你们也发现了?” 叶无情点头,“颜小侯爷和薛楼主让我请示两位,怎么办?”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没什么好办法,让他们准备好吧。” “准备什么?”叶无情道。 谢安澜淡定地关上了窗户,“杀人。” 言醉欢道:“咱们要不要让人去衙门报信?” 谢安澜道:“没用,这个小城不是战略要地,不会驻兵。县城里的官差都是普通衙役,就算叫来了也是送死。” 叶无情点头道:“父亲说,里面可能有几个高手。”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应该不是一流高手。” 谢安澜轻笑一声道:“没有哪个一流高手会大雪天带着一群人来这种地方杀人。”真正的绝顶杀手大都是孤身一人行动,一击必中,杀人之后立刻远遁。哪里会弄这么一大堆人来围堵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7章 雪夜刺杀(二更) 双方似乎就这么僵持了起来,外面的大雪却没有如人们预想的那般停下来,反倒是有了越下越大的势头。原本中午的大雪,到了傍晚了的时候直接变成了暴雪。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站在几步之外几乎都要看不清楚对面的人一般。 如此,对面的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该死的大雪天!” 对面的一家客栈里,客栈的窗户紧闭着,下面的大堂里似乎没有什么人,但是二楼上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穿着各异,模样气势也各不相同。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他相貌有些丑陋,神情凶恶,周围的人看上去都有些不愿靠近他一般,在他四周空出了一小片空地。只是他的左手上却只剩下了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的地方光秃秃的看上去既诡异又可怕。 在他对面,坐着的确实一个衣冠楚楚相貌也算的上端正的中年男子。看着他狠厉的模样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说不定附近的驻军就赶到了。” 那凶恶的中年男子皱眉道:“咱们不是派人守在各处要道上了么?真有去求援的,也早就被人给砍了。” 那中年男子沉声道:“你不要小瞧了睿王府的亲卫营,你的那些人,只怕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凶恶男子有些烦躁地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鬼天气难道咱们就这么冲出去?你自己也说了,亲卫营的人常驻边关,对这种天气比我们适应得多。”中年男子也跟着沉下了脸,也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说运气坏吧,这场雪确实成功让那些人住进了城里。原本他们虽然潜伏在这里,但是对于陆离等人入城停留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按照他们的行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这里停留的可能并不大,最多是补充一些所需而已。但是说运气好吧,这么大的雪无论是想要撤退还是想要冲出去跟睿王府的人开战,都很麻烦。 中年男子沉声道,“再等等,如果这雪再不停……”看了一眼那凶恶男子道:“咱们已经暴露了,你若是以为招惹了睿王府还可以全身而退的话,不妨试试看。不将这些人留在这里,咱们谁都活不了。” 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那凶恶男子有些阴恻恻地眼眸闪了闪。咧出一个扭曲的笑意,“你多虑了,这笔生意咱们既然接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更何况,睿王府的人一贯跟咱们这些人不对路,如今睿王府大权在握,早晚还不是要对付我们。” “你们心里明白就最好。现在大家只能齐心协力,不是内讧的时候。”中年男子沉声道。 雪一直下到了入夜十分才渐渐停下,谢安澜推开了窗户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寒意的清冽空气比起客栈里烧着炭火的空气确实更让人神清气爽。只是,这清冽中却带着淡淡的肃杀之意。 叶无情站在谢安澜身后,低声道:“有人逃走了,要不要让人追?” 谢安澜摇头道:“乌合之众,先让他们走。真正厉害的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如今这天气这环境确实不适合一场刺杀,所以在天色暗下来之后,有些胆小惜命的人还是悄悄溜走了。对此,谢安澜并不意外。这样双方心知肚明的沉默对峙,对经过严苛训练和战场磨砺的亲卫营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乌合之众来说,却是对心志和毅力的极大考验。有人撑不住退缩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无情点了点头,明白谢安澜的意思。先对付眼前的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动了。 对面的楼上,几个黑影从窗口一掠而出,目标明确的直扑谢安澜等人所在的客栈。显然虽然对方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但是目标依然很明确——陆离。或者说,谢安澜和陆离。 陆离坐在一边看书,他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但是只看楼上几个人的神色变化也知道对面的人忍不住了。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谢安澜伸手按住了,“不用担心,没事的。” 陆离抬手轻轻拍了拍谢安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表示他没事。 客栈外面,在那几道黑影从出来的同时,两边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数百直寒光幽冷的箭头正对这那些人。想要冲过来的人影在箭雨中狼狈的退了回去。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同样以弓箭予以还击。 陆离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淡淡道:“果然是军中的人。”一般的山贼土匪不会有这样精良的弓箭。 谢安澜悠然道:“不用担心,一会儿就结束了。”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谁都没有带多少箭矢在身边。所以这一轮弓箭互射也绝不会持续多久的。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对面的楼里有人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外冲出。其中有些身手很是不弱,街道本就不算宽,身手矫健的避开羽箭冲过来并不费力。 “迎战!”颜锦庭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但是夜色却被白雪映衬的明亮了许多。 “来了。”叶无情沉声道。同时,谢安澜拉着陆离朝后退了几步,叶无情和朱颜双双上前封住了窗前的空档。一个黑影出现在了窗口,但是还没等到朱颜和叶无情出手,又翻身跌落了下去。一个亲卫营士兵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逝。 第698章 想要?过来拿(一更) 雪夜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啸,原本还在与敌人纠缠的亲卫们飞快的分出一部分跟上了谢安澜三人。 谢安澜手持照影剑剑,一马当先地冲向了西南角的隐蔽处。隐藏在那里的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本人发现了,低咒了一声还是飞身迎了上来。那是二十来个身着黑衣的男女,为首的是一男一女。这些人俱是身着夜行衣,面带黑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几分浴血之后的彪悍肃杀气势,显然每个人手中至少都是有几条人命的。与那一大群乌合之众有着本质的区别。 谢安澜飞快地与迎上来的黑衣女子过了两招,那女人手中虽然也是一把好剑,但是显然还远远比不上照影,不过一个交锋就被齐齐斩断。那黑衣女子立刻退了回去,目光慢慢从谢安澜的脸上移到了她手中的照影剑上。目光嫉妒而贪婪,“好剑,我要了。” 谢安澜勾唇冷笑,“你不配。” 晚她一步的叶无情和裴冷烛同时落到了谢安澜身后,谢安澜头也不回的问道:“什么来头?” 她不混江湖,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是叶无情和裴冷烛是混江湖的啊。 叶无情道:“好像是东边一对很有名的杀手,人称日月双杀什么的。他们盘踞在东海明霞岛上,专做杀人掠货的买卖,当地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们。”听到叶无情的话,那女子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猜出我们的身份,那就更不能留你们了。” 裴冷烛冷森森地扫了她一眼,“大言不惭。” 那女子轻哼一声,“有人出三十万两要你们的命,不过我看,有了这把剑,就算是一文钱不要,也不亏了。” 站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着那女子。同时,目光森冷地看了谢安澜一眼,那落在谢安澜右手的目光像是想要将她的手给斩断直接把剑抢过来了。 谢安澜郁闷,这年头的反派都眼瞎么?本大神是绝色美女啊! 心情不好,要搞事! 谢安澜手中的照影剑一挥,笑道:“想要?过来拿。” 那女子冷笑一声,反手拔出身边的人的兵器朝着谢安澜扑了过去。 她们一动,周围的人自然也不会闲着。叶无情和裴冷烛双双迎上了那黑衣男子,跟上来的亲卫也迎上了那些沉默的黑衣杀手。 两个轻灵的身影在雪白的房顶上上下翻飞,几乎要让人看不清楚她们的动作。谢安澜手中照影剑锋利无匹,那女子自知兵器上吃亏,只得尽量避开与她兵器撞击。谢安澜却不以为意,毫不留情的一剑一剑的朝那女子照顾过去。 标准仗着利刃行凶。 谢安澜仰面弯腰避开了女子挥过来的剑,同时凌空一个侧翻踢向女子的后腰。女子连忙闪避,谢安澜却已经伸手在房顶上一拍,借力一跃而挥剑扫了过去。 “总是往我脸上招呼,这么羡慕嫉妒啊?” 女子咬牙,“谁羡慕嫉妒你?!” 谢安澜一边还击,一边笑道:“不然你拿下面巾,咱们比比啊。” 女子被她气得不轻,手中的攻势越发的狠辣起来。只是无论她如何的狠辣,谢安澜应对起来却依然从容自如。女子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谢安澜的兵器比她好,更是因为谢安澜的武功本身只怕就在她之上。 她一直以自己的身手为傲,即便是叶无情在江湖上名声不菲,又是叶盛阳这样的绝顶高手的女儿,她也自信自己的武功绝对不输于叶无情,甚至更胜之。却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遇到了对手,谢安澜是睿王的徒弟她知道,却并没有在意。就算再厉害,谢安澜如今也还不满二十,拜睿王为师更是没有多久,能有多厉害? 她下手狠辣,谢安澜也不客气。手中照影剑唰唰唰三件飞快的刺出,每一剑都直指对方要害,逼得那女人有些狼狈。谢安澜轻笑一声,手中长剑再一次刺向了那女子。 身后两道冷风袭来,谢安澜凌空一个转身挥剑扫向背后偷袭的两个黑衣人。下一刻从房顶上一跃而起避开了身后那黑衣女子的袭击。居高临下地对她一笑,谢安澜轻声道:“去死。” 照影剑平平地挥出,那女子见状连忙提剑去挡。手中的长剑再一次被斩断,同时一道剑锋划破了她胸前的衣服。 女子闷哼一声,虽然黑色的衣服让人看不到她伤在哪儿,但是谢安澜看了一眼自己青光湛然的照影剑上的一丝血色便知道,那一剑并没有落空。轻轻一挥,几滴血珠溅在了房顶的积雪上。 那边的黑衣男子自然也察觉到了那女子受伤,怒吼一声想要摆脱叶无情和裴冷烛冲过来相助。但是叶无情和裴冷烛单打独斗或许不是她的对手,两人联手的话,他能够自保就算是不错了又如何能够再救人? 男子急切地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原本还在于亲卫营纠缠的黑衣杀手纷纷冲向了谢安澜。有的甚至完全不在意自己背后虚空被敌人袭击。同时,不远处的街道转角处也有人从了出来,直扑他们这里而来。 一时间,形势倒是有些敌众我寡的意思了。谢安澜对着那按着胸口狠狠瞪着她的女人扬眉一笑。随手将照影剑往远处一掷,照影剑成功地卡入了对面墙壁的缝隙之中,完全没入只留下了一个剑柄。谢安澜抬手抽出银鞭,银鞭夹在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四周挥舞而起。银鞭在谢安澜手中犹如一条狂舞的毒蛇,若是抽中人身上,必然是皮开肉绽,甚至是骨头碎裂。若是抽空,房顶厚厚的积雪也要四散飞舞。虽然周围围了不少人,但是想要靠近谢安澜却是难如登天。不过片刻间,就有好几个伤在了谢安澜的银鞭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99章 杀了!(二更) 客栈外面到处都是血腥,天气更是寒冷刺骨,自然是将人带到了里面。虽然外面弄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但是客栈的后院却依然还是一片安静整洁的。毕竟说有人都在前面,打起来之后除了留下几个人保护言醉欢主仆,就更没有人理会后面了。 那些刺客的主要目标是陆离和谢安澜,他们两个在前面,这些人更不会费心去找后院的麻烦。 两人在后院的大厅坐下,陆离将将一个手炉放到谢安澜的手中。谢安澜其实并不冷,刚刚才打了一架她正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呢。但是对陆离的动作,还是感到十分的暖心。 几个伤痕累累的人被人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大厅。两个昏迷着的男女,以及三个还清醒着,但是明显比昏迷的那两个更狼狈的男子。 其中那模样凶恶的男子被砸到地上痛的闷哼了一声,但是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谢安澜和陆离的时候,眼中依然带着怨毒阴狠的目光。谢安澜微微蹙眉,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这人的目光太过阴毒,更不用说那身上的煞气,手里的冤魂想必不会少。 陆离见她打量着那男子,开口道:“洛西有名的悍匪,十六岁因为口舌之争杀死邻居满门后潜逃落草为寇。因为心狠手辣,被山寨里的大当家看重招为女婿,四年后杀了岳父自立。十年前胆大包意图抢劫西北军粮草,被冷戎派兵剿灭了善哉。他断了两根手指逃走了,八年前投靠了湘北土匪头子,一年后,大当家死了。现在他是湘北一代土匪头子。” 谢安澜有些惊讶,“你竟然还认识他?” 陆离道:“不认识,之前在西北军中看过一些过往的卷宗。他那两根手指是冷将军麾下一个校尉砍掉的,那校尉当时年轻没经验,被他使诈逃走了,一直记着这事儿呢。去年刚查到他的下落准备去找他雪耻,只是抽不出来时间。”毕竟洛西距离湘北还是很有点距离的,军中将领无故不能擅自离开。 谢安澜撑着下巴,笑道:“既然如此,这个不如就当礼物送给冷将军?” 那凶恶男子显然觉得自己被谢安澜羞辱了,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扑过去。只是亲卫营既然能将这样的悍匪送到陆离面前来,必然是保证了他没法子再作怪了。守在一边的一个侍卫抬脚轻轻往他小腿上一踢,那整个人都是一僵,下一刻便倒回了地上。 “有本事杀了爷爷!”那人兀自叫嚣着。 谢安澜道:“这种货色想必也不会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目光落到了旁边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中年男子此时衣着已经有些凌乱了,脸上很身上都有不少血迹,但是即便是跪在地上他也竭力挺直了背心傲然地望着谢安澜和陆离。 谢安澜看向陆离,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此人。 旁边那凶恶男子还想叫嚣,旁边的侍卫上前准备堵住他的嘴。谢安澜淡淡道:“他再叫,就割了他的舌头。” 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那凶恶男子依然还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神情扭曲而怪异地瞪着谢安澜。谢安澜却已经笑吟吟地看向跪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这位将军,怎么称呼?”语气十分和善,仿佛刚才说要割掉别人舌头的人不是她一般。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云!” 陆离微微蹙眉,道:“你是柳成的下属?你是来替柳成报仇的?”柳家被抄家,一直驻守在外的柳成自然也被押解回京秋后问斩了。不过对于柳成的属下,除了跟着他作恶的以外,陆离并没有怎么动。倒是没想到,柳成那样的人竟然也还有人想要问他报仇。 那叫姜云的中年男子冷声道:“不错。” “为什么?”谢安澜忍不住好奇,“柳成跟你是至交好友?还是情同手足?” 姜云道:“柳将军救过我的命!” 谢安澜有些懒懒地撑着下巴道:“柳成救过你的命,他害过的命更多。你要报答他的话,不如去替他偿还被他害了的命,毕竟他到现在也只是还了一条命而已。报仇没意义。” 姜云瞪着谢安澜半晌,方才硬生生地吐出几个字,“你强词夺理!” 谢安澜无语,“你也没跟我讲理啊。” 陆离伸手拍拍谢安澜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云问道:“谁派你来的?” 姜云一愣,道:“都说了我是替柳将军报仇,你说谁派我来的?” 陆离淡淡道:“你就算离开军中,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愿意跟你当逃兵,而且还都带着军中的兵器。没有路引和令符,这些人马你也走不到这里。这些兵马,一定是在附近驻军中调来的。我若是真的想要查,并不困难。” 姜云沉默了良久,方才道:“这附近州府的镇守将军以前是我的同僚,他借了五百兵马给我。” 陆离沉吟了片刻,方才冷笑了一声,“他的胆子倒是不小。” 薛铁衣从外面进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驻守将军是陈锋,正四品偏将,他好像是黄承修的学生。”显然,薛铁衣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谢安澜道:“黄承修的学生?怎么做了武将?” 薛铁衣道:“陈锋出身不算高,但是也是将门之后。陈家跟黄家早年关系不错。所以,黄承修是陈锋的启蒙老师。” 第700章 爽约?(一更) “抓走了?”谢安澜皱眉,问道:“看得出来是哪路人么?”虽然今天这些人都是来刺杀他们的,但是却不是同一路的人。 朱颜摇头道:“是一群黑衣人,不过看着跟那些人不太一样。叶先生已经追上去了。”听说叶盛阳追上了,谢安澜倒是松了口气。这天下间,武功能高于叶盛阳的人还真的不太多。就算有,如果对方能派那样的高手来抓言醉欢,还不如直接派来刺杀他们说不定早就成功了。 谢安澜想了想道:“派人跟上去,叶先生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一个人未免中了对方的诡计。”朱颜道:“颜小侯爷已经带人跟上去了。” “那就好。”谢安澜点头道,侧首看向陆离,“在这里再修整一天,咱们明日出发吧。” 陆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谢安澜的提议,他也还要将今天的事情弄清楚,才好派人送消息回京给睿王。 叶盛阳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天色微亮的时候便带着言醉欢回来了。只是言醉欢是昏迷着被人抬回来的。谢安澜连忙派人将言醉欢送回房才看向颜锦庭等人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昏过去了?”跟叶盛阳一起回来的颜小侯爷耸耸肩道:“那些刺客拿言姑娘要挟叶先生,救人的时候不小心伤着言姑娘了。已经找裴公子看过了,就是受了惊吓还有一点内伤,不严重。主要是言姑娘身体不太好,所以才这么容易晕过去的。” 谢安澜点头,言醉欢刚刚病了将近一个月身体能好么?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她?”谢安澜问道。 颜锦庭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人已经被叶先生杀了,有一个跳水逃走了,不过叶先生说他肯定也活不了。那水流太急,我们就没有下去找。”坐在一边的叶盛阳补充道:“伤了心脉,应该活不过两个时辰。” 谢安澜不怀疑叶盛阳的判断,这个季节伤了心脉还望往水里跳,就算被人救起来了也活不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昨晚辛苦各位了,都去休息吧,明天再启程。” 天亮了之后,衙门的县令终于颤颤巍巍的过来请罪。陆离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句。县令感激涕零的回去了。要知道世子在自己治理的县城里遇刺,而且还是好几百人混进城中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若是上头真的追究起来,别说是官职,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言醉欢醒来的时候谢安澜正坐在她床边看书,听到动静方才抬起头来看向她,微笑道:“言姐姐醒了?” 言醉欢微微一怔,“世子妃怎么在这里?” 谢安澜笑道:“都是我们连累了言姐姐,今天暂且不走了,明日再启程。言姐姐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言醉欢连忙摇头,只是胸前的伤处有些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谢安澜看在眼里,道:“我去叫裴公子过来。” 言醉欢连忙道:“不…不用了,没什么大碍。”谢安澜道:“身体重要。”不一会儿功夫,裴冷烛便进来为言醉欢把过了脉。只是说言醉欢受了点内伤,不太严重,只要调理一段日子就好了。 谢安澜这才松了口气,嘱咐言醉欢好好休息,起身与裴冷烛一起出去了。 言醉欢怔怔地望着门口,良久方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有多久没有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关心过她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准时出发,原本满是血腥的街道上早已经清扫的干干净净,连带着连积雪都没有了。临走时,谢安澜清楚的感觉到附近无数道关注着他们的目光,只是却没有人出来围观或送行。对于这些小民百姓来说,那天晚上的那一场血战确实是足够惊人。哪怕是知道他们不是坏人,只怕也要对他们敬而远之。 边关 上阳关如今是东陵的地盘,包括原本属于胤安的那一片地方。于是当初四国撤军之后,西北军并没有全部撤回原本的昭平帝划定的驻地。而是大多数都留在了上阳关在此地修建驻地大营。毕竟比起那所谓的新营,这种地方才是真正需要大军驻守的。原本西北军接受换防就是碍于昭平帝的忌惮,如今朝廷的局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西北军自然也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距离上阳关大营几十里外的一个胤安边关小镇上,原本荒凉萧条的小镇这两天格外热闹。因为这几天这里来了许多的人,而且还都是贵人。这些人大手笔的包下了镇上唯一的客栈以及附近旁边的几家民居。每日在小镇上采购打量了商品,倒是让小镇上的百姓们好赚了一笔。 有些简陋的客栈里,许多地方都铺上了各种厚重的皮毛。原本破损的桌椅也换上了上好的名贵木料打造的桌椅。更多的各种金玉瓷器,更是数不胜数。只是毕竟这客栈的条件很一般,如此布置下来虽然舒服了许多,却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外面已经是寒风呼啸,客栈里面确实暖意融融。 西戎皇穿着一身并不太厚重却暖和的锦衣依靠在宽大的软榻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半年多以前看起来更深了一些,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不太好。在他跟前不愿的地方,放着一个精致的铜盆,铜盆里面的银丝炭烧的红彤彤的。西戎皇靠在软榻上也能感觉到那火盆里传来的暖意。 第701章 历史的踪迹(二更) 从西戎皇的房间里出来,三个男人站在客栈的大堂中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了。这半年时间东陵皇城固然是风起云涌,西戎皇城也没有闲着。夏侯磬这个九皇子沉寂了十多年,虽然在朝中不显眼却在西戎皇面前刷足了好感。毕竟当初西戎皇恨萧家,那是因为萧家把持朝政。如今萧家已经烟消云散二十多年了,西戎皇再看到这个儿子想起来的就不是萧家如何可恨而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外祖以及岳家了。 夏侯磬的母妃更不是当年嚣张的皇后,却被萧家连累,连带着夏侯磬这个皇子这些年来日子也过得不好。西戎皇再狠心,如今毕竟也还是老了。比起那些为了权势争夺的昏天暗地的儿子,倒是觉得这个儿子更乖巧孝顺一些。不然之前也不会将暗狼军交给夏侯磬。 夏侯磬在东陵的一些举动虽然惹得西戎皇有些不悦,但是对比起百里修和夏侯齐,结果毕竟还是不错的。如果夏侯磬真的是乖顺的什么都不求不想的话,西戎皇说不定才要怀疑这个儿子要么是傻要么是心怀叵测。于是,这半年夏侯磬越发的得宠了。而得宠的夏侯磬也没有让西戎皇失望,很是做了几件让西戎皇满意的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夏侯磬跟夏侯齐原本就淡漠的关系越发的糟心了。至于跟百里修,本就有血海深仇,更谈不上交情。西戎皇却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如果底下的臣子和儿子们都关系和睦的宛如一家,他才要担心呢。 “殿下。”见三人出来,樊奕立刻走了上来目光警惕地看着百里修和夏侯齐。 夏侯齐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百里修倒是好脾气地道:“樊护卫不必担心,九殿下身份尊贵,我等怎敢对他动手?” 樊奕冷冷地看了百里修一眼,没有说话。明面上当然不敢,但是可不代表暗地里也不敢。这大半年,他们可没少遇到危险。 夏侯磬笑道:“国师说笑了。既然睿王世子今天到不了,正好我也有些无聊,出去逛逛。”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逛的?”夏侯齐冷冷道。 夏侯磬打量了夏侯齐几眼,方才慢慢笑道:“自从六嫂不在了,六哥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了。看来应该早日再娶一位嫂子回来才是。” 夏侯齐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苏绛云死得不明不白,但是谁都猜得到八成是死在百里修的手里了。然而为了权势地位,他却还是要当做不知道继续跟百里修合作。因此每次有人提起苏绛云,夏侯齐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糟糕。 夏侯磬也没有真的打算惹火夏侯齐,撩拨了一句便带着樊奕离开了。只留下夏侯齐对着他的背影兀自恼怒。百里修站在旁边看在眼里,在心中暗暗摇头。夏侯齐这些年在西戎顺风顺水,大半只怕都要归功于苏绛云的长袖善舞明洄风的扶持,以及云宫暗地里的支持。如今苏绛云不在了,明洄风死了,夏侯齐立刻原形毕露,原来是个草包。难怪睿王跟他明明是旧识,却半点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六殿下还是少生些气,对身体不好。”百里修悠悠地抛下一句,便朝外面走去了。 此时被人惦记着的谢安澜和陆离却并不在去往上阳关的路上,而是站在了一座山脚下。在接近边关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兵分两路,大部队依然往上阳关而去,但是谢安澜和陆离却带着叶盛阳薛铁衣等人轻装简行变化了道路网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边关气候严寒,但是今天的天气却还不错。天边挂着的冬日虽然没什么温度,却到底比风雨阴寒的天气让人觉得舒服得多。 谢安澜抽出手中的画卷认真看了看,道:“好像就是这里。”谢安澜手中正是一副隆山秋色图,当然并不是当初百里家那副,而是陆离照着那副画临摹出来的。 陆离仔细看了看,道:“附近的老农也说是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从这里上山。” 谢安澜收起画卷,仔细看了看陆离问道:“你要跟我一起上山么?” 陆离挑眉,“不然?” 谢安澜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么? 隆山虽然说并没有什么绝世美景,更没有多少文人雅士歌颂过,如果不是那段关于前朝公主的传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普通。但是,这山绝对不矮。即便是在这一众群山之中,也有一览众山小之势。所以,要爬上山顶,特别还是在这个季节爬山,还是有些辛苦的。 一行人一路不紧不慢的往山上走,中途只休息了两次,饶是如此,爬上山顶也用了将近两个半时辰。 如今这山上已经很难看出曾经有人在这里留下过什么痕迹了。无论是画卷上的宫殿楼宇还是别的什么都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几百年过去,茂密的森林重新占领了这里。 众人散开往四周去寻找,只留下了叶盛阳和叶无情随行保护。谢安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树林,慢条斯理的往前走去。陆离跟在他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摊开,道:“按照舅舅的记忆,那个地方应该就在前面。也正是那副画上面宫殿的位置。” 谢安澜点点头,定了定神道:“我们过去看看。” 仿佛知道谢安澜的紧张,陆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去。叶盛阳和叶无情并不太明白这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却也没有多问无声的跟了上去。 第702章 血狐的信(一更) 清晨,天色微亮。 谢安澜站在山巅的一颗大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下面的山峰。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明珠,无聊的撇了撇嘴。忍不住叹气,“好好地为什么会查不到血狐的消息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离从另一边林子里走过来,听到她的话抬头道:“消失的这么干净,只能是被人抹去了。一种是她自己的亲自抹去的,另一种是得罪了之后的当权者,被当权者下令抹去了。如果你那本话本里写的东西有五分真的话,那应该是被之后的皇帝下令抹除了。没有哪个皇帝能忍受一个女人如此厉害声望还如此之高。” 谢安澜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陆离面前,道:“那她留下那个密码,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消息会被人抹去,而且也知道我会出现在?” 陆离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谢安澜沉默了半晌,方才轻叹了口气道:“走吧,去那边看看若是没有什么线索就只好先去找西戎皇了。” 两人携手来到昨天发现兵器的地方,兵器是在山坡底下的一堆乱石中找到的,上面早就生了一层苔藓,若不是可以去翻动,只怕也不会找到。这地方确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在这样的高山之上,足足有将近一亩地的平地,相当的平坦,虽然现在已经被荒草覆盖。四周的山坡也是几乎八九十度的垂直,隐藏在野草探险和厚厚的枯叶下面的还有方正整齐的石块,显然是有人曾经特意在这里修葺过。 谢安澜盯着眼前的平坦的土地凝视了半晌,目光慢慢落到了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悬崖边上立着两根高大的石柱,或许曾经这里有着一条连接两岸的浮桥,但是现在却已经没有了。谢安澜走到押边盯着那两根石柱凝视了良久,突然从要上抽出长鞭缠在了石柱上对陆离道:“我下去看看。” 陆离皱眉道:“让叶先生去便是,他的功夫比你好。” 谢安澜笑道:“我知道叶先生比我厉害,但是他下去未必能找到什么。不用担心,这高度…就算真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就是个重伤而已,绝对死不了。 闻言,陆离脸色更沉了。 谢安澜无奈只得收起了银鞭,很想说她其实是开玩笑的。但是看着陆离的脸色竟然有些不敢开口。好在很快叶无情就取来了绳子,他们准备充分,绳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缺的。谢安澜系上了绳子,方才从两个石柱之间的位置跃了下去。 这悬崖并没有上面的人以为的那么险要。只是因为上面的位置凸出去了许多,遮住了下面的视野,难免让人觉得下面都是光滑垂直的。其实那种无比光滑垂直,让人连落脚都没有的悬崖并不太多见。谢安澜落下去不过三四丈就看中了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将自己荡了过去。片刻后谢安澜一只手扶着崖壁靠在了半山腰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谢安澜开始慢慢的往下爬去。 陆离等人等在悬崖上都没有出生,陆离盯着跟前的两根看不太出来什么的石柱,目光看起来恨不得直接将它们给敲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摇摇晃晃的绳索开始被拉紧。叶无情道:“要上来了。” 叶盛阳一只手抓着绳索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用力往上一提。下一刻,谢安澜从悬崖下面一跃而去,稳稳地落在了陆离身边。 “青悦。” 谢安澜朝他笑道:“我没事。” 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笑道:“找到了。” 那是一个黑黝黝的盒子,陆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用乌木所制的盒子,而且还是最名贵的金丝楠木。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这个盒子的简直就已经不菲了。 “找到就好。”陆离温声道。 回到营地,谢安澜方才有功夫去研究这个盒子。她虽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但是只看陆离的目光也知道这盒子只怕价值不菲。如此一来就不能暴力破除了。不过青狐大神开锁的技能也是点满了的,区区一个小锁还难不倒她。 抬手从头上的发簪中抽出了一根细针,谢安澜对着那所捣鼓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一块玉配和一封信。玉佩上雕刻中一直懒洋洋的小狐狸。谢安澜看着眼睛不由得一酸,这块玉佩…她非常眼熟。因为这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当年她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成功回来之后,白狐送给了她们四个人一人一块玉佩。并不什么什么特别名贵的料子,但是据说是白狐亲手雕刻的,可以当护身符什么的使用。不过当时大家并不以为意,毕竟她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多数根本就不能戴这些私人物品的。但是因为是白狐送的,所以平时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随身带着的。谢安澜可以肯定,自己睡过去的时候这块玉佩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血狐跟她不一样,她是身体直接过来的,所以还将她的玉佩也带来了? 顾不得多想,谢安澜看向了那压在盒子底下的信函上。 打开信函,毫不意外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字符。谢安澜也没有功夫去找笔墨,直接边看边译,觉得不方便了,就直接拿起地上的枯枝在地上画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03章 不要怂,直接干(二更) 还会再见?谢安澜心中微颤。 “怎么了?信上说什么?”陆离敏锐地感觉到谢安澜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 谢安澜摇摇头,将信上的内容挑她自己能理解的跟陆离说了。还有一些却是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什么阵法,什么信仰之力,什么一转眼整个世界都变了。毕竟青狐大神即便是认识一个神棍,她也还是生长在现代社会的无神论者。她见过白狐最最厉害的能力,大概就是算算她今天出门能捡到几块钱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人都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科学的? 就算血狐跟她说有神仙下凡了,她也觉得其实不该太诧异。 只是……把玩着手中玉佩叹了口气,白狐一个人被留下了。虽然不知道蓝狐和银狐怎么样了,但是看血狐的意思应该跟她们差不多。白狐一个人留在就连血狐都说觉得危险的难以应付的世界…… 不就是信仰之力么?本大神当初要是不被抓去狐狸窝,说不定能混成国际巨星呢! 陆离听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只是谢安澜无法理解,他其实也理解不了。什么叫世界突然变得危险了。听青悦平时念叨,那位血狐能力应该是略强于她的。连对方都觉得无法应对,那是怎么样的变化?打仗了?天灾人祸? 至于那些灵异之事,陆离更不明白了。对于这些,他一贯是秉持每一个读书人的态度——敬鬼神而远之。 扶着谢安澜站起身来,陆离道:“既然那位…信上这样写,我们就还是顺其自然得好。” “嗯?”谢安澜还在思索血狐的信有些会不过神来。 陆离道:“所谓信仰,应当是让人信奉崇敬的意思?夫人不必担心,这些都很容易做到。” 谢安澜闻言不由一笑,道:“也是,世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确实不难。”不过心中还是忍不住想着,不管血狐说的是真的,还是脑子坏掉得妄想症了,以后还是多做点好事吧。 换日?皇帝么? 陆小四已经换完了啊。 十二月末,边关再一次下起了大雪。无论是西戎东陵还是胤安,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准备过年了。但总有一些人,是还在外面奔波的。 简陋的小镇被积雪覆盖,被炭火烧的暖融融的房间里,西戎皇整个人裹在厚实的狐裘里面,脸色苍白而憔悴。他前两天生了一场病,这让西戎皇的脾气越发的糟糕起来。近几年,西戎皇特别讨厌生病。因为每一次生病都像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个老朽了,距离死又近了一步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冷的风雪灌了进来,让里面坐着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启禀陛下,前方探路的人发现睿王府一行人的踪迹了!”一个身穿战袍的男子进来,跪在地上恭敬地禀告。 西戎皇原本半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看向跪着的人,“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出了上阳关了,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有半个时辰便到。” 西戎皇冷笑了一声,“他们总算是来了。” 坐在一边的夏侯齐道:“父皇,不如儿臣带人去迎接一下睿王世子?”这个迎接,绝对不是什么善意。 西戎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夏侯齐一时愣住,不知道西戎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倒是百里修笑道:“六殿下考虑的周全,睿王世子远道而来,我们确实应该迎接一下。九殿下,不如一起去?” 夏侯磬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方才点头道:“就听国师的。” 风雪交加的,这几个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冒着雪迎出几里地去。所以也只是在小镇头上意思一下罢了。反正这小镇好一些的房子都被他们给包下来了,不愁没地方待。至于那些镇上原本的居民住哪里?关他们什么事儿?他们又不是没给钱。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一队人马在风雪中缓缓而来。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发作的夏侯齐看到那宽大的马车,一口气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这大雪天的还坐马车,马车轮子能走得动,一个时辰就到了已经算是快了。 “可是睿王世子和世子妃?”夏侯磬上前一步,对着马车的方向朗声道。 马车在镇子外面缓缓停了下来。披着斗笠的骑士纷纷下马立于道路两侧。夏侯磬看在眼中也不由得暗叹,睿王府亲卫果然世名不虚传,这风雪苦寒的天气也丝毫没有觉得寒冷的模样。依然是气势森然,煞气逼人。 马车帘子被人掀开,谢安澜从里面探出个头来,笑道:“九殿下,别来无恙。” 夏侯磬笑道:“世子妃,半年不见倒是风采更甚往昔了。” 谢安澜嫣然笑道:“九殿下当真会说话。不知西戎陛下眼下何在?”夏侯磬道:“父皇在前面的客栈,我等早为两位准备了房间。两位不如先过去喝杯热茶去去寒气?” 谢安澜摇头道:“我们来的有些晚了,只怕耽误了西戎陛下的事情。若是各位方便,不如尽快启程?” 夏侯磬也知道谢安澜和陆离只怕是不放心他们,毕竟这里不是东陵的地盘而镇子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西戎人。沉吟了片刻,夏侯磬道:“六哥,不如派个人回去禀告父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04章 能上天不成?(一更) “睿王世子?” 既然已经到了,自然不可能真的连打个招呼都没有,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所以在小镇外面,两辆马车相对不过几步距离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夏侯磬下了马车,恭敬地站在一边。陆离和谢安澜依然坐在上面并没有下去,只是揭开了帘子。 寒风冰凉,陆离侧身将谢安澜挡在了自己身后。拱手道:“见过西戎陛下。” 西戎皇扫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似羡慕,又似嫉妒。 “有劳两位亲自走这一趟,朕听闻睿王府喜得千金,恭喜了。稍后朕定当补上一份贺礼。” 陆离也不在意西戎皇不怎么真诚的道贺,脸上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那就多谢西戎皇了。此处寒冷,不如咱们这就启程?”这老头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样敞着马车很冷么? 西戎皇点头,“也好。” “陛下先行。”陆离微微点头,然后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外面西戎皇的马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后面的护卫也连忙跟了上去。等到这些人都走光了,陆离方才吩咐驾车的人调转马头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上阳关的方向而去了。 依然是距离上阳关不太远的那座陵墓。但是现在,这地方却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了。自从知道了这陵墓可以两边贯通穿山而过,西北军就一直派了重兵驻守在这里,以防有人通过这里进入上阳关内。西戎皇一行人若是想要进去几个人或许有可能带着高手悄悄潜入。但是若是带着一大群人,却非得要西北军点头不可。 如今坐镇西北军的冷戎早就等到了消息,亲自跟莫七一起早早地等候在了陵墓入口的地方。 “世子,世子妃。” 谢安澜笑道:“冷将军,别来无恙。” 冷戎笑道:“多谢世子妃关心,末将一切安好。恭喜世子和世子妃喜得千金。”虽然都是一样的话,但是冷戎说出来就比昭平帝说出来中听多了。西戎皇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身边跟着的是穿着一身桃红色依然的兰阳郡主。大半年不见,兰阳郡主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看来在西戎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西戎皇看了一眼冷戎以及他身后那些披甲持械的西北军,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了。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眼皮微抬,仿佛没听到西戎皇的话,淡淡道:“陛下在说什么?” 西戎皇轻哼一声道:“两位不是想要将这些人全都带进去吧?” 这自然不可能,那陵墓谢安澜又不是没去过。就算里面还有什么她当时没发现的乾坤,也绝对装不下这么多人。谢安澜笑道:“西戎皇开玩笑了,这些将士都是驻守边关的,怎么可能为了我们的私事而随意调动。他们本来就是守在这里的。” 西戎皇当然知道这些人早就守在这里了,但是……“让他们撤走。” 谢安澜笑容微冷,“为何?” 西戎皇冷哼一声,“朕怎么知道,进去之后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谢安澜道:“陛下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还担心进去之后你们会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呢。毕竟,这地方陛下好像比我们熟悉啊。” 西戎皇神色决然,一副丝毫不肯退步的模样。 谢安澜更是无所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大不了不进去,过几年再来就是了。再不行,回头让人把这座山给挖了,总能找到那什么宝藏的。”闻言,西戎皇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只是,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毕竟大家都站在雪地里呢。这大风雪天,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内力护体寒暑不侵。 “世子,世子妃,我们带的人并不多,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带一样多的人进去。如何?”站在旁边的夏侯磬轻咳了一声道。 谢安澜扭头去看陆离,陆离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以二十人为限制。”里面毕竟是陵墓,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人带进去的太多了,万一遇到问题只怕反倒是麻烦。 西戎皇忍耐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哼一声道:“好!” 于是,双方各自轻点人马。这二十个人纯粹是侍卫之流,所以百里修夏侯磬等人是不包含在里面的。同样的,他们这些叶盛阳叶无情等人也不算。这么一比较,谢安澜觉得自己这边不算吃亏。毕竟西戎那边百里修,夏侯磬,西戎皇看起来都像是拖后腿的。他们这边只有一个陆离。冷戎觉得不放心,还让莫七也跟着他们一起。如此,西戎皇的脸色更加不善了。 只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谢安澜心中暗笑:看来西戎皇却是很着急,甚至顾不得潜在的危险也要冒险一试。其实这事儿最后到底会怎么样,纯粹看各自的人品。可惜这年头大家的人品普遍都不怎么样。 最后双方约定,冷戎带兵退回上阳关,只能留下陆离带来的亲卫营跟暗狼军一样守在这里。当然,冷戎可以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驻防,万一西戎或者胤安边境的驻军有什么动静,他们也可以动手。但是不能干扰到陵墓这里的事情。 冷戎看了陆离一眼,点头同意了。 目送冷戎离去,一行人方才进入了陵墓的入口。 再一次回到这陵墓中,谢安澜已经没有了太多了好奇和忐忑。最想要知道的东西她都已经知道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只能称之为八卦。能听听八卦自然是最好,听不到也不至于牵肠挂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05章 入口(二更) 陆离拉着谢安澜走到另一边坐下休息,跟随的侍卫已经将地方清理干净了还铺上了一块毛毡子。这地方虽然空着上百年,但是几乎没有人来过,除了灰尘倒也没有别的什么。谢安澜靠在陆离肩膀上仿佛漫不经心,实则却在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像是后花园的地方。汉白玉铺成的花园,各种珍奇的奇石做成的假山。甚至还有玉树,金箔银箔做成的花朵。极尽奢华美丽,只是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让人看着第一眼惊艳,看久了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四周看了一圈,谢安澜有些不满的叹气。到处都是灰,就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也不太容易看出来啊。 不过谢安澜并不着急,她甚至觉得就算这次找不到那所谓的宝藏都无所谓。既然知道了地方,这次找不到,下回多带点人来,把这地方拆成一块一块的,她就不信还找不到。谁说盗墓是个技术活儿?要她说,盗墓就是个力气活儿。只要人多力量大,早晚给你拆干净。 以为她着急了,陆离拍拍她的背心将手中的水囊放到她手里道:“休息一下吧,别着急。”谢安澜冲他一笑,我不着急,现在该对面那老头子着急。果然,西戎皇虽然坐着休息,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看向这边。正好对上谢安澜调侃的目光,西戎皇冷哼一声扭头接过了兰阳郡主递过来的水。 兰阳郡主坐在西戎皇身边,轻声道:“陛下息怒,还要保重身体才是,就不要跟无谓的人计较了。” 西戎皇道:“朕自然不会跟小辈计较,只是这睿王世子妃,倒是张扬得很。” 兰阳郡主低声笑道:“受尽宠爱之人,自然张扬。” 西戎皇和陆离或许会觉得累,但是谢安澜等习武之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也知道再往下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最后还是让他们休息够了再走,于是便谁都没又催促。谢安澜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花园里四处闲逛。走了一圈,竟然也当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破绽。谢安澜对工程建设自然没什么研究,古代的机关之术也并不精通。但是以一个特工的眼力都看出来破绽的话,至少说明这个入口应该做的确实不错了。 这样想着,谢安澜倒是对那宝藏多了两分期待。 拔出手中的照影剑,谢安澜不轻不重的拿剑鞘敲了敲地面。 “世子妃这是在找机关?”夏侯磬走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抬头,“九殿下知道在哪儿么?”夏侯磬无奈,他要是知道就好了。谢安澜倒也不失望,继续不紧不慢的敲着地面,看得旁边的叶盛阳莫七等人心中一抽一抽的。拿照影剑敲地板?即便只是剑鞘也不行啊。 见夏侯磬没有要走的意思,谢安澜开口问道:“兰阳郡主在你们西戎好像过得不错。” 夏侯磬有些惊讶,“世子妃不知道么?” 谢安澜问道:“我该知道什么?” 夏侯磬看了一眼那边,压低了声音道:“兰阳郡主现在已经是我们西戎的兰妃娘娘了。” 兰妃?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向不远处正低声跟西戎皇说话的兰阳郡主,道:“她倒是真的豁的出去。”西戎皇可是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年纪了。兰阳郡主是想要干什么?若是有野心的话,现在她生个孩子只怕西戎皇也等不到他长大了啊。跟西戎皇还不如看看哪个皇子值得投资。难不成是因为缺乏父爱?就西戎皇那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想当年,百里修就是跟个能做她娘的年纪的女人那什么了,都落下了心理影响。这兰阳郡主比百里修还强大了。 兰阳郡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地并没有什么敌意,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善意了。 夏侯磬道:“兰妃现在可是整个西戎后果最受宠的妃子了。自从她进了宫,后宫虽有的嫔妃都失宠了。你看,这次父皇出门还专程带上了她。”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所以,兰阳郡主的境遇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夏侯磬问道。 谢安澜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一技之长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兰阳郡主不仅身份高贵,长得也好,武功还强,而且还精通蛊术,你父皇身边的那些女人,哪儿能比得上?得宠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 夏侯磬有些意外地看着谢安澜,“世子妃似乎一点也记恨兰妃?当初可是她……” 谢安澜低低一笑,微微眯眼道:“我会搞清楚,这事儿到底应该算在西戎皇身上,还是算在宇文策身上的。好好地,我跟一把刀计较什么?”大不了有机会折了就是了。 “陛下,可以走了么?”陆离站起身来,朝着谢安澜走过来的同时也向西戎皇问道。 西戎皇也跟着站了起身,身边的兰阳郡主伸手扶着他缓慢起身。 “也好。世子妃,你可找到路了?”听起来更像是在嘲笑谢安澜不知量力。 谢安澜拍拍手上的灰也站了起来,道:“应该不在底下,四周的石墙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么…就在上面了!”还当真是上天了啊。 “哦?”西戎皇微微眯眼盯着她看。谢安澜冷冷一笑,拔出手中照影剑朝着头顶的石壁掷了过去。这一掷夹带着谢安澜七成的内劲,再加上照影剑的锋利足以裂石。 第706章 值钱的还是催命的(一更) 谢安澜并没有急着过去,看着已经直奔过去的西戎皇一行人没有说话。转身等着陆离等人从下面上来,刚站稳所有人也都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他们以为下面的花园就已经是极尽奢华巧夺天工了。但是站到上面来才发现,下面那些真的算不上什么。上面这一层并没有下面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墙壁通道和配殿。放眼望过去,只是一片坦荡。 白玉雕琢的地板,十二根白玉雕琢静美之极的柱子支撑着偌大的空间。 西戎皇等人已经到了那些火光跟前,谢安澜道:“我们也过去吧,小心一点。” 众人点了点头,叶盛阳和莫七不动声色的更靠近了陆离一些。 这一间宽敞的地宫,足足有上雍皇城里一座宫殿的面积甚至还要更大一些。大殿的角落里摆放着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最前面的位置上放置着一把看起来十分有气势的椅子,比起金銮殿上的龙椅也不遑多让了。而且,这椅子也是金色的。大殿中央是几个巨大的烛台模样的油灯,烛台下面直接嵌入了地低。燃烧了上百年都没有一个油灯熄灭,足可见那埋入地里的部分只怕才是藏着桐油的地方。看看那特质的比她手腕还粗的灯芯,这只怕不是一点点油能够支撑的起的。 谢安澜脚下的脚步甚至都放轻了几分。说不定这下面,全是桐油,要是一个不小心溢出来了再烧起来了…… “世子妃,怎么了?”跟在谢安澜身边的薛铁衣见状,低声问道。 谢安澜摇摇头道:“没事,这地方通风做的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被闷死在里面。”若不然,这烛火早就应该灭掉了。 西戎那边,西戎皇带来的人已经四散分开在大殿之中四处翻看。殿中的烛光加上这满室金银器反射的宝光,整个大殿中十分明亮。 西戎皇走到那殿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地看着众人翻找。 谢安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把椅子,问道:“那是龙椅吗?” “不是。”陆离淡淡道:“那上面雕刻的凤鸟。而且那椅子也不是金的,只是在椅子外面刷了一沉金粉。”谢安澜道:“上雍宫中的龙椅也不是纯金的啊。”陆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满殿堆积的各种金银珠宝道:“这一趟总算没白走。” 谢安澜也很满意,“血狐这妞还是很够意思的,竟然还留了遗产。” 期望不高,自然就不会觉得失望了。这一屋子的金银珠宝,或许没有苏梦寒从流云会弄走的之前。但是也差不了太多。最重要的是,这是白给的。 “不过…”谢安澜道:“我总觉得那妞儿不太可能这么好心留金银珠宝给我。” 血狐那家伙总不至于担心她没钱用吧?以她对血狐的了解,她宁愿拿来溶了倒进水里,也不会留给别人用的。至于她……要是被饿死了她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狐狸窝的人? “让人不要碰那些东西。”谢安澜低声道。 薛铁衣点点头,转头低声吩咐了下去。 自从上来之后,百里修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应该说自从进了这地宫,百里修就一直表现的很沉默,仿佛完全没有存在感一般。若不是谢安澜一直可以注视着他,说不定也要跟着忽略他了。此时百里修独自一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殿中的一切,仿佛对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视而不见一般。 谢安澜漫不经心地走到百里修身边,见到她过来,跟在百里修身边的两个黑衣侍卫立刻就上前一步神色警惕地看着她。 谢安澜顿时无语,搞什么?她难不成还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百里修动手不成? 百里修摆摆手示意两个侍卫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离,目光方才落到了谢安澜的身上,“世子妃这是做什么?不知有什么指教?”谢安澜耸耸肩道:“没什么,许久不见国师,过来问个好。半年多不见,国师似乎变得低调了许多。”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有劳世子妃关心,在下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谢安澜连连点头笑道。 百里修不冷不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倒是让谢安澜觉得有几分尴尬。无奈的摊手道:“百里国师,我好像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随口聊几句天而已,用得着这么高冷么? 百里修脸色骤地阴沉下来,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看来世子妃是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安澜立刻退了一步,做惊恐状,“国师,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哪里对你做过什么?随便说话,会让人误会的。” 百里修脸色更沉了几分,却依然没有发作。谢安澜有些失望,看来是看不到百里修失控的模样了。 百里修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世子妃想要知道什么,不如直接去问陛下。我什么都不知道。”谢安澜呵呵两声,什么都不知道?以百里修的性格,什么都不知道他会这么随便跟着西戎皇跑进来? 不过谢安澜也不着急,悠然道:“我仔细看了一下,西戎陛下想要找地东西应该不在这里。” 百里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西戎皇要找什么?” 谢安澜道:“既然西戎皇不在乎这些金银珠宝,能让他觉得重要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那么几样。得之可得天下的绝世宝物?不太对,以西戎皇如今这个年纪,就算有野心也不足以支撑他一统天下了吧。我看比起一统天下,西戎皇更希望守住他自己的皇位。绝世美女?呵呵,这里面就算有绝世美女上百年过去也……神兵利器?西戎皇年轻时候武功应该也挺一般,用不着。总不会是想要长生不老吧?” 第707章 天赐神佑(二更) 一个人掉下去,连点响动都没有激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谢安澜和薛铁衣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飞身掠向那地方。西戎皇已经被人护着退了下来,倒也没有人阻止他们。 探头看过去,那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谢安澜随手将一块碎银子抛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谢安澜眯眼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九十、一百丈,下面有水。那个人应该没有掉下去,可能挂在哪儿了。”那么大一个人,掉下去总该有点声音的。 薛铁衣皱眉道:“看来的确非常非常的深。”人只怕是没救了,若还活着必然会发出动静让他们听到。 谢安澜蹲在-旁边地上,拿着一把匕首慢条斯理的比划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地宫上面的这座山东南角边缘,这个洞口位置明显已经超过了下面地宫的边缘。而且太深了,人不能下去,会闭气。” 西戎皇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先看看这副笔画,找到入口再说!”全然不将刚刚掉下去的人放在心上。 众人只得作罢,谢安澜扭头不想去看那让人眼睛痛的壁画。你说这漂亮高贵,价值连城的白玉厅中怎么就画了一幅这么伤眼睛的画呢。 这幅画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甚至画画的人画工都堪称极高。但是跟这白玉打造的,宝光满地的大殿太不撘了。 上面画着无数的死人! 各种惨烈的,残肢断臂的,恐惧的,麻木的的死人和半死的活人。 就是因为画得太栩栩余生了,就连那遍地的血流成河,白骨森森都画得清清楚楚,于是越发的让人想要作呕。 但是在这幅画的右上角,却画着一个红衣女子。美丽的容貌,眉宇间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倨傲和潇洒。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她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以及那几分淡淡地怜悯。 那红衣女子在整幅画上,占据的位置极少。比起那些惨烈的画面来说也太过平凡,但是却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并且难以忘怀。比起别处诡异惨烈的用色,这女子单独抠下来都能做一副完美的仕女图,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安澜知道,那就是血狐。 只是……西戎皇所谓的入口又在哪里呢?总不会让他们直接从这个洞口跳下去吧?这到底是路径还是陷阱暂且不说,西戎皇可没本事从这里下去,就算是有人带着也没用。这入口太过狭小,里面有一片黝黑完全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形。西戎皇很可能在半道上就直接闷死了。 “世子妃觉得这幅画怎么样?”百里修站在一边问道。 谢安澜琢磨了半晌,方才斟酌着道:“呃,画得…很有艺术感。”乱七八糟,一言难尽。 百里修却不肯放过,双眸盯着她的双眼道:“世子妃没有什么发现么?” 谢安澜含笑不语,陆离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看向西戎皇道:“陛下还是先说说你有什么线索吧?” 西戎皇沉着脸,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西戎皇室收藏的残书里面有这个地宫的详细记载,但是书在战乱中被毁掉了一部分。所以朕只知道入口就在这副壁画后面。” 谢安澜懒洋洋地道:“那就砸啊。” 西戎皇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根据记载,壁画后面整面墙都是含有剧毒的毒水,只要打破一点,毒水立刻就会从里面冲出来。不仅如此,这个宫殿四面都是如此。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我们上来的那条路刚才机关启动的时候已经被封上了。” 谢安澜当然发现了,她只是没那么担心而已。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逃出去,谢安澜觉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对于西戎皇的话也并不如何忧虑,挑眉道:“这建造墓室的人心够黑的啊。”肯定不会是血狐建的就是了。 “所以,现在应该就是大家一起出力的时候。”西戎皇看着两人道。百里家和这两样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两位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了?” 谢安澜道:“陛下也没有将你们皇室的藏书给我们看啊。”什么皇室收藏的残书,八成是当年从萧家弄过来的吧? 西戎皇再一次沉默了,显然并不想将东西拿给谢安澜看。谢安澜也不强求,足下轻轻一点飞身略向了壁画。同时,谢安澜袖中几道寒光闪过,两只袖箭定在了壁画的边缘,将西戎皇等人吓得大惊失色。 谢安澜却已经在袖箭上一借力,直接到了壁画的顶端。所幸这墙壁雕刻着十分精致的花纹,否则谢安澜还当真是无处落脚,立马就得掉下来。 回头对众人一笑道:“怕什么?如果真的有毒水,你觉得这层薄玉抵挡得住侵蚀?里面还有一层石墙,捅不穿的。” “世子妃发现了什么?”夏侯齐问道。 谢安澜道:“没有啊,我就看看,她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 “……”众人无语。 谢安澜伸手慢慢地摩挲着壁画上那红衣女子旁边的地方。那里写着几个小小的字:天赐神佑。 天赐…神佑? 谢安澜想起了当初她得到的那副肖像和玉佩上也写着神佑。所以,在画这副壁画的人眼中,这个女人就是上天赐下的神女了?逼格好高的样子。谢安澜继续细看,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了。不过…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08章 认真你就输了(一更) “陛下!” “父皇?!” 西戎皇突然倒下,倒是将众人吓了一跳。西戎皇带进来的侍卫立刻就将西戎皇和兰阳郡主围住了,神色警惕地看着对面的谢安澜等人生怕他们借机发难。谢安澜耸耸肩,倍觉冤枉。她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陆离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人散开,拉着谢安澜也跟着往后面退了几步,免得西戎人太过紧张。 “父皇,你怎么样了?”夏侯磬和夏侯齐也有些着急,他们知道父皇的身体不太好,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不好,竟然吐血了。但是他们…他们没有带御医进来!夏侯磬忍不住看向谢安澜和陆离这边,陆离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可以让冷烛替西戎皇看看。” 夏侯磬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西戎皇低沉无力的声音响起,“不…不必!” 谢安澜惊讶,西戎皇帝陛下这是打算宁死不屈? 却见兰阳郡主已经取出一粒药丸送到了西戎皇嘴边。夏侯磬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西戎皇已经张嘴将药丸吞了下去。旁边的侍卫连忙送上了水,让西戎皇好吞服药丸。片刻之后,西戎皇方才有些灰败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看上去不像那么难看了。但是看在谢安澜眼中,却觉得西戎皇此时的好气色十分的违和和不自然。 朝着裴冷烛招了招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能看出来么?” 裴冷烛摇了摇头道:“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病症,不过是年事已高,身体衰弱罢了。至于会吐血…应该是之前服用过什么药物所致的,那颗药丸…我要看看才能知道是什么。” 谢安澜点点头,道:“看来,他们是真的来找药的。” 叶无情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墓中真的有灵药?” 谢安澜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下,忍不住笑道:“就算真的有,几百年功夫也该过期了吧?”陆离道:“说不定…并不是药丸,而是草药。西戎皇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季节来?或许是因为这种药只能在这几天才会成熟。” 谢安澜点点头,好吧,那就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厉害。如果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效的话,她也不介意抢一把。 西戎皇服了药,虽然脸色好了很多但是毕竟是那个年纪了,吐了一口血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恢复的。而且眼下入口也没有找到,众人只得让西戎皇暂时在殿中休息,其他人继续寻找入口。 谢安澜等人围着那副隆山秋色图研究,夏侯磬见西戎皇跟前自己插不上手,便也蹭过来凑热闹。 不过现在众人不太待见他,薛铁衣道:“九皇子若是真的着急,不如请西戎皇将那本残书借给咱们看看。说不定咱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呢?”夏侯磬无奈的苦笑,他要是能说动父皇将那东西拿出来就好了。别说是他,就是百里修想要看都被父皇盯得紧紧地呢。 谢安澜道:“那是你们萧家的东西,九殿下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是什么?” 夏侯磬神色微变,片刻后方才道:“很多东西,萧家早就忘记了。百里家不是也一样么?更何况,我母妃在萧家就不受宠,怎么会知道这些?” 谢安澜有些失望,留着这些东西的人家毫不在意,反倒是外人当成宝贝。 陆离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两样东西跟这个地宫根本没有关系?” 谢安澜一怔,望着陆离不说话。陆离道:“这两样东西的主人,并不是建造地宫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流落到了这地宫的主人手中。所以,才会有这幅画。” 谢安澜弟妹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有这个可能。至少这幅画,应该不会是……”血狐脸皮再厚肯定也写不出来什么“天赐神佑”这么肉麻的话来。夏侯磬道:“但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入口,而不是关心墓主人是谁。”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道:“你说错了,是你们最重要的事情。我们无所谓的啊。咦?百里国师,你在干什么?” 壁画底下,百里修正用手在那副壁画上摸索。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那样一副可怕的壁画上仔仔细细的摸索,画面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百里修果然是个变态! 百里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世子妃不想出力,在下自然只好自己来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我们将能拿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你们却藏着掖着的,还要我们出力?傻了吧?” 百里修知道谢安澜说的是什么,回头对西戎皇道:“陛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拿给世子妃看一下。对这里,说不定他知道的比我们多一些。”西戎皇对百里修的意见还是相当看重的,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袖中抽出了一本书。 一本相当老旧,而且看起来只有薄薄的几页的书。谢安澜对裴冷烛使了个眼色,裴冷烛起身走过去接了过来。 东西到手,谢安澜的心情好了许多。 那确实是一本残书,虽然书页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并没有被腐蚀破坏。但是却又很多看起来像是被强力撕毁的残页,更多的则是整页都失去了。仔细看了看,谢安澜盘算着这本书原本的厚度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谢安澜靠在陆离身边,翻开了第一页。 第709章 交易(二更) 宇文策? 陆离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西戎皇说话的兰阳郡主,微微皱眉。 “看什么呢?”谢安澜轻声问道。陆离道:“兰阳郡主应该不是宇文策安插在西戎皇身边的。”谢安澜挑眉,“怎么说?”陆离道:“宇文策…应该不会想要靠女人一统天下。”即便是敌人,陆离依然还是习惯客观的去评价对方。因为一旦你对自己的敌人评价过于主观,或者产生了类似轻蔑,不屑之类的情绪,你很有可能会失去对他的判断力。 谢安澜道:“那宇文静是怎么回事?” 陆离摇头,“不一样,宇文静的出生应该是个意外,那个情况下宇文策对她做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而且,宇文静不仅是一个细作,几乎还掌管着胤安在上雍所有的情报组织,可见…宇文策至少是有让人培养她的,并不是打算让她靠……” 卖身。 谢安澜微微点头,如果兰阳郡主只是宇文策对付西戎皇的一颗棋子的话,那么确实是有些浪费,也太过阴险了。 谢安澜从来不喜欢宇文策,但是却不否认他是一个合格的王者。派自己的亲外甥女执行这样并不是非她不可的任务,未免太过无情了一些。宇文静从东陵回到胤安,依然还是清河郡主是胤安的有功之臣。但若是兰阳郡主再回到胤安,却再也不会有她立足的地方了。哪怕知道她是奉命行事,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也足以将她淹没。 “难道兰阳郡主真的背叛了宇文策?”谢安澜一直不太相信这一点,兰阳郡主对宇文策的感情绝对比身为女儿的宇文静要深得多。当初的背弃也太过突兀了,就连他们这些外人都怀疑,但是西戎皇却相信了她。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情? 陆离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想太多了。”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谢安澜含笑点头,“说的不错。” 谢安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漫步走向还在壁画前忙碌的百里修。百里修似乎打算学着谢安澜刚才的模样,将壁画上所有的地方都按一遍。谢安澜心中暗道:不是我想插手,而是万一你按到什么不该按的地方,说不定要连累我们所有的人。 “百里国师。” 听到谢安澜的声音,百里修立刻停手并且后退了几步。 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继续淡定地道:“国师,做个交易怎么样?” 百里修淡淡的看着他,“什么交易?” 谢安澜笑道:“我帮你找到入口,你……” 百里修盯着她,“你果然知道入口在那里?!” 谢安澜连忙抬手笑容可掬,“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百里修深吸了一口气,道:“世子妃想说什么?” 谢安澜道:“很简单啊,你先告诉我,这墓室里还有什么出去的地方。” 百里修微微眯眼,“我不明白,世子妃在说什么。咱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我怎么会知道还有什么出去的地方?” 谢安澜呵呵一笑,道:“国师,明人不说暗话。当年你搬走了下面一层所有的宝藏,我不相信…你会没发现上面这一层。” 百里修脸色微沉,道:“我不知道。” 谢安澜道:“哦?如果国师没来过的话,那些金银珠宝…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放了几百年的样子呢?看起来,倒像是近两年才放进来的。而且,好像还有一些是赝品啊。” 百里修微微抿唇,目光中带了几分狠厉。 “世子妃只怕是看错了。”百里修道。 谢安澜耸耸肩,“看来生意做不成了,那就算了。对了,之前我提议暴力开墓只是开玩笑的。咱们脚底下,有可能头顶上都被灌满了油料。要是动静太大了……轰!你知道的?” 百里修微微眯眼,“你在威胁我?” 谢安澜掩唇低笑,“国师将西戎皇带进来,想要做什么呢?其实,咱们偶尔也是可以合作的啊。” 百里修沉默不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给谢安澜。谢安澜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接东西,百里修嘲讽地道:“世子妃怕我下毒?” 谢安澜耸耸肩,伸手接了过来。叹气道:“国师,我掐指一算,你近日只怕有血光之灾啊。保重。”说完悠悠然地转身走了。 “世子妃!”百里修冷声道,声音里夹在着几分怒气。 谢安澜懒洋洋地道:“知道啦,不是还要准备工具么?” 回到陆离身边,谢安澜随手将手中纸笺塞给他,“让人去看看,退路有没有问题。我总觉得,进去之后要遭。” 陆离皱眉道:“那就罢了,我们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宝藏。”他们身体健康,而且都才二十岁。距离需要灵丹妙药的时候还早得很。 谢安澜道:“你觉得百里修和西戎皇会让我们走吗?” 薛铁衣皱眉道:“我们要走他们也拦不住吧。” 谢安澜道:“这里不能动武,特别是…叶先生,最好不要出手。很危险。这座墓若是被他们弄出问题了,我们就算跑出去了,也会有大麻烦。” “比如?” 谢安澜道:“整座山,甚至附近都会烧起来。”这年头,救火简直就是个笑话。按照这座地宫的设计,谢安澜觉得就算现在外面大雪封山,只怕也没多大用处。更何况,他们进来之前可是看过了,这两天的雪还不足以让整座山被大雪覆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10章 分道(一更) 等到他们来到惨叫发出的地方时,两个先一步赶到的亲卫已经站在几步远警戒着了。他们并没有莽撞地冲过去,而是不远不近地观察着。 “怎么回事?”陆离问道。 裴冷烛皱了皱眉道:“看起来,像是毒发了。” 地上躺着四个人,都是西戎皇带进来的侍卫。此时他们却已经变成了古怪的黑色,整个人一片漆黑加上本身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一具焦尸。西戎皇早就被人扶着退的远远的了。此时正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沉默不语。 “毒发?他们什么时候中毒的?”夏侯齐厉声道。 裴冷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谢安澜道:“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夏侯齐冷哼一声,“中毒的都是我们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着怀疑的目光还在裴冷烛身上扫了一圈。裴冷烛神色冷峻,看向夏侯齐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煞气。夏侯齐连忙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在这种地方,若是打起来他们还真的占不了什么便宜。夏侯齐有些后悔跟着西戎皇跑进来了。 谢安澜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向了站在西戎皇身后一些的百里修,微微勾唇。 她既然知道哪些珠宝不是几百年前的墓主人留下的,那么这毒自然也不会是墓主人下的。只有一个人有条件在他们到来之前下毒。百里修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谢安澜意味深长的目光一般,平静地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说起来,这次见面之后这位百里国师……可是低调了很多啊。 好一会儿,才听到西戎皇道:“既然没事,那就继续走吧。” 谢安澜耸耸肩,“这才刚进来就死了四个人,陛下真的还要前进?” 西戎皇冷笑了一声,没有理她直接往前走去。 谢安澜也不以为然,也对,要是不继续走西戎皇也活不了多久了。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呢。 一行人继续沿着地道向前面走去。知道遇到了一处路口。站在路口前,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说不是没想到这里面必然有岔道,但是真的遇到了岔道还是让人一时间有些犹豫的。 陆离看着走在路边的西戎皇问道:“陛下,走哪条路?” 西戎皇沉默,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到那壁画为止的。至于壁画后面是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如果是放在三十年前,西戎皇未必会对这个墓感兴趣。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来,除非他不怕死。 他们跟前的是三条路,一条笔直向前,左右两边各一条。三条路的大小模样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在这地宫里转了这么半天,他们也早就失去了方向感。 “国师?”西戎皇看向百里修。 百里修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陛下,微臣觉得…应该走中间这条。” “为何?” 百里修淡笑道:“直觉。” 直觉显然不是个靠谱地能说服人的东西,西戎皇又看向陆离,“睿王世子,你们认为呢?” 谢安澜握着陆离的手,朝他微笑道:“我觉得应该是左边。” 西戎皇皱眉,“为何?” “直觉。”谢安澜淡笑,连唇角上扬的幅度都跟百里修一模一样。 “……” 谢安澜道:“其实,既然有三条路,咱们可以分开走不是么?这样谁也不用担心谁在背后使坏了。” 百里修道:“哦?万一世子妃选错了呢?” 谢安澜摊手道:“选错了也没有办法啊。命不好只能认了呗。” 百里修微微眯眼,“若是我们选左边呢?” 谢安澜耸耸肩,毫不在意,“那我们选中间或右边好了。”看着百里修难得郁闷的神色,谢安澜笑道:“百里国师,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别忘了,我们对那所谓的宝藏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管我们遇到了什么,只要稍微有些价值就不算亏。就算现在原路返回,也没什么问题吧?” 百里修默然,良久之后方才抬头对西戎皇道:“陛下,我们走中间。” 西戎皇微微扬眉,却还是没有反对,当先一步向前面走去。 一行人目送西戎众人离开,谢安澜方才松了口气道:“总算把这群瘟神送走了。”百里修这货明显不怀好意,跟他一起走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薛铁衣问道,“世子妃,咱们真的不找找墓中的宝藏么?” 谢安澜耸耸肩道:“咱们千里迢迢特意跑一趟,要是就这么出去岂不是宝山空回?不过我劝你们期望别太高,免得到时候失望。” 叶无情问道:“那咱们真的走左边?” 谢安澜笑道:“走右边也可以,根据我的研究绝大多数闲着无聊修出来的这种地宫,必然都是各处相通的。问题就在于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进入方式了。他们走的路理论上来说是最正确的,但是也代表着——危险性最高。” 古代陵墓修建总是要有一定的规矩的,不可能把主殿修在配殿的后面,也不可能把主墓道修道偏僻的地方而让别的小道占了正位。就算有疑椁也不可能是随便找个什么地儿都能放的。不然还修那么大的陵墓干什么?自己又享受不到。 陆离点点头道:“那就走吧。” 一行人转身拐进了左边的墓道。墓道宽敞,虽然没有灯火照明但是他们自己带着的火把却也没有熄灭。显然这墓道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不过谢安澜估计他们现在应该至少在地下二十多米的地方了,也不知道这通风是怎么做的。 第711章 站的比他更高(一更) 夏侯磬不见了,是出事了还是怎么的? 西戎皇此时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兰阳郡主跪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百里修和夏侯齐倒是站着,四周还站着十来个侍卫,但是这些人却对西戎皇的模样视而不见,显然眼前的局势已经被百里修控制了。地上还躺着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空气中有淡淡地血腥弥漫。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一些或轻或重的伤,显然他们这一路走得并不算轻松。难道夏侯磬是因为…谢安澜皱眉,若是夏侯磬就这么死在了陵墓中,以后的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柳浮云在夏侯磬身上花费的功夫岂非白费了? 谢安澜在心中啧了一声,难怪百里修这么低调老实,原来已经尽在掌握中了啊。差点又被这只黑心狐狸给骗了。 “放肆!你们想要造反么!”西戎皇怒道,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虚弱和无力。在场的人都明白,他已经无力控制眼前的局势了。夏侯齐看着他道:“父皇,你不能怪儿臣。若不是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抓着权力不放,还挑拨儿子和兄弟们的关系,儿臣也不敢出此下策啊。” 西戎皇冷哼一声,“孽子!” 夏侯齐道:“父皇,当初你将儿臣当成挡箭牌一个劲儿的捧着,儿臣跟兄弟们都结了仇。如今儿臣失势,你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儿臣。你可知道…这西戎无论是哪个兄弟最后上位,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儿臣为了自己的命,就只能想办法自己上了。” 西戎皇冷笑道:“朕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没有朕的传位诏书,你觉得就算你回去了,能活着登基么?” 夏侯齐微笑道:“所以,正要劳烦父皇写一道诏书,莫要让儿臣为难。” 西戎皇苍老的脸上满是嘲讽和冷笑,“休想。” 夏侯齐还想要劝一劝,他虽然与百里修合谋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内心深处对这个父皇还是充满了敬畏的,并不想一上来就做一些太过狠毒的很事情。但是站在一边的百里修却显然没有这个耐性,“六殿下,你还在磨蹭什么?若是一会儿睿王府的人来了,他们站在哪边可不好说。” 夏侯齐脸色微变,显然对陆离等人十分忌惮,当下果然不再多说什么了。 西戎皇恶狠狠地看向百里修,咬牙道:“百里修!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百里修微微挑眉,笑道:“哦?待我不薄?难道这些年…我没有回报你?如果没有我,陛下你现在还在您的皇后身边当个傀儡吧?”西戎皇最恨的便是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那样的经历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他也没有想到百里修竟然敢提起,因为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污点,百里修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瞪着百里修好一会儿,西戎皇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说的不错,你确实是回报朕了。