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谋》 第1章 求助未果 杜兰嫣一时沉默,眼眶中噙满泪水,却硬生生忍着没流下来,前世的时候,韩茹雪告诉她,已经将亲人的尸体收殓,她还对她感激涕零,没想到竟是骗了她。 想想刚才春儿的表情,就像是知道她的身份似的,看来,她被山匪抢劫并卖入青楼,一切都是韩茹雪安排好了的。 她前世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蠢,漏洞百出的事她竟看不透! 可此时并不是她该伤感的时候,春儿离去,正是个极好的机会,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对张婶说道:“听张婶这么一说,宸王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若有机会能见上一面,也算是此生之幸了。” 张婶是个心直口快的,向来没什么心机城府,这种人最好利用,却又最容易暴露你的秘密,让你功亏一篑。 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冒着成败各一半的风险搏一搏,让宸王来救她。 “这还不简单,只要到他府外去守上一日,运气好遇上他出门,就能看见了!”张婶说得顺畅,想必也是这样做过了。 “我还未**,金妈妈不许出去抛头露面,要不,我**那日,您把他找来,我远远看一眼?”杜兰嫣转身拉着张婶的手,一脸期待。 “哟,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人家是谁,我是谁啊?连王爷府的一条狗都不如,你还是以后能出去了,自己去看吧!”张婶开口拒绝,突地失落起来,谁都希望能和相爱之人携手一生,可是她身份低微,光是那样想想都不够资格! “这个我有办法。”杜兰嫣说着,拿出贴身的一块手绢,找来笔墨,在手绢上写上几行字,递给张婶,说道:“张婶只需想办法将这手帕递给宸王,宸王自会找你问话,到时你让他下月初八来香玉楼便是。” 张婶接过手帕,狐疑的看着她:“你不是在消遣我吧!” 王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会因为一个青楼妓子的手帕前来? “张婶不信没关系,我俩就打个赌,若王爷来了算我没说谎,若王爷不来,我手上这个金镯子就输给你了,可好?”杜兰嫣抬手将手上的金镯子在她眼前晃晃,利诱道。 看着那金镯子张婶眼睛一亮,明显心动了,她合计一下,左右都不吃亏,便是收下帕子同意了。 量好尺寸,也不见春儿回来,张婶便走了。 其实这事儿,但凡张婶话多一些,都得功亏一篑,可是若她反复交代让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倒要叫她对此事生疑,如今,她唯有赌一赌。 望上天保佑,此事顺利。 一直到天黑,春儿都没有回来过,杜兰嫣收拾一下,便熄灯睡了。 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心中始终担忧着事情能不能成功,又想着自己满门被抛尸乱葬岗,心酸得紧,竟是淌下几行清泪来。 过了许久,泪水还没干,甚至连愁绪都未散去,门便被“砰”的一下踹开,金香玉领着春儿进来,春儿连忙将烛火点上,照亮了室内。 杜兰嫣自她们进门的一刻便转身背向,将眼泪擦干了,这两人来势汹汹,想必事情被她们发现了。 今日她确实是鲁莽了,想着自今日之后恐怕不会再有别人踏足这里,便病急乱投医了。 “你这小蹄子,尽整出些妖蛾子!”金香玉可不是个温柔客气的,进门来,见杜兰嫣背对着她,便是上前将其拽起,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打完人后,从怀中掏出手帕甩在她的脸上,骂道:“今后给老娘老老实实的,不然老娘宁可不要你赚钱,将你扔进乞丐窝里去!” 杜兰嫣被打得懵了,捂着红肿的脸一时神情恍惚,她何曾受过这等侮辱?竟屡次三番的被金香玉掌掴! 她气急,手握成拳便想站起来几耳光给还回去,可转念一想,如今,她在这香玉楼无依无靠,贸然得罪金香玉,只会使处境更为艰难,到头来还是要自食苦果,所以,且先忍忍,总有一日她会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趁着这几日,赶紧给老娘学点技艺,到**那日为自己加价,找个有身份的金主,不然,你就伺候乞丐去!”金香玉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便转头对春儿吩咐道:“从今日起,给我看紧了她,再让她出什么妖蛾子,我打断你的腿!” 春儿赶紧应下,金香玉才转身离开。 杜兰嫣抓紧手中的手帕,脸上火辣辣的疼,计策失败,她反而没有预想中的那般伤心,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这一世,她不会轻易向命运屈服。 “姑娘,今日不是春儿不帮你,只是你也看到了,若不按照金妈妈说的做,春儿小命难保。”春儿上前两步,欲改善一下自己在杜兰嫣心中的定位。 杜兰嫣并不答话,看着手中的丝帕发呆。 “姑娘,你知道吗,今日张婶因为接了你的帕子,已被金妈妈打断双腿撵了出去,春儿不想步她后尘。”春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若是前世,她还真就信了,并且原谅她,可是这世,她心如明镜,又岂会信? 但是,金香玉使她来监视自己,她为何不好好利用她呢?假意与其交好,待到要用时,也方便得多。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今日的事我不怪你,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杜兰嫣轻轻扯出一个笑来,语气温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章 .使计解围 杜兰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手因为紧张而揪紧了被角,她清晰的听到楼下传来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木梯被踩后发出的“吱吱”声。 他上来了! 意识到这,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不过只是一转眼,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将心内的恐惧压下,然后松开手中揪皱的被角,睁开眼睛。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此刻不应自乱阵脚。