当年的事情,朕到现在都觉得很是奇怪呢。那贱人竟然会看上你…简直是莫名其妙,可见,是天要亡她萧家!” 西戎皇真的是有些疑惑。百里修出身百里世家,又天生比别人聪明。气质方面自然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出众,即便是当年他还是未及弱冠。但是,百里修的容貌应该是百里家最平凡的一个,远比不上百里胤的潇洒俊逸。再跟陆离,苏梦寒,睿王,宇文策这些出类拔萃光芒万丈的人物相比,就变得相当的路人了。当年的西戎皇后大权在握,要什么样的美男子找不到?竟然会对一个年纪轻轻,相貌平凡,而且还是自己女儿的心上人的少年一见钟情迷恋至此? 虽然某种程度上说,是百里修让西戎皇带了绿帽子,但是西戎皇却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怨恨过他。因为在他的眼中,西戎皇后本来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在百里修之前都不知道给他带过多少顶绿帽子了。百里修更像是他运气好遇到的一个对付西戎皇后和萧家的利器。当然,最后他们也确实成功了,只是现在这柄利器开始反噬了。 墓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低沉起来,只听百里修冷冷道:“陛下,我若是你,现在就该明白何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西戎皇道:“哦?现在杀了朕,你有把握带他回去抢到皇位么?朕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小九身边有个姓柳的,应该是东陵那位浮云公子吧?你争得过他,争得过睿王府?” 百里修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西戎皇,“陛下打算靠着东陵人替你保住皇位?这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么?” 西戎皇道:“朕若是死了,还管什么西戎和东陵?朕活着,朕是皇帝,西戎皇位才有意义。朕死了,当不成皇帝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百里修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只好用别的法子了。” 西戎皇冷笑一声,突然沉声道:“兰阳,抓住他!” 周围的侍卫立刻抽出了兵器想要朝百里修围过来,西戎皇身边的兰阳郡主手中一个东西飞快地弹出,朝着对面扑了过去。 “公子,小心!”离得最近的侍卫奋力朝着百里修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百里修跟前。 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楚,反倒是身边传来一身惨叫,夏侯齐倒了下去。 第712章 非礼勿听?(一更) “兰妃娘娘好心思。”百里修赞道。 若是寻常人,必然要斥责兰阳郡主心怀叵测,卑鄙无耻,但是百里修却不这么认为。兰阳郡主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竟然能够想出这么有趣的计划,已经算得上是是超常发挥了。 兰阳郡主道:“多谢国师夸奖,那么…国师打算怎么选择?” “兰…兰妃?!”西戎皇似乎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兰阳郡主的背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按理说,他这一辈子都在汲汲于权力争夺,勾心斗角从未停止过。应当不至于被兰阳郡主这样一个小孩子骗了才对。但是当初,兰阳郡主拿出来取信于他的东西让他无法拒绝,之后他也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中兰阳郡主,确定她确实与胤安决裂了,并没有暗地里与人暗通款曲过。这大半年他的身体急剧恶化,翩翩那些儿子后宫都不消停,兰阳郡主的陪伴和照顾就变得尤为重要了。这跟如今西戎皇更看重夏侯磬其实是一个道理。甚至兰阳郡主比夏侯磬更让他信任。因为兰阳郡主只能依靠他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兰阳郡主都是在做戏。 “陛下。”兰阳郡主笑吟吟地看着西戎皇道:“你可别觉得我对不住你,事实上,若不是我你还不一定能撑到现在。所以,臣妾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吧?”若不是有她的蛊术,西戎皇那身体哪儿能撑到这里?原本还打算让他多撑两年的,可惜……百里修在这里发难,她也没办法啊。若是不立刻表明立场,说不定就要被百里修一起清理掉了。 西戎皇怒视着她,忍不住又吐了口血。 百里修挑眉道:“我还是觉得兰妃娘娘的计划不太牢靠。西戎臣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个还在娘胎里的皇子登基继位的。” 兰阳郡主笑道:“那还不容易,睿王府那位世子让昭平帝在床上躺了半年。国师应该相信,我的手段只会比他更好用的。” “我等随陛下出行,陛下却躺着回去了?兰妃娘娘觉得我们能逃得了罪责?”百里修问道。兰阳郡主道:“若是国师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又从哪儿来的底气说要扶持六殿下登基?” 百里修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还不够聪明,但总算不笨。看来这个胤安郡主也是个深藏不漏的。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百里修叹气道。 兰阳郡主微微蹙眉,“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怎么封住我们的口啊。”一个清朗的女声从上面传来,只见他们身后的水潭上方人影一闪,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了石头上,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谢安澜?!”兰阳郡主脸色顿变,手指蓦地收紧险些捏死了夏侯齐。 谢安澜朝她挥挥手,笑道:“看不出来,兰阳郡主竟然也是做大事的人啊。” 兰阳郡主一怔,随即冷笑道:“比不上世子妃,世子妃可真是无孔不入!世子妃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么?” 谢安澜笑道:“郡主这话就不对了,你自己明知道这上面有一个通道却不派人守着,还怪我偷听?” 兰阳郡主不语,他们根本没那么多人手好么?更何况,以谢安澜那一行人的身手,就算多放几个人也无济于事吧? “世子妃,只要东陵替朕清楚逆子叛臣,条件好说!”西戎皇立刻开口道。 百里修淡淡一笑,“陛下,我劝你还是闭嘴得好。你以为,这位睿王府的世子妃看起来比我善良么?” 谢安澜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她当然比百里修善良,但是她也当真没有打算救西戎皇。 “世子妃,世子呢?不出来一起见见么?”百里修道。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一会儿就到,你要不要考虑派人上来把我们灭口?” 百里修道:“我从来不做明知做不到的事情。”谢安澜坐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众人,又打量了一圈这个地方。这地方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后经过一些人工雕琢形成的。面积不算大,虽然没有草木,但是景致却颇为不错。 兰阳郡主盯着谢安澜道:“世子妃想要什么?” 谢安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这要看,兰妃娘娘给得起什么。其实,我还是挺欣赏兰妃娘娘的勇气的。不过可惜,你的计划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如果西戎皇再多活七八年,说不定还有能参考的价值。现在嘛……”摇了摇头,谢安澜没继续说,但是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兰阳郡主脸色微沉,看向百里修。 百里修道:“世子妃,事已至此,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谢安澜挑眉,“说说看?” 百里修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只从这墓中取一样东西。剩下的都归东陵所有。各位今日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事后西戎以五城相报。”谢安澜偏着头,含笑道:“国师好算计。” 百里修摇头道:“这是东陵并不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尽得墓中宝藏,还有五座城池。世子妃也不是不懂世故的人,国与国之间,有时候为了一座城池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谢安澜道:“等到国师出去了,再将西戎皇遇害的罪名推到我们身上?” 百里修微笑,“世子妃说笑了。” 第713章 凌雪草(二更) “这是怎么了?”叶无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众人回头果然看到陆离一行人已经从墓道里面走了出来。薛铁衣带着陆离落到了地面,陆离微微蹙眉,“百里修和夏侯磬呢?” 谢安澜道:“夏侯磬不知道还活着没有,百里修跑了。”指了指刚才百里修逃走的地方。陆离看了一眼那地方凝眉思索了片刻,道:“看来,百里家存留的东西比我们知道的还多一些。” 百里修肯定是不知道那壁画的入口位置和开启方法的,否则他不会让睿王府的人掺和进来。他们掺和进来对百里修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他却显然知道这里面的机关,否则以百里修的性格不会贸然进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那只能说明,当初百里修从百里家得到了一部分东西,但是却没有得到完整的。而他得到的东西里面,显然是包括了这溶洞里的机关位置的。 当然,也可能是从西戎皇后那里得到的。但是他没有告诉西戎皇。 “现在怎么办?”谢安澜随手将西戎皇推给了旁边的侍卫,问道。 陆离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方才道:“夏侯磬生死不明,有点麻烦。现在我们可以撤出地宫,后面的事情也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我对那什么灵药还是宝藏兴趣也不大了,目前我们得到的应该也值这一趟的费用了。”之前她还因为血狐对这种地宫很有兴趣,但是现在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与其说是为了宝藏,比如说是为了西戎皇。现在西戎皇在他们手里了,也就没什么好执着了。大不了…回头敲诈西戎皇呗。 只是他们没兴趣却不代表别人没兴趣,西戎皇厉声道:“不行!” “陛下,你现在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谢安澜道。 西戎皇道:“那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不只有…不只有灵药!” 谢安澜好奇,“难道里面有能够灭世的神力?” “……”众人无语。 西戎皇盯着她道:你们既然知道这地宫与前朝神佑公主有关,难道不知道神佑公主是什么人?” 谢安澜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西戎皇道:“萧家记载,神佑公主天纵奇才,兵法无双。当年天启被貊族逼得险些灭国,正是因为有神佑公主才将貊族赶出中原。只是天启中兴帝忌惮公主声望权势,才在公主归隐之后肆意打压,甚至焚烧了所有记载着神佑公主的典籍。但是当时的西秦王是公主的好友,所以将公主平生的战法兵书都封在了这地宫之中。甚至有传说,公主归隐之时将当年追随她纵横中原的亲兵留了下来,后来这些人都消失无踪了。但是只要拿到公主留下的兵符,就可以再一次召集他们的后代成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薛铁衣皱眉道:“若是那公主真那么厉害,天启皇帝打压她的人,她怎么不出现?” 西戎皇沉默了一下,道:“还有一种说法,神佑公主被皇帝害死了。” 谢安澜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西戎皇半晌,方才慢悠悠地道:“百里修该不会是相信了这个传说,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找这个地方吧?” 西戎皇点头,“不错,那副壁画必须有正确的开启方法,否则…整个地宫都会沦为火海。所以,即便是我们找到这个地方很久了,也依然不得其门而入。”谢安澜道:“兵符?兵法?呵呵,百里国师自诩聪明绝顶,竟然还会相信这种东西?他以为是写话本么?” “世子妃不信?” 谢安澜道:“自古流传下来的绝世兵法无数,哪一个将门之后没有念过几本,真成为绝世名将的又有几个?至于那什么兵符…呵呵,就算真的有,百里国师连自己人都不相信,竟然会去相信时隔几百年之后的人的忠诚?” 就算真的留下了所谓的亲兵好了,过了几百年哪怕就是血狐重生人家认不认账还不好说呢。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所谓的亲兵后代早就已经忘记老祖宗的来历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了。最有可能的是,这个说法根本就是扯淡。 西戎皇沉默了良久,沉声道:“只要你们带朕进去,朕可以告诉你们百里修的秘密。” 百里修的秘密?这就比较有意思了。不过谢安澜觉得自己不太能想象百里修还能有什么秘密。当年的事情姑且算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他们已经都知道了。百里修杀了自己的亲爹?百里修的野心?还是百里修隐藏的什么势力?这都算不得秘密。更何况,谢安澜不认为如果百里修还有什么隐藏势力的话,会在西戎皇跟前忍辱负重这大半年。 还是那句话,人力有尽时。百里修就算再天才能力精力也是有限制的。他若是真的能在暗地里培养出源源不断的势力,现在还有西戎皇什么事儿啊。 见众人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西戎皇有些急切地道:“你们不想知道,百里修的弱点是什么吗?” 谢安澜道:“你说说看。” 西戎皇道:“先带我进去。” 谢安澜无语,扭头看陆离,“我们出去吧,这里好危险的感觉。” 陆离慢慢点了下头,西戎皇顿时急了。 “百里修不仅想要地宫里的兵符和兵书,还想要里面能够起死回生的凌雪草。他要救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弱点。” 第714章 半壁江山 见谢安澜和陆离毫不犹豫地离开,百里修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手里握着杀手锏,但是这种与敌皆亡的手段,无论是谁也不会愿意轻易动用的。至于眼前这几个…… “陛下,你输了。”百里修笑道。 西戎皇已经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地朝着水潭边上冲了过去,伸出手就想要够到水潭中的凌雪草。但是很显然,他的手并没有那么长,凌雪草依然静立在水潭中,与他隔水相望。百里修唇边勾起一抹不屑地冷笑,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的令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西戎皇狼狈的模样。 抬头对身边的侍卫点了点头,侍卫飞身掠向水潭,足下在水面上一点又折了回来。原本水中的凌雪草已经不见了踪影。 “给我!”西戎皇眼底闪动着炙热的光芒,转身扑向那刚刚落地的侍卫。侍卫身形一闪,让他扑了个空狼狈地跌落在地上。百里修伸出手,手中多了个玉盒。侍卫恭敬地将凌雪草放进了玉盒中,哒的一声轻响合上了。 “百里修?!把东西给朕!”西戎皇怒吼道。 百里修笑道:“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会赏你一点。” 西戎皇瞪着百里修目眦欲裂。百里修却看向了夏侯齐和兰阳郡主,“两位,你们现在怎么选择?”夏侯齐定了定神,道:“国师,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兰阳郡主冷笑一声,略带怨恨地扫了一眼另一边正在兴致勃勃的翻看东西的谢安澜和陆离。 夏侯齐看向兰阳郡主的目光却充满了不善。这个女人刚才险些杀了他。 百里修轻笑了一声,道:“看来六皇子已经有了决定了,那么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至于兰阳郡主,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将你送给宇文策的话,应该还能有点价值吧?” 兰阳郡主冷着脸并不说话,夏侯齐脸色却是微变。 “国师,你是要……” 百里修慢条斯理的倒:“六殿下这是怎么了?如今这个情形,若是出去了,你觉得陛下能饶过谁?” 言下之意,竟是要逼夏侯齐弑父。 夏侯齐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西戎皇的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厉声叫道:“睿王世子,你当真打算袖手旁观?” 听到他的话,陆离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也仅仅只是这一眼之后便像是不感兴趣般将目光重新转回去落到了谢安澜身上。 谢安澜扬声笑道:“陛下,都跟你说了下面很危险,你偏要来。我们有什么法子?” 西戎皇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他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势,却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百里修已经调换了他身边所有的人。 百里修已经收好了东西,转起身来朝着出口的位置走去。不过他很警惕,即便是自己离开了依然留着一个人守着那自毁机关的位置,“六殿下,该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吧,毕竟…这是你们父子俩的事情。” 夏侯齐没有说完,眼睁睁看着百里修离开。 不远处谢安澜和陆离冷眼看着这一幕,谢安澜摇了摇头对陆离道:“咱们也走吧。” 等到他们从陵墓中出来,才知道他们已经进去了将近十多个时辰。陵墓外面已经放晴,放眼望去依然是白雪皑皑,但是天空却已经挂着一轮淡淡地暖阳。阳光照在不远处的雪峰上,熠熠生辉。 “世子,世子妃。”冷戎得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在里面不觉得,一出来呼吸到带着几分清寒的新鲜空气,清醒的同时也终于感觉到几分疲惫。冷戎见众人安然无事,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能不能找到那所谓的宝藏无所谓,世子和世子妃平安无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国师,陛下和六殿下九殿下呢?”被西戎皇留在外面的暗狼军统领上前问道,目光怀疑地看向了谢安澜和陆离。百里修淡淡道:“六殿下等人落后一步,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侍卫统领松了口气,却忽略了百里修说得是六殿下而不是陛下。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里修,发现他手中把玩着那块墨色的令牌。那就是传说中的兵符么? 百里修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朝她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将令牌收了起来。 陆离淡淡道:“国师,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至于这地宫里的宝藏,回头找人慢慢来搬就是了。 百里修显然也不想让陆离等人在场,道:“慢走不送。” 陆离拉着谢安澜准备走人,身后却传来暗狼军统领的声音,“等等!” “放肆!”百里修盯着说话的人,冷声道。 暗狼军统领却并不畏惧百里修,沉声道:“陛下和两位殿下还没出来,还请世子和世子妃稍等。”旁边颜锦庭轻哼一声道:“你们陛下没出来,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等?” 暗狼军统领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 颜锦庭反唇相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的国师叛国么?我们若是做了什么,百里国师难道不会说么?” 谢安澜摆摆手道:“好了,既然如此咱们等等就是了。”有戏看,不看白不看。 百里修微微凝眉,目光冷冷地扫向谢安澜。 谢安澜耸耸肩,对他一笑。 你奈我何? 百里修不能奈谢安澜如何,但是他却可以对付暗狼军统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15章 杀了宇文策吧(一更) 清晨,上阳关大营里一片肃静。谢安澜掀开帐篷的帘子从里面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过往巡视的士兵,露出了一个欣然的微笑。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一扫昨天的疲惫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世子妃。”冷戎带着人过来,见到谢安澜立刻拱手见礼。谢安澜微微点头,“冷将军不必多礼,这么早冷将军是有事么?”冷戎点头,“世子可起身了?”谢安澜点头,正要回答陆离已经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问道:“出事了?” 冷戎神色肃然地道:“百里修和宇文策已经调集了数十万大军,距离上阳关不到百里。虽然目前还没有想要开战的模样,但是不得不防。” 陆离并不震惊,只是微微蹙眉道:“西戎皇还在我们手中,西戎皇不死,百里修就算掌握了西戎权势也必定寝食不安,他要么派人杀了西戎皇,要么就只能从我们手里将人抢回去了。”冷戎道:“世子,咱们要不要立刻将此事昭告天下?” 陆离微微摇头,“冷将军认为,西戎皇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么?更何况…西戎乱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 “但是眼下西戎和胤安的大军……”冷戎皱眉道,眼下这两路大军可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离淡淡道:“先等等再说,不用担心,百里修不敢真的贸然开战。去请浮云公子和九殿下过来吧。对了,西戎皇怎么样了?” 冷戎道:“西戎皇身体非常不好,不过那位兰阳郡主为他诊治过后似乎好多了。”原本西戎皇是想要杀了兰阳郡主的,只是不知道兰阳郡主对他说了什么,之后西戎皇虽然神色依然不善,却再也没有提起过处置兰阳郡主的事情。兰阳郡主如今毕竟是西戎皇的妃子,他们当然也不好插手了。 陆离点点头,“先不用管他。” “是,世子。” 不一会儿功夫,夏侯磬和柳浮云便被请到了军中大帐。陆离将一份信函递给了夏侯磬道:“九殿下不妨看看,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夏侯磬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片刻后,才转手将信函递给了柳浮云。 柳浮云看完了信函抬起头来,看向陆离道:“看来百里修昨天并不是虚张声势,他确实是掌握了西戎至少半数的兵马。至少…边关的大军如今是听他的调遣的。” 陆离点了下头,“九殿下有什么看法?” 夏侯磬沉声道:“我要立刻回西戎皇城。” “回去送死么?”陆离道:“西戎皇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长途奔波。更何况百里修势必会封锁返回西戎皇城的要道,如此一来你们只能走偏远的小道,且不说要花费多少时间和力气,西戎皇绝对是无法承受的。要回去,九殿下只怕就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夏侯磬沉声道:“就算独自回去,也未必就全无胜算。” 陆离道“九殿下不觉得百里修舍弃夏侯齐舍弃得太容易了么?” 夏侯磬一阵,目光定定地望着陆离,陆离道:“百里修不是皇族,以他的身份陛下没了他也不可能立刻登上皇位。所以,夏侯齐这颗棋子对他就会变得非常重要。” 夏侯磬明白陆离想要说什么,如此重要的棋子百里修可以随意舍弃,那就证明夏侯齐对他也没有那么重要,舍弃了夏侯齐他还有别的棋子可用。但是现在夏侯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果独自贸然回京很可能一头钻进别人的陷阱之中。 柳浮云问道:“世子有什么看法?” 陆离看了一眼柳浮云,又将目光转向夏侯磬没有说话。柳浮云倒是低笑出声,“是了,如今问世子的看法,好像不太合适。这事只怕还要九殿下和陛下拿主意。”陆离是睿王府世子,如今东陵的实际掌权人。他说出来看法必然都是站在东陵的利益上考虑的,对西戎来说不具备参考性。 夏侯磬也明白这个道理,沉吟了良久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回去一次。父皇…父皇这里就麻烦世子了。”知道自己带不走西戎皇,夏侯磬也不勉强。陆离也不劝他,微微点了下头。夏侯磬看向柳浮云问道:“浮云公子,你是留在上阳关还是……” 柳浮云笑道:“既然当初与九殿下定下了约定,在下自然要跟九殿下一起走的。” 夏侯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我去跟父皇商量。”虽然知道柳浮云并不是因为效忠于自己才说这样的话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夏侯磬还是有几分感动的。 目送夏侯磬离开,陆离方才看向柳浮云道:“眼下这个局面,夏侯磬这颗棋子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你可以不必陪他回去。” 柳浮云摇头,道:“世子认为…眼下东陵有能力吞并西戎么?就算是没有宇文策。” 陆离垂眸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没有。即便往后东陵的局势一直保持不变,未来十年之内东陵无论是想要吞并西戎还是胤安都不太可能。”柳浮云点头,道:“所以,夏侯磬依然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既然西戎终归是需要有人上位的,夏侯磬依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离点头,“经此一事,西戎必定元气大伤。夏侯磬有守成之能,却无开疆拓土的雄心。如此…东陵最大的敌人,还是宇文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16章 云麾军统领(二更) 看着柳浮云走了出去,谢安澜轻叹了口气侧首看陆离,“百里修那里,你有计划了么?”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要先看看西戎皇能给出什么东西来。西戎皇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总会留下几张暗牌的。这次不能让百里修再跑了。”谢安澜点了点头,道:“确实,这位百里国师,还真是很能折腾。”不知不觉间控制了西戎的兵权和朝中大臣。甚至连暗狼军都能够染指,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相当于宇文策被人给端了苍龙营,睿王府被人抢了亲卫营。 陆离倒是觉得还好,“西戎皇不是宇文策,也不是舅舅。”如果百里修遇到的是宇文策和睿王,未必有这个机会。 西戎皇如今大约是恨极了百里修,柳浮云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西戎皇未必不知道陆离的承诺很可能是谎言,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如今他的身体恶化的厉害,别说他们现在在西北军大营里,就算陆离把他给放了,他也未必有命活着回西戎皇城。所以他只能原谅兰阳郡主,因为兰阳郡主手里有能让他暂时吊着命的东西。所以他也只能跟陆离合作,至少他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所以,这些就是西戎皇认为绝对可以信任心腹名单。”柳浮云将一张纸笺递给陆离道:“不过看眼下的情况,西戎皇的识人之明只怕要打个折扣。而且百里修必然会第一时间清除忠于西戎皇的人。最后我筛选了一下,这里面最多有三成的人能够有用。眼下我们能够接触的只有一个。西戎云麾军统领——温屿。” 闻言,谢安澜微微蹙眉道:“浮云公子,当初在肃州我们跟温屿交过手。这人似乎与百里修的关系十分不错。” 柳浮云道:“温屿这人,用兵之能虽然稍逊色于睿王和宇文策,但是在西戎也是首屈一指的名将。温家也是世代将门,西戎历代帝王都对其十分优渥。背叛西戎皇室大概约等于背弃温氏一族历代以来的信念。而且…在西戎的时候我也查过这个人,他跟百里修私底下应该没有什么交往。不过…西戎皇连暗狼军都被人蚕食了,也未必就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我们不妨小心一些,先看看再说。” 陆离点了点头,继续扫过名单上被柳浮云画了圈的几个人,计划慢慢在脑海中开始形成。 此时的西戎边境的城池中,百里修正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地看着底下的众人。在座的大多是纵横沙场多年的将领,但是被百里修这样的眼神盯着看久了也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么说,温屿还是不肯听命?”终于,百里修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坐在百里修下手的一个中年将领起身道:“国师,温屿说除非有陛下的圣旨,不管是…陛下的还是新皇的,否则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陛下当初下令他住手边关,他就不会让胤安人逾越一步,除非…他死。” “那就让他去死!”百里修冷声道。 中年将领吓了一跳,有些为难地道:“国师,云麾军是我西戎的精锐之师。温屿本身也非庸才,想要他…只怕是不太容易啊。”一军主帅,本就在千军万马的保护之中,若是那么容易遇刺,谁还在战场上费心思啊。 百里修垂眸,淡淡道:“派回京城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站在百里修身边的黑衣男子沉声道:“回公子,最快也要五六天后。” “五六天?”百里修思索了良久,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们给我盯着云麾军,让温屿在他的防区安安分分地待着,他若是敢带兵越过该他驻守的地方,就别怪我不客气。”所幸之前他就觉得温屿不会那么听话,早在去年就设法让西戎皇将他调到了远离东陵边境的地方。若不是西戎皇太过信任温家,他早就设法削了温屿的兵权。 “是,国师。” “退下吧,盯紧了上阳关的西北军。” “末将遵命。”众将领起身告辞,百里修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只是神色依然阴沉。 站在他身边的侍卫低声道:“公子,夏侯磬和夏侯齐谋害西戎皇的消息我们已经放出去了,京城有四皇子控制局面,想必不会有问题。”就算陆离放了西戎皇,等到他们逃回京城,京城的局势也该定下来了。更何况,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呢。 百里修沉声道:“眼下是我们先发制人,陆离那边…也在故意拖延。倒不是不必担心军心民心,但是…陆离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不得不防。” 黑衣侍卫皱眉道:“陆离为何要帮着咱们?” 百里修冷笑了一声,道:“帮咱们?他只是希望西戎越乱越好罢了。若是咱们刚放出消息,西戎皇就跑出来了,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已经投靠我们的人固然不能反复,但军中朝中的人我们也不能尽数掌握。如果再过一段时间,陆离再放出西戎皇…那时候自然就热闹了。” 黑衣侍卫道:“咱们要尽快杀了西戎皇?” 百里修微微点头,“想要杀了那老不死…只怕还要从宇文策入手。陆离现在一定会全力保护西戎皇的。”若是西戎皇死在了西北军中,那这颗棋子陆离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倒是要惹一身的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17章 谁让你傻呢(一更) 谢安澜和夏侯磬从云麾军中出来,不久之后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柳浮云。柳浮云身边的树下还摆放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两个人。谢安澜蹙眉,看向柳浮云。柳浮云道:“看来百里修确实很不放心温屿,派人在这里盯着。” 谢安澜笑道:“就算如此,不也逃不出浮云公子的手心么?” 柳浮云淡笑道:“我是突然发难偷袭,若是面对面的出手,未必能这么轻易拿下他们。三位这一趟如何?” 夏侯磬道:“温屿应该能够信任,世子妃,你认为呢?” 谢安澜微微点头,温屿在听夏侯磬说起西戎皇还活着那一刻眼中的狂喜不像是作假的。柳浮云也微微松了口气,道:“如此就好。”夏侯磬皱眉道:“但是之前温屿已经拒绝了百里修,现在想要取得百里修的信任,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柳浮云和谢安澜对视一眼,柳浮云淡笑道:“九殿下误会了,温屿不需要取得百里修的信任。他手握云麾军,无论百里修信不信任都不得不容忍他的。”军队与别的东西不一样,特别是像云麾军这种几乎类似于西北军的军队。温家执掌云麾军并不是从温屿这一代才开始,可以说温家在云麾军中的声望绝对不低于皇帝。就算是杀了温屿,百里修想要掌握云麾军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办到的。 夏侯磬皱眉,“浮云公子的意思是?” 柳浮云道:“与其让温屿做出假装投靠百里修的模样,反倒是给了百里修暗害温将军的机会。还不如让他直接了当的与百里修对立。以温屿和温家的影响力,只要温屿和云麾军站出来,西戎朝堂上下必然有人会怀疑百里修和他准备扶持的人的。如果这个时候九殿下跟温将军站在一起的话,这些人也会开始怀疑谣言的真实性。毕竟,温家是不可能背叛陛下的。” 其实,温家不会背叛西戎皇室这件事也并不是绝对的。但是不可否认在大多数人的心中,确实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温江过往的战绩和他们为西戎做出的牺牲能够为他们现在的行为和品行背书。 夏侯磬道:“浮云公子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对百里修发难。” 柳浮云含笑点头。 夏侯磬剑眉蹙眉,虽然百里修是逆贼,但是那些底层的将士却都还是西戎的兵马,他们中很多甚至根本不知道内情。这种情况下,让西戎自己人打自己人…… 柳浮云道:“九殿下,眼下你不可能指望东陵人出兵。想要赢,就只能自己出力了。”既想要摆平百里修,又不想承受损失,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夏侯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本王知道了。” 柳浮云道:“那就好,请九殿下稍后两日。温屿暗中应该还能联络上一部分人。就算是百里修,也不可能拉拢所有人的。等温将军那里有消息了,咱们就动手。” 夏侯磬沉默地点头。 天色大亮的时候,谢安澜和柳浮云已经坐在了百里修暂驻的城中吃早餐了。这是西戎边境的一座兵马驻守的边城,城中除了驻守的西戎兵马,最多的是来往的商人了。不过这两天,城中的气氛有些压抑。虽然来往边关的商旅早就已经习惯了各国边境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出。但只要倒霉遇上了还是难免会担惊受怕。一个人的命对于两国之间的战争来说实在是太过渺小脆弱了。 通往胤安和东陵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不少没来得及过关却带着大批货物的商人只能无奈地停驻在此。同时在心中暗暗祈祷期望这场仗不会真的打起来。 柳浮云和谢安澜都换上了寻常商人的服饰,原本出色的面容也被装饰的平凡了几分。坐在有些简陋的客栈里,谢安澜一边吃着不太合口味的早餐,一边听着周围的商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这两天,城里杀了许多将军。” “切!如果真的杀了许多将军,怎么会让你知道?”有人不信地道。 说话的人急着证明自己的消息可信,“你别不信,我表叔家的大舅子专门替城里的军爷送菜的。听说那血流的啊,那血腥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 “那也不一定是将军啊,说不定是普通士兵呢。” “你傻啊,普通士兵还用得着遮遮掩掩的?不都是往城外的乱葬岗一扔就完了么?” “这倒也是。” 柳浮云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动作优雅仿佛他吃的不是粗糙的有些难以下咽的边关粗食,而是在享受美味佳肴一般。 “我们得到的消息,百里修一控制城中的大军,就将军中五个副将杀了两个,偏将也杀了好几个。看来果然没有错,如今这城里的兵马应该都已经被他掌握了。”柳浮云压低了声音道。 谢安澜微微蹙眉,道:“杀成这样,他还想和东陵开战?” 柳浮云微笑道:“他原本也不想真的和东陵开战,而且这次百里修既然早有准备,那么……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接替的人选。” 谢安澜推开了跟前的早膳,撑着下巴打量着外面的街道,街道上时不时有兵马来往巡逻,街上的人也稀稀落落显得很是萧条。这虽然只是一个边关小城,但是平时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的。 第718章 皇族的尊严?(二更) “噗!” 刚刚硬接了叶盛阳一掌的黑衣男子强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喷出来一口血来。谢安澜略带同情地看着他,吐出来其实是好事,要是憋成了内伤才麻烦呢。 “叶盛阳!”百里修眼神一缩,咬牙道。叶盛阳怎么会在这里?柳浮云和谢安澜一进城他们其实就发现了,所以才故意做出出城的姿态引两人出手。就是为了防备陆离麾下的高手,百里修时刻派人盯着上阳关的。薛铁衣冷戎莫七等人都还在上阳关,叶盛阳跟着夏侯磬入关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为什么叶盛阳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谢安澜反身扶住了暗狼统领,看向叶盛阳。叶盛阳道:“世子妃放心,浮云公子已经先出去了。” 谢安澜满意地点了点头,百里修咬牙一挥手准备让周围的弓箭手放箭。谢安澜先一步笑道:“国师,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跟我们耗时间?烧起来的那个地方…好像是粮仓吧?你说要是温屿知道你的粮草都被烧光了,会怎么样?” 百里修冷笑道:“烧光?危言耸听。就凭一个柳浮云就想要烧光整个粮仓?” 谢安澜但笑不语,“还有…你的房间哦。” 百里修脸色微变,扫了一眼挡在谢安澜跟前的叶盛阳,终于一挥手快步离去了。 现在杀了谢安澜,除了能解一时之气,没有任何用处。而且说不定还会激得陆离发疯跟他死磕。他是希望宇文策和睿王两败俱伤,可不是希望自己为宇文策做嫁衣。不能活捉谢安澜,也就不必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至于秦照……想要暗狼军是么?本公子成全你!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整个大营中的兵马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起火的地方,而百里修则带着人飞快地奔向了大营边缘的一处建筑。谢安澜倒是真的没有骗百里修,因为那里显然也冒出了滚滚浓烟。没有人再有心情去管谢安澜等人,而实际上有叶盛阳在,一般人想要伤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有去管柳浮云,叶盛阳拎着暗狼统领和谢安澜一起直接出城去了。在城外三四里的地方,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浮云公子的身影。浮云公子一如既往的靠谱。看了看谢安澜,柳浮云微微蹙眉道:“世子妃受伤了?” 谢安澜抬手揉了一下隐隐作痛地肩膀笑道:“没死,不小心撞了一下。”刚刚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打斗,谢安澜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的舒坦。若不是柳浮云提醒,她都要忘记自己受了伤了。 柳浮云剑眉微皱,将目光落到了暗狼统领的身上。 谢安澜走到一边坐下,才问道:“浮云公子计划顺利么?” 柳浮云点头道:“这城中有两处粮仓,刚刚烧毁的是军中的那一处,另一处时间来不及了。而且现在百里修有了防备,也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百里修的住宅附近守卫森严,虽然趁着刚才军营起火的机会混进去了,但是找不到东西只能直接放火了。不过我估计,凌雪草和那兵符被烧掉的可能性低于一成。” 谢安澜点点头不在意地道:“原本也没打算真的毁了凌雪草,拖住百里修的脚步就行了。至于兵符…我不认为那能有什么用处,百里修喜欢就拿去玩儿吧。现在可以放出消息给温屿,就说…驻守这里的大营所有的粮草都被我们烧掉了。这消息传得越广越好。” 柳浮云点头道:“今天军中起火很多人都看到了,只要消息放出去,必然会引起军中人心大乱。就算百里修说他们还有粮食,也未必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到时候温屿再截断百里修派兵从地方调粮的路,大军早晚不攻自破。除非…百里修带兵出关他投靠宇文策。”百里修会投靠宇文策么?当然不会。投靠宇文策只有死路一条。 谢安澜点头赞同柳浮云的推论,心中暗道:“还不知道陆离准备了什么招待宇文策呢。 上阳关外的一个平凡小镇上,简陋阴暗的酒馆一角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酒,此时酒馆大堂里除了他只有柜台里一个冷的缩手缩脚的伙计在发呆。整个酒馆里显得简陋又冷清。 门嘎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伙计连忙抬头看了看对方,却在下一刻不仅没有上前招待反倒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走进来的是一前一后两个男子。走在前面的男子披着一件暗青色的狐裘,容貌俊美雅致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淡淡地冷意。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沉默的中年黑衣男子,身形消瘦,浑身上下去弥漫着彪悍的气息。 两人走到角落里,那低着头喝酒的男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堪称俊朗的容颜,”陆…不,睿王世子。“ 陆离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皱眉道:”怎么这副模样?“ 对方看着陆离苦笑道:”在下还想问世子呢,虽说这也算是东陵的地盘吧,您不觉得这样出行太过明目张胆了么?“ 陆离淡淡道,”三皇子不用担心,你今天的行踪宇文策不会知道的。“ 男子正是胤安三皇子宇文纯,宇文纯望着陆离半晌方才道:”我一直认为摄政王和睿王殿下就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了。但是现在才觉得,世子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 第719章 夏侯烟的下落(一更) 一梦醒来,陆离已经不在账中了。谢安澜起身梳洗了一番便往主帅的大帐而去了。刚走到大帐门口,就看到陆离等人从里面走出来,柳浮云带着莫七正准备离去。 “唉,浮云公子和莫七先生这是要去哪儿?”谢安澜道。 “世子妃。”众人连忙见礼,谢安澜点点头示意不必多礼。陆离伸手握住谢安澜的手道:“夏侯磬那里需要浮云公子相助。”谢安澜了然,夏侯磬和温屿那里不仅需要柳浮云相助,而且没有他们自己人看着也不放心。 柳浮云点头,对两人道:“不错,差不多这两天百里修那里肯定会有动静。我们先出发了。” “保重,千万小心。”谢安澜道。 “多谢。” 目送柳浮云和莫七离去,冷戎对两人道:“这几天,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到最后实在是无法避免,咱们也不会输的。”谢安澜笑道:“这方面就有劳冷将军和各位将军了。不过能不打的话最好还是不打吧。”不是他们没有雄心壮志,还未开战就先怂了,而是如今东陵根本就不适合发动战争。虽然最后未必会输,但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么。 冷戎也明白,如今东陵朝堂刚刚经历巨变,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现在开战对谁都没有好处,点头道:“世子,世子妃请放心。末将等明白。”确实有些将领为了军功恨不得开战,但是冷戎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懂大局的。 陆离道:“西戎皇身体应该好一些了,我们去看看他。” 谢安澜不解,“现在西戎皇还有什么好看的?”西戎皇的利用价值好像不大了,他只要负责活着喘气就可以了。 陆离道:“看看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总不能让他死在上阳关。” 为了照顾西戎皇的身体,冷戎还特意拨了一个宽大的帐篷给他住。毕竟是一国君王,虽然对他的能力为人都不以为然,但也不至于故意去折辱他。谢安澜和陆离过来的时候,裴冷烛刚刚拎着药箱从里面出来。 “世子,世子妃。” 谢安澜点头问道:“西戎皇身体如何了?” 裴冷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帐子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没什么办法。”示意两人到旁边去说,三人走到了另一边,裴冷烛才皱眉道:“我不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是真怕死还是真不怕死,我们说的话他完全听不进去了。跟他说那个济生丹不能再吃了,他完全不肯听。” 谢安澜道:“不是说,济生丹吃上了就不能停么?” 裴冷烛点头,“一般情况是这样的,不过也还是有些非常的手法可以克制的。只是病人要多受一些苦而已。不过有那位兰阳郡主在,他连听都不肯听我说。直说自己没病,就算有病兰妃也能治,用不着我。” 裴冷烛不是多么好脾气的人,更没有什么医者父母心。西戎皇既然说了这种话,他自然也就不勉强了。 谢安澜叹气,“辛苦裴公子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呃…他暂时死不了吧?”西戎皇只怕不是不怕死,而是受不了那个苦。虽然不知道济生丹跟毒品诧异有多大,但是戒毒的痛苦谢安澜是见过的。 裴冷烛道:“如果兰阳郡主一直喂他吃济生丹的话,应该还能活几个月。至于那个凌雪草能不能有用,很难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裴冷烛也知道昨天谢安澜和柳浮云去百里修军中放火,但是没找到凌雪草。虽然略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太在意。毕竟是已经失传了多年的药材,没有就没有吧。 裴冷烛拱手告退,两人转身走进了西戎皇的帐子。兰阳郡主正坐在床边喂西戎皇喝药,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太和睦。这也不奇怪,兰阳郡主在地宫里做了那样的事情,若不是她的手里还捏着西戎皇的命,只怕西戎皇早就不能容她了。但是她也不敢对西戎皇如何,如今西戎皇也是她的靠山,西戎皇出了什么事情对她没有好处。 西戎皇连续吐了几口血,虽然养了两天但是看上去精神还是不太好。看到陆离和谢安澜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道:“两位请坐。” 两人并没有坐下,随意的站着陆离道:“秦统领已经回来了,陛下昨晚见过了么?” 西戎皇点了点头。 陆离道:“那么,陛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东方烟到底在哪儿么?” 西戎皇慢吞吞地喝着药,好一会儿方才道:“烟儿…我已经有十年没见过她了。她…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昏迷不醒。”目光望着陆离和谢安澜道:“是被百里修害得。” 谢安澜微微蹙眉,西戎皇道:“世子妃不要以为我在污蔑百里修,萧家那个贱人…烟儿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她并没有真的杀了她,只是百里修利用烟儿偷儿萧家的东西,不得已…我只能将她藏了起来。后来,萧家覆灭了,许多事情自然也就渐渐地显露了真相。烟儿知道了百里修当初是故意接近她利用她,还故意勾引那个贱人,最后毁了萧家。根本无法接受。那个贱人觉得烟儿命格与她相冲,不肯让她留在宫中。但是萧家对她却十分不错,若不是萧家照顾,她未必能长到那么大。” 谢安澜皱眉道:“所以,烟公主跟百里修发生了冲突?” 第720章 将门之后(二更) “罢了,将那孩子带进来!”自己种下的苦果,就算是气得吐血也只能自己吞下去。百里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道。 那四皇子的使者原本对百里修很是不满,但是他也不傻,这地方现在明显是百里修说了算,四殿下如今又正是用得着他的时候,就算他杀了自己只怕也没地儿伸冤去。因此很快便压下了怒气,让人将仅剩的那个孩子带了进来。 那是一个才八九岁的孩童,虽然脸上依然稚气未脱却已经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坚韧和沉稳了。如果没有这件事,他或许会跟温家历代的儿郎们一样平安长大,然后为国上阵杀敌报效君王。但是现在,他的命运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百里修挥手让座下的将领都退下,房间里只留下了那几个刚刚赶到的四皇子的使者以及百里修身边的护卫。 百里修起身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那孩子。那孩子死死地瞪着百里修,眼中带着几分害怕的神色,面上却是强撑着的坚定。他一瞬也不动的盯着百里修与他对视,仿佛只要一动一下眼神自己就输了一般。 百里修突然轻笑一声,道:“胆子倒是不小,你不怕么?” 那孩子死咬着腮帮子不说话,只是凶狠地瞪着百里修。百里修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脑袋,那孩子突然扑上去张嘴就往百里修的手腕咬去。不过他虽然已经开始启蒙了,但毕竟年纪还小。后领子被人一提,低下去的头立刻就被迫抬了起来。 “放开我!坏人,放开我!” 百里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腕,眼神微冷。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那孩子道:“乱臣贼子!” 百里修呵呵低笑了两声,道:“派人去告诉温屿一声,他儿子在我这里做客。对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旁边的男子道:“叫温子云,是温屿的次子。”百里修点点头,“很好,告诉温屿,要是不想要他儿子的命的话,他就尽管跟我作对。” 闻言,那男子忍不住皱眉道:“国师,这跟我们之前的协议不一样。我们跟温将军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 “现在有了。”百里修淡淡道。 “什么?”男子不解地道。 百里修道:“夏侯磬就在温屿军中,还有…陛下和六皇子还没死呢。” 男子愣了好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指着百里修道:“你…你!你明明说……”皇帝死了,抢占先进登基跟皇帝没死就搞事,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一个叫机变,后一个叫谋逆! 百里修混不在意,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四皇子若是不能顺利登基,你觉得陛下回来会放过他么?既然都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再多走几步也没什么区别。”男子此时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怎么会这样?四殿下的大舅子就在军中,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竟然没有传消息回去?难道他们都还不知道,百里修骗了所有的人? 百里修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有开口只能冷笑了一声,“好好想想吧,现在想退出,也来不及了啊。” 温屿很快就收到了百里修派人送去的消息,毕竟两地之间相隔的也不是特别远。看完手中的信函,温屿愤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坐在一边喝茶的夏侯磬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向温屿。 “温将军,怎么了?” 温屿沉着脸将手中的信函递给夏侯磬,夏侯磬看完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百里修这么快就能将温屿的家人带到边关,说明他一开始甚至有可能是在进入地宫之前就让人准备防备温屿了。如此一来,倒是有些麻烦了。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夏侯磬面上却还是平静,“温将军稍安勿躁,之前浮云公子和睿王世子妃救出了秦统领,虽然现在能用的人不多,但是也未必就派不上用场。我这就派人给父皇传话。” “多谢九殿下。”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处,温屿还是拱手谢过了。 柳浮云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走进来,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再看了一眼被夏侯磬捏在手里的信函,道:“两位都知道了?” “浮云公子?” 柳浮云道:“我刚刚接到消息,温将军,二公子现在在百里修手里,需要从长计议。但是大公子和小姐那里却可以想想办法。” 温屿和夏侯磬一愣,“什么?还有…风儿和琪儿?” 柳浮云一怔,“两位还不知道?大公子和小姐半路上逃走了。我们最好能在百里修的人之前找到他们。” 温屿猛地站起身来,“浮云公子说的不错,我这就……” 柳浮云抬手拦住了他,“温将军若是放心的话,找人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将军这里只怕是一举一动都被百里修派人盯着,反倒是不方便。”温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的坐了下去。望着柳浮云拱手道:“只要找到风儿和琪儿,温某欠浮云公子两条命。” 柳浮云淡淡一笑也不在意,“至于二公子那里,温将军不必着急,百里修想要威胁温将军的话,就绝不会伤害二公子的。” 夏侯磬皱眉道:“但是温家其他人还在京城,就算我们救出了温二公子,百里修一样能拿别人威胁温将军。” 柳浮云摇头道:“西戎皇城与边关距离遥远,更何况…皇城里那位是怕未必想要动温家。只要温将军现在派人回去将事情告知温家和朝中依然忠心于陛下的人。以温家的声望和地位,那位暂时也为难不了他们。怕就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不小心中了百里修的算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21章 照三餐揍你!(一更) 虽说要等着和柳浮云汇合,但是也不能坐在原地干等。万一柳浮云还没有等到,就先被百里修的人给围了,那就尴尬了。所以略作休整之后,谢安澜三人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那个地方往距离边城不远的一座城池而去了。 虽然经过了乔装改扮,但一路上明显能够感觉到到处都是驻守边关的将士在搜查。稍微跟两个孩子有些像的男孩女童都被抓了起来,一路上时不时便能听到哭泣声。温子风跟在谢安澜身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那些被抓走的孩子会怎么样,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但是…他也不可能出去自投罗网。因为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情,还有他妹妹,还有他爹和云麾军上下的将士。如果他们被抓住了,必然会被当成威胁他爹的筹码。 都怪百里修! 谢安澜看着温子风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如果顺利,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过现在嘛,还稍微天真了一些。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也不能太过苛求了。 带着两个孩子不动声色的退到了隐秘处,三人才松了口气。叶无情道:“看来边关附近都找不到安置两个孩子的地方了,太危险了。”百里修的人跟苍蝇一样到处乱飞,四处搜查。无论他们将孩子放在哪儿,都很难保证不被搜查出来。 裴冷烛道:“往西戎腹地走没问题,但是我们有这个必要么?”为了两个跟他们其实毫无关系地孩子抛下所有的事情往西戎腹地跑?谢安澜摩挲着下巴打量着两个孩子,温子风神色平静的与她对视,但是他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心中的紧张。温琪更小一些,听不太懂裴冷烛话里的意思,只是懵懂的望着谢安澜。 谢安澜抬手敲了一下温子风的脑门,道:“这两个小鬼要事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既然这样,就先不要进城了。我们在城外找个地方安置,冷烛进城买一些东西,顺道打探一下消息吧。我估计百里修也没那么多功夫来找这俩,撑过这两天就没问题了。” 裴冷烛点头称是。 裴冷烛离开之后,谢安澜和叶无情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休息。想到这两天可能要露宿荒野,谢安澜就觉得悲从中来。坐在小溪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子风蹲在她身边,有些愧疚的问道:“我们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安澜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温子风低下了头不说话,谢安澜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道:“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这原本就是大人的事儿,将你们卷进来就不对了。”温子风瞪了他一眼,“我是大人了!” 谢安澜毫无诚意地应道:“好的,大人。” “……”温子风郁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女人! “少夫人!”裴冷烛如一阵疾风般掠了进来,还没站定就开口道:“少夫人,浮云公子出事了。” “什么?!”谢安澜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想过柳浮云会出什么事。毕竟柳浮云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高强但也足以自保,最重要的是,这位在别的事情上的靠谱程度绝对在穆翎和苏梦寒之上,“怎么回事?” 裴冷烛沉声道:“应该是百里修一早就盯上浮云公子了。浮云公子带人出来温家的这两位,被百里修派人给暗算了。” 谢安澜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冷烛道:“应该在我们入关之前,只是消息一直没有传出来。” 谢安澜摸着下巴,“那么现在突然传出来,是想要利用柳浮云将我们引出去?” 叶无情问道:“会不会有诈?” 裴冷烛道:“我已经跟西戎境内的探子联系过了,但是确切消息要晚一些才会有。” 谢安澜叹了口气,“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浮云公子没事…按照他的效率,应该已经找到我们了。” “少夫人,那现在……” 谢安澜思索了片刻,便已经有了决定,“冷烛,带着两个孩子往西戎皇城的方向走。越往内地,百里修的搜查就会越松懈,他没有那么多人铺开去找两个孩子。我和无情去看看浮云公子的情况。” 裴冷烛点头,“没问题,你们要小心。” 谢安澜笑了笑,“你带着两个孩子目标太大,才要小心。” 裴冷烛挑眉一笑,“少夫人尽管放心。我出门带了不少药,少夫人和师姐也带一些防身吧。”他若是真的想要杀人,有的是办法绝对让人防不胜防。谢安澜点头应下,扫了温子风一眼道:“别给裴大哥捣蛋。否则回头我让你爹照三餐揍你。” 温子风小声道:“我爹才不会听你的。” 谢安澜冷笑,“你爹是不会听我的,但是你爹现在欠了我人情。你说我拿这个换他换不换?照三餐、大门口、扒了裤子、揍你!” “你这女人……!”温子风气得满脸通红,怒瞪着谢安澜。 谢安澜朝他一笑,伸手摸摸温琪的小脑袋带着叶无情走了。 少了两个孩子,两人的行动就方便多了。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叶无情就从城里出来了,并且也带回了谢安澜想要的消息。 谢安澜坐在树干上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听着叶无情说话。 “刚刚收到的消息,浮云公子应该是今天早上遇到袭击的。浮云公子带的都是西戎的人,有几个暗狼军的。他应该也是得到了那两个孩子的下落才赶过去的,但是半路上被百里修派人伏击了。百里修现在掌握着暗狼军,而且本身身边高手也不少。浮云公子敌不过他们并不奇怪。”叶无情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认真的道。 第722章 柳浮云的境况 (二更) “什么人?!”谢安澜突然回头,整个人已经从房顶上翻身而起,同时暗器也跟着扣在了手中。她身边的叶无情动作也不慢,同时顺着房顶滑到了另一边,与谢安澜呈夹角戒备地看向来人。 一个白影在房檐边上一闪而过,下一刻两人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来人一身白衣翩然,俊美的容颜即便是在幽暗的夜色中也仿佛带着几分莹润的光泽。当真是俊美出尘,神仙风度。他朝两人微微一笑,“世子妃,别来无恙。” 谢安澜收回了手中的暗器,有些惊喜地道:“苏梦寒?苏会首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梦寒微笑道:“在下已经不是流云会首了,现在的流云会首是世子妃。” 谢安澜看了看苏梦寒那一身即便是在夜里也能闪瞎人眼的白衣,道:“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大晚上穿白衣在外面招摇,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么?苏梦寒也不在意,点头示意她跟他走。 如今是在百里修的地盘,自然指望不上苏梦寒光明正大的住在客栈里了。苏梦寒目前住在边城西南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真的是小院子,中间的庭院还不到两丈宽。富甲天下的苏会首住在这种地方当真是委屈了。 等到推门进去,谢安澜还是松了口气。这院子里外表看起来虽然败坏的狗都要嫌弃,里面总算还是不是败絮其中的。房间虽小,里面却打扫的干干净净,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缺。苏梦寒随意地对两人笑了笑道:“两位随意坐。” 谢安澜点点头表示谢过,问道:“苏会首怎么会在这边城?”虽然知道苏梦寒在边关附近,但是他一直也没有现身所以就连陆离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苏梦寒坐在一边,撑着下巴道:“本公子在这边城都待了大半个月了。可比你们来得早。” “大半个月?”谢安澜有些惊讶。 苏梦寒道:“也没什么,听说你们去探了个什么古墓,想分一杯羹来着。” 谢安澜眼珠子一转,道:“苏会首也想要凌雪草?”苏梦寒手里的财富就算是三辈子他也挥霍不完,他自然不会对钱财宝藏感兴趣了。那就只能是为了凌雪草了。 苏梦寒道:“百里修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宝贝叫凌雪草么?你们竟然会真的让他将宝贝带走?” 谢安澜道:“各取所需而已,他带走了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我们留下了我们认为重要的东西。苏会首难不成以为真的有什么灵药能够让人长生不老?” 苏梦寒道:“长生不老倒是不至于,不过我之前去了一趟西戎,倒也了解了一些事情。百里修喜欢的女人当年受了非常重的伤,百里修一直在找灵药为她治伤。那女人的伤…刚好也在心脉。” 谢安澜了然,苏梦寒的病最早原本也是伤了心脉耽误了治疗造成的。但是苏梦寒再严重也只是八九年时间而已。总不至于比夏侯烟那十来年的伤更难治。谢安澜点头道:“这么说苏会首是为了凌雪草来的了。”虽然不确定凌雪草的功效,但是谢安澜还是有些为苏梦寒高兴的。苏梦寒肯在这方面费力气,至少说明他是想要活下去的。 苏梦寒道:“一半。” “还有一半呢?” 苏梦寒道:“昨晚柳浮云派人来找我,请我去一个地方救两个孩子。不过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救走了,我看了一下估计是你们救的人,就没有再跟上去了。”谢安澜蹙眉,“柳浮云请你去救人?那他自己…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伏击?” 苏梦寒但笑不语,谢安澜道:“他想要做什么?是他自己将消息泄露给百里修的?” 苏梦寒道:“所以,他帮我找到凌雪草,我负责救他出来。” “……” 见谢安澜一脸无语地模样,苏梦寒笑道:“世子妃尽管放心,他既然敢去自然是有把握的,百里修暂时不会杀他。”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浮云公子未免太过冒险了。” 苏梦寒不以为然,“有一句话不是说得好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谢安澜默默翻了个白眼,“感情您不是被舍出去的那个?” 第二天一早起来,谢安澜站在屋檐下抬头仰望逼仄的天空。苏梦寒依然是一身白衣翩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谢安澜笑道:“陆夫人好早啊。”谢安澜指了指从外面进来的苏远,道:“苏远小哥更早。” 苏远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看上去倒像是普通的边城青年。手里拎着几分早膳,自然也没什么好东西,无外乎包子烧饼一类的。如今这条件也麻烦讲究,自然也没人多说什么。 苏梦寒倚靠在屋檐下的柱子边上,一边优雅地吃着烧饼,一边道:“宇文策和温屿交上手了。” 谢安澜皱眉道:“宇文策这么着急?” 苏梦寒笑道:“谁知道呢。” 谢安澜低头思索了一阵,方才叹气道:“也对,只要宇文策趁着这个机会打下了西戎的地方,以后还不就是他的了。就算他不跟百里修合作,直接进攻西戎也没什么毛病。”为了局势忍耐?不存在的。现在的局势对宇文策来说进退都方便。 苏梦寒道:“温屿兵分两路,一路迎战宇文策,一路有夏侯磬带领拦住百里修。这种打法…我估计两边都讨不了好。跟宇文策比,温屿的兵力不占优势。跟百里修比,夏侯磬不是他的对手。柳浮云现在又在百里修手里,夏侯磬只怕撑不了多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23章 围攻边城 既然下定了决心,夏侯磬也不磨蹭。当下便与冷戎和谢安澜商定了出兵的路线。他们驻军的地方距离百里修所在的边城本来就不远。如果赶一赶时间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边城,给百里修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当百里修收到夏侯磬的兵马朝着自己这边而来的消息的时候,夏侯磬大军距离边城已经不过十多里路了。听到探子的禀告,百里修几乎要气笑了。底下的匆匆而来的将领更是满脸不屑,“九皇子只怕连战场都没有上过,带着不过十万兵马能有什么用?” “不错,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人,也妄想领兵?” 百里修第一个反应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夏侯磬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否则又怎么在连兵力都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带着兵马跑到边城来?难不成东陵…不对,上阳关那边如果兵马有异动,他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消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就证明西北军目前还没有动作。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不得不防。毕竟上阳关距离变成不算远,就算临时决定出兵其实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让人给我好好盯着上阳关的方向,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百里修还是要命人上城楼应敌。 站在城楼上,不多时就看到了云麾军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靠近城楼。就单独的战力而言,云麾军其实是好于驻守变成的兵马的。但是毕竟兵马数量悬殊,而且领兵的夏侯磬着实不是能让人紧张地起来的人。因此城楼上的将士们并没有太过担心什么。 谢安澜和冷戎策马跟在夏侯磬身边,不过两人脸上都带了面具,谢安澜更是换上了男装。毕竟,让两个东陵人指挥西戎大军攻打西戎自己的兵马,很容易让军心动摇的。对谢安澜这样的安排,夏侯磬心中很是感激。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安排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也确实称不上光彩。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总比西北军副帅和睿王世子妃的身份好一些吧。 “冷将军?”谢安澜侧首看向冷戎。 冷戎道:“边城驻军是三十万左右,但是并不是全部都驻扎在城中,所以百里修现在能用的兵马应该也只有二十万左右。这些兵马的实力略逊与云麾军,这一仗虽然不好打,但是也不会太麻烦。” 夏侯磬问道:“冷将军,敌众我寡强行攻城只怕是徒增伤亡。” 冷戎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九皇子放心,我们没必要非得将边城打下来,所以不会强攻。另外…虽然在下不是西戎人,但是在下此时既然领了这一路兵马,就不会故意折损他们。这是我身为一个将领的本分。” 夏侯磬有些羞愧,他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冷戎故意跟百里修打消耗战,最后双方两败俱伤。 谢安澜道:“冷将军,还有什么问题吗?” 冷戎点了下头,道:“暗狼军七成都在百里修手中,但是我们不能调亲卫营参战。所以到时候短兵相接只怕会有些麻烦。” 谢安澜低头思索着,“确实是有些麻烦。可惜秦统领伤得太重了,不然说不定他可以帮点忙。” 冷戎对秦照倒是不抱什么希望,身为将领他不会考虑将取胜的希望托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秦照连暗狼军被百里修给架空了都不知道,在暗狼军中的威望只怕也是有限。 “容易有容易的打法,麻烦有麻烦的打法。总不能说咱们兵力不如对方就直接投降不打了。”冷戎笑道:“而且世子说了,咱们用不着跟他们死磕,只要别让百里修带着兵马出城坏他的事情就行了。等到他收拾了宇文策,再腾出手来对付百里修。若是万一实在是不行……”冷戎对谢安澜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安澜瞬间了悟,上阳关的西北军又不是放在那里摆着看的。能不让他们参战当然是最好了,但是如果他们这里实在撑不住了,西北军也是可以出来活动一下的。毕竟,这地方距离上阳关也就是一抬腿儿的事。 谢安澜笑道:“行军打仗的事情我是外行,还是冷将军在行一些。一切就交给冷将军了。” 冷戎道:“世子妃尽管放心便是。”谢安澜越过人海,抬头望向前方的变成城楼。一眼就看到百里修站在城楼上望着这边,谢安澜微微挑眉,反手从马背上取过弓箭,搭箭开弓放箭一气呵成。羽箭如疾风一般的射向了城楼上的人,百里修身边黑衣人一闪而过,伸手抓住了羽箭。谢安澜也不觉得失望,反倒是笑眯眯地对百里修比了个枪毙的手势,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 这么远的距离,箭能射到百里修跟前就已经不错了,她怎么会指望这一箭就此射死了百里修?侧首对冷戎道:“冷将军,来都来了,先打一仗吧?”冷戎笑道:“自然要打的。”他们跑这么远过来,摆开了阵势若是连打不打就收场了,那不成演戏了? 冷戎手中令旗一挥,后方沉重的战鼓声响了起来。战鼓声由慢到快,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人的心脏上一般。 “谢安澜!”百里修站在城楼上,盯着城楼下坐在白马上身披软甲面带面具的人咬牙道。 第724章 想要大展身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虽然军中下了严令,不得随意谈论战场上最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依然禁不住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今天这场仗原本打得并不算激烈,只能算是双方的一个小小的试探。然而就在双方准备撤兵的时候,对面那些没有动手的云麾军突然朝着这边万箭齐发。 撤退的兵马有片刻的紧张,城楼上的兵马正要反击才发现那些箭并不是对着人射过来的。而是对着他们的头顶射的。跟着羽箭一起落下来的还有绑在羽箭上几张告示。 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会认字的,但是一个军中总是有那么一些会认字的人。有的人当下就看了,有的人觉得好奇藏了起来打算回头再找人问问。还有人起哄直接让人念出来了。所以即便边城的将领反应的极快,这件事还是在边城的底层将士之间流传来了。毕竟,这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趣闻啊。这些军中的普通将士平时也没什么乐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奇? 但是很快,就有人惶恐起来了。原来他们这些人都成了逆贼?逆贼啊,不就是那些戏里会被满门抄斩的坏人么?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当兵的不就是将脑袋系在裤腰上?但是如果连累的家人……而且,他们没有要谋逆啊。 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逆贼。 许多人面面相觑起来,都从自己身边的人眼中看到了惶恐。 百里修从城楼上回到自己的居处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片狼藉。毫无意外,柳浮云不见了,他放在书房里的东西也不见了。百里修意外的没有暴怒,只是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的眼神,让人觉得还不如暴怒舒服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修方才冷声道:“很好,就在暗狼军附近,周围还有暗狼驻守,却让几个乌合之众闯进来救人偷东西。其实,你们才是乌合之众吧?什么暗狼军,根本就是浪得虚名!”跪在地下的是暗狼军三个早就归顺了百里修的统领以及几个小统领。三个统领都低了下头齐声请罪,跪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忿。不过他们也是聪明人,立刻就低下了头去没有让人看到他们的眼神。 “回国师,那些人…不是乌合之众。那些人的身手都很厉害。” 百里修道:“你的意思是,来得时睿王府亲卫还是胤安苍龙营?暗狼军比不上他们,是这个意思么?” 说话的人咬牙不语,百里修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若真的尽心,就算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多人拖时间也能拖死他们。故意坏我的事,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人硬着头皮道:“国师冤枉我们!统领明鉴,我等绝不敢如此。明明是国师吩咐我们不得擅自靠近府邸,所以我们才一时没反应过来……”求百里修是没用的,只能求那几个统领。说话的人将那位公子教他的法子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发生战事的时候,百里修将三个统领和他信任的暗狼都带去城楼上了。被留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糊里糊涂被带进来的暗狼军。他们原本就是效忠皇帝的,之前事发太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以为真的是九皇子害了陛下和六皇子他们跟着国师回去以后报效新君也是很合理的,更何况他们天生就习惯服从上司的命令。但是过了这些日子,国师却半点没有回去的意思,反倒是在边关跟温将军对峙起来了。对他们也是明显带着几分防备的,就由不得他们不深思几分了。 这次最初原本他们真的之后想要给百里修一个教训而已。至于现在么…… “公子……”被拉着的统领也有些为难,他们虽然是百里修的人,但是十来年的相处也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暗狼军最几天心中不满怨声载道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公子防备之心甚重,绝不会轻易重用他不信任的人的。所以才只能将暗狼暂时放在一边冷处理。 百里修倒也没有真的想要对这几个人怎么样,他心中清楚他现在若是真的处理了这几个人,只怕下一刻暗狼军就要哗变了。点了两个统领的名字道:“从今天起,你二人回去继续带着暗狼军。若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是,公子!” 百里修冷冷地扫了后面几个松了一口气的小统领一眼,“每人军棍五十!柳浮云和苏梦寒肯定还没有出城,给我全城收捕,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是,公子!” 柳浮云跟着苏梦寒回到苏梦寒暂住的小院的时候,苏远正捧着盒子在院子里等他们。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松了口气,将盒子双手递给了苏梦寒,“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苏梦寒好心情的拿过盒子把玩了一番,开始琢磨怎么将这个铁皮盒子给打开。 旁边柳浮云道:“苏公子,咱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嗯?”苏梦寒扬眉道。柳浮云指了指他手里的箱子,“你拿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以为他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算了吧?” 苏梦寒道:“现在城门封锁了,城楼上到处都是人,咱们想要出去也不可能啊。” 柳浮云点头,看着苏梦寒问道:“苏公子在边城没有别的落脚地儿么?” 第725章 父女之情? 这一仗打得都不轻松,无论是守城的云麾军还是攻城的胤安大军。虽然兵力强盛,但是攻城的一方先天就要更辛苦一些。而胤安军对云麾军的强势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体现出来。毕竟大家都是精锐,目前云麾军还算是占着一点地利的。所以最后双方也没有分出胜负,各自鸣金收兵。 对此宇文策并不觉得失望,今天这一仗他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温屿的力不从心。这样强度的进攻最多再持续三天,温屿必然就会撑不住了。不过,不知道陆离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宇文策不打算小看陆离,但是他也确实不太相信陆离在调兵遣将方面会有什么惊世之才。 诚然这世间确实有天才,但是陆离在智谋方面已经是难得一见绝世奇才了。如果还是个绝世将才,这样的人物早该遭天妒而夭折了。 “父王。”大帐中,宇文静看着坐在主位上沉思的宇文策,轻声叫道。宇文策抬眼看她,并没有被打扰了的不悦,对于这个女儿宇文策还是颇有几分宽容的。虽然早两年在上雍闹得不太成样子,但是现在想来对手是陆离和谢安澜,输得也不冤。这两年回到胤安,宇文静的行事也让他还算满意,这个女儿倒是比起几个儿子还要得用一些。 不过…想起陆离,宇文策开始反思这些年是不是太忽略那些儿子了。似乎应该开始培养继承人了。只是,陆离自己就能长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他却要辛辛苦苦的去培养教导?莫名的觉得输给了东方明烈。 宇文静定了定神,道:“父王可是在担心睿王世子?” 宇文策淡然道:“担心说不上,只是陆离这小子素来诡计多端,这几天却这么安静,让本王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啊。”宇文静道:“女儿派人去查一查?”宇文策道:“苍龙营去办了,你不必多管。宇文纯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宇文静道:“之前暗地里给朝中的几位老臣传了信,不过回应他的人寥寥可数。如今父皇声望已经无两,那些人若是聪明,想必也没有几个会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蠢事。” 宇文策冷笑道:“那可未必。那些人…就是骨头贱,若不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只怕不会那么容易老实。”这些年,那些人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若不是不想便宜了东陵和西戎,宇文策真的很想将那些人统统弄死算了! 宇文静点头道:“儿臣会小心注意的。” 宇文策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沉静的女子难得的说了一句闲话,“你年纪也不小心,就算是在胤安,也该成婚了,可有什么想法?” 宇文静一惊,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宇文策。宇文策微微扬眉看着她没有说话,宇文静很快又垂眸,道:“儿臣从小不在胤安,只是想多在父王面前尽孝罢了。一切听凭父王安排。” 宇文策满意地点头,思索了一下道:“很好,尚司徒家的老三好像年纪跟你相近,家室也算匹配,你认为如何?” 宇文静垂眸,沉吟了半晌方才道:“父王,可否让儿臣考虑一下?” 宇文策混不在意地道:“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在外面,回去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若是不喜欢,换一家就是了。” 宇文静笑了笑,犹如一个备受父亲宠爱的女儿一般,“多谢父王,女儿知道了。” 从大帐中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帐子宇文静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散无踪了。 父王…父王! 宇文静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着,眼睛里的情绪变幻不定。她以为,她这几年兢兢业业地做事,父王总该对她有几分父女骨肉的情谊,没想到…到头来,在父王眼中她依然是一个随手可抛的工具而已。身为女子,即便是宇文静无心情爱,她也远比宇文策这个父亲更在意自己的婚事的。所以这两年间她早就已经暗中调查过胤安京城几乎所有的适龄未婚男子。而父王所选的这个尚家三公子…一个二十三岁丧妻的贵公子,原配妻子还留下了一双儿女。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分明有极为严重的虐待嗜好,他的原配妻子虽然是病逝的,却跟他这爱好不无关系。身边的侍妾丫头更是死了不少。 父王自然看不上这样的人,唯一能让他看上的是他的身份。 尚司徒唯一的嫡子,按照胤安的继承制度,毫无意外将来这个三公子会继承尚家绝大部分的权势。只要她能够成为尚家的当家主母,朝中最反对父王的势力之一,就可以不费摧毁之力的土崩瓦解。 但是,父王可为她考虑过一丝一毫?她为他做牛做马,最后就落得只能嫁给一个这样的人? “堂妹,你在么?”门外传来了宇文纯的声音。 宇文静立刻收敛了表情,转过身又是一派沉静优雅,“堂兄请进。” 宇文纯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宇文静微微蹙眉看向宇文纯。对宇文纯带着人进自己的帐子有些不悦,难不成宇文纯以为她帐子里还有什么危险不成? 宇文纯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不悦,对她笑了笑侧身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宇文静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面容有些蜡黄的清秀少年,微微皱眉。却听那少年低声一笑道:“郡主,别来无恙。” 那少年容貌毫不起眼还带着几分病态,但声音听起来却清越动听。宇文静愣了愣,心中突然一跳,猛然站起身来,“你好大的胆子!” 第726章 一时冲动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一夜都没能睡好的温屿就被请进了陆离的帐篷。温屿快步进去,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时却忍不住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人险些直接撞到了他背上。温屿瞪着坐在陆离身边的女子,半晌方才道:“睿王世子妃?” 谢安澜点头,有些歉意地笑道:“不请自来,还请温将军见谅。” 温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云麾军的军纪已经差到可以让人随便进出的地步了吗? 见温屿如此,谢安澜倒是更加不好意思了。笑道:“昨天临时一些事情要处理,就没有通告给温将军,是我们失礼了。我带了一个人来,就当是向温将军赔罪了。不知道温将军意下如何?”说话间,叶无情拉着一个孩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温屿又是一愣,复又狂喜。 “云儿!” “爹!”那孩子正是温家二公子温子云,他被睿王府埋在边城里的探子救出之后,立刻就送出了城。如今百里修只怕还以为是柳浮云救走了他,正在全城搜捕呢。却不知道这孩子早就被谢安澜带着远离边城了。到底是小孩子,虽然温家的两个男孩都表现的很是坚韧,但那是在外人面前。现在见到了父亲,温子云还是扑到了父亲怀中大哭起来。 “爹,大哥和妹妹……”温子云这段时间一直强忍着不肯苦恼,现在看到了自己敬仰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 看到儿子,温屿又惊又喜。又想到尚且下落不明的长子和爱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温将军不必担心,大公子和令爱我们已经找到了,之前觉得这边不安全,便让人带着往西戎腹地走了。我们已经派人去传信,说不定就是这两天他们也该到了。 温屿大喜,“多谢世子妃!多谢两位!”再怎么样声名显赫战功累累,温屿也还是一个父亲。这些天一边要操心战事,一边还要担心儿女,温屿早已经心力憔悴。乍然听到这个喜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谢安澜笑道:“温将军不必客气,咱们既然已经结盟,力所能及的事情咱们自然会全力以赴。” “不管怎么说,多谢。”温屿道:“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温某的地方,两位尽管吩咐。”说起来,温屿还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当初他们在肃州还不大不小地打了一仗。没想到人家现在却完全不计前嫌地帮自己找回了三个孩子。若是三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最后他们赢了,温屿也必定要抱憾终身的。 更甚至,陆离和谢安澜都没有趁机提出什么要求。足见对方胸怀坦荡。 谢安澜笑道:“温将军父子刚刚团聚,另公子只怕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还是先带他回去歇歇吧。” 温屿也确实想要跟儿子谈谈,再三谢过之后带着温子云走了。 成功的让温将军忘记了自己擅闯云麾军军营这件小事,谢安澜也很是满意。 送走了温家父子,谢安澜靠在椅子边上看着陆离,“没趁机向温屿要点好处,是不是难受啊?” 陆离摇摇头道:“温屿这样的人,就算是救了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替你做违背原则的事情的。眼下我们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本人亲自去做或者需要温家帮忙的事情。等以后有了再去找他,他不会赖账的。”温屿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谢安澜点点头,从旁边翻出了一些卷宗递给陆离道:“你这些玩意儿我看完了,如果宇文静真的同意了咱们的计划的话,我建议她选这个人。” 陆离接过了谢安澜手中的卷宗扫了一遍,点头道:“确实很合适,只有一个问题。” 谢安澜点头,“苍龙营。” 陆离道:“不错,苍龙营是宇文策的心腹,宇文策的掌控力可不会像西戎皇那么松散。一旦宇文策出了什么事,谁都控制不了苍龙营。所以……”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只能让苍龙营随着宇文策一起覆灭。” 虽然跟苍龙营交过手,但是谢安澜对这支兵马并没有什么恶感。必须得承认,苍龙营确实是足够优秀的精锐之师。不仅精锐,而且忠诚。但是很可惜,苍龙营跟他们是敌人。战场之上,不分对错,只有敌我。 陆离点头,“不错。” 谢安澜道:“要全歼苍龙营,只怕比杀了宇文策还要难。” 陆离道:“这个我考虑过很长时间了,所以…必须得胤安人自己动手。” 谢安澜垂眸思索了一会儿,道:“还是我去吧。” 陆离看着她不说话,谢安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宇文静没那么容易糊弄,要么我去,要么你去。我觉得还不如我去。你说呢?”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方才微微点头道:“叶盛阳和薛铁衣陪你一起去。” 谢安澜摇头,道:“薛先生陪我去就可以了。” 陆离皱眉,谢安澜笑道:“难道我能光明正大的带着人往宇文策军中跑?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我离开之后,你们……”陆离道:“这两天云麾军会主动出击,牵制宇文策的注意。”谢安澜点头,“好。” 自从送走了谢安澜,宇文静就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即便是心中知道她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迟疑。毕竟…宇文策是她的父亲啊。 第727章 翻脸? 宇文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看着谢安澜慢慢点头道:“世子妃说得不错。”谢安澜笑道:“郡主如果还没考虑好的话,也不用着急。毕竟…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事情。” 宇文静道:“我以为你们应该没有多少时间才是。” 谢安澜点头,微笑道:“所以…郡主现在同不同意其实关系并不大,因为无论你有没有考虑好,我们的计划都是要继续执行的。差别…大概就是郡主打算帮忙还是袖手旁观而已。” 宇文静当然不会不明白谢安澜的言外之意。她如果选择袖手旁观,那么谢安澜也就不会再等她后面的答案了。陆离和谢安澜无论如何都要对父王下手,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着他们一起对付父王,要么…父王会不会是死她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活不了。 然而,宇文静愿意为了宇文策而死吗? 宇文静在心中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也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宇文静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世子妃说得不错,这件事情确实急不来的。那么…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做?”谢安澜微微挑眉,心中明白宇文静其实已经答应了一半了。不过也不着急逼她,笑道:“郡主稍安勿躁,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这几天,云麾军和胤安军的仗打得有越来越烈之势。不过局面依然还是渐渐地偏向了宇文策,战事顺利,宇文策心情也不错。他也并不急躁,在战场上太过急躁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宇文策不着急,却不代表别人也不着急。百里修的信函一封接着一封的传来,毫无例外都是催促宇文策尽快解决掉温屿的。百里修的大军在边城被夏侯磬拦住了去路,身后的西北军也是蠢蠢欲动。边城的粮草已经撑不了多久,而最让百里修担心的是,从上阳关传来的消息表明西戎皇的身体已经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一旦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战场上,很可能会让边城的守军直接溃败。 百里修能掌控的毕竟还是那些中上层的将领,而那些底层的将领和普通士兵对皇权依然是敬畏无比的。这几天边城本来就已经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若是西戎皇突然出现,局势很可能让百里修无法控制。 随手将刚刚收到的催促信函抛到了一边,宇文策漫不经心地问道:“温屿还是打算继续做缩头乌龟?”前天温屿吃了一场败仗,昨天干脆就不肯应敌了。无论他们怎么攻打,都只是派手下的副将负责守城,温屿自己根本没有出现过。 虽然就这样打下去,破城也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强行攻城而对方死守不攻的话,他们的伤亡只怕不会小。而且比起进攻,温屿显然更擅长守城。他们想要破城,只怕也要不少时间。 下首的副将拱手道:“回王爷,温屿依然紧闭城门不肯应战。不过…我们收到的消息,温屿现在的情况只怕也不太好。” “嗯?”宇文策挑眉。 副将道:“温屿似乎跟陆离的关系不太和睦。所以……” “温屿和陆离关系不好?”宇文策若有所思地道。 坐在另一边的宇文岚道:“父王,陆离行事一向霸道,温屿跟他不和好像也不是什么怪事。这段时间,陆离在温屿军中毫无作为,只怕也是因为温屿不肯让他插手战事。” 宇文策看向坐在一边的宇文静问道:“清河,你怎么看?” 宇文静想了想,恭敬的道:“二哥说得不无道理,不过儿臣觉得还是要仔细派人查探一番才行,睿王世子速来诡计多端,若是他诚心诈我们,暗地里却有别的什么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让苍龙营在云麾军中的探子尽快查明此事。” “是,父王。”宇文静和宇文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轻蔑和敌意。 回收让众人退下,宇文策才招来苍三问道:“西北军可有什么动向?” 苍三道:“之前西北军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这两天却在调动换防。似乎…是有准备出兵的打算。” 宇文策叹了口气道:“看来咱们确实得快一些了。” 苍三有些诧异,“王爷是担心百里修么?” 宇文策冷笑一声道:“本王担心他干什么?一旦西北军介入,回头这战事又是一团乱。在这之前,咱们需得拿下这几个地方。否则,本王担心这次又是做白工了。”至于百里修,宇文策只有一句话:管他去死。百里修又不是没有坑过盟友,被盟友坑一回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也不是说不救,要是来得及的话,顺手救一把也是可以的。 “属下明白了。” 宇文策点头,“去吧,一定要查清楚云麾军的情况。” “是,属下告退。” 当天夜里,苍龙营便得到了消息。陆离和温屿彻底闹翻了。陆离想要调西北军入西戎境内助温屿平定叛乱,但是温屿坚决不肯。非要等着从西戎腹地调动援军过来。但是且不说西戎腹地到底哪些兵马是百里修的人哪些是西戎皇的人。单只是说,想要调集至少三十万援兵来边关,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云麾军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但是站在温屿的立场,也是绝对不会允许西北军入境的。有句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728章 拼死一搏! 深夜的古道上,陆离一行人慢慢停住了脚步,前方传来呜呜的声音,仿佛狂风呼啸。但是抬头看了看四周,今夜虽然有风,但是却远没有到狂风呼啸的地步。 跟在陆离身边的莫七道:“世子,前面就是鬼哭峡。” 陆离微微挑眉,“鬼哭?好名字。” 走在后面一些的叶盛阳也策马上前,笑道:“这个地方我年轻时一时好奇也来过一次,据说前面的峡谷地形十分特殊,风灌了其中之后无法出去,只会在峡谷中徘徊。即便是夏秋季节,也时不时能听到从里面传来呜呜的怪声,犹如哭泣。胤安冬天,时常风雪交加,这情况就更严重了。就是本地许多人,几乎都不会在晚上进出这峡谷之中。” 陆离点了点头,他博览群书,这地方的神奇他自然也在书上看到过的。不过在书上看到是一回事儿,亲眼见识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离挑眉一笑道:“正好,今天在此扎营,明天白天去见识一番这传说中的鬼哭峡。” 他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反对。莫七打了个手势,亲卫营众人立刻下马四散分开寻找合适扎营的地方。 “他们果然在鬼哭峡外面停了下来。”同样在幽冷的夜幕另一端,宇文静坐在马背上,听完了前方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后沉声道。苍四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深夜进入鬼哭峡,即便是对亲卫营来说,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宇文静皱眉道:“陆离应该不会不知道胤安的地形,他怎么还会选这个时候离开?” “清河,陆离已经跟温屿闹翻了,不这个时候走难道留下来看温屿的脸色?”宇文岚道,“都说陆离行事强硬霸道,你觉得他是那样能忍耐的人么?只怕没有当场对温屿动手,还是忌惮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宇文静心中不屑地想着。但是,那是因为形势本身不需要陆离忍耐,他自然可以嚣张霸道。当初陆离刚到上雍的时候,在那么多位高权重之人的环视下,难道没有忍耐过?如今那些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只有陆离自己越来越厉害了,自然也就越来越强势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忍耐。 苍四和苍五对视了一眼,对此他们也并非没有任何怀疑。但是他们收到的消息温屿和陆离确实是闹翻了,而且这一路也都有苍龙营暗中监视,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最重要的是,陆离设下这么一个局,甚至用自己作为诱饵,有什么好处?他们这些人也只是胤安一部分的实力而已,甚至是苍龙营少了他们虽然会损失惨重但也算不上灭顶之灾。而陆离离开了云麾军,对温屿和云麾军来说却绝对算得上是末路穷途了。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是如二公子所说的了。再说了,就算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他们依然会踏入的。睿王府世子,这个诱饵足够他们冒险了。 “郡主请放心,我们会加强布置,尽我等所能将陆离留下的!”苍四道。 宇文静点了点头道:“两位都是父王的心腹和得力干将,本郡主自然相信两位的能力。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天色微明的时候,陆离一行人果然起身进入了鬼哭峡。一进入峡谷,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谷中狂风呼啸,冰河纵横,寸草不生。即便是骑着马走在里面也必须要小心翼翼,加上四更天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雪雨,在狂风家带着雪雨打在脸上生疼。 走在峡谷中的人不好过,苍龙营和宇文静一行人同样也不好过。为了从半路截住陆离等人,他们昨晚只休息了一个时辰不到,其余时间用来攀上了鬼哭峡两边的山林。这两边的山坡虽然不算高,但是道路崎岖,就算是秋夏也不好走,更不用说是寒冬了。他们只能放弃马匹,步行山上。苍龙营不愧是胤安精锐,即便是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所有人依然神色自若,半点没有疲惫无力的模样。倒是宇文岚和宇文静有些受不住了。宇文静有谢安澜照顾,虽然疲惫不堪,神色有些难看别的倒是没什么。 宇文岚就倒霉了,抹黑爬山根本不能点火,半道上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仅额头磕破了,手臂也脱臼了。原本苍四打算派人送他回去,但是宇文岚在宇文静讥诮的眼神下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只得将脱臼的手臂正回去,用带子固定着继续往前走了。 所以,在看到陆离一行人从峡谷一头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宇文岚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狰狞地笑容。他将自己这一夜受的所有的罪,全部都迁怒到了陆离等人身上。若不是为了抓陆离,他怎么会如此狼狈。 “给我杀!”宇文岚咬牙道。 匍匐在一边的苍四苍五对视了一眼,留下了几个人保护宇文静和宇文岚,然后一挥手一群人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都纷纷射了出去。 这鬼哭峡对陆离等人来说纵然有千般不好,但是却有一个好处,在这个地方弓箭的用处被压缩到了最低。两边的山坡并没有高到足以对下面形成压倒性优势,峡谷中又到处布满了错落不齐的石笋。亲卫营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各自找到了绝佳的隐蔽之地。所以,这一轮箭雨下来,对他们造成的伤害着实是十分有限。苍四苍五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一轮箭雨只是为了压制罢了,同时另一群人已经趁着亲卫营被压制的无法出头的机会冲了下来。 第729章 突变! 宇文策刚从战场上回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之色。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将领们脸上却都带着几分欢喜和笑意。见宇文策如此神色,有人不解道:“王爷可是有什么烦恼之事?” 不怪他们不明白,今天的这一仗打的很顺利。跟东陵人闹翻了之后温屿果然也大受影响。若不是最后云麾军死命反扑,说不定他们就能够直接破关而入了。但即便是如此,温屿也身受重伤,最后被身边的人抢了回去。云麾军全靠温屿支撑,一旦温屿出了事他们破关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他们实在有些不懂王爷在担心什么。 宇文策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多说什么,只是侧首问旁边的人,“苍四苍五可有消息传来?” 站在他身后的苍三道:“王爷,按计划他们应该天亮之后才会与陆离等人交手。鬼哭峡中狂风肆虐,地形恶劣,这会儿只怕还在峡谷中周旋。” 宇文策点了点头,对这众人挥手道:“你们先退下修整吧。” 众人见宇文策兴致着实不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起身告退了。 苍三道:“王爷若是担心,属下亲自带人去走一趟。” 宇文策摇摇头道:“这样的部署,按说不会有问题。除非陆离有本事提前将西北军带到我胤安境内来。或许真的是本王太过杞人忧天了。” 苍三道:“王爷放心,睿王世子只怕还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在他们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西北军带到胤安境内?八百十个或许可以,但是千军万马他们若还不能发现,那就是都瞎了。 宇文策点头道:“让他们准备一下,今晚夜袭云麾军,务必在明天天亮前拿下云麾军!” “是,王爷!” 显然不仅是宇文策打着这个主意,温屿也同样没有打算束手待毙。还没到晚上,傍晚的时候云麾军就主动冲了出来。对于本就弱势的云麾军来说,这是一个及其愚蠢的做法。毕竟就算在大平原上两军面对面的打,云麾军眼下也是打不过胤安军的。放弃了城池的防御主动攻击,一击不成云麾军很可能就会被直接打的一败涂地。 但是云麾军既然先动手了,胤安军自然也不可能示弱。当下胤安军中将领便带齐了兵马出营迎战去了。 结果自然不会出人意料,正面对垒兵马也不占优势,云麾军支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溃败想要退回关中。但是胤安将士又如何能让他们如意,当下穷追猛打,直接打破了拦着他们好些日子的关口和云麾军。温屿无奈,只得率领云麾军往西南方向撤退。 宇文策并没有身先士卒的冲锋陷阵,在后方收到捷报的时候,微锁的眉头散开了一些,但是在听到几个大将追着温屿入了关时还是不由得沉下来脸,“穷寇莫追,谁让他们追上去的?!” 报信的士兵吓了一跳,有些不敢说话。站在宇文策身边的将领倒是能理解追上去的将领的兴奋。之前胤安被三国联手打压,那一仗他们都打的十分憋屈,而且不甘心。如今若是能将云麾军全歼,不仅是打压了西戎的士气,更是为他们自己出了一口气。再则,温屿是西戎名将,若是放他逃走,今日之辱,来日如何能不报? 见宇文策不悦,连忙劝道:“王爷,温屿只怕是想要去与夏侯磬汇合。若是让他等到了援军再来与咱们为难,也是一桩麻烦事。”云麾军可以说是温家一手打造出来的,只要温屿还活着,云麾军就算打光了,再过三五年,就能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云麾军。 宇文策沉声道:“你不觉得温屿败得太干脆利落了吗?” 劝说的将领一愣,道:“这个…难不成温屿还能诈败?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眼下西戎的援兵还没到,他撤了咱们就可以直接挥兵入关了啊。”温屿有那么大的胆子么? 宇文策微微眯眼,望着远处的城楼道:“温屿更擅长守城,这一次去突然弃长取短。本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回头望过去,果然看到几个人策马狂奔而来。 “是郡主?!”有人惊道。 那几个人中当先一个正是清河郡主宇文静。宇文静此时却已经不像之前离开时那般雍容娴静。身上的披风早不知道去了哪儿,模样狼狈不说,美丽的容颜也被冻得发青。马儿刚到宇文策等人跟前,宇文静就想要跳下马。但是她本就不会武功,又被寒风冻得浑身僵硬,直接一头往马背下面栽了下去。 旁边的苍三身影一闪,连忙接住了倒下来的宇文静。 宇文静顾不得许多,连忙看向宇文策道:“父…父王,出事了!” 宇文策并不震惊,看到宇文静一行人这样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苍四苍五一行人只怕没那么顺利。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宇文静颤抖了一下唇道:“我们中计了,陆离…陆离根本就不在亲卫营中!” “什么?”众人大惊,宇文静定了定神,道:“是…是裴冷烛假扮了陆离,还趁着我们不备,抓住了二哥。苍四见…陆离不在,本打算与叶盛阳谈和。但是……涂将军,涂将军背叛了父王。他根本就不是帮着我们围剿亲卫营的,而是…而是针对我们。若不是苍五统领拼死相救,说不定我也……”说话间,宇文静已经泪流满面。她此时的模样本就狼狈,如现在看来更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0章 动杀气了! 想要杀了宇文策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宇文策身为胤安摄政王,身边高手如云,还有数十万大军护卫周围,就是他自己的武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要杀他的。但是陆离既然做好了准备,自然也不会愿意让自己功亏一篑。 如今被云麾军围困的胤安大军有二十万余,这个数字比起胤安的总兵力上算不得多,但是这些却都是胤安的最精锐的战力。之前胤安被三国围攻,本身就损伤不少。如果这二十多万大军和好几个大将都被云麾军所灭,胤安的实力只怕就要倒退不少了。不仅如此,胤安国内刚刚稳定下来一些的局势也会变得动荡起来。这些年宇文策在胤安说一不二,最重要的就是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一旦宇文策手中的精锐折损殆尽,又连番在东陵和西戎手中吃了败仗,势必会影响宇文策的威望。让那些本就不甘心臣服与他的贵族死灰复燃。 所以,宇文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这些人弃之不顾的。 但是,要救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十多万兵马和半数将领陷入重围,云麾军和胤安军原本有差异的实力对比又渐渐地恢复了平衡。但是,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占领了温屿原本驻守的关口,却不能贸然深入。温屿盘踞西戎边境十多年,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绝不是任何外人能比得上的。否则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将胤安精兵合围起来。 于是,眼前地局势就变成了,虽然是胤安人占着西戎的土地。但是真正心情不爽的却还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宇文策和胤安将领们。 宇文策站在西戎关城的城楼上,举目眺望,前方是胤安的千里河山。转身往后,城楼后面则是西戎的天下。一道城楼分割成的两个国家之间的间隔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打破。但是真正进入其中之后才会发现,并不比战场上拼杀容易。温屿早在宇文策刚刚出兵的时候,就将西戎边关附近的百姓全部撤走了。如今一来,也就意味着胤安兵马除非突破温屿的防线,否则将会无法再西戎境内补充到一颗粮食。这还不是让宇文策最烦心的,毕竟只是一关之搁,胤安兵马也不缺粮草。真正让他担心的被围困的那二十万兵马,没有粮草的话,他们能支撑几天? 宇文策难得的轻叹了口气,想起了刚刚落到了陆离手中的宇文岚,跟着又想到了已经被抛到脑后的宇文岸。如果当初顺利的娶了东方明绯,现在大概就没有这么麻烦了吧? 想到如果陆离变成了自己的儿子,胤安摄政王半点也不觉得愉快,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来他跟陆离确实是天生的不对付了。既然如此,说不得只能对不住东方明绯了。“父王。”宇文静匆匆从城楼下走上来,看到宇文策顿时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宇文策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宇文静低声道:“父王,夜雪关局势不利。” 宇文策微微挑眉,沉声道:“局势不利?左将军连区区一个夜雪关叛将都对付不了?” 宇文静道:“刚刚传来的消息,那位涂将军兵法似乎颇为了得。左将军跟刚刚跟他交手两次,就吃了大亏。” 宇文策剑眉微锁,正要转身下城楼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了战鼓声,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上来,禀告道:“启禀王爷,云麾军打回来了!” 宇文策已经看到了,站在这城楼上前后两面都能够看得很远。那如潮水一般往这边而来的大军,最前方的旗帜上正是一个硕大的温字。 宇文策冷笑一声,道:“看来温屿的伤也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严重。” “父王……” 宇文策没有再多说话,身形一闪直接从城楼上掠了出去。宇文静定了定神,望着眼前已经空荡荡的城楼,良久方才淡淡道:“看来父王也动了杀气呢。” 等宇文静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宇文策已经带着兵马迎战去了。宇文静既然不能上马杀敌,这个时候去不去战场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正打算转身回自己帐篷先休息一会儿,就看到一身黑衣的苍三策马从城门口冲了进来。见到宇文静立刻问道:“郡主,王爷何在?” 宇文静眼神微闪道:“父王方才带兵迎战温屿去了。” 苍三微微皱眉,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宇文静这才看清楚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浓重的血腥味即便是冬日的寒风也没有完全吹散。宇文静连忙上前要扶他,“苍统领,出什么事了?” 苍三咬牙道:“夜雪关告急。” 宇文静道:“苍统领稍安勿躁,此事方才我已经禀告父王了。等父王从战场上下来想必已经有计较了。”苍三咬牙道:“来不及了!宇文纯在哪儿?!”苍三虽然算得上宇文策身边的心腹,但是素来稳重低调。即便是如今宇文纯已经只是一个摆设了,平时也依然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三皇子。这会儿却直呼其名,可见是真的着急了。 “宇文纯?还在军中啊。” “先将他拿下!”苍三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宇文纯的住处而去了。 宇文静有些焦急地跟在他身边,道:“苍统领,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传来的消息只说左将军在姓涂的手里吃了亏,怎么就严重到如此地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1章 出逃?(一更) 宇文策和叶盛阳这一战最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毕竟不是单纯的高手过招或者是决斗。叶盛阳本身是没有什么负担,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很乐意全力以赴不计后果的跟宇文策打一架。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习武之人而已,除了女儿和徒弟,武道巅峰是他唯一的追求。 但是宇文策跟他不一样,宇文策先是胤安摄政王然后才是一名绝顶高手。这也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在战场上跟叶盛阳拼个你死我活。若是这时候叶盛阳豁出性命去跟他缠斗,宇文策甚至是要吃亏的,他肩上的负担和责任都太重了。 所以最后发现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解决叶盛阳地时候,宇文策果断的撤了。 宇文策刚刚收兵回营,宇文静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父王。” 宇文策心情不太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宇文静道:“方才…苍三回来了,说…夜雪关战事不利,怀疑叛贼已经跟东陵人勾结在一起了,左将军那里只怕支撑不了多久。苍三带人从商榆关调兵去了。”宇文策微微皱眉,“什么时候走的?” 宇文静有些怯怯地道:“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有什么不对么…儿臣立刻让人去追他回来?” “不必。”宇文策仔细想了想,苍三的处置方法并没有什么不妥。苍龙营统领确实有调动各地守军的权力,有时候事急从权也无不可。只是…他现在就在军中,苍三未免太过着急了一些,难道夜雪关的战事真的那么坏了? “夜雪关的情况现在谁负责?”宇文策问道。 宇文静连忙道:“是儿臣,儿臣命人时刻盯着夜雪关,有消息立刻就会快马禀告。” 宇文策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是,儿臣告退。” 打发了宇文静出去,宇文策思索了良久沉声道:“来人!” 两个黑衣男子下一刻出现在了帐中,沉声问道:“苍三方才回来可有什么交代?” 黑衣人摇头,道:“回王爷,三统领回来得急,去了一趟三皇子的帐中就急匆匆的走了。之后郡主就让人将三皇子软禁在了帐中。” “宇文纯……”宇文策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派人再去查探夜雪关的消息,记住,本王要你们亲自去,不要传回来的消息。包括苍龙营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是,王爷。属下告退。”两个黑衣人拱手,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大帐之后不久,宇文静和谢安澜方才从不远处的一处帐篷里走了出来。谢安澜恭敬地跟在宇文静身后,低声道:“宇文策只怕是起疑了。” 宇文静点了点头,轻咬了一下唇角道:“我们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谢安澜笑道:“确实。” 宇文纯坐在自己的帐篷中,看着送饭进来的人出去之后,方才慢慢拿起旁边的筷子。用筷子将碗里的米饭拨开,下面果然埋着一张纸条。宇文纯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眼神微变。脸上的神色却依然如常,将那张纸条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深夜,帐外传来了一声轻响。然后,不远处的营地中传来了杂乱喧闹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隔着帐篷都能看到外面的光亮。 一直没有睡的宇文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伸手抓过了放在一边的匕首。原本宇文纯的武功还是不错的,但是现在他却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虚弱几分。从前惯用的兵器自然也用不了,只能用一把匕首防身。 一个黑影从外面闪了进来,一把拉起宇文纯低声道:“快走。”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宇文纯微微松了口气。也不反抗任由那人拉着自己往外走去。 外面果然很热闹。大营的一角突然着火,同时大营外面也传来了云麾军叫阵的声音。显然是云麾军今晚准备夜袭。大营中的将士正拿着武器整齐有序的奔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不显得太过混乱无章。可见胤安兵马确实是训练有素。 宇文纯看了一眼自己的帐篷外面倒着的几个人,沉声道:“怎么这么快?” 拉着他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三皇子觉得能瞒着宇文策多久?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宇文纯也不多说什么,紧跟着黑衣人跟着混乱朝大营外面而去。 距离胤安大营不远的一个隐蔽处,早已经有马儿等在那里了。与马儿一起等待他们的还有两个将领和几个护卫模样的男子。见到两人奔过来,立刻上前道:“见过三殿下!” 黑衣人一把拉下了脸上的黑巾沉声道:“别废话了,先离开这里再说!”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安澜。宇文纯被人扶着坐上了马背,这才看向谢安澜道:“我们现在去夜雪关?” 谢安澜纵身一跃上马道:“不错,魏将军那里有心勤王护主的将领和兵马应当已经聚齐了。到了那边三殿下也就安全了。” 宇文纯提了一下缰绳,让马儿调转了方向,苦笑道:“总觉得,眼下这情形有些好笑。” 倒不是宇文纯对宇文策怀有什么愧疚,无论什么时候宇文策都是他的敌人,仇人。但是,胤安皇室已经落魄到了要靠着与东陵合作算计宇文策才能拿回皇权的地步了,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可笑。在许多胤安人的眼中,只怕是皇室勾结外人算计他们的摄政王吧?事实,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2章 裴氏出品(二更) 黑衣男子看着谢安澜冷笑了一声,道:“那就得罪了。” 谢安澜感觉苍龙营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她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让人友善不起来呢。只得无奈地耸耸肩,看向那黑衣男子问道:“统领打算单挑还是群殴?” 黑衣男子显然也知道谢安澜嘴皮子十分利索,根本不跟她废话。直接下令,“拿下!”话音未落,已经有几个黑衣人一跃而起扑向了山坡下官道中央的谢安澜等人。谢安澜不满,“你耍赖啊!” 手上却是半点也不含糊,照影剑毫不犹豫地横扫出去,挡住了扑向自己的黑衣人。同时谢安澜已经从马背上跃起,身形在空中倒退,转身扑向了另一边的山坡。人还没有落地,等待她的就是七八道锋利的刀光齐刷刷地砍过来。 谢安澜啧了一声,足下在刀锋上一点,再一次借力而起落到了旁边的一颗老树上。 “大统领,既然你打算群殴,我就不客气了啊。” 黑衣男子并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站在树枝上依然显得游刃有余的黑衣女子。 谢安澜无奈地看着再一次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黑衣人,利落的挥剑。一棵树上并不能站多少人,所以谢安澜的压力并不算大,两三个人的话,即便是苍龙营的精锐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别人显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松,一支羽箭射向了她脚下的树枝,树枝应声而断。谢安澜正要换一个地方,却见到山坡下的宇文纯正被一个黑衣人抓住,动弹不得。旁边的人虽然有心相救,无奈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抽出手来救他?谢安澜随手抛出手中的照影剑,照影剑不偏不倚地射向了抓着宇文纯的人,正中心口那人无力的倒了下去。宇文纯连忙推开挟持自己的人,伸手拔出了他身上的照影剑。 “三殿下!”终于有人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冲到了宇文纯的面前将他护住。 另一边失去了照影剑的谢安澜抽出了腰间的银鞭,银蛇狂舞,所到之处无不避让。 “睿王世子妃,果然名不虚传。”站在山坡上观战的黑衣男子沉声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名扬天下的世子妃,但是这样的身手却着实让人惊艳。若不是双方是敌非友,黑衣男子只怕也要钦佩对方几分。要知道,谢安澜现在甚至还不满二十岁。但是这身手却足以名列一流高手了,最重要的是,看她招式间的凌厉精准,就知道这女子绝不是那些空有实力而不知运用的绣花枕头。她看起来比身经百战的精锐更加老练狠辣。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王爷要活得谢安澜,那么今天就绝不可能放她走。哪怕苍龙营都死绝了。 当然,别说一个谢安澜,就算是十个谢安澜也没本事在正面对战中杀掉苍龙营所有的人。 黑衣男子随手抽出身边人的佩刀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对面的谢安澜不远处。手中短刀毫不留情地斩向谢安澜。谢安澜一惊,手中长鞭挡开了身侧的人,侧身避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一刀落空,黑衣男子毫不在意。刀锋一侧,第二刀又朝着谢安澜扫了过去。谢安澜手中长鞭缠住了他的刀锋,刀锋和银鞭拉扯之间绽出几点火星和让人蹙眉的刺耳声响。 谢安澜的银鞭紧紧地缠着黑衣男子的刀锋,两人谁也不肯相让。身后冷风袭来,谢安澜弯腰避过的同时,左手一道蓝光射出,那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谢安澜笑道:“大统领,背后偷袭有点卑鄙啊。” 黑衣男子淡淡道:“我们不是江湖中人。” 谢安澜耸耸肩,右手一抖放松了银鞭。两人再一次打成了一团。 谢安澜觉得有些头痛,苍龙营六个统领中,她最熟的是苍三。苍三的实力她很了解,如果苍三现在还活着的话,谢安澜有信心即便是面不对面要解决他也不会太难。但是这个大统领却着实是不熟。而且他的实力显然远高于苍三,虽然还不到叶盛阳和宇文策那一层次。但是绝不会比薛铁衣差太多。 要是平时遇上了,谢安澜倒是有兴趣跟他切磋一下。但是现在…… 本大神就算解决掉他,自己也要只剩下半条命了吧? 叹了口气,谢安澜从袖中弹出一个东西射向了天空。 连续碰碰碰三声巨响,一朵绚丽的红色焰火在天空中展开。然后是第二朵和第三朵,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头顶的天空几乎被瑰丽的红色给铺满了。即便是谢安澜也忍不住惊叹,苏梦寒手下果然能人不少啊。有她给的配方,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焰火谢安澜不觉得奇怪。但是能做的这么小,还能有这么大的火焰就让人有些叹为观止了。 焰火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犹如花雨缀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谢安澜已经飞快地闪出了七八丈远。不过那黑衣男子也没有闲着,几乎是谢安澜身形刚动,他就已经跟了上来,如影随形地难以摆脱。谢安澜并不介意能不能摆脱他,反倒是加快了脚步朝着远处奔去。 黑衣男子皱眉,纵身几个起落就赶到了谢安澜前面。谢安澜手中长鞭毫不留情地甩过去,黑衣男子一皱眉,抬起头来朝着谢安澜刺了过去。谢安澜笑道:“好了,大统领,咱们现在可以认认真真的来切磋一下了。” 第733章 再出一刀? 谢安澜一只手摩挲着手中的银鞭,冰凉的触感能让她迅速的冷静下来。眼前的情况,她必须要无比的冷静才能够从容的面对。 看着对面的宇文策,谢安澜有些惋惜地放弃了在此对黑衣男子出手的打算。黑衣男子这才站起身来,伸手接上了自己脱臼的手臂走到宇文策跟前,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宇文策却似乎并不怎么生气,漫不经心地道:“起来吧,败在世子妃手里,倒也不算丢人。” 黑衣男子羞愧不已,其实还是很丢人的。 谢安澜道:“王爷谬赞了,没想到竟然劳动王爷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宇文策看着她,笑意微冷,“世子妃在本王营中盘桓数日,本王却没有好好招待。若是让世子妃就这么走了,回头东方明烈定要笑话本王招呼不周。” 谢安澜再次退了两步,“我是晚辈,不敢有劳摄政王亲自招待。” 宇文策眼中笑意更浓,在他的眼中,谢安澜别说退两步,就算现在放她转身跑,也未必能逃得出他的掌心。东方明烈的亲传弟子,天赋是很不错,可惜还是太年轻人。若是再过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她还能有一拼之力。 谢安澜当然也没有天真的以为自己能从宇文策的手中逃脱,更何况,宇文纯还在那儿躺着呢。她要是逃走了,宇文纯这次绝对会被宇文策千刀万剐,陆离给他的什么东西都不好使。 叹了口气,谢安澜问道:“王爷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请世子妃到本王营中小住几日如何?”宇文策道。谢安澜掩面道:“这只怕是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虽然是长辈,但毕竟内外有别。若是让母亲知道我在王爷军中小住,定然会生气的。王爷是正人君子,何必无故坏人名声。” 宇文策是笑非笑地看着她,“世子妃觉得,这一套对本王有用么?” 谢安澜放下了手,露出了面无表情的美丽容颜,“那就算了,直接动手吧。” “世子妃打算跟本王动手?”宇文策挑眉。 谢安澜道:“没办法啊,摄政王又不肯放我走。” “世子妃乖乖跟本王走,本王看在安德郡主的面子上,不会伤你的。”宇文策道。 谢安澜心中暗暗叹气,你不想伤我,问题是陆离想杀你啊。 谢安澜神色略正,拱手道:“摄政王武功绝世,当初在东陵皇宫就让晚辈佩服不已。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再领教摄政王高招?”宇文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谢安澜也不再废话,直接提起银鞭朝着宇文策扑了过去。 其实跟宇文策交手,对谢安澜来说压力是很大的。虽然平时也有机会和睿王叶盛阳交手,但是切磋和敌对毕竟是不一样的。睿王和叶盛阳不会对她下重手,但是宇文策把她打残肯定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而且宇文策是谢安澜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跟她敌对的绝顶高手。明洄风那样的不算,虽然他也很厉害,但是一来他死了,二来他也没有强到让谢安澜觉得全无反抗之力的地步。但是面对宇文策,当初在东陵皇宫那一次交锋,谢安澜是真的拼尽了全力也没能在他手中走上几招。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助,说不定当时就栽了。 一把锋利的短刀出现在宇文策的手中,宇文策抬起手轻飘飘地朝着谢安澜挥过来的银鞭挥去。之前跟那黑衣男子过招,是谢安澜的鞭子缠上了对方的刀。但是这一下却仿佛是宇文策的短刀黏上了谢安澜的鞭子。谢安澜脸色微变,连忙想要后退,宇文策却已经身影一闪到了谢安澜近前。谢安澜左手寒光一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刺向了宇文策的心口。 宇文策微微挑眉,侧身让开。谢安澜趁机退开了几步。 “不错,比当初在东陵倒是进步了不少。”宇文策赞道,“本王觉得世子妃的匕首用的比鞭子好一些。” 废话,近身搏杀她连了快十年,鞭子是这两年才刚学的。问题是,冷兵器时代匕首这种近身短兵器实在是有些不讨好。除非出其不意的时候。话音刚落,宇文策手中的短刀再一次扫向了谢安澜,谢安澜不得不提起匕首招架。问题是她无论力气还是内力都远不如宇文策,这么打实在是相当的吃亏。只是,敌强我弱的时候,也由不得她自己选该怎么打了。 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三四十招,宇文策有些惊讶。要知道,当初在东陵皇宫的时候如果他用全力谢安澜只怕连两招都接不来。如今不过是跟着东方明烈学习了两年,方才还跟苍一打了一场,竟然还能在他手中支撑这么久? 宇文策却不知道,就是为了应对他这样的高手,谢安澜曾经在叶盛阳地手里找虐吃了多少苦头。到了现在,实力有多少提升暂且不说,至少谢安澜不会像一些年轻人一般就宇文策的威压都承受不了,一旦交手十成的能力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相反的,越打谢安澜越觉得顺手。甚至连身上的伤都给忽略掉了。宇文策的短刀落在她身上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反倒是抓住时机想要还给对方一道。虽然被宇文策避了过去,却还是在对方的心口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裂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4章 我要你的命 “睿王世子?”宇文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陆离。虽然现在的情势看起来是敌众我寡,但是宇文策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失态的模样依然是一派从容镇定。即便是身为敌人,也不得不赞他一句好风度。 陆离淡淡道:“摄政王,别来无恙。” 宇文策笑道:“睿王世子处心积虑,本王如何能够无恙?” 陆离并不觉得处心积虑是个贬义词,脸上的神色依然如常。淡定的道:“让摄政王见笑了。”宇文策轻哼一声,道:“事已至此,世子不妨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陆离注视着他,声音缓慢地道:“我要…你的命。” 宇文策冷烛,半晌之后方才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远远地传开,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笑声一般。等到宇文策笑够了,方才停了下来,看着陆离冷笑道:“想要本王的命?没问题,有本事你就过来拿。” 陆离没有动,但是其他人动了。叶盛阳,薛铁衣,莫七和苏梦寒已经变换了方才站立的位置,将宇文策和苍一围在了中间。 苍一手中紧握着兵器,挡在了宇文策跟前警惕地注视着众人。 另一边裴冷烛已经过去替倒在地上的宇文纯等人解开了身上的毒,宇文纯在身边的人扶持下走了过来,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宇文策,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复杂。裴冷烛的药虽然能让人倒地不起动弹不得,但是却并不会让人彻底昏迷过去。所以这里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宇文纯等人都是一清二楚的。起初与宇文纯的心还几次起起落落,甚至已经做好了倒霉认栽的准备。没想到最后竟然会…… 宇文策并没有去看宇文纯,即便是他如今的处境也少不了宇文纯的参与,在宇文策的眼中他依然是一个弱者。 只是身为绝顶强者的宇文策忘了,有时候绝顶一场胜负关键的并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而可能正巧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宇文策只是看了陆离一眼,便对围着他的众人道:“动手吧。” 众人自然也不会客气,他们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宇文策的命么? 苍一抢先一步扑向了叶盛阳,却只见眼前白影一闪苏梦寒已经挡在了他跟前,“大统领,还是在下来领教高招吧?” 苍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开打。 原本苍一希望自己拼了一条命暂时拖住叶盛阳,只要他能拖住叶盛阳一时半刻也足够用王爷解决掉其他几个了。只是苏梦寒一开始就坏了他的好事,既然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废话好说了。 “世子,世子妃。”旁边山坡山打成了一团,另一边宇文纯也走到了谢安澜和陆离跟前,神色有些复杂地道。 虽然这次的事情做的不算光明磊落,但是宇文纯确实没有想到陆离真的能将宇文策逼到这个地步。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让宇文策逃走,今天这个地方必然就会成为宇文策的葬身之地。 谢安澜扶着叶无情的手站起身来,笑道:“三皇子,方才失礼了。” 宇文纯苦笑,“都是我等无能。”若不是他们实力不济,谢安澜又怎么会逼得使用那种东西。要知道,如果当时苍一缠住了她的话,说不定大家就要一起玩完。等宇文策过来,刚好像拎粽子一样将他们拎回去。 谢安澜笑了笑没有解释,若不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地步,宇文策也未必就会现身。 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陆离微微皱了下眉侧首看了看谢安澜。见她脸色依然苍白的厉害,甚至若不是叶无情扶着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站得住。陆离轻声道:“让叶无情先送你回去休息?” 谢安澜摇摇头,笑道:“苏公子说的不错,给摄政王送行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陆离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伤得重不重?” 谢安澜摇了摇头,“还好,不算重。裴冷烛夸大其词,你别理他。” 陆离道:“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谈。” “……” 胤安摄政王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即便是被三个高手围攻,也不见他有丝毫落了下方。 谢安澜靠在陆离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场大战。 薛铁衣和莫七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是对上宇文策却显然还要差一些。此时宇文策显然也不再留手,看起来竟然比方才谢安澜领教过的厉害了许多。若是方才宇文策就那这个实力跟她动手的话,谢安澜怀疑自己到底能撑得住几招。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谢安澜微微蹙眉,抬头看向陆离。陆离沉声道:“苍龙营。” 即便是这几天苍龙营被他们拆的七零八落,但是只要苍龙营还有一个人在,他们就不可能明知道宇文策有危险而不出现。果然,很快众人便看到一群黑衣人在夜色策马狂奔而来,犹如一股黑色的狂风。陆离打了个手势,四周的亲卫营兵马立刻迎了上去。大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苍龙营和亲卫营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打起来也是分外熟练。 两个黑影突然从人群中一跃而起,飞快地扑向了谢安澜和陆离所在的地方。叶无情微微蹙眉和裴冷烛一左一右赢了上去。原本还在旁观宇文策等人大战的谢安澜侧首一眼,眼神微微一缩厉声道:“无情退开!” 第735章 不知所踪 朱颜动作很快,不过片刻裴冷烛等人就匆匆走了进来。不过一群人中并没有陆离,虽然知道陆离这会儿八成还没有醒过来,谢安澜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裴冷烛上前替她把脉之后,对众人道:“没什么大碍了,箭伤还有内伤,都要养一阵子。”众人都松了口气,虽然裴冷烛早就说了谢安澜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人一直昏迷着总是让人觉得不放心了。更不用说,因为陆离的表现,惹得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烦躁担忧起来。这几天,大概是裴冷烛这辈子被人质疑医术水平最多的日子了。要不是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裴冷烛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谢安澜靠着床边坐起身来,道:“让你们担心了,陆离没事吧?” 薛铁衣笑道:“世子妃尽管放心,世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叶先生也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谢安澜点头,“那就不要去吵醒他了,宇文策怎么样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叶盛阳沉声道:“宇文策逃走了。” “逃走了?”谢安澜皱眉,那么多高手围攻还能让宇文策逃走,下一次可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薛铁衣道:“世子妃不必担心,宇文策虽然逃走了,但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没有三五年绝对好不了。而且…苍龙营的高手全部阵亡,胤安的权贵和兵马现在也不听宇文策调遣,宇文策只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谢安澜皱眉,摇头道:“不,宇文策这样的人,就算武功全失也是个祸害。你看百里修怎么样?他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当然还有陆离。谢安澜想了想,道:“将那天后来的事情说给我听听。” 朱颜坐在床边瞪着她,没好气地道:“你真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是?现在你该做的事情是休息,而不是听故事。” 谢安澜无语,“这算什么大难?只是当时如果我不挨这一箭就要换成陆离,我肯定死不了,他就不一定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她已经竭力避开了要害,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将陆离推开了她犯的着自己亲自去挨一箭么? 朱颜冷笑,“要是你避不开要害呢?” “……”谢安澜默然,好吧,当时其实没想那么多。 虽然这么说,朱颜还是将那晚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看到谢安澜倒下的那一刹那陆离的眼睛就红了。但是偏偏那时候裴冷烛已经昏了过去,根本没办法立刻替谢安澜疗伤诊治。 发觉这边的变故,叶盛阳几个围攻宇文策也变得越发凌厉起来。宇文策以一敌三原本就没有胜算的,开始还能凭着绝顶地修为压制一时,时间长了渐渐就落了下方。之前为了替苍二等人争取时间,更是不计后果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了。 苍龙营的人见挟持陆离和谢安澜无望,竟然全部都不顾性命的用近乎自杀的方式攻击众人。甚至有许多人直接抛弃对手,扑向了正在围攻宇文策的叶盛阳三人。就是靠着这种用人命填的方式替宇文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最后的结果便是当晚出现在那里的苍龙营出了带着宇文策逃走的苍二以外,无一生还。 听完朱颜的话,谢安澜也沉默了良久,方才看向叶盛阳等人问道:“叶先生,薛先生,你们没事吧?”跟宇文策那样的高手交锋,想要完全不付出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薛铁衣笑道:“叶先生和小七受了一点伤,还有就是苏公子,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发病了。不过世子妃不必担心,并不算严重只需要休息一些日子。”谢安澜也早就发现苏梦寒并不在这些人中,听薛铁衣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 “叶先生可能确定宇文策的伤势?”谢安澜问道。 叶盛阳想了想道:“宇文策的左臂应该是断了,我那一刀肯定断了他左臂的经脉。如果段时间内他找不到好的大夫和灵药的话,就只能截断手臂了。另外,他心口挨了一掌,背后中了一剑。最后逃走的时候又挨了一箭。最后那一箭我无法确定,但是那一掌一剑,应该足够让他一年之内无法动武,想要恢复,至少也要五六年时间。” 谢安澜点头,“那倒是伤的不轻。宇文纯和宇文静怎么样了?” 朱颜道:“你放心吧,你担心宇文策,陆离更不想放过宇文策。宇文静那边,浮云公子和无情已经过去了。宇文纯现在就在咱们这儿,不会有事的。”谢安澜点了点头,“那就好。” 谢安澜重伤刚醒,众人也不敢过多的打扰她。说了一会儿话便都退出去让她好好休息了。谢安澜也确实有些虚弱,原本以为躺在床上谁不着,不想没一会儿功夫竟然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谢安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帐篷里面已经点上了烛火。隔着一架八折屏风的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传来。谢安澜侧耳去听,果然是陆离在跟人说话。 “以夜雪关为中心,方圆三百里内已经被全部封锁。各处关口也都有人驻守,宇文策还身受重伤,他能往哪儿逃?”陆离的声音有些冷清,却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肃杀意味。 另一个声音倒是显得轻松许多,还带着几分笑意道:“这个谁知道,宇文策威震胤安二十多年,总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势力。想要翻盘不容易,但是想要躲起来,应该也不难吧。”说话的人,显然正是苏梦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6章 看戏去 谢安澜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天就能够下床行走了。虽然伤得不轻,但是一个肩膀下面距离心脏还隔着老远的贯穿伤,着实不值得让她太过在意。只不过近期不能动武倒是真的,只要右臂用力稍微大了一些,伤口处就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因为她的伤,陆离大约还是余怒未消,整天都阴沉着脸让军中众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叶无情跟着柳浮云去了宇文静军中,只好让朱颜整天跟着谢安澜。说到底,陆离还是不太相信宇文静的能力。宇文静虽然足够聪明,但是在这些事情上必然还是比不上柳浮云的。如果这时候被人算计死了,他们花费这番功夫做出来的局面就白费了。 对陆离的安排,朱老板极为不满,却畏惧于陆离的淫威不敢反对。每天跟在谢安澜身边,大半的时间都用来吐槽陆离了,倒是让谢安澜觉得养伤的日子不那么无聊了。无情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成,正需要有人热闹一点。 这日一大早,陆离就带着众人急匆匆的离开了,据说是有了宇文策的行踪。谢安澜和想要凑热闹的朱颜被留在了军中。朱颜委委屈屈地坐在辕门口望着远处十分郁闷地瞪着靠在躺椅中休息的谢安澜。 谢安澜抱歉地对她笑了笑,朱颜这才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这一趟本姑娘跟着你们来边关真是亏大了。” 谢安澜眨了一下眼睛,“这话怎么说?” 朱颜咬牙切齿,“怎么说!有好玩的事情你们就把本姑娘都在一边自己去。现在还要我留下来看守伤员,那本姑娘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谢安澜摊手笑道:“不然你想干什么?大战胤安摄政王?朱老板…虽然你武功还不错,但是跟宇文策比起来,是不是还差了点意思?” 朱颜毫无形象地将俏丽的脸颊鼓成了包子,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宇文策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宇文策本姑娘对付不了,难不成百里修我也对付不了?” 谢安澜认真想了想,点头道:“要是一对一的打架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是玩心眼的话,难说。还是说,你之前没睡成百里修,现在还有点遗憾?” 朱颜危险地盯着谢安澜,谢安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想干什么?殴打伤员么?”朱颜瞪了她半晌,方才有些泄气地哼了一声,道:“算了,不跟残废计较。对了,苏梦寒有没有跟你说过言姑娘的事儿?” 谢安澜一愣,“言姑娘?怎么了?她们已经见过了?”也对,苏梦寒前几天还小病了一场,言醉欢也在军中,自然是见过了。微微蹙眉道:“苏公子没跟我提起过这事儿,出什么事了吗?” 朱颜笑眯眯地道:“苏公子说,他根本不认识言姑娘。” 谢安澜楞了一下。不认识?是真不认识还是苏梦寒不想跟言醉欢扯上关系? 仿佛知道谢安澜在想什么,朱颜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苏公子就是一副疏离的模样,说是以前没见过言姑娘,也没有救过她。言姑娘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她认错人了。” “那就是真的找错人了?”谢安澜道。 朱颜摊手,“谁知道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朱颜侧首便看到不远处言醉欢漫步走了过来。边关苦寒,言醉欢也不像谢安澜等人都是习武之人不畏严寒。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衫,还披着一件白色的大氅,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消瘦和郁郁寡欢。 朱颜站起身来对她笑道:“言姑娘来了?” 言醉欢微微点头,看向谢安澜,“打扰两位了,世子妃的伤可好些了?” 谢安澜笑道:“好的差不多了。” 言醉欢有些歉疚,“之前没有来探望世子妃,还请见谅。”谢安澜摇摇头,望着言醉欢心中有一丝淡淡的遗憾。朱颜倒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十分热情地拉着言醉欢坐了下来,笑道:“言姑娘整天呆在帐子里也不出来,这鬼地方无聊的很,多出来走走咱们也好一起聊聊天啊。” 言醉欢浅笑道:“到底是军中,我也不懂这些,就在帐篷里待着了。今天来,我是想…要向两位辞行的。” “辞行?”朱颜皱眉道。 言醉欢点点头,道:“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朱颜道:“现在正是寒冬,你们主仆两个怎么上路?若是路上遇上什么事或者一个大雪封路什么都,可是连求救的地方都没有。”谢安澜看着言醉欢忧郁的神色,思索了片刻问道:“言姑娘,你和苏公子…” “苏公子说得没错,是我们搞错了。”言醉欢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谢安澜和朱颜对视了一眼,这分明就是有问题的模样啊。 朱颜不解,就算苏梦寒对言醉欢没意思,承认一下当初是他救了言醉欢也不会少一块肉啊。言醉欢看起来也不像是非要赖着他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女人啊。 眼珠转了转,朱颜道:“这么说真的是咱们找错人了?会不会是…苏会首忘记了?” 言醉欢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谢安澜正要说话,一个人影从外面匆匆而来,直接走向了谢安澜三人,“世子妃。” “苏远小哥?”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风尘仆仆的苏远问道:“你们家苏公子呢?” 第737章 救命之恩 西戎皇一行不过数十人在前面快马加鞭的赶路,谢安澜一行人足足有五六千人却是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既不过分靠近,也不会让人将他们甩掉。正是因为这样明摆着戏耍人的态度,让西戎皇更加气急败坏。但是即便再怎么生气,西戎皇也不敢停下来去找谢安澜理论。毕竟,谢安澜一次放了他们可以说一时抽风,却难保还会放了他们第二次。 惶惶不安的西戎皇大约也没有意识到,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身为帝王应有的骨气和尊严都被消磨殆尽了。或者说,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从他惧怕死亡那一天开始。谢安澜和陆离只是打碎了他的一层伪装。 谢安澜悠然地坐在马车里,跟着西戎皇等人的方向前进。跟西戎皇等人的马车不一样,谢安澜的马车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却要舒服的多。厚厚的皮毛垫子,还有温暖的炭火暖炉。特意改造过得车轮,就连震动都减轻了许多。谢安澜虽然受着伤却也不觉得怎么难受,坐在暖意浓浓的马车里倒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车停下的动静将谢安澜惊醒,外面颜锦庭揭开了帘子恭敬地道:“世子妃,到了。” “到哪儿?”谢安澜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眉心,颜锦庭道:“到边城了,不过……” “嗯?”谢安澜不解,颜锦庭让开了给跟前的位置道:“世子妃自己看吧。”谢安澜好奇地探出头来向前面望去,却见往日孤城紧闭,城楼上士兵林立戒备森严的边城此时却是静悄悄一片。城楼上一个人都没有不说,就连城门都大开着,偶尔有一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匆匆跑出来,逃命一般的奔向了远处。 “咦?”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百里修这是要玩空城计?跟谁玩?”他们这才几千人,用得着么? 颜锦庭道:“好像说百里修昨晚就弃城跑了。” 谢安澜皱眉道:“西北军呢?我没记错的话,还有几万西北军驻扎在这附近。” 颜锦庭也很是疑惑,“西北军入关追着百里修去了,这会儿这边城好像真的是一座空城。” 谢安澜有些茫然,百里修跑了不奇怪,但是西北军怎么就追进去了呢?虽然说他们现在跟西戎算是盟友,但是盟约这东西有时候极其不靠谱,若是出个什么意外,西北军跟胤安军一样陷在西戎也不是不可能。 颜锦庭道:“应该没事吧,世子现在应该也在那边,或许是世子的命令。”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地图拿过来我看看。” 很快便有人将地图送了过来,谢安澜将地图铺在桌上仔细研究着。颜锦庭有些好奇,道:“世子妃在看什么?” 谢安澜用炭笔在地图上圈了两个位置道:“现在还有二十万胤安军被困在这个地方,云麾军想要消灭他们难度太高,最大的可能就是耗死他们。百里修带着兵马跑了,眼下的形势对他已经不利,他往西戎腹地跑等于找死,最大的可能是与这一路胤安兵马回合。若是能将他们救出来,温屿的云麾军未必能抵挡得住。” 颜锦庭点了点头,皱眉道:“但是胤安兵马会跟百里修合作么?” 谢安澜道:“性命攸关,不合作也不行。更何况…宇文策还没死,如果宇文策与这些人回合……” 颜锦庭也吓了一跳,皱眉道:“世子妃的意思是宇文策跟百里修在一起?” 谢安澜捏着手中的炭笔皱眉道:“不无可能。” 颜锦庭道:“若真是如此,冷将军未必抵挡得住百里修。咱们……” 谢安澜笑道:“咱们这点人也不管用啊。而且你也说了陆离在那边,他想来也是心里有数。咱们只要跟上西戎皇就行了。我觉得按照这个速度,西戎皇迟早要撞到百里修手里。”消息不灵通就别随便乱跑,到时候要是百里修再玩一处狭天子以令诸侯,那就有趣了。 颜锦庭点头称是,示意队伍跟上。 边城果然已经空了,城中不说兵马就连百姓也没有几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能够感觉到街道两边的窗户里有人在偷看,但是很快又缩了回去。显然都是一些留下来没有逃走的百姓或商人。颜锦庭心中有些蠢蠢欲动,这地方现在成了一座空城,他们如果趁机将他占下来,以后西戎人就算想要回来也必须拿好处来换才成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带了也不过才几千人马,想要占领一座边关的空城容易,但是想要守住却有些难了。而且,趁着盟友忙不过来占人家的地盘,说出去也不好听。过河拆桥的事情做多了,就没有人愿意再给你当桥用了。 西戎皇看着眼前的空城也很是失望,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出现,登高一呼,那些被百里修蒙蔽的将士就算不能立即全部倒戈,也能有一半。温屿和夏侯磬接到消息之后必然也会立刻赶过来,等到与云麾军汇合了,他还怕陆离做什么? 没想到,等待他的却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城池。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千的西北军。西戎皇不敢停留,立刻吩咐人继续赶路,竭力想要将谢安澜给甩开。可惜谢安澜一行人就仿佛跗骨之蛆,他们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气得西戎皇险些又毒发了一次。 第738章 开玩笑(一更) 看着西戎皇昏死过去,站在一边的人们却都无动于衷。无论是被抓来的朱颜和言醉欢还是自愿跟着西戎皇的兰阳郡主,谁都没有对他的遭遇有半点动容的意思。百里修挥挥手让人将西戎皇待下去,方才有空看向一边被押着的三个女人。目光在朱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朱颜只觉得心头一凉,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百里修很快就将目光移开,落到了兰阳郡主的身上。 兰阳郡主轻咬着唇角不说话,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惧意,显然对百里修还是有些畏惧的。 百里修淡笑道:“郡主放心,我不会杀你的。”看到兰阳郡主仿佛放松了一些的模样,继续道:“杀了你,那老不死的也活不长了吧?本公子还要仰仗郡主替他吊着命呢。” 兰阳郡主苍白着脸没有说话。百里修道:“另外,本公子总还是要给摄政王一个面子的。摄政王如今落了难,想必也想见一见他的亲外甥女。” 见兰阳郡主不答话,百里修也不在意,走到言醉欢身边笑道:“听说,这位是…苏梦寒的红粉知己?” 言醉欢脸色惨白,却依然强作镇定沉声道:“百里公子…的消息只怕有误,我跟苏公子不熟。” 百里修朗笑出声,“不愧是一代名伎,到了这儿竟然还能如此镇定。朱老板,你说是不是?” 朱颜挤出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百里国师说的是,国师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百里修的声音意味深长,打量了朱颜好一会儿方才幽幽道:“我有恙无恙,还要看朱老板和言姑娘在睿王世子妃心中有多重要啊。”朱颜连忙道:“这个…国师只怕要失望了。谢安澜这个人一向无情无义,你就算那我们威胁她,也没什么用啊。” 百里修冷笑道:“既然如此,好像我留着朱老板也确实没有什么用了?” 朱颜连连点头,妩媚的双眼努力挤出真诚的光芒:所以,你就赶快把我们放了吧。 “那就杀了吧。”百里修淡淡地道。 混蛋! 朱颜脸上的笑容顿时崩了,“国师,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百里修眼角抽了抽,盯着朱颜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诡异的感觉,“玩笑?我还记得之前在上雍……朱老板也跟我开了个玩笑。看来,朱老板确实是很爱开玩笑啊。” 要完! 如果叫救命有用的话,朱颜很想立刻放声大叫。因为百里修那原本还算斯文的脸上现在弥漫着一种被谢安澜称之为“变态”的气息。忍不住在心里抖了抖,朱颜道:“百里国师,有事好商量。” 百里修似乎觉得朱颜这个模样很有趣,挑眉道:“商量?” 朱颜面颊微红,做娇羞状,“我知道国师对人家一往情深,之前拒绝你人家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嘛。人家知道错啦……”虽然言醉欢才是正经的一代名伎,但是朱颜逢场作戏的手段显然比她更高一些,毕竟是曾经险些迷倒了昭平帝的存在。那娇嗔的声音,那娇羞的模样,那妩媚如丝的眼神。就连身后扣着朱颜肩膀的两个侍卫也忍不住抖了一下,神色诡异地看向百里修。 见到百里修阴沉难看的脸色的时候,忍不住心中暗道:难不成真的是公子暗恋人家不成恼羞成怒?毕竟,这位姑娘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 “错啦”两个字还在唇边,朱颜一偏头,发间的一支朱钗已经射向了就站在她跟前的百里修。 “公子小心!” 朱颜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手臂一震挣脱了抓着她的两个侍卫,同时向后弯腰,指尖两枚银针插入了两个侍卫的腰侧。 百里修被突如其来的暗器吓了一跳,虽然离他最近的侍卫一把拉开了他,却也还是有些狼狈。等到他重新站定,朱颜已经退到了大帐门口,手中还握着一把侍卫的佩刀。 “朱颜!”百里修唇边冷冷地溢出了两个字。 朱颜朝他嘻嘻一笑,“国师,知道你为什么败给陆离吗?因为,他就从来不会靠我这么近。” “谁说我败给陆离了?”百里修冷声道。 朱颜道:“你一开始就败了啊,现在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了吧?” 百里修冷笑一声,“朱颜,你觉得你逃得出去么?” 朱颜笑眯眯地摸出一颗药丸,对着百里修晃了晃,“国师,你猜我要是把这个东西扔到地上会怎么样?” 百里修冷眼看着她并不上当,朱颜也不在意,“宇文策的苍龙营被谢安澜一个人就打残了一半儿,国师应该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吧?我也有些好奇,所以就去问裴冷烛要了一点过来玩玩。国师要不要试试看?” 百里修上前一步,一把匕首抵在了言醉欢的脖子上,道:“你试试看。” 朱颜撇了撇嘴,卑鄙! 百里修可不在意卑不卑鄙,冷笑道:“放下手里的东西,束手就擒。” 朱颜犹豫,“这样好像不太好,还是我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吧?” 百里修直接将匕首往前一送,言醉欢的脖子上立刻留下了殷红的血痕。朱颜脸色微变,连忙道:“等等,我认输。”随手将手中的药丸往外面一扔,耸耸肩道:“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呢?” 百里修嘴角抽了抽,眼底闪动着狠厉的光芒。但是到底没有真的对朱颜怎么样,只是冷哼一声道:“将她们带下去,严加看守!”若是再留下去,他只怕会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到时候少了一个筹码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等他…他绝对要这个女人死的难看! 第739章 抗旨?(二更) 最先收到西戎皇的圣旨的是驻扎的离他们最近的夏侯磬。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圣旨,夏侯磬双手扶着桌面神色凝重,眼神不像是在看圣旨倒像是在看仇人。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不要将这个东西撕成碎片。 站在一边的樊奕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生气归生气,眼前的问题却还是必须要解决,“殿下,咱们怎么办?” 夏侯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若是让百里修挟持了父皇,以后咱们只怕……”等到解决掉陆离,只怕百里修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了。到时候再回到京城跟所有人说边关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或者说他夏侯磬蛊惑的温屿,一切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只要有父皇为他背书,百里修有什么不能做的? 樊奕道:“难道殿下打算……” 夏侯磬摇头,“不行,这道圣旨肯定不会只有我这里收到了。”他可以不遵旨,但是温屿却未必会抗旨。到时候就麻烦了。跟温屿比起来,云麾军根本不会听他调遣。 樊奕也有些头痛,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夏侯磬正要发怒,却见来人一袭白衣,风度翩然,不是苏梦寒是谁? 不过即便是看到苏梦寒,夏侯磬此时也很难有什么好脸色。沉声道:“苏公子,你们睿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皇怎么会落到百里修手里!” 苏梦寒挑眉,悠悠然道:“九殿下,什么叫你们睿王府啊?在下可不是睿王府的人。另外,是西戎皇帝陛下自己挟持了朱老板和言姑娘跑了,怎么能怪到睿王府头上?” 夏侯磬冷冷地看着他不接话,苏梦寒也不在意走到夏侯磬跟前站定笑道:“九殿下是在为这道圣旨烦恼?” 夏侯磬道:“难道我不该烦恼?” 苏梦寒笑道:“这有什么可烦恼的?陆离让在下替他问九殿下一句话。” “什么?”夏侯磬问道。 苏梦寒神色淡然地盯着他的双眼,缓缓道:“九殿下到底是想要做九五之尊还是忠臣孝子?” “什么意思?” 苏梦寒把玩着手中折扇,道:“九殿下要是想要当个忠臣孝子,尽管奉命行事便是。到时候就算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是?” 你妹的死得其所! 夏侯磬脸色微沉,他知道陆离是在逼他做决定。但是这个决定,却关系着夏侯磬的生命,名声,甚至追随他和他的妻子儿女的性命。苏梦寒也不着急,小小的打了个呵欠靠在一边的椅子里耐心地等着夏侯磬的回答。大半夜被陆离扔出来跑几十里路来找夏侯磬,他也是很累的。作为一个身体孱弱的病患,苏公子觉得自己的待遇实在是不太好。 另一边温屿军中,温屿同样在对着跟前刚刚收到的圣旨剑眉紧锁。 陛下还是落到了百里修手中。温屿有些失望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会出现这道圣旨,显然是陛下已经被百里修控制了。如今的局面…倒是让他们的立场变得格外尴尬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屿方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来人,去请睿王世子过来!” 应声进来的侍卫愣了愣,方才道:“将军,睿王世子已经离开营中了。” “什么?!”温屿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侍卫吓了一跳,“半个时辰前。” 他接到圣旨的前一刻钟…… 温屿呆滞了半晌,忍不住苦笑。睿王世子显然是不相信他的,也对…就算换了他如果提前得到消息也一样会这么做。因为…云麾军不能违抗陛下的命令。 温屿垂眸思索了良久,问道:“睿王世子往哪儿走了?” 侍卫自然不知,温屿有些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召集众将领,大帐议事!” “是,将军。” 此时的陆离,已经在距离温屿军中不远的一处山林之中了。从这个地方看过去,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温屿的云麾军大营的位置。陆离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去,微微凝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莫七快步走过来,恭声禀告道:“世子,二哥已经遵照世子的命令,带着西北军到了指定的位置。只等世子一声令下。” 陆离微微点头,问道:“宇文静那里有什么动静?” 莫七道:“有浮云公子在,宇文静军中还算安定。不过这两日有人潜入军中想要刺杀宇文静,没有成功。应该是苍龙营残余所为。浮云公子说,请世子放心,只要他还在,宇文静那边就不会出问题。就算真的控制不住局势,他也会让那一路兵马无力给世子找麻烦的。” “浮云公子的能力我自然信得过。”陆离道,“魏长空那里呢?” 莫七道:“魏长空心里清楚,若是宇文策不死,回头死的人就必定是他。不敢不尽全力。还有宇文纯那里,皇室也还有几分底子,都已经按照世子之前的布置,将兵马带到了指定的位置待命了。” “那就好。”陆离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满意地道:“下一次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能够随意调拨西戎和胤安的兵马的机会,百年难遇。” 身后,一个侍卫匆匆而来,沉声道:“启禀世子,温屿派人往夏侯磬军中去了。另外,还有一路人马往百里修军中去了。围困胤安军的兵马暂时还没有移动的迹象。” 莫七有些意外,“温屿打算抗旨?” 陆离笑了一声,道:“夏侯磬可能抗旨,但是温屿却不会抗旨。他只是要确定那圣旨到底是不是西戎皇的手笔,以及…夏侯磬的打算而已。” 莫七皱眉,“夏侯磬在云麾军中的威望不及温屿,若是夏侯磬与温屿起了冲突,只怕是……” 陆离道:“所以我才请苏梦寒去帮他,苏梦寒虽然指挥不动云麾军,但是关键时候替夏侯磬解决几个不听使唤的人还是可以的。”若是夏侯磬也不听话了,那就先解决掉夏侯磬。 “若是温屿与咱们为敌…世子,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莫七皱眉道。 陆离淡笑道:“宇文策还没现身,我们怎么能动手?二十万胤安兵马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宇文策的命。若是这一次让宇文策就这么彻底躲起来了,以后就麻烦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太过极端的手段逼他现身。”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陆离可不希望后半辈子都无时无刻不被人惦记着。而且还是被宇文策这样的人惦记着。 莫七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陆离转身走向树林里,淡淡道:“让人盯着那些胤安兵马,他们撑不了两天了,最迟三天宇文策一定会现身的。” “是,世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740章 宇文策的行踪(一更) 原本有些焦躁地在营中等待消息的夏侯磬很快等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温屿以云麾军统帅的身份命令云麾军所有人放弃抵抗,放被围困的胤安军离开。夏侯磬坐在大帐中,听着温屿派来的人传达的命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扶着扶手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温屿…好一个忠臣名将! 传令的人看了一眼夏侯磬,补充道:“九殿下,将军请九殿下即刻解除盔甲兵器,与温将军一起迎接陛下回朝。” 夏侯磬沉声道:“如果百里修是骗人的,又该如何是好?” “将军他已经派人查证过了,陛下确实在百里修军中。” 夏侯磬道:“若是百里修拿父皇威胁我们呢?你别忘了,百里修是乱臣贼子,父皇现在定然是被他挟持了。”那人眼神蓦地一利,沉声道:“九皇子的意思是,将陛下的生死置之不理么?” 夏侯磬咬牙不语,他当然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人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轻哼一声道:“好一个孝顺的皇子皇孙。九殿下,将军也知道这件事让殿下为难,所以,请殿下执行将军的军令,方才的事情,在下会当做不知道的。”言下之意,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夏侯磬有了不臣之心。 夏侯磬闭着眼睛沉默,那人也不在意。云麾军的统帅是温屿,而不是这个只在军中区区数日的九皇子。只要温屿下了命令,夏侯磬的话根本就不管用。于是也不再理会夏侯磬,男子直接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才刚刚转身,大帐的帘子就被人拉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你是谁?”男子看着走进来的白衣男子,脸色微变。 “苏梦寒。” 男子警惕地看了苏梦寒一眼,语速都快了几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苏梦寒含笑不语,任由那人与自己擦身而过。身后苏远却在那人与他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伸手,将人打晕了过去。 夏侯磬也被苏梦寒这样的做派吓了一跳,猛然站起身来,“苏公子,你!” 苏梦寒淡淡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九殿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左右不过是你从还是不从罢了。” 夏侯磬愣了愣,方才轻叹了口气,道:“苏公子说的不错。这人带来的人……” 苏梦寒道:“都已经控制住了,九殿下,立刻下令你手里的兵马,进攻百里修的驻扎之地。” “但是温屿那边…还有我们现在守着一个缺口,一旦我们离开,胤安人……” 苏梦寒道:“你不离开,温屿那边同样会放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我们这边来。” 夏侯磬皱眉,“睿王世子想要将那些兵马引到这边来?我们这点人马未必是胤安人的对手。更何况,对方未必不知道我们的算计,可能会跟温屿和解。”苏梦寒轻笑一声,道:“如果宇文策在这里,你说他们来不来?二十万快要被饿死的兵马,有何可惧?” 夏侯磬望着苏梦寒良久,方才慢慢地叹了口气道:“世子果然思虑周全。” 夏侯磬也不啰嗦,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当真下令全军朝着百里修所在的方向进攻了。他心里清楚,温屿派来的人如果没有传回去消息,温屿必然会在再次派人来。到时候消息一泄露,云麾军还听不听他命令就很不好说了。因此,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百里修地驻地被攻击的时候,谢安澜正和薛铁衣在那附近不远的地方。自然是最快得到消息的了。谢安澜和薛铁衣站在一处便于观战地高低上,看着远处战鼓震天的战场,不由挑眉一笑。 “看来温屿果然妥协了,不然夏侯磬不会这么着急。”谢安澜道。 薛铁衣点了点头,道:“世子妃现在是去跟世子回合,还是继续去找宇文策?” 谢安澜道:“太远了,不去。反正陆离也会过来的,还是继续找宇文策吧。宇文策受了重伤,既然要跟百里修合作,就不可能在距离百里修大营太远的地方。而且他还要靠那二十万兵马翻盘。所以…我们找人的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就在胤安兵马被围困的地方和百里修的军营之间,方圆不超过十里。” 薛铁衣点头道:“希望去搜索的人能够尽快找到线索。” 这一次谢安澜倒是没有失望,很快有队伍找到了有人停留过的痕迹。谢安澜和薛铁衣赶到那里,自然已经没有人了。那不做事连山洞都算不上的,山石突出来可以遮雨的地方而已。下面地方不大,却有人住过的痕迹。对方离开的时候虽然收拾地赶紧,但是有些痕迹并不是可以轻易抹除的。谢安澜从掩埋的火堆边上捡起了一小块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道:“看来宇文策伤的果然不轻,处境也着实不太好。”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但如果宇文策的处境好的话,是不会用这样粗劣的药来治疗外伤的。不仅麻烦,而且效果也并不算好。 “世子妃,这是在不远处的找到的。”一个侍卫匆匆过来,手中拖着的是一块血迹斑斑的棉布。谢安澜忍不住皱眉,薛铁衣连忙挥手让侍卫推开。其实这个季节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异味。但是谢安澜一看那上面血迹的颜色就知道,宇文策的伤只怕没有处理好,伤口有些感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41章 大人物都记仇(二更) 宇文策亲眼看到胤安军中山谷中出来,眼底这才闪过了一丝放心。不过很快他神色又凝重起来,二十万兵马若是在平时,足够他来去纵横任何地方。但是这一次,宇文策知道陆离只怕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兵马正在等着他。 “王爷,百里修来了。”一个侍卫匆匆过来,低声禀告道。 宇文策微微扬眉,“他不好好地跟夏侯磬周旋,现在来见本王做什么?” 侍卫道:“清早百里修和夏侯磬那一战各有损伤,不过温屿很快派人赶到,夺了夏侯磬的兵权。夏侯磬跟着苏梦寒一起走了。” “那他还来干什么?”宇文策道:“云麾军和边城守军合二为一,现在百里修手中的兵马最多。局势又倒向他那一边了。”侍卫摇头道:“好像有一部分云麾军和之前赶过来的援军跟着夏侯磬走了。” 宇文策低头思索了片刻,方才笑道:“本王还以为夏侯磬之后陆离手中的傀儡,没想到倒是还有几分本事。” “夏侯磬毕竟是西戎皇子,西戎皇如今这个样子,有眼睛的人只怕都知道他命不久矣。只是温屿愚忠……” “愚忠好啊,温屿若是不愚忠,咱们还真拿他没有法子。”宇文策笑道。 “那百里修…王爷见不见?” 宇文策道:“让他上来吧,别带人。” “是,王爷。” 不久之后,百里修果然跟着人上来了。并没有带多少人上来,只有几个侍卫以及被人拎在手中的西戎皇和被人押着的朱颜和言醉欢。 看着这一群人,宇文策微微扬眉,“国师这是做什么?” 百里修道:“让王爷见笑了,我也没办法啊。温屿到处找皇帝陛下呢,若是不随身带着,说不定就出什么事儿了呢。”温屿现在听他的话,不过是因为西戎皇在他手里罢了,一旦西戎皇被温屿找到或者死了,温屿只怕马上就要翻脸。跟温屿待在一块,对现在的百里修来说压力有点大,百里修不得不考虑换个温屿接触不到的地方。 宇文策看都没有看西戎皇一眼,倒是将目光落到了朱颜身上,道:“这位姑娘…好像是睿王世子妃身边的人。” 朱颜笑容嫣然,“王爷竟然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宇文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晚姑娘那一箭射的不错。” “……”麻蛋,这些大人物怎么都这么记仇? 朱颜陪笑道:“王爷见谅,这个…立场不同,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嘛。” “果然是睿王世子妃的人,连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宇文策道。 “……”鬼才是谢安澜的人,本姑娘是自己的人好不好? 百里修有些不耐烦地道:“王爷,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宇文策点了下头,道:“国师现在手中有多少兵马?” 百里修道:“能听我使唤的兵马不过十五万,云麾军有二十万左右。” 宇文策皱眉,看了一眼百里修淡淡道:“看来国师跟陆离一样不擅长行军打仗。”边城驻军原本有将近三十万人,现在能听百里修调遣的不过十五万?他可没听说最近百里修打过什么大仗。那些兵马跑哪儿去了?要么是不听百里修调遣跑了,要么就是这些日子被消磨掉了。无论哪一个,都是百里修的无能造成的。 百里修有些烦躁地扫了宇文策一样,“我不是来听王爷嘲讽我的。” 宇文策也不在意,淡然道:“行,我要这些兵马完全听命于我,国师能不能做到?” 