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侧耳倾听,此时门外“吱吱”的响声已停,却没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楚昭应该是拿不准弹琴之人在哪个房间,是以驻足在梯口。 杜兰嫣眼波微转,视线触及桌上的胭脂,想了想,便掀开被子下床,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打开盒子,用手抹了些胭脂胡乱的擦在脸上。 她是知道的,自己的长相虽不说是倾国倾城,可在这太平城内却是数一数二的,如今这楚昭好色,她可不想落到他手中受他折磨。 涂好脸后,转身便要回到床上,却不料衣角扫翻胭脂盒,跌落到地上,发出声响。 她一惊,立马绷紧了身子,手握成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可是,还是清晰的听到那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心提到了嗓子眼,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她提袖擦擦,再次深吸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心里这么想着,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她的心却忽然的平静下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桌旁,将琴藏于床底,然后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大紫色的衣服穿上,继而在唇上胡乱涂了些唇脂,便是拿起火折子,将烛火点亮了。 屋内烛火刚刚亮起,楚昭便走到了房门外,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抬腿就要踹门。 “楚爷这是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不醉在温柔乡里,却喜欢在妾这院子里瞎逛!”关键时刻,金香玉匆匆而来,人还未到,声音就先传了上来。 “小爷刚才被扰了,正想看看那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是谁?”楚昭却是不理会,嘴上答着话,脚下却是一用力踹开了门。 金香玉心下大骇,手脚并用的爬着梯子上来。 那个贵人可是交代了,这女子的样貌不可给朝廷中人见着,便是以后接客,也不得与朝廷中人有所瓜葛。 如今,这楚公子踹门进去,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可就难辞其咎了。 拖着肥胖的身子上到二楼,还来不及喘气,就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 “春儿不知楚公子就在隔壁,夜深睡不着,兀自弹了一曲,没曾想竟是扰了公子的兴致,春儿实属无心,望公子饶恕。” 春儿哭得厉害,跪在地上,以头贴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看起来可怜至极。 看着这场景,金香玉轻呼一口气,楚昭却是双眉蹙起。 “抬起头来!”他语气不善的吼道。 春儿身子一僵,却是听话的抬起了头,眼眸低垂,不敢看楚昭一眼。 她本就长得清秀,此时满脸泪水,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楚昭看了她一眼,随即向屋内看去,见桌上放着一把古琴,紧蹙的眉头才展开了些。 “你方才弹得是首什么曲子?软软绵绵,甚是难听!” “这……”春儿一时语塞,刚才的琴声她也听见了,却并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若是说错话,不但露了馅,还会得罪眼前的人,没个好下场。 “哟,我咋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呀?这院子可是很久没有男人来了!” 便在这时,隔壁房间的房门一下被打开,一个身穿大紫色袍子,头发凌乱的女子状若无骨似的倚靠在门框上,她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在接触到楚昭那张英俊的脸时,突地发亮。 她娇笑一声,将遮挡住容颜的发丝拨开,露出一张被脂粉涂得看不清原本长相的脸,嘴一嘟,腰一扭,便朝着楚昭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嗲嗲的说道:“这位爷好生俊俏,当真配得上奴家这倾国之姿,今夜就让奴家伺候你,缠头可免!” 看着这张自称倾国,却只能用其丑无比来形容的脸,楚昭的眉头更是蹙得紧,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想起这丑女方才开门时讲的一句话。 她说,这院子很久没男人来了。 而就在刚才,她还说,缠头可免。 从这两句话可得出以下结论:这个女人很久没有男人碰,且愿意白送给他碰。 看着面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楚昭浑身一阵恶寒,不自觉的又向后退了退。 “小爷莫要害羞,奴家久旱未逢甘霖,可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来,让奴家先亲一口!”女子一脸急切,说话时,声音带着粗粗的喘息,像是把持不住的样子。 她急急朝着楚昭扑过去,楚昭脸上现出厌恶的表情,在她扑过来时,一脚踹去将女子踹出几步远,趴倒在地。 “真是污了小爷的眼睛!”楚昭一脸暴戾,低吼一声,便是转身甩袖而去。 楚昭本是男儿,方才那一脚又使了大力,杜兰嫣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腹部,疼得额头淌下冷汗来。 这个天杀的楚昭,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个莽夫!她轻轻揉了揉肚子,忍不住暗骂两句。 待楚昭走远后,春儿才一下从地上站起,跑到杜兰嫣身旁去,一脸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章 .以教导为名 因春儿给她揉了会儿肚子,到得第二日时,疼痛便减轻了些。 但是,还是不能随意乱动,一动扯着肚子又疼了起来,所以只能在床上躺着。 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躺在床上,她突然想起现代学过的武术,里面便是有一门叫做太极的功夫。 这太极是极好的,不但能调理生息,还能强身健体。 她现在的身子太弱,非常适合练习太极来改善体质,在现代所学过的功夫也得日日勤练起来,这样,才能在非常时刻多个保命的筹码。 肚子的疼痛,持续了二日便好得多,刚好,她便是起了大早到院子里练习太极。 一袭白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她站定,缓缓动起来,眼睛闭着,意动身随,全神贯注的打拳。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看着挺奇怪的。”春儿见杜兰嫣站在院子里双手动来动去的,便好奇的问道。 “正跳舞呢,金妈妈不是让我在**那夜表现好些么。”杜兰嫣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 “姑娘跳的是什么舞,春儿还从未见过呢。”春儿一脸好奇的看着杜兰嫣,等她解惑。 “这是我自创的舞,你可要学?”杜兰嫣笑着看她一眼,敷衍道。 “看着挺奇怪的,不过没什么美感,还是不学了。”春儿蹙起眉摇了摇头,站在一旁看着。 杜兰嫣笑笑,任她在旁边看着,悠闲地练着。 “这跳舞就不必了,老娘最近琢磨了一下,这红尘女子还是务实一些的好。”金香玉的声音突地传来,让杜兰嫣止了动作,站在原地看着她。 “金妈妈这话是何意思?不是您叫我多练练的么?”金香玉甫一走近,杜兰嫣便开口问道。 “老娘觉得吧,你与其在这儿跳舞,倒不如去学习一下那房中之术。只有把男人伺候好了,你的日子才会好过。”金妈妈一脸“好心”的说道。 杜兰嫣看着金香玉,不再说话,装作一脸疑惑,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平白无故的金香玉这么说,定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她在等着她的下文。 “老娘见你这么柔弱,怜惜你,所以初八那日你不必上台竞价,最近几个月你就搬到后面的含烟阁去住,我让宋老二来教导你那房中术,学成之后直接接客。” 这“教导”二字,含义颇深。 杜兰嫣眸子一沉,心中翻涌着怒波,果然,这金香玉一大早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心里虽然怒气滔天,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高兴来,她得先假意顺从了,让金香玉对她没有防心,她才能想办法保住自己。 于是,露出一个笑来,说道:“兰嫣谢过金妈妈,不知要什么时候搬过去呢?” 看着杜兰嫣一脸乖顺的样子,金香玉不禁蹙了蹙眉头,她直觉这小蹄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但看看她的表情又没什么异样,便开口说道:“明日吧,今日且让人去将那里打扫干净,你去准备一下,晚上宋老二来这边过夜,你可得配合好了。” 说到这时,她的表情有些凶,警告似的看了杜兰嫣一眼,还不待杜兰嫣回话,便是又接着说道:“兰嫣这名字不适合这烟花之地,以后你便叫翠花吧!” “兰嫣既是不适合,那便叫明月!翠花这名太难听了。”杜兰嫣一脸期待的看着金香玉,希望她能同意她自改为明月。 这一世,她便要如那独一无二的明月,与太阳同辉,让众人仰望。 这一世,她要活得高贵! “明月就明月吧,哼!”金香玉不屑的哼一声,在她眼里,眼前的女子怎敢与明月相比? 可她除了哼一声外,也没多说什么,只转头对春儿吩咐道:“把你家姑娘打扮得漂亮些,说不定宋老二怜香惜玉会温柔一点。” 春儿应下,她又看了杜兰嫣一眼,见她一脸平静并无异色,才转身离去。 这小丫头没经历过人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今晚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此刻才这般平静,要是等到晚上,可有得她哭的! 金香玉有些幸灾乐祸,可想起杜兰嫣那张娇俏的小脸时,又生出一丝同情来。 倒是个可怜的丫头,可谁叫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金香玉暗自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杜兰嫣低头看着地面,心内百味杂陈。 前几日她让自己想办法提价,今日却又让她学习如何伺候男人,能出现这样的差别,想来应该是有人吩咐了的。 突地想起前几日她使张婶带丝帕去给宸王的事,看来已经叫韩茹雪给知道了,为了避免自己找到靠山,她便是要将她彻底的囚禁在这香玉楼内,让她没有一丝机会能够联系上宸王。 却又不想便宜她白吃白住,所以又让金香玉找了那宋老二来,让自己遭受第一波的折磨。 真是好狠的心喃! 杜兰嫣在心内冷笑,这世上除了韩茹雪,她猜不出还有谁会对她如此残忍。 一想到这儿,脸色便是变得难看至极。 “姑娘……”见她的脸色不好,春儿便是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杜兰嫣抬头看着她,一脸的探询。 她猜,春儿大概是要说说关于那宋老二的事,上一世她没接触过名叫宋老二的人,所以现在便是等着她的下文。 “那宋老二是前院的护院头领,长得人高马大的,满脸横肉,甚是吓人,他为人粗鲁,从不懂怜香惜玉,姑娘乃是处子之身,哪经得起他的折腾?以前就有不听话的姑娘,金妈妈交给他调教,到了第二日那姑娘就只剩下半条命。” 第4章 .难逃 “你给老娘说清楚,昨夜宋老二是要去你房间的,怎么今早会是在春儿这里?不仅如此,还把春儿给折磨死了!”金香玉柳眉倒竖,一脚踹向杜兰嫣的腘窝,杜兰嫣受不住痛,跪倒在地。 这疼痛却又让她清醒过来,今日在那儿躺着的人若不是春儿,就该是她了! 这世界本是残酷的,她不该有仁慈之心,也不该有愧疚,昨日想到这个李代桃僵的计谋时,便想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只是当时只想着春儿会被折磨得很惨,却没想到会被宋老二给折磨死了。 “金妈妈,昨儿个我有些不舒服,便先睡下了,临睡前已吩咐了春儿,待宋二爷过来,直接带去我房间便可。我睡得早,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事都一概不知,又怎会知道这事?” 她依然是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泫然欲滴,楚楚可怜。 “你叫春儿把人带去你房间,那人咋会在春儿房间呢?”想着今早去她房间拍门时,她还沉睡着,金香玉便是信了她的话。 “这事儿你怎么不问问宋二爷呢?春儿长得娇滴滴的,应该很招男人喜欢的。” 