百里修皱眉,宇文策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国师依然不肯相信本王。那还有什么好说得?本王即刻带着麾下兵马出关,剩下的事情国师自己解决?”百里修冷笑一声,“摄政王别吓唬我,你现在回得去么?令爱还有三皇子带着好几十万兵马堵在边关,就等着你回去自投罗网呢。连亲生女儿都背叛你,摄政王好像也没比本公子好到哪儿去。” 宇文策神色微沉,却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看着百里修道:“国师确定要在这里跟本王打嘴仗么?本王听说之前西北军调集了二十万兵马出关,国师弃城而逃他们也没有回去。现在,这些兵马到哪儿去了?” 百里修咬牙不语,脸色铁青。他确实不知道冷戎把兵马弄到哪儿去了。这也是百里修这么着急的原因,二十万兵马说没就没了,总不可能是自己把自己给埋了把? 宇文策说的没错,百里修却是不擅长行军打仗。他这辈子根本就没有打过仗,连战场都没有怎么上过。 军师和谋臣,并不是一个东西。有的人能两者兼之,而有的人显然不能。 百里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这次听你的。但是…现在咱们都是坐在一条船上,若是船沉了别怪我拉摄政王一起下水。” 宇文策笑了笑,并不说话。百里修冷哼了一声,却不再多言。 朱颜坐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两人对话,感觉百无聊赖。 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言醉欢,言醉欢回头看她,用眼神示意她:什么事? 朱颜偏过头凑到言醉欢身边,低声道:“也不知道谢安澜那女人到哪儿了。” 朱颜摇了摇头,宇文策仿佛听到了她的话,扭头看向朱颜笑道:“朱姑娘是在担心睿王世子妃吗?她应该就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闻言,朱颜还没有什么反应,百里修倒是吓了一跳,“谢安澜不是受了重伤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42章 宇文静vs柳浮云 谢安澜并没有跟宇文策玩心机,既然说了不动那些粮食就真的不动。只是让人将住在那小城中的百姓劝走了。至于那些不听劝不肯走的,也不多费口舌。乱世之中,命不由己。如何选择由不得旁人决定,也没有人会替他们负责。 二十万饥肠辘辘的大军直奔距离他们最近也是最无害的粮草储存地而去。而这个时候,一路隐藏在西戎境内的西北军也在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 谢安澜与陆离汇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陆离一行人冒着寒风赶到了谢安澜驻扎的地方,幽暗的夜色中,天空再一次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谢安澜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快步朝自己走过来的陆离淡然微笑。陆离身上披着暗青色披风,披风的外面已经被雪水浸湿了。 谢安澜伸手握住陆离的手,触手冰凉。陆离摇了摇头,拉开了她的手,“凉。” 谢安澜无奈,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拽进了帐篷,帐篷里早就烧起了暖暖的炭火。陆离一靠近火盆,身上的披风立刻飘出了袅袅轻烟。谢安澜伸手替他解开了披风扔到一边的椅子里,随手塞给他一个暖炉,叹气道:“这大冷天的,都快要冻僵了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陆离道:“毕其功于一役,总比将来再麻烦来好得多。” 谢安澜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道:“这世上的事情是做不完的,敌人也死不光的,你今天弄死了宇文策,说不定明天就出来一个东方策,南宫策。只要胤安不灭,总是要有一个来带领他们的王者的。” 陆离微笑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夫人怎么知道宇文策不死,就不会出现东方策和南宫策?你以为,那魏长空是随随便便就出现的么?” 谢安澜无奈,“好吧,我知道你很想弄死宇文策。” 拉着陆离在一边坐下,门外已经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羹汤。谢安澜坐在一边看着陆离喝汤一边道:“昨天傍晚,胤安军已经在那个小城暂时驻扎下来了。原本应该趁着他们疲惫不堪先打一仗,但是我手里没人,只得作罢。你们是不是来晚了?” 陆离摇摇头,道:“不算晚,冷戎和夏侯磬负责对付宇文策,百里修交给宇文静和魏长空。” 谢安澜皱眉道:“让西北军打头阵?” 陆离摇头,“自然不是,西北军压阵。夏侯磬打头阵,宇文策都跑到他西戎境内了,他身为皇子难道还不往前冲?打赢了地盘算我的么?”谢安澜偏着头思索着道:“如果一切顺利,将这一仗算在夏侯磬的头上,凭着这份军功夏侯磬也足够坐稳西戎皇的位置了。” 陆离点头,“夏侯磬实力不算弱,做个守成之主的话绰绰有余。他本身的野心也不大,扶持他上位,比让一个完全不熟悉或者野心勃勃的人上位要好得多。”谢安澜点了点头,只是有些怀疑地道:“你这个布局确实是很不错,但是…如果其中有一丝半点的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陆离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将棋局摆好,最后能不能成我也未必能看得到。我只需要我们有生之年天下太平就是了。” 谢安澜忍不住一笑,“我还以为世子殿下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陆离无奈地看了看她,低头继续喝汤。 天色微亮的时候,暗地里赶到的宇文静和魏长空率领的胤安兵马向百里修的大营发起了进攻。同时夏侯磬带领的部分云麾军和不久前赶到的西戎援军也开始围攻被胤安兵马占领的小城。 在这些西戎将士眼中,胤安人赶走了城中的百姓,强占了城中的粮食,自然就是他们的敌人。九皇子带领他们围攻这些人完全没有问题。没有人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又已经被迫跟胤安人走到一块去了。 底层将士不需要考虑局势立场,他们只需要听从军令就可以了。 这一仗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等到各自收兵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辰时了。昨晚的细雪并没有变大,天空挂着淡淡的太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宇文静有些疲惫地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帐篷中,身为女子身体先天就不如男子,她有没有习武就更是体弱了。昨晚一整夜行军,然后就是一场大战,还要应付军中那些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将领,宇文静已经有些筋疲力竭。 刚刚走进帐篷,宇文静就停住了脚步。原本疲惫的眼眸瞬间变得雪亮,冷冷地看着眼前出现在自己帐篷里的人。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带着黑巾只露出了一双冷漠地眼睛。 “清河郡主。” 宇文静后退了一步,镇定地道:“苍龙营的人?”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咬牙道:“郡主原来还记得苍龙营?还记得王爷?” 宇文静道:“父王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那人冷笑一声道:“郡主的脾气倒是硬了许多,王爷让我告诉你,你若是认错,看在你这两年还算听话的份上,他会原谅你这一次。” 宇文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黑衣人冷冷道:“你笑什么?” 宇文静笑道:“看来我父王的处境真的不太好,否则…以他的脾气怎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软话?他现在只想将我这个不孝女碎尸万段吧?”黑衣人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宇文静方才还有几分戒备和畏惧,这一会儿功夫倒像是突然想开了。放松了神色笑道:“你回去告诉父王,我没错。” 第743章 私心(一更) 当两军的战况传到宇文策和百里修跟前的时候,百里修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宇文策似笑非笑地目光下,越发觉得不悦了。冷声道:“温屿到底有没有尽力!”温屿是成名已久的名将,温家有事将门世家。魏长空算什么?不知道从哪儿逃出来的魏家的余孽。莫说是魏长空,就算是往上数几代魏家也没有出过什么将才。但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够与温屿打了个旗鼓相当。 宇文策对这个解决倒是不算惊讶,淡淡道:“陆离能挑出魏长空来跟本王抗衡,总是要有点本事的。” 百里修面带嘲弄,“魏长空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么多年,却让陆离给发现了?不知道在下该称赞睿王世子慧眼识英才呢还是王爷……”有眼无珠! 宇文策道:“百里修,吃了闷亏就找本王的茬,有意思么?” 百里修轻哼了一声,看着宇文策道:“摄政王想要如何?” 宇文策道:“将所有兵马都交给本王调遣。” 百里修皱眉,道:“就算我同意,摄政王觉得温屿会同意么?” 宇文策也不在意,“国师随意。” 百里修冷声道:“摄政王别忘了,你那二十万大军还被围困在那小城里呢。那里面的粮食,也支撑不了几天吧?” 宇文策笑道:“如果他们要冲出来,国师以为云麾军和西北军联手就能拦得住么?” “就算拦不住,能活着回到胤安的又能有几个?就算他们活着离开了,胤安可还有不少人等着呢。苍龙营早已经十不存一,摄政王还有什么依仗?”百里修毫不留情地道。 宇文策轻叹了口气,道:“所以,这一仗是无论如何也要打的。之前那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可以收起来了。战场上…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王爷!”一个黑衣侍卫急匆匆而来,送上了一封密封的信函。宇文策微微凝眉,过了信函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眉头锁的更紧了几分。百里修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信函,道:“出什么事了?” 宇文策思索了片刻,方才淡淡道:“陆离密令定远侯率领三十万大军往西戎来了。” “什么?!”百里修大惊,猛然站起身来道:“这不可能!陆离已经调了二十万西北军入关,再调三十万驻边军,东陵边关哪来那么多兵马?他就不怕边关防御空虚,被人……”宇文策轻笑一声道:“东陵边关现在有什么地方需要重兵防守么?” 百里修哑然,确实,东陵最大的敌人就是胤安和西戎。但是现在胤安摄政王和西戎皇帝都在这里跟陆离对峙,东陵边关几乎没有后顾之忧。这个时候,陆离自然敢让定远侯出关。 百里修咬牙道:“陆离想要趁机灭了西戎?!” 宇文策看着手中的信笺道:“应该不是,毕竟西戎和东陵若是全面开战,东陵就算赢了只怕也是惨胜。陆离不是将领,不会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也可以说,陆离这人没有为将者一往无前的气势。但是他原本就不必。 三国之中,论兵力其实并没有哪一方有着绝对压制性的优势。如果认真算起来,东陵可能还要略逊于西戎和胤安。东陵最让人忌惮的只有西北军,如今多了一个……陆离! 百里修皱眉看着宇文策,宇文策道:“他只是想要消灭我们而已。你西戎的援军虽然可以源源不断的赶来,但是如今西戎九皇子却是站在陆离那边的,至于西戎皇…且不说他能活多久,就算他能活着,你敢让他跟那些将领见面么?若是他当场反水……至于本王,如今这个处境也算得上是孤立无援了。虽然在北边还有一些兵力,但是他们还要坐镇西北,就算他们不管不顾的赶来…只怕也来不及了。” 百里修阴沉着脸道:“王爷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么?” 宇文策道:“我的意思是,国师到底打不打算将手中的兵马交给我?” 百里修阴恻恻地扫了宇文策一眼道:“希望摄政王不是浪得虚名。”说完,撤出一块青铜令牌抛了过去,站在宇文策身后的黑衣男子抬手接住递到了宇文策跟前。宇文策接过来轻轻把玩了一下,便开始沉重的下令。听着宇文策淡定从容的调兵遣将,百里修脸色稍缓了几分。不得不承认,跟宇文策比起来他确实不擅长行军打仗。 “启禀世子,云麾军开始撤退了。” 陆离正拉着谢安澜在大营外面散步,一个侍卫急匆匆地来禀告道。 陆离并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问道:“冷将军怎么说?” 侍卫道:“冷将军说宇文策应该已经知道定远侯出兵的消息了。应该是打算让他云麾军去拦截定远侯。” 陆离点了点头,道:“定远侯是东陵名将,也曾经与温屿交过手,应当能够应付得了他?”谢安澜道:“云麾军虽然精锐,但是高家军也不是废材。更何况定远侯的兵力应该胜过温屿。即便是占不着地利,应当也不会吃什么亏。” 陆离道:“如此最后,不过…百里修敢将温屿撤走,看来现在是宇文策在指挥西戎兵马了。” 谢安澜笑道:“怎么?压力太大了么?” 陆离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道:“压力?何来的压力?” 谢安澜道:“你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跟宇文策交锋,难不成是因为世子你也是不世出的绝世名将?” 第744章 深夜离开(二更) “言姐姐,你没事吧?”谢安澜看着重新站起来的言醉欢,担忧地问道。 言醉欢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一时没站稳罢了。三位想必还有要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言醉欢就要转身往营中走去。谢安澜扭头去看苏梦寒,秀眉微挑:有要事? 苏梦寒含笑不语,谢安澜知道他并不想跟言醉欢谈之前的事情,只得在心中轻叹了口气道:“苏远小哥,有劳送言姐姐回去休息?”苏远沉默地点了点头,“言姑娘,请。”毕竟是他不小心害人家跌倒的,苏远小哥诚实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看着苏远和言醉欢走进军营,谢安澜方才问道:“苏公子,你跟言姑娘…以前真的不认识么?” 苏梦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谢安澜摆摆手道:“劳驾,你别觉得我当媒婆有瘾好么?我没那个意思。”不管苏梦寒和言醉欢以前有没有交情,谢安澜都没有真的打算掺和他们的事儿,更没有打算撮合他们。谢安澜自己是不拘小节,但是不代表她就喜欢闲着没事挑战世俗规则。如果苏梦寒和言醉欢两个都对对方有意思,她当然会全力支持。但是拉线保媒什么的就算了。 这年头,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她脑抽了才去撮合这两个人。 苏梦寒轻笑了一声道:“好吧,我确实认识她。当年我也确实救过她。但是…那又怎么样?” 谢安澜道:“言姑娘应该只是想要见见当年的恩人,了了心愿而已。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苏公子……” 苏梦寒道:“她现在不是见了么?还有什么不满的?” “……”跟这货好像不能好好聊天了。 陆离突然开口问道:“当年你跟言醉欢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是…言醉欢有什么事情?” 苏梦寒一怔,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谢安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一码归一码,我就是好奇,言姑娘当年的说得事情是不是真的而已。”当初在嘉州的时候,言醉欢不像是说谎骗她的。而且,那时候言醉欢也没有必要去骗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 苏梦寒轻哼一声,笑道:“世子妃,好奇心太盛了不好。” 谢安澜叹气,“好吧,多管闲事确实惹人嫌。既然苏公子回来了,不如帮个忙如何?” 苏梦寒有些警惕地看着谢安澜,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先说说看。” 谢安澜笑得欢快,“小事,真的。” “……”呵呵。 谢安澜走进言醉欢的帐子的时候,言醉欢正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默默垂泪。谢安澜轻叹了口气,走进去道:“言姐姐。”言醉欢一怔,连忙摸了眼泪抬起头来强笑道:“世子妃,你怎么来了?” 谢安澜道:“苏公子…呃,方才心情不好,并不是故意怠慢言姐姐的。还请见谅。” 言醉欢苦笑道:“是我苦苦纠缠,打扰苏公子了。” 谢安澜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言醉欢道:“这两天咱们恐怕要忙起来,到处奔走言姐姐的身体只怕也受不了。不如我派人先送你回上阳关?” 言醉欢道:“又要换地方了么?” 谢安澜笑道:“是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言醉欢摇头,“你受了伤都不嫌苦,我好好地一个人有什么苦的?” 谢安澜道:“你身体弱,这关外苦寒到底是不好。只是如今正是战乱,只派几个人送你回去我也不放心。正好今晚,咱们有人要回上阳关一趟,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吧。” “谁?” 谢安澜笑道:“苏公子。” 言醉欢一怔,有些迟疑地望着谢安澜。 谢安澜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我不知道言姐姐当初和苏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机会难得,言姐姐不要错过了。有些事情,错过了会后悔终生的。” 言醉欢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沉吟了良久方才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无衣。” 谢安澜笑容温和,“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言醉欢道:“苏公子这时候回去应该是有要事,带着我不会妨碍了他?” 谢安澜不以为然,“苏梦寒也算是一流高手,又带着不少护卫。如果要出事儿的话,多带一个人少带一个人也没什么差别吧。” 言醉欢点了点头,“无衣,谢谢你。” 谢安澜摇摇头,但笑不语。 夜幕降临之后,谢安澜和陆离亲自将苏梦寒一行人送出了大营。苏梦寒带着苏远,还有二十来个明显是亲卫营的精锐。所有人都神色肃然,手握兵刃。陆离拉着谢安澜的手站在辕门口,看着坐在马背上的苏梦寒道:“苏会首,有劳了。” 苏梦寒淡定地道:“放心便是,一定将东西给你送到。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从我手里抢到东西。” 陆离道:“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送到上阳关交给定远侯。他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上阳关了,一旦晚了只怕就要错过了。到时候……” 苏梦寒不耐烦地道:“知道了,准备出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言醉欢,忍不住皱了下眉,显然是对言醉欢出现在自己的队伍中十分不满,“言姑娘,你确定没问题?” 言醉欢点了点头道:“给苏公子添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45章 她骗我,我骗她(一更) 苏梦寒一行人一路策马风驰电掣,到了二更的时候终于到了靠近边城的地方,方才稍微松了口气。如今整个西戎边关都不太平,他们一路行来没有遇到百里修的人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公子,言姑娘好像不太舒服。”苏远低声道。 苏梦寒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言醉欢整个人脸色比之前受了重伤的谢安澜还难看。若不是苏远扶着,只怕早就从马背上跌下来了。只是她披着宽大的披风低着头,也不说话,根本没人知道她难受。 想了想,苏梦寒点头道:“休息两刻钟。” 言醉欢感激地对苏梦寒挤出了一丝笑意,苏梦寒没有说什么翻身下马去了。几乎策马奔驰了三个多时辰,别说是言醉欢其实苏梦寒也不太舒服。苏公子确实是武功高强,但他也确实是个身体羸弱的病公子。 苏梦寒走到一边避风处坐下,旁边有侍卫送上了水囊给他。苏梦寒只是看了一眼,就转手抛给了站在一边的苏远。苏远了然地伸手接住,“言姑娘。” 言醉欢接过道了谢,方才打开水囊喝了一口。 “苏公子,抱歉,我拖累你们的形成了。”言醉欢看着苏梦寒道。 苏梦寒原本正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才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无妨,时间足够了。”然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言醉欢也明白苏梦寒不想理她,也不打扰走到另一边坐下来休息。 寒冷幽暗的夜色中,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或坐或站。树林中只有马儿偶尔走动的动静,显得整个树林里越发幽静。 苏梦寒突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不远处苏远见状立刻一跃到了他跟前,低声道:“公子?” 苏梦寒微微眯眼,道:“有人过来了。” 苏远一怔,连忙侧耳凝神静听,片刻后果然听到了轻微的响动声。苏远立刻朝着四散在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远门还在休息的立刻戒备起来。两个侍卫将言醉欢挡在了身后。 “出什么事了?”言醉欢也是一愣。 只是还没等到有人回答,一群黑衣人就从树林中涌了出来。这些人并不废话,直接就拔刀动手。苏梦寒身边众人也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双方人马就在这幽暗的树林中打了起来。 两个侍卫护着言醉欢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苏梦寒身边。 “苏公子……” “不用担心,没事。”苏梦寒淡淡道。 言醉欢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带着几分惧意。还是咬着唇角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而且人数众多。即便苏梦寒带出来的都是精锐,也渐渐地有些落了下方。 苏远挡在苏梦寒前面,沉声道:“公子,你带言姑娘先走。” 苏梦寒点了点头,一把抓起言醉欢就跃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儿。一提缰绳马儿嘶鸣一声飞快地冲出了树林。那些黑衣人果然是冲着苏梦寒来的,他一走,立刻就有大半的黑衣人跟着追了上去。不过苏梦寒的马是谢安澜特意从军中选的百里挑一的骏马,转瞬间就冲出了几里地,没一会儿功夫就将后面的追兵甩开了。 言醉欢最在马背上,忍不住抬手挡住烈烈寒风从脸颊上划过。 “苏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苏梦寒沉声道:“上阳关。” 言醉欢道:“前面路上会不会有埋伏?” 苏梦寒道:“有没有都要去,我有要事。” 言醉欢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苏梦寒淡淡道:“不要说话。”坐在狂奔的快马上,一张嘴冷风就往嘴里灌,确实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言醉欢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两人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苏梦寒才控制着马儿慢慢停了下来。言醉欢正要说话,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难闻,是药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之前马儿跑的太快,寒风呼啸将所有的味道都吹散了,这会儿停下来,言醉欢才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从新恢复了功用。 忍不住回头,却见苏梦寒脸色灰白,唇边还挂着一抹血痕。不由惊道:“苏公子?!你怎么了?” 苏梦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反倒是眼睛一闭,就向着马下面栽了下去。言醉欢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但是她哪里能抓住苏梦寒?险些也跟着一起跌了下来。等到言醉欢手忙脚乱地下了马跑到苏梦寒跟前的时候,苏梦寒早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他身前的衣襟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迹。显然是在言醉欢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吐血了。但是苏梦寒却一直坚持到现在,才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苏公子?苏公子?!”言醉欢推了推地上的苏梦寒,急促地叫道。 早已经昏迷过去的人自然不会回应她,言醉欢怔怔地望着躺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奔波了一夜,在此时就着微微的晨光看来,苏梦寒依然是俊美无匹。只是往日那仙气出尘的俊美中,现在又更多了几分虚弱。 言醉欢定了定神,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谈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还有着微弱的气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站起身来,有些艰难地将苏梦寒扶到了不远处路边避风处坐下,言醉欢才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倒在了旁边。言醉欢神色复杂地望着沉睡中的苏梦寒,抬起手来想要轻抚他的眉眼。只是手还没有碰到苏梦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姑娘。” 第746章 他不爱她!(二更) “叩见王爷。” 宇文策大帐中,言醉欢跟在带他回来的黑衣男子身后,恭敬地叩拜。 宇文策打量着她半晌,方才点头道:“起来吧。” 旁人尚且还好,坐在旁边的百里修却忍不住变了脸色,有些惊讶地道:“言醉欢是你的人?!”这百里修确实没有想到过,宇文策的手竟然伸得那么长。言醉欢不过是嘉州那种地方的一个名伎而已,既不是京畿要地也不是边关要塞,这种无足轻重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必要安插人手。特别是言醉欢这种无论放到哪儿都必定会名动一方的角色,竟然被宇文策放在那种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就真的搭上了谢安澜这条线。 宇文策不以为然,淡淡道:“也算是吧。” 百里修微微挑眉,不太理解什么叫做算是。难不成言醉欢不是宇文策的人? 黑衣男子已经将信函和令牌送上,宇文策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笑道:“睿王世子倒是好大的手笔啊。” 百里修看着他,宇文策道:“睿王府调兵的令符。特殊情况下,凭借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所有的西北军,甚至…是东陵所有的驻边军。因为这块令牌,就代表这睿王府的身份。”当然驻边军给不给面子,是因时而异的。但是现如今的局面,只怕没有哪个驻边军敢不给睿王府面子。 闻言,百里修心中一动,“若是如此,咱们……” 宇文策摇了摇头,将令牌抛到桌上道:“睿王府的人城府不会比你浅,这令牌苏梦寒可以送过去。但是你另外再换一个人过去的话,只怕立刻就要穿帮。” 百里修恍然大悟,“你是说…除了这令牌还有别的验明正身之法?”只是那必然是陆离口授苏梦寒知道的,想要从苏梦寒那种人嘴里套话,比直接杀了他还难。所以宇文策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可能。 宇文策已经拆开了信函,浏览了一遍心中的内容。良久方才冷笑道:“好厉害的睿王世子,好大的一盘棋。” 百里修接过他递过来的信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好大的野心,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吞不下去噎死么!” 宇文策似乎对陆离的雄心十分赞赏,扫了百里修一眼道:“跟陆离比起来,国师个格局和眼界似乎小了一些。”百里修冷笑一声,他若是有陆离那么好的命,他也可以不用蝇营狗苟,也可以理直气壮的翻云覆雨。可惜他没有!他若是不自己钻营,现在他也不过就是百里家一个小小的嫡子而已。空有天才之名,还不是给人差遣的命?他甚至连百里家的家主都不是! 宇文策没有功夫理会百里修的这点小怨愤,沉声道:“半个时辰后,拔营启程去与大军汇合。陆离既然要玩,本王就陪他玩一场便是!” 百里修站起身来,“那就恭候摄政王佳音了,若是输给了睿王的外甥,摄政王的一世英名可就……”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宇文策看着站在一边的言醉欢微微扬眉道:“你放走了苏梦寒?” 言醉欢脸色微变,咬了咬唇角低声道:“他…毕竟救过我的性命。” 宇文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昨晚的事情,你操之过急了。”见言醉欢想要解释,宇文策抬手阻止了她道:“不过误打误撞,这个收获也不算小。既然你觉得欠了苏梦寒的救命之恩,本王就不追究了。” 闻言,言醉欢不由得松了口气。走到宇文策身边蹲下,轻声道:“王爷,您的伤势如何了?” 宇文策淡淡道:“无妨。” 言醉欢担忧地道:“但是我听说……” “行了,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回头本王让人先送你离开西戎。你想要去哪儿都可以。”宇文策沉声道。言醉欢眼神一黯,“我想留在王爷身边。”宇文策低声一笑,伸手把玩着言醉欢乌黑的秀发,道:“本王如今也是朝不保夕,你跟着我做什么?” 言醉欢摇头,坚定地道:“我不怕,我相信王爷一定会赢的。就算…这些年我身在东陵,最期盼的就是能在见到您,永远追随在您身边。” 宇文策低头,与言醉欢仿佛蕴藏着无限深情的眼眸对视了片刻。方才淡淡道:“本王早就告诉过你,我不需要……” 言醉欢道:“我知道王爷心中有人!但是,我只求留在王爷身边,也不可以吗?” 宇文策盯着她良久,方才道:“此事过后,你便跟本王本王回胤安吧。” 言醉欢愣了愣,回过神来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只是这欢喜的深处,却也难免有几分淡淡的忧伤和苦涩。她当初告诉谢安澜的故事都是真的,她只是没有告诉谢安澜,早在遇到苏梦寒之前她就已经爱过了另一个男人。谢安澜曾经奇怪,她为什么会对一个根本没有怎么相处过的男人牵肠挂肚。其实…她只是等的太久了将两个人混为一谈了罢了。或者说,是她自己心中幻想着,当初救了她的那个人就是她爱的人,她爱的就是救了她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找到苏梦寒,真的找不到么?流云会首俊美绝伦,名满天下,真的要找怎么会找不到?只不过是她不敢而已。 在上阳关与苏梦寒相见,虽然是苏梦寒不好客气地拒绝了她。但是她心里清楚,在看到苏梦寒的一刹那她就将在她心中仅存的两个影子分开了。 第747章 筹谋(一更) 宇文策全然不顾自己重伤未愈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百里修麾下的边城守军,同时下令让已经准备去拦截定远侯大军的温屿率部调转了方向朝攻击正在围攻死守小城中胤安军的西北军。 西北军骤然被人前后夹击,冷戎即便是西北军中第二号的人也有些措手不及。被胤安军趁机冲出了小城与云麾军汇合。 同时,另一边跟魏长空和夏侯磬在一起的一部分胤安军竟然也突然倒戈相向。这些兵马原本就是胤安军的精锐,一时间也让魏长空和夏侯磬手忙脚乱。别说再攻击西戎边城守军了,自古都尚且不暇。 各种求援的,问策的信函如飞雪一般的送到陆离的案头。面对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局势,陆离却是难得的冷静从容。 “宇文策的人已经跟魏长空打的难解难分了。你们若是再不插手,魏长空只怕未必能撑得住。”柳浮云坐在帐中,看着陆离和谢安澜淡然道。 陆离笑道:“浮云公子只怕是小看魏长空了。” “哦?”柳浮云微微挑眉,看着陆离不说话。陆离道:“魏长空这人悄无声息地在夜雪关当了多少年的偏将?就连宇文策都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一出手却能控制住那么多的兵马,要知道那些可不都是夜雪关的兵马。就算有宇文纯这个招牌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柳浮云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陆离道:“宇文策若是以为他这些兵马还能够收的回去,那是异想天开。” 柳浮云皱眉道:“你早知道魏长空在隐藏实力,所以才让我不要限制宇文策的人和那些将士接触的?”以柳浮云的手段,就算他无法阻止宇文策的人来收回原本的兵马,也绝对有办法在倒戈之前将那些领头的全部清除。毕竟底层的士兵是没有多少真的有选择和鉴别的能力的。他们只是随着上面的将领的命令行事而已。若是带头的人没了,就算宇文策亲自驾临,也未必就真的能振臂一呼,万人追随。 陆离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劳烦浮云公子告诉清河郡主,宇文策那些兵马,她是控制不了的。于其留着将来反噬自己,还不如用来对付敌人。她将来的盟友是宇文纯,不是魏长空。” 柳浮云点头道:“这个道理,宇文静自己应该也想明白了。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陆离道:“胤安兵强马壮,就算这些兵马真的都折在了西戎,依然多得是兵马可用。最重要的是,看那些兵马都效忠于谁而已。” 柳浮云点点头道:“宇文纯应该会很高兴。” “他确实应该高兴。”陆离道:“如果宇文策和魏长空都栽在西戎了,宇文纯将来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了。不过,我如果是他的话,就不会那么高兴。” 柳浮云淡淡一笑道:“宇文纯若有那么精明,世子又怎么会选他?” 陆离但笑不语,柳浮云换了个话题问道:“冷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云麾军和胤安军一旦汇合,冷戎那边的压力就会变得非常大吧?” 陆离道:“冷戎还能撑几天,暂时无妨。” “看来世子已经有了打算了。” 陆离道:“告诉魏长空和宇文静,设法将兵马往西北方向引。” “位置呢?”柳浮云问道。 陆离伸手,在跟前的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柳浮云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道:“盘龙关?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么?” 陆离道:“没什么特别,只是这地方还有一个名字,不知道浮云公子知不知道?” 柳浮云微微蹙眉,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浮云公子纵然博学多才,但是这盘龙关是西戎的地方,还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他能知道盘龙关就不错了,哪里有空去了解还有什么别名? 陆离淡笑道:“囚龙关,据说这地方的地形就像是一条龙被钉在了地上。不过后人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才改了的。” “所以?”柳浮云挑眉。 陆离道:“我给宇文策挑的葬身之处。” 柳浮云抽了抽嘴角半晌无语,陆离笑道:“开个玩笑而已,这地方三面环山入口狭小,只要宇文策的人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而且距离冷戎部现在的位置也很近,冷戎要过去很容易。” 他可不觉得陆离在开玩笑。 “宇文策身经百战,你觉得他有那么容易上当么?”柳浮云问道。 陆离道:“我不需要宇文策上当,我只需要他手下那些人上当而已。胤安兵马初到西戎,对西戎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百里修那边,真正能打的将领不是被他自己杀了就是战死了,剩下的都是一群废物。若非如此,百里修怎么甘心将兵马给宇文策指挥?” 柳浮云提醒道:“别忘了,还有温屿。温屿可比你熟悉西戎的地形。” 陆离微笑,“浮云公子尽管放心,这个计划我跟冷将军推演过数十次,他也认为没问题。公子就算不相信在下,总该对冷将军有些信心吧?” 柳浮云扬眉,“看来你这个计划准备了很久了,难怪那么轻易将胤安军放出来。只是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当初完全可以直接困死胤安军。” 陆离摇头叹息,“浮云公子,那是二十万西戎精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旦人饿疯了,什么事情都是做得出来的。二十万人…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748章 宇文策的伤(二更) 第二天果然变天了,一大早起来天色乌云密布,远处阴沉沉地黑云翻滚,仿佛天要塌下来了一般。但是刮了一整夜的风却停了下来,整个天地都是灰蒙蒙一片。 朱颜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背上看着身边倒退的风景,双手被捆着让她无法自己骑马,只能坐在后面被人带着。与她相比,言醉欢和兰阳郡主的待遇就好多了,跟西戎皇一起坐马车。朱颜虽然强烈要求获得同样的待遇,但是显然即便是双手被捆着也不能让人完全放心他。如果她趁机挟持了西戎皇或者干脆弄死了西戎的话怎么办? “喂,小哥,走快点好不好?”朱颜看了看前面长长地队伍,忍不住道。 坐在前面的黑衣男子侧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朱颜道:“好无聊啊,不如咱们去前面跟温将军和摄政王聊聊天也不错啊。” “……” “那不然小哥你陪我聊聊啊。”朱颜幽怨地道。 依然是无语,朱颜不悦地用胳膊撞了撞对方的背心,“难不成你不会说话?” “姑娘,小心掉下去。”黑衣男子忍无可忍,沉声道。 朱颜轻哼,“掉下去又怎么样?” “掉下去可能会脸先着地。” “……” 一匹快马从身后狂奔而来,直接超过了长长地队伍,从他们身边越过奔向了最前面。朱颜眼眸微闪,伸脚提了提座下的马儿,马儿立刻加快了步伐往前面走去。不过很快就被前面的黑衣男子拉住缰绳控制住了。 “朱姑娘!”男子警告地道。 朱颜撇了撇嘴,倒也安分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黑衣男子的背上,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 不远处,那策马而来的人正在向宇文策等人禀告。 “启禀王爷,刚刚接到消息,魏长空和夏侯磬一部,向西北方向退去。” 宇文策微微扬眉,“西北方?” “是,昨天深夜沐将军偷袭了魏长空大营,魏长空往西北方撤去。应该是打算与冷戎的西北军汇合。” 宇文策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握着马鞭皱眉道:“与西北军汇合?魏长空若是聪明,就应该往边关退去,与之后赶到的定远侯汇合才对。”男子道:“回王爷,东陵驻边军并没有出上阳关。” 百里修道:“难道陆离还没有发现苏梦寒出事了?” 宇文策皱眉道:“陆离反应就算再慢,也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发现。应该是他改变了计划。他既然知道之前的部署已经落入本王手中,必然会弃置之前的计划。定远侯驻守上阳关…立刻去查,原本驻守上阳关的西北军动向,以及…如果定远侯带兵出关,立刻快马禀告!” “是,王爷。” 百里修沉声道:“你怀疑陆离打算让定远侯出兵胤安?他现在跟宇文纯合作,会这样毁约背信么?” 宇文策淡淡道:“什么时候,国师竟然觉得陆离是言而有信的人了?而且,他也未必真的要出兵,不过是…威胁本王罢了。”但是如果局势对陆离十分不利的话,想必陆离也不介意让威胁变成真实。 百里修道:“那王爷的意思?” 宇文策道:“尽快解决掉了冷戎,陆离能用定远侯威胁本王,但是如果冷戎部全军覆没,就算东方明烈不跟他计较。你觉得西北军也会不计较么?” 西北军确实是效忠于睿王府,但是如果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世子直接导致了二十万西北军全军覆没。陆离在西北军中的名声和威望将会降到最低。即便是睿王也未必能摆平。如果睿王护短,甚至可能影响西北军的忠诚。 百里修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按王爷的意思办。” 宇文策沉声道:“吩咐下去,加快速度。绝对不能让冷戎和魏长空汇合!” “是,王爷。” 身后的侍卫调转马头去传令了,坐在马背上的宇文策皱了皱眉,轻咳了两声,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宇文策的伤比谢安澜重得多,如今谢安澜都还没好全,更不用说宇文策这样从头到尾就没有好好休养过的了。只是,百里修并不知道宇文策的伤势如何。而宇文策身边的心腹即便是担心也无可奈何。他们无法左右王爷的意志,如今的局面若是没有王爷更是不成。所以即便是看着宇文策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奔波,他们也无可奈何。 百里修有些迟疑地看着宇文策,“摄政王,你的伤……” “无碍,走吧。”宇文策沉声道。 百里修见状,也不再迟疑多问。宇文策身体如何原本也跟他关系不大,只要宇文策不立刻死了就行了。 一丝血丝从宇文策的唇角溢出,宇文策闭了闭抬手抹去了唇边刚刚溢出的血迹,打马继续前进。 朱颜漫不经心地看着策马过来传令的人,唇边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陆离和谢安澜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朱颜至少还是看得出来宇文策如今的身体状况的。一只手不能动,严重的外伤未愈不说,因为胸口的伤伤及肺腑,宇文策也不能动用内力。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说不定都能够杀了他。 这样的情况下,宇文策不好好养伤竟然还要强撑着长途奔波,看来目前的局势对胤安来说也不是那么的好啊。 全军加快速度,中午时分就就追上了不久前撤离的冷戎。冷戎的策略很不错,既然面对面打不赢,那就跟对手玩赛跑。反正西北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被冷戎带出关的大部分都是骑兵。直接兵分两路,骑兵带着敌人跑,步兵分散,就算想要追也不知道到底该追哪一路。而且,西北军不赶时间,有的是功夫陪他们兜圈子。 第749章 逆转(一更) 局势的发展前半段与百里修和宇文策所构想的没有太大的差别。温屿成功地截住了魏长空的去路,两军相交那一战打的相当惨烈。无论是西戎还是魏长空的兵马都损失惨重。 另一边,胤安军也成功挡住了冷戎想要救援的兵马。冷戎所选的地方,易守难攻,是个驻扎兵马的好地方。但是胤安兵马并不想要攻破或者消灭他们,只是阻挡他们的去路却没有任何问题。就在百里修心满意足的准备着等温屿消灭掉魏长空然后再与宇文策联手对付冷戎过的时候。另一路兵马从东南方向围了过来。 百里修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这一路兵马的到来夹带着震天的战鼓声,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原本被温屿压着打的魏长空和被胤安兵马堵的冒不出头的西北军都突然满血复活。不退反进的朝着胤安和西戎联军压了过来。原本的两边各自为战突然就变成了他们被人三面包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修望着远处旌旗猎猎,杀气腾腾的黑色大军厉声道。 宇文策一只手按着心口,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赞赏,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西北军的援军到了。” “但是……”百里修咬牙没有说下去,他们确实派了人随时监控西北军,但是谁能保证监控的细作就不会被人全部清理掉?他们手里有暗狼军和苍龙营不错,但是陆离手里同样也掌握着毫不逊色的亲卫营。更不用说陆离身边还有这叶盛阳薛铁衣等一流高手了。 “陆离根本没打算让定远侯出关,一开始…他想要调动的就是西北军。”宇文策叹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百里修冷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宇文策看向温屿,道:“从正面冲出去,伤亡只怕是会非常大。咱们背后是深山。如果进入山中,谁胜谁负不好说,但是……” “但是什么?”百里修问道。 宇文策道:“现在是寒冬,山中的食物并不好找。而且,如果陆离放火烧山……”说到此处,宇文策突然笑了起来,百里修皱眉道:“你笑什么?”宇文策叹了口气道:“我刚想明白陆离为什么那么轻易将关将军他们放了。那个地方如果一旦想要玉石俱焚,谁也跑不了。但是这里……附近三面都是黄土枯石,寸草不生。背后还有一条大江绕过,就算是想要玉石俱焚,也只能烧死自己而已。” 百里修道:“也就是说咱们不能退?” 温屿沉默了片刻,点头道:“确实不能,国师或许不知道,但是……摄政王方才说得那些并不重要,放火烧山只是摄政王的猜测而已。最重要的是,这附近群山绵延数百里,往西便是西域荒漠,这个季节如果退到那个地方去,只有死路一条。往南,全部都是崇山峻岭。西戎地势本就比东陵高许多,南边的悬崖峭壁数不胜数。而且山中还不乏沼泽毒雾。至于往东…便是东陵。距离上阳关不远,如果是定远侯驻守在上阳关的话,想必他也不介意到时候捡一个军功。” 百里修有些烦躁,“那就是说,只能往西南撤退了!”往西南,就是西戎的腹地。 宇文策微微蹙眉,沉声道:“不能往那边走。”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却有一种仿佛直觉的东西告诉他,那条路很危险。 百里修沉声道:“那摄政王觉得该怎么办?” 宇文策抬眼望着远处,伸手一指前方沉声道:“冲出去!” 百里修几乎要被气乐了,“摄政王方才都说了,冲出去伤亡会非常大。” “那也比撤退好,西北军是厉害,但是我胤安军也不是脓包。能活几个算几个!”宇文策冷声道。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别的不说,摄政王现在的身体,冲的出去么?”宇文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纵马扬鞭所向披靡的宇文策了。他的身体太差了,只是行军马儿走的急了一些,百里修都能清楚的察觉到他脸色的差异。 听了百里修的话,宇文策身边的几个将领也变了颜色。王爷并没有告诉他们到底受了什么伤,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感觉到王爷的伤势。他们这些人拼着一时之勇或许能冲出去,但是王爷呢?就算是有人保护着,睿王世子麾下有好几个一流高手,他们会放过王爷吗? “王爷……” 宇文策神色微沉,沉声道:“住口,本王的命令便是军令!” 将领们只得闭嘴不言,但是百里修却不是宇文策的部下。百里修轻哼一声道:“撤出盘龙关,后面便是我西戎腹地。我就不信陆离还真的敢追上来!”就算追上来,他们也就不用怕了。陆离若是以为凭着区区几十万西北军就能横扫整个西戎,只怕是梦还没睡醒。 宇文策沉声道:“如果陆离在盘龙关两边设下埋伏,国师可想过后果?” 百里修笑了一声,“温将军,陆离若是想要在盘龙关附近设下陷阱,需要多少人?” 温屿思索了一下,道:“至少三十万人。盘龙关虽然三面环山,但是只要进去就会发现两侧山势平缓,少有树木遮掩,谷底宽敞,并不是伏击的好地方。” 百里修看着宇文策笑道:“摄政王,请问陆离从哪儿再来三十万人?你是想要告诉在下,定远侯也已经悄悄出关了,而且还埋伏到了盘龙关上了么?”这当然不可能,以定远侯的行军速度,就算苏梦寒送的信没有被拦下,现在这个时间也只能堪堪到达他们跟前而已。若是三十万大军能够在他们跟前悄无声息地越过去却谁也没有发现,那他们早就该死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50章 混战(二更) 宇文策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不过他也着实没有想什么。遣退了刚刚议完事的将领们,原本喧闹的帐子骤然恢复了宁静,宇文策沉稳的容颜上才慢慢露出了疲惫和虚弱的神色。 怔怔地望着眼前摇曳的灯火良久,脑子里却空荡荡的,竟然是平生难得的清闲。 宇文策知道,这一次他确实是败了。其实,早在前些日子被陆离重伤的时候,他就已经败了。这些日子的作为,更像是垂死挣扎而已。他当然也可以将这二十万兵马抛在西戎,自己回到胤安养好了伤在等着有一日东山再起。但是宇文策却不愿意那么做,并非因为他重伤难愈,今生只怕再也没有纵马扬鞭驰骋沙场的机会了。宇文策并不是承担不起自己失败的人,而是因为他身为胤安摄政王,身为一个主帅的责任。 如果他将这二十万兵马就这样抛下,就算将来伤势痊愈甚至是更进一步,他也不会再有勇气统领上阵,他没有颜面去面对麾下的心腹将领,更没有颜面去面对那些为他而死的苍龙营将士。 宇文策,毕竟不是百里修。 只是,这次着实是败得有些不甘啊。 说来也是好笑,他在陆离手中输的彻底,但是这一场争斗重头到尾他也只见过陆离一两面而已。 “王爷。”言醉欢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宇文策跟前担忧地望着她。 宇文策抬眼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是不走?” 言醉欢淡淡一笑道:“走到哪里去呢?我已经背叛了东陵,背叛了睿王府。”虽然跟谢安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言醉欢却知道那个美丽有时候俏皮的女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至少是绝对不会宽容软弱到原谅背叛者的。不过,言醉欢并不怎么在意。她从小流落青楼,无父无母,没有什么家国情怀。当初遇到宇文策是一个意外,但是既然入了心,也就不必再去懊悔了。即便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 唯一让她愧疚的,也只是对不住谢安澜和苏梦寒而已。苏梦寒救过她的命,谢安澜却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她交好却不带任何心思的人。可惜,遇到她的时候太晚了。 宇文策点了点头,淡然道:“也罢。” “王爷还没有用晚膳,先吃一些吧。”言醉欢轻声道。 宇文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对这个女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当年不过是一次去上雍想要给安德郡主扫墓,顺便看看宇文静怎么样了。回程的时候意外遇到了言醉欢。宇文策自然知道那美丽的少女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当时的宇文策除了怀着怨恨的心思缅怀安德郡主,剩下的就只有对付东方明烈以及权力了。怎么会将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拒绝她的接近,也不过是怜悯她的执着罢了。 跟当年的宇文策多像?都是爱上了高高在上的让自己无法企及的人。只是他放弃了,言醉欢却没有。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言醉欢依然没有放弃。但是宇文策却并没有什么感动的心思。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这一生他真正动过心的女人也只有一个。即便是那个女人不爱他,他也已经放开了,却也没打算再去爱第二个女人。 言醉欢站在一边,看着宇文策淡漠的神色,眼底只有浓浓的忧郁和苦涩。 言醉欢回到暂住的帐篷的时候,朱颜早就已经睡了。兰阳郡主不在帐中,应该去照顾西戎皇去了。这几天连番奔波劳累,西戎皇的身体每况日下。即便是有兰阳郡主的蛊毒和济生丹撑着,依然没有什么起色。 言醉欢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沉睡中的朱颜。 似乎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朱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是你啊,怎么还不休息?” 言醉欢摇了摇头,道:“我睡不着。” 朱颜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被捆着的手腕道:“我这样了都睡得着,你有什么睡不着的啊?” 言醉欢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朱颜干脆起身走到言醉欢身边坐下,亲昵地看在她身上道:“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言醉欢一怔,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 朱颜轻声笑道:“有什么好担心,没事儿,睡吧……” 言醉欢突然感到不对,立刻想要放声大叫。却被一直微凉的手捂住了嘴唇。朱颜原本捆着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解开了,美丽妖娆的容颜也笑容可掬地望着她。言醉欢心中微沉,袖中划出了一把匕首刺向朱颜。这一下竟然丝毫不像她平时那么柔弱,颇有几分凌厉之势。朱颜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轻巧地扣住了言醉欢的手腕,轻轻一捏言醉欢手腕一痛匕首立刻掉了下去。朱颜伸手,在匕首落地之前接在了手中。 “果然,能跟宇文策扯上关系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朱颜轻声笑道:“可惜…跟宇文静一样,对付一般人还能有点用。对付武功不错的人,没用。” 言醉欢望着朱颜,朱颜含笑对她眨了眨眼睛,伸手点了她几处穴道方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言醉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 “言姑娘,就算是骗我,也不能太不走心了吧?”朱颜在她耳边低声道:“作为一个囚犯,这么晚了你还能在军中四处走动,这待遇有点太好了啊。” 第751章 夏侯烟(一更) 不管智商如何,体质上百里修也只是个跟陆离差不多的读书人而已。再加上地形不熟,即便是有人带着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所以颜锦庭等人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追上了百里修。 宇文策的预感并没有错,这盘龙关确实有路可以出去。但那不代表完全不熟悉路径就一头撞进去的人也能轻松地找到出路。从一开始,温屿就在坑百里修。这个地方其实也并不是陆离选的,而是温屿提供的。 颜锦庭是带着人是在盘龙关深处的一处断崖边追上百里修的。而这个地方距离真正的出口其实也不过只有两三里地而已。在这里被颜锦庭找到,只能说百里修的运气着实是不太好。 颜锦庭微微吐了口气,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愉快地笑意。抓住百里修虽然不如砍了宇文策来得畅快,但是鉴于他没有机会也还没有能力去砍了宇文策,抓到百里修也还是大功一件的。 此时百里修身边所剩的也不过只有五个人了。其余扶着百里修的侍卫都在这一路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掉队了。 颜锦庭扬眉看着百里修,“百里国师,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等抓你回去?” 百里修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即便是再几个月前,他也绝不会将颜锦庭这样的年轻人看在眼里的。但是现在…却明显是对方占据了上方。百里修沉默地看着颜锦庭半晌,方才淡淡道:“替陆离做牛做马,颜小侯爷就这么高兴?” 颜锦庭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抬起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哟,不得了啊。百里国师竟然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百里修轻哼一声,道:“颜小侯爷,只要你放我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真的?”颜锦庭扬眉,满是期待地道。 百里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蛊惑的笑意,“自然。” 颜锦庭道:“那我要我爹活过来,还要变得比世子更聪明,比睿王殿下武功更厉害。你能办得到么?” “……” 颜锦庭翻了个白眼,“办不到就不要信口开河嘛。本公子现在是一品侯爵,世子亲卫营统领,要什么没有需要你帮忙?”百里修眼底划过一丝阴霾,道:“你就想一辈子在陆离面前卑躬屈膝么?” 颜锦庭嗤笑,“你脑子有问题吧?堂堂西戎国师,跟世子斗的都这副落魄样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你当本侯是高家那小胖子么那么好忽悠?”不,就算是高小胖,也不会被百里修忽悠到。高小胖虽然傻,但是面对强者却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用眼睛看都知道百里修斗不过陆离,谁还要他混啊。 眼见颜锦庭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煽动,百里修微微凝眉,眼神阴郁。 只是颜锦庭早就被谢安澜警告过了,百里修诡计多端根本不靠近他。只是不远不近地围着,但是身后的弓箭手却是一个不落的对准了百里修。百里修除非不要命了赌一把,从身后的悬崖上跳下去,否则也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谢安澜等人得到消息来的很快,看到与谢安澜携手而来的陆离百里修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谢安澜很是友好的朝着挥了挥手,“百里国师,别来无恙?” 百里修冷笑一声,道:“世子妃这是来幸灾乐祸的么?”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是啊,百里国师这种人,不亲眼看着你断气,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百里修冷冷地扫了一眼谢安澜,沉声道:“世子想要什么代价才肯放我一条生路?” 陆离微微凝眉,似乎不太明白百里修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无聊的话题。陆离虽然也是个读书人,但是他并不贪生也不怕死。所以当他认清楚现实发现自己确实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就干脆直接的自我了断了。 明知道不可能还试图跟敌人谈判或者求饶,在陆离看来都是自取其辱。而陆离从不做自取其辱的事情。 百里修沉声道:“我手下所有的势力和财富,换在下一命,世子觉得够不够?” 陆离不答,百里修道:“那就再加上西戎所有皇族的命!” 陆离微微扬眉,道:“西戎所有的皇族?” 百里修笑道:“我在西戎蛰伏十多年,世子总不会以为我一点底牌都没有吧?”陆离了然,百里修应该是在西戎的皇子们身边都有探子,这些人若是突然发难,就算不能将所有的西戎皇族一网打尽,十个里有五个成功就已经足够让西戎皇室吐血了。 陆离淡淡道:“若是如此,我就更不能放你了。” 百里修脸色一沉,“世子当真要斩尽杀绝?”手中翻出一块令牌,道:“世子妃,这个你有兴趣么?” 谢安澜仔细看了看,好像是百里修从地宫里得到的那块据说可以调动什么兵马的令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国师,都跟你说了我对别人家的兵马没什么兴趣。而且…你都拿到令牌这么久了,好像也没见到有人来救你啊。” 百里修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令牌道:“我确实没有找到用这个令牌的方法,或者说这个令牌的用处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但是…我在这块令牌上发现了一副地图。或许世子妃会感兴趣。” 谢安澜摇头,“多谢,我不感兴趣。” 第752章 百里修之死!(二更) 我怀孕了。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百里修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仿佛根本不能理解她到底在说什么一般。但是,心底最深处却因为那股尚未升起就被掐灭了的狂喜瞬间转变成狂怒而抽痛起来。 百里修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抓夏侯烟,但是夏侯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百里修上前,她立刻就后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挡在了百里修的跟前。百里修双眸死死地盯着夏侯烟,厉声道:“你说什么?!” 夏侯烟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道:“我怀孕了,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百里修只觉得脑海中隆隆作响。 他其实并不喜欢孩子,更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或许以前想过,后来就渐渐地不再想了。这世上的女人,软弱,愚蠢,背信弃义,怎么配拥有他的孩子?但是现在…看着夏侯烟平坦的腹部,纤细的腰身,那里曾经有一个他的孩子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夏侯烟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奇怪地笑意,道:“你不是讨厌孩子么?我想着反正你也讨厌孩子,我就先替你除掉了,免得你操心。你看,你总说我不听你的话,这次我听你的话了,你高不高兴?” 百里修咬着牙没有开口。 夏侯烟惋惜地道:“可惜呀,你就要死了。不然我还可以带你去孩子的坟前看看。” 百里修终于忍不住,再次伸手抓向夏侯烟。他身边的黑衣人也同时出手攻向夏侯烟身边的侍卫。没有了保护,夏侯烟毫无意外地被百里修抓住了。夏侯烟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任由百里修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愉快了,“你怎么又生气了?” 百里修厉声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报复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替你找续命的药?!” 夏侯烟微微一笑,柔顺的依偎进了百里修的怀中。仿佛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根本不存在一般,“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如果你这次还能不死,以后再有了孩子,我依然会打掉,绝不让你烦心,你高不高兴?” 百里修掐着她脖子的手用力收紧,“你在故意激怒我!” 夏侯烟含笑望着他并不回答。 百里修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双眸充血,“烟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所以…无论生死,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你休想逃脱。”夏侯烟伸手靠紧他怀中,轻声笑道:“好啊,反正我们都纠缠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剩下的时间。若不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会这么关注我么?啊,不对,无论你有没有,你依然不会放过我的。就算你真的成为九五之尊,你也想看我在地狱里挣扎。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死!” 百里修突然感觉到心口一凉,他蓦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在他们之间,夏侯烟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而现在匕首就插在百里修的心口,鲜血顺着刀柄流出染红了夏侯烟握刀的手。 “你……”百里修张嘴想要说话,一丝血从他的唇边溢出滴落在夏侯烟的白衣上。 夏侯烟看着他,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淡道:“这一刀,还给你。你现在还有力气的话可以捏死我。” 百里修瞪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神色,仿佛是想问为什么,又仿佛是自嘲和怨恨。夏侯烟扶着他,轻声道:“睿王世子说,他一直都很好奇,到底会不会有什么事让你觉得痛苦。我觉得没有,但是他觉得有。现在你要死了,所以他想最后试一试。算是…报答你这两年的辛苦。百里修,你自认为可以玩弄天下人,却始终看不清楚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对手么?我若是你,一个时辰前就会从那悬崖上跳下去。” 夏侯烟终究没有什么力气,根本扶不住将要倒下的百里修。两个人双双倒地,众人这才看到百里修心口的匕首和血迹。 “公子?!”有侍卫想要上前来营救,无奈却被人拦住根本无暇顾及。 夏侯烟跌坐在百里修身边,看着他躺在地上狼狈的模样,眼中却是一片平淡并没有多少快意和仇恨。 百里修无力地躺在地上,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突然笑了起来。血沫源源不断地冲他口中涌出,百里修却笑得越发狂乱肆意。只是那笑声却让人半点也听不出愉快地感觉,只有浓浓的怨毒和痛苦。 “陆离…好一个陆离!烟儿,你竟然…如此恨我……” 夏侯烟看着他,“难不成你竟然还觉得我不该恨你?不过,我现在确实不恨你了,我只需要杀了你…一切都过去了。” “那你…陪我一起死吧!”百里修猛地抬手想要再次掐住夏侯烟的脖子。夏侯烟身体非常不好,所以虽然刺了百里修一刀,但是这一刀并不能让百里修立刻死去。而且百里修也知道,夏侯烟绝对躲不开的。 夏侯烟也没有躲闪,但是百里修的手却无力地放了下去。他刚刚一直在积蓄力量,但是真正发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仿佛消失不见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夏侯烟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睿王世子果然料事如神…可惜,就算我要死,也不会跟你死在一起的。” 第753章 西戎皇驾崩(一更) “世子,世子妃。” 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着来人,微微挑眉道:“樊奕?夏侯磬现在应该很忙吧?你怎么还有空来这里?”樊奕垂首,恭敬地道:“回世子妃,九殿下命在下送上帖子给两位过目。” 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帖子双手奉上,这帖子并不同意谢安澜以前见过的那些,黑底银纹,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 陆离却是毫不意外,淡淡道:“西戎皇死了?”樊奕手中的那俨然是一张讣帖。 谢安澜诧异地扬眉,樊奕点头道:“陛下今早黎明时分驾崩了。” 陆离微微蹙眉,道:“夏侯磬未免太着急了一些。” 樊奕一听就知道陆离在说什么,连忙道:“世子误会了,并非…九殿下绝不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实在是陛下自己……”说到此处,樊奕也觉得格外憋屈。如果真的是他们弄死了西戎皇也还好说,至少出了一口这么多年的怨气。但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西戎皇自己本来身体就已经很差了,这段时间又大量服用济生丹,还被兰阳郡主下了蛊毒。兰阳郡主一跑,济生丹也没有了。若是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或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西戎皇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早上发作的厉害,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就一命归西了。 陆离微微挑眉,没什么诚意地道:“那九皇子就只能多担待了。”反正不管是不是夏侯磬杀的人,现在西戎皇在边关死了这锅都要夏侯磬来背。 谢安澜结果了帖子看了看,问道:“如此,九殿下打算何时扶西戎皇的灵柩回京?” 樊奕道:“就这两天,之后边关的兵马依然是依然由温将军统领。世子和胤安的事情……”陆离抬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淡淡道:“告诉夏侯磬,让他尽管放心。此事了结,西北军立刻就会撤出边城。睿王府既然承诺了,就不会出尔反尔。” 樊奕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确实有些不放心。可以预见等回到京城之后必定又是一番争斗。若是东陵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樊奕拱手道:“多谢世子,殿下明日一早就会扶棺回京。” 陆离点头,“到时候本世子和世子妃会来替西戎皇送行。” 樊奕再次谢过,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还有一事还请世子见告,不知百里修……”之前陆离等人去追百里修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百里修的消息。陆离也没有派人说过百里修到底是跑了还是死了。另外,秦照也没有再现身。夏侯磬知道秦照最后的行踪是西戎皇被百里修抓住之后秦照就失踪了,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死了。秦照同样对西戎皇忠心耿耿又是暗狼军的同龄,如果他躲在暗处想要做什么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陆离淡定地道:“这世上,已经没有百里修这个人了。”这世上,确实是没有百里修这个人了。就连尸骨都没有。 “另外,秦照我也替你们解决了。以后不要再找他了。”陆离道。 樊奕一怔,第一反应是秦照投靠了陆离。陆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道:“秦照没有投靠东陵,他知道西戎皇的死跟你们无关,所以不用担心他暗地里使坏。他只是…找到了别的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况且,就算他回来,夏侯磬也未必放心他吧?” 樊奕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谢过便告辞离去了。 等到樊奕离去,谢安澜方才叹气道:“没想到,西戎皇这么容易就死了。” 陆离道:“他已经活的够久了。” 相像西戎皇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确实已经不小了。至少比起算得上是英年早死的昭平帝,西戎皇死得也还是不那么惨的。 陆离把玩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道:“现在,就剩下宇文策了。” “世子妃!找到言醉欢了。”门外,叶无情快步进来沉声道。叶无情对言醉欢没什么意见,比起跟朱颜来也少了几分亲近。原本大概也就是认识的人而已,但是言醉欢的背叛却让叶无情对她在没有了任何的好感。 同样时遇人不淑,朱颜会同情怜悯言醉欢的痴情。但是在叶无情看来,言醉欢这种痴情纯粹就是愚蠢。明知道对方不爱她还为此背叛对自己好的朋友,更是愚不可及。 谢安澜站起身来,有些意外地道:“找到了?什么地方找到的?” 叶无情道:“去搜寻宇文策的人马在一处山沟里找到的。好像是意外从山坡上跌下了,摔伤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看来她也没有找到宇文策,先找个地儿放着吧。找到宇文策再说。” 叶无情道:“她说想见你。” 谢安澜沉默了片刻,“见我?为何?” 叶无情摇头,“她说有话想要亲自跟你说。” 谢安澜点点头,“好吧,我过去看看。” 陆离也跟着站起身来,谢安澜笑道:“我去见她说两句话就出来,你跟着干什么?”陆离蹙眉道:“那种女人,见她做什么?她已经背叛了你,不配再让你见她。” 谢安澜笑眯眯地伸手捏捏他的俊脸笑道:“什么背叛啊,她又不是我的谁。充其量萍水相逢比较聊得来而已。”如果是狐狸窝的哪个妞敢为了男人背叛她,她肯定会暴怒,然后将导致她背叛的祸根做个彻底的人体改造,送给她暖床!至于言醉欢嘛,还没到哪个份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54章 再见宇文策(二更) “世子妃!裴冷烛不见了!”刚从帐中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朱颜急匆匆而来。谢安澜和叶无情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朱颜,“裴冷烛不见了?陆离派他出去办事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朱颜翻了个白眼,道:“现在能有什么事要裴冷烛办?他不是去处理百里修的尸体了么?我也跟着去了,结果一回头他就不见了,但是他的东西还留在原地。” 百里修那人,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化尸水里掺了极其致命的剧毒,又在盘龙关进出口的位置。谁也不知道那毒到底有多剧烈,会不会对过往的人有什么影响,或者下雨的时候流入附近的水源中。另外裴冷烛也对这种类似人体剧毒炸弹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便趁着没什么事跑过去处理一下。至于朱颜,据说是去怀念一下当年没勾搭上的清隽公子。 与叶无情对视了一眼,谢安澜沉声道:“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是裴冷烛临时有什么急事先走了?” 朱颜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裴冷烛武功不弱,毒术更厉害。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人物。现在恐怕就只有,苍龙营了。” “苍龙营?” 谢安澜道:“看来宇文策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不然苍龙营不会冒险来绑架裴冷烛。这边关,眼下只怕没有比裴冷烛更高明的大夫了。”叶无情皱眉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谢安澜也有些郁闷,要是当初把灰毛和小花一起带出来就好了。 想了想,谢安澜道:“不用担心,既然他们要裴冷烛救人就不会伤他。传令下去,让颜锦庭到大帐来我有事吩咐。我现在去见陆离。”伸手拍了拍叶无情的肩膀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叶无情点了点头,她相信谢安澜。 裴冷烛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放在一匹正在狂奔的骏马后面,前面还坐着一个黑衣男子。在他们前后左右,还各有一个骑着马的人。对于自己竟然大意被人偷袭得手,裴冷烛很是恼怒。若不是他研究毒药太过专注,就凭这几个人动手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虽然醒了,裴冷烛却并没有动弹。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手指和手臂,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几处穴道都被制住了。显然想要偷袭和逃跑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也够了。 手指轻弹,一点白色的粉末从指甲里弹了出来。 下一刻,跟在裴冷烛左后方以及驮着他的马就轰然倒地了。 马上的骑士一跃而起并没有伤到,但是马儿却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其他人立刻察觉到异常,飞快地策马退开,却又同时将裴冷烛围在了中间。 “他醒了!”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女声道。 裴冷烛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双眸喷火地瞪着他的兰阳郡主。 这可真是莫名其妙,被绑架偷袭的人好像是我吧? “裴冷烛,果然是好手段!”兰阳郡主冷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再敢乱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双手?” 裴冷烛冷冷地看着她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别得罪大夫么?你想找我救宇文策?你当真敢让我碰宇文策么?”大夫想要杀人的机会和方法,绝对是普通人想不到地多,而且防不胜防。除非你不要大夫替你看病疗伤。 兰阳郡主冷笑道:“你敢做什么手脚,我就杀了你。” 裴冷烛嗤笑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理这个疯女人。这女人原本是宇文策的外甥女,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跑到西戎给一个老头子当妃子,现在看起来又回来了。简直是莫名其妙。也就是宇文策现在身受重伤没办法,若是平常早就砍了她了。居然还傻乎乎地跑来替宇文策抓人。 兰阳郡主也并不想听裴冷烛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赶紧将裴冷烛带回去替宇文策疗伤。 “带走!” 此时的宇文策正坐在一个有些简陋的房间里冲窗口往外眺望。他们又换了一个地方,这里是西戎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的一家客栈。距离西戎和胤安的边境并不算远,而且…距离胤安兵马被西北军围困的地方也不远。 宇文策沉默地听着属下禀告打探来的消息,良久方才开口道:“看来…关将军他们还是出不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侍卫含怒道:“陆离太卑鄙了,现在西戎已经撤军,他将所有兵马都调去围攻关将军他们。兵力悬殊实在是太大,这……” 宇文策抬手,“战场之上,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没有什么卑不卑鄙的。” “王爷,这两天边境上的搜查越发的严了,咱们还是尽快回胤安吧。” 宇文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那里虽然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是宇文策知道那里在渗血。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了,按说外伤就算不能痊愈也早就已经结痂了。但是因为没有一刻钟空闲精心养伤,那处伤痕从来都没有愈合过。也幸好现在是冬天,否则只怕早就撑不住下去了。 “兰阳去哪儿了?”宇文策问道。 侍卫一怔,低头不敢说话。 宇文策扭头看向他,神色淡淡地,“怎么?现在本王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侍卫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道:“王爷,属下不敢。” 宇文策微微皱眉道:“起来说话,他们去哪儿了?” 第755章 最后的交易(一更) 本王这条命,够不够换胤安军平安出关? 谢安澜有些恍惚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宇文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确实猜到了宇文策找他们可能是想要谈什么,但是真正听到宇文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觉得有心震撼的。 此时的宇文策看起来十分平和,与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让谢安澜几乎本能的戒备地强大压力截然不同。 陆离垂眸不语,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 宇文纯惊愕地看着宇文策,在场的人中最震惊的大概就是他了。他绝没有想到宇文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宇文纯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如果是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他能不能做到这样? 不用细想宇文纯都知道,答案是不能,他做不到。 从前,无论宇文策如何的威震八方,在宇文纯眼中他始终都只是一个想要谋朝篡位的逆贼而已。只是这个逆贼实力太过强横,没有办法所以皇室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而已。在宇文纯的心底深处他始终是看不起宇文策的,只是不敢表露。 但是现在,宇文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离不答,宇文策也不着急,只是平静地等着。他既然已经等在这里了,其实也明白是自己会有什么解决。但是要让他像百里修那样讨价还价苟延残喘,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良久,陆离慢慢抬起头来道:“摄政王的命,换二十万大军。无论跟谁做这笔买卖都是值得的。不过…现在我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个交易?”旁边的魏长空冷笑一声道:“睿王世子说得不错,宇文策,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筹码在跟我们谈判了吧?”如果说有谁不喜欢那些人回到胤安的话,魏长空肯定是第一个。加上之前倒戈过去的兵马,虽然经过了这几天的苦战,但是胤安军依然还有十几万兵马。十几万兵马看起来不多,但是他们都是胤安最精锐的兵马,也是宇文策的死忠。这些人若是回到胤安,对魏长空来说却是个大麻烦。 宇文策扫了一眼魏长空,淡淡道:“本王没跟你说话。” “你!”魏长空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宇文策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扫过去了。轻笑了一声落在了宇文纯和宇文静的身上,“三皇子以为,那些人死在了西戎,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么?” 宇文纯沉默不语。 这些年宇文策大力提拔军中的新人,年青一代的将领大多是宇文策的人。只不过这一两年胤安边陲也不安稳,这些人大多被派去镇守边境去了罢了。但是他们在西戎折腾了这么些日子,那些援兵只怕也该来了。到时候…… 但是,少十几万敌人总比多十几万敌人要好得多吧? 宇文静侧首看向陆离,想要说什么。陆离却正低头听谢安澜说话,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宇文策看着眼前的是三个年轻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如果这三个人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的话,他无话可说,干脆的认输,从此远遁天涯都可以。技不如人,没什么可不甘心的。但事实上却全盘都是陆离在运筹帷幄,这三个人即便不是傀儡也差不了太多了。胤安落到这样的人手中,让他怎么能放心,甘心。 也罢,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想的了。 “世子,世子妃,两位考虑的如何了?” 陆离道:“我想知道,王爷打算如何安排胤安军。我这边将他们给放了,回头他们就举兵来替王爷报仇。我这不仅是放虎归山,还是养虎为患吧?” 宇文策也不啰嗦,随手将一个东西丢了过来正好落在了宇文静的怀中。 宇文静一怔,看着手里的东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那是一方墨色的猛虎下山的小印。胤安摄政王的印玺,这并不是官印,而是宇文策的私印。但是在宇文策的心腹眼中,这枚私印的作用只怕是远大于官印的。官印代表的是胤安摄政王,这个位置可以是宇文策也可以不是宇文策。但是私印代表的却是宇文策这个人。 “世子,现在你满意了吗?” 陆离微微点头,“好,我同意。” “世子?!”宇文纯和魏长空齐声惊呼。 宇文策看向宇文纯的眼神却越发失望,看着陆离摇摇头道:“你选他,就是因为他蠢么?” 宇文纯顿时气红了脸,狠狠地瞪着宇文策。 陆离慢条斯理地道:“摄政王现在还要挑拨离间,未免无趣。” 宇文策道:“本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管这些事情做什么?” 所以,你是认真的觉得宇文纯蠢么? 好吧,从宇文纯刚才的反应来看,确实不算聪明。宇文策是不可能将私印给宇文纯的,私印落到宇文静手中,对宇文纯只有好处。可惜宇文纯却半点也不领情。 “父…父王……”宇文静颤声道。 宇文策平静地看着她,道:“本王这些子女之中,你不是野心最大的,但却是胆子最大,手段最好的,运气也最好的。不过可惜……本王这两年亏待你了?”宇文静偏过头去不敢看宇文策,亏待谈不上,宠爱自然也谈不上。除开在东陵当细作多年的经历,宇文静绝不是摄政王府混得最惨的一个。只不过…或许从她回到胤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终有一天她是要背叛的。 第756章 最后的尊重(二更) 宇文策并没有跟宇文静闲聊太久,最后只看到宇文静跪在宇文策面前默默垂泪。好一会儿方才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回来,走到陆离跟前道:“父王…请两位过去。” 谢安澜仔细观察着宇文静,清楚地感觉到宇文静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是却是确实存在的。 原本的宇文静平静之下隐藏着丝丝尖锐和忐忑不定,但是现在看起来倒是平和了许多,似乎终于看清楚了脚下的路。之前宇文静说的再多,表现的再好其实也还是在伪装着自己的不安罢了,现在她好像突然真的安心下来了。 察觉到谢安澜打量的目光,宇文静抬头对她淡淡一笑。 谢安澜微微点头,跟着陆离走了过去。 “摄政王还有什么吩咐?”陆离看着宇文策,问道。 宇文策思索了片刻,道:“听说…世子妃生了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谢安澜道:“王爷不知道么?” 宇文策道:“本王是说学名。” 谢安澜道:“东方宁曦。” “宁曦?”宇文策微微挑眉,“东方明烈取的?倒也勉强还算不错。” 两人都没有否认,宇文策伸出手,谢安澜这才看到,他手中还握着一把短刀。 短刀比匕首长,但是比军中惯用的雁翎刀短很多。微微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刀身古朴简单,却不同于胤安的粗狂和浓艳。带着几分优雅静谧的味道,但是那刀锋上的冰冷的锋芒却让人知道,这确实是一把杀人夺命的利器。 谢安澜知道,这是宇文策的随身兵器。 世人称之为回旋刀,其实并不是这把刀的名字,而是宇文策的刀法。只是没有人知道宇文策这把刀叫什么名字,甚至大多数人连看看这把刀全貌的机会都没有罢了。 宇文策手一扬,短刀直接从他手中脱离飞向了谢安澜。谢安澜伸手接住,不解地看向宇文策,宇文策笑道:“本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个…算是给令爱的礼物好了。” “……”谢安澜半晌无语。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送一把杀人的利器,摄政王的想法果真清奇别致。 “多谢。”谢安澜还是谢道。 宇文策点了点头,似乎对谢安澜地话很满意。 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不知何时天色已经亮了。远处山下的火光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山林中枯黄的颜色让清晨变得更加冷清萧瑟。 宇文策突然放声大笑,“本王纵横半生,没想到…却败在一个后生晚辈的手中。命该如此…罢了。”说完此处,宇文策转身道:“睿王世子,记住你的承诺。” 陆离道:“自然。” “另外,还有一件事本王想劳烦世子妃。”宇文策道。 “摄政王请说。”谢安澜道。 宇文策道:“那个小丫头…言醉欢是吧,如果方便的话,请世子妃看在本王的名字上,饶她一命。”谢安澜有些奇怪,“摄政王替她求情?”她以为宇文策这个人心中早就没有了柔情。 宇文策一摆手,道:“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牵扯到这些事里面也是因为本王。何必。” 谢安澜沉默了半晌,点头道:“好,我不杀她。” “多谢。”有些惆怅地看着两人,“东方明绯有个好儿子,东方明烈有个好外甥!可惜……” 可惜什么,宇文策没有继续说,话音一转,道:“动手!” “嗖!”一支羽箭夹着破空地风声射向了站起身来的宇文策。 宇文策不闪不避,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羽箭从他的心口射入,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不久前才刚刚受过伤的地方,再一次被一箭穿过。鲜血立刻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口中也有血迹源源不断的滑落。 宇文策最后的目光落在陆离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满满地倒了下去。 “王爷!” 几个人影飞身上前跪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没了箭的弓。 宇文策躺在地上,双眸无神地望向头顶地天空。 “可惜了……” “舅舅?!”一声凄厉地哭喊声从身后传来,谢安澜拉着陆离往旁边一闪,兰阳郡主已经扑了出来跪倒在宇文策的跟前。兰阳郡主此时看起来一身狼狈,显然上山来让她费了不少力气,可惜还是晚来了一步。 “父王。”宇文静快步上前,跪倒在了旁边。心里空荡荡的,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兰阳郡主抬起头,怨恨地看向站在一边地众人,“你们害死了舅舅!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说着,手中便多了一个黑色的小陶罐,抬手就想要往跟前的地上砸去。谢安澜脸色微变,手中的回旋刀轻轻一挑,将那罐子跳了起来。然后才飞身一跃,凌空截住了罐子同时用力压住了上面的盖子。顾不得因为剧烈动作而有些痛的伤口,谢安澜微微松了口气。兰阳郡主见状,看向谢安澜的目光更是怨毒了,“谢安澜!我舅舅的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谢安澜随手一掷,小陶罐平平的飞向了后面得裴冷烛。另一只手中的回旋刀一转,刀身在兰阳郡主肩头上轻轻一拍,将她拍了回去。谢安澜道:“你看清楚,宇文策可不是我杀的。” 兰阳郡主仿佛这才看清楚宇文策心口的羽箭,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扭头看向旁边。一个侍卫的跟前还扔着弓,侍卫抬起头来,“是王爷吩咐的,王爷不会死在敌人手里。” 第757章 归途 “报!将军,大批西北军正往这边来!” 胤安军驻地,身形魁梧高大却带着几分疲色的中年将领听到探子的禀告,不由得剑眉一竖。厉声道:“全军准备,迎敌!” 这几天胤安军的日子不太好过,甚至是十分的辛苦狼狈。以他们的兵力就算是单挑西北军都远远不够,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处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魏长空。关将军感觉得到,西北军并没有先要跟他们搏命的打算,反倒是魏长空,一心一意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各处休息的将士立刻都拿起自己的武器,出现在了驻地外面。他们看起来着实是狼狈,不说衣服看起来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洗,因为连日苦战,更是沾满了灰尘血迹甚至是破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憔悴和疲惫。但是他们的眼睛却依然明亮而锐利,仿佛嗜血的狼群。 也就难怪,魏长空不敢也不愿意单独与他们交战了。这样的一支兵马,无论胜负最后都必定要被他咬下一块肉来的。 远处,西北军地队伍整齐肃然地朝这边而来。但是却并没有如他们以为的那样剑拔弩张杀气腾腾,西北军在距离胤安军两三里左右的地方一分为二走向了两边,并没有靠近这边的意图。 只有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朝着自己走来了。 “将军,是…宇文纯和宇文静,他们……”说话的人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宇文静身上穿着的衣衫。麻布粗制,那绝不是一个郡主,甚至是贵族小姐该穿的东西,只有一种情况下宇文静才会穿上这样的衣服…… 同时,也立刻明白了宇文静身边那些人抬着的是什么。 说话的人再也说不出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王爷!” 几个将领都是一愣,立刻也都回过神来。 原本坐在马背上准备冲锋的人们都沉默了,整齐一致的下马单膝跪地以头触膝,默然无语。 片刻间,宇文静一行人已经到了跟前。宇文静与宇文纯对视了一眼,宇文静捧着手中的印玺上前,道:“父王薨逝,诸军卸甲护送父王灵柩回京。” 关将军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地盯着宇文静道:“敢问郡主,王爷是如何薨逝的!”他身后众人也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人眼神都充满了愤怒和不善,显然是认定了是他们害死了宇文策。 宇文静垂眸,轻声道:“父王是…自尽而亡的。” “胡说!”关将军大怒,道:“王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会做出自戮之事!” 宇文静道:“父王…” 一个人从宇文静身后走了出来,神色肃然淡淡道:“摄政王甘愿以身殉国,东陵睿王世子感其高义,就此罢战。我等奉命,护送摄政王灵柩出关。” 这话一出,对面的众将领顿时惊骇。虽然柳浮云说得含蓄,但是他们怎么会听不明白。王爷是为了让他们平安离开,才甘愿就死的! “我等死就死了,何敢枉送王爷的性命!”有年轻的将领忍不住怒吼。 “不错,我等死不足惜,王爷何苦……”说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不过更多的却是愤怒。 “为王爷报仇!” “报仇!” 柳浮云微微挑眉,嗤笑了一声道:“如此看来,胤安摄政王到当真是枉送了性命!所谓的胤安精锐,不过一群武夫罢了。” 众人愤怒地瞪着眼前的清隽年轻人,柳浮云看了一眼宇文静。宇文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送到关将军手中,道:“这是父王留下的遗信,请关将军过目。父王说,请关将军一定要将剩下的十几万大军带回胤安。” 关将军怀疑地低头看了手中的信函,双手更是微微颤抖起来。明明是个身形魁梧的英武将领,此时却低头哭得泣不成声。柳浮云看着这一幕,微微垂眸道:“关将军想必清楚,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着你们返回胤安。便是我东陵,将各位放回去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但是世子感念摄政王的一片苦心和义烈,方才做出如此损己利人的决定。还请关将军莫要辜负了摄政王的苦心。” 不知过了多久,关将军方才抬起头来,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沉声道:“我等拖累王爷至此,此罪永生难赎。请公子转告东陵睿王世子,我姓关的谢他手下留情,有生之年绝不踏足东陵。但是…王爷之仇不共戴天,只要胤安军还有一人,永世不忘!睿王府的人…以后最好不要踏足胤安,否则……” 柳浮云也不生气,微微点头道:“一定带到,告辞。” 说罢,柳浮云拱手向众人告辞,转身离去。 身后,关将军厉声道:“全军下马,为王爷送行!” 他竟然当真下令收起了兵器为宇文策送行,丝毫不担心西北军突然偷袭。 片刻后,军中传来了悲壮哀泣的挽歌。 谢安澜和陆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谢安澜轻声道:“看来浮云公子劝住胤安军的将领了。”陆离道:“能被宇文策看重的也不会多笨,之前他贸然行事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若是现在还冲动妄为,葬送了这十几万兵马,就算是死了他也没脸去见宇文策。这次回去,他若不是自尽谢罪,就会永镇胤安,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了。” 第758章 番外1:浮云归(一) 东陵建宁四年秋 睿王府前院的花园里,一个小小的团子坐在花园边上的小石头上,拖着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望着跟前蹲坐着的大猫。 那猫儿外表看起来比寻常毛儿要凶悍许多,不过此时却懒洋洋地躺在旁边的树下眯着眼睡觉。但是小团子知道,只要她一动,这只猫儿一定立刻就会站起身来紧迫盯人的。小孩子都不喜欢被人管着,哪怕只是一只猫。 “小花,我要出去!”小团子瞪着眼前的猫,坚定地道。 猫儿的耳朵尖轻轻抖了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仿佛嘲笑。 小团子怒,从身边的包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剪刀对着猫儿比了比,还不忘咧开小嘴笑的阴险。猫儿立刻站起身来窜上了旁边的树上。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傲视着还没有大人的腿高的小团子。 小花太讨厌了!她要去找祖母,祖母一定会带她出去的! “哎哟!”小团子转身太快,正好跟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还不满四岁的小团子,哪里比得上大人?力道反弹立刻就往身后跌去,却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后衣领提了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要摔痛的小团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感觉,这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咦?” 提着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小团子年纪还太小,并不能知道什么美好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人。只觉得感到十分喜欢。小团子从小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不管是舅公,穆翎舅舅,苏伯伯,还是她家爹爹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并没有爹爹那么好看,但是小团子还是觉得看了第一眼就很喜欢。 “抱抱。” 柳浮云微微扬眉,文秀俊逸的眉目间带着几分锐利和沉稳。看着眼前伸出小手求抱抱的小团子笑道,“睿王府的小郡主,这么好拐么?” 小团子不满,“小狸才不笨,小狸喜欢大叔。” 年纪轻轻就被人叫大叔的浮云公子很是惆怅,“哦,那小郡主猜猜我是谁?” 小团子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你是…浮云公子!” 柳浮云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不点儿竟然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的?”柳浮云问道。 小团子骄傲地哼哼,“小狸不告诉你。” 身后传来一身轻笑声,柳浮云抱着小团子回身就看到谢安澜和陆离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含笑看着他们。 三年光阴流转,似乎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两年前,睿王就将王位传给了陆离,跑到莫罗常住去了。俨然一副不抱得美人归,这辈子就在莫罗定居了的模样。陆离刚过及冠就登上王位,更兼大权在握,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偏偏那在他之上的一人还是他抚养教导的小皇帝。 因此很是让朝中的许多人不满,只是陆离当初在西戎那一番作为也吓到了不少人。这些人纵然不满陆离却也只敢在暗地里做些小动作,难登大雅之堂。这三年,陆离大批提拔年轻官员,举材不限出身,只论才能。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班底,让那些老朽之辈更加没有用武之地了。 谢安澜也没有闲着,三年前接手流云会之后便于穆翎合作。当初两人计划的出海贸易早已经开始实行。去年年初,第一艘货船带着数不清的金银和东陵没有的货物从海外归来,沐家和流云会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其他的商人见了自然也是眼馋不已,想方设法的想要搭上沐家大公子和睿王妃这艘大船。 不仅如此,当初陆离在肃州的规划虽然没来得及实施,却全盘留给了留在那边的曹大人。如今整个洛西也是忙得如火如荼,曹大人发誓不完成世子的规划治理好洛西,誓不回京。 这三年来显然大家都没有闲着,陆离俊雅的容颜更多了几分雍容和沉稳。原本眉宇间的冷肃倒像是收敛了几分,更多了几分优雅的味道。但是却谁也不敢真的将他当成一个温文尔雅的王孙公子,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谢安澜倒像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美丽绝艳,眉眼如画。眉宇间似乎总带着几分笑意,显然这三年她过的很愉快。 “见过王爷,王妃。”柳浮云想要俯身放下手中的小团子见礼。不想小狸虽然年纪小,手脚却十分灵活。一察觉柳浮云的动作,立刻死死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放。 谢安澜忍不住笑道:“浮云公子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小狸喜欢你,还望见谅。” 柳浮云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娃娃明亮好奇地大眼睛,不由一笑,“小郡主很可爱。” “小狸!”小团子不满地抗议道。 柳浮云无奈,“小狸很可爱。” 小团子满意地哼唧了一声,趴在柳浮云怀里不动了。 谢安澜看着女儿这副赖皮样,简直忍不住想要扶额。这丫头平时面对外人可是一副高冷范儿啊,她好像是第一次见柳浮云吧? 回到书房落座,谢安澜看着柳浮云笑道:“浮云公子,沁水郡主没有跟你一块儿回来?” 柳浮云无奈地道:“沁水郡主怎么会跟我一块儿回来?” 谢安澜笑道:“浮云公子虽然远在胤安,但是…名声可也算得上是四国皆知了啊。” “这还要拜王妃所赐。”柳浮云无奈道。 第759章 番外2:浮云归(二) 离京三年,刚回来竟然就收获了一个小徒弟,浮云公子对此表示很是无奈。 柳家从前的府邸已经被抄没了,柳浮云刚刚回来虽然陆离已经让人准备了宅邸,但是许久没人住的地方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的,于是柳浮云就只好暂时在睿王府落脚了。 这个决定,别人尚且不说,小狸却是高兴坏了。 仿佛有些人天生就投缘,小狸虽然是个萌萌哒小萝莉,但是平时待人也绝不是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但是却第一眼看到柳浮云就很喜欢缠着他,看的连身为父亲的陆离都忍不住有些酸。 谢安澜倒是很想得开,小狸从小就受尽宠爱,聪明是聪明,调皮也是真调皮。寻常人想要给她当老师,两三天就能被她烦地挂冠求去。于是小狸的启蒙一直都是陆离和谢安澜自己来做的。如今总算又有了一个能管得住小丫头的,而且浮云公子的才华学识,给一个小丫头启蒙,绝对算得上是大材小用。这样的老师,就算是睿王府也不容易求到。 于是,往日里睿王府的人们看着几乎算得上是睿王府鬼见愁的小郡主萌萌哒跟在浮云公子身后跑,几乎都要鞠一把激动的泪了。总算有人压得住这个小家伙了。自从老王爷殿下去了莫罗,小郡主在郡主面前就知道卖萌,让郡主根本就舍不得责罚。在王爷和王妃面前倒是乖巧伶俐,但是王爷王妃忙得很,哪里有空天天守着她。于是整个睿王府上到府中总管管事,下到门口看门的,都恨不得见到这小宝贝儿就绕着走。 “师父,师父!” 柳浮云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跑得跌跌撞撞的小娃娃,回身抱起她道:“阿狸,不是答应了要乖乖在书房里写字么?” 阿狸张开自己小小的爪子,委屈地道:“师父,痛痛!” “……”听说你三岁就开始玩刀了,写一篇大字你跟我说手痛?但是看着小姑娘泫然欲涕的可怜模样,柳浮云只得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地小脑袋道:“我要出门。” “一起一起!”阿狸眼睛立刻就亮了,她早就想出门了,爹爹娘亲还有祖母总是拦着不让她出门。还不让她找小朋友玩耍,阿狸好孤单。 柳浮云才不会上她的当,“你要是不扯黎相家小孙子的头发,不把孙家的小少爷骗到小黑屋里去关了几个时辰,不轻薄赵家的小小姐,把人家吓得看到你就哭,我想你爹娘不会不让你出去玩的。”才回来一天多,柳浮云就已经听了不少睿王府小郡主的丰功伟绩了。 阿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趴进柳浮云怀中不说话了。 柳浮云无奈,只得带着阿狸一起出门了。睿王府上下早就得了谢安澜和陆离的吩咐,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府中上下都知道浮云公子是小郡主的师父,倒也没有人拦着他。 与柳浮云有约的人是百里胤和孔聿之。 这三年,百里胤依然在各地修建书院,虽然百里家在朝堂上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但是百里家的藏书楼和书院却已经遍布东陵各地了。百里家的名声也渐渐地好了起来。所有人都明白,虽然百里家家门不幸出了一个百里修,但是百里家的其他人还是在努力弥补的。如今陆离将百里胤召回来,显然是打算让他入朝为官了。 孔聿之也离开京城外放了两年,因为政绩出色最近刚刚被调了回来。跟柳浮云和百里胤一样在等候新的安排。 孔聿之和百里胤是熟人也是好友,虽然因为百里修的关系有一点时间关系有些尴尬,但是如今三年过去也都恢复了。就连睿王殿下都没有迁怒百里家,孔家和百里家世代交好自然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倒是柳浮云,原本跟他们交情不多,这几年百里胤和孔聿之相对沉静,倒是浮云公子以一个外族的身份辅佐胤安清河郡主立足朝堂,一时名扬天下。 “浮云公子。” 柳浮云推门进来,看到早已经等在厢房里的百里胤和孔聿之,歉意地道:“百里兄,孔兄,让两位久等了。” 孔聿之笑道:“柳兄言重了,咱们也是刚到。咦…这是……”孔聿之一眼就认出了柳浮云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的身份。毕竟,这位小郡主总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 阿狸扭过头看着两人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道:“百里叔叔,孔叔叔,好。” “……”受宠若惊有木有? 倒不是说小阿狸不懂礼数,而是这位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份太尊贵,兼之古灵精怪得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 百里胤轻咳了一声笑道:“小郡主好,柳兄,这样带着小郡主出来……”没事么? 柳浮云淡然一笑道:“无妨,阿狸闹着要出来玩儿。想必是王爷和王妃都没空,憋的久了。” 百里胤和孔聿之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便是如此,也足以看出睿王府对浮云公子的信任和看重了。等闲人能随随便便将小郡主从睿王府带出来的,如今也就只有一个穆家大公子罢了。穆家大公子是什么人?小郡主可是要叫一声舅舅的。 三人坐下来聊了一些这三年各自的经历,便说起了一些往后的事情。百里修和孔聿之都是陆离看重的人才,否则当初百里家和孔家出事陆离也不会费心的保全。这三年过去,两人显然都没有让陆离失望。陆离未来的规划必然是会有两人一份的。 第760章 番外3:浮云归(三) 与百里胤和孔聿之告别之后,柳浮云就准备抱着阿狸回睿王府了。睿王府的小小姐,这样金贵的小家伙浮云公子表示抱着在外面走很烫手。奈何阿狸在家里被关久了,怎么也不肯回去。非要拽着师父去逛街。柳浮云想了想,四年多不在京城里,也确实需要了解一下如今上雍皇城的情况,便顺着小家伙的意带着她一路逛过去了。 这几年,因为陆离主政上雍皇城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比起从前似乎更加热闹了,城中街道上四处可见明显不是东陵人模样的商旅。另一方面,接上的女子也明显多了起来。不是那种做着软轿或者蒙着面纱带着一大群丫头下人的权贵千金,而是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柳浮云甚至看到有一家铺子里面的掌柜就是个明显云英未嫁的年轻姑娘。 “师父,师父,去那儿!”阿狸兴奋地指着不远处叫道。 柳浮云挑眉,“那是什么地方?” 阿狸道:“绫姐姐在那里,阿狸也要去。” 绫姐姐? 柳浮云抱着阿狸走过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家书馆。不过进去出来的似乎都是女子,浮云公子站在不远处一时有些踌躇,这地方似乎不太方便男子进去。阿狸显然并不知道这个道理,见师父不肯走顿时有些急了,“师父,快走呀。” 柳浮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招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护卫过来。随身保护阿狸的四个护卫两男两女,上前来的正是两个女子,显然她们也看明白了浮云公子的为难。 “公子,小郡主。” 柳浮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女侍卫恭敬地道:“回公子,那是风华书馆,是高家大小姐的产业。因为卖的大都是一些女子喜爱的书本,所以女客比较多一些。男子也能进去的,只是只能在底下大堂,不能上二三楼。” “高家大小姐?”柳浮云有些意外,“高绫儿。” “正是。” 柳浮云皱眉,他记得高家大小姐今年应该才十六七岁吧?不过倒是一直跟睿王妃关系不错。 侍卫笑道:“高大小姐跟咱们王妃和朱老板关系都不错,听说受了朱老板的美人坊的启发,想要将风华书馆也开遍整个东陵呢。咱们书店里卖的许多书都是高大小姐风华馆的人写的,就连那个…美男榜,也是高小姐和朱老板合作编撰的。” “……”他才离开四年,这上雍皇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俊秀男子抱着个可爱的小萝莉站在外面还是很引人注意的。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有人禀告进去,高绫儿闻讯便迎了出来。看到阿狸,高绫儿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直接忽略了抱着阿狸的浮云公子。 “小阿狸,你怎么会来这里?” “师父父带阿狸来哒。”小阿狸萌萌哒道。 高绫儿这才看向柳浮云,不知想起了什么立刻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呃…高家阿绫,见过浮云公子。” “高小姐,打扰了。”柳浮云微微点头,歉意地道。柳浮云以前是见过阿绫的,不过那时候阿绫才十岁左右,不过是个俏皮可爱的小丫头而已。如今转眼几年过去,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高绫儿笑道:“公子言重了,浮云公子若是赏脸,不如进去坐坐?” 柳浮云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如此打扰了。” 跟着高绫儿进了风华书馆,柳浮云才发现这与他从前见过的书店截然不同。宽敞地大堂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中间放着几张宽大的桌子,有不少姑娘坐在那里看书。有身着绫罗的富家女子,也有穿着布衣的寻常百姓。看到柳浮云进来,也并没有人羞涩躲藏。偶尔有人好奇地多看几眼,但是大多数却都很快就专注到自己的书上了。旁边的柜台处,还有两个明显是仆从打扮的女子正从管事手中结果几本书装好,准备离开。显然是家里主子不方便来,派人过来买书的。 阿绫领着柳浮云进了旁边的一个小相仿,虽然是厢房却只是用珠帘隔开,里面看外面,或是外面看里面都一清二楚。柳浮云还听到从另一间房里传来女子郎朗的读书声。 “高小姐这是……” 高绫儿笑道:“睿王妃准备开班的女院明年初就要开学了。但是书院只招收一部分有基础的女子,所以我就在书馆里办了一个蒙学,若是有意入女院念书的,可以先来这里识字。” 柳浮云道:“权贵家女子大多能识文断字,贫寒出身的女子只怕有心也无能为力吧?王妃开办这女子书院,高小姐觉得可行?” 高绫儿睁着下巴道:“为什么不可行?虽然如今有利用睿王妃身份之嫌,但是多读一些书总是好事。而且很多事情想要改变,也只能从上往下的改。我知道朝中有许多大人很是反对,还四处散播谣言诋毁睿王妃,浮云公子该不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说话间,高绫儿的神色也变了几分。仿佛柳浮云如果说一个是,她立刻就要翻脸将他赶出去。 阿绫在她怀中挣扎着道:“阿绫姐姐,师父父是好人!” 高绫儿摸摸小姑娘的小脑袋笑道:“好,绫姐姐知道你师父父是好人。不过…浮云公子什么时候变成你师父了?” 阿狸认真地道:“就是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61章 番外4:浮云归(四) 浮云公子回京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人的,当初浮云公子离开京城的时候算不得风光,甚至有不少人猜测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而且回来的风风光光。即便是再讨厌柳家,讨厌柳浮云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几年柳浮云所做的功绩。 然而同样的,即便是柳浮云做出的功绩再多,讨厌他的人依然还是讨厌他。 陆离组建内阁的消息刚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虽然这位年轻的睿王把持朝政这几年,手段一向凌厉又霸道。但若说他能搞出什么颠覆性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人相信的。更多的人倒是认为,陆离总有一天是要篡位的。削减皇权?不存在的。那不是削减他自己未来的权力么? 所谓内阁,不就是将他自己信任的人划拉到一个小圈子里去么?就算没有,之前还不是一样的?陆离对年轻官员的信任和看重明显超过德高望重的老臣。这自然引起了朝中大批老臣的不满。许多人倒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去看陆离的改革的。一群毛头小子,能做得成什么事? 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现,这些毛头小子中不仅有出身平常的青年才俊,还有如百里家孔家这样的世家家主和未来家主。 而且,内阁大臣的品级普遍不算高,算是兼职,就更没有太多人反对了。 陆离这人,你跟他来软的,他说不定心情好还会跟你商量一下。你跟他来硬的,他就能直接碾死你。 只是等到他们发现,几乎朝中大半的政令和决策都出自内阁,别的部门几乎只剩下了执行的权力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悔之晚矣。柳浮云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发现,这三年过去,陆离和谢安澜在朝中的名声不仅没有变的更好,反倒是变的更糟糕了。只是平时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如今陆离一下子捅了马蜂窝,敢不敢言都要冲出来跟他理论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断人的权势,大概就类似于杀人全家了。 这日,柳浮云和百里胤刚从内阁出来准备出宫回家。内阁就设在早朝的大殿左侧的一座宫殿中,距离宫门倒也不算远。正要出宫,却跟一群急匆匆进来的老臣迎面相遇。往日里大家见面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还能维持个基本的礼仪,和和气气地问一声好。如今两个闪闪发光的青年才俊却只得到了对方斜眼一声轻哼。 百里胤无奈的摸摸鼻子看向柳浮云,“浮云兄,咱们这也算是犯了众怒了。路上小心一些。”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都是轻的。 柳浮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绝尘而去的背影皱眉道:“他们是要入宫见驾?” 百里胤耸耸肩道:“浮云兄这几天忙得都没关注外面的事情吧?几个老头子闹着要给陛下选后妃呢。” 柳浮云皱眉,“陛下今年才十一岁吧?” 百里胤点头道:“可不是么,亏他们想得出来。” 柳浮云看向百里胤道:“在下是孑然一身无所谓的,百里兄和孔兄竟然也会同意王爷的改革,在下倒是有些意外。”百里家和孔家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虽然都受了陆离的恩情,但是这些事关家族未来的事情却是不容挑战的原则问题。 百里胤摊手笑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自古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是有些道理的。就算是我们这些号称百年世家的,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更让人焦心的是,若是遇到个英明的天子,自然是天下之福。但是若是遇到如…咳咳,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你我都知道,古来真正英明睿断的天子总是少数。能一直维持下去,不过是为了一个忠字。很多时候,朝臣们忍耐着依然效忠皇室,并非他们不知道对错,而是他们认为…天子都是对的,就算是错了也是别人的错。百里家并非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人找到解决的办法罢了。” 所以百里胤觉得削减皇室的权利不是什么坏事,皇帝依然是皇帝,但是皇帝的英明与否跟天下百姓的关联不再那么大了。大不了就是每年花费一大笔银子养着他们而已,至少比倒霉遇到个昏君,弄得民不聊生要好。 柳浮云道:“未来皇室和内阁只怕也未必能安宁。” 百里胤倒是很想得开,“从古自今,何曾有过安宁?浮云公子若是不这么想,为何还要同意睿王的决策?” 柳浮云一笑道:“不错,皇室和内阁争斗,总比把天下交给皇帝玩弄要好得多。而且,无论是谁掌权,只要有了牵制,总是好的。如果内阁没有任何牵制,时间久了又跟另一个皇帝有什么区别?我看睿王若是一心改革,未来必然还有后招。” “正是这个道理。”百里胤击掌笑道。 “陛下身边如今的先生是哪些人?”柳浮云问道。 百里胤道:“去年东临先生辞去了太傅之职,如今是孔家家主,翰林院学士唐老大人和前礼部侍郎魏老大人。” 柳浮云皱眉道:“唐大人和魏大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百里胤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之前先帝那几位老臣闹得太厉害了,睿王一怒之下,全部送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这两位是这两年提上来的,不过也算得上是三朝老臣了。唐大人在翰林院修了一辈子的书,魏老大人嘛外放了二十多年当知州。被调回京城当了半年的礼部侍郎就直升太傅了。” 第762章 番外5:浮云归(五) 谢安澜到了大厅的时候,却发现柳浮云恰好也回来了。柳浮云刚进门管事就禀告了高将军来访。柳浮云自然知道高裴所为何来,也不回自己院子,直接去了大厅见高裴,正好遇到过来的谢安澜。 “高将军。” 高裴起身拱手道:“见过王妃。浮云公子,别来无恙?” 柳浮云点头道:“多谢高将军,一切安好。” 谢安澜看看两人,道:“高将军来找浮云公子想必是有事,既然浮云公子回来了,我这就先失陪了。”高裴既然说了是求见浮云公子的,自然是找柳浮云有正事了,谢安澜觉得自己也不好杵在中间打扰别人。 高裴摇摇头道:“王妃不必在意,在下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浮云公子,并不是什么机密要事。” 谢安澜微微挑眉,私事她也不便参与啊。 高裴想了想,“另外还有件事情想请王妃赐教。” 既然高裴都这样说了,谢安澜自然也不能再推辞。宾主各自落座,柳浮云道:“我知道高将军是要问什么,那封信的主人是我回程的时候意外遇到的。她说当初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妥,反倒是拖累了高将军的名声。她现在过得很好,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上雍了。祝高将军早日觅得良缘。” 谢安澜有些诧异,这才知道柳浮云回来的途中竟然遇到过楚秋霜。说起来,楚秋霜在血缘上也算是陆离同父异母的妹妹。当然,这一层关系也没有人认就是了。 柳浮云看着高裴道:“这些,楚姑娘的信里面应该也有写。高将军可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地方?” 高裴道:“浮云公子说,楚姑娘现在过得很好?” 柳浮云微微点头,“楚姑娘是这么说的,就算比不得京城锦衣玉食,但是想来也不差。我看楚姑娘眉宇间神色开朗平淡,应当没什么难处。” 高裴微微出了口气点头道:“如此,在下就放心。还要多谢浮云公子辛苦这一趟。”虽然当初的婚事是景宁侯府自作自受,但是楚秋霜的离家出走确实是为高家解了围。楚秋霜心里清楚,高家不愿意娶她,但是如果她坚持,高家如论如何也是要认下这门亲事的。更何况,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女子独自出门在外,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无论如何,高裴也不可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谢安澜有些不解,“高将军有什么话要问我?” 高裴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浮云,浮云公子很是善解人意,“可是需要在下回避?” 高裴沉默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不知王妃…可知道朱老板眼下在何处?” 闻言,谢安澜心中却是一跳。朱颜这货该不会是什么地方惹了高裴吧?别看高将军英俊挺拔,为人却一派谦谦君子风范好像比陆离苏梦寒几个好对付的多。但人家毕竟是战场上千军万马厮杀出来的。杀过的人说不定比朱颜认识的人都多,真惹急了朱颜那货几条命都不够玩儿的。 谢安澜没有回到高裴的问题,慎重地道:“呃,高将军找朱颜有事儿?” 高裴点头,“确实有点事。” “……”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才好判断到底要不要告诉你朱颜的下落啊。高裴显然不能理解谢安澜的纠结,十分有耐心地坐在一边等着谢安澜的回答。倒是柳浮云笑了笑,问道:“难道是朱老板得罪了高将军?” 高裴摇头,“没有,只是一点私事。” “哦?”谢安澜扬眉道。 高裴有些为难,“朱老板…拿走了高某一件重要的东西。” 谢安澜有些意外,“朱颜…呃,拿走了高将军什么东西?不如我回头问问她,让她还给将军?”能让高裴亲自上门要的,肯定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高裴抬眼看了谢安澜一眼,道:“高家,当家主母的信物。” “噗!”谢安澜一口茶毫不优雅地喷了出来,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险些喘不过气来。 朱颜,你可真是作了大死了! 好一会儿,谢安澜总算缓过来了,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个…说不定有什么误会。高将军是怎么打算…不如我让人去找朱颜,把东西要回来?”话说回来,高少将军堂堂名将,竟然被朱颜摸走了当家主母的信物?!不是,你到底随身带着当家主母的信物干什么呢? 高裴沉默了一下道:“不敢有劳王妃,在下亲自去找朱老板便是。” “……”所以,还是要朱颜的下落。朱颜,你自己作死就别怪我出卖你了。谢安澜坐正了身体,优雅地抹了抹唇角道:“朱颜这几天都住在城外的庄子里,说是要亲自监督新的脂粉酿造。”她原本还不明白,明明早就已经成规模的生产,为什么还要朱颜亲自去监督。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高裴点头,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王妃,末将告辞。” 谢安澜愉快地挥手,“慢走不送。” 送走了高裴,谢安澜坐在大厅里怔怔发呆,有些搞不明白朱颜怎么就招惹上高裴了?朱颜好像当初情伤之后,审美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向钟情那些斯文貌美的美男子。高裴当然也是个美男子,但却是英挺俊美那一类的。 “王妃在担心朱老板?”柳浮云笑道。 谢安澜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柳浮云还在场。 第763章 番外6:浮云归(六) 睿王府举办花会,绝对比宫宴的门槛还难进。特别是这还是安德郡主提议举办的,而且注明邀请的是京城从四品以上人家家中有年龄在十岁到十八岁之间未出阁姑娘的人家。这更是让很多人心动不已了。十岁这个年龄听起来确实是很尴尬而且奇怪,但是想起这几日朝堂上闹着给陛下选妃立后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陛下才十一岁,总不可能给他选个十五六岁的妃子吧?等陛下十五六岁能正式成婚了,妃子们都二十出头了! 至于年纪大的嘛…更多人将目光定在了睿王侧妃的位置上。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三年前,想要成为睿王世子侧妃的人家是什么下场,京城的权贵们可还没有完全忘记。虽然现在睿王世子变成了睿王,但是以睿王殿下和睿王妃那个脾气,就算真嫁进了睿王府,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牺牲女儿可以,但是至少得牺牲的有价值。如果完全没有价值甚至还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谁有毛病才会去做。 所以,虽然年轻的睿王殿下权倾天下,俊美不凡,温文尔雅,依然还是被京城里绝大多数的人家排除在了结亲的人选范围之外。 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就得到了消息,这次安德郡主是受了几家夫人的托付,要解决京城里几位大龄青年才俊的婚姻问题。仔细算来,如今京城里年纪大了却没有成婚的年轻人可真不在少数。不说穆家大公子,苏公子这两位,孔家少主,高家两位公子,还有刚刚回京的浮云公子等等。诚然浮云公子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人家得重用有本事啊。只要不是太要求家世的人家,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哪怕这些都捞不上,睿王府麾下也多得是没成婚的亲年才俊。嗯,这个花会有意义,必须参加! 睿王府后院里,朱颜蔫巴巴地蹲在花园里的一颗大树下发呆。不远处,谢安澜和陆离正与柳浮云坐在凉亭里议事。另一边,阿狸正跟谢灰毛和小花玩着追和被追的游戏。所有人都很快乐,就只有本姑娘倒霉。朱颜心中愤愤不平。 大约是感觉到了朱颜的怨念,议事告一段落之后谢安澜回身趴在凉亭的栏杆边上没好气地道:“闲着没事出去浪啊,别跟个背后灵似的成么?本大神都被你的眼神弄得背后发凉了。” 朱颜狠狠地瞪她。 谢安澜好脾气地笑道:“高裴对你做了什么?” 朱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什么叫高裴对我做了什么!就凭他,能对本姑娘做什么啊?” 谢安澜不解地看着她,“那你躲在睿王府干嘛,你又不是没有住处。” 朱颜幽怨地望着她,“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颜颜,用不着人家了就要赶人出去。你…你、好……” 谢安澜实在忍不住想抽她的抽动,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你怎么不去唱戏呢?听到我一声鸡皮疙瘩。”朱颜利落地抄起了飞到自己跟前的茶杯,笑吟吟地道:“我只想唱给你听啊。” 话音未落,一道冷飕飕地目光就如刀子一般地扫了过来。吓得朱颜一缩脖子,连忙换了个位置挡住了陆离的视线。 柳浮云看了看朱颜,微笑道:“朱老板,高将军今日不在城中。” 朱颜一怔,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柳浮云道:“方才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高将军出城。” 朱颜眼睛顿时亮了,欢快地朝谢安澜挥挥手道:“本姑娘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说完,人已经飘然远去了。谢安澜顿时无语,谁要你陪了?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向柳浮云,“浮云公子今天碰到高将军了?” “没有。”柳浮云坦然道。 谢安澜惊讶,看向朱颜消失的方向,“那……” 柳浮云道:“早先欠了高将军一点人情。” “……” 朱颜出去之后经历了什么谢安澜并不知道,只是傍晚的时候她怒气冲冲地回来就直冲柳浮云的院落而去。只可惜她来晚了一步扑了个空,因为柳浮云已经先一步搬去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新府邸。朱颜自然不可能冲到柳浮云家里去,只得咬牙切齿地忍了。 第二天便是安德郡主举行花会的日子,虽然已经是秋季,睿王府的花园里依然是花团锦簇,景色如画。这几年,京城的风气也比以前开放了不少,权贵少女们经常举办一些赏花品茶踏青游玩的聚会更是习以为常。 一大早往日庄严肃穆的睿王府就热闹了起来。 阿狸很久没有见过睿王府这么热闹了,倒是比大人们还要兴奋。一大早就被芸萝打扮的漂漂亮亮,跟安德郡主请过安,就十分欢快地跑出去找小朋友们玩儿去了。不过很显然,阿狸在小朋友中间的人缘并不太好。虽然有不少人家想要奉承睿王府的小郡主,但是更多的人家还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能接近阿狸的人家必然都是位高权重的,总不能为了奉承小郡主就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啊。 走了一大圈,才发现自己的小朋友们并没有来参加宴会,阿狸森森地忧郁了。 她只是想要跟大家一起玩儿啊,为什么大家都不理她呢? “阿狸。” 西西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阿狸躲着下巴做着花台边上做沉思状。小小的一团却非要做出大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笑。西西低头闷咳了两声,方才开口唤道。 第764章 番外7:浮云归(七) 因为西西的出现,前来参加花会的宾客们不由得更热情了几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十岁已经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年纪了。出身名门的贵女们更是明白西西的身份和今天来参加这宴会的意义所在。所以,花会一开始,西西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了。 所幸西西怀里全程抱着一个小娃娃,而这个小娃娃又恰好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不能招惹而且凶悍的小娃娃。惹急了她,抓你一爪子你也只能受着。 抱着阿狸躲进了园中一处无人的房间,西西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阿狸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幸灾乐祸,“西哥哥害怕那些姐姐吗?羞羞脸!” 西西无奈地苦笑,“你个小家伙懂什么?”他哪里是怕那些小姑娘啊?他是担心有些人一旦黏上了就甩不掉了啊。年方十一的西西表示,他真的没有打算这么小就给自己找一个或者几个媳妇。他也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到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确定谁会是自己将来携手一生的人。 没错,西西虽然是皇帝,虽然全年三百六十天的被身边的某些人洗脑。但是他心中却依然坚定了将来绝对只会娶一个妻子的原则。如果不是昭平帝好色成性,他母后又怎么会那么惨?没错,对西西来说他心中最讨厌的是身为他父皇的昭平帝,第二才是柳家。 毕竟,真正有决定权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昭平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呀,她们追来了?” “嘘。”西西连忙捂住她的小嘴,“别说话。”知道哪些人追上来还说话,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们在这儿么? 两人悄悄透过窗户往外面望去,却发现过来的并不是那些追着西西的小姑娘们。而是一个妖娆美丽的红衣女子和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 西西眨了眨眼睛:朱姨?还有高将军。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便有志一同的趴在了窗棂上,想要围观下面的事情。 朱颜觉得自己真实倒霉八辈子的血霉了才会招惹上高裴。 “高将军,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朱颜抓狂地道。 高裴沉默地看着朱颜,淡淡道:“朱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的玉佩什么时候能修好?” “……”那块玉佩特么缺的一角摔得粉碎,就算你要我找一块一模一样质地的玉佩黏上去或者重新雕一块,也是需要时间的好不好?而且……“高将军,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高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朱颜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救命恩人不小心摔了你一块玉,你需要这么锱铢必较么?” 高裴平静地道:“朱老板说得是,按说…不该跟朱姑娘斤斤计较。但是这块玉佩不一样,它是……” 朱颜扶额,我知道,它是你们家当家主母的信物! “但是你现在找我我也拿不出来啊。”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手贱呢?朱颜恨不得返回当初拿高裴玉佩的时候,将自己的拿玉佩的手给砍了。 高裴为难道:“若是平时也无所谓,但是…朱老板也知道今天我母亲为什么来这里。如果她有了中意的人选打算定下来,到时候……” 到时候就要玉佩出面当信物么? “你说怎么办吧?”朱颜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高裴道:“这个…让我母亲选不到中意的人选,或者……” “或者什么?”朱颜问道。 高裴道:“或者母亲选中的人可以帮我掩饰一下。” “什么意思?”朱颜问道。 高裴轻咳了一声道:“所以,只怕要劳烦朱老板跟我去见母亲。” “你……开、开什么玩笑?!”朱颜一脸惊悚地瞪着他,高裴这是在外面打仗伤到脑子了吧?没听说最近打了什么大仗啊。 “我重来不开玩笑。”高裴一脸正色地道。 朱颜没好气地道:“高将军,你们定远侯府的门庭我可高攀不起。难不成你以为高夫人眼睛瞎了,认不出来我是谁?”虽然知道她当初入宫的事情的人可能不多,能认出来她是谁的人更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就算不说那个,朱颜这个身份认识的人可不少。高夫人会看上一个出身草莽嫁过人还自己抛头露面经商的女人做高家嫡长媳? “高将军,你别是哪儿病了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虽然裴冷烛现在不在京城了,但是林珏医术也是不错的。 高裴道:“我没有开玩笑,不然…朱老板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么?” 朱颜不语,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话没等朱颜想起来哪儿不对,高裴已经一把拉住她往外面走去了,“现在就去见我母亲,免得她一会儿已经选定了人不好解释。” “等等,不对啊!”朱颜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叫道。高裴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人直接走了。 “朱姨好笨笨啊。”看完了戏,两个小孩子在墙角下坐了下来,阿狸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西西撑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赞同了阿狸的评价,“确实不聪明。”就算高夫人看中了哪家姑娘,又怎么可能在花会上就直接定下来?就算真的打算定下来了,还没成婚又怎么可能直接就给了当家主母的信物?更何况……高家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当家主母的信物,还不好说呢。 第765章 番外8:浮云归(八) 这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高夫人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虽然年龄看上去比一般女子大一些,但是没关系,她儿子也不是少年郎了。容貌美艳动人,虽然带着几分妩媚妖娆的味道却并不让人感到俗媚,反倒是比寻常的少女更多了几分大气。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是一对璧人。而且性格也好,他们这样的人家,太过婉约柔弱的女子根本撑不住。就比如她自己,成婚将近三十年,侯爷在家陪着她的时间加起来只怕也不够五年。一个大家族都要一个女人撑着,不坚强一点的女子怎么受得了? “大哥,你说你要娶朱老板?!”高小胖高亢地声音终于将高夫人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对哦,别的都好说,朱老板这身份…… 高夫人并没有看不起朱颜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朱颜来历经历太过复杂,如果自己儿子真的娶了她的话,将来只怕少不了闲话和坎坷。 高裴淡淡地扫了一眼高小胖,“你有意见?” 高小胖这两年虽然长进了,但是对这个大哥却天生有一种畏惧感,比对他爹还厉害。一接触到高裴的眼神,高小胖立刻缩了脖子,很是狗腿地道:“没有,大哥和朱老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高裴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不中用的次子。这才看向长子犹豫着道:“裴儿,你这是……”说说而已,还是来真的啊。 高裴恭敬地道:“孩儿已经决定了,请母亲成全。” 高夫人看向朱颜,朱颜勉强朝她挤出了一丝笑意。你儿子脑子坏掉了,千万别答应。拿出赶走狐狸精的气势,把我赶走吧! 可惜,高夫人注定了要让她失望。高夫人垂眸沉吟了良久,方才道:“这事儿…你若真的是下定了决心,娘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先带朱姑娘回去,这个咱们…从长计议。”朱姑娘的身份问题总要确认解决一下的吧?高夫人思索着这件事求一求睿王府能不能行?还是要走哪家跟高家关系好的权贵家? 高裴淡定地道:“多谢母亲,母亲不用操心。朱姑娘的身份很好。” 说完,再对安德郡主微微躬身行礼,便拉着朱颜风一般的刮出了暖阁。 暖阁里顿时一片宁静,安德郡主轻笑一声,道:“高夫人,你瞧。高少将军年亲有为,婚事哪儿需要你担心。这不是有个貌美如花的儿媳妇么?”高夫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郡主明鉴,咱们高家也没有什么门户之见。朱老板才貌双全,又有本事,配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这朱姑娘的身份来历……” 安德郡主了然地点头,十分理解高夫人的担忧。做人父母的,就算不指望儿子将来娶一个金枝玉叶,高门贵女,家世清白总是最基本的要求。朱颜的身份,陆离做的倒是还算天衣无缝。但是什么事情都是禁不起仔细查的,只要有人查,就没有查不清楚的。高家这样的人家,要查朱颜的身份怎么会查不到呢? 轻叹了口气,安德郡主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这事儿我倒是不好插话,不过我跟这位朱姑娘也算是认识几年了,澜澜跟她认识的更久一些。若是说人品的话,是绝没有问题的。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做不得数。不过这孩子有些调皮,倒有几分像澜澜。高夫人若是不介意以前的事情,身份这事儿都好说。您说是不是?” 高夫人点了点头,道:“我回去跟裴儿说说,看他是怎么想的吧。说起来,这些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娘的什么时候拗过他了?”她若是能拗得过高裴,现在孙子说不定都满地跑了。 安德郡主笑道:“做娘的哪儿扭得过儿子?与其强求弄出一对怨偶,还不如随他们去了。还是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高夫人也不由笑了,“郡主想得开,我只盼着能有郡主一半的福分就够了。” 两人说话见,高小胖和阿绫正怯手怯脚地想要往外偷溜。 “你们俩给我站住!” 还没溜出门的两只立刻僵住,艰难地扭过头向两位长辈扯出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 高夫人冷笑一声,“我管不了你大哥,还收拾不了给你们?给我过来坐好,听我和郡主说话!” “娘啊!”高小胖哀嚎,“你不公平!” “我不公平,你想怎么着吧?”高夫人淡定地问道。 “……”我好像也不能怎么着。 高裴拉着朱颜往外走,朱颜终于回过味来了。什么需要玉佩信物,什么帮他应付一下高夫人,这特么都是骗她的吧? 正要开口叫住高裴,就看到浮云公子抱着阿狸站在路边,面带微笑看着他们。朱颜立刻想起了跟柳浮云的旧愁新恨,磨牙暗恨不已。 阿狸却很是兴奋,半点看不出来朱颜的愤怒,“高将军,你要当朱姨夫么?” 高裴微微一怔,挑眉道:“是又如何?” “你会教阿狸耍枪么?”阿狸期待地问道。 高裴道:“等我当了……” 朱颜忍无可忍,不必再忍。抬脚就往高裴的腿弯提了过去。朱颜毕竟不是寻常的花拳绣腿,这一脚即便是没出全力也容不得高裴忽视连忙侧身让开。朱颜伸手捏了一把阿狸的小脸,“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混蛋!” 第766章 番外9:浮云归(九) “你认识?” 被两双亮闪闪的目光虎视眈眈的地盯着,饶是宁疏这些年早已经修炼的水火不侵,也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谢安澜拉着她,“想想看,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遇到的?” 宁疏点点头,果然垂眸仔细的思索起来。她的记性一向是很好的,能觉得见过那肯定是见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过画像的。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想必也不是最近两年。好一会儿,宁疏终于想起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好几年前,在一次宴会上见过。” 穆翎失望地道,“宁姑娘,好几年前…那位姑娘才几岁啊?” 宁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道:“穆公子,我又没说是这画像上的姑娘。我是说我见过一个跟她长得非常像的人。好像是…骆老先生的儿媳妇?” “噗!”穆翎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只能不停地咳嗽,“你…你说谁?” 宁疏道:“我应该没有记错,好像是七年前单老大人家的长孙成婚的时候,那位夫人带着女儿去了。那位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幼,但是眉宇间与母亲已经很有几分相似了。” 穆翎摆摆手道:“不是,我是说,你说得哪个骆老先生?该不会是骆思空吧?他竟然有儿媳妇?” 宁疏无语,“东临先生虽然看着年轻,但他可是前任睿王殿下的启蒙老师。有儿媳妇不是正常的么?” 谢安澜抿了口茶笑道:“穆兄的意思是,东临先生一直都像是孤家寡人的模样,没想到还有亲人。这个我倒是知道,东临先生也是出自书香门第,不过夫人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儿子。那位骆先生并不喜欢朝中争斗,所以考中进士之后一直留在骆家故居教书育人,倒是也教出过几个进士呢。倒是许多人不知情,以为东临先生膝下无子。” 穆翎有些恹恹地道,“所以,那位姑娘…应该是东临先生的孙女?” 谢安澜耸耸肩道:“这个谁知道?或许只是碰巧长得像呢。你也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或者,是亲戚呢。” 穆翎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谢安澜不解,“这是怎么了?不管怎么说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吧?” 穆翎摇了摇头没说话,宁疏看在眼中,眼珠子转了转,轻声笑道:“算起来,骆家那位小千金如今也该十六七岁了。前些日子我好像碰到骆家的管事到美人坊买了好一批姑娘家用的东西。”穆翎依然一脸沉思状,谢安澜抬眼看了宁疏一眼,两人无声地相视一笑。 睿王府的花会举办的十分成功,前来赴会的宾客们虽然说不上十足十都满意,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是满意的。唯一让安德郡主遗憾的是,穆翎和柳浮云依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不过经过谢安澜的劝说,安德郡主愉快的同意了暂时放过穆翎的婚事。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担心穆翎娶不到媳妇,凭着穆翎的身份,能力,家世,无论何时都不会愁没人肯嫁的。她是看不过穆翎这不上心的模样,连对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这日子还怎么过?既然穆翎已经有了中意的人,晚个几年成婚都不是问题。 至于柳浮云,比起应付长辈浮云公子显然比穆大公子擅长的多。轻言细语几句就让安德郡主放了心,只在心中叹气,这年头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柳浮云虽然外表文秀端肃,是个十足的读书人模样。但是性格却是雷厉风行,他既然决定要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让母亲以及所有人放心,那就真的是解决的十分干脆。 谢安澜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个小娃娃,再扭头看看坐在一边的柳浮云,半晌无语。睿王府花会之后,穆翎上山下海去查他的意中人去了,他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穆大公子的好消息了。没想到却是柳浮云抢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谢安澜懵了,阿狸可没有。阿狸好奇地打量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哥哥,如果不是被谢安澜抱在怀里,好奇心旺盛的小萝莉说不定就要直接下手去摸了。 “浮云,这两位是?”谢安澜道。 柳浮云淡笑道:“这是御风,随风。今年六岁,我的……儿子。” “……”谢安澜给了他一个“你在开玩笑么”的眼神。 柳浮云淡定地道:“没开玩笑,已经禀告过母亲计入家谱了。”虽然,如今柳家的家谱上没几个人了。 谢安澜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打算收养这两个孩子?” “已经是我儿子了,御风,随风,见过王妃。” 两个孩子来之前显然是被教导过礼仪的,恭敬地站在谢安澜跟前一揖,“御风,随风,见过王妃。”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一板一眼的向自己行礼,简直都要萌化了。 谢安澜连忙摆摆手道:“不用多礼,过来让我瞧瞧。” 两个小娃娃看了看柳浮云,见他点头这次走到了谢安澜跟前。 谢安澜看着这两个孩子,也不由在心中惊叹。双生子果然不错,这两个小娃娃不仅长得俊秀漂亮,相貌更是一模一样。寻常人只怕根本分不出来他们到底谁是谁。即便是谢安澜,也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两人的些微不同。但是谢安澜还真没有信心觉得下次见面自己就能分毫不差的一眼分辨出来。 第767章 番外10:浮云归(十) 谢安澜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扶额道:“你们比阿狸还小么?” 穆翎轻哼一声,道:“本公子不跟他一般见识。”见陆离微微眯眼准备发难,谢安澜连忙一把抓住他,含笑看向穆翎道:“穆兄,你有什么事?”穆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请谢安澜帮忙,不是专程过来跟陆离吵架的。 在谢安澜对面坐了下来,穆翎难得露出几分羞涩之意,“无衣,这个……” “嗯?”谢安澜不解地看着他,穆家大公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穆翎显然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和旁边陆离戏谑嘲讽的表情,轻哼一声,道:“这个,我找到那位姑娘了。”闻言,谢安澜不由得眼睛一亮,“哦?那是好事儿啊。”原本谢安澜还想要帮穆翎查一查的,不过看着一向不将情爱之事看在眼中的穆家大公子费尽心思的找一个人也挺有意思的,就干脆拖延了几天。倒是没想到,穆翎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穆翎却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谢安澜不由更加好奇了。单手撑着桌面好奇地道:“那我未来的大嫂是谁啊?” 穆翎狠狠地瞪了谢安澜一眼,小声道:“别胡说,传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谢安澜也不在意,看着穆大公子无法掩饰的微红的耳朵笑得意味深长。穆翎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只得道:“是…那个东临先生的孙女。” 谢安澜倒也不是特别惊讶,前些天宁疏说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预感了。也正是因此,才没有着急去查。 不过这么说来倒也理解穆翎的担忧和郁闷了。收起满心的幸灾乐祸,谢安澜看着穆翎道:“说说看,要我帮什么忙?” 穆翎看看谢安澜,再看看陆离,有些迟疑地道:“我…想请你去替我向东临先生提亲。”话音刚落,他又道:“呃,不…还是再等等,你去替我向东临先生探探消息呗。”谢安澜无奈,“你连话都没有跟人家姑娘说过,你确定你已经想明白了要娶人家?另外,那位姑娘没有来参加睿王府的花会,可见现在根本就不在京城吧?” 穆翎点了点头,道:“那位姑娘是东临先生的嫡孙女骆念幽,骆姑娘从小就跟父母住在老家,因为骆老夫人和骆夫人都早逝,所以从小跟随名医学医,医术很是了得。前两个月骆姑娘跟着他师父出去云游去了。东临先生下个月大寿,她一定会回来的。” 谢安澜笑道:“查的挺清楚啊,骆姑娘应该有十六七岁了吧?有没有定亲?” 穆翎立刻道:“没有!” “没有?”陆离淡淡道:“东陵的女子十六七岁大都已经成婚了。更何况骆家小姐出身书香门第,就算没有成婚,及笄之前只怕就定亲了吧?” 穆翎怒瞪了他一眼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呵呵。”陆离意义不明地笑了两声,“没有也没关系,东临先生想必也在为孙女的婚事操心。我看……苏梦寒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又是陛下的亲舅舅,身家更是不菲,想必东临先生会满意这个孙女婿的?” “你竟然会觉得苏梦寒一表人才?”穆翎震惊,陆离不是看苏梦寒不顺眼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重点?果然跟太蠢的人斗气毫无意义! 谢安澜低头闷咳了两声,道:“我觉得陆离的提议不错。” “无衣?!”穆翎哀怨地瞪着自家兄弟……妹子,“我可是你大哥!” 谢安澜淡定地道:“你不知道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妹子。” “……”不对?!“陆离,你想挨揍么!难道本公子比不上苏梦寒?!” 所以,淡定的人也不一定是真淡定。也有可能是反射弧太长了。 看到暴跳如雷的穆大公子,睿王殿下终于满意了。微微勾唇道:“你长得比苏梦寒好么?你武功比苏梦寒高么?你才华比苏梦寒好么?还是你身份比苏梦寒更清贵?” “本公子比他有钱!”穆大公子咬牙切齿。 陆离淡定地点头道:“是啊,穆大公子财大气粗么。” 穆翎想要吐血,要是换了别人家,财大气粗大概真的是个优点。但是换了骆家,东临先生,临风书院,哪一个都跟钱沾不上关系啊。人家不嫌弃他满身铜臭就算是不错了。阴恻恻地盯着陆离,道:“无衣,他嘴这么坏,那天要是被人揍了你可要站远点别被他连累了。”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放心,这世上能揍到他的人不多。要真的有,那肯定很厉害我一定转身就跑。” 穆翎得意地看着陆离,瞧瞧,我们家无衣一点儿也不在意你。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夫人自然要快点跑。若是再让夫人受伤,我定然比自己受伤还难过,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承受。”陆离眼神温柔地望着谢安澜真诚地道。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穆大公子再次扑倒。 见穆翎眼看着就要原地爆炸了,谢安澜拍拍陆离的手臂示意他适可而止。陆离当然也没有打算真的气死穆翎,轻哼一声正色道:“下个月是东临先生的大寿,骆家的人应该都会入京为东临先生贺寿。东临先生有意将骆小姐留在京城选一门亲事,所以骆家最近才一直在准备女眷的用品。虽然消息没有外传,但是跟骆家亲近的人家肯定都已经知道了的。穆大公子若是不想被人捷足先登的话,最好动作快一些。另外,骆小姐虽然没有定亲,但是这些年她救过的人可不少,仰慕她的人自然也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68章 番外11:浮云归(十一) 眼下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上雍皇城里却似乎充满了浓浓的春意。不说睿王府花会之后有多少人家准备着喜结良缘,就是暂时还没有喜事的人们也是蠢蠢欲动。谢安澜最近觉得生活十分欢乐,每天一边盯着高裴和朱颜你追我躲,一边替穆翎出谋划策。等接到消息,说骆家大小姐已经到了京城之后,第二天谢安澜就亲自递上了拜帖去拜访东临先生。 东临先生这两年依然是身强体健,精神抖擞。临风书院依然还是东陵培养人才的重要地方之一。谢安澜既然要上门拜访,自然是亲自出城去了临风书院。东临先生知道睿王妃前来拜访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这个老头子既不管朝堂事又不管商场是,总不会是打算将才年方三岁的小郡主送来读书吧?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东临先生不由一笑回头吩咐身边的人,“去唤幽儿过来,与我一同去见睿王妃。”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将孙女留在京城,那就不能不先见见睿王妃了。原本东临先生还打算带着孙女亲自上门去拜见睿王妃和安德郡主,倒是没想到睿王妃先一步上门了。 谢安澜兴致勃勃地坐在骆家的花厅里喝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放下了茶杯坐直了身体。 “王妃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东临先生笑道。 谢安澜起身笑道:“东临先生言重了,晚辈前来拜访如何敢劳驾先生出迎。东临先生不嫌我打扰了就好。”东临先生笑道:“王妃说笑了,王妃请坐。幽儿,快来见过王妃。” 谢安澜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跟在东临先生身后进来的女子身上,即便是阅人无数,看到这少女谢安澜也忍不住在心中赞一声好。 倒不是说她相貌如何的绝色无双,这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自然也是十分出色。只是并不艳丽,带着几分书香门第特有的清雅。让谢安澜更为赞叹的是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沉静却绝不木讷,反倒是充满了从容和智慧的眼睛。这世上聪明的人很多,但是聪明和智慧有时候却并不一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会有这样一双眼睛,也是难得。至少谢安澜自己真正十六七岁的时候,还是一只活蹦乱跳异想天开的晚期中二少女。 “骆氏女念幽,见过王妃。”骆念幽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虽然她并未生活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但是礼仪却十分的标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天然的优雅,绝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那种能比的。 谢安澜顿时深深觉得,穆翎若是真能抱得美人归,那可真是好命了。 “骆小姐不必多礼。”谢安澜笑道,“我年长你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东临先生和骆念幽都是一怔:这睿王妃也太热情了吧? 谢安澜心中暗道:万一将来你跟穆翎成了,我还得叫你嫂子。穆翎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万一咱俩关系更好了,就可以抛弃穆翎让他叫我姐姐了。 对面的两人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东临先生倒是很高兴。他是前任睿王的启蒙老师,谢安澜和骆念幽的倒是刚好平辈。有睿王妃姐妹相称,幽儿以后在京城也能顺当许多。 当下便笑道:“王妃不嫌弃她就好。” 谢安澜眨眨眼睛,盯着骆念幽道:“那念幽妹妹教我一声澜姐姐可好?” “……”骆姑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睿王妃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澜,姐姐。”骆念幽轻声道。 谢安澜顿时笑逐颜开,将自己带来的见面礼塞到了骆念幽手中。骆念幽也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闺中女子,她十二三岁就跟着师父游走四方悬壶济世,见过的人事物数不胜数。倒也不拘束,只是郑重的谢过,在心中盘算着将自己带进京城礼物中挑选合适的作为回礼送给这位刚认的姐姐。 看到谢安澜,骆念幽其实也松了口气,骆家的门第虽然不低,但是骆念幽毕竟不是在京城长大的。还是有些担心京城的贵妇千金们不好相处的。但是看到这位明艳动人又热情大方地睿王妃,骆念幽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谢安澜并没有替关于穆翎的事情,只是与东临先生爷孙俩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离开之前还不忘邀请骆念幽去睿王府做客。等到送走了谢安澜,骆念幽方才看向祖父,有些疑惑的道:“祖父,睿王妃……” 东临先生其实也有些疑惑,迟疑了片刻方才道:“或许是睿王妃听说你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有这个必要么?”堂堂睿王妃,亲自上门来看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家干什么? 东临先生微微蹙眉,心中倒是一动。目光落在孙女的身上半晌不语。 “祖父?” 东临先生摆摆手道:“没什么,不管怎么说睿王妃不会对你有什么恶意的。有睿王妃关照,以后你在京城也会顺利许多。” “祖父,我……”骆念幽微微蹙眉,想要说什么。 东临先生打断了她的话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不是祖父老朽顽固,而是你这想法未免太过了?你一个姑娘家,纵然真有悬壶济世的心思,就当真以为旁人都能接受?这些年若不是你师父带着你,你自己出去行医人家会信你么?更不用说那些风言风语,要知道流言伤人。再则,你行医救人也好,与你成婚又有什么关系?你跟你兄弟关系好,但是你能保证将来跟你嫂子弟妹关系也好?睿王妃如今也是流云会首,听说还带着睿王府一部分亲卫营。难道人家就不成婚了?” 说到此处,东临先生摇摇头道:“你爹也是胡闹,当初就不该让你小小年纪的到处跑。”东临先生心里清楚,孙女会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八成都是这些年在外面看过了太过多夫妻悲剧。毕竟他们骆家虽然两位当家主母都过世的早了些,可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见骆念幽还想反驳,东临先生直接一摆手道:“就是这样,回头带你去睿王妃拜见安德郡主和睿王妃。” “是,祖父。”骆念幽见祖父一脸决然,只得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轻声应是。 第769章 番外12:浮云归(十二) 谢安澜刚从临风书院出来,就被穆翎拦住了去路。 微微扬眉,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穆兄,好巧啊。” “……”穆翎郁闷的看着自家妹子。谢安澜莞尔一笑,“好啦,不开你玩笑还不成么!?”穆翎轻咳一声,问道:“那什么,你见到骆姑娘了么?” “见到了啊。”谢安澜愉快地道:“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仅人美还有气质,而且听说医术还很高明。不过……” “不过什么?”穆翎问道。 谢安澜叹气道:“我觉得这姑娘不太想成婚。” “什么意思?”穆翎不解。谢安澜道:“大概,就跟你之前早前一个状态吧。”那双漂亮的眼睛太洒脱太平静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无论有没有定亲,难免总会有那么几分好奇和向往的。但是这位骆姑娘却不一样,眼底丝毫不沾尘俗,倒像是有几分看破红尘之意。若不是他们早调查过,这位骆姑娘确实没有定亲,也从没有过心仪的对象,谢安澜当真要以为对方受过情伤看破红尘了。不过骆姑娘也不像是受过情伤的,因为她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忧伤阴郁的气息。 穆翎若有所思。 谢安澜道:“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考虑什么?”穆翎不解。 谢安澜道:“考虑好是不是真的非卿不娶啊。我跟你说,万一你将来对不起人家,呵呵…我保证让你知道得罪女人的后果。” 穆翎无语,“无衣,我才是你大哥。” 谢安澜十分虚怀若谷地答道:“帮理不帮亲,我是一个公正的人。” 穆翎叹气道:“我考虑好了有什么用?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总不能强迫人家姑娘吧?” 谢安澜点头,“言之有理。”活该你一大把年纪还是单身狗,竟然完全不能领悟烈女怕缠郎的真理。 两人回到城中,正打算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谢安澜微微扬眉,穆翎道:“那是朱老板和高裴?” 谢安澜点头,“有什么问题?” 穆翎摸着下巴道:“倒是没什么问题,这几天我也隐约听说高裴和朱颜走得近,只是忙得很就没放在心上。看来,我要先准备一份贺礼了。”毕竟,他跟朱颜也算是合作伙伴,穆家跟高家关系也不错嘛。 谢安澜可没有那么乐观,“我倒是觉得还够呛。”要是让朱颜知道自己被人套路了,还有的高裴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没想到,高少将军竟然会喜欢朱颜这样的性格。” 穆翎点头,“可不是么?自讨苦吃。” 没好气地斜了穆翎一眼,“先担心你自己吧。” 穆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眼光多好啊。呃…虽然暂时有点小问题,不过没关系,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跟了上去。 朱颜这些日子很不爽,十分烦恼,非常暴躁! 她跟高裴原本也不熟,真正的孽缘还要从两年前说起。两年前朱颜与商队路过边关某处山林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的高裴。若是遇到个不认识的,朱颜未必会有那个善心管闲事。但是高裴毕竟是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东陵名将,就算看在谢安澜和陆离的面子上也不能不救。于是便让人将高裴捡了回去,跟着商队一起走。正好商队也要经过高裴驻军的地方,说不定还能让高家军欠他一个人情,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谁知道,她们捡到高裴没两天,就有刺客来袭。原来高少将军艺高人胆大独自潜入边关某个十分不安分的部落,偷了人家的镇族之宝,以及对方与东陵边关某个守将勾结的证据。未免连累商队,朱颜只得一边传信给高家军,一边带着高裴单独逃亡。最后虽然遇到一些危险,但是总算是平安将高裴送了回去。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了,高家军能记她一个人情,以后在边关来往的时候给她性格方便就好了。没想到,从那以后她每次路过边关,总会遇上高裴。等到大家熟了,朱颜觉得高少将军虽然有些严肃,但是也不失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然后一时手欠,跟人打了那个让她肠子都要悔青了的赌。 其实真不是她故意拿乔吊着人家高少将军,朱颜觉得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是什么出身,她自己心知肚明。以她的性格,也是做不了名门贵妇的。更不用说,当初的事情之后,她早就下定了决心今生不会再成婚了。若真有那个心思,朱老板这几年也不会那么嚣张地四处浪了。 谁知道堂堂高将军竟然奉行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 “高将军。”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朱颜转过身来正色道。 高裴微微点头,“何事?” 朱颜叹气道:“高将军,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有眼无珠得罪过你?” 高裴一愣,不解地道:“朱姑娘何出此言?” 朱颜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高将军,你看我自幼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我只想好好赚钱点,免得将来老了流离失所饿死街头。所以…要是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求你看在我年幼无知还帮过你的份上,放过我吧。您的厚爱我实在是承受不起,我的美人坊也承受不起啊。”嫉妒的女人是可怕的,更不用说如果小半个京城的贵女们都开始嫉妒她的话。美人坊在京城简直要活不下去了。 第770章 番外13浮云归(十三) 谢安澜听说穆大公子被人揍了的消息之后愣了半晌,摸着下巴思索着穆翎到底是跟谁结仇了。不过,不管是跟谁结仇,都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儿。对方既然没有让穆翎伤筋动骨,那就说明对穆翎其实没有什么恶意。毕竟,独身一人能把穆翎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身手肯定不弱。 “王妃,要去查查么?”宁疏问道。 谢安澜摆摆手道:“不用了,呃…你去临风书院一趟。就说请骆小姐替穆翎看个病。” 宁疏有些怪异地看着她,“东临先生不会同意吧。”骆小姐毕竟是个大家闺秀,京城也不是外面行医的时候。就算骆小姐不在意,东临先生不可能不在意。谢安澜道:“只是问问而已,不同意也不强求,万一同意了呢?” “但是穆公子没病呀,万一东临先生同意了,知道咱们骗他也会不高兴的吧?” 谢安澜淡定地道:“如果东临先生同意了,就把穆翎扔进水里泡一会儿。” 宁疏忍不住一头冷汗,“王妃,穆公子还伤着呢。”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这样真的好吗? 谢安澜摆摆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谁让他身体太好了呢,他要是现在还昏迷不醒,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见还是揍的轻了。 宁疏心中叹了口气,默默祝穆大公子好运。点头道:“好,我这就亲自去一趟。” 宁疏当然明白谢安澜是什么意思,东临先生是聪明人,如果他不介意和穆家结亲的话,七八成的可能都会同意。如果他拒绝了,那就表示骆家没有和穆家结亲的意思。那她们也要只好劝穆翎最好是止住这个想法了。至少,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柳浮云有一些关于军中的事情需要找人请教,正好如今高裴在京城自然就毫不客气地找上了高裴,等到正事说完了,两人才有空闲两句。柳浮云含笑看着高裴道:“听说,穆家大公子前几天被人给打了?” 高裴淡定地喝着茶,道:“是么?浮云公子怎么对这种事也有兴趣了?” 柳浮云道:“倒也没什么,闲着无聊听来打发时间。不过说起来,这穆大公子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哦?怎么说?”高裴不解地道。 柳浮云道:“听说睿王妃替他请了一位神医看伤,这会儿穆公子只怕已经活蹦乱跳了。” 高裴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不说睿王妃就是穆家也不缺认识的名医。 “那也算不得什么因祸得福。”高裴道。 柳浮云微微挑眉,“如果,睿王妃还请了一位绝色美人儿照顾穆公子呢?说不定等穆兄身体好了,就能传出喜讯了。” 高裴微微凝眉,“美人儿。” “不逊于睿王妃的…美人儿。”柳浮云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高裴半晌不语,柳浮云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道:“高兄,有花当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说罢,便不再理会高裴转身出去了。 高裴坐在房间里皱眉看着跟前的茶杯,仿佛茶杯里有什么稀世宝物一般的专注。 楼下,柳浮云刚走了出去就被人一把拉到了角落了。 “浮云公子,怎么样了?”阿绫和高小胖站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柳浮云。柳浮云笑容温文尔雅,微微点头道:“幸不辱命。” 两人对视一眼,欢乐的击掌庆贺。 “浮云公子,太感谢你了。”阿绫道。 柳浮云道:“无妨,高兄也帮了我不少忙。偶尔投桃报李一番也是应该的。” “浮云公子,你真是个好人。”高小胖感动地道。他一直觉得柳浮云跟陆离一样心机莫测,没想到浮云公子竟然是个急公好义的大好人。 柳浮云含笑不语,阿绫警惕地看了一眼头上道:“我们快走,大哥一会儿要下来了。” 高小胖点头,“小妹你们快走,我跟着大哥。” 阿绫很是担忧,“你确定你不会被发现?” 高小胖道:“万一发现了就说我担心大哥呗,要是让大哥发现咱们三个在一块,就不好说了。” “言之有理,快走!”阿绫连忙点头,跟柳浮云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走出茶楼好一段路,阿绫终于忍不住问道:“浮云公子,你…真的是因为我大哥才帮忙的?”他们家二哥脑子不好使才相信柳浮云是个急公好义的大好人。 柳浮云微微勾唇,淡淡笑道:“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阿绫好奇。 柳浮云道:“朱老板得罪过我。” “哎?什么时候的事儿?”浮云公子才刚一回来不久吧?朱颜姐姐竟然就已经得罪过浮云公子了?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 “……” 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么? 想起朱颜,阿绫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是她想坑朱颜,而是做人总有个远近亲疏嘛。她家大哥这两天倒是不老去找朱颜了,却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坐在那里还总是走神。别问她是怎么从她大哥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他在走神的,谁让她是亲生的妹子呢!万一他大哥情伤难愈,从此蛊毒宗盛,娘亲还不着急死? 朱颜一如往常地在美人坊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想穆家大公子顶着一张让人不忍目睹的脸亲自驾临。 朱颜靠在楼梯口,懒洋洋地道:“穆大公子,这是哪阵风儿把您给吹过来了啊。” 第771章 番外14:浮云归(十四) 傍晚时分,朱颜一脸铁青地冲进了睿王府,一言不发地在谢安澜跟前坐了下来。 见朱老板明显的神色不善,谢安澜十分明智地拿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一副专注读书的模样。那么狰狞的脸看久了,她也会变丑的。 朱颜大怒,一把扯过她手中的书。 谢安澜很是无辜,“你被高裴抱进高家的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 朱颜瞪着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今年分红不想要了是吧?” 谢安澜无语,“姐们儿,你是不是被气得脑子坏掉了?我跑到高家去要人,不是摆明了告诉全京城的人你被高裴那啥了吗?”更何况,她总还是要给高将军留点面子的啊。这年头,上位者也是很难做的。 朱颜道:“你不会悄悄来啊?” 谢安澜不屑,“我可是睿王妃,本大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这破德行,跟陆离那讨厌鬼一模一样,手好痒啊。 谢安澜趴在桌上笑眯眯地打量她,“是不是特别想动手,你动得了么?看来,高裴不行啊。” “谢、安、澜!”朱颜磨牙。 谢安澜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道:“好啦,说个笑话放松一下嘛。不是我不去救你,我还是听宁疏说起才知道的呢,宁疏也是听到外面的传言才知道的。所以,你懂得?”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朱颜道。 谢安澜同情地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觉得高裴也还不错。你要是实在摆脱不了他,就认了吧,你不亏。” 朱颜危险地眯眼看着她,“什么叫我不亏?!” 谢安澜道:“你想啊,高裴长得好,家世好,武功好,自己本事也不错。再说了,他常年在边关,你就算成婚了也不可能常年待在京城,去了边关做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而且他嘴笨,就算你欺负他他也斗不过你。你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吧。” “你可真是想得周到!”朱颜恨恨道。 谢安澜嘿嘿一笑,“俗话说,生活就像那啥,如果反抗不能不如就躺下享受吧。反正这次我看你够呛,除非你打算这辈子都不来京城了。哦,边关也算是高裴的地盘,你真心斗不过他的。” 朱颜冷哼一声,道:“这事儿先不说,有件事要你帮忙,你就说帮不帮吧。” 谢安澜谨慎地道:“帮什么忙?有什么好处?” 朱颜道:“你先答应了再说,我今年在美人坊的分红全部给你。” 谢安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么大方。”能让朱颜这个财迷出这么大血,看来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什么事,说吧。” “你先答应我。”朱颜道。 谢安澜摇头,“不行,万一你让我帮你揍陆离或者要抢走我们家阿狸,难道我也要答应你?” 朱颜正色道:“我保证和睿王府的任何人事物都无关。” 谢安澜摸着下巴思索着,美人坊现在一年纯利润是五十多万,经过这几年的调整,朱颜占了大头,她和叶无情占小部分。朱颜每年能拿二十万左右。二十万啊…… “行,你说吧。先说好,杀人放火不干啊。”