先前进来时,她就看过,房间内除了两名被吓得白了脸的丫鬟以外,根本就没有宋老二的身影。 想来是根本就没把睡死了个人的事放在心上,兀自去前院值岗去了。 本来,若是宋老二来了,仔细说说昨夜的事,可能会让金香玉想到是她使了诈,可是今日死了个人,金香玉都没有把宋老二留下来问话,说明,在这香玉楼内,她的地位不比宋老二高多少,或者是,宋老二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眼里,若她敢去问,指不定会被宋老二呵斥她没资格。 况且,只是死了个丫鬟而已,在这人命不如草芥的时代,太稀疏平常了。 像宋老二那等杀人不眨眼的莽夫,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杜兰嫣正是断定了这点,所以才敢这样讲。 “照你这么说,是宋老二强上了春儿?”金妈妈眉头拧起来,盯着杜兰嫣,眸中全然写着不相信。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二楼房间众多,宋二爷若是强上了春儿,怎就这般凑巧是在春儿房间内?” “你的意思是说,春儿是自愿的?”金香玉倒也不笨,一下就猜出了杜兰嫣的言外之意。 “如果春儿不是自愿,那昨夜定然会挣扎反抗,既是反抗了,必定会弄出声响,金妈妈若有怀疑,不妨问问院子里的护院们。” 春儿已死,不论她说什么,都已死无对证。 此时是脱清干系的最佳时候。 “小山,你上来!”听了杜兰嫣的话,金香玉便是朝窗外大喊一声,不一会儿,一名干瘦的男子便跑了上来。 进来房间,一看到房内的场景,便是膝盖一软,吓得一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金妈妈,这,这是怎么回事?”在他守护的院子出了这等事,他自是脱不了干系。 “老娘问你,昨夜可听见这院里有争吵的声音?” 小山看着金香玉,在脑袋里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昨夜一切正常,春儿姑娘将宋二爷领进来后,也没听见什么异响。” 他低着头,不敢看向床上,双腿微微发抖,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来。 春儿的死相太过恐怖,特别是那双瞪圆的眼睛,大有死不瞑目的意思,饶是金香玉见惯大场面,乍看见时都有些头皮发麻。 倒是杜兰嫣胆子大些,初见时也没像这小山一样,被吓得发抖,直冒冷汗。 “你说,是春儿将宋老二领进来的?” 金香玉再次问话,小山连连点头,“昨夜春儿姑娘在院门口将宋二爷领进阁楼的,我们都看见了。” 听了这话,金香玉的眸子便是染上一层冷霜,看来真如这小蹄子说的一样,是春儿勾引了宋老二,将他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哼,你这贱货,也不想想那宋老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算是想找靠山,也不该找上他!”金香玉几步跨到床前去,指着春儿的尸首便是一通骂。 她以为春儿会去勾引宋老二,是见着宋老二在香玉楼有些权势,便想着只要勾搭上他,在香玉楼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杜兰嫣暗呼一口气,她如此一说,便是坐实了春儿勾引宋老二的事了。 金香玉怒骂完,转身对小山说道:“这个贱人死不足惜,你将她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小蹄子,昨夜你运气好,今夜你且等着,让宋老二来好好教教你这伺候男人的功夫!小兰,小菊,给她收拾东西,即刻搬到含烟阁去。” 平白损了一个忠心的丫头,金香玉郁闷得到处发泄怒火。 “金妈妈,宋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最清楚不过,如今春儿都被折磨死了,您也要我死吗?”见金香玉还是不放过自己,杜兰嫣便是抬头看着她,大声问道。 “这就是你的命!若是死了,你便认命,不死,算你运气好!”金香玉一脚将她踹开,毫不怜惜的走了。 杜兰嫣坐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冷。 昨日逃得过一次,不知今日是否能逃得过第二次。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向命运屈服的。 金香玉,今日你且得意,他日,也叫你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调整一下情绪,她从地上站起来,全身无处不疼,特别是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应该是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章 .交易 “先说说你要与我交易什么?”黑衣人终是妥协,本来他也可以将杜兰嫣也打晕了,但是这治标不治本,他的本意是要逃出去,而不是要寻个藏身的地方。 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个聪明的,且先看看她想要做什么。 “交易一,杀了宋老二,我救你出去。” 杜兰嫣的眼光看向床上,黑衣人便明白她口中的“宋老二”就是方才想要掐死她的人。 “他现在毫无还击之力,你大可自己动手,何必多此一举?”他看着她,很不解。 “我没有武功,力气也不是很大,若是我去杀了他,很容易叫人看出来,我还在这香玉楼内,怎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杜兰嫣一席话说出来,黑衣人眉眼稍弯,似乎是笑了。 “你这女人心思缜密,窝在这香玉楼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聪明,我也不笨,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会帮我?” 他其实一直暗暗警戒,无论这个女人会不会武功,只要有一丝异动,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谁知道她是不是香玉楼的人呢。 “我都说了,方才不是你,我已葬身于此,我不知道你与香玉楼有何恩怨,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保住自己而已。” 杜兰嫣侧对着他,他看着她的侧脸,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而脸肿得看不清原本的面貌,看样子在这香玉楼里过得很不好,不然也不至于成这副样子。 忽然,他便信了她。 “那你的第二个交易是什么?” 杜兰嫣垂下眸子,似下了决心,从怀中拿出那方丝绢,递给黑衣人,说道:“将这方丝绢交给宸王,并告诉他‘静女其姝,俟君于香玉’。” 黑衣人接过丝绢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非席,不可卷也。 他眉头突地一皱,问道:“你与宸王是什么关系?”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将丝绢送到,把话带到就可以了。” “那要看你给的做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微微握起,似乎有些紧张,脸上却是笃定的表情。 “谁说我是来找人的?”黑衣人立马反驳,眼里隐隐闪着一丝不甘,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莫非阁下深夜前来,又穿着这一身行头,只是为了找姑娘?”看了黑衣人的反应,她的手微微放开,松了一口气。 “你倒是聪明得很,那你且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人的?”黑衣人的声音很沉,眼前的女人太过聪明,幸好只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便该杀了。 可是下一刻杜兰嫣吐出的答案却又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她说是她猜的。 “那你为什么不猜是来偷东西的?”黑衣人有些郁闷,她是猜的,自己却上了当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运气好而已。”杜兰嫣淡淡开口,“你只要将要找的人的特征说出来,宸王来找我之时,我便告诉你他在哪儿。你可以选择不做这笔交易,可是你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想再来怕是不易。” 黑衣人想了想,终是同意。 “我要找的是一个女人,十七岁,她的左手臂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褐色梅花胎记,你的事我会办到,我的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言为定。”杜兰嫣的语气轻松,昭示着心情很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会死了,可下一刻,不但没有死,就连出去也有了希望。 人生之事,真是千回百转。 还不待她多做感叹,外面便传来噪杂的声音,火光更近了些,杜兰嫣立马停止思绪,小声的对黑衣人说道:“你将宋老二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然后躲在门后,一会儿他们上来了,你就趁乱混到他们当中去,我帮得到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机灵些便逃得出去。” 杜兰嫣话一落,黑衣人斜睨了她一眼,说了一声“狡诈的女人”后,便是上前将宋老二的衣服脱下,直接套在了夜行衣上,然后利剑出鞘,一剑结果了宋老二。 “面巾也摘下来。”杜兰嫣提醒一句,黑衣人迟疑一下,便是伸手摘下了面巾。 杜兰嫣瞥了他一眼,这男人面冠如玉,倒是英俊得很。 “自己就长了副狡诈的模样,还好意思说别人?”杜兰嫣趁机将刚才他说她的话给还了回去,而后装作看不见他透过来的喷着怒火的目光。 悠闲地将身上的衣裳拉乱,然后爬到床上去,见他在门后藏好,便拿着那根刺瞎宋老二的簪子瑟缩在床角,而后连连大叫,每一声都用尽全力,每一声里都充满了浓浓的恐惧。 而脸上早已流满了泪水,全身抖得厉害,看起来可怜至极。 黑衣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太会装了! 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在这夜里显得突兀,立马就吸引了那举着火把的人。 众人朝着声源处跑来,一进院子便看见倒得一地的都是护院,顾不上管他们,便是踹开一楼的门,直接上了二楼去。 为首的人打开门便冲进去,迅速环视一周,除了一个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和一个瑟缩在一角的女人外,再无他人。 他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宋老二的鼻息,见他已断气,便查看了他的伤口,伤口在颈间,一剑致命,伤口平整,不深但刚好将喉管割破致命,能将剑控制得这样好,必是一个惯常使剑的高手所为,而今夜的闯进来的那个黑衣人所使的正好是剑。 第6章 .装疯卖傻 今日有人闯进来,金香玉也是知道的,所以方才一群护院朝这边跑来时,她也跟着,不过是因为身子肥胖,行动不便,所以落在了后面。 一进院门,看见小山等人晕倒在地,便是气愤的上前去踹了几脚,骂一声“没用的东西”,然后领着小兰和小菊上楼去。 门是大开着的,里面很安静,先前进来的那一群护院不知去哪儿了。 她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倒在床板上,满脸血水的宋老二,她一惊,身后便是传来小兰和小菊的尖叫。 她二人尖叫一声,便是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今日连受了两波惊吓,小兰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金香玉也是头皮发麻,继而怒气上涌,一日之内便死了两个人,春儿倒不算什么,可这宋老二算得上是主子身边的人,这要是主子责怪下来,她可怎么交代。 一时烦躁气急,转眼便看见瑟缩在床角不住发抖的杜兰嫣,她的一腔怒气便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无论是春儿,还是宋老二,这两人的死都跟这个女人有关,若不是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她都要怀疑宋老二是被她所杀。 目光落到她紧握着的簪子上,上面还有未干的血,她又转头看向宋老二的脸,脸上怒意更甚,就算宋老二不被杀死,双眼也已被她刺瞎。 若宋老二未死,双眼被刺瞎的帐肯定又要算到自己头上去! 这个小蹄子,真是欠调教了,看来暗室的苦她还没有受够! 平时装的乖顺,哪曾想竟是这般恶毒!那宋老二人高马大的,竟会被她给刺瞎了双眼,这小蹄子,可真叫人不敢小觑啊! 金香玉气急,袖子一撸,单脚踩上床去,就要往杜兰嫣脸上招呼几巴掌。 