本大神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做那些事儿了。 朱颜满意地点头,掏出一张纸拍在谢安澜面前,“签了!” 谢安澜低头一看,反悔的话,双倍赔偿。 “有备而来啊。” 朱颜轻哼,“二十万两。” 谢安澜顺利地倒在金钱的诱惑下,签就签! “现在可以说了吧?”谢安澜问道。 朱颜微微眯眼道:“听说穆翎看上东临先生的孙女了?” 谢安澜警惕,“穆翎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你可别搞事。单身狗的怨念是很强大的。”朱颜笑道:“你放心,我当然不会搞事。我还会帮忙的。这个……给穆翎吃下去。” “这是什么?”谢安澜看着朱颜推过来的药瓶,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朱颜笑颜如花,“清心断欲散,功效一年,无解,无毒。” “……”好狠毒的女人。 “另外。”朱颜继续道,“这个…是给柳浮云的。”朱颜再掏出另一个药瓶,谢安澜心头哇凉哇凉地,“这个,也是清心断欲散?” 朱颜微笑摇头,“不,这个是……烈火焚身丹,裴大神医友情提供。” 谢安澜一脸木然,“你特么开什么玩笑?”让她给柳浮云下春药?朱颜这货要疯啊。 朱颜盯着谢安澜打量了片刻,沉吟道:“也罢,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说完,收回了属于柳浮云的那一个药瓶,“陆离要是知道我给你这个,肯定得弄死我。” 谢安澜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打算,让谁去办?” 朱颜阴恻恻地对她一笑,“高裴你觉得怎么样?” “……” 看着谢安澜惊恐地神色,朱颜的心情仿佛好了许多。站起身来转身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谢安澜,记得去替她办事儿。 谢安澜望着朱颜离去的背影叹气,“穆翎这次好像玩大了,早跟他说过,女人不能惹啊。”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假装认真看账册的宁疏,谢安澜问道:“你说,我让穆翎掏这四十万他肯么?” 宁疏抬头笑道:“穆公子大约…是肯的,但是朱老板那里,只怕不会干休。这次是清心断欲散,下次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了。” 第772章 番外15:浮云归(十五) 这日,高裴请浮云公子喝酒,浮云公子想起前几日高将军的帮助,欣然前往。 高裴却是满心的烦恼,高将军的人品自然做不出来真的给人下春药这么不入流的事情。但是朱颜表示如果高将军不干的话,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于是,看到走进来风度翩翩的浮云公子,高将军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思索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才能圆满。 柳浮云在高裴对面坐了下来,难得有些慵懒地看着眼前的高裴道:“听说高将军这两天忙得很,竟然还有功夫请我喝酒?” 高裴郁闷地看了柳浮云一眼,这两天过去,高裴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是搞不清楚,柳浮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无聊跟穆翎一起算计自己和朱颜。不过话说回来,穆翎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若是一般人,只要想着原本就是柳浮云先算计他们的,多半也能下得了手了。但是高少将军人品过硬,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柳浮云好心情地欣赏了一番高裴的郁闷,善心大发地道:“高将军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高裴迟疑了一下,问道:“浮云公子…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成婚?”要不跟朱颜商量一下,等柳浮云准备成婚了再给他下一次药好了。柳浮云摇头道:“在下没有这个打算。” 高裴皱眉道:“怎么会?” 柳浮云挑眉道:“世人成婚大多是为了延续后代,在下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为什么一定要成婚?” 高裴不语,“浮云公子有中意的女子么?” “……”有,我怕你不敢下手。 柳浮云笑道:“高将军怎么关心起在下的私事了?到底有什么话让高将军这样为难?” 高裴一咬牙,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柳浮云微微扬眉,高裴道:“前天,浮云公子是故意的吧?” 柳浮云谈定地道:“恕在下不太明白高将军是什么意思。” 高裴道:“你把这个吃了,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我要是不吃呢?” 高裴道:“你让我打一顿。”这也是个办法,他把柳浮云揍得鼻青脸肿的话,朱颜说不定就消气了。 柳浮云含笑取过桌上的药瓶笑道:“不,我还有另一个办法。” “嗯?” 柳浮云到处药瓶里的小药丸,轻轻一弹落到了高裴的杯子里。高裴怒瞪着柳浮云,咬牙,“浮云公子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柳浮云道:“总归不会是要人命的东西。” 高裴不语,柳浮云道:“在下知道高将军是正人君子,所以…这东西还是高将军自己消受了吧。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说是不是?” 高裴觉得无话可说,抬手端起酒杯就打算将酒给泼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如柳浮云说得那样自己消受了,还是算了吧。朱颜那里,再想其他办法。 柳浮云微微蹙眉,出手如电地拦住了高裴想要泼酒的手。高裴伸出另一只手去挡,却听到身后风声袭来,高裴还没来得及回头,脑后一痛就被人放倒了。他手中那还没有来得及泼出去的酒也被柳浮云稳稳地接在了手中。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穆翎走进来,看着柳浮云手中的酒杯,戒备地道。 柳浮云轻笑一声,道:“穆大公子当真是宽宏大量。” 穆翎想起自己如今的状况,顿时黑了脸。怒瞪了昏迷的高裴一样,冷笑,“也对,谁让高裴眼瞎竟然看上朱颜那个女人!” 柳浮云优雅的将酒灌进了昏睡中的高裴嘴里。 穆翎看着柳浮云道:“你还真不怕朱颜弄死你啊。” 柳浮云微笑,“穆公子,你也有一份。而且,并不是在下主动算计朱老板的,最多我这也只能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穆翎翻了个白眼,“女人是不讲道理。” 柳浮云道:“穆公子以为在下就很讲道理么?” 穆大公子想想陆离,再看看眼前的柳浮云。忍不住抖了抖,本公子真是疯了才跟你们一块来搞这些破事儿。柳浮云看了他一眼,道:“穆大公子可别当自己单纯无辜,你若不是想要戏弄高将军和朱老板,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穆翎叹气,我特么是被陆离给利用了! 不过说到底,如果不是他本身也想看朱颜和高裴的笑话,又怎么会被陆离给利用呢? “现在怎么办?” 柳浮云道:“找人送到美人坊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穆翎道:“你就不怕朱颜直接把他扔出去?!”要是那样,高少将军以后就不用在京城露面了。 柳浮云混不在意,“那是朱颜的事。若真是如此,高裴也该死心了。” “说的也是。”能看着高裴跟别的女人怎么样的话,就说明了朱颜是绝对对高裴没有半点意思,不仅没意思,甚至连好感都没有。那高裴确实是可以死心了。 消息传到谢安澜耳中的时候,谢安澜正抱着阿狸玩耍。手不由得抖了抖,险些把阿狸给摔着。连忙抱好了阿狸,有些绝望地问道:“所以,现在怎么样了?” 宁疏叹气道:“就这样了。” 谢安澜抖了抖,道:“快,收拾一下,咱们出城去住一段时间。” 宁疏道:“这个,其实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既然朱老板…那应该也是对高将军有点意思的。而且,这也怪不到王妃头上啊。”从头到尾,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第773章 番外16:浮云归(十六) 朱颜跟高裴谈了什么谢安澜并没有去打听,不过之后听人说高裴那天一脸郑重地离开了。朱颜也没有再对谢安澜提起这件事,虽然对婚事依然不算热衷,但是眉宇间倒是明显开朗了几分。 谢安澜回到家中还很是有几分提心吊胆的等了两天,就怕哪天一早醒来就收到了说朱颜和高裴要取消婚礼的消息。不过好几天过去依然风平浪静,谢安澜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成了。” 陆离道:“为夫说了,不会有问题的。夫人不信我。”说着,俊美的青年还不忘幽怨地望着妻子。谢安澜忍俊不禁,无语地道:“你这副样子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睿王殿下,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要。夫人不相信我,我难过。”陆离道。 “……”谢安澜给他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手搓了搓手臂,谢安澜无奈地道:“那你想怎么样?” 陆离瞟了她一眼,不说话。 谢安澜微微挑眉,“不想理我?那我走了哟,带阿狸出门玩儿。”说着,当真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了。谢安澜并不觉得意外,却也没有回头,“夫人一定是不爱为夫了。” 谢安澜无语,“四爷,你差不多了啊。”转身面对着他,“好吧,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陆离眼睛一转,“都听我的?” 谢安澜冷笑,“你想得美,说到底这次的事情还不都是你暗中搞出来的?”陆离叹气,“明明是柳浮云搞出来的,我最多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把而已。”谢安澜点头道:“你最好小心一点,哪天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夫人会保护我的。”陆离理所当然地道。 “……”脸呢? “夫人又在操心别人的事么?与其操心那些琐事,不如关心一下正事。”陆离语气里带着淡淡地酸意。谢安澜道:“还有什么正事?我很忙的好吧?”陆离环着她腰上的手轻轻覆上了腹部,低声道:“阿狸已经快四岁了,应该给她添一个弟弟了。” 谢安澜一怔,倒是认真的思考起来了。毕竟两个孩子年纪相差地太大也确实会少了很多乐趣。原本她其实倒是更喜欢先有一个哥哥再生一个妹妹的。但是既然把阿狸生成了姐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 “你想要孩子了么?”这两年陆离始终没有提过再生个孩子的事情,谢安澜还以为他上一次生孩子的恐惧症还没好呢。其实谢安澜上次生阿狸比起绝大多数的女人生头一胎都要顺利很多了。陆离大概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不过在阿狸刚出生那段时间,谢安澜还是能感觉到陆离的小心翼翼。 陆离淡定地道:“阿狸该有个兄弟了。”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要小宝宝?不然我问问阿狸再说?”谢安澜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陆离连忙搂住她,“想。夫人,咱们再生一个宝宝吧。” 陆离喜欢孩子,当然了这仅限于自己家里的孩子。或许是前世过的太过凄凉孤单了,陆离很喜欢一家人的感觉。一家人当然不会只有他们夫妻两个,还要儿女双全,热热闹闹的才好。不过陆离是个很理智的人,即便是喜欢孩子他也不会因为想要男孩或者别人说睿王府需要继承人等等理由去催着谢安澜生孩子。虽然大夫都说谢安澜的身体很好,但是陆离依然还是坚持过了两三年才想要生第二个孩子。不管第二个是男是女,都不要再生了。陆离心中暗暗想着。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家里没有男孩有什么问题,睿王府又怎么样?他也不是舅舅的孩子,大不了将来再把王位传给舅舅的儿子,万一舅舅实在是太不争气了,给阿狸招个女婿回来也是可以的。只要他们活着一天,再厉害的未来女婿也翻不了天。 不过,想起给阿狸招女婿这个事儿。睿王殿下心里有点不舒服。哪个混账东西敢觊觎他们家阿狸,他一定要修理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谢安澜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离的脸色一变再变,好好地说个生孩子的事儿怎么脸色也能变得这么难看?不想要干嘛还提出来? 穆大公子最近很忧郁,穆大公子最近很烦躁。 虽然说身边既没有妻妾,也没有红颜吧。但是男人若是知道自己某方面出了问题,还是不能忍的。更不用说,当遇到这个让他烦躁郁闷的罪魁祸首的时候,穆大公子直接原地爆炸了。 “哟,这不是高将军和朱老板嘛。”穆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走进自己店里的一对璧人。 朱颜毫不示弱,一模一样的腔调道:“哟,这不是穆家大公子穆……嘛。”虽然中间有两个断音,但是和她面对面的穆翎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嘴型说的是什么。穆翎磨牙,然后冷笑,“以后好像该称呼一声高少夫人了,恭喜啊。” “多谢。”高裴沉稳地道,不过耳廓却有些发红,显然跟眼前这两位比谁脸皮厚,高裴是比不过的。 朱颜上下打量了穆翎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听说穆大公子也有了意中人了?要我说啊,穆大公子还是高抬贵手吧,毕竟…呵呵。” “朱颜!”穆翎咬牙。 朱颜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与他互瞪。 高裴左右为难,只得对穆翎客气地道:“穆公子,我们……” 第774章 番外17:浮云归(十七) 穆大公子回到家中之后,就写了一封信送到睿王府痛斥了谢安澜今天的行为一番。然后收拾包袱以光速遛出了京城。不过却被谢安澜派人在京城外拦截了下来,谢安澜只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你要是不怕下次回来就要喝骆姑娘孩子的满月酒,就自便吧。 或许穆翎真的对骆念幽上了心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那什么了,只是大男人的面子丢不下而已。最后穆公子还是委委屈屈地抱着小包袱回去了。 谢安澜听了侍卫的回报,方才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这特么真是已经怂到一定境界了!一边吩咐人赶紧四处去找云游在外的裴冷烛。毕竟朱颜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十之八九都是在裴冷烛那里弄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骆念幽是个合格的医者,虽然穆翎不肯让她看病,但是骆念幽还是推荐了几个她认识的医者给谢安澜。果然都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名医。只是这些大夫大都时常游离四方,就算有坐堂看病的,也都不在京城,京城的名医也不需要骆念幽推荐了。只是这些人都需要睿王府和穆家自己去找了。 一来二去,谢安澜和骆念幽倒真是相熟了许多。 骆念幽其实并不太喜欢留在京城,毕竟她从小在东临先生老家长大,虽然是书香门第却也不比京城规矩太多。更不用说她从小跟着师父学医,四处走动,早就自由自在惯了,那里还受得了京城里这些条条框框?若不是祖父年纪大了,还不肯回乡。父亲和家中兄弟也都脱不开身,她也不会跑到京城来。 其实,东临先生原本并没有管儿孙婚事的想法。只是看着自家这孙女苗头不太对,这才提出了将孙女接到京城来陪伴自己的。既然老父亲开口了,身为一个常年不在父亲身边的儿子,骆父其实也不敢拒绝。“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成婚?”谢安澜听完骆念幽的烦恼,一手握着笔,好奇地挑眉。 骆念幽道:“我原本打算…出家的,这样就可以…不过现在还不行。”她怎么样也不能让祖父为自己担心。其实如果她真的看破红尘一心向道的话,祖父即便是难过应该也不会拦着她的。但是祖父肯定清楚,她只是为了逃避成婚才想要出家的,那就绝对不行了。但是不是一心向道这种事情,骗得过一般人却骗不过东临先生这样儒释道皆有涉猎的大儒。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较好。 谢安澜眼珠子一转,道:“那样东临先生恐怕不会同意吧?而且,出家人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清规戒律也不少啊。” 骆念幽笑了笑道:“再看吧,不着急。” 谢安澜摇头,笑容亲切地看着她,“可不能不着急了,这次东临先生特意点名要你留在京城,只怕也是担心念幽的婚事吧?” 想起这几天祖父总是在自己面前提起京城的青年才俊们,骆念幽也有些头疼。她是真不想成婚,可是想着祖父一把年纪了几十年如一日仙风道骨的气质因为自己而变得碎碎念,实在是愧疚不已。 这年头,女子说自己不想成婚,不仅仅是异于常人,简直就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 谢安澜道:“其实念幽也不必太过抗拒婚事。” 骆念幽摇头道:“我并非抗拒婚事。”虽然这些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的事情不少,她确实对女子必须要成婚寻一个终生依靠这种事情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到因此而惧怕抗拒天下男子的地步。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那就是,念幽不愿意成婚之后留在后院做一个寻常的当家主母?” 骆念幽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其实我也并非没考虑过自己的婚事。以后如果合适,我或许会选择嫁给一个大夫,也不用多有名或者家世如何。只要是真心想要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这样,我便可以跟他一起……想必也比寻常权贵人家容易一些。谢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太想当然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没有,我觉得你想的很有道理啊。女子为什么不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如果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甚至不逊色与男子。这世间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红颜薄命的人?” 骆念幽不由露出了一个欢喜地笑容,“我就知道谢姐姐会赞同我的想法的。” 谢安澜道:“不过,也不一定要找大夫啊。只要是愿意支持你的人不就好了?高裴和朱颜的事儿你也听说过吧?你看他们俩现在也要成婚了,也没听说朱颜打算把美人坊怎么样。” “还有谢姐姐,睿王殿下对你也很好。”骆念幽笑道。 谢安澜笑眯眯地看着她道:“所以,考虑一下呗。” “考虑?”骆念幽一愣,“考虑什么?” 谢安澜道:“前两天见过的那个傻子啊,听说他昨儿还往临风书院送了一本孤本?” 骆念幽有些茫然,“穆家大公子?祖父没说过。不…不对,谢姐姐,你怎么说这个!我和穆家大公子不过两面之缘,人家是东陵首富还是……” “还是个娶不着媳妇儿的单身狗。”谢安澜淡定地吐槽道。 骆念幽半晌无语,对上谢安澜略带戏谑的眼神只觉得手足无措,只得匆匆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第775章 番外18:浮云归(十八) 高少将军大婚,高家自然是宾客盈门。许久不曾回京的定远侯与夫人都是满脸喜庆的接待着宾客。倒是让不少人啧啧称奇。 “这高家,也是京城有名的高门权贵之家了。没想到大公子最后竟然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商户女子?定远侯和夫人竟然也毫不在意?”角落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旁边的人道:“这朱老板出身虽然有些不妥,但是那容貌,那本事,还有那身家,就是几个高门贵女加起来,也比不上罢?人家高家人可不傻。”高家本身已经是手握重兵的权贵了,若是再与高门结亲,未必不会引起上位者的忌惮。若是与普通官宦人家结亲,毫无意义。倒是如今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商户女子,却有数不清的嫁妆银子。这嫁妆虽然说是高少夫人自己的,但是将来还不是要留给高家的后代?更不用说,朱老板跟睿王妃的关系有多好,可是人人皆知的。 “也是啊,这么说起来高少将军和朱老板倒也是绝配。”郎才女貌,可不是绝配么? “不然呢,高家连原本的侯门贵女都看不上,如今能迎娶朱老板总不会是他们都傻了吧?”说起来,高家的眼光还真不错。当初要是真娶了景宁侯府的小姐,那才是处境尴尬了。虽然说也勉强算得上是睿王殿下的妹婿了,但是这关系有还不如没有呢。如今虽然人人都知道景宁侯是睿王殿下的亲生子,睿王府也没有追究当年的事情。但是睿王殿下对这个亲爹也没有什么好感,这些年几乎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一般。于是,景宁侯府这几年也就在京城里这么不尴不尬的存在着。 这些话,自然都是只能私底下说的。高家如今也算得上是京城里如日中天的权贵。无论是定远侯还是高裴,就连原本最不被人看好的高小胖这两年也上进了不少。高夫人跟安德郡主较好,高绫儿跟睿王妃关系也不错。无论如何,也不是寻常人家敢于招惹的。 “新娘子到了!”门外传来鞭炮和迎亲的喜庆乐器声,众人纷纷往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谢安澜带着阿狸和西西来的高家的时候,新人早已经被送进了房间休息,等到傍晚吉时拜堂。因为带着西西,谢安澜也不走大门,直接带着两个孩子从高家的后门进去了。 布置的一片喜庆的新房里,朱颜坐在桌边喝茶。原本盖在头上的盖头已经揭了下来,一张明艳妩媚的容颜上淡淡地点着胭脂,显得越发美丽动人。朱颜捧着茶水漫不经心的喝着,就连旁边陪着她一起的解闷的高绫儿等人都被她忽略了。 谢安澜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众人倒是吓了一跳。别人还好说,但是西西如今的身份却由不得她们随意。连忙起身想要见礼,西西道:“今天是朱姨的大喜日子,不必多礼。” 阿绫有些不安地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朝她笑了笑道:“好了,就按西西说的吧。” 众人这才作罢,不过还是客气的请西西坐下。西西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拘束,看向谢安澜道:“娘亲,我带阿狸出去玩儿。” 阿狸眼巴巴地望着一身红衣的新嫁娘,再看看含笑看着她的西哥哥。犹豫了一下凑到朱颜面前往她脸上吧唧一下,“朱姨今天美美哒。” 粉嫩嫩的小嘴儿亲在自己脸上,朱颜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狸今天也是美美哒。” 阿狸欢喜的捧着小脸,示意谢安澜见她放下来。谢安澜只得将她放下道:“今天人多,小心一些。” 西西点点头,拉着阿狸转身出去了。 西西和阿狸牵着手走在高府里,其实西西也没有来过高家对地形并不熟悉。不过身边跟着的侍卫却是知道了。两个孩子一路十分顺畅的来到了高家招待男宾的前院花园。高家一门武将,比起别的府邸自然少了几分风雅华贵,多了几分英气宏伟。今天因为是大婚之期,到处披红挂彩,倒是显得喜气洋洋。两个孩子一路看过去,也觉得十分有趣。 “西哥哥,你看。御风哥哥和随风哥哥!”阿狸欢快地指着不远处的假山下面,就看到几个孩子正在那里玩耍。不过…气氛好像不太融洽。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被几个比他们还要高大的孩子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他们站的这么远,西西也能察觉到那边气氛的僵硬和紧绷。 阿狸长得矮,并不能看得太清楚。只是拉着西西往那边跑,“西哥哥,快走呀。”她要把新认识的两个小哥哥介绍给西哥哥。 “好。”西西摸摸阿狸的小脑袋道。 假山下,确实是不太和睦。其实起因也很简单,柳御风和柳随风两个小朋友毕竟是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的。京城里这些人无论是高官权贵名门贵女世家子弟还是这些小孩子都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又俊秀好看的小公子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原本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情,之所以闹得如此不愉快,还必须要说一句红颜祸水。 宾客中有一位小小姐长得特别漂亮可爱,家世又好。如今这些孩子还小,也用不着守什么男女不同席的规矩。倒是十分受同龄的小孩子喜欢,跟鬼见愁阿狸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这位小小姐第一次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哥哥自然十分好奇,便主动过来要跟他们玩儿。但是这两个小哥儿都性子都不算热情开朗,对这种众星捧月的小小姐更没什么兴趣,难免就冷淡了一些。没想到一下子就将小姑娘委屈哭了。旁边的小孩子原本就嫉妒小姑娘主动去跟两个新来的玩,没想到对方还不识抬举将小姑娘弄哭了。于是一群人便围上来讨伐起两兄弟了。 第776章 番外19:浮云归(十九) 傍晚吉时至,轰轰烈烈地拜过了堂,新娘又再次被送回了新房。整个定远侯府才真正的热闹了起来。虽然高少将军为人严谨,但今日却难得的一整天笑容都不曾落下。原本对这门婚事还稍有迟疑的高夫人见了,也只得无奈的摇头笑叹了。 儿子这明显就是情根深种,她这做娘的还能多想什么? 总归,儿子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她也能放下几分心了。别的不说,朱颜聪慧机敏,有她看着至少不用儿子儿子被人给骗了。这么想着,高夫人又对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更满意了几分。 “阿绫姐姐,阿绫姐姐!”阿绫原本正在招待几个关系好的贵女,就看到几个小萝卜头浩浩荡荡地朝这边冲了过来。最前面的自然是阿狸,跟在她身边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后面还跟着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走在最后的才是面带几分无奈的西西。 “陛下。” 西西摇头道:“大喜之日,不必理会这些繁文缛节。” 阿狸已经抱住了高绫儿的双腿,仰着小脸道:“阿绫姐姐,我们想看新娘子。” 高绫儿俯身笑眯眯地捏捏她的小脸,“你不是已经看过新娘子了么?” 阿狸道:“闹洞房!闹洞房!” 在看看跟在阿狸身后那几个小朋友亮晶晶的大眼睛,“你们也要去?” 几个小娃娃齐齐点头,“闹洞房!”要不是阿狸说要带他们闹洞房,他们才不跟她一起玩儿呢。 高绫儿好奇地看着阿狸,“谁教你闹洞房的?” 阿狸眨巴着眼睛道:“舅舅教得。” “阿绫知道怎么闹洞房么?” “知道,知道!”阿狸欢快地比划着,“我们躲在床底下,等高将军来了,就出来。哇!吓他们一跳!” 高绫儿愣了楞,忍不住低头闷笑。想了想道:“好吧,我带你们去新房,不过…要怎么进去你要自己想办法哦。还有,不许告诉别人是我带你们进去的。” “嗯嗯!”阿狸满意地点头,转身一挥手,“小的们,走!闹洞房!” “闹洞房!闹洞房!”众小的们高兴地叫道。 高绫儿无奈地扶额,“低调,低调啊!” “哦。”阿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新房院子附近的一处小楼上,谢安澜懒洋洋地坐在房顶上,正好可以将前方小院里的情形一览无余。只见阿绫十分有气势的指挥着几个小豆丁,引开新房门口的人,找人嫁妆送吃食给新娘子。然后带着人趁机溜进去。从门口进去的,爬窗户进去的,还有直接埋伏在院子里的,相当的有条理。 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去转告那些孩子的家人一声,别让他们找人着急了。” “是,王妃。”夜色中有人轻声应道。 “我现在知道你们家阿狸为什么叫鬼见愁了,这想法倒是不少。”苏梦寒出现在谢安澜身后笑道:“不过,以高裴的实力,只怕刚进门就会发现这些小鬼吧?”辛苦埋伏了一两个时辰,结果被人一进门就揪出来。苏梦寒都可以想象到时候一院子的小鬼哭声震天的场景了。不过就算是这样高裴也挺可怜的。 谢安澜不以为然,“那朱颜怎么没将他们赶出来?”朱颜的实力并不比高裴差多少。 苏梦寒扬眉,“哦?那是为什么?难道朱颜也想要整高裴?” 谢安澜道:“西西也跟着阿狸一起进去了。” 苏梦寒道:“西西和阿狸转移苏梦寒的注意力?那高裴那边……” “看看就知道了。”谢安澜道。 苏梦寒道:“我只怕高裴一怒之下,捏死那几个小鬼。” 屋檐下的窗口,穆翎没好气地道:“两位,站在别人头顶上很舒服么?” 苏梦寒轻哼一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直接掠进了窗口。小楼上的房间里坐着不少人,陆离,柳浮云,穆翎,百里胤,孔聿之等人皆在。不过这么一大群上雍皇城中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不在酒席上,却都跑到这安静的小楼上来,也是很别出心裁了。 “苏兄什么时候回来的?”百里胤有些好奇地道。 其实京城里的权贵们对苏梦寒都有几分好奇,原本西西登基继位,苏梦寒便是新皇帝的亲舅舅。这是天然的亲缘关系,跟陆离那样收养的可不一样。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么苏梦寒和睿王府什么时候会闹翻,毕竟商家曾经也是名门望族,如今苏梦寒要重振商家的话,就免不了要入朝了。亲舅舅和养父,能一直保持和平相处才怪了。因此也有不少人暗中向苏梦寒示好,却没有想到苏梦寒压根不管小皇帝,自己跑了。虽然也会回来探望,但是一年到头在京城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能有什么用处? 虽然不说人觉得苏梦寒愚蠢懦弱,但是百里胤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位昔日的流云会首是难得的通明之人。以苏梦寒如今的实力,若是与陆离相争,真正倒霉的还是尚未成年的小皇帝。陆离若是真有野心,谁也挡不住。但是只要苏梦寒留在京城,想要拉拢利用他的人就永远也不会少。既然如此,还不如远离,反而能给西西一个平稳的成长环境。 当然,这其中不可避免的也有苏梦寒确实厌倦朝堂纷争的原因在里面。 苏梦寒道:“昨晚,刚巧赶上高将军大婚,就来凑个热闹。” 第777章 番外20:浮云归(二十) 苏梦寒觉得新房里的气氛带着几分淡淡地肃杀,轻咳了一声,问道:“两位,这是怎么了?” 高裴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阿狸踢着小腿让朱颜放自己下来,哒哒地跑到柳浮云跟前,“师父父,你来接阿狸啦?” 柳浮云无奈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道:“胡闹。” 阿狸眨巴着眼睛,摸着小脑袋一脸的无辜。 “小阿狸,就认识你师父啊?还记得我么?”苏梦寒挑眉笑道。 阿狸仔细看了看苏梦寒,乖巧地道:“苏伯伯。” “……”听起来老了一大截,不过对于小朋友还记得自己,苏梦寒还是很高兴的。才三岁多的孩子,这么久没见还记得他是谁,说明小阿狸还是很喜欢他的嘛。 苏公子并不知道,阿狸之所以能相隔这么久还记得一个并不常见的人,只有一个原因。 苏公子长得实在是很漂亮。 只比我爹爹难看一点点!阿狸望着苏梦寒的俊美容颜,心满意足地想着。 两大一小聊得高兴,将站在一边脸色越发阴沉的高裴抛在了一边。高少将军终于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拎起阿狸的衣领将她塞进了柳浮云的怀中,道:“带着他们,滚出去!” 阿狸扑进自家师父父怀中,不满地挣扎着,“朱姨救命啊,姨父坏坏!” “……”要不是这一声姨父,我一定要捏死这个小鬼。 高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剩下的小鬼。大约是高将军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原本坐在床边地上已经止住了哭泣的两个小娃娃往床脚缩了缩,终于忍不住在此发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床脚缩,都快要缩进床底下了。 他们俩一哭,坐在桌子底下和柜子里的小娃娃也跟着哭了起来。 “哇哇!娘!我要娘亲!” “呜呜…哥哥……” “哇呜,我要回家!” 哭泣声此起彼伏,高将军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柳浮云叹了口气,但是看一看跟前的人。五个哭泣的小娃娃,两个没哭但是同样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娃娃,一个……小皇帝。只得将目光投向苏梦寒:再不解决高裴真的要发火了。 苏梦寒悠然漫步过去,一边还不忘安慰道:“高将军息怒,这个…不正好说明了两位将来必定是儿孙满堂么?这是吉兆。”高裴一点也不领情,如果儿孙满堂就是现在这副场景,他宁愿一脉单传。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比战场上的厮杀声还吓人的声音。比起这五个孩子,高将军宁愿去面对五万大军。 苏梦寒走到床边俯身拎起两个小鬼,似笑非笑地看了朱颜一眼道:“还没跟朱老板说一声,恭喜。” 朱颜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多谢苏公子特意跑一趟。” “朱老板想太多了。”苏梦寒微笑道。 “……”混蛋! 拎着两个孩子到门外放下,苏梦寒又转身去拎另外两个,坐在桌子下面的那个早被御风和随风一起拉着走出去了。五个小娃娃显然是被吓到了,出了门依然还呜呜咽咽地抽泣着。等到柳浮云抱着阿狸出门,还没等柳浮云开口再次道歉,门当着他的面碰的一声被撞上了。 阿狸抱着小脑袋往柳浮云怀里一缩,好一会儿才探出小脑袋来望着紧闭的房门,“朱姨父好凶。” 柳浮云无奈地道:“谁让你们胡闹的,最近别忘他跟前凑。”被打扰了洞房花烛夜的男人,心情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阿狸委屈巴巴地道:“我们才没有胡闹,舅舅说我们是去闹洞房哒,还要给朱姨压床…对了,压床!阿狸找的都是漂亮又乖乖的小孩子,以后朱姨也会生好多漂亮乖巧的弟弟。呃…他们忒没出息了,居然睡着了。被朱姨父吓一吓就哭了,还是算了。万一以后朱姨也生出个小泪包就不好了。” “上雍没有这个习俗,而且你压床怎么压到床底下去了?”柳浮云道。到底是高裴吓你们,还是你们吓到了高裴,这个还真不好说。 阿狸道:“舅舅说,朱姨父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他想要很多弟弟啊。我们去问他他肯定不答应,所以我们要…呃,要善解人意,偷偷帮他办好!”说到此处,阿狸有些沮丧,“我没有办好怎么办?” “没关系,朱老板和高将军不会怪你的。”穆大公子倒是长进了,利用到自己外甥女的身上来了。 小院外面,谢安澜蹲在地上轻声安抚着五个呜呜咽咽的小包子。小娃娃看到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姨姨终于不哭了。柳浮云抱着阿狸从里面走出来,淡淡地扫了穆翎一眼道:“穆大公子,这几个小公子,就劳烦你送回去给他们的父母吧。” 穆翎不悦,“为什么要我送?” 柳浮云挑眉道:“不是你让阿狸请的人么?难道穆公子打算让阿狸自己去送?” 穆翎正准备狡辩,柳浮云道:“穆公子不可能只是让几个孩子去闹一闹吧?” “呵呵。”穆翎干笑,柳浮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要不咱们再进去看看?” “打扰别人洞房花烛夜,会被马踢的。”穆翎道。 谢安澜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穆翎以折扇掩唇,压低了声音道:“真的没干什么?” “当真?回头高裴找你算账,你可别来找我。” 穆翎低笑了两声,“高裴只会谢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78章 番外21:浮云归(二十一) 高家大婚之后,京城里似乎开始变得太平了起来。朱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嫁入权贵之家的不适应。高家少夫人的身份适应的非常好,高夫人对这个儿媳妇也越看越满意。毕竟从前也只是听说和偶尔接触,如今住在了一起,高夫人便发现朱颜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能干。 不仅将美人坊和高家的产业内外搭理的井井有条。就连让高夫人头疼不已的高小胖和阿绫,也被她管地服服帖帖。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高夫人觉得自己辛苦了三十年,终于可以享福了。 如果能早些生个孙儿,就更好了。高夫人忍不住在心中盘算着。不过儿子媳妇这般恩爱,有孙儿是早晚的事情高夫人倒也不觉得着急。 满心欢喜的高夫人全然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新婚生活其实并不那么愉快。 另一边,穆家大公子对骆家小姐的追求也渐渐被放到了明面上。或许是有了之前被拉着逃命的情谊,骆念幽和穆翎倒真的是渐渐地熟悉起来了。不过比起被人追求,骆念幽明显对穆翎的病更有兴趣。但是被人下了那种药,对穆大公子来说绝对是个莫大的耻辱。身为男人,怎么能让自己心仪的女子知道这种事情?于是穆大公子不仅严词拒绝骆念幽替自己看病,还威胁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绝对不许将事情透露给骆念幽。 谢安澜对穆翎如此要脸的行为无言以对,转头拉着骆念幽去认识别的青年才俊了。气得穆翎跳脚的同时心中暗恨当初给朱颜那女人下的药太轻了。一边派人上天入地到处找裴冷烛。 苏梦寒回到京城对如今京城的局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如今毕竟不是三年前了,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陆离对朝堂有了绝对的掌控力。虽然依然免不了一些贼心不死的人上蹿下跳,但是别说是陆离,就是朝中许多权贵大臣也没有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虽然前段时间陆离组建内阁的事情引起了不少人的震动,但是真正掌握着实际权力的人都稳如泰山,别的人再怎么跳都无济于事了。 陆离比起早两年似乎也宽厚了许多,只要这些人不妨碍正事,不闹到他面前来让他发火,基本上都是无视了。 因为苏梦寒并不担任朝中官职,如今流云会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虽然不知道私底下还有没有什么产业,但是如今苏公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整个京城最悠闲的人了。别人都整天忙得团团转,他却整日优哉游哉,自然是让人十分的看不惯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苏梦寒好奇地戳了戳被谢安澜丢到自己面前来的厚厚一叠卷宗问道。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苏公子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苏梦寒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匆匆扫了几行微微扬眉道:“女子书院?我好像听百里长安说起过,不过…请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想要本公子捐钱吧?想都别想,本公子穷,找穆翎吧,他人傻钱多。” “……”穆大公子,看看你都给别人留下了什么印象? 谢安澜叹了口气,扬眉道:“本王妃不缺钱!” 苏梦寒点头,“哦,也对。王妃如今是流云会首,还跟穆翎合作出海,就连百里胤修那什么藏书楼书院都掺和了一脚,你肯定是不缺钱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觉得这玩意儿有用么?” “什么意思?”谢安澜挑眉道。 苏梦寒道:“这些世家贵女,早晚还是要嫁人的。你教她们这么多,是打算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的去跟自己的丈夫,公婆,丈夫的妾室斗智斗勇?你居然还打算教她们医术,我跟你说,十个里面哪怕只有一个学精了,回头也能给你弄出一堆事儿来。” 谢安澜很是遗憾地打量着苏梦寒,“没想到啊,苏公子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嗯,守旧!看来苏公子是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苏梦寒道:“有什么不对吗?” 谢安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势汹汹地道:“当然不对!” 苏梦寒心平气和地笑道:“请指教。” 谢安澜道:“如果她们能像男子一样读书,经商,甚至是做官,难道她们还会盯着后院那一亩三分地吗?” “她们不会吗?”苏梦寒挑眉,显然是对谢安澜的说法不以为然。 谢安澜叹气,“好吧,有些人还是会,就像是很多男人也一样烂泥扶不上墙一样。但是,总不能因为这样就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吧?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你们男人胆子太小所以才这么说的吗?” “怎么说?”苏梦寒饶有兴致地道。 谢安澜道:“难道不是你们男人怕女人太厉害了自己搞不定,所以才不许女子学这学那,最好是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好。这样,就算男人花天酒地,一事无成,女人也无可奈何只能依附男人?就算是被伤害被辜负了,就连想要报复都不行,因为什么都不会啊。” 苏梦寒笑道:“王妃这个想法…倒是有点道理。”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觉得有点道理就支持一下啊。” 苏梦寒点头道:“王妃想要我干什么?” 谢安澜道:“苏公子有空的话去书院指导一下经商啊,琴技啊什么的就可以了。我也不用你天天呆在学院当先生,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三个月几天都可以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79章 番外22:浮云归(二十二) 谢安澜去柳家的时候,浮云公子正是难得清闲的在家休息。如今柳浮云虽然官职品级还不显,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自然是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今日难得休沐又没事,便在府中教导三个小朋友学习。主要是御风和随风,阿狸虽然叫着浮云公子师父父,也确实是聪明过人,但是浮云公子却没有打算这么小就将那些诗词典籍塞进小徒弟的脑子里。平常只是挑一些有趣的故事讲给阿狸听,顺便讲一些浅显易懂的道理。不得不说,在教育孩子方面,浮云公子比谢安澜和陆离两个人加起来都靠谱一些。 听说睿王妃来访,浮云公子微微扬眉,安顿好了三个孩子才起身起花厅见客。 “浮云公子,打扰了。”看着走进来的柳浮云,谢安澜笑道。 柳浮云微微扬眉笑道:“无事不等三宝殿,王妃所来为何?” 谢安澜:“这个…不知浮云公子可听说过玉玲珑此人?” 柳浮云挑眉,淡笑道:“王妃消息果然灵通,是叶姑娘告诉你的?” 谢安澜但笑不语,柳浮云道:“王妃若是对玉玲珑好奇,也不应该来找在下,而是去找苏公子才对啊。在下…虽然久仰玉玲珑大名,但确实无缘识荆。”谢安澜满意地笑道:“所以,那位玉玲珑果然跟苏公子相熟?” 柳浮云但笑不语。谢安澜却已经很满意了,耸耸肩站起身来道:“多谢浮云公子,我就不打扰公子清闲了。” 柳浮云也不挽留,只是跟着起身将谢安澜送出了门。 快出门的时候,柳浮云方才道:“王妃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提醒一下苏公子,近日有客从远方来,自求多福。”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瞬间心领神会。忍不住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一派端方温文的男子,“浮云公子的消息好灵通啊,这个…跟你没关系吧?”苏梦寒可不像朱颜和穆翎那么好忽悠,这要是跟柳浮云有关系,谢安澜觉得自己已经能预见未来的一场惨绝人寰的腥风血雨了。 柳浮云失笑道:“怎么会?在下只是跟无双楼的一位管事有些交情。所以,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罢了。” 谢安澜点点头,也不去追究他说的真假了。 苏梦寒要倒霉了,想想还是有点小兴奋呢。 转眼便已经入冬了,前几日还穿着秋衫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开始加厚了衣衫。谢安澜虽然一如往常,但是阿狸和陆离却已经加了衣了。苏梦寒回京已经半月有余,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谢安澜不由得更对那玉玲珑有兴趣的。 倒不是说她盼着苏梦寒赶紧滚蛋,而是苏公子明明十分不想留在京城,却偏偏硬是忍着不走的模样让人觉得有趣。这明显就是在躲什么人嘛。 于是,这天大家闲来无事。谢安澜便拉上陆离带着阿狸去苏园探望据说生病闭门谢客的苏公子去了。 才刚靠近苏园,就听到前方传来嘈杂声。阿狸好奇地从陆离怀中探出个头来往前面往去。不过苏府周围站了不少人,阿狸纵然是站在陆离怀中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娘亲,爹爹!”看不到的小阿狸有些着急了。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怎么这么热闹?” 陆离道:“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还未靠近,就听到一声愤怒的怒斥,“放肆!” “苏远小哥?”谢安澜有些惊讶,苏远小哥情绪一向有些匮乏,很少听到他如此愤怒的声音。却见一个白色身影快如闪电的掠过了苏远朝着他身后的大门而去。苏远显然是有些气急败坏,怒道:“拦下他!” 但是那人既然能越过苏远,苏园中的普通侍卫又怎么能拦得住她?只听一声轻笑,那人已经如幽灵一般穿过了所有意图拦住她的人进了苏园。谢安澜再看看门口,与苏远等人对峙的果然是一群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女。一行人大约二三十个,男女皆有,个个看上去身手都不差。 谢安澜拉着陆离轻声道:“咱们进去瞧瞧。” 陆离微微扬眉,显然对苏梦寒即将到来的麻烦抱着幸灾乐祸加事不关己的态度,任由谢安澜拉着自己从另一侧的小门进去了。 此时的苏梦寒正在园中抚琴,琴声一如既往的难听。 “能天天忍受苏梦寒的琴声还肯来找他的人,一定是真爱。”对此,谢安澜评价道。 苏梦寒坐在小楼上,漫不经心地挑动着琴弦。对不远处翩然而至的人视而不见,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一般。不过来人显然并不是愿意被人忽略的性子,忍了一息的功夫,便飞身而上朝着苏梦寒弹琴的手抓了过去。苏梦寒抚着琴弦的手指突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气劲便朝着来人射了过去。白衣人凌空翻身避开了突如其来的袭击,手却依然不改初衷的抓向苏梦寒。 苏梦寒一只手抓起手中的琴便朝着对方扫了过去,白衣人轻笑一声反手抓住了琴声。苏梦寒不惊不怒,翻手从琴底抽出了一把软剑挥了过去。白衣人已经抱着亲飞身落到了不远处小楼角落的栏杆上,笑吟吟地道:“都说了你打不过我。” 却见那白衣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容颜秀丽绝伦,却并不温柔婉约,而是带着一种即便是江湖女子也鲜少会有的傲气和霸气。即便是她对苏梦寒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却也让人无法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温柔,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0章 番外23:浮云归(二十三) 出门看一趟热闹,捡回来一个霸道楼主。可惜,这个霸道楼主却不是真霸道楼主,而是一个傻白甜。谢安澜发现这位玉玲珑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忽悠,于是便将人捡回家了。陆离把刀架在苏梦寒脖子上,她竟然就真的住手了。难道她事先就没打听一下他们和苏梦寒是什么关系吗?就算没有,霸道楼主的作风难道不是应该狠狠地睿王殿下的脸,告诉他霸道楼主不好惹吗?你这样眼眶微红手足无措的模样,让我怎么好意思继续欺负你? 至于为什么把玉玲珑带回家?因为苏公子对这位据说对他情有独钟的傻白甜楼主并不感兴趣。并且表示,玉玲珑要是敢留在苏园,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未免再打起来,谢安澜只好把人捡走了。 谢安澜更加觉得奇怪了,苏梦寒对玉玲珑的这个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躲着走的模样啊。虽然武力值很重要,但是苏梦寒忽悠玉玲珑这种傻白甜,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为了这事儿烦恼了一晚上都没睡好的谢安澜第二天一早就起身去玉玲珑暂住的小院探望客人去了。刚走进大门,嗖地一声一道银光就当面射了过来。谢安澜连忙侧身避过,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依然是白衣如雪,秀丽绝伦。 但是…好像哪儿不太一样? “玉楼主,早啊。”谢安澜晃了晃手中的暗器,笑吟吟地道。 “睿王妃?”玉玲珑微微挑眉,淡淡地道。 我去,声音完全不一样啊。因为曾经的职业原因,谢安澜对人的声音形态样貌都十分敏感。玉玲珑一开口谢安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跟昨天的不是一个人,有人易容了?但是下一秒又否定了这个推测,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是眼前的人跟昨天她带回来的人的身形,样貌,甚至是眉眼之间的距离都毫无二致,哪怕是双胞胎也不可能如此相似只可能是同一个人。 谢安澜含笑道:“玉楼主昨晚住的如何?” 玉玲珑淡淡笑道:“还不错,睿王妃…有没有考虑改嫁?” 谢安澜不由一噎,“多谢,暂时还没有。” 玉玲珑轻笑了一声,侧首让开了门口的路示意谢安澜进去谈。一边道:“睿王殿下一介书生,胆量倒是让本座叹为观止。莫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他有九条命?” 谢安澜眼眸微沉,脸上的笑意也淡去了几分,“玉楼主是沂南绿林魁首我知道,但是…玉楼主从哪儿来的信心认为你能跟睿王府对抗的?玉楼主武功高强本妃知道,但是…也还没到天下第一的地步吧?纵然就是到了,玉楼主难道认为,武力就能够代表一切么?” 玉玲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谢安澜道:“睿王妃也很厉害,本座若是跟你一样年纪习武,绝没有你如今的实力。不过…睿王妃总该承认,现在是…我强、你弱。” “那又如何?”谢安澜不以为然地看着她,似乎丝毫不担心她突然出手偷袭。 玉玲珑道:“我也不想真的得罪睿王府,只要睿王府不要多管闲事便好。” 谢安澜笑道:“玉楼主这可是为难我了,看起来你也是调查过睿王府的。难道你不知道,苏公子的亲外甥要叫我一声娘?我若是让你将苏公子给绑走了,又怎么跟西西交代?” 玉玲珑微微扬眉,道:“我知道了,多谢睿王妃昨晚收留。” 说罢,便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谢安澜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去追,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玉玲珑的身影从外面消失。好一会儿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昨晚没有多问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这一个…不好对付啊。” 昨天苏园的事情在京城也算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对于苏公子惹上了某个江湖霸主京城的至交好友们都向他送出了诚挚的祝福以及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听说那为玉楼主长得十分美貌?” 静水居里,百里胤饶有兴致地打探消息。他家距离苏园有点远,等他得到消息戏早就已经散场了。当时在场的高裴自然不会道人是非,低头饮酒并不说话。但是朱颜可就没高裴那么和善了。笑吟吟地看了苏梦寒一眼道:“这个啊,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 孔聿之道:“能让朱老板都称赞的美人儿,可见确实是个绝色美人儿。梦寒兄,这样一个武功高强还痴情的绝色美人儿,都追到京城来了,你就别拿乔了。” 苏梦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浮云到了一杯茶放在苏梦寒面前,淡笑道:“苏兄…对那位无双楼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梦寒看着他没说话,柳浮云摇摇头道:“苏兄不必这样看我,以你之能若是当真半点都不在意,根本就惹不上这位。我想,无双楼主也不至于在街上看上个美男子就直接绑回去吧?” 百里胤有些惊讶,感情还是苏梦寒自己去撩人家的?那被人找上门来倒是不冤枉了。之前他们虽然劝苏梦寒接受玉玲珑什么的,其实都是打趣调侃罢了,并没有几个人真的当真。毕竟,苏梦寒虽然如今是一介白身,但毕竟是陛下的亲舅舅,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够富贵加身,爵位官职都不在话下。玉玲珑却是个纯粹的江湖女子,而且性格显然还相当强硬不逊。这样的女子在这些世家子弟眼中比寻常的小家碧玉还要不适合苏梦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1章 番外24:浮云归(二十四) 谢安澜其实并不太想插手苏梦寒和玉玲珑的事儿,她只想看热闹。但是苏梦寒和玉玲珑显然跟穆翎和骆念幽不是一回事儿。她觉得穆翎烂泥糊不上墙了,就可以真的撒手不理了。追老婆自己都不积极还指望别人替你追不成?大不了就是等到穆翎真的失恋了,她陪着他喝两顿酒,听他哭几场就是了。但是苏梦寒和玉玲珑这两个,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要搞事,而且真的敢搞出人命来的。 要不然,陆离也不会说杀了玉玲珑。并不是陆离在跟苏梦寒开玩笑或者威胁他。而是玉玲珑如果失控,可能真的会闹出大乱子的。 只是,当谢安澜想要找玉玲珑的时候,玉玲珑却仿佛失踪了一般不见了踪影。跟着玉玲珑一起到京城的那一群江湖男女就住在城中的一家客栈里,但是他们却谁也不知道玉玲珑到底去了哪里。 “少夫人很担心?”叶无情陪着谢安澜出来找人,见谢安澜一路沉默,开口问道。 谢安澜蹙眉道:“你说,玉玲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无情道:“传说,玉玲珑性格颇为冷傲,而且手段凌厉杀伐决断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谢安澜偏头看她,问道:“你觉得我们见到的玉玲珑,跟传说中的像吗?” 叶无情一愣,“少夫人怀疑,玉玲珑是人假冒的?” 谢安澜摇头道:“假冒应该不至于,毕竟…苏梦寒可不好骗。而且,有那样的身手的女子这世上应该也不多吧?” 叶无情点点头,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玉玲珑动手,但是却也听说了经过。不得不承认,虽然年岁差不多,说不定她还要虚长两岁,但是她确实不是玉玲珑的对手。 “下雨了。”天空开始稀稀落落的下起雨来。上雍的冬天很少下雨,即便是下雨也不会太大。街道上原本慢悠悠地行走的人们开始匆匆往前行去,谢安澜和叶无情也闪到了街边的屋檐下,“咱们先回去吧,一时半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是。” 谢安澜点了点头,“苏梦寒也没那么弱,先回去吧。” 回到睿王府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睿王府门外不远处的墙角下簌簌发抖。 谢安澜停住了脚步看向那人微微蹙眉,叶无情跟在她身后眼眸一凝,伸手挡住了想要上前的谢安澜。 谢安澜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没事,漫步走了过去。 蹲在墙角的是一个姑娘,一身如雪的白衣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了许多灰尘,看上去灰一块,黑一块的。一头青丝有些凌乱的披着,看上去有些狼狈。谢安澜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戳了她一下,小声道:“你没事吧?” 那姑娘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秀美却茫然无措的面容。 谢安澜微微挑眉,“玉楼主,你怎么在这儿?” 叶无情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一遍那女子,这是玉玲珑?! 那姑娘茫然地望着谢安澜,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无措,“我…我不叫玉楼主。” 谢安澜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叫玉楼主了,你叫玉玲珑嘛。” 那姑娘瑟缩了一下,似乎在畏惧着什么小声道:“我不是玉玲珑。” “那你是谁?”谢安澜问道。 那姑娘道:“我叫玉思久。” 谢安澜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眼神十分干净清澈,只是带着几分戒备和警惕,显然她有些紧张。 “思久?好名字?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谢安澜问道。 那姑娘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睿王府大门,小声道:“我…我不认识这里的人,但是我好像来过这里。” 谢安澜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找人。” “找谁?” 那姑娘看着谢安澜并不说话,谢安澜笑容可掬地蹲在她身边笑道:“我就住在这儿,你告诉我你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你。” 那姑娘低声道:“我找…苏梦寒,你认识他么?” “苏梦寒是你什么人?”谢安澜笑吟吟地问道。 那姑娘脸颊微红,却不说话。谢安澜道:“我确实认识苏梦寒,但是我若是不知道你是谁,也无法放心将你带去找他,你说是不是?” 那姑娘沉吟着,似乎对谢安澜很不放心。 谢安澜道:“我不是坏人,我跟苏梦寒也算是朋友和亲戚吧。” 那姑娘低声道:“苏梦寒…是,我的未婚夫。” 谢安澜身子往旁边歪了歪,险些栽倒。上下打量着那白衣姑娘半晌无语,“这年头的年轻人真会玩儿。” 一刻钟后,谢安澜带着自称玉思久的姑娘进了睿王府的大门。半个时辰后,原本灰扑扑一身狼狈的姑娘梳洗完毕出来,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绝色美人儿了。可惜,这小美人儿看起来虽然算不上楚楚可怜,却也沉默寡言,柔顺戒备,半点也没有之前见到的无双楼主的气势。不过从这姑娘的仪态举止能看出来,这明显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姑娘,举手投足带着一种优雅婉约,竟也不输京城里的贵女。 宁疏站在谢安澜身边朝她使了个眼色,似乎在问这位姑娘又怎么了? 谢安澜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好奇地靠在椅子里打量着玉思久,好一会儿方才问:“久久啊,你是怎么来京城的?” 玉思久因为久久这个称呼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方才道:“我也不知,好像一转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第782章 番外25:浮云归(二十五 两人正说话间,前面的小院子里两个人已经飞快地窜了出来。苏梦寒神色冷肃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没有说话,玉玲珑此时面上倒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眸却着实称不上温柔。 谢安澜有些头痛地扶额,上前道:“两位,好歹给我这个做主人的一点面子好吧?” 玉玲珑扭头看向谢安澜,片刻后方才淡然道:“打扰睿王妃,抱歉得很。” “楼主。”宋辞已经快步走到玉玲珑跟前拱手道。 “何事?”玉玲珑淡淡问道。 宋辞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众人,显然是不方便在这里说话。玉玲珑也不在意,对谢安澜道:“叨扰睿王妃了,这便告辞。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无双楼的地方,王妃尽管开口便是。”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玉楼主客气了。呃…不知玉楼主和苏公子……” 提起苏梦寒,玉玲珑脸上的笑意微冷,淡然道:“苏公子既然不愿意履行婚约,我无双楼自然也不能勉强。毕竟,这世上青年才俊多得是,勉强结成怨偶也没什么意思。久儿也不是非苏公子不嫁的。但是,苏公子若是不给本座一个交代,让本座以后如何统领无双楼?” 谢安澜扭头去看苏梦寒,苏梦寒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玉、玲、珑!你当我怕你不成!” 玉玲珑轻哼一声,道:“苏公子勾搭小姑娘的本事不差,但是我无双楼也不是好欺负的。”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了,谢安澜连忙出来大圆场,“两位,息怒,息怒。” 玉玲珑看向谢安澜微微扬眉,道:“我早就仰慕睿王妃大名,王妃还是少和这种人来往比较好。免得污了睿王妃的清誉。”谢安澜叹气,“玉楼主觉得,这事儿要怎么解决你才能接受?” 玉玲珑眼眸一沉,冷声道:“若是按照本座以往行事,这种男人就该断子绝孙永世不能祸害别的女子!但是,既然他是睿王妃的朋友,我给睿王这个面子。只要苏公子昭告天下是他薄情寡义用情不专辜负了久儿,再受我三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谢安澜不能苏梦寒发怒,道:“苏公子身体不好,玉楼主武功盖世,这三掌下来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玉玲珑冷笑一声,道:“他骗的久儿偷偷动用了我无双楼的珍藏,身体怎么会不好?” “啊?”感情还有内幕啊? 玉玲珑冷声道:“久儿不舍他久病之身将来必定不能长寿,瞒着所有人跑进我无双楼禁地拿到灵药为他治病。不想这位苏公子病一好就翻脸不认人,与旁的女子纠缠不休。更是趁着久儿重伤未愈,不告而别。真是…好得很啊。” 最后这句好得很啊,听得谢安澜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确定了,这位才是真正的无双楼主,而且这位楼主显然对苏梦寒没有什么好感。没有好感也就罢了,杀气倒是不少。 “等等,之前分明是玉楼主要苏公子与你成婚吧?”谢安澜连忙道。 玉玲珑神色冰冷,“本楼主岂会看上这种人?只不过是要将他抓回楼中受罚罢了!” 谢安澜叹气,扭头去看苏梦寒。 苏梦寒冷声道:“一派胡言!” “能仔细说说嘛?”谢安澜问道。 苏梦寒扭头,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谢安澜郁闷,你以为你在演狗血剧啊,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特么的不说正事儿!对面的玉玲珑脸色却是一沉,眼看着又要发作。旁边的宋辞连忙开口道:“楼主息怒,咱们还有要事…这里……” 玉玲珑不悦,“何事?” 宋辞低声道:“久姑娘的事。” 玉玲珑这才冷哼一声,对着谢安澜说了声告辞。便带着宋辞匆匆告辞离开了。 谢安澜和苏梦寒回到花厅里,苏梦寒的脸色依然还不太好看。 谢安澜撑着下巴打量着苏梦寒,悠然道:“苏公子以为我骗你的?” 苏梦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玉玲珑狡猾多端,王妃跟她也不熟。” 原来苏梦寒以为是玉玲珑假扮玉思久骗了她么? 谢安澜道:“苏公子真的不打算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么?如果你真的担心那位久姑娘,就更不应该自己一个人瞒着了。在京城无双楼是做不了什么,但是在沂南的话,苏公子只怕也是寸步难行吧?” 苏梦寒道:“她不会伤害阿久的。” 谢安澜叹气,“说说看呗。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没办法?” 苏梦寒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了。 其实这着实是一个相当狗血的故事。 苏梦寒这两年游历各地,去年冬天的时候正好在沂南境内却不小心遇到刺杀跟苏远失散了。既然是自己游历天下,苏梦寒本身也武功不弱自然不会带着大群的侍卫。如果是平时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巧那时候苏梦寒染了些风寒发病了。发病的苏梦寒险些丢了一条命,却恰好遇到了玉思久。苏梦寒早年是见过玉玲珑的,所以见到玉思久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玉思久必然是跟玉玲珑有什么关系的。毕竟在沂南的土地上,不可能那么巧出现一个跟玉玲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果然,玉思久是玉玲珑的亲妹妹。只是玉玲珑从小就是个习武的天才,而玉思久却天生不能习武,只能在琴棋书画上下功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3章 番外26:浮云归(二十六) 陆离回到府中听了谢安澜的猜测,接受能力倒是比苏梦寒强得多。不过这也是因为他跟谢安澜的关系更亲密知道谢安澜的来历,而且自身也经历古怪的原因。听着谢安澜说起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了。 陆离搂着谢安澜道:“其实,要知道你的猜测对不对,以及让苏梦寒相信你的猜测,也不难。” “哦?”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不难?你确定?” 陆离道:“找个地方把玉玲珑关起来,关上一年半载她如果真的有问题,早晚会露馅。” 谢安澜无语地起身退出了他的怀抱,“这还叫不难?” 玉玲珑是什么可以随便关起来的人么?且不说她的实力,就只说无双楼在沂南的势力。若是他们真的将玉玲珑关了起来,只怕沂南那边马上就要出乱子。不是说朝廷没有能力剿灭无双楼,只是得不偿失罢了。为了一个江湖组织兴师动众,劳民伤财毫无意义。 陆离道:“夫人觉得不妥么?” 谢安澜摇头,“当然不妥,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这是苏梦寒的事情。”陆离理所当然地道,所以他为什么要认真? 谢安澜半晌无语。 第二天一早,穆翎来找谢安澜的时候谢安澜正准备出门去办事。看到蔫头耷脑的穆翎,谢安澜愣了愣好奇地问道:“穆兄,你这是怎么了?”穆翎抬头幽幽地望了她一眼,看得谢安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几天尽忙着关注苏梦寒的事儿了,倒是将穆翎给忘了。 不过…我又不是媒婆,我只是个观众啊。为什么要为了你们那么费心? 叹了口气,谢安澜道:“我要去笑意楼一趟,不如一边走一边说?” 穆翎沉默地点点头跟在谢安澜身边,一边走谢安澜一边侧首打量着穆翎。 “到底怎么了?难道骆姑娘终于拒绝你了?”谢安澜试探着问道。 穆翎瞥了他一眼,道:“这两天有人上门向东临先生提亲了。” 谢安澜道:“那你也赶紧上门毛遂自荐啊。难道是没有合适的长辈?没关系,回头我请母亲帮忙去跟东临先生说说?不,母亲毕竟是晚辈,不然请曹老夫人出面吧?”穆翎道:“东临先生已经有看中的人选了。” “谁?”谢安澜问道。 穆翎磨牙,“孔聿之!” 谢安澜默然,这个……东临先生是一代大儒,孔家是书香名门百年世家,好像…还真的挺门当户对的。孔聿之的年纪虽然比骆念幽大了一些,但是这方面穆翎也不占什么优势。两个人都是半斤八连的大龄单身狗。 “所以?”谢安澜问道。 穆翎眼神阴郁,谢安澜连忙道:“你可千万别学高裴,别忘了前段时间你给朱颜找了多少事儿。孔聿之只会比你更难搞,绝不会比你更宽宏大量。”穆翎轻哼一声,显然谢安澜猜中了他的想法。 谢安澜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拍拍穆翎的肩膀道:“我说穆兄,你好歹也算是个青年才俊,相貌人品,家世能力都不输人。既然中意,你就堂堂正正的上门提个亲会怎么样?这样别别扭扭地别说是东临先生,我看着都想踹你。” 穆翎道:“骆姑娘……” 谢安澜叹气,“你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至于同不同意那是骆姑娘的事情。她若是不同意,自然会拒绝,东临先生也不可能强要孙女嫁人的。如今京城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盯着念幽,到时候心上人成婚了,新郎不是我,你可别哭,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穆翎点了点头,望着谢安澜道:“去提亲?” “去提亲。”谢安澜坚定地道。 穆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好,我回去准备!”说完转身就要走。这用完就丢的模样,当真是应了那句有异性没人性了。谢安澜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道:“跑那么快干嘛?到底请谁去提亲,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穆翎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个…还要劳烦无衣,就请曹老夫人和高夫人吧?就不劳烦郡主了。” 谢安澜想了想,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点头道:“行,我还有事儿,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见曹老夫人吧。”穆翎有些着急,“不能现在去么?” 谢安澜只觉得额头上青筋暴跳,“我、有、事!” 看着穆翎无精打采地模样,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想想苏梦寒,你就知足吧。” 穆翎这几天为情所困,对于苏梦寒的事情虽然略有耳闻但是详细内情却不甚明了。不过本着别人倒霉他就开心了的精神,穆翎还是好奇的问道:“苏梦寒被还好么?堂堂无双楼主亲自逼婚如此艳福他竟然不肯消受?” 谢安澜叹气,“若只是如此,那还没什么了。” 笑意楼这两年发展的十分不错,虽然已经没有了上位者的忌讳但是薛铁衣依然没有搬家的意思。笑意楼依然在那个上雍皇城中大多数普通人止步的地方。薛铁衣毕竟并不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中事也不感兴趣。从前是为了给西北军收集情报和积累物资军饷,如今没有了后一重负担,倒是渐渐的只以情报为重了。当然,能赚的钱还是要赚的。毕竟薛楼主当初在江湖中还是有着财神之称的男子。 如今依然是睿王带着冷戎等人在边关,京城里只留下了薛铁衣和曾大人。陆离早已经及冠,更是已经权倾天下用不着睿王操心了。薛铁衣便开始训练起睿王府下一代的亲卫。如今阿狸虽然才三岁,但是笑意楼却早已经收养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儿。只要稍作教导,等到阿狸再大一些就可以送到她身边与她作伴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睿王府下一代世子的亲卫。不过如今连世子都还没有,自然也就用不着太着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4章 番外27:浮云归(二十七) 谢安澜等人跟着苏远到了苏园直接就被领着进了苏梦寒的院子。一只脚才刚跨入院子,谢安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顾不得多想,谢安澜已经飞身掠了进去。 推开紧闭的房门,有些幽暗的房间里苏梦寒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谢安澜推门进来,他也只是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谢安澜已经快步走到了床边,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玉玲珑。 跟前些日子见到的玉玲珑不同,此时谢安澜看到的玉玲珑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穿着一身白衣的她浑身上下仿佛就只有胸前那一块刺目的血色是唯一的颜色一般。 “出什么事了?”谢安澜问道。 苏梦寒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答。 谢安澜俯身去把玉玲珑的脉搏,虽然她的医术约等于没有,但是至少脉搏还是能探得出来的。玉玲珑的脉搏十分的微弱,而且……明显是失血过多的模样! 谢安澜直接在床边桌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苏梦寒的视线查看了玉玲珑心口的伤处。微微皱眉回头道:“这一刀是你刺的?”与苏梦寒也算是相熟了,谢安澜自然认得他下手的痕迹。 苏梦寒不语,谢安澜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递给他,“反正陆离也挺想杀了她的,不如趁现在?” 苏梦寒眼眸微沉,目光凌厉地瞪了谢安澜一眼,伸手挥开了她手中的匕首。 谢安澜正要说什么,门外有人叫道:“太医来了!” 当先进来的人就是林珏,毕竟林珏如今不仅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太医,同时还是最年轻的那个。要找人,自然是找他最快了。 林珏拎着自己的药箱进来,还没走到床边就皱起了眉头,“两位这是在做什么?想要谋杀还找我干什么?” 谢安澜含笑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对林珏道:“跟苏公子开个玩笑。” 林珏看了一眼苏梦寒没说话。苏梦寒看起来可不像是有心情跟人开玩笑的样子。 林珏给人疗伤,苏梦寒失魂落魄的也不像是能问出什么来的模样。谢安澜便出门去找苏远了。苏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隐隐还有几分担忧。谢安澜在院子里的树下坐了下来,道:“苏远小哥,说说看呗。怎么回事儿啊?” 苏远微微蹙眉,显然有些苦恼。 “我也不太明白……” 谢安澜道:“挑你明白的说。” 苏远道:“前些日子…玉姑娘来找公子,公子便带着她回来了。属下以为,玉姑娘和公子终于重归于好了。但是公子…对玉姑娘并不太好了。”谢安澜道:“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苏远道:“就是…对玉姑娘非常冷淡,经常出言…嘲讽,还要赶玉姑娘走。前几天,公子病了,玉姑娘出门去替公子买了药还亲手熬好了,没想到公子勃然大怒,直接将玉姑娘赶了出去。那天下着大雨,我们发现的时候玉姑娘已经昏迷在雨中了。不过,玉姑娘带回来的药确实很有效,公子的病第二天就好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原本缓和了一些。谁知道…前天无双楼的一个管事带着人上门说有要事求见玉楼主。等到人走了之后,公子和玉姑娘又闹翻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苏远显然也不太明白自家一向在外人面前从不失礼的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反复无常,“昨天晚上,两人又打了一架。今天玉姑娘原本说是有要事要跟公子说,只是公子尚未息怒根本不想听玉姑娘说话……” “所以他就捅了玉姑娘一刀?”谢安澜忍不住道。 苏远愣了愣,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但是结果……好像就是睿王妃说得那样。 谢安澜有些头疼的抚额,“既然这样,你们家公子那么讨厌玉玲珑。捅一刀丢出京城去不就完了么?他现在又失魂落魄的干什么?” 苏远摇摇头,“玉姑娘昏迷之前似乎跟公子说了什么,但是属下并没有听清楚。” 谢安澜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派人加强一下苏园的守卫。别让无双楼的人闯进来了。” “是,王妃。” 陆离对苏梦寒跟江湖女子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陪着谢安澜等了一会儿便走了。过了一会儿朱颜带着高绫儿赶来了,谢安澜看着她微微挑眉道:“你们怎么来了?” 朱颜淡定地道:“听说苏公子这儿出事了,好歹相识一场总要来看看吧。” 谢安澜道:“让你失望了,受伤的不是苏梦寒。” 高绫儿拉着朱颜,笑道:“我正好跟嫂子在美人坊喝茶,就一起过来了。谢姐姐,没事吧?” 谢安澜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们姑嫂俩感情倒是不错。”之前高绫儿和朱颜就很投缘,如今成了姑嫂好像也没有变。 朱颜瞪了她一眼,拉着高绫儿到旁边坐下,嘱咐道:“等会儿若是有人打进来,你就躲远有点。” 高绫儿乖巧地点头,“嫂子放心,我知道了。” 谢安澜很想说,你想太多了。有苏远提前布置,陆离肯定也不会放着不管。若是还让无双楼的人闯进来,那所有人都要回炉重造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珏终于脸色难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御医,怎么样了?”谢安澜问道。 林珏道:“死不了,不过……”回头看了看门里的苏梦寒,林珏皱眉道:“这姑娘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双楼主?”他跟苏梦寒关系好,不过他最近在忙着钻研一个药方,要不是被人从宫里抓出来,他现在都还在太医院里蹲着呢。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玉玲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5章 番外28:浮云归(二十八) 虽然服下了林珏开的药,但是玉玲珑却不会那么快醒过来了。朱颜如今是看苏梦寒极其不顺眼,也不回家了直接留下来照看玉玲珑。谢安澜觉得自己应该替苏梦寒说两句好话,只是搜肠刮肚一番也说不出什么真心实意想说的好话来,只得叹了口气。 “你之前跟苏梦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朱颜坐在床边打量着玉玲珑,一边问道。 谢安澜微笑道:“这是玉楼主的隐私,就算要告诉你我也该先跟玉楼主说一声才成。” 朱颜轻哼一声,伸手戳了戳玉玲珑苍白的脸颊道:“多漂亮一个美人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苏梦寒那病秧子有什么好的?” 谢安澜道:“其实,苏公子无法接受玉楼主,也是情有可原吧?” 朱颜斜了她一眼,“你还是不是女人?竟然帮着苏梦寒那家伙说话。” 谢安澜摸摸鼻子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是一视同仁的,要是高裴三妻四妾你怎么想?” “我剁了他!”朱颜俏脸一冷,道。很快,便反应过来,想起了玉玲珑的那些传闻来。朱颜做生意也算是行走四方,沂南也不陌生自然听说过玉玲珑的名声。挑眉道:“你是说,无双楼的那些男宠?” 谢安澜点了点头,虽然玉思久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玉玲珑就不好说了。 朱颜翻着白眼道:“你见过哪个男宠成群的人还是处子之身的?” “嗯?”谢安澜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 朱颜伸手一撩,玉玲珑白皙如玉的左臂上有一颗鲜红欲滴的朱砂痣。谢安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将要涌出,却一时又想不起了。朱颜没好气地道:“守宫砂,没见过吗?” “……”还,真没见过!这玩意儿根本不科学好吗? 揉了揉眉心,谢安澜道:“既然她还是…嗯,那些男宠是怎么回事?” 朱颜耸耸肩,“这个谁知道?等她醒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也只好如此了,我请无情传信给裴冷烛了,希望他能回京一趟。真是麻烦啊。”谢安澜叹气道。 玉玲珑还没醒过来,无双楼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虽然苏园的护卫和陆离派来的人拦在了外面不让他们进来,但是没看到自家楼主他们也不肯离去。最后还是苏梦寒做主让人将他们领了进来。谢安澜接到消息赶到前厅的时候,就听到宋辞厉声问道:“苏公子,我们楼主到底在哪里!” 苏梦寒看了一眼踏入大厅的谢安澜,神色淡漠地道:“你们楼主在哪里,本公子怎么知道?” 宋辞沉声道:“分明有人看到前些日子楼主进了苏园,你休想抵赖。” 谢安澜笑吟吟道:“既然是前些日子看到的,宋管事怎么现在才来找人?” 宋辞看了一眼谢安澜没说话,谢安澜道:“而且,你们这无双楼主好像很容易走丢啊。宋管事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门找人了吧?” 宋辞眼眸微沉,拱手道:“睿王妃,我等确实有急事要禀告楼主,还请王妃通融。” 谢安澜走到一边坐下,笑道:“这里是苏园又不是睿王府,宋管事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处呢?通不通融的还不得苏公子做主?” 苏梦寒淡淡道:“我没见过玉玲珑。” “苏公子是想说我们诬陷你?”宋辞道。 苏梦寒道:“你们看错了,在苏园的是玉思久。” 宋辞脸色变了变,瞪着苏梦寒不说话。 谢安澜撑着下巴靠着椅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无双楼管事以及他带来的人。根据薛铁衣提供的资料,此人不仅是无双楼的管事还是前任楼主玉碧城的弟子,虽然年长玉玲珑几岁,却因为入门晚而且武功稍逊玉玲珑,算是玉玲珑的师弟。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他是玉玲珑师弟的人不多,倒是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玉玲珑的入幕之宾。曾经不少人认为宋辞可能会成为无双楼主的夫婿,没想到过了两年玉玲珑麾下的美男子越来越多。未来夫婿这个传言自然也就渐渐地销声匿迹了。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苏梦寒坐在主位上,谢安澜坐在另一边的椅子里。对面全都是无双楼的人,看起来仿佛对方人多势众,但是人少的一方却显然也并不弱势。 不知过了多久,宋辞突然朝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众人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片刻后大厅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宋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睿王妃和苏公子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谢安澜微笑,“宋管事是什么意思?” 宋辞道:“睿王妃不必如此,这原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瞒得住的事情。这次楼主执意入京,我们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苏梦寒骤然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宋辞。 宋辞看着苏梦寒冷笑一声道:“苏公子,我知道这半年你过的很不爽快,但是你大可不必觉得自己委屈。楼主会变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苏梦寒道:“所以,玉思久和玉玲珑,确实是同一个人?” 宋辞扭头看向谢安澜道:“睿王妃怎么看?” 谢安澜道:“玉思久和玉玲珑若是同一个人,那日在苏园大打出手的人又是谁?所以,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吧?” “睿王妃果然敏锐。”宋辞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谢安澜道:“宋管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跟苏公子脱不了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公子跟玉楼主认识应该还不到一年吧?难不成玉楼主的……是这一年才发生的?” 第786章 番外29:浮云归(二十九) 苏梦寒觉得有些想笑,虽然他浑身都痛,心口更是像要裂开了一样的痛。这些年他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次刺杀了,仇人派来的,柳贵妃派来的,对手派来的,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来的。仿佛苏梦寒这个人天生就遭人恨一般。但是有不相干的人冲进来救他,却还是第一次。 苏梦寒躺在小溪边,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一身狼藉的少女忍不住笑道:“这又不关你的事儿,你跑来做什么?若是…出了什么事,让你爹怎么办呢?” 蓝玉儿眼眶微红,道:“难道明知道你要被人杀了,我还能坐在山里当成不知道不成?” “真是个傻姑娘…你看不出来么,我……” 蓝玉儿咬牙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离我远点,你放心,这次的事情过后我就要回家了,不会缠着你的。” 苏梦寒默然无语,蓝玉儿确实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敏锐也更加聪明。只是,苏梦寒心中突然生气一股莫名的愤怒和不甘。他本是年少风流,却在风华正茂的时候遭遇巨变,被未婚妻背叛,被逐出家门,最后甚至家破人亡,就连身体也毁了。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除了报仇也不用再想别的什么了,偏偏让他遇到了这样一个姑娘,却还要自己亲手推开。 她已经十七岁了,只要她回家去她的父亲必然是要为她操持婚事的。只要一想到这个,苏梦寒就觉得心中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了,甚至想要杀人! 蓝玉儿并没有在意苏梦寒那几天突如其来的怪脾气,他的心腹和护卫去处理刺客的事情了,她还得保护照顾他几天。 等到几天后,流云会的人终于再一次出现,蓝玉儿果然如她承诺的一般走了。直到最后,苏梦寒也没有说出挽留她的话来。 之后,苏梦寒自然免不了大病一场。流云会上下倒也不是十分在意。反正这位新会首三天两头的都在生病,只要他没有昏迷不醒,神智混乱,就能牢牢地掌控住流云会,谁也奈何不了他。至于苏梦寒留在江城不肯回安明府的事情,也没有人多想什么。刺客还没全部弄死,苏会首怎么会甘心? 几日后,蓝玉儿再一次出现。浑身伤痕累累地将一瓶药交给了苏梦寒身边照顾他的护卫,准备悄然离去。早已经隐藏在暗处的苏梦寒终于忍不住开口:别走。 之后便是一段美好的时光,从十七岁开始,苏梦寒的人生中大约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平静和美好。蓝玉儿带回来的药很有用,苏梦寒一直总是缠绵不断的病情好了许多。就在两人开始商量着要去找蓝玉儿的父亲提亲的时候,蓝玉儿被人带走了。蓝玉儿为了苏梦寒的病闯入家族禁地,取得了灵药。身为父亲的人自然很生气,并不是生气女儿取药,而是生气女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自己的生死。苏梦寒这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少女竟然是无双楼楼主的女儿。 无双楼主告诉苏梦寒,如果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一个月内亲自到无双楼提亲。苏梦寒自然是应了。 但是,苏梦寒失约了。 京城突然传来消息,晞儿生了重病。苏梦寒不能请京城的名医,甚至不能去找林珏。为了晞儿的病,他策马千里前往北方延请名医,避开了柳家和皇室的监控四处寻找药材。等到京城的事情茫然,已经是来年的五月了。 回到流云会,苏梦寒便快马加鞭的赶往无双楼。他早已经派人送过信去无双楼告知无双楼主和阿久,他有要事请求晚一些日子再去提亲。苏梦寒知道,阿久是个伶俐又善解人意的少女,她一定会等他的。 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他赶到无双楼的时候,看到的曾经清丽绝伦的蓝衣少女一身白衣若雪的被一个俊美男子抱着正要上楼。两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撇开了眼眸。 “楼主,那位公子…你认识么?是您的朋友?” “我怎么会有那种朋友?不认识。”