杜兰嫣躲在角落里,见金香玉一脸气势汹汹的过来,便是举起簪子一下朝她刺去。 想打就打,她何时这么好欺负了?! 想到这儿,拿簪子的手更是加大了力气。 见簪子向自己刺来,金香玉立马止住步子,向后退去,饶是这样,袖口还是被尖利的簪子勾破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见金香玉朝后退去,杜兰嫣立马大吼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拿着簪子在身前挥舞着,不让人靠近。 眼睛紧闭着,脸对着墙壁,声音里含着惊恐,那样子就像是被宋老二的死给吓得精神失常了。 看着杜兰嫣的样子,金香玉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一时拿不准她是真疯了,还是装疯的。 “小蹄子,别装了,死人又不是没见过,早上春儿的死相那般恐怖,也没见你皱一下眉头!”想了想,金香玉还是觉得她是装的,便厉声吼着,伸手就要将她给拽下床来。 “啊……啊……,不要过来,不要杀我!”见金香玉伸手过来想揪住自己,杜兰嫣猛地蹬腿,一脚揣在她的胸口,将她踹翻到地上去。 而后,趁着她在地上哀嚎的时候,一下跳下床跑了出去。 要装疯就装得彻底一些,再呆在那屋子里,肯定会被金香玉打的,与其等着被打,倒不如跑出去乱走乱闯,把事情给闹大了。 事情闹得越大,对她越有利,众目睽睽之下,金香玉岂敢对一个疯子下毒手? 一出门就往前跑,先前来含烟阁的路她已记得清楚,此时,凭着超好的记忆,顺利的跑到了先前住的小院外。 停下来歇口气,却是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火光,想来是金香玉怕自己像上次那样跑了,便弄醒了小山他们,一起追了过来。 杜兰嫣握紧簪子,转头看向灯火辉煌的前院,那里宾客众多,金香玉有所顾忌,定然不会为难于她,于是,拔腿就朝着那里跑去。 一路上倒是运气好的很,没有遇见护院,也没有被下人拦下来。 可是,这一段路都是不熟悉的,天又黑,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前世时,她被安排住在前院的厢房里,很少有机会到这后院来,所以即便是记忆力超好,可时间久了,也记得不清楚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一咬牙,低下头,脚底加速朝前冲,这样做的好处是终于将身后的人甩出了一定的距离,可坏处…… “砰!” 头一下撞到一个不明物体,身子本能的朝后退去,而后仰倒在地。 她伸手揉着有些发疼的头,庆幸撞到的东西不硬,否则此时该血溅当场了。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传来,语气里含着关切。 杜兰嫣抬头,首先看见的是一脸厌恶烦躁的楚昭,但当她与其对视时,明显看到了他的表情变作了惊讶,继而转为些许的喜悦。 她一惊,虽然现在脸肿着看不清容貌,但还是怕被他认出来,所以赶紧转移视线,这才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想来刚才她就是撞到了他。 “你没事吧?”见杜兰嫣看向他,他便是又问了一句。 眼前的人剑眉英目,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之感,她还来不及仔细想想以前是否见过这个人,身后金香玉已领着众护院过来了。 她一个机灵,一下从地上跳起来。 此时已跑不掉了,面前二人倒是很好的挡箭牌。 她看看楚昭,楚昭也正看着她,眼神已变作玩味,杜兰嫣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猛地大吼大叫起来,选择了他旁边这个感觉很眼熟的男子当自己的挡箭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跑到他的身后去,将整个身子都瑟缩在他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裳,身子不住的发抖。 金香玉跑过来,见杜兰嫣躲到客人身后去,刚要破口大骂,可待下一刻看清眼前的两人时,满脸的怒气瞬间就收了,换做了一脸的谄笑。 “妾见过离王,见过楚爷。”向二人行了礼,才开口解释道:“这小丫头刚来院里,还没来得及调教就给跑了出来,惊扰了二位,望二位海涵,莫要怪罪。妾这就将她领回去好生调教。” 金香玉一直躬着身子,说罢,便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小兰与小菊,让她们去将杜兰嫣自离王的身后带过来。 小兰和小菊向楚昭和离王行个礼后,便弓着腰低着头向离王走过去。 杜兰嫣见二人朝自己走过来,便是又揪紧了离王的衣袖,大声嚷道:“我不要回去,她们要杀我!你救救我,救救我!” 边嚷着,边使劲往离王的腋下钻去,甚至为了加深自己害怕的形象,双手更是牢牢的勒紧他的腰。 头靠近他的衣裳,入鼻的是菊花的清香,凉凉的很好闻。 方才金香玉那句“离王”让她想起来,面前的人乃是端妃之子卫嘉离,前世的时候,她与其见过几面。 只知道他酷爱菊花,常以菊花自喻,传闻是个淡泊高雅,与世无争的人,却不知他竟也 第7章 .这丫头爷要了 听了杜兰嫣的话,卫嘉离的眸子一下冷了起来,他看着金香玉,厉声问道:“你所谓的调教,可有伤人性命?” “没有,绝对没有,妾清清白白做生意,怎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来,这小丫头被送来时,脑袋就不好使的,此时更是胡言乱语,望离王不要轻信。”金香玉吓得一下跪在地上,连连解释。 她的额上慢慢冒出冷汗来,院子里死了人,自己秘密处理掉也就行了,可若是朝廷的人插手,一切就都复杂了。 死了人可是大事,官府一旦查下来,这生意可还咋做? 此时,她倒愿那小蹄子是真疯了,这样,一个疯子说的话便不会有人相信。 “那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卫嘉离的腰被杜兰嫣紧紧的勒住,让他动弹不得,他没有将其推开,却是有些相信金香玉说的话了。 这姑娘脑袋不太好使。 据金香玉说她是刚来的,还未调教,既还未调教,思想亦或是行为都当是保守的,可此刻她却是紧搂着他,一点男女大防的意识都没有,如此看来,当真是有些傻的。 “王爷明鉴,妾这香玉楼的姑娘大多都是这样调教出来的,不听话的姑娘,妾都会施以小惩,但伤人性命的事,妾是万万没有做过的,还请王爷让妾将这丫头带回去,免得污了王爷的眼睛。” 这回,她没有使小兰和小菊上去带人,而是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候离王的答复。 我不回去!杜兰嫣刚要开口,这句话却是被楚昭的话给堵在喉管里了。 “金妈妈调教这丫头不过也是为了伺候男人,从今日起,这小丫头爷包下了,你不用再调教,好吃好喝伺候着,爷自己调教。”楚昭嘴角上扬,说这话时,眼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躲在离王身后的杜兰嫣,猛地看见她的双手环在离王的腰上,目光沉了沉,嘴角的笑渐渐僵了起来。 杜兰嫣心头一震,这要是给他调教,还不把她给调教死了,这样的话倒不如给金香玉打几下出出气好一些。 可是,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极了,被打是很痛的,她不想再被人打了,所以,她决不允许自己落到金香玉手里,也不允许楚昭打她的主意。 其实她也知道金香玉是不会将自己交给楚昭的,可是现在形势所逼,若是她不满足楚昭,怕是难有交代,所以,她得靠自己! 反正她现在是个疯子,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于是,趁着金香玉犹豫之际,她猛地大叫起来:“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回去,回去你们会杀了我的!” 这样说着,便是松开卫嘉离的腰,双手猛地朝卫嘉离的臂膀推去,这一推,使了大力。 猝不及防的,卫嘉离猛地倒向楚昭,两人重心不稳,双双摔倒在地,见状,金香玉立马惊叫起来,上前去搀扶两人。 而杜兰嫣早在卫嘉离倒地的时候,一溜烟似的跑远了,待金香玉将二人扶起,又惶恐着道歉之后,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金妈妈,这丫头倒挺有意思,找到她后,给爷留着。”楚昭拍拍身上的灰,命令道。 他本是练武之人,方才那一摔根本不碍事,离王虽然不会武,但刚才是摔在了他身上,所以两人都无大碍。 见楚昭对那小蹄子念念不忘,金香玉倒是想不通了,这楚爷只爱美色,可刚才那小蹄子整张脸都是肿的,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脑子里虽然疑惑不解,口上却是应下了,这两人都尊贵得很,她怎敢拂逆他们的意思,现下先答应着,日后便拖延,时间久了,他自会忘了这个小蹄子的。 “赶紧去找她吧,要是跑不见了,你还一个给我!”见金香玉答应,楚昭心情大好,忙催促着她去找人。 “妾这就去,妾告退!”金香玉施一个礼,然后带着护院和丫鬟朝方才杜兰嫣消失的地方追去。 “本王竟不知,你对丑女也会感兴趣。”待金香玉离开,卫嘉离便开口打趣,还不等楚昭回答,又是加上一句:“还是个脑袋不好使的丑女。” 楚昭笑而不语,领着他朝夏香院子而去,夏香琴技高超,今日他便是邀离王来听琴的。 再说杜兰嫣,本来她是要跑去前院的,可刚才跑得急,没看路,便是跑岔了,此时所处之地,已与前院相隔甚远,地处偏僻,当然人烟稀少。 人烟稀少之地,于逃跑最有益处。 可是她却停下步子,决定不再跑了,即便能再次逃出去,凭金香玉的手段,也定能将她抓回来,况且,如果那个黑衣人成功逃脱的话,定会通知宸王来救她,她若因逃跑而被关起来,宸王来时岂不是找不到人? 一番思量下来,便是闪身进了一处院子,今夜先在此凑合着,明日的事待金香玉找过来了又再说。 院子里没有灯火,气息冷清,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月光透下来,能将院内的景致看清楚。 这是一个比较素静的院子,没有假山池塘,只有些花草树木,花树的种植都极其讲究,环绕点缀着不远处的阁楼,使整个院子看起来非常雅致。 杜兰嫣扫视一周,却是没有再向前迈步,而是走到院门处坐下,双手抱膝,准备再此将就一晚上。 这些花草看起来是随意栽种,可是若她敢走进去,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困其中,要么丧命于此。 前世时,她爹的好友张越人曾在相府住过一段时间。 这张越人乃是大卫国有名的隐士,他精通八卦五行之术,医术尤其精湛,有“赛华佗”的美称。 当年她尚小,张越人为人亲和,她喜与之亲近,而且他院子里稀奇的东西多,所以,平时没事时,便经常一个人跑去他院子玩耍。 张越人似乎跟她很投缘,每次去,都会教她一些知识,所以,简单的毒药以及阵法,她都能识得清,看得懂。 是以,看出了这院子里布了阵法,她若是贸然闯进,后果不堪设想。 香玉楼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那日无意间闯进暗道,今日又闯进这儿,她虽不是故意,可难防香玉楼的主人未免节外生枝,会杀她灭口。 可是,金香玉正四处找她,若她出了这个院子,很快就会落入她的手中。 这院子看起来久未有人住过,又布了阵法,可能是这香玉楼的禁地,禁地也就是这香玉楼所有人不能到达之地。 既是这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保今夜安全,她是万不能出这个院子的。 于是,蜷缩在院门边的角落,时是夏日,空气中还漂浮着白日遗留的丝丝暖气,她今日有些累了,抱紧了身子,很快就陷入迷糊状态。 第8章 .未知名关心者 夏日的风不冷,但渐入深夜,却还是转凉。 杜兰嫣实在累极,即便感觉到了凉意,也还是在迷糊中蜷紧身子,于半梦半醒中,勉强休息。 却不知何时,身上一暖,继而从半梦半醒状态转为深眠。 醒来时,正是清晨,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外出觅食,空气中是清新的花草香味。 她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身上有东西滑落,下意识的抓住,入手的是滑腻的上等绸缎,她一惊,将那绸缎拉至眼前,却是一件上好的女士披风。 抓紧手中的披风,连忙抬头张望,四周除了鸟语花香外,再无其他,她眼光一沉,心情复杂。 看着手中的披风,竟有些不知所措。 香玉楼里她并无认识的人,会是谁在这更深露重的夜里为她送上御寒的披风? 眼光转向院子中的小楼,心想会不会是院中之人呢? 虽然这院子看起来久未有人居住,但外有阵法守护,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真的就没有人住。 好奇心起,便再难按捺,其实这院子里的阵法不算太难,昨日天黑,她无把握,今日仔细观察,却是有几分破阵的把握。 但是这样的阵法一旦破了,便难恢复原样,她若是进去,等于是告诉了这里的主人,此院子曾有人闯入。 但若是小心些,倒是可能可以不破坏这阵法,就能走进去。 脑中犹豫着,步子却不自觉的向前跨出。 脚底踩上咯脚的东西,移开脚低头去看,躺在绿草丛中的是一小块墨色的玉佩。 玉佩呈水滴形状,鸽蛋大小,用红绳拴着,静静的躺在一片绿色之中,格外惹眼。 杜兰嫣弯身将其拾起,悬挂于手指上,晨光照耀其上,玉光流转。 这玉没有丝毫杂质,通体黑亮,是不可多见的上乘玉石。 将玉佩提高至齐眼处,透过晨光,却看见黑玉中间隐隐约约透下白光,仔细看看,竟是一个“瑜”字。 将其卧于手心,手心凉幽幽的,杜兰嫣忍不住感叹,这黑玉真是个稀奇东西。 看看手中的玉,再看看身上的披风,便在心中下了结论,这玉大概是这披风主人的,应该是昨夜为她披披风时掉落,而这玉的主人名字中应该带有“瑜”字,且是个女人。 她抬头看看眼前的阁楼,将方才生起的好奇心慢慢压下,即便现在知道是谁又能怎样,现在的境地,还能指望自己有资格报答她? 且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将玉佩挂在脖子上,放进领子里,贴身戴好,然后将披风折叠藏在院角的草丛中,虽然怀疑是这院子的主人为自己披的披风,但怀疑的事终究不能确定,所以,没有贸然的将披风放在院门口,而是藏了起来。 刚藏好,空气中便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她倾耳细听,是金香玉一行人。 她一愣,随即从地上抹点泥涂在脸上身上,然后将身上衣裳撕出几条口子来,发丝也弄得有些凌乱后,才跑出院子去。 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在这院子里,不然处境会更为艰险。 跑出一段路后,正面迎上带着众护院寻人的金香玉,双方甫一对面,皆是一顿,继而,金香玉怒气上浮,杜兰嫣喜笑颜开。 “娘,娘……”一边跑向金香玉,一边开心的高呼。 金香玉被她这么一喊,有些发杵,待反应过来时,杜兰嫣已扑进她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胸脯上,一脸甜甜的看着她,嘴里不住的喊着“娘”。 “小蹄子,谁是你娘!”金香玉猛然想起这小蹄子似乎是疯了的,于是,一把将其从怀中推开,先甩了她两个耳刮子,才对身后的护院说道:“把这小蹄子给老娘押回去,看老娘怎么么收拾她!” 两名护院迅速上前,一左一右驾着杜兰嫣的双手,杜兰嫣还来不及体会脸上的痛,便被两人驾着朝前走。 而身后的金香玉,阴沉着一张脸,眼睑下青黑一片,似乎是一夜未眠。 杜兰嫣使劲挣扎,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抬着双腿踢来踢去的。 这金香玉是甩人耳光甩上瘾了,她这脸刚有些好转,又被她给打得肿痛,照此下去,这张脸还不得废了? 本以为,昨夜自己招惹了她,躲过一夜后,她的怒气会有所消减,今日看来,却是有增无减。 一边想着脱身的法子,一边暗暗祈祷金香玉尚存理智,不至于太折磨她。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放开我,我不要死,娘,救我,娘!”杜兰嫣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回身朝金香玉喊着,眼神无助至极。 但愿这样能唤醒一些她体内的母性,杜兰嫣有些天真的想着。 可是事与愿违,她这样的喊叫非但没有惹起金香玉的一丝怜悯之心,反倒让其心生烦躁,跨上前两步,单手捏住她的下颚,往她嘴里塞进一团布,堵住了她的声音。 于是喊叫声变作“呜呜”声。 这是块啥布,咋这么臭啊!鼻腔口腔中闻到的全是臭味! 杜兰嫣也顾不上挣扎,不停地用舌头去顶那块布,想将布给顶出去,无奈金香玉塞得太紧,她根本就顶不出去。 无奈间,眼神瞥见走在前面的金香玉,只见她提着裙裾,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腿,再往下看,左脚似乎没有穿袜子,杜兰嫣想想口中的臭布,再看看她的左腿,顿时胃内翻涌,忍不住呕吐起来。 强烈的恶心感终于战胜了嘴中的臭布,在呕吐声中,它飞离了她的嘴,打到金香玉的后背上。 金香玉猛地回头,杜兰嫣急忙将呕吐声改为咳嗽声,不住的咳嗽着,却再不敢像先前那般大喊大叫。 她怕金香玉这龌龊的老女人将她右脚上的袜子再脱下来塞她嘴里。 见杜兰嫣没在喊叫,金香玉冷哼一声,不再管她。 杜兰嫣暗呼一口气,长这么大,就属在这香玉楼中受的罪最多,这些,她要不一一还了,都对不起这身娇生惯养的皮! 金香玉领着她朝含烟阁的方向去,杜兰嫣好不容易平复下胸腔内恶心的感觉,想着金香玉那张阴沉的脸,眼珠子转转,脚底一软,晕了过去,当然,这是装的。 她就不信金香玉对着个没有意识的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再说,自己疯了这件事,她也该上报给韩茹雪才对,韩茹雪不发话,她敢对自己用私刑? 第9章 .试探 凭着感觉,她已随众人到了含烟阁,被一下抛到床上,疼得龇了一下牙,又赶紧恢复原样。 “把宋老二拖下去埋了!”金香玉的声音响起,随后,她感觉有人上前来,在她旁边拖走了宋老二。 而后,房间陷入静默,短暂的静默之后,有人朝她走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改。 “你这小蹄子,还装晕?”金香玉的手一下捏住她的下颌,劲很大,下颌很疼,可是她忍着,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像个真正地已经昏迷的人一般,无知无觉。 金香玉狐疑的拧起眉头,盯着杜兰嫣看了半晌,才冷哼一声,放开她的下颌,转身走开。 “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一夜未眠,老娘先去休息一下。”金香玉说着,便是提步离开。 有丫鬟应下,随即上前来,将她扶正睡好,为她盖上被子。 躺在床上,全身的筋骨都伸展着,舒服至极,金香玉休息去了,她也睡睡,养好精神了,才可以与其周旋。 一点都不担心大夫来会露馅,这精神上的问题,连现代那些医生都不能确诊的,在这个古代,还能给出确切的诊断? 反正她只要一直装疯,便没人敢说她是假疯。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时,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外间日正中天,此时是午时,她已经睡了一整个上午。 肚子饿得厉害,算起来,从昨日到现在,她已经一天一夜外加一个早上没有进食了,若再不吃点东西,身子怕是支撑不住了。 “醒啦!快过来吃点东西!” 甫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金香玉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此时上面挂着故作谄媚的笑。 杜兰嫣眼睛瞪得大大地,但下一刻却是反应迅速地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娘,我饿了,我好饿呀!” “乖,饿了就过来吃点东西。”一反常态的,金香玉没有一巴掌将其拍开