少女嗓音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只是晚了几个月,你就不认识我了么? 看着那一对璧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苏梦寒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几个月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不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了么,他为什么要走这一趟? 好累…他为什么要以为自己会得到幸福? 结果果然还是…如此难堪,如此可笑,如此…可怜。真是太累,太可笑了,都忘了吧。以后…再也不要这种无聊又脆弱的感情了。 于是,那个蓝衣少女如愿的消失在了他的记忆中。 八年后,在沂南他遇到了一个美丽婉约的女子。 苏梦寒突然吐血,着实把谢安澜吓了一跳。所幸林珏还没走,替苏梦寒把过脉之后,林珏微微挑眉道:“没什么大事。” 谢安澜有些不信,“真的没事么?他吐血了。” 林珏道:“郁结在心,吐出来是好事。而且他好像吃了什么奇药,不自己作死的话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谢安澜这才松了口气,想起之前玉玲珑所说的玉思久去了玉家祖地替苏梦寒采药的事情。轻叹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两人正说话,躺在床上的苏梦寒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下床就要往外面走去,谢安澜身形一闪拦在了他跟前,“你去哪儿?” 第787章 番外30:浮云归(三十) 花厅里沉默了许久,宋辞盯着苏梦寒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当真不知道?” 苏梦寒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宋辞这次倒是没有再露出什么尖锐的表情和言语。只是沉声道:“我跟楼主虽然是师兄妹,但是师父身在江湖,师母当年的死也有些…所以,师父从不愿意让人知道师妹的身份。在师妹回到楼中之前,我也只见过她两次,对她的事情并不熟悉。但是,我还记得当初师父吩咐我们暗中为师妹打理当初师母早早为师妹准备好的嫁妆。师妹刚回来的时候也非常高兴……或者说期待着的。” 苏梦寒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他已经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听着宋辞说话。 “但是,你逾期未到。师父本来非常生气,打算亲自去找你要一个说法,师父早年闯荡江湖受过重伤,那一次突然旧伤复发就一病不起。楼中还有江湖上不服师父的人并不少,对无双楼虎视眈眈的人更多。师父的病来的太急,根本就没有办法提前做安排。只来得及将楼主之位传给了师妹就撒手人寰了。”宋辞沉声道:“但是师妹年纪太小,根本压不住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师父临走前告诉我们,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可以去流云会求助。就算苏会首不愿履行婚约……看在师妹当初救过你的份上,应该也会出手相助的。” 说到此处,宋辞狠狠地瞪了苏梦寒一眼。 苏梦寒声音有些紧绷,“无双楼没有人来过流云会。” 宋辞道:“师父刚刚入殓下葬,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夺权。师妹虽然武功能力都不弱,但是却从未参与过楼中的事物,怎么是他们的对手?虽然有我们几个勉强支持,但是不到一个月时间也被逼的步步后退。几个支持师妹的人不是被逼的流落江湖,就是被关入了牢中。一直忠心耿耿跟着师父几十年的老管事更是为了保护师妹死在了她的跟前。我劝师妹不要再管这些了,凭她的武功只要逃离了无双楼,天下间没有几个人抓得住她。但是……” 宋辞笑容有些苦涩,“哪里逃得了?难到师父不想让女儿一生平安顺遂非要将无双楼传给她才肯罢休?谁也没料到师父会突然早逝,无双楼中那些暗藏野心的,那些效忠师父的,都没有。一旦无双楼落入了那些人的手中,我们这些人,还有效忠师父的人,全部都得死。师父死了两个月,你依然不见踪影。即便是我们都猜测你可能…打算毁约了,师妹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你求助。那次,是我陪着师妹一起去的流云会。” 苏梦寒盯着他,沉声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宋辞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流云会的人告诉我们,苏会首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妻,更没有说过要娶妻。更何况,苏会首出身名门,又怎么会娶一个江湖女子?我们拿出了你的信物只求见你一面,最后却被赶出了流云会。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宋辞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厉声道:“离开流云会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遭到了追杀。” 谢安澜心中微颤,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宋辞恨恨道:“追杀我们的人中,便有我们去流云会的时候遇到的人。据说,流云会只要赚钱,什么都做?” “流云会不是杀手组织。”现任会首谢安澜连忙澄清道。不过…流云会以前做不做杀手的买卖谢安澜还真不确定。毕竟当初他们跟云慕青认识不就是因为这事儿么? 宋辞道:“那我不知道,反正追杀我们的正是楼中的叛徒和流云会的人,据说是因为我们冒充苏会首的未婚妻,玷污了苏会首的名声。那一战,就在陵江上。我们当时去流云会的人一共九个,最后只有我和师妹活着回去了。敢问苏会首,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苏梦寒垂眸,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那时候他正在北方寻找名医,晞儿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他的行踪自然也是绝对保密的。 “后来呢?”苏梦寒咬牙问道。 宋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一次,师妹身受重伤,落进了江里。等我摆脱了刺客沿江寻找,找了几个时辰才在下游的芦苇丛中找到她。师妹只跟我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就昏迷不醒了。当时我独自一人带着伤根本没有办法带着重伤的她回沂南,所以只能在当地找了个不起眼的农家养伤。其实…当时我还是抱着一丝期望,或许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能见到你的话说不定可以说清楚。就算师妹年轻,我不相信师父的眼光也那么差。只可惜……” 最后自然没有等到苏梦寒。 “十天后,我早上去给师妹送药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说到此处,宋辞沉下了脸,“我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最后只得猜测她是不是回了沂南,已经昏迷前她说过要回去。两位可知道,我回到无双楼之后看到的是什么?” 苏梦寒没说话,谢安澜摇了摇头。 宋辞目光悠远,声音也仿佛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的一般。 “无双楼的位置并不偏僻,但是整条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死人。越靠近无双楼,死的人就越多。当我走进无双楼的后院时,就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都是楼中那些叛逆和谋害我们的人。师妹当时就提着一把剑,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枯树上发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迹染成了红色,她也半点都不在意。我当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才十七八岁,却以一己之力杀死了几乎半个楼中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8章 番外31:浮云归(三十一) 谢安澜看向苏梦寒,问道:“苏公子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苏梦寒默然不语,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说是因为西西重病他才失约的?还是说他没有让人驱逐追杀他们?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事实就是,这八年时间他什么都不记得,继续做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阿久却伤痕累累,甚至…… 谢安澜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并不想解释什么。有些无奈地叹气,“苏公子,有些事情…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还是解释清楚一些比较好。”还没等到苏梦寒开口,门外朱颜快步走进来,沉声道:“玉楼主醒了!” 大厅里的三个人都齐齐站起了身来,倒是把朱颜吓了一跳。只觉眼前白影一晃,原本站在主位前的苏梦寒已经不见了踪影。朱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先前不理不睬,这会儿怎么又这么着急了?” 宋辞皱眉道:“我们楼主出什么事了?” 谢安澜暗暗叫了声遭,使劲地瞪向朱颜。 朱颜觉得自己无辜极了,人醒了她来通知一声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醒了就立刻叫你们么? 苏梦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的女子。八年前尘封的记忆突然被破开,竟宛如昨日一般的历历在目。只是原本那个明朗慧黠的少女,此时却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上只有淡淡的冷清和漠然。 “阿久……” 玉玲珑微微挑眉,淡淡道:“苏公子认错人了。这些日子本座身体不适,行事难免狂悖无礼。这一刀,便当是个教训了。以后必不会再打扰苏公子了。劳烦苏公子派人去客栈叫我楼中的人过来一趟。” 苏梦寒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来望着玉玲珑道:“所以,你现在是玉楼主?我知道,你都记得。” 玉玲珑蓦地睁开微闭的眼眸,一瞬间眼中仿佛有千万种情绪在流动,但是却都在下一刻化为虚无。她淡然道:“苏公子见了宋师兄?记得又如何,人生在世,记得的东西多了,难不成还要样样都较真?” “玉儿,当年我没有……”苏梦寒终于还是开口道,睿王妃说的不错,不管结果是什么样子,他都应该给她一个解释。 玉玲珑身体虚弱,连动弹一下都费力。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来阻止了苏梦寒想要说的话,淡淡道:“当年如何,与我无关。苏公子也不必解释,至于这大半年的事情,你就当本座是在蓄意报复你吧。” “你连解释都不愿意听我说了么?”苏梦寒有些黯然。 玉玲珑露出了一个清冷地笑意,“非我不愿意听,而是毫无意义。我虽记得所有的事情,却早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有想法的那个人,却早就忘记当年的事情了。有了这一刀,这次她想必也能死心了。倒是还有一位记得又愿意跟你纠缠的,可惜你又忍受不了她。如之奈何?” “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苏梦寒沉声道。 “曾经是。”玉玲珑淡淡道,显然对于自己从独生女变成了三胞胎接受良好,“我既接掌了无双楼,就要做一个合格的无双楼主。哪里来的功夫天天跟她们悲春伤秋,花痴男人?如今我做我的事,她们爱纯良的纯良,爱花痴的花痴,岂不是正好。” 可惜共用一具躯体毕竟还是不方便,有时候被那两个耽误事儿实在是让人烦恼。阿久还好,没遇到苏梦寒之前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待着,玉玲珑却是又蠢又烦人,所幸有身边的人看着,才没有给她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苏梦寒哑口无言,面对这样的玉玲珑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幸玉玲珑并不想跟他说话,说了这几句话就很费神了,她闭上眼睛道:“苏公子若是没事,我想要休息一会儿,有人来接我时,劳驾让人叫我一声便是。” 苏梦寒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玉玲珑道:“回沂南。苏公子以后最好不要再去沂南了。毕竟…我还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房间里半晌没有动静,玉玲珑呼吸平顺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是苏梦寒却知道她并没有睡着,无双楼主绝不会在一个不信任的人面前睡着过去的。苏梦寒唇边露出一丝苦笑,转身走了出来。 谢安澜和朱颜联手,终于将暴怒的宋辞拦在了玉玲珑暂住的院子外面。饶是如此,等到苏梦寒出来,宋辞依然还是扑上去狠狠的给了他一拳。苏梦寒既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辞毕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看他这副样子也打不下去了。只得哼了一声,咬牙不语。 谢安澜整了整刚刚因为打架而有些凌乱的衣衫,轻声道:“玉楼主既然重伤在身,不如还是暂时留在苏园养病?”见宋辞要拒绝,谢安澜道:“宋管事,这苏园毕竟比客栈要方便得多。太医会随时驻守在这里,以防玉楼主的伤势有变。另外,我已经派人去巡两位神医了,大家集思广益,也许玉楼主的病未必不能恢复。” 别的宋辞可以不在意,但是提起玉玲珑的病却犹豫了,“睿王妃觉得…楼主的病,还能痊愈?” 谢安澜道:“我不知,不过我想玉楼主终归应该是当年收到刺激逼迫自己太过才造成如今的局面的。总比天生如此的人希望要打得多。即便不行…也未必找不到平衡之道,无双楼总不能替玉楼主遮掩一辈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89章 番外32:浮云归(三十二) 苏园原本是当初高阳郡王送给苏梦寒的别院,苏梦寒对住的地方并不挑剔,即便是之后发生了种种事情,到了如今西西已经登基,商家的仇也报了。苏梦寒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国舅了,他也没有想着换一处大宅子。甚至连曾经住过了十几年的商家旧宅都没有要。每次回到京城,落脚的依然是这个园子。 苏园难得在正常的时候这么热闹,刚刚新婚燕尔的高裴夫妇带着高小胖和高绫儿来了,百里胤没有带夫人只带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百里家的大小姐百里微。孔聿之倒是孤家寡人一个人来显得有几分可怜兮兮,不过有林珏跟他作伴倒也不算孤单了。另外穆翎也来了,还带来了骆念幽。虽然知道两人定亲的人并不多,但是看到两人一起过来,心里还是有几分数的。 “娘亲,娘亲!”阿狸娇嫩地嗓音老远就传进了花厅里,透着一股让人想要会心一笑的愉悦。 “阿狸,慢点。”跟在阿狸身后的是西西和御风随风。看着前面跑的不见人影的阿狸,三个男孩子都有些无奈。睿王妃夫妇都是端方优雅的人物,也不知道这位小郡主到底哪儿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 玉玲珑有些好奇地看着从外面跑进来扑到谢安澜腿边的孩子,“娘亲,阿狸想娘亲。” 谢安澜一把将她拎起来,笑道:“想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家门往那边开呢?在你师父家里玩的开心吧?” “不开心。”阿狸撅着小嘴道:“师父父要阿狸学规矩。” “哦?”谢安澜有些惊讶,她们将阿狸交给柳浮云教导,却没有管柳浮云教导阿狸什么。毕竟阿狸现在还小,其实也学不了什么东西,多半是玩耍罢了。至少要等到六岁以后才会正式开蒙。 阿狸一脸肃然,学着她师父父的模样道:“不可胡闹滋事,不可粗言秽语,不可行止不端……” 谢安澜忍不住笑道:“既然这样,就回来吧。别去你师父家了。” “不…不要。”阿狸纠结地道。 “这是为何?”谢安澜不解。阿狸一脸认真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阿狸是个好孩子,阿狸不能抛弃师父父。” “……”想当浮云公子学生的人多得是,哪儿轮得到你个小东西抛弃啊? 看来还是挺喜欢柳浮云,要是换个不相干的人不让她做这做那,这小鬼说不定都能扑上去咬人了。谢安澜觉得把阿狸交给柳浮云教导没什么不好,反正陆离是指望不上了。真让陆离教,说不定真的能教出来一个混世魔王。 陆离绝不会教导阿狸欺负人胡闹做坏事是不对的,他只会教阿狸做了坏事之后怎么善后不让人发现,就算被人发现了也要让别人不敢动她之类的。 “娘亲。” “王妃。” 西西和御风兄弟俩走了进来,恭敬地见礼。西西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玉玲珑,苏梦寒和玉玲珑的事情陆离也没有瞒着他,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才跟着陆离一起来了苏园。 谢安澜笑道:“这位是沂南无双楼的玉楼主。玲珑,这是…苏公子的外甥,东方景曦。这两个是浮云公子家的两位小公子,御风随风。这个…是我们家的小丫头阿狸。” 不等玉玲珑说什么,西西已经对着玉玲珑拱手道:“晚辈见过…玉楼主。” 谢安澜觉得,西西好像想直接叫舅妈。 玉玲珑连忙侧身避过,淡笑道:“江湖野人,不敢受陛下的礼。玉玲珑见过陛下。” 跟娘亲撒娇的阿狸这才发现坐在一边的美人阿姨,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叫道:“玲珑姨姨。” 这么嫩嫩软软的小宝贝,即便是玉玲珑也对她冷不起脸,不由笑道:“小阿狸真可爱,姨姨送你给礼物好不好?” 阿狸眨眼,抬头去看谢安澜。谢安澜含笑点头,阿狸立刻好奇地望着玉玲珑。玉玲珑从手腕上解下一个手链递给了阿狸。大人的手链阿狸自然是用不了的,但是阿狸却十分喜欢这份礼物。因为这手链上坠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小狐狸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全身半透明。但是一双眼睛却镶嵌着绿色的宝石。手链上还坠着五颗五色宝石,每一刻形状大小品质都一模一样。不算那不知材质的小狐狸,就这五色宝石手链也是价值不菲了。 “谢谢姨姨,姨姨真好。”阿狸凑过去,在玉玲珑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 玉玲珑呆了呆,自从她做了无双楼主,还从来没有人如此亲近过她。 得了礼物,阿狸还想撒娇,“姨姨抱抱阿狸。” 见玉玲珑要伸手,谢安澜连忙抓住阿狸道:“玲珑姨姨身上有伤,不能抱你。” 阿狸有些失望,眨巴着眼睛道:“等姨姨伤好了再抱抱阿狸。” 玉玲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含笑道:“两位有这样的小宝贝儿,真是好福气。” 谢安澜揉着小宝贝儿的小脑袋也觉得很是满足。 门外,苏远的管事来请众人去前院。谢安澜扭头看向玉玲珑,玉玲珑道:“你们快去吧,我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阿狸眼珠子一转,从娘亲怀里滑下来,搂着玉玲珑地腿道:“玲珑姨姨,一起,一起!” 玉玲珑摸摸她的小脸蛋道:“姨姨不去,阿狸快去吧。” 阿狸撅着小嘴,“前面热闹,姨姨一个人不好,一起玩!” 第790章 番外33:浮云归(三十三) 目送柳浮云离去,苏梦寒回头再看向远处,已经不见了原本的踪影。柳浮云能够如此豁达冷静,他却是做不到的。他也不会那般,因为他跟柳浮云不一样,而玉思久也不是谢安澜。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比柳浮云要幸运一些的。 深吸了一口气,苏梦寒唇边露出一抹从容自若的笑意,起身直接从小楼上一跃而下。 今天苏园里着实热闹,不仅有几个孩子,还几个妙龄少女。谢安澜和玉玲珑过去的时候,陆离正和穆翎百里胤几个坐在凉亭里喝酒闲谈。朱颜带着高绫儿和刚认识不就的骆念幽说笑,当然也没冷落了百里胤带来的小姑娘。十三岁的小姑娘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家风范,当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出身。 不过,这几年上雍皇城里年轻势力当道。如百里胤这样早就成婚生子年过而立的男子早该蓄须被人当成中年人,在外面也该被人称一声老爷,大人了。但是如今朝中却似乎没有这样的风气,以至于保养得极好的百里家主依然还是一副俊朗公子的模样。对此百里公子毫不心虚,毕竟孔聿之穆翎苏梦寒几个年纪跟他不相上下,都还是单身狗。跟他们比起来百里公子简直是人生赢家了。 只是…当年轻俊美的百里公子和自己年方十三的女儿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略有点尴尬了。说他是百里微的爹只怕没几个人相信,说是哥哥还差不多。 “笑什么呢怪模怪样的?”朱颜看了一眼低头闷笑地谢安澜,不解地道。 “见过王妃。”百里微和骆念幽连忙起身见礼,不过言语间并不拘束。毕竟这几年下来,百里微也算是谢安澜看着长大的姑娘了。 谢安澜摆摆手笑道:“都是自己人就别拘礼了。我就是在想…百里公子风流俊雅,看上去倒像是阿微的兄长。” 朱颜微微挑眉,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凉亭里的几个男人。还别说,真的很像。 虽然世间男子大多成婚比较早,但是一般人是没有这个苦恼的。寻常百姓整日操劳,三十出头已经是中年甚至是更苍老一些的模样了。但是百里公子却是从小养尊处优,名门世家对养身之道更是精通。如今虽然年过三十,再过两年说不定阿微都要出嫁了。但是人家却依然是一副俊雅的世家公子模样,最多也不过是更添了几分身为家主和朝中重臣的威严罢了。 “啧。”朱颜叹道:“这以后阿微若是有了夫婿,可怎么处啊。” “朱姨!”百里微不由小脸微红,娇嗔道。 谢安澜捏捏她的小脸笑道:“别害羞,过两年阿微就该及笄了。嗯,到时候给阿微选夫婿只怕就是个难题。长得不如百里公子的人如何敢进门?” “王妃!” 玉玲珑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们笑闹,她原本以为这些皇城里的世家贵女想必个个都是端庄温婉,笑不露齿,立不摇裙的。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鲜活伶俐的模样。 “谢姐姐,这位就是玉楼主么?”高绫儿依偎在朱颜身边,好奇的问道。 谢安澜点头笑道:“正是。”又向玉玲珑介绍了其他三人。 不仅玉玲珑对京城的贵女们有些好奇,高绫儿几个对玉玲珑更加好奇。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的江湖女侠,而且据说还是威震一方的楼主。简直平生头一次见过好么? 骆念幽时常行走四方倒是见多识广一些,含笑道:“玉姐姐快坐下说话。”她自然看得出来玉玲珑身负重伤,拉着玉玲珑到一边坐下。玉玲珑微微怔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太排斥这种感觉,便任由她拉着自己过去了。 苏梦寒过来的时候变看到几个女子坐在一起说话,玉玲珑的脸色依然苍白,却并没有面对他的时候那般淡漠。而是带着几分淡淡地微笑,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苏梦寒沉吟了片刻,正想要过去,身后传来柳浮云带笑地声音道:“苏公子这时候过去,可是有些唐突。不如一起去那边喝酒吧?” 苏梦寒回头看了一眼一身青衫,一如往常的端肃文秀的清隽男子,默默将心中的那点感谢收了回去。 柳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傍晚时分,苏梦寒终于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转身回房的时候路过玉玲珑暂住的院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所柳浮云问他的话:是破镜重圆还是相忘江湖? 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苏梦寒微微摇头:不,他并不想要从此相忘江湖。 转身走进了小院,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那颗已经落进了枝叶的大树上,玉玲珑神色淡然地坐在树枝上,一身白衣若雪被微寒的风吹的轻轻扬起。她的膝上放着一把精致的短剑,仿佛只是一个供人把玩的玩物一般。但是苏梦寒却知道,如果真的有人将它当成玩具的话,只怕就要拿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了。 苏梦寒突然想起了宋辞的话……“当我走进无双楼的后院时,就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都是楼中那些叛逆和谋害我们的人。师妹当时就提着一把剑,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枯树上发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迹染成了红色……” “阿久。” 听到叫声,玉玲珑方才低头看向树下的人,眼神有片刻的迷茫,但是很快就变成了凌厉的冷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91章 番外34:浮云归(三十四) 离开无双楼的别院,回到睿王府,谢安澜方才开口问道:“老先生,玉楼主的病?” 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老大夫,老大夫微微扬眉道:“病?确实是病。” 谢安澜示意旁边的苏梦寒稍安勿躁,笑道:“看来老先生已经胸有成竹了?” 老大夫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老夫方才的话并不是作假的。如果那丫头自己想不开,她这病一辈子都好不了。”谢安澜微微蹙眉,道:“这种情况我虽然不精通,却也了解过一些。既然老大夫这么说,想必玉楼主本身的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纯粹是她自己想不开?”谢安澜用力斟酌着用词,有些词汇这个世界的人难以理解,她本身也不是学医的,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就更是难以解释。只好用一些或许不太精确但是大家都能明白的话语说明了。 老大夫点头道:“不错,老夫行医数十年,见过的病人多不胜数。这样的情况也不过见过两三次而已。就是前人的医书典籍中也不多见。那丫头的毛病,倒是没那么严重。若老夫没看错,她的情况应该是她自己造成的。也就是说,她自己想要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当然,她自己未必知道。” 谢安澜靠着桌子道:“八年前玉楼主刚刚继位,正是内忧外困的时候。无双楼需要一个武功绝顶,手腕卓绝的新任楼主来坐镇。但是当时才年仅十七八岁的玉思久显然做不到。不管她再如何天资卓越,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即便是有父亲教导,只怕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就算她懂得也未必能融会贯通。” 老大夫点头道:“应该是如此。” 穆翎坐在一边,有些好奇地道:“若是当真有次奇效,如果我想要变强,那学着玉楼主将自己也变一变岂不是就行了?” 老大夫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很容易么?你这样的傻子,只怕还没变强就把自己弄成真傻子了?若没有绝顶的天资和心性,没有极为痛苦的经历,谁也做不到这个地步的。另外,还需要绝顶的运气。那丫头变成这样,并不是说她早就知道自己能变成这样,你若是还有心思怀着这样的目的,十之八九也不会成功。” 谢安澜道:“她当时想必是极为痛苦绝望,只希望自己再也没有痛苦,没有弱点。当时的执念应该是无双楼,所以她才成为了如今这个完美的无双楼主。至于另外两个性格,与其说是她分化出来的,不如说是被抛弃的。” “你这丫头,悟性倒是不错。”老大夫道:“所以,本质上说,那丫头并没有什么毛病。只要她能想开了,放下从前的事情,再有老夫治疗不用一年就能好的。若是她想不开,大罗神仙也帮不了她。” 谢安澜托着下巴好奇地道:“老大夫,这种情况…都能好么?”前世的医术绝对比现在先进得多吧?但是蓝狐那妞可一直在小白兔和哥斯拉之间无缝切换,给狐狸窝的广大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和财产损失。 你能想象一个平时乖的像小白兔的丫头,发起疯来她和血狐联手都不一样能制得住么?所以她才说,玉玲珑这个真的是小意思。 老大夫摇头,“这丫头的情况是个例,算是比较容易的。如果当真是一体双魂…嘿嘿,只有其中一个心甘情愿去死,或许另一个就能正常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梦寒终于开口道:“如何才能让她想开?” 老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这个老夫怎么会知道?话说,你这小子…运气好像不错,吃什么药了?” “……”出什么药了?这是好话吗? 见苏梦寒又陷入了沉思,显然无心回答,老大夫也不追究。站起身来道:“罢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会在京城停留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内那丫头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谢安澜起身相送,“我们会尽快想到办法,有劳老先生了。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老先生的院子,先生先休息吧。” “嗯,还是你这小丫头懂事。” 送走了老大夫,谢安澜转身回来,有些好奇的问道:“冷烛,你给玉楼主开的什么药?” 裴冷烛抬眼道:“安神药,其实玉楼主的情况已经在渐渐好转了。如果不受什么意外刺激,就算不治疗她应该也会渐渐康复的。不过她的心力只怕支撑不到那个时候。这种安神药可以保证她服下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醒过来。一剂药可安睡四个时辰,没有副作用。” 谢安澜道:“如果不治疗,她多久能恢复?” 裴冷烛想了想,“按照现在的程度,十来年左右应当也差不多了。不会超过二十年。不过如果她的情况无法好转,事实上她的身体连五年都撑不了。” 谢安澜叹了口气,扭头去看苏梦寒。 苏梦寒咬牙道:“这事…我来办。” 穆翎微微扬眉,“你确定?你该不会刺激的玉楼主更严重了吧?” 骆念幽坐在旁边轻声笑道:“我倒是觉得苏公子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安澜也点了点头,道:“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第二天一早,苏梦寒和玉玲珑在京城消失了。 第792章 番外3:浮云归(三十五) 如果你认为两个分别多年的情侣同住在一座山上,就能够顺理成章的消弭隔阂破镜重圆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住在龙泉山的第一天,依然下着绵绵的小雨。苏梦寒无聊地坐在房间里撸猫。玉玲珑在另一个房间里休息兼练功疗伤。 第二天,天气终于晴了。苏梦寒邀请玉玲珑下山去城里买一些东西被拒绝,只好提着小黑猫自己去了。等到他带着买好的东西回来,小屋里只有玉玲珑留下的纸条,她要在山里练功,无事勿扰,有事也勿扰。 玉玲珑一去五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倒是好了几分。然后两人继续重复第一天的日子。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苏梦寒坐在屋檐下抱着怀中的小黑团叹气。 “喵呜?” 苏梦寒轻声道:“我们上山快一个月了吧?” “喵呜?” 将小黑猫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背。小黑猫不悦地甩了讨厌的人类一尾巴,脚步优雅地往另一个房间走去了。 “喵呜?” 玉玲珑的房间门口,小黑猫探进去一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里面的人。虽然它是被那个白衣服美人抱回来的,但是美人对它有点冷淡。最重要的是,第一天回来被迫洗澡给小黑猫留下了心理阴影。 玉玲珑端坐在房间里的矮榻上,听到动静方才扭头看向门口。眼神微闪,对着小黑猫伸出了手。 “喵呜……”小黑猫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她,确定她并不是打算带自己去洗澡之后才慢慢走了过去。玉玲珑低头,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丝温婉的笑意。 “小黑,你叫什么名字?” “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我以前养过一样。”熟练地挠着小黑猫的下巴,小黑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在她怀中眯起了眼睛。玉玲珑将它抱在怀中,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低头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但是心口的伤处依然隐隐作痛。最重要的是,伤她的那个人…更让她觉得疼痛。姐姐说得对…她们不该再有什么牵扯了,否则痛苦的只会是彼此。还有两个月,等过了这两个月她们就回沂南去吧。只是…她对姐姐来说,其实是个负担吧?如果不是因为她,苏…梦寒根本就不可能刺伤姐姐。 “阿久。”门外,苏梦寒轻轻敲了两下门。 玉玲珑原本忧伤的神色顺便变得淡漠起来,只是轻抚着小黑猫的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 “何事。” 苏梦寒推开门,温声道:“该用午膳了,你想吃什么?” “随意。”玉玲珑道。 苏梦寒顿了一下,犹豫着道:“呃,我是说…今天该你做饭了。” “……” 沉默了片刻,玉玲珑起身走向了门口。江湖中人就算是厨艺不好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会。玉玲珑的厨艺也确实一般,但她毕竟是个曾经单独居住了好几年的姑娘,做出来的饭菜还是能吃的。 从苏梦寒身边走过去的瞬间,玉玲珑微微停顿了一下。 “阿久。” “什么?”玉玲珑淡淡道。 “厨房在那边。”苏梦寒道。 玉玲珑没有说话,转了个身往另一边的厨房走去。 “阿久……”苏梦寒眼眸微闪,轻声唤道。看着玉玲珑的背影片刻,苏梦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玉玲珑。 “你做什么?!”玉玲珑怒道。 苏梦寒道:“为什么不动手?” “……” “阿久,是你。”苏梦寒轻声道,见她要反驳,苏梦寒摇了摇头道:“阿久,好久不见。” 苏梦寒和玉思久确实算得上好久不见了,上次跟玉玲珑大打出手玉思久也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重伤晕了过去。之后一次也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被玉玲珑强压回去了。 玉玲珑脸上冷漠的神色终于绷不住了,她本来就不是冷漠的人。有些慌乱地看着苏梦寒,道:“有什么事情…你跟姐姐说吧。苏公子,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苏梦寒沉声道:“没有姐姐,阿久,从头到尾就只有玉思久一个人。” 玉玲珑羽睫微动了一下,抬眼看着他问道:“那…我是玉思久么?” “……” 她是玉思久么?是,也不是。真正的玉思久,蓝玉儿,没有这般柔弱婉约。但是真正的玉思久也没有玉玲珑那样的冷淡凌厉。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玉思久爱过也恨过苏梦寒。 看着他沉默,玉玲珑轻轻推开他走进了厨房。 玉思久或许很多东西都不如玉玲珑,但是至少她的厨艺是十个玉玲珑加起来都比不过的。即便只是粗茶淡饭,她依然能做的色香味俱全。只是两个人用饭气氛难免有些冷清尴尬。小黑猫从外面进来,喵喵叫着努力想要跳上凳子。但是它实在太小了,显然还没有成年猫咪的攀爬跳跃能力,只能急的绕着凳子腿儿打转。 玉思久俯身将它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桌子的边缘,那里有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给猫儿吃的东西。虽然完全没有记忆,但是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喂养猫咪。小黑猫有了吃的,也就不想着去祸害桌上的饭菜,乖巧的蹲在桌子的角落上吃着自己的美食了。 苏梦寒看着小黑猫,一边给玉思久夹菜,一边道:“你以前也养了一只黑猫。” “你说的是姐姐吧。”玉思久道。 第793章 番外36:浮云归(三十六) 谢安澜和陆离要离京游玩,这个提议一出来众人自然都是跃跃欲试。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呆着并不会让人觉得多么愉快,即便是在天下最富饶的东陵皇城之中。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资本。谢安澜和陆离既然不在京城,柳浮云,百里胤和孔聿之就至少得有两个人留下了。最后百里胤以自己要带爱女出门增长见识这个强大的理由力压两个单身狗取得了一个名额。 朱颜原本是想要去的,但是刚刚成婚的新婚夫妇不在京城过年显然是非常不合适的,更何况今年是难得的定远侯也在京城过年,而明年高裴夫妇大概就要去边关了。反倒是孤家寡人的穆翎悠闲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让谢安澜惊讶的是,东临先生竟然同意了骆念幽跟她们一起出门。不过东临先生也有条件,过完年一定要将骆念幽带回京城,不能让她自己半路上跑了。 对此,骆念幽也是哭笑不得。她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要出远门无论如何也是会告知长辈的,怎么会偷跑?对此,东临先生显然并不十分信任。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群人呆久了难保她的乖孙女不生出一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到最后出发的时候,队伍组成就变成了陆离谢安澜一家四口,裴冷烛叶无情师兄妹俩,穆翎骆念幽未婚夫妻俩,孔聿之父女俩,以及闲来无事凑热闹的笑意楼主和愤怒且担心自家楼主的无双楼管事一名。 如此算来,十来人的队伍再加上随行的侍从,倒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了。 龙泉山里,正在抚琴的苏梦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起身走进玉玲珑的房间,玉玲珑正躺在床上沉睡着。小黑猫蹲在床头的桌子上埋头睡觉,听到苏梦寒的脚步声方才抬起头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玉玲珑病了,自从那日玉思久出现又消失之后,玉玲珑沉默了好几天,每天只是练功养伤出神,等到苏梦寒发现不对的时候,玉玲珑已经昏迷不醒了。苏梦寒既然将重伤在身的玉玲珑带到了这种的地方,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无论是大夫还是各种需要的药材一样不缺,很快便有大夫过来为玉玲珑诊治了。发现玉玲珑的病并不算严重,只是不太容易好。 玉玲珑身为高手,身体自然是极好的。可以说一年也未必会生一两次病。但是这样的人一般生起病来也比较吓人,更不用说现在玉玲珑还受着伤。具体其实也说不上来玉玲珑生了什么病,只是睡得昏昏沉沉,还有些并不太厉害的发热。大夫认为玉玲珑平时绷得太紧了,才会导致突然松懈下来就一病不起。并不打算开一些强效的药物让她尽快起来,而是建议慢慢养着。 这个说法倒是跟裴冷烛和林珏等人的差不多,苏梦寒自然没有意见。 刚开始玉玲珑几乎整天整天的昏睡,过了这些日子终于好一些了,每天会醒来一两个时辰,不过醒来也不说话。苏梦寒甚至无法判断醒来的到底是玉玲珑还是玉思久。 “醒了?醒了就睁开眼睛吧,你已经睡了七八个时辰了。大夫说,平时还是要出门走走的。”苏梦寒轻声笑道。 原本沉睡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地望着苏梦寒,轻声道:“有劳了。” 苏梦寒摇摇头,在她床边坐了起来,“要不要坐起来?” 玉玲珑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让苏梦寒扶着自己坐了起来。连着卧床好些日子,即便是她这样的高手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原本清冷凌厉的气质也多了几分慵懒。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苏梦寒也不介意玉玲珑的冷淡,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见她不说话,他便自己说。这些日子,也将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都讲的差不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玉玲珑并非故意冷淡他。她也并非不知道苏梦寒想要弥补的心思,认真算起来,即便是玉玲珑自己也觉得当年的事情真的不能怪苏梦寒太多。就算是换了她自己,也不可能抛下重病的爹爹就为了去与心上人订婚。至于那中间出的差错,苏梦寒的书信最后下落不明,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只是,玉玲珑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并没有骗苏梦寒,她很难感觉到什么感情波动。 听了苏梦寒的解释,她明白了当年的事情经过,承认了那不是苏梦寒的错。但也仅此而已。 事实上,这些年玉玲珑的心仿佛和这个世间隔着一层纱一般,无论多么深厚浓烈的感情都传不进她心里。所以这些年她没有找过苏梦寒麻烦,因为她不恨。同样的,这些年她也再没有接受过别人,因为她感觉不到心动。 身为无双楼主这些年不是没有文武双全的少侠甚至是世家公子追求她。甚至许多人的所作所为绝对比当年苏梦寒和蓝玉儿相遇的时候要真挚狂热得多。如果玉玲珑是个正常的女子,或许在想开了和苏梦寒那一段前缘之后,便选了一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少侠从此携手江湖。即便是八年后再次遇到,也不过是一句有缘无份罢了。 第794章 番外37:浮云归(三十七) 谢安澜一行人赶到龙泉山的时候果然看到不少人行色匆匆的模样,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谢安澜一把拽住正快步离开不知道要去哪儿的苏远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远沉声道:“玉楼主不见了。” 谢安澜微微凝眉看向陆离,陆离蹙眉道:“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走了?” 苏远道:“公子说是被人带走的。” 跟在他们一起过来的宋辞脸色就更难看了,沉声道:“以楼主的实力,就算是有伤在身,又有几个人能悄无声息的将她带走?”西谢安澜问道:“苏梦寒去哪儿了?” 苏远微微叹了口气,道:“玉楼主前些日子病了,或许……” 见宋辞要发怒,连忙道:“公子已经去找玉楼主了。” 谢安澜皱眉道:“他这样漫无目的的到处找有什么用,叫他回来,我去找。” “青悦?”陆离看着她唤道,谢安澜展颜一笑道:“论找人我总比苏公子要擅长一些。等苏公子回来,你们再合计一下,看看到底是针对苏公子的还是针对玉楼主的。” 陆离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发现什么踪迹也不可轻举妄动,立刻发信号给我们。” “放心吧,我不会贸然行事的。”谢安澜笑道。 谢安澜带着裴冷烛和一群护卫离开了,没过多久苏梦寒便带着认回来,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你们怎么来了?”苏梦寒沉声道。 陆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已经传令下来,灵泉山方圆三十里内许进不许出。只要人还在这里,总是会找到的。” 苏梦寒点了点头,有血疲惫的道:“多谢。” 陆离淡然道:“不必,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玲珑有些郁闷地坐在山洞的角落里,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那对男女虐狗。虽然这两个人并没有如何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但是只看那男子连添个柴,烤个东西都舍得不让那女子做。以及那随时随地落在那女子身上都看成温柔似水,再换到她身上就变成意味深长兼警告的眼神,玉玲珑就觉得眼睛疼。 “这丫头就是苏梦寒的相好?”等到他们终于吃完了东西,收拾干净了地方重新坐下来,那男子方才开口问道。显然这两个人都是受到过极好的教养的,非不拘小节的江湖中人能比。 黄衣女子含笑看了一眼玉玲珑,笑道:“好像是。” 男子微微扬眉,“既然如此,就派人去告诉苏梦寒。想要这丫头的命,就用他的命来换。” 黄衣女子摇头微笑道:“不,我倒是觉得…如果我们扮成这姑娘的模样去杀了苏梦寒,他肯定会更加痛苦的。” 男子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好像,有点道理。那就按照夫人的意思办。” 黄衣女子点头,“很好,我手中的东西不全,咱们明早就下山去,然后……” 玉玲珑只觉得心中阵阵发冷,这两个人显然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他们若是想要杀苏梦寒的话,未必就办不到。却选择这样的手段,难道是跟苏梦寒有什么深沉大恨? “丫头,你不想说点什么吗?”那黑衣男子突然扭头看向玉玲珑问道。 玉玲珑垂眸,“两位前辈想要我说什么?晚辈跟苏公子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这位前辈的打算只怕是没什么用处。”黄衣女子道:“有没有用处,试试不就知道了?姑娘你是希望我成功呢还是不成功?” 玉玲珑道:“那就祝前辈马到成功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季的山林中一片冷肃。坐在山洞里都能听到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玉玲珑突然坐起身来,轻声唤道:“前辈。” 靠在火堆边上与黑衣男子并肩而坐的黄衣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玉玲珑有些窘迫地道:“前辈,晚辈…能否出去一趟?” 黄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说呢?” 玉玲珑垂眸,摇曳的火光将她的娇颜映得嫣红动人,“可是,晚辈真的有些……” 黄衣女子微微挑眉,道:“我明白了,我陪你去便是。” “多谢前辈。” 玉玲珑微微松了口气,那黑衣男子重头到尾都在闭目养神,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但是玉玲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要说的话,那黑衣男子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普通人面对老虎。无论那老虎是在睡觉还是在做什么,人们依然会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小心翼翼地跟着黄衣女子走出了山洞,山林中的寒风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前辈,咱们再往前走一点?” “也好。”黄衣女子也不反对,任由玉玲珑在前面走着,她只是悠然闲适的在后面跟着。 走到距离洞口足有十来丈远,玉玲珑暗暗吸了口气。 突然,她猛地转身一大把暗器从袖中射出,射向了跟在她身后的黄衣女子。黄衣女子微微挑眉,并不如何惊讶,长袖一扬一卷,已经飞身退开的同时将大部分暗器也都卷到了地上。仅剩的几个也打进了旁边的树干上,即便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也依然没有半个暗器落在黄衣女子的身上。 玉玲珑并不在意,她原本就没有指望这简简单单的暗器能够伤到身后的人。所以在暗器射出的同时她已经飞身冲向了黑暗的山林之中。心口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却顾不得许多只能加快的脚步往前方奔去。 第795章 番外38:浮云归(三十八) 夜晚的山林显得格外的幽暗寂静,几乎看不清楚脚下的路。所幸这个季节的山林中虽然有猛兽却没有什么毒蛇毒虫之类的。玉玲珑凭着自己对龙泉山的熟悉,竭尽所能的施展轻功往山下而去。这个时候,苏梦寒肯定不会在山上的小屋里,反倒是那两个不知道来路的高手说不定会派人在那附近守株待兔。与其去那里,还不如直接下山入城。玉玲珑知道,苏梦寒在山下和不远处的江城都安插了不少人手。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玉玲珑脸上的神色更冷,飞身跃上了一边的大树顶上屏息以待。 一群黑衣人飞快地从树下经过,玉玲珑并没有出手偷袭他们。虽然这些人的武功并不算如何高明,但是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现在这样带伤的身体一时半刻能搞定的。如果再引来了其他人就更麻烦了。目送一些人远去,玉玲珑方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等到玉玲珑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人影漫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玉楼主还受着伤呢,这么折腾她真是问心有愧啊。” 裴冷烛道:“既然如此,王妃为何同意那两位的提议?” 谢安澜轻笑一声道:“师父和师娘说得也没错啊,长痛不如短痛,说不定过了这一次,苏公子和玉楼主之间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裴冷烛微微挑眉,“如果不行呢?”作为一个大夫,他是不知道这群外行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那也没有什么损失啊。”谢安澜淡定地道。 “……” 龙泉山虽然不算大,但是也绝对不算小。要在这山中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当找人的和抓人的都在同一座山里的时候,被找的哪个就只会隐藏的更深了。更不用说,谢安澜和裴冷烛带着人故意将玉玲珑往远离苏梦寒派来找人的地方引,一晚上下来,龙泉山上虽然人不少,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碰上了玉玲珑。 一夜无眠,即便是苏梦寒这样内力高强的人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疲态。眼下的青影更是深重,看得苏远等人忍不住皱眉,“公子,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山上的人已经足够,睿王殿下又派人封锁了各处路口,玉楼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昨晚苏梦寒在山上找了一夜,天色微亮的时候才下山来。若不是陆离派人说有重要的消息,只怕公子现在还在山上。 苏梦寒靠在椅子里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区区一座龙泉山,怎么会找不到人?除非…人已经离开了。”想到此处,苏梦寒神色更多了几分冷厉。陆离蹙眉道:“不可能,人若是离开江州不可能毫无线索。而且,以玉楼主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快马加鞭的赶路。方才青悦传来了消息,昨晚在龙泉山上找到了一处山洞。里面有人待过的痕迹,不过人已经走了。所以,人一定还在龙泉山。” 对此,苏梦寒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忧心。 陆离见他这样,淡淡道:“今天若是还找不到人,我便派兵搜山。” 苏梦寒无奈地苦笑一声,对陆离拱手表示感谢。 出了帐篷,苏梦寒抬头望着眼前一片枯黄的龙泉山剑眉微锁。正打算带上人再一次上山,却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闪过。苏梦寒心中一凛,来不及多说什么变飞身追了过去。等苏远跟出来的时候苏梦寒早不见了人影。 苏梦寒追着那纤细的身影一直往前,那人轻功显然十分不错,无论苏梦寒如何追赶两人之间依然保持这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姑娘,不知引苏某来此有何指教?” 闻言,那在前面飞奔的女子竟然当真停下了脚步。回过神来打量着苏梦寒道:“苏公子好眼力。”这女子身形容貌看上去竟然与玉玲珑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年纪应该比玉玲珑要年长几岁。但是苏梦寒竟然完全没有被迷惑,也着实让人惊讶。 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如果不是一开始将她认成了玉玲珑,苏梦寒也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追上来吧? 苏梦寒仔细看了看,拱手道:“前辈,不知是在下还是玉楼主得罪了前辈?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女子笑吟吟地道:“你是想要问我,那小姑娘在哪儿?” 苏梦寒点了点头,“请前辈指教。” 女子摇头道:“那小姑娘确实在我手里,不过…要不要放了她,就要看苏公子的了。” 苏梦寒道:“晚辈洗耳恭听。” 女子道:“你跟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苏梦寒沉吟了片刻,道:“玉姑娘实是晚辈心慕之人。” “如何心慕?”女子问道。 苏梦寒道:“此生唯一。” 女子挑眉道:“但是,那小姑娘对你可不是这么想的,苏公子将她禁锢在龙泉山上,不觉得强人所难么?” 苏梦寒垂眸不语,女子抚掌笑道:“不如这样吧,要我放了那姑娘也容易,只要苏公子…自断双手经脉即可。”苏梦寒抬眼问道:“敢问,晚辈是如何得罪了前辈的?” 女子笑道:“第一,我讨厌别人叫我前辈。第二,我平生看不得别人两情相悦。第三,我最讨厌这世间的痴男怨女。这答案苏公子可满意?” 第796章 番外39:浮云归(三十九) 玉玲珑赶到信上约定的地点时,那空荡荡的码头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这是陵江支流上一个已经废弃了许久的小码头,周围到处都是枯败的芦苇,看上去十分的凄凉。 玉玲珑在码头边上站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人来。转身往四周望了一眼,提起声音沉声道:“我来了,阁下还不肯献身么?” 片刻后,两个人影从不远处的芦苇荡里飞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苏梦寒。见状,玉玲珑脸色微沉,手中的剑也握得更紧了几分。双目紧紧地盯着那那两个人,沉声道:“两位究竟想要做什么?” 崇宁公主笑道:“我还以为姑娘你不会来呢。” 玉玲珑沉默不语,崇宁公主道:“难道你不知道,就凭你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不仅救不了苏梦寒,反倒是会白白赔上你自己。你身边的人怎么也不劝劝你呢?” 玉玲珑看着她道:“前辈想要如何,就直说吧,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崇宁公主好奇地打量着她,“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你跟苏梦寒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值得你为此赔上性命么?”玉玲珑淡淡道:“我不想告诉你。” 崇宁公主偏着头打量了她半晌,有抬头去看拎着苏梦寒的东方明烈,“她说不想告诉我。” 东方明烈温和的笑道:“等我把苏梦寒扔进水里泡一会儿,她就会告诉你了。” 崇宁公主展颜一笑,“好像是个好法子。” 玉玲珑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沉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以两位的实力真的想要杀他想必也用不着花费这么多功夫。两位到底想要做什么?” 崇宁公主道:“这个么,就要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了。我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小姑娘的,你只要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不如何!”玉玲珑冷声道,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毫不留情地向崇宁公主刺了过去。崇宁公主微微侧首避开了这又快又狠的一剑,玉玲珑剑锋一横又一剑已经划了过来。崇宁公主轻笑一声,后退了几步手中也多了一把短剑。两人当下便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玉玲珑虽然如今重伤在身,但是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倾尽全力,动起手来便狠绝的不留丝毫余地。反倒是崇宁公主因为不想伤人一时竟然拿不下她。崇宁公主有些无奈地叹气,小姑娘们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总是会变得很厉害的。对此,公主殿下自然也是很能理解的。不过,跟一个晚辈打了这么久还不能拿下,再拖下去只怕就要露出破绽来了。 “小姑娘,你真的不要命了?”崇宁公主问道。 玉玲珑不答,招式依然凌厉如故。旁边的东方明烈似乎看的有些不耐烦了,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里的人,一挥手直接将人扔向了正在打斗的两个女人。崇宁公主微微挑眉,手中软剑依然毫不犹豫地递了出去。玉玲珑却是一惊,连忙收回了手中的剑伸手去接苏梦寒。 苏梦寒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竟然飞在半空中,可惜的是他的身体显然比他的神智慢了一步清醒,想要控制自己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动弹。连咒骂一声都来不及,只能被动的看着自己落向正在打斗的两个女人。玉玲珑伸手接住了苏梦寒的同时,崇宁公主的剑也已经到了跟前。玉玲珑咬牙准备承受这一剑,不是她不想躲,而是苏梦寒比她高大的多,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再加上方才的打斗,玉玲珑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剑却并没有如她预料的刺中她,玉玲珑惊愕地看着用自己的身体替自己挡住剑的苏梦寒,以及他脸上有些勉强的笑容。 “苏…苏梦寒?!”玉玲珑咬牙,看向崇宁公主的目光凌厉的仿佛淬了毒。 苏梦寒摇摇头道:“没事。”然后才扭头看向崇宁公主和东方明烈,无奈地道:“两位,不知苏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要开这样的玩笑?” 玩笑?玉玲珑又是一愣。 崇宁公主淡定地抽回了剑,看着玉玲珑惨白的脸色温和的笑道:“小姑娘,别怕。没伤着你的心上人。”玉玲珑站在后面扶着苏梦寒所以并没有看见,崇宁公主的剑虽然刺到了苏梦寒,却从身侧滑了过去,只是刺穿了衣服连个油皮都没有破。 苏梦寒有些无奈地苦笑,扭头对玉玲珑道:“这两位是前任睿王殿下和莫罗崇宁镇国公主。” 这两个名字玉玲珑自然是听说过的,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这样的两个人有交集,还是以这种奇葩的方式。 东方明烈淡淡道:“这两天正好经过龙泉山,闲来无聊……” 你闲来无聊就可以戏弄我们?苏梦寒无语,但是…睿王殿下闲来无聊还真的可以戏弄任何人。不想被他戏弄?可以,只要你比他厉害反过来戏弄他都行。苏梦寒叹了口气,“两位这个玩笑,开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东方明烈理直气壮地道:“这个么,本王和玥宁在山上看了两天,实在是有些替你们心累。你若是当她自己跑了,不再去找她,过两天我们自然放了她。她若是对你不理不睬,我们自然也不会伤你。眼看着快过年了,你们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不累么?” 第797章 番外40:浮云归(四十) 玉玲珑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船舱里,半开的窗户外面江面上水波平静。淡淡的阳光洒在水面上,竟然也显出了几分温暖的感觉。玉玲珑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胸前的伤处痛的抽了一口凉气。 “玉姨姨,你醒啦?”玉玲珑扭头,就看到床边蹲着两颗小脑袋。阿狸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惊喜的望着玉玲珑,倒是西西有些尴尬。毕竟在权贵之家,像他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已经不算是小孩子该有男女之防了。但是阿狸要守着睡着了的玉姨姨,西西也着实有些担心舅舅和未来舅母,只得陪着她一起守着了。见玉玲珑睁开眼睛,西西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我去叫舅舅和裴先生过来!” 玉玲珑伸手摸摸阿狸的小脸,“阿狸怎么在这里?” 阿狸乖巧地蹭了蹭道:“苏伯伯去给玉姨姨熬药了,要阿狸照顾玉姨姨。阿狸一直守着玉姨姨哦。” “阿狸真乖,谢谢阿狸了。”玉玲珑轻声道,想了想,忍不住还是问道:“呃,你…苏伯伯,没事吧?”苏梦寒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被她一路带回来只怕也不太好受。而且玉玲珑一直记得,苏梦寒身体羸弱。 阿狸眨了眨眼睛道:“原本…是没事哒。” “什么意思?”玉玲珑道。 阿狸道:“舅公说苏伯伯忘恩负义,就把苏伯伯揍了一顿。舅公好厉害,把苏伯伯打得飞起哦!然后苏伯伯就有事啦,不过我娘亲说,祸害遗千年,所以苏伯伯不会有事哒。玉姨姨,苏伯伯是祸害嘛?祸害是神马?” 玉玲珑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吧。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阿狸不由皱起了眉头,大人真是太讨厌了。总是说等她长大了就知道了。哼哼,等她回去了就去问师父父!玉玲珑犹豫了一下,问,“你苏伯伯伤的重么?” 阿狸仔细想了想,“不重吧,苏伯伯都没有躺下睡觉。”在阿狸眼中,受伤严重的就是像玉姨姨这样,躺着睡觉起不来的。苏伯伯还能熬药,肯定不严重。 此时的苏公子一边熬药,一边问候前任睿王殿下的祖宗十八代。他伤得确实不严重,外表看起来苏公子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依然是风度翩翩,超逸出尘。但是,如果脱了衣服的话,就会发现苏公子身上青青紫紫,就像是被人从上山一脚踹下去,像球一样从山上一直滚到山脚下一般的惨烈。他怎么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人要的老男人除了得意亢奋,竟然还会变成蛇精病啊。 其实那压根不是英明神武的前任睿王,而是被某个鬼魂附体的老疯子吧? “舅舅,舅母醒了。”身后传来西西的声音。 苏梦寒神色一缓,原本阴郁的神色也多了几分笑意。将跟前刚刚倒好的药碗端起来,转身对西西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西西摇头,有些担心,“舅舅,你真的不要休息一会儿么?”苏梦寒淡笑道:“没事,你带阿狸出去玩儿吧。” 前面的甲板上,睿王殿下悠然地靠在躺椅里闭目养神。崇宁公主站在一边靠着船舷道:“我们要不要先走一步?”睿王睁开眼,“去哪儿?少雍他们不打算回京过年了啊。” 崇宁公主轻叹了口气看着东方明烈道:“刚刚欺负完小辈,你都不会不好意思么?正好明绯一个人在京城,咱们回去陪她吧。”反正镇国公主殿下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东方明烈不以为然,“本王是在帮他,现在正是卖惨的好机会。苏梦寒这人,聪明一世偏偏把自己的感情路走的破破烂烂,可见是不擅长此道的。” “……”睿王殿下,你好意思说别人么?蹲在甲板另一边角落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苏梦寒再惨那也才八年,而且大半还是因为失忆造成的。睿王殿下倒是英明神武,可惜年过四十才能抱得美人归。就算苏梦寒再浪费几年,也能比睿王殿下领先好几年吧? “你们几个小子在嘀咕什么呢?”前任睿王殿下的声音凉凉地响起。 众人只觉得头皮一凉,深恨自己早先没有跟谢安澜和陆离一起下船去游玩,而想要留在船上看戏。 穆翎陪笑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东方明烈挑眉。 百里胤道:“回王爷,我们在讨论王爷和崇宁公主殿下的婚礼。” “哦?”东方明烈兴致勃勃地侧身看向他们,百里胤从容的道:“先前睿王妃找穆兄商量,说要为两位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有许多地方需要穆兄协助,下官等人略做一些参谋。”东方明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片刻,点头道:“很好,好好做。本王看好你们。” “是,王爷。”众人连忙道。要结婚了的男人果然好说话多了。 崇宁公主半晌无语:当年她遇到的睿王府世子,真的是眼前这一位么?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被人调包了? 此时正在江城里逛街的谢安澜和陆离也遇到了麻烦,谢安澜一脸木然地看着拽着自己衣袖的苏琼玉,再看看站在不远处一脸优雅娴静的宇文静,回头过去看陆离的眼神一片茫然。我是谁?这是哪里?我在干什么? “澜澜…澜澜!”眼看着撒娇技能点满的沁水郡主就要蹭到自家夫人身上去了,陆离一把将谢安澜揽入怀中顺便拍掉了苏琼玉拉着谢安澜衣袖的手,“要撒娇找你娘去,就在城外的船上。” 第798章 番外41:浮云归(四十一) 上雍皇城 自从谢安澜等人离京,浮云公子觉得整个京城都安静了许多。这两年,朝中这些人大约真的被陆离调理的乖顺了不少,竟然都没有人想要趁着陆离离开京城的时候做点什么。于是被留下看家的柳浮云和孔聿之的日子也就过的相当悠闲了。朝廷各个部门都有自己运转的规律,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快马加鞭送去给陆离,柳浮云和孔聿之只需要管着自己手里的那些事儿就可以了。之所以让他们留下,更多的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不是真的需要他们做什么。 转眼间,新的一年就快要到来了。 这日,正好下着雪,朝廷已经封印,孔聿之闲来无事便到柳浮云家喝茶。孔大人身为一只单身狗,平时公务繁忙,如今朝廷放假了立刻感受到了被家中亲人逼迫着相亲的恐惧感。于是一大早就逃出家门投奔了孤家寡人的浮云公子。 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赏雪下棋,孔聿之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雪地里玩耍的两个小娃娃叹道:“还是浮云兄这日子过的悠闲啊,真是让人羡慕。”柳浮云淡然一笑道:“孔大公子才貌双全,想必京城的世家贵女们都倾心不已盼着与你成就良缘,何至于此?” 孔聿之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浮云兄,你不懂啊。” “嗯?”柳浮云微微扬眉,不解有什么是自己不懂的。孔聿之叹气道:“想当年,本公子芳华正茂青葱年少的时候,家里定下了一门亲事。那时候她豆蔻年少,我也是翩翩少年,自然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如今…这蹉跎多年,我若再娶一个…本公子跟百里长安一个年纪,结果却娶了个跟他女儿一样大的夫人,这个……”虽然很多读书人觉得一树梨花压海棠是风雅,但是孔公子表示他真的没有这个爱好,更没有照顾小姑娘的喜好啊。 “还有这说法?”柳浮云有些意外地道。不怪柳浮云觉得意外,这世上会有孔聿之这种想法的人真的不多。一般人家里,男女年岁相当固然是最好。但若是男子大与女子也没有多少人觉得不好。真正的大户人家也做不出来真的将芳龄二八的贵女嫁给白发老翁的事情。孔聿之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又是铁板钉钉的孔氏未来家主,无论在谁眼中都是万里挑一的东床快婿。 孔聿之点头,揉了揉眉心道:“看着我娘选出来的那些小姑娘,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能让孔家看中的自然都是权贵世家的嫡出小姐,这样的姑娘家若是还没订婚必然也是还没及笄的。看着那些一个个或娇俏或沉稳但是毫无例外都十分稚嫩的小姑娘,孔公子觉得自己已经升起了几分慈父心肠。 柳浮云思索了片刻,点头表示懂了。说到底,就是孔公子不喜欢年纪比他小太多的小姑娘么。这倒没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都是人的自由。事实上,浮云公子也觉得女子最好十六岁以后再考虑婚事比较好。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看起来,未及笄的小姑娘真的是妹妹女儿分不清啊。 “元皓兄何不与夫人说明?”柳浮云道。 孔聿之翻了个白眼道:“说了,我娘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要么就赶紧找个人带回去给她看。” 柳浮云笑吟吟道:“哦?那不知元皓兄心中可是有了意属的佳人?”孔聿之犹豫了看了柳浮云一眼,摇摇头道:“你这种万年单身汉,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被暴击的浮云公子优雅地落下了棋子,杀掉孔聿之一大片。 “公子,门外有两位姑娘求见。”府中的管事匆匆而来禀告道。孔聿之微微扬眉,他分明从这位管事身上嗅到了某种兴奋的味道。 柳浮云微微蹙眉,道:“两位姑娘?何人?可有帖子?”管事摇摇头道:“只说是公子的故人。”孔聿之笑道:“浮云兄,你这就不对了。有佳人来访怎么能将人家挡在外面问什么帖子呢?实在是太失礼了。” 管事双眼亮蹭蹭地望着柳浮云:夫人一直担心公子的终身大事,如今一下子就来了两位美人儿…… 柳浮云正要点头让人请进来,却突然扭头看向外面沉声道:“不用了。”显然是客人已经自己走进来了。 “柳浮云!浮云公子!”苏琼玉欢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快三人就看到穿着一身橘红衣衫的美丽女子犹如一团火一般从雪地上飘了过来。几个起落苏琼玉已经到了跟前,笑眯眯地对着柳浮云会首,“柳浮云,好久不见啊。” 柳浮云淡定地微微点头,“见过郡主,郡主怎么这个时候到东陵来了?”苏琼玉凑到柳浮云跟前,笑的十分灿烂,“我来陪你过年呀,澜澜他们都不在京城,你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啊。”柳浮云默然,不,谢谢,我并不是一个人。 孔聿之好奇地打量着苏琼玉,笑道:“见过郡主。”苏琼玉这才回头看向孔聿之有些意外地道:“啊,我认得你,你…你是那个孔…呃,你怎么在这里?”虽然人家美人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但是到底记住了姓氏,孔聿之也不觉得失望,笑吟吟道:“在下孔聿之,碰巧来找浮云兄喝茶。呃…既然郡主来了,在下就先告辞了。”顺便给了柳浮云一个“浮云公子好福气”的眼神。 第799章 番外42:浮云归(四十二) 上雍今年的年过的有些平淡。毕竟皇帝陛下不在,睿王殿下不在,往年各种各样的宫宴私宴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于是,京城里的众人们闲暇之余难免就空出了许多无聊的时间。 上雍今年的年过的也很热闹。因为上雍皇城来了两位贵客……莫罗沁水郡主和胤安清河长公主。最重要的是,这两位看起来都是冲着一个人来的,那便是如今深受睿王殿下重用的柳浮云柳大人。才子佳人的戏码自来便是最受人们追捧的,更不用说如今那绝色佳人还是两个,于是留在京城过年的头头脑脑们无不竖直了耳朵想要听一些新鲜的风月八卦,以慰藉这个有些平淡的新年。 要说啊,外邦的贵女们就是热情。 今天上午清河公主约浮云公子喝茶,下午沁水郡主就拉着浮云公子逛街。 明天沁水郡主送浮云公子名贵玉佩,清河公主就赠浮云公子亲手做的荷包。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浮云公子都神色漠然地将礼物通通退了回去,但是这两位却依然乐此不疲。看戏的人们自然也就看的津津有味。 再不然,便是双方的手下当场闹了起来,最后打得一地鸡毛,被匆匆赶来的五成兵马司直接请走。 朱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笑的趴在桌上起不来了。今年是新妇在婆家的第一年,所以朱颜这段时间是相当忙碌的,以至于消息都有些滞后。等消息传到朱颜耳朵里的时候,京城里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饶是繁忙至此,朱颜还是拉着高裴亲自上门去向柳浮云道贺了一番。美其名曰——拜年。 朱颜捧着茶杯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忍不住抬眼偷窥对面的浮云公子,还时不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浮云公子放下茶杯,心平气和地问道:“高少夫人,有何指教?” 朱颜嗤嗤低笑两声,道:“听说浮云公子最近忙得很,特来围观。” “……”柳浮云沉默片刻,方才道:“让少夫人失望了,在下闲下来和几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在下再忙,又如何比得上定远侯府新的掌家少夫人?” 朱颜手臂撑着桌面,笑吟吟地道:“话说,浮云公子。飞来艳福你真的不心动么?要我说…那位清河公主确实是心机重了一点,你看不上就算了。你不觉得沁水郡主是个单纯善良又可爱的好姑娘么?不如考虑一下?” 浮云公子低头打量了朱颜两眼,慢条斯理地问道:“高少夫人打算改行当媒婆么?” 一声令人浑身一冷的声响,朱老板修饰漂亮的指甲狠狠的从桌面抓过。朱颜皮笑肉不笑地道:“若是能为浮云公子成就一段良缘,我当媒婆又如何?”柳浮云似笑非笑地道:“在下可不知道,与朱老板还有如此交情?” 朱颜对他翻了白眼,靠着高裴的胳膊懒洋洋地道:“算了,好心没好报。浮云公子可小心点,那两位的身份可都不简单,要是一不小心,这二女争夫变成血溅上雍皇城,再弄出个三国纷争,啧啧……自古蓝颜多祸水啊。” “多谢朱老板关心。”浮云公子淡笑道,侧首看向高裴一眼道:“两位新婚燕尔,鹣鲽情深,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喝上两位的喜酒?”高裴当然明白柳浮云指的是什么。自家夫人对人家那么不客气,浮云公子还能如此温文尔雅,高将军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借公子吉言。”责怪颜颜师不可能的,所以高将军只能对浮云公子投去歉意的一瞥。 朱颜微微眯眼,神色不善地瞪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柳浮云对她和蔼的笑了笑,“没什么。” “……” “柳浮云!柳浮云!”沁水郡主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柳浮云眉梢都没有动一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片刻后,苏琼玉都身影果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看到柳浮云有客人,苏琼玉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发现客人原来是自己的熟人,立刻高兴去来。 “颜颜,好久不见!”苏琼玉跑过来在朱颜身边坐下。朱颜笑容可掬地挑眉道:“确实好久不见,不过郡主来了京城这么久都不知道去看看我,可见是不太想我的。”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略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听说你嫁给高将军啦,恭喜啊。”朱颜轻哼一声,收下了她毫无诚意的贺喜。果然,下一刻苏琼玉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柳浮云身上,“浮云公子,今天灵武寺有那个…庙会,咱们一起去玩儿好不好?” 柳浮云喝着茶,轻声道:“抱歉,郡主,在下今天还有些事情。” 苏琼玉有些失望地趴在桌面上,“这样啊,那…改天?”柳浮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浮云公子聪明一世,但是对付苏琼玉这样的人还真的不太在行。若说拒绝,浮云公子都不想去数自己到底拒绝过这位郡主多少次了。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东陵女子,别说是继续追着浮云公子跑了。只怕就是半路遇到了都要先甩他一记眼刀,然后再装着不认识。但是这位郡主的想法显然不一样,她认为柳浮云拒绝她只是因为她追求的还不够而已。每每让浮云公子无奈至极。 朱颜看这模样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深觉柳浮云放着这么热情似火的美人儿不理会十分矫情。但是感情这回事儿谁也说不好,或许苏琼玉哪儿就好,但是就是不能让柳浮云动心呢?这种事情强求未免伤人伤己。不过看着柳浮云被美人围困,左右为难也是难得一见的乐趣啊。真是愁死人了。 第800章 番外43:浮云归(四十三) 另一边的书房里气氛就远不如这边的和谐喜庆了。陆离坐在主位上,神色冰冷地看着坐在他下首的宇文静。半晌方才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大洪亮,甚至完全听不出来什么怒意。但是那种冷飕飕的毫无感情的语调却让人明白,若真的照他说的再重复一遍,绝对是找死。 宇文静耸耸肩,无奈地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睿王殿下,迁怒无辜的弱女子可不是好习惯。” 陆离漠然地看着她,“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不会迁怒?”宇文静掩唇笑道:“好吧,说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是王爷也要体谅一下我啊。陛下有命,我们做臣子的就算明知道不能成功,但是若是连提都不提一下,岂不是为抗君命?这后果,我可承担不起呢。” 陆离轻哼一声,“宇文纯吃错什么药了?” 宇文静耸耸肩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这几年天天吃药,谁知道吃错了什么呢。不过…王爷难道不该好奇他从哪儿来的儿子么?”陆离不以为然,“宇文纯身体坏了,又不是被去势了。更何况,胤安皇室向来能生,想来当初宇文策也没把胤安皇室杀光?” 宇文静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说我那位父王心狠手辣还是心慈手软了。不过,陛下的皇子到不是他以前的儿子,而是,你应该知道后宫有几个嫔妃怀孕了。” 陆离微微扬眉,显然对宇文纯的皇子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宇文纯到底吃了几颗雄心豹子胆,敢肖想他的女儿?即便是为了他的儿子也不行! 宇文静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离道:“王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听说小郡主聪明伶俐,虽然注定会比胤安未来的皇子大上几岁不过这显然是没有人会在意的。说不定到时候…东陵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陆离眼神冰冷,“再说一句,本王杀了你。” 宇文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王爷不爱听那就算了。反正这事儿我提过了,也算是做到了陛下的吩咐,那么现在,咱们来谈谈另一个联姻的计划吧。” 陆离低头喝了一口茶,问道:“东陵为什么要跟胤安联姻?” 宇文静道:“跟胤安联姻,总比跟西戎联姻好吧?夏侯磬如今虽然已经是西戎皇帝,但是实话实说…王爷想必也清楚,他能当多久的皇帝可不好说。若是哪天换了一个新皇帝上位,无论东陵和西戎签订过什么协议,都是全不作数的。但是胤安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样除非有人造反,短时间内胤安没有别的能替换的皇位人选。陛下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是支撑个十年八年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陆离慢条斯理地轻叩了两下桌面,问道:“公主想要如何联姻?” 宇文静勾唇一笑道:“胤安需要一位东陵出身的长公主驸马。” 陆离看了他一眼,“柳浮云不行。”宇文静掩唇笑道:“王爷这话可奇怪了,难道浮云公子当真如此重要?若是浮云公子自己愿意,也不行么?”陆离道:“自然不行。”宇文静挑眉,“王爷不放心浮云公子?” “你想太多了,柳浮云留在东陵的价值远高于去当什么胤安驸马。无论是对于东陵,还是对他自己来说。东陵能给他的远高于一个驸马的名头。更何况。你自己不是也清楚么?你若是有本事说动柳浮云,本王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宇文静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这样的人哪里好高攀浮云公子呢。浮云公子好歹与我有些教导之恩,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陆离道:“既然如此,长公主想要与谁联姻?” “人选自然是王爷定,既然是联姻,自然是为了结两国之好。想必王爷不会让我国失望的。” 陆离点了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未免崇宁公主真的将苏琼玉修理一顿,谢安澜和朱颜还是借口出去逛街将苏琼玉从崇宁公主和安德郡主跟前拉走了。出了睿王府,苏琼玉有些郁闷地扯了扯自己身上这身方才将自己摔了个大马趴的衣服,“你们东陵的女人真倒霉。” 谢安澜和朱颜对视了一眼,很想知道沁水郡主这番感慨从何而来。 苏琼玉道:“你们看看这衣服,牵牵绊绊拖拖拉拉的麻烦死了。袖子这么宽,衣摆这么长,还有这裙子…还说什么笑不露齿,坐不露膝,动不摇裙…那跟木头人有什么两样啊。你们真的不会僵掉么?”两人对视一眼,笑道:“看来郡主还是喜欢莫罗的衣衫?” “那当然了。”苏琼玉气鼓鼓地道,很快又有些萎靡地道:“但是,浮云公子喜欢这样的啊。”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拽起苏琼玉的胳膊就拉着她到了一处还算不错的茶楼坐下,准备好好开导一下这位满脑子都是浮云公子、浮云公子的沁水郡主。 苏琼玉无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看着两人道:“你们就是拉我出来喝茶的么?好无聊。”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美女,本王妃今天才刚回京就拉着你出来喝茶,要感恩戴德知道么。”苏琼玉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谢安澜倒是兴致勃勃,“话说,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跟那位清河公主之间怎么样了?” 第801章 番外44:浮云归(四十四) 朱颜和谢安澜找到苏琼玉的时候,苏琼玉果然一个人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呆。原本倒是安安静静地,看到谢安澜和朱颜不知怎么的,红着眼眶扑过来,抱着谢安澜放声哇哇大哭起来。谢安澜和朱颜在一边,只能望着哭的像个孩子的沁水郡主满头冷汗。 苏琼玉再如何伤心,这毕竟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比起一个小姑娘失恋的事情,京城里每天都会发生许多比这重要很多很多的事情。那天苏琼玉抱着谢安澜哭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睿王府了。谢安澜得到的消息,沁水郡主每天都在莫罗驿馆中,时不时会出城骑马。想没想开不知道,不过倒是真的没有再去找柳浮云了。谢安澜也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喜欢这个被娇宠的姑娘太伤心难过出什么事了。 崇宁公主跟柳浮云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只是崇宁公主跟柳浮云见过面之后也没有再提起柳浮云的事情。并没有主动想要为女儿牵红线或者迁怒于柳浮云的意思。如今京城里最重要的大事还是——睿王府前任睿王殿下,现任睿王的亲舅舅,要跟莫罗的崇宁公主成婚了! 虽然婚期定在三月,但是作为前任睿王殿下和莫罗镇国公主的婚礼,时间已经足够紧张了。消息刚刚传出来,京城就仿佛变得热闹了起来。睿王府更是每天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各路人马为前任睿王筹备婚礼。安德郡主和谢安澜每天更是忙得团团转转。反倒是两个当事人,前任睿王殿下在回京住了没几天,就带着崇宁公主不见了踪影。只是交代要载上雍附近各处走一走,婚礼前回来。 并且不忘敲打徒弟,婚礼一定要给为师好好办! 睿王妃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种师父好想换一个! 过完年朝廷开印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今年注定了是一个忙碌而且喜庆的年头。一开年,朝廷各种施恩的赦令就源源不断的往外颁布。这两年陆离对朝堂和军队虽然收得紧,但是对民间实行的确实休养生息轻徭薄赋的政策,并且鼓励商人,大肆兴办学堂书院。只是早几年东陵年景不好又连续大战,想要减税力的力度也很有限。去年倒是一个丰收年,今年一开年朝廷便颁布命令将税收减去三成。并且决定三年内开始实行已经在一些地方试行的新的赋税政策。 赦令一出,寻常百姓自然是欢天喜地。他们并不懂别的,但是赋税减少,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对此,朝廷仅剩的一些保皇党们却是忧心匆匆。睿王在民间的名声越盛,对他们就越是不利。但是他们却也无能为力。即便是讨厌陆离这个人,却也不能不承认他却事实个天才,而且做的事情也确实对百姓有好处的。 难啊。老臣们忍不住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陆离忙,谢安澜也没有闲着。 与胤安和亲的人选需要她管,两位公主郡主的事情她需要过问,师父大人的婚礼准备需要她过问,还有睿王府和流云会需要她打理。更还有即将开学的女院需要她亲自打理。谢安澜深感,恨不得将自己劈成八瓣儿用。 说好的,睡到睡到自然醒呢?忙碌之余,谢安澜忍不住怀疑起人生。 于是,当每天忙得团团转的谢安澜突然晕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依然还住在睿王府的老大夫第一个被抓到了谢安澜跟前,安德郡主守在一边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眶。若是澜澜出了什么事…这些日子澜澜实在是太忙了,虽然她帮着接过了睿王府的内务和筹办婚礼的事情,但是外面的事情还是有很多。别人家的儿媳妇都只需要打理一下中馈,相夫教子便罢了。自家说是睿王府身份尊贵非凡,澜澜这日子忙得只怕还不如那些寻常人家的儿媳妇舒服。 回头一定要将澜澜将那些事情都推了! “老先生,澜澜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安德郡主轻声问道。 老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安德郡主,抚着胡须道:“是好事儿,恭喜郡主。” “恭喜?”安德郡主一时有些会不过神来,老大夫道:“王妃有喜了,难道不是应该恭喜?” 安德郡主回过神来,终于大喜。不过欢喜之下又是担心,“那澜澜怎么晕过去?是不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老大夫道:“还行,王妃身体底子好,这几年养的也好。最近是忙了一些,倒还不至于有什么问题。至于昏过去…应该不是身体的原因。倒像是被熏晕过去的。” “熏?”安德郡主不解。 老大夫道:“有的孕妇会比平常敏感,闻不得太刺激的东西。” 门外匆匆端着水盆进来的宁疏听到这话,都顾不得去研究孕妇这个词,连忙道:“回大夫,确有此事。昨儿王妃还提起,说后院新送来的花儿味道难闻呢。”安德郡主击掌道:“我想起来了,方才…澜澜晕倒的时候,我们正在清点库房里的香料呢。澜澜一进去就晕了!” 老大夫道:“没什么大事,过几个月应该就稳定了。最近…就不要让她闻到太过刺激的味道就行了。” 安德郡主连连点头,“老先生,用不用安胎药?” 第802章 番外45:浮云归(四十五) “苏琼玉跟个很好看的男子在一起?你认识么?”谢安澜确实有些惊讶,不过倒也不是太过担心。崇宁公主不可能对女儿不管不顾,既然崇宁公主没有做什么,就证明苏琼玉应该没什么问题。难道是突然想通了,发现天下何处无芳草了? 穆翎摸着下巴笑道:“我还真认识。” 谢安澜扬眉看着穆翎,淡定地等着他的答案。穆翎有些无趣的撇撇嘴道:“好吧,你还记得上一届的金榜状元郎么?”谢安澜一怔,上一届…也就是三年前比陆离晚了一届的金科状元,谢安澜自然记得。话说回来,今年好像又是科举之年了啊。 “新科状元…晏南逍,现在好像是在曾大人手下吧?”这两年,曾大人终于升官儿了。现任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对于做了许多年承天府尹又消息灵通熟知无数官员辛密的曾大人十分的合适。新科状元在翰林院做了一年编修之后直接进了吏部,现在应该是刑部正五品郎中。陆离似乎对他很满意,在家里也提起过两次谢安澜才能记得。不过……“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穆翎耸耸肩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轻,晏南逍出自临风书院,而且晏家虽然比不上海临百里家,华阳孔家,上雍陆家这样的一流世家,却也是东陵有名的书香名门。不过这家人不怎么喜欢参加朝堂纷争所以名声不算显赫。但是晏南逍的叔叔现在可是雁北布政使,他亲爹也是如今也是从一品大员。至于她们怎么认识的…你忘了,那位沁水郡主跟京城那些世家公子的交情可都不错。能认识晏南逍也不奇怪了。” 谢安澜扶额,“我还真的差点忘了。”苏琼玉性格开朗大方,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几年前在上雍的时候就跟上雍皇城中那些纨绔公子们十分玩的来。 谢安澜看着穆翎道:“你会亲自跟我提,就肯定不是只是交情不错而已吧?” 穆翎笑眯眯地道:“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 “嗯?” “听说,那些跟苏琼玉关系不错的纨绔,想要去找柳浮云的麻烦。”穆翎兴致勃勃地道:“至于晏南逍为什么会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到底是想要劝阻了还是想要掺一脚,我就不知道了。”看着穆翎一脸灿烂的毫不掩饰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谢安澜就忍不住想叹气,“多谢你告诉我一声,我会让人去查查看的。” 穆翎劝道:“其实我觉得让人修理柳浮云一顿也不错。你不觉得柳浮云看起来很欠揍么?” “……”我完全没有觉得,谢安澜心中暗道。看着穆翎道:“问题是,那些人跟柳浮云对上,到底是谁修理谁啊?” “……”这个,好像确实是个问题。 晏南逍是个书香名门出身的状元,才华能力自然是不言而喻。但是晏公子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状元,什么十年寒窗苦,什么努力上进,对这位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如果放在六年前陆离科举的时候有人提起这位晏公子的话,态度绝对不会提起高小胖这些纨绔好多少。虽然当时这个纨绔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那也是个风格奇特的纨绔而已。因为这位公子虽然出身名门,但是从小就特立独行。在满族子弟都在努力念书上进的时候,这位公子在跟狐朋狗友踏青游玩,寻欢作乐。于是,也就不负他期望的得到了一个纨绔公子的名声。 如果只是如此,大概也就没有如今的金科状元了。问题是,这位公子纨绔是真纨绔,京城里纨绔子弟们玩得那一套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但是这位公子聪明也是真聪明,别人要读上三遍才能记下来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了。别人要努力研读才能理解的东西,他随随便便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于是,这位公子纨绔是十几年,被亲爹打一顿丢进考场之后就混了一个秀才出来。再纨绔几年不知是突然想开了还是怎么的,自己主动进了考场,转眼间就捧回了一个状元。 听说十多年来为了儿子险些愁白了头的晏大人听到喜报的时候,直接欢喜地抽晕了过去。 这位纨绔了十多年,浪子回头的公子成为状元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有四,芳华正茂。 京城的权贵世家们都在流传,这位晏公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谢安澜从前倒是没怎么注意,听穆翎说了倒是真的觉得这位晏公子是个妙人了。不过…即便是再怎么纨绔,现在既然入朝为官了还是在吏部那样的地方绝不会轻松。还有空陪苏琼玉到城外去玩儿,也就难怪穆翎要特意跑来跟她说了。 晚上陆离回家的时候,谢安澜便特意问了问晏南逍的事情。陆离有些意外谢安澜竟然会关注一个五品的小官。倒也没有隐瞒什么,道:“是个人才。” “就这样?”谢安澜挑眉道。 “还能怎么样?”陆离道,“对了,这次与胤安和亲的人选中,也有晏南逍。” “……”这…难不成宇文静和苏琼玉上辈子有什么仇?不过谢安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胤安联姻的人选是宇文静,那无论是谁最后必然都是要去胤安的。你既然说晏南逍是个人才,自然舍不得他去和亲了。” 陆离淡定地道:“如果和亲的是晏南逍,自然就不能跟宇文静了。到时候胤安的公主自然也可以留在东陵。不过就算是和亲,也还要自愿。而且东陵皇室优先。”睿王殿下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殊荣送给了东陵皇室宗亲们。虽然现在皇室宗亲掌权的已经不多了,但是朝廷每年依然花了大笔的银子养着这些宗室的。如今需要人出卖色相了,自然不能选朝廷重臣子弟或年轻的青年俊杰,以免寒了臣子的心。这些什么都不会还要养尊处优的养着的宗室子弟们正是最好的和亲人选。 第803章 番外46:浮云归(四十六) 翠华楼依然一如往常的热闹繁华,宇文静定的房间是二楼上的厢房,推开窗户望过去不是喧闹的街市,而是翠华楼美丽幽静的后园。宇文静坐在窗边,神色悠然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方才回过头来笑道:“王妃来了。” 谢安澜道:“公主怎么想起约我来这里喝茶?” 宇文静笑道:“自然是有好玩的事情,想要请王妃共赏啊。若不是如此,我现在还当真不太敢打扰王妃休养呢。”宇文静表示,她其实真的不是很想邀请谢安澜。如今谢安澜有了身孕,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陆离还不撕了她? 谢安澜倒是兴致勃勃,“什么好玩的事儿?” 宇文静指了指窗户外面,笑道:“听说这些日子沁水郡主经常光顾翠华楼,王妃觉得好不好玩?” 谢安澜微微眯眼,苏琼玉经常光顾翠华楼?她都不知道宇文静是怎么知道的? “你派人跟踪琼玉?”谢安澜道。 宇文静抿唇笑道:“王妃,我这也是没法子啊。浮云公子无缘无故的拉我下水,这沁水郡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要是一时想不开做点什么,那是谁也劝不住的。我可不得自己小心一点么?”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公主想必不会跟个小孩子计较。” 宇文静幽幽叹道:“沁水郡主真是好福气啊。”远近亲疏这个事儿,宇文静觉得大家都明白,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看看苏琼玉那个傻白甜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护着,再想想自己,还真是有几分凄凉呢。 谢安澜耸耸肩,对于宇文静的哀怨不置一词。她跟苏琼玉关系更亲近一些,比起宇文静她也更喜欢苏琼玉一些,这是不争的事实,没什么好说的。 宇文静道:“王妃难道就不好奇,沁水郡主是想要做什么?”谢安澜挑眉道:“看来公主是已经知道了。”宇文静笑道:“确实是知道一些了,所以我说郡主是个可爱的孩子呢。”若不是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呢? 谢安澜微微扬眉,宇文静低声笑道:“王妃你瞧,他们在那儿呢。说起来沁水郡主的人缘当真不差,就连定远侯府的二公子也愿意为郡主出头呢。”谢安澜无语,“高小胖也搅和在里面了?”宇文静笑道:“高小公子听说跟郡主可是铁哥们呢,就差拜把子结拜了。”谢安澜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苏琼玉和一群年轻人在花园里的角落里商量着什么。原本以为已经稳重许多了的高齐上蹿下跳,很有几年前那个高家小胖子的精髓。 宇文静好笑地道:“王妃知道这几位这些天在商量什么吗?他们原本想要埋伏在浮云公子回家的路上,然后将他狠狠的打一顿。没想到浮云公子好几次都意外错开,还有一次被他们看见浮云公子一个人打断了好几个混混的腿,于是只好作罢了。现在他们打算帮沁水郡主变成一个绝代佳人,然后让浮云公子后悔的痛哭流涕。”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他们有什么办法将沁水郡主变成绝代佳人?”不是她打击苏琼玉,虽然苏琼玉是个美人儿,但是距离绝代佳人还是稍微有点距离的。更不用说沁水郡主那性格,至少距离东陵人眼中的绝代佳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宇文静托着下巴道:“这个么,他们好像请了一个绝色尤物专门来教导苏琼玉……” 谢安澜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听宇文静轻声道:“媚术。” “咳咳!”谢安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苏琼玉学媚术?感觉就像是猴子学礼仪一样的不靠谱,“等等,他们从哪儿找到来的人教苏琼玉媚术?”宇文静莞尔一笑道:“还能有哪儿?自然是…呵呵,这些公子哥儿还挺仗义的,特意请来了这两年上雍皇城中最赫赫有名的第一名伎。为了顾及苏琼玉的名声,还特意将地点换在了翠华楼呢。你不是不知道苏琼玉来翠华楼么?因为每次来这些都是别人付的账。” 谢安澜忍不住又你扭头看了一眼楼下花园角落里明显是乔装改扮过,但是在谢安澜眼中技术十分拙劣的苏琼玉叹了口气,“那为叫苏琼玉的名伎现在一定很惆怅。”反正她是没看出来苏琼玉身上到底有哪儿当得起媚术这两个字了。“公主特意叫我过来,就是看这个?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宇文静道:“自然不是,我请王妃过来自然是因为沁水郡主自觉媚术已经大成,今天打算拿浮云公子报仇雪恨了。” 媚术大成! 谢安澜只觉得头晕,那个名伎办得原来是媚术速成班么?苏琼玉那种资质,这就已经大成了? “所以?”谢安澜道。 宇文静微笑,“所以,他们打算今天在这里帮助苏琼玉诱惑浮云公子让他欲罢不能。然后再狠狠的踹了他,将他围殴一顿,扔到翠华楼外面的大街上让路人围观。” 好毒。谢安澜心中暗道。 宇文静仿佛看出来她的想法,微笑道:“那句话不是说得好么,最毒妇人心。” 谢安澜面无表情的道:“不,我是觉得…他们对自己未免太狠心了。” “……” 宇文静看着谢安澜,“如何?王妃打算现在就去阻止,还是……” 谢安澜犹豫了一下,“呃,还是再看看吧?” 第804章 番外47:浮云归(四十七) 从苏琼玉的客房出来,谢安澜就转身去书房见了柳浮云。 柳浮云看起来跟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昨天翠华楼的事情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看着浮云公子一如往常的从容自若的模样,谢安澜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人当真无情。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是谁也无法勉强的。从某方面说,柳浮云也算是为了苏琼玉好,谢安澜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浮云公子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谢安澜问道。 柳浮云微微点头道:“这几个月京城事务繁多,有些事情却还需要跟王妃确定一下。除了前任睿王殿下和崇宁公主的大婚时间以及今年的春闱时间已经固定无法修改,别的…不知王妃可有什么意见?特别是需要王妃亲自出席的这几件。” 谢安澜有些诧异,“这不是朝廷的事情么?怎么问我?”谢安澜一向不太管朝堂上的事情。 柳浮云已经递过来了一本折子,上面写着京城上半年计划中的大小事务。谢安澜仔细一看,这才明白柳浮云为什么上门。还真的有不少都跟他有关系,就算是有的没有关系,但是其中参与的人员也可能跟她有关系,若是撞了期就不太好了。 谢安澜仔细看了看,道:“春闱马上就要开始了,舅舅的大婚定在下个月中旬。这中间要解决的便是和胤安和亲的事情吧?朝廷和宇文静那边可商量出个章程来了?是我们自己直接从宗室选人,还是胤安那边有什么条件?或者清河公主自己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柳浮云道:“清河公主道人选由我们自己决定,胤安不会有意见的。”谢安澜点头,毕竟是联姻,只要身份没有问题胤安自然不会有意见的。总不至于还指望联姻还要两情相悦吧?道:“那就容易了,你们想必已经拟出了适合的名单,回头我也看看吧。最好还是选自愿前往的,另外跟陆离说说,最好是能保障和亲的驸马周全,以及给他家人一些厚待吧。毕竟,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柳浮云淡笑道:“王妃说的是,王妃尽管放心,胤安绝不会亏待了和亲的驸马。” 谢安澜挑眉,“其实我还真有些好奇陆离竟然会同意和亲这事儿。”如今东陵或许算不得上能够碾压各国,但是综合实力最强应该没跑了。完全不需要和亲这种事情。柳浮云道:“这并非为了东陵,而是为了安胤安人的心。如今胤安朝堂依然不稳,主要还是宇文纯的位置坐的不太稳。所以虽然是我们的人去胤安,也算是表明了东陵的态度,他们也绝不敢对和亲的驸马做什么。” 谢安澜点头,“那就好,另外就是书院的事儿,定在三月初吧。既然说是过完年就开学,总不能拖到四五月去。” 两人由商量了一起其他事情,对于如今身为睿王妃的谢安澜来说,每年需要她出席的场合确实不少。所以提前拍个时间表也是很有必要的。 聊完了正事,终于有空聊聊八卦了。 谢安澜看着柳浮云道:“方才沁水郡主刚刚醒过来,我出来的时候还躲在被子里哭呢。” 柳浮云垂眸淡淡一笑道:“总会过去的。” 谢安澜点点头,有些惋惜,“其实…沁水郡主是个不错的姑娘。” 柳浮云抬眼,神色淡然地道:“正是因为不错,才不能耽误了郡主。下官心意已决,还请王妃不要再劝。” 谢安澜果然不再多说了,只是在心中思索着回头一定要想办法让苏琼玉对柳浮云彻底断念。柳浮云这人太过理性了,他的决定很难有人能够推翻,即便是他自己也一样。从柳浮云收养了御风随风,其实就能够看得出来,柳浮云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真的已经有了取舍。 也罢,人各有志何必强求? 苏琼玉醉过一场又哭过一场之后,不知是不是真的想开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看起来出了眼眶有点红倒是真的精神不错,半点也看不出来伤心难过的模样了。听说谢安澜要准备女院开学的事情,也兴致勃勃的跟着说要帮忙。沁水郡主甚至表示,她以后是要跟娘亲定居在东陵的,在书院谋一份差事养活自己不是很好?虽然沁水郡主如今依然领着莫罗郡主的银钱,陆离也表示崇宁公主和东方明烈成婚之后,苏琼玉可以享受东陵郡主的待遇,所以她根本就用不着愁自己没钱花。 谢安澜正愁没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既然她自己要找事儿做谢安澜自然也毫不客气了。直接将一大堆事情扔给了她,苏琼玉竟然也没有推脱,高高兴兴地接了任务走了。 每三年一次的春闱总是京城最热闹,也最有活力的时候。全国各地的读书人们都拥到了京城来,而能够走到京城来的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古代科举的录取几率,可是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几率小多了。谢安澜抱着阿狸坐在静水居二楼的大堂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四周明显都是读书人的宾客。也许,这些人中间就会出现今年的状元,探花,榜样。再不济也总能出两个进士什么的。 其实从年前开始京城就有不少外地读书人的踪迹了,但是如今已经是二月初二,距离春闱已经不到十天了,基本上该到的人也都到了。每次春闱的时候,京城的大笑客栈必然都是宾客盈门,赚得荷包满满。静水居是没有客栈的,不过这几年下来倒是越发的壮大起来。不仅在左右买下了地方修建客栈,甚至还将静水居开到了京城以外的各地。基本上发展的好的府城都有一家静水居的。而且静水居品质不低,但又不像翠华楼那样高不可攀,倒是很受读书人的欢迎。 第805章 番外48:浮云归(四十八) 转眼间会试便过去了,不过京城赶考的读书人们却大都还没有离开。虽然会试的成绩已经出了,但即便是落榜了的人也大都会留下来等着看看殿试的成绩。除非是那种已经考崩溃了,完全放弃了科举的人。 京城的百姓们对于每三年就有一次有人一步登天有人痛哭流涕的会试早已经习惯了。也已经淡定了,虽然每次围观状元游街的人依然还是很多,但这是基于京城百姓们爱好八卦的天性使然而不是状元榜眼探花真有么多稀奇。身为天子脚下的臣民,谁一辈子还没见过几个状元啊。 不过今年,京城的百姓们对尚未产生的状元谈话们给与的关注度创下了历史新低。对此,谢安澜颇有几分愧疚。 今年春天,京城的大事太多了,比起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睿王大婚,比起前无古人的女子书院开学,比起胤安公主选驸马。每三年就能出一个的状元,好像确实没什么稀罕的。 谢安澜讲书院的位置选在了京城外不远,距离临风书院不到十里地的一座山上。这座山下连着一个庄子,是安德郡主送给谢安澜的礼物。到手之后谢安澜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用来建立书院。一来这里距离京城很近,做什么都方便,更不会有安全问题。第二这地方风景秀美,只要略加修整就是女子求学的好地方。 学院开学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二,三月初一往日里宁静的地方就已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了。安德郡主实在事不放心儿媳妇,又确实好奇谢安澜筹划了一两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便也跟着来了。刚到山下,安德郡主也是看的一惊。这庄子连着山都是她送的,她原本也是来过的自然知道这地方原本长什么模样。但是现在却出了地形有些像却几乎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本庄子的影子了。 谢安澜将整个庄子都用高墙围了起来,一进去里面却仿佛是一个私家园林。小桥流水,假山花木,虽然如今天气还有些冷,但是园子里却已经是一派春意盎然了。谢安澜跟在安德郡主身边,一边走一边跟安德郡主讲解各处的布置。 “这地方倒是不错,若不是书院都都想在这里住下了。”安德郡主笑道。 谢安澜笑道:“母亲喜欢自然是可以的,正好可以请母亲来讲讲课什么的。那边…有专门为从各地请来的先生准备的住处。”既然是女子书院,能住在里面的自然都是女子,至于谢安澜找的那些特聘的临时先生,如柳浮云苏梦寒等人,都是当天授课,下课就走人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虽然谢安澜想改变一些什么,但是现如今这个情况若是不顾及姑娘们的清誉,只怕还真的没多少人敢送姑娘来读书。 安德郡主想了想,叹气道:“我还是等你将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孩子生下来,只怕又要照顾孙子了。安德郡主心中暗暗盘算着,比起别的自然还是孙儿孙女更重要一些了。 谢安澜也不由一笑,扶着安德郡主继续往前走,“那边几处院落,就是学生的寝舍。都是双人间,入学不能带丫头下人。书院每个房间配备一个专门照顾的嬷嬷。” 安德郡主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腰上,不解地道:“那里就是学堂?为何要将学堂设在半山腰上?”虽然并不高吧,但是安德郡主估摸着儿媳妇也不会给学生专门准备软轿或者马车什么的。走上去对那些娇养在闺中的大家闺秀们来说,还是挺辛苦的。 谢安澜道:“母亲,你不觉得咱们东陵的姑娘身体都太弱了么?特别是权贵之家的姑娘。说得难听一点,真要有个什么事儿,头一批死的就是她们。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莫罗的姑娘。” 安德郡主道:“我说呢,跟你关系好的像无情,朱颜还有沁水郡主…就连阿绫那小丫头都是将门出身,感情你是嫌弃人家姑娘身体不好呢。” 谢安澜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真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好像说人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挑选同伴来着。谢安澜自觉自己是个粗人,真的跟那些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交往,容易露怯啊。 “咳咳,不管怎么说,就算不用锻炼,不用习武。她们每天总要走路吧?从山下走上去,再走下来,也该差不多了。”谢安澜笑道。 安德郡主道:“我只怕人家姑娘要在心里骂你。” “不满意她们可以当面骂,心里骂我干什么,又不能让我多掉根头发。” “澜澜!”苏琼玉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转身就看到苏琼玉正抱着一大堆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是朱颜,高绫儿,骆念幽等人,每个人手中都不得闲。走进来,苏琼玉方才向安德郡主见礼,“见过郡主。” 安德郡主含笑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好奇的问道:“沁水郡主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琼玉道:“明天不是就要开学了么,我在帮忙布置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谢安澜笑道:“辛苦你们了,怎么样?” 朱颜道:“差不多了,沁水郡主拉着我们说要先将学堂布置好。诺,书本,笔墨,都在这儿了。” 谢安澜哭笑不得,“这些东西也不用你们亲自搬上去啊。” 第806章 番外49:浮云归(四十九) 安澜书院开学的第一天,果然如谢安澜想象中一般的兵荒马乱。谢安澜虽然没见过现代寄宿学校学生第一天入学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她见过军营中的女兵第一天入伍是什么模样。更何况,这些还不是现代那些身体倍棒,能跑能跳的女孩子。而是一群平均年龄还不到十二岁,从小锦衣玉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 开始还好好地,等到所有的外人都离开了,姑娘们被领到自己的寝舍之后,很快就天下大乱了。 谢安澜正跟朱颜等人一起坐着商量书院的事儿,就看到专门管理寝舍的人急匆匆的跑来,满头大汗的禀告,那些姑娘们哭的厉害,根本就哄不住。 谢安澜原本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儿,倒也不是十分的惊讶。朱颜等人想想,一群小姑娘突然离家在外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便跟着谢安澜一起过去探望了。到了寝舍的时候,山长正带着几位女先生一起安抚小姑娘们。只是这些小姑娘哪里是那么容易安抚的,或许原本只有一两个小姑娘哭闹,但是想家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慢慢的大半个院子都是哭声了。 谢安澜心中暗暗抹汗,幸好寝舍在书院靠里面的位置,这若是在外面,外面的人路过听到了还不知道以为它们在干嘛呢。 “王妃。”看到谢安澜过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山长有些愧疚地道:“惊扰王妃了。” 谢安澜摇摇头,轻声道:“先生言重了,小孩子刚刚离家,想家都是难免的。不必太过苛责。” 山长点点头,她也是大家出身的,自然知道这些小姑娘是何等的娇气。 谢安澜走到一群小姑娘中间四下看了看,这寝舍环境着实是不错,虽然是双人间的房间,但却都是套房,一应的设施齐全。院子中间一大片空地则是被修成了一偌大的花园,此时花园里站着坐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谢安澜觉得头有点痛。这么多的哭声在一起,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顺利的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谢安澜不由玩儿一笑。对着对方招了招手道:“微儿,过来。” 百里微正蹲在地上安慰两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听到谢安澜的声音连忙回头不由一愣。站起身来走到谢安澜跟前,“见过王妃。” 谢安澜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想家么?” 百里微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想的。” 谢安澜好奇地道:“那你怎么不哭呢?” 百里微道:“来之前父亲早就跟我说过了,每五天才能回去一次。是我自己愿意来的,而且…我是大姑娘了,我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妹妹。”方才她安慰的两个小姑娘虽然不是百里微的亲妹妹,却也是出自百里家的,算是百里微的堂妹。百里微虽然还没有及笄,但是年龄也不小了,不过百里胤的意思却是要她在书院留到十八岁。用百里胤的话说,念书又不影响订婚。等到十八岁再成婚就可以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很好,微儿很坚强。” 百里微小脸微红,低声道:“王妃,大家都有点想家,不是故意……” 谢安澜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道:“我知道,无妨。” 听到百里微和谢安澜的对话,几个年纪跟百里微相当的姑娘先就不哭了。毕竟大家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输人不输阵,怎么能比不上百里微?不仅如此,还开始安慰起自己身边带着的姐妹或闺蜜,虽然依然有哭闹的,倒是安静了许多。毕竟能被送来这里求学的,肯定不会是那些真的娇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姑娘。若真是那样,得罪了睿王妃暂且不说,在书院里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权贵人家呢。 谢安澜示意百里微去照顾妹妹,方才轻咳了一声道:“我知道,大家刚刚离家心里都难免有些害怕。不用怕,大家就当时跟许多姐妹们一起出来玩耍,求学的。而且,没过五日,大家就可以回家两日。书院距离京城也不远,若是有什么缺了的,虽然不能擅自出入也可以捎信回家去让人送过来。” 小姑娘们听到谢安澜说话,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她。就看到谢安澜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朱颜,苏琼玉和骆念幽等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也都认识这些人。心情倒是比之前面对山长和女先生们缓和了许多。谢安澜含笑道:“大家到了这里,就是为了求学的。这里的各位先生能交给你们的是远比你们在家中能学到的更多。随意,家人送你们来,并非是不心疼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够更好,明白么?” “王妃,各位先生能交我们什么呢?” 谢安澜道:“各位先生都是各界名声显赫的大家,譬如你们的山长顾先生,相信很多姑娘都是听过她的名声的。她不仅是京城最出名的女先生,还是有名的史学大家。要知道,顾先生只有一位,各位若是在家中,纵然有一两位能请到顾先生教导,别人可就没这个福分了。” “可是王妃…小女,对史学并不……”一个小姑娘忍不住道。 谢安澜笑道:“人各有志,这是自然的。如今你们刚刚入学,每个人按年龄划分所学相差无几。但是十二岁已经的姑娘半年之后就会有一次考核,确定你们主要学习些什么。十岁以上的姑娘,两年之后考核,十岁以下的姑娘,十二岁考核。白天你们应该了解,各位先生不仅有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曲赋的,各有算学,经学,甚至刺绣,医术等等。哪怕是现在没有的,只要有人想学,以后也会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07章 番外50:浮云归(五十完) 转瞬到东方明烈与崇宁公主的大婚之期,一大早天还没亮整个睿王府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谢安澜从昨晚开始就直接住到了莫罗驿馆。虽然她身为睿王妃,按理今天应该在睿王府主持大局。但是她如今怀着身孕,也没人敢让她干什么。睿王府更有安德郡主坐镇,完全不担心没有操持。反倒是莫罗驿馆这边,虽然有苏琼玉,前两日莫罗王太女苏珞琳也亲自赶来为姨母送嫁了,但是两个人毕竟都是晚辈,又是在上雍皇城多有不便。谢安澜便亲自请了两位皇城中德高望重的命妇一起来帮忙。 不仅如此,朱颜骆念幽等人也都早早地来了莫罗驿馆帮忙。用朱颜的话说,虽然公主是远嫁到东陵来的,但是咱们都是站在公主这边的,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公主!更不能让人欺负了公主!其实,这实在是大家想太多了。就凭莫罗镇国公主的名号,也没人敢小瞧了崇宁公主。 一大早,谢安澜被迫坐在房间的一角围观众人为崇宁公主装扮。一身带着莫罗特色的大红礼服将平日总是穿的十分素净的崇宁公主衬得格外娇颜起来。再轻描黛眉,微点脂粉,美人坊化妆技术最出色的姑娘亲自动手上的妆,在房间里的灯火映衬下,崇宁公主看起来当真宛如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还带着几分淡淡地羞涩,当真是个娇滴滴的待嫁美娇娘。 苏琼玉眼巴巴地望着崇宁公主,欲言又止。苏珞琳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苏琼玉缩了缩脖子给了自家王姐一个“我知道”的眼神。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种大喜日子当然要为母亲高兴了。莫罗女儿成婚可是不兴哭嫁的。 崇宁公主看着女儿脸上欢快的笑容,唇边也勾起了淡淡地笑意。抬手对苏琼玉招了招手,苏琼玉乖巧地走到母亲跟前蹲下,“母亲,恭喜你。母亲跟东方叔叔要幸福。” 崇宁公主轻抚着女儿的发丝,柔声道:“别怕,从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你喜欢的话,就叫父王。” 苏琼玉努力忍住微酸的眼睛,用力点头笑道:“怎么会一样,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能有个弟弟妹妹了呢。” “你这丫头。”莫罗女子素来大方,崇宁公主听了这话倒也没有羞涩的意思。不过对于孩子倒看得很淡了,毕竟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能不能有孩子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她跟东方明烈是看重子嗣的人,哪里还会有今天?早便各自婚嫁生子去了。 苏珞琳上前,扶着崇宁公主的肩头笑道:“母亲不能亲自前来,我走的时候还在生着闷气呢。母亲说让你们成了亲赶紧回去,她再按照莫罗的礼仪补一个。早知道就不拖着了,直接让你们在莫罗成亲就是了。” 崇宁公主想起这些年一直对自己担心不已的长姐,脸上笑容越发的明媚起来。 谢安澜坐在一边笑道:“女王陛下若是早些答应婚事,说不定舅舅和舅母这会儿还没回来呢。这么说倒是真的谢谢女王陛下了。”这事儿东方明烈绝对做得出来。前任睿王殿下自觉自己的责任义务已经尽到了。以后的人生可以自由支配了。在莫罗成婚算什么?就算一辈子住在莫罗他说不定都是愿意的。 苏珞琳微微扬眉道:“这不是怕睿王殿下和东陵的面子不好看么。毕竟……”这个睿王,说的却是陆离。谢安澜笑吟吟道:“那倒是不会,只要舅舅和舅母幸福美满,咱们晚辈怎么样都是应该的。”睿王殿下并不会绝对面子不好看,面皮太厚了很难戳破的。 知道睿王府这两口子都是伶牙俐齿,苏珞琳懒得跟他口舌之争,笑容明媚地看向坐在谢安澜身边的玉玲珑道:“这位妹子是谁呀,东陵这地方—男人不怎么样,倒是净出美人儿。妹妹,要不要跟我去莫罗?我瞧你身手不错,去莫罗做个将军怎么样?” 谢安澜翻了噶白眼道:“这位是无双楼主…苏梦寒的未来夫人,你要是想要跟苏梦寒抢人的话,就尽快吧。” 苏珞琳郁闷,“又是名花有主?”她们的挖人过程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呢?当年母亲想要拉走安德郡主没成,如今她看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名花有主了。难道她永远都来迟了一步吗?” 谢安澜扭头含笑看向玉玲珑,苏梦寒和玉玲珑是这两天才刚回来的。最近太忙了,谢安澜也没来得及问这两位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既然玉玲珑肯跟着苏梦寒回来,想来一切还算顺利吧。 玉玲珑淡淡一笑,道:“在下玉思久,公主唤我玲珑便是。幸会。” 苏珞琳笑道:“我叫苏珞琳,玲珑唤我名字便好。有空咱们一起喝酒…呃,不要带男人!”王太女殿下讨厌死东陵的男人了。既不听话,还喜欢管东管西,哪里有他们莫罗的男子贤良淑德? 忍不住他、扭头看了一眼崇宁公主,“姨母,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崇宁公主无奈地伸手拍拍她的额头,“胡闹。” 睿王府里,今天可谓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整个京城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几乎全部上门了。至于四品一下的,即便睿王府很大也依然难以容纳那么多人,也就只能送上贺礼作罢了。即便是如此,睿王府的宾客数量依然是近乎前所未有的多。 第808章 番外51:阿狸风华记(一) 东陵建宁十四年春 京城郊外正是春意盎然之时,安澜书院外面,绿柳如荫,香花似锦。一群穿着一样的白色衣衫的妙龄少年纷纷站在书院外面,全然不顾自己世家贵女的优雅形象,伸长了脖子望向不远处的路口。 “郡主什么时候来啊?!”一个小姑娘有些急切地道。 “什么郡主,现在应该叫昭武将军啦。”她旁边,另一个姑娘扬起下巴骄傲地道。仿佛该被称为昭武将军的人不是那位郡主,而是她一般。 “那倒是,昭武将军,可比郡主威风多啦。”虽然郡主的封号也跟着改成了昭武,但是郡主哪儿有将军威武啊。 她们一开口,原本还忍着的姑娘们也都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纷纷议论起来。 “等将军来了,我一定要向她请教几招!” “等我从书院学成了,就投到将军麾下去!” “我去当军医!” “我要去给将军当幕僚!” “我要当将军夫人!” “……”众人无语地看着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萝莉,旁边的大姐姐拍拍她的小脑袋,道:“想给将军当夫人的多多了去了,可惜……”可惜将军早晚还是只能给别人当夫人。不过,小妹妹勇气可嘉,还是值得鼓励的,“小瑶啊,你想当将军夫人对不对?竞争对手可不少哦,来姐姐们告诉你需要注意哪些对手……” 站在旁边的先生们看着一群姑娘围着一个懵懂的小萝莉科普各种需要防备的“情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郡主来了!”终于有人叫道。 路的尽头,几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坐在马背上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湛蓝色锦衣的妙龄少女。那少女看上去不过刚刚及笄的模样,坐在马背上的身姿却是挺拔端正,安稳如山。即便是马儿一路狂奔,她也丝毫没有一点不适的模样。一张美丽的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已经有了几分这个年龄的少女绝不会有的锋利和矜贵,远远的一看仿佛高不可攀。但是只要她愿意轻轻一笑,就会犹如白雪笑容,大地春回一般,让人觉得心跳神驰。 马儿在书院门口不远处嘶鸣一声稳稳的停住了。少女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跟在她身后的三个黑衣骑士也跟着下了马。 “恭迎昭武将军!”众人齐声恭迎。 少女原本清冷锋利的容颜上立刻露出一抹略带慵懒的笑意,手中把玩着马鞭道:“顾先生,这是在做什么?吓我一跳呢。” 从学生们后面走出来的顾先生笑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些师妹们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昭武将军的风采呢。在这儿等了许久了啊。” 少女对着众人粲然一笑,手底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娇艳的花儿,笑道:“多谢各位师妹赏脸了,聊表谢意,还望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将军!” “我也要,我也要!” 姑娘们被那一笑看得面红心跳,纷纷去抢那花儿。所幸那一把花儿数量竟然不少,一人份一朵虽然不够但还是有不少人能领到的。先到先得,姑娘们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少女显然对于被人包围这种事情十分的拿手,半点也不觉得烦躁,反倒是耐心十足的安抚,即便是没拿到花儿的姑娘们也不觉得难过了,一个个捧着小脸望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发呆。 “你啊。”进了书院,顾先生让门口的姑娘们都散了,方才看着少女道:“一年不见,还是这般胡闹。小心王妃回头收拾你。” 这少女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睿王府的郡主,如今的昭武郡主,昭武将军东方宁曦,阿狸是也。 阿狸懒洋洋地走在顾先生身边道:“我娘如今哪儿来的空闲收拾我啊,小二前些日子跟着舅舅舅母跑了,小三正谋划着要去抓小二回来呢。小四最近好像要早恋了,你说一个六岁的丫头,怎么就早恋了呢?我昨儿刚回来,今早我娘就把我给轰出来了。”顾先生对这个得意弟子知之甚深,虽然她只在安澜书院念了三年书,但却可算得上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斜了她一眼道:“郡主又做了什么事情?让王妃想要把你赶出来?” 阿狸扮了个鬼脸,无辜地道:“我也没干什么呀?不就是给爹爹送了几本书么。那可是我在边关好不容易弄到的绝版。咱们上雍这地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板正了,哪儿比得上边城的人热情如火啊。”顾先生顿觉不好,“你…给你爹娘送了什么书?” 阿狸道:“风雅仙游录啊。” 名字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阿狸瞄了一眼还在低头思索的顾先生,连忙道:“好啦,先生,我来找我师父,师父父在哪里?” 顾先生道:“也对,若不是你师父在这里,你也不能这么快来这里。” “怎么会呢,阿狸在边关可想念顾先生和书院的各位先生了。”阿狸撒娇道,本是清冷美丽的少女,搂着顾先生的胳膊一撒娇,顿时让人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顾先生顿时心软了几分,道:“你师父今天只在书院将一堂课,这会儿应该是还有学生有问题想要请教才没有下来。” “谢谢先生!”话音未落,阿狸人已经飘到了十几步外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09章 番外52:阿狸风华记(二) 刚从边关回来一天的新任昭武将军不能和往常一样上街去浪,只能被迫在家里抄一本毫无营养的话本。一边咬着笔杆,阿狸一边在心理暗暗诅咒,这个混蛋写这么长绝对是为了骗润笔费。明明就是三句话都能讲完的破事儿,他竟然好意思写这么长!等本将军回边关,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无良作者拖出来揍一百遍啊一百遍! “阿狸,在做什么呢?”门外,响起了陆离的声音。阿狸眼睛一亮,立刻扔掉手中的笔扑了出去。正好冲去了从门口进来的陆离怀中,“爹爹,救命啊。” 如今三十出头的睿王殿下已经然风度翩然的京城第一美男子,甚至比起当年更多了几分俊美和气势,让京城的大家闺秀们每每看得暗自流口水。但是也只能暗自流口水而已,谁不知道这位睿王殿下,除了看自家夫人以外,看到别的女子跟瞎了没什么两样。再美丽妖娆的女子在他眼力,也不比一块木头有吸引力。早些年还有女子胆大妄为想要示爱,这两年也渐渐的少了。毕竟,大家都是美女,也是要面子的。谁没事儿喜欢自取其辱啊。 “阿狸怎么了?”陆离低头,看着女儿温声道。 阿狸抬起自己的小爪子,幽幽道:“娘亲要我抄话本……十遍!” “咳咳。”睿王殿下摸了摸俊挺的下巴,道:“这个…你在边关好些日子,功课都落下了。抄抄书,修身养性不是挺好的么?” “……”抄话本算什么修身养性?! “爹爹…你不疼阿狸了么?”阿狸桑心地道。 陆离叹气,同情地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我疼你,你娘会让我更疼的。”女儿当然很重要了,但是…但是夫人真的特别重要啊。 阿狸绝望地转身趴回了桌案便继续抄书。 陆离走过去看着女儿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也很是心疼。沉吟了片刻,道:“阿狸啊,先别写了。替爹爹去办点事可好?” 阿狸眼睛蹭地亮了,她爹身为睿王殿下麾下能人无数,哪儿有什么真的需要他跑腿的事情啊。 陆离抽出一本折子道:“把这个送进宫去。” “是!爹爹。女儿遵命!”一把抽过折子,阿狸连看都没看就一阵风的刮出了书房。陆离无奈叹了口气,这丫头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呢? “我就知道你要拆我的台。”门外,谢安澜漫步走了进来,没好气地看着陆离道。陆离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夫人息怒,不过是一点小事,阿狸已经受到教训了,以后必定不敢了。” 谢安澜耸耸肩,道:“得,我才不管呢,你就宠着吧,等将来嫁不出去了你就知道哭了。” 陆离不以为然,“我们家阿狸怎么会嫁不出去?就算嫁不出去……” “你养她?”谢安澜笑吟吟地道。陆离淡定地摇头,“就算嫁不出去,我们还可以招婿。”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你就少祸害点人吧。”陆离连忙跟在她身后,“青悦……”谢安澜回头看他道:“我没生气,你让她进宫去是什么意思?这丫头这两年躲着西西都要躲出毛病来了。” 陆离走在她身边,微微蹙眉道:“顺口一说,手里不是没别的东西么。说起来,陛下早该大婚了。现在外人只当我不让他大婚……”对此,陆离很是郁闷。算计了两辈子的人,结果被个小崽子给坑了。明明是东方景曦自己不肯成婚,结果外人都以为是他这个摄政王想要把持朝政不肯让皇帝大婚。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你还不明白么?他在等着阿狸呢。” 陆离脸色变了变,拉着谢安澜快步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啊?” 陆离道:“去安澜书院,给那小崽子选一个合适的皇后嫁过去!” “别胡闹了,西西都已经及冠了。”谢安澜道。 陆离轻哼一声,“一大把年纪还想肖想我们家阿狸,来人,去请郡主回来!” 谢安澜没有理会应声而去的侍卫,以阿狸的速度侍卫能追得上才怪了。 阿狸一路顺畅的进了宫,宫门口的侍卫侍卫显然都是认得睿王府的小郡主的。哪怕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见过郡主。”到了皇帝寝宫门外,内侍和宫女连忙上前见礼。阿狸问道:“陛下在么?” 内侍连忙笑道:“陛下正在上书房议事,还请郡主在偏殿稍等片刻。” 阿狸点点头,道:“行,你去吧。” 等到打发了几个朝臣,东方景曦快步走进偏殿的时候,就看到阿狸拿着一本折子趴在桌边睡着了。西西微微蹙眉,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不想才刚走了几步,阿狸就蓦地睁开了眼睛,双眸明亮而锋利,倒是让西西不由一怔。 “看来你在边关这一年多也没白待着。”东方景曦看着她轻声道,眼神柔和。 阿狸对他露齿一笑,挑眉道:“那当然,不然陛下当我这个昭武将军是白来的么?”她可是在战场上一刀一剑的拼出来的。 东方景曦微微蹙眉道:“怎么又叫陛下了?” 阿狸嘻嘻一笑道:“这个,君臣有别么。” 东方景曦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望着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狸趴在桌上打量着他道:“怎么啦?不高兴看到我?我可是奉命来给陛下送东西的哦。”东方景曦挑眉道:“如果父亲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10章 番外53:阿狸风华记(三) 阿狸和柳随风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最后以昭武将军以碾压式的胜利告终。于是阿狸是痛快了,柳二公子就只剩下痛了。 打了一架之后心情舒畅之后,阿狸准备原谅柳随风的无礼大家继续做朋友,顺便套出一点柳家大公子的情史。奈何柳二公子心胸狭窄,冷酷无情的拍开拍开阿狸伸过来的友谊之手,傲娇的走人了。阿狸讪讪地收回手,撇了撇嘴:一个大男人,小肚鸡肠整的跟个丫头似的。没劲! 未免回去被娘亲抓着继续朝话本,阿狸在外面一直浪到了深夜,方才偷偷摸摸地回了睿王府。原本以为这个时候爹娘早该去休息了,没想到刚路过大厅就看到门外有两个小脑袋正满脸同情地看着她。阿狸眼珠子一转,立刻果断的转身准备去投靠自家师父父。 “想去哪儿啊?”谢安澜的声音从里面悠悠传来。 阿狸抬头望月长叹一声,只得沮丧地再次转身走向大厅。 “大姐!” “大姐姐!” 蹲在一边的两个小包子立刻欢快的扑了过来,一个抱腰一个扯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阿狸看看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想要逃走的心越发的动摇了。她回来还没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儿呢。难得的,小宝贝儿们竟然还记得她,一点不生分。 俯身抱起才六岁的小萝莉,捏捏她的脸蛋,又摸摸身边小少年的头顶道:“朵朵,跟哥哥在门口等姐姐么?朵朵真乖。” 小萝莉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大姐姐你完了,你快逃走吧。娘亲说要打死你哟。” “……”打死我…后面能不能不要带那个哟啊? “我做了什么?”阿狸茫然不解,她今天好像没做什么事儿吧? 旁边俊俏的小少年看着她摇摇头,看了口气一脸的老气横秋,“你把柳二哥哥打成了重伤,你还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人家家里人都告到咱们家来了,要你负责……” “不是,我…我把柳二打成重伤?我还调戏良家妇女?!我自己就是良家…少女好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柳二那货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回家就重伤了?重伤了还敢来告状?不用怀疑,除了满肚子坏水的柳二,整个柳家没有人会告她的状。她还没说被他暗算了几下,这会儿还痛着呢。还有…什么调戏良家妇女?她只是跟几位美人儿聊了一会儿天好么? “还不进来,等我请你呢?” 阿狸叹了口气,抱着小萝莉进去了。 大厅里,陆离和谢安澜果然端坐在主位上。陆离正在安抚夫人息怒,顺便给了女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阿狸望天翻了个白眼,反正她已经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绝望了。 谢安澜并没有勃然大怒,反倒是略带几分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女儿,道:“来,宝贝儿,跟你娘娘,等及笄之后,你是打算嫁人还是想要娶媳妇?” “夫人……” 阿狸眨巴着大眼睛,“娘亲,我可以娶媳妇儿?”原来还有这操作?娘亲威武!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当然可以了,你是睿王府的小郡主,堂堂昭武将军,有什么是你不能干的?不管你要男媳妇,还是女媳妇,娘和你爹都给你娶回来。”阿狸沉吟了片刻,郑重地道:“娘啊,我考虑一下。我年纪还小,正是报效国家的时候。娶媳妇儿什么的,晚一点再说吧。” 谢安澜点头,“也行,不过下午有几家大人找上门来,说她们家姑娘要跟你私奔。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阿狸差点一头撞到地上,连忙抱稳了怀中的小萝莉,端坐在椅子里,“咳咳,娘,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谢安澜靠着陆离的肩膀,懒洋洋地道:“说说看,我听着呢。” 阿狸道:“这个,我下午是跟几个姑娘聊了一会儿天。但是…我们绝对没有聊到私奔这样的话题上去。”最多,就是说要跟她一块上战场啊什么的。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这事儿我不管了,反正你自己去跟人家的父母交代。要是交代不过去…我就等着喝媳妇茶了。” 阿狸忧郁地望向自家爹爹:你媳妇太无理取闹了! 陆离在心中叹气,自从女儿长大了,他就经常在女儿和夫人之间左右为难。虽然他立场坚定地站在夫人这边,但是女儿也…… “青悦,阿狸也不是故意的。这确实是个误会,明儿我亲自跟人说就行了。”看谁敢反驳他的话!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要是哪天人家女儿真的不见了,你拿什么赔给人家?阿狸,过来。” 阿狸将小萝莉放在椅子里,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谢安澜伸手轻轻抬起女儿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叹气,“我们家阿狸还真是长成个小美人儿了,记得你娘我曾经告诉过你,喜欢美人儿不是错,爱撩爱玩也不是错。但是…像你这样到处乱来,可就麻烦了。” 阿狸哭丧着脸,“娘,我冤……”她才没有随便乱撩,最多就是跟漂亮姐姐们笑一笑,赞一赞,送朵花儿什么的。从小到大,京城里的漂亮姐姐们可喜欢她了。人缘好,不是她的错啊。 谢安澜忍不住扭头对陆离道:“我倒是宁愿她还是鬼见愁。” 诚然,昭武郡主现在依然是个鬼见愁。上雍皇城里的世家公子们看着她就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想招惹这位长得好,武功好,脑子好,后台还硬的睿王府小郡主。陆离伸手拉过谢安澜的手握住,道:“阿狸还小,再过两年就懂事了。夫人不要着急。” 第811章 番外54:阿狸风华记(四) 阿狸出了皇城并没有直接往沂南的方向追过去。没头没脑的,谁也不知道东方景曦走的是哪条路。在离京十里左右的岔道上,阿狸勒住了缰绳,一道紫色的焰火带着尖锐的哨声升入了天空,焰火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绚丽夺目。做完这些,阿狸便坐在马背上悠闲地等着。 不过一刻钟功夫,不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夜色下,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女已经策马朝这边飞奔而来。为首是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后面跟着三个男子一个少女,最年轻的看上去竟然还未及冠的模样。这些人虽然年轻,但是眉宇间却已经染上了几分煞气。绝不是京城里那些或优雅或飞扬的世子公子能比。显然都是从战场上出来的。 “见过将军!”六人在阿狸面前稳稳地停下,齐声拱手道。 阿狸点点头,“这么晚,辛苦你们了。” “将军言重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为首的女子道。这话确实不虚,她们原本都是睿王府和笑意楼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给阿狸的亲卫。不过阿狸虽然看着爱胡闹,却是从小就有主意的。他们不仅从小苦练武艺和亲卫的各种技能。还去过临风书院求学,跟随冷将军学习兵法。两个姑娘更是跟着阿狸去安澜书院求过学。等到他们十六岁之后,阿狸也并不将他们留在身边。每年只要两人轮番当值,其余人皆是自由发展。等到一年前阿狸去军中的时候,六个亲卫已经有五个从军,最厉害的一个已经是校尉了。 于是等到阿狸在边关立下了战功之后,冷将军干脆就直接将他们几个都全部编入了阿狸麾下。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跟着郡主了。 “不知郡主有什么吩咐?”落后一步的少女问道。 阿狸皱了皱眉,道:“帮我抓个人回来。” 众人皆是一愣,阿狸有些烦恼地道:“西哥哥刚刚离家出走了,我们要去把他找回来。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对西哥哥的安全不好。”众人自然知道西哥哥是谁,他们对东方景曦并不陌生。只是…陛下的性格,怎么会离家出走?小郡主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吧?还是说陛下跟小郡主闹别扭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阿狸问道。 “没有!” 阿狸满意地点头道:“很好。他离开京城应该还不到三个时辰。预计是打算往沂南走。但是从京城往沂南的路不少。咱们兵分三路。找到西哥哥的踪迹之后不要妄动,随身保护他的安全就可以了。然后传信号给我们。” “是,将军!”六人拱手应道,也不用划分,很有默契地两两一组,四个人分别往两个岔路奔了出去,另外一男一女则留在了原地等着阿狸做决定。 阿狸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叹了口气,道:“咱们也走吧,希望能尽管找到西哥哥。” “郡主放心吧,陛下身手不弱,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阿狸点了点头,到底心中还是不放心。 不过找人的过程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顺利,阿狸一行人追出去了好几天,距离京城也已经数百里之遥也依然没有发现东方景曦的踪迹。不仅如此,其他两路人也没有什么消息。阿狸心里明白了,只怕西哥哥是在故意躲着他们。要么就是他根本没去沂南,而是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但是如果西哥哥离京的话,阿狸相信他最终的目的地必定是沂南。 “郡主,冷将军密信!” 阿狸心中一惊,接过信函一看才反应过来。她还以为是冷戎将军的密信,那就说明边关有事了。看了信封才知道,原来是惜儿姐姐的信。阿狸眨了眨眼睛,“惜儿姐姐…现在是不是在镇守宣州?” 跟前的侍卫点头道:“正是,宣州近年匪患横行,年前睿王殿下令冷将军前往宣州代替刚刚战死的宣州将军,如今…宣州是去沂南东路的必经之路,难道冷将军有陛下的消息?!” 阿狸立刻拆开了信函,果然…冷欢信中写得正是东方景曦的消息。不过,不算是个好消息。 看着阿狸难看的脸色,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郡主,怎么了?” 阿狸捏着信函咬牙切齿,“西哥哥被人绑架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敢绑架陛下?而且?…还是在冷将军的地头上? 阿狸道:“惜儿姐姐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西哥哥已经被人抓走了!”对方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绑架的到底是谁。 “郡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阿狸深吸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传我命令…昭武营所有人,全速赶往宣州汇合!” “这…将军,不妥吧?”宣州毕竟是冷欢将军驻守的地方,他们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带着兵马过去,总归是不太好的。阿狸道:“不用担心,冷将军特意写信给我就是不想将这事儿闹大了,但是宣州驻军只怕不够用。” “是,将军!” 此时,宣州城外的军营中,冷欢这一脸郁闷地看着手中红色的喜帖。 没想到,她孤零零的在宣州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竟然还能收到喜帖。让她吓的险些背过气去的是,这喜帖上新郎的名字叫特么的商晞!商晞是谁?刚收到帖子的冷欢将军略有些迷茫,好像很眼熟很耳熟的样子。呆滞了半晌之后,冷欢终于艰难的将这个名字从脑海深处巴拉了出来。商晞…不就是,陆景曦……不就是东方景曦么?! 第812章 番外55:阿狸风华记(五) 阿狸一行人快马赶到宣州城外的大营,冷欢接到消息立刻迎了上来。 “惜儿姐姐!”阿狸跃下马背,有些焦急地对冷欢道:“西哥哥怎么样了?” 冷欢叹了口气,“没良心的丫头,这么久不见,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西哥哥?” “惜儿姐姐……”阿狸叫道,她是真的很担心西哥哥啊,之前惜儿姐姐的信上写得也是不明不白,只说西哥哥被山贼给绑了。冷欢拉着她进了帐篷,安慰道:“你别担心,暂时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麻烦。”不是她故意让阿狸着急,而是之前一收到消息她就匆匆派人传信给阿狸,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后来的事儿。 听冷欢这么说,阿狸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被冷欢按着在帐篷里坐了下来,手里又被塞了一杯水。阿狸捧着茶杯望着冷欢,“惜儿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普通的山贼,还能难得住你?” 冷欢叹了口气,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山贼,我前些日子跟她交过手,两败俱伤…大约,我伤得还要严重一些。”虽然凌清风年纪比她大,但是在冷欢看来这不是自己技不如人的理由。毕竟,战场上可没人管谁大谁小的。 “这么厉害?”阿狸惊讶,冷欢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虽然阿狸对自己颇有信心,却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赢过冷欢。 “那她抓西哥哥干什么啊?”阿狸怒道。 冷欢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悠悠道:“别担心,她不会伤害你西哥哥。她是看上你西哥哥了,想要他当压寨相公呢。” “噗!咳咳……”阿狸睁大了眼睛望着冷欢,道:“你…你说什么?” 冷欢道:“阿狸,恭喜你啊,你要有嫂子了哦。” 阿狸重重地将茶杯放回桌上,怒道:“不行!” 冷欢微微挑眉,“怎么就不行了?” 阿狸道:“西哥哥怎么可以娶一个女山贼!” 冷欢道:“这有什么?朱老板以前不也是七星寨的寨主么?还有叶先生和叶姨,你不也没说什么。” 阿狸有些烦恼,“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冷欢道,凑到阿狸身边,轻声道:“你之前不是不敢见景曦么?现在好了,如果他做了别人的压寨相公,就肯定不好意思缠着你了。然后咱们再去把他救出来,你的西哥哥还是西哥哥,以后不会再跟你说那些…嗯,怎么样?” 阿狸震惊地望着冷欢,“惜儿姐姐,西哥哥跟你也是青梅竹马吧?” 冷欢淡定,“我才没有满肚子坏水的青梅竹马。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的初恋是怎么没了的?” 阿狸一怔,俏脸不由一红,“什么…什么初恋啊。我才没有……” 冷欢拍拍她的肩膀道:“是我去将那小公子揍了一顿。不过…你也别怪我啊,我要是不去揍他,你的西哥哥就要揍我啊。” 阿狸立刻想起来,自己八九岁的时候跟安澜书院一位学姐家的弟弟玩的很好。其实也不是什么恋不恋的,只是那小公子长得着实漂亮,性格也是十分温顺。作为一个资深颜控阿狸自然是要努力勾搭一下俊俏小公子的。不想两人才刚混熟没多久,那小公子就突然变了。躲她跟躲瘟疫似的,最后干脆跟着自家外任的长辈离京去了。她娘亲还嘲笑她,肯定是人家认清了她鬼见愁的名声,不想搭理她了。让阿狸脆弱的萝莉心很是伤感了一些时候,大半年都打不起精神勾搭美少年。 阿狸颤抖着指着冷欢,“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啊,那么漂亮的小公子,人家那时候才十一岁呢。”辣手摧花啊这是。 冷欢很是心安理得,“在别人挨揍和我自己挨揍之间,我当然选择前者。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他报过仇了。”从那以后,她就发愤图强。第一次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东方景曦给揍了一顿。 “所以,阿狸啊。离你那西哥哥远一点,他是个变态。现在这机会正好,咱们看着他被女土匪给……嘻嘻,然后再去把他救出来,他要脸的话,肯定不好意思纠缠你了。” 阿狸托着下巴思索了良久,还是摇摇头道:“不行,惜儿姐姐。”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打算当皇后了?” 阿狸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她的理想是做大将军,不是做皇后。 “但是…西哥哥要是真的那个啥…他会不会杀了我们灭口?”阿狸问道。 “他打不过咱们。”冷欢道。 “他是皇帝。” 皇帝不用打得过她们,只要他愿意,可以给她们无数的小鞋穿,“惜儿姐姐,你不想一辈子都蹲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剿匪吧?说不定他还会给你赐婚哟,给你一个五大三粗,武功比你还高的夫君。那可就……” 冷欢叹了口气,东方景曦肯定舍不得报复阿狸,但是对她就说不准了。那货被睿王殿下教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阿狸拍拍她道:“所以,我们还是要救人。” 冷欢百无聊赖地点点头,“成吧,现在离大婚还有五天,咱们准备准备?” “嗯!” 清风寨大堂里 凌清风慵懒地斜靠在铺着虎皮的椅子里,粗犷简陋的大堂却衬得她的样貌越发美丽动人。 “启禀寨主,宣州大营突然来了不少兵马!”一个人匆匆进来,道。 凌清风豁然坐起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堂下的人,“兵马?有多少人?” 第813章 番外56:阿狸风华记(六) 清风寨的地形确实相当险要,即便是武功高强如阿狸和冷欢,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摸进了清风寨的外围。两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蹲在清风寨外面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借着树枝的遮掩和淡淡地月光观察着整个山寨。 阿狸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小声道:“惜儿姐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冷欢沉声道:“这凌清风懂的排兵布阵之法?至少…是学过兵法的。或者是清风寨里有这样的人。”这清风寨的防御绝不像是一般的山贼土匪寨子。守卫十分的森严而且恰到好处。绝对不会出现浪费人手的情形,每一个人都用在了恰当的位置上。 阿狸点头道:“我之前还想,惜儿姐姐怎么能跟个山贼僵持大半年呢。这么看倒也不是不可能了。” 冷欢没好气拍了她一下,道:“你这是在嘲讽我么?” 阿狸在黑暗中办了个鬼脸,小声道:“我去找西哥哥,你在外面接应?” 冷欢想了想,道:“行,你去吧。小心点。寨子里的地形图你记得吧?” 阿狸点头,悄无声息的滑下了大树朝着寨子的方向飘去。 半个时辰后,就在冷欢准备进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阿狸从里面出来了。两人凑到一起,冷欢就感觉到阿狸的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阿狸皱着眉,低声道:“没找到西哥哥。” “怎么会?”他们得到了消息是有东方景曦被关在哪儿的准确位置的。而且就算是没有,阿狸只要进去了也没道理找不到。难不成凌清风还能将人藏到密室里去?东方景曦对她有那么重要么? 阿狸沉声道:“西哥哥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了?” 冷欢闻言,也跟着锁紧了眉头道:“暴露了?不,以我对凌清风的了解,就算是身份真的暴露了她也不会做出杀人灭口的是事情。她心情清楚,东方景曦身份特殊,就算她真的灭了口也逃不过朝廷的围剿。错抓了皇帝,和杀了皇帝可不是一回事。”虽然很多蠢货会认为就是一回事,但是聪明人都会明白其中可以转圜的余地。 阿狸揉了揉鼻子,道:“如果是西哥哥主动暴露了呢?” 冷欢沉默了半晌,有些艰难地道:“凌清风…该不会是真的想当皇后,所以打算把生米煮成熟饭吧?”当着那么多人跟东方景曦拜堂成亲,事后东方景曦想不让账都不行了。 “生米煮成熟饭?”阿狸眨了眨眼睛。 冷欢低声道:“完了,阿狸。你西哥哥真的有危险了。”贞操危险。要是堂堂皇帝被个女山贼给强了,东方景曦得扭曲成什么样子?还是在她的地头上被抢了的,她这辈子还有出头之日么? 阿狸纤细的手指捏断了身边的一根树枝,“那个女贼敢动西哥哥,我要把她撕碎了扔进江里!” “……”阿狸好凶啊。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回去调集兵马强攻?” 阿狸摇头,道:“那女贼要是真的知道西哥哥的身份,肯定会有防备。且不说咱们手里的人能不能顺利攻上来,就算上来了…西哥哥也未必就在这里。”冷欢点头,“阿狸打算怎么做?” 阿狸磨牙,半晌方才慢慢道:“咱们…去抢亲!” 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里,东方景曦靠在屋檐下的栏杆边上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竹笛望着天空的明月出神。凌清风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可惜这般让无数少女倾慕的容颜却丝毫不能让她触动。只是微微挑眉道:“陛下可真是悠闲啊。” 东方景曦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凌寨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难不成是……太激动了?” 凌清风笑道:“我确实有点激动,毕竟…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跟东陵的皇帝陛下……” 东方景曦抽了抽嘴角,站起身来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凌清风耸耸肩道:“陛下真的确定你的法子管用?我可是听说那位小郡主自从进了宣州大营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看起来也不是很关系陛下到底要不要跟人成婚的事情啊。倒是冷欢将军…我这山庄附近,最近倒是多了不少的宣州大营的兵马。” 东方景曦淡淡一笑,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宠溺,“阿狸要出入哪里,怎么会让你那些人发现?” 凌清风仔细打量着他道:“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跟你合作到底对不对了。睿王殿下和睿王妃的宝贝女儿,我可惹不起。” 东方景曦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么说…凌寨主你觉得,你惹得起朕了?” “……”我特么为什么要抓这么个瘟神回来? 东方景曦很有良心的安慰合作伙伴,“凌寨主不用担心,咱们能遇上也算是机缘。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你我的问题都能够解决,甚至说不定你还可以心想事成,有什么不好的?”凌清风嘲讽地一笑道:“要是一切顺利,偏偏你那位小郡主还是不理你,怎么办呢?” 东方景曦温声道:“阿狸那么乖,怎么会不理我?我不过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有可能会……” “停!”凌清风干脆利落的打算他的话,面无表情地道:“祝陛下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多谢吉言。”东方景曦温和地道。 妈的变态! 几日后宣州城外的山庄里宾客盈门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宾客各色人等都有,而且无一不是有名有号的大人物。这些人自然不是为了一个压根不知道什么来历的清风寨主的婚事而来的。而是为了婚事上将会出现的一些宝贝而来的。据说,婚礼上主人将会卖出十几件稀世珍宝。更是会将其中一件翡翠龙凤盏送给出价最高的人。虽然婚礼弄成了个拍卖会很让人诟病。但是有不少人也觉得不足为奇。毕竟是山贼嘛,还能指望他们讲究什么礼仪不成?不过,清风寨能拿出这么多宝物,倒也让不少人吃了一惊。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山贼都能这么赚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14章 番外57:阿狸风华记(七) 但是……你是女人么? 你是女人么? 女人么? 么? 凌清风脸上仅剩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了,看着眼前一脸兴致勃勃地捏着自己脸打量的小郡主顿觉浑身上下都在痛。忍不住抬起手来拍开阿狸的手,“既然如此,郡主…男女授受不亲。”声音立刻变得低沉了几分。虽然依然悦耳,却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 阿狸眨了眨眼睛道:“但你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个女人呀。”阿狸觉得,就算是她娘亲也得为凌清风的易容术惊叹,当然了这还得凌清风自己的底子好。不然如果长了一副彪形大汉的模样,就算他的手再巧也画不出来一个美人儿。 阿狸咬着指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清风,“真是美得浑然天成啊。这难道就是我娘亲说得,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凌清风忍不住抖了抖,就算他的装扮再美事实上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称赞美丽的。凌清风固然算是一个女装大佬了,但他毕竟还不是对自己的性别有什么想法的人。看着眼前一脸娇俏可爱的精致少女,凌清风忍不住问道:“郡主怎么看出来的?”被一个小丫头识破了,还算什么浑然天成? 阿狸眨巴着大眼睛,道:“这个么…虽然凌姐姐已经很美了,但是你这个身高,这个体型,这个骨骼…跟女孩子还是有点区别的哈。另外,你这个走路的姿态,还是需要再练一练哒。”虽然一般人可能觉得凌清风是个女山贼,自然称不上举止优雅了。粗犷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即便是不优雅,这个男人和女人的姿态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更何况,就山贼来说,凌清风绝对是山贼中的翩翩佳公子。 凌清风倒是没想到这些,忍不住笑了笑,“郡主果然厉害。” 阿狸十分谦虚地道:“也不是啦,都是我娘亲教我的。” 凌清风挑眉道:“所以,这些天我的人都没有找到郡主,想必也是郡主易容术出神入化了。” 阿狸蹲在地上,笑眯眯地道:“我倒是没想到宣州这样的地方,竟然还能藏着凌姐姐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啊。”凌清风眉梢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郡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姐姐什么的就还是不要叫了吧?” 阿狸偏过头,“可是,凌姐姐这样……我叫你凌哥哥的话,岂不是会吓到别人?” 凌清风咬牙,这丫头跟皇帝一样讨厌! 阿狸可不管凌清风觉得她讨不讨厌,心情愉悦地拉着凌清风的衣领,“凌姐姐,听说…你想跟我西哥哥拜堂成亲?” “不,您误会了,我对您的西哥哥没有兴趣。”麻烦你赶紧收好拿走。 阿狸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啦,你要是真的喜欢西哥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凌清风干笑,阿狸微微眯眼道:“既然你不喜欢西哥哥,为什么还要跟他拜堂成亲?难道你想欺骗我西哥哥的感情?” 凌清风郁闷,你从哪儿看出来你那位西哥哥像是会被人欺骗感情的人的? 叹了口气,凌清风无奈道:“郡主,你想干什么直说吧。要不……”凌清风眼眸一转,道:“你代替我去拜堂?”这样东方景曦应该满意了吧?阿狸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凌清风干笑道:“郡主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么?还是,你喜欢我随便找个女人来代替?拜堂成亲这种事儿…虽然西、呃,那位这辈子可能不会只有一次,但是毕竟还是第一次啊。” 阿狸警惕地看着他,微微眯眼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安好心呢。” “郡主误会我了,我可是一片好意啊。” 阿狸道:“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好意,总之我现在要带西哥哥走人了,你自己摆了这么大的摊子,你自己玩儿吧。敢拦我……”阿狸冷笑一声道:“我就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当真新娘子。” 凌清风心中暗骂,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郡主,这事儿只怕不妥。” “哪里不妥?” 凌清风道:“郡主就不想知道,陛下为什么同意我这个计划么?” 阿狸托着下巴斜眼看他,凌清风连忙道:“这个…想要试探郡主固然是一个原因,但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否则,陛下如何会跟郡主开这样的玩笑?”阿狸道:“你说说看。” 凌清风暗暗松了口气,道:“郡主现在可知道我的身份了?” 阿狸点头,凌清风轻叹了口气,道:“郡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这些年做出这副模样也是不得已的。不过幸好,这两年我已经找到了不少证据,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人一锅端了,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报仇,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郡主说对不对?” 阿狸轻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道:“若不是知道你要算计的都不是好人,就凭你在庄外的那些布置,本郡主昨晚就将你这庄子一锅端了。”凌清风也不意外,笑道:“难怪陛下说,瞒不过郡主。” 阿狸道:“你不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么?你既然手握证据,为何不直接找惜儿姐姐,有她亲自点齐了兵马将那些人抓捕归案,岂不比你弄这些靠谱得多?” 凌清风美丽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咬牙道:“冷将军怎么会相信我一介草寇?” 阿狸才不相信他的说辞,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眯眼道:“我明白了,你想公报私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15章 番外58:阿狸风华记(八) 于是,当坐在大堂上的冷欢看到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的新郎的时候,险些将自己给呛死。以她对东方景曦的了解,那新娘的红帕子底下的人如果不是阿狸,东方景曦这货是绝对不会跟人拜堂的。更何况…阿狸虽然跟同年的女孩子算是高挑的,但毕竟还没及笄呢。而凌清风却明显比跟她同龄的女子要高不少。所以,虽然阿狸穿着的鞋好像有些垫高的问题,但实际上也还是要比凌清风矮一些。只不过真正熟悉凌清风的人并不多,虽然方才凌清风在大堂外迎接过宾客,却也只是惊鸿一现,很多人只怕也根本没有注意的。加上头上好像也动了一些手脚,所以才没有人怀疑那女子根本不是凌清风吧。 冷欢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里,一只扶着扶手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 东方景曦这货是不要命了啊,敢在这种鬼地方拐阿狸去拜堂! 可惜,无论冷欢怎么在心里吐槽,面对东方景曦飘过来那似笑非笑但是绝对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眼神,也只能毫无骨气的怂了。没错,冷欢将军就是这么的没节操。任何一个被东方景曦暗地里欺负了很多年的倒霉蛋面对他的时候都不会有多少骨气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们俩的年纪更相仿,相处的时间也更长,而冷欢却对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帝陛下没有丝毫想法的原因。 我可怜的阿狸哟,你爹娘把你生的什么都好,就是忘了给你生一对明亮的眼睛啊。 婚礼在众人的祝贺声中顺利的结束,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婚礼本身。在许多人的心里,只怕婚礼只是一个噱头,之后的事情才是重点。所以别说不怎么注意新郎新娘,哪怕就是有人真的发现了新娘不对劲,也没有多少人会说出来的。只要拍卖会顺利进行,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说是找个人代替拜堂,凌清风就算是绑一只母鸡拜堂他们都没有意见。 阿狸和东方景曦被送回房间,东方景曦刚刚挥退了闲杂人等阿狸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下了头上的盖头。小巧美丽的脸颊在一身绯红的衣衫和烛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美丽动人。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彩,璀璨夺目的令人沉醉。 阿狸快手快脚的去掉身上累赘的首饰就要去脱外面那一层宽大的嫁衣外衫,一边不忘对东方景曦道:“西哥哥,快快快,咱们快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东方景曦无奈地笑道:“不用着急,外面有惜儿和凌清风,不会有事的。” 阿狸摇头道:“不行,我之前看了一下,有好几拨人都带着不少的高手。真打起来惜儿姐姐他们未必能讨到便宜。凌清风那最后一件拍卖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丁丁她们查了好几天都没有查到。那些人都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吧?” 东方景曦坐在桌边撑着下巴欣赏眼前的红衣少女,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啊,是一份藏宝图。你也查到了当年晋阳凌家的灭门案,传说凌家之所以被灭门,就是因为一份藏宝图。” “所以,那份藏宝图真的在凌清风手里?”阿狸道。 东方景曦笑道:“傻姑娘,这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藏宝图?凌家人又不傻,若是真的有这么遭灾惹祸的东西,早就想办法处理了。” “所以?”阿狸挑眉道,“西哥哥,该不会是你……” “嘘。”东方景曦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狸道:“你就不怕凌清风骗你么?” 东方景曦道:“我自然是查清楚了才……”看到阿狸不善的神色,东方景曦立刻闭上了嘴,对她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阿狸怒目相对,“你果然是故意跑到宣州来的!故意被凌清风抓走的对不对!” 东方景曦很是委屈地道:“阿狸,这也不能怪我啊。前些日子正好和父亲说起,宣州虽然被惜儿打扫的差不多了。但是吏治却依然十分不好,派过来的继任知府不是死的莫名其妙就是同流合污。一个小小的宣州哪儿来那么大能耐的人?宣州上头的那位布政使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显然就是旁边有事儿。我正好要出来走走,就顺便替父亲走一趟呗。” 阿狸偏着头微微挑眉,“你拿爹爹背锅,想过他的反应么?我会告状的!” “我知道阿狸不会的。”东方景曦柔声道。现在连媳妇儿都追不到,谁还管岳父怎么样啊?岳父这种东西,不就是有了媳妇儿才需要操心的吗? “哼!”阿狸懒得理他,扭头就往外面走去。东方景曦连忙拉住她道:“别跑,咱们一起去。”见阿狸要说话,又补了一句,“西哥哥需要阿狸保护啊。” 阿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也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了。 别院的前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后院却只亮着稀稀落落的大红灯笼,一片幽静。站在屋檐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宇间都多了几分凌厉。有人闯进来了! “昭武营在哪里?”东方景曦低声问道。 阿狸比了个手势:在外面。 “我去外面,西哥哥你先去跟惜儿姐姐汇合。”阿狸低声道。 东方景曦有心拒绝,但是看着阿狸严肃的神色到底没有说话。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他确实不如阿狸,只得点了点头,“小心。” 第816章 番外59:阿狸风华记(九.完结) 原本群情激动的人们竟然因为这个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胆子小的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所有人侧首看向那声音的来处,却见说话的人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老者。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也只有他的一只眼睛应该是看不见的。但是原本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因为他一直低着头跟在自家老爷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仆。 直到此刻,他抬起头来用一种阴恻恻地让人背脊发凉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只有一只眼睛会动,越发令人觉得毛骨悚然。这一刻,没有人怀疑方才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 凌清风眼眸微沉,淡淡道:“这位…有什么话说?” 那人阴恻恻一笑,道:“藏宝图,我要了。” 凌清风略带嘲弄地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还搂着个美人端坐着的人身上,“左老爷,您的家仆如此无礼,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却见那一身富态的晋阳布政使只是抬了下眼皮,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大厅中众人一片哗然。 凌清风道:“这么说,左老爷打算出的价钱比五十万两更多?” “老夫没钱。” 凌清风也不生气,淡定地笑道:“没钱,也没有藏宝图。”那张看起来十分古朴的绢帛就在他的手里,虽然材料可能不错,但是凌清风这样的人若是想要毁掉会什么东西的话,鲜少有毁不了的。 “凌寨主,你还有这个力气么?”一个有些妖娆却带着几分恶毒的声音跟着响起,那一直被左老爷搂在怀中的美人儿突然抬起了头来。看着凌清风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邪气。凌清风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坐回了椅子里,“你想说什么?” 那美人儿站起身来放声笑了起来,“凌寨主,不用装了,你这会儿或许还能动弹几下,再过一会儿…可是连手指也动不了了。” 凌清风脸色微沉,宾客中突然有人道:“我怎么觉得浑身有些无力?!” “凌清风,你想干什么?!” “呵呵,一群蠢货。”那美人儿不屑地笑道。 “来人!”凌清风沉声道。 门外立刻有人涌了进来,只是他们才刚进门宾客中就扑出去几个身影将他们拦了下来,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 冷欢神色淡然地坐在椅子里,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扶手,“本将军倒是第一次看到,抢劫都能抢到我面前来了。” 不想那女子掩唇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冷将军第一次来宣州,不就被人给劫了么?” 冷欢冷眼看着她,“那你知道,劫我的人去哪儿了么?” 女子脸色一沉,神色恶毒的看着冷欢,“什么宣州将军,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还不是栽在了本姑娘的手里。”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嫉妒和怨毒。冷欢却连看都没有再去看她,而是看向富态的晋阳布政使,“左大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晋阳布政使心中一惊,脸色扭曲了一下瞪着冷欢,“你认识老夫?!” “不认识。”冷欢淡淡道。 “大人,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那女子阴沉沉地看着冷欢娇声道。晋阳布政使虽然是第一次见冷欢,但是却是知道这位新任宣州将军的来历的,怎么敢不谨慎? “既然不认识,冷将军又是怎么知道老夫的身份的?”他虽然拿着帖子来参加婚礼,但是这张左老爷的帖子却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别处拿来的。 冷欢仿佛对这么无聊的问题不感兴趣,悠闲地斜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晋阳布政使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更何况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今晚原本就订下了计划,将所有的宾客全部杀死然后嫁祸给清风寨。冷欢既然是朝堂中人就更不能放过了。想到此处,眼神一冷,“杀!” 站在晋阳布政使身后的独眼老者听命,飞身扑向了冷欢。同时手里也多了一把短刀。冷欢豁然睁开眼睛,身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身下的椅子就突然转了个方向避开了这一刀。冷欢对着跟前的独眼老者冷冷一笑道:“龙春水,幸会。” 独眼老者眼神一缩,“你这小辈竟然认识老夫!” 冷欢笑道:“当然认识,你还值一万两白银呢。我都要穷疯了怎么敢不记得?”言下之意,竟然是将这人当成了一笔丰厚的赏金。 “小辈找死!”老者大怒,手中的刀再一次挥向冷欢,却比方才那一刀更加凌厉的数倍不止。冷欢不以为然,从容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让那老者的刀再一次落了个空。 “你怎么会?!” 冷欢嗤笑一声,“你当我傻么?什么都不准备就跑到山贼头子的宴会上来?” “冷将军,你这么说我可有点伤心了。”不远处的凌清风幽幽道。 冷欢冷笑一声,随手一直飞镖甩向了凌清风。原本应该坐在椅子里动弹不得的凌清风却微微侧首,伸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支飞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原本已经扑向他了的女子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一闪扭身扑向了坐在一边的东方景曦。 但是她的运气显然并没有因为换了个目标而变得更好一些。东方景曦手中的折扇突然展开,折扇边缘却锋利的犹如利刃扫向了她的心口。虽然及时闪避,却依然被东方景曦补上的一张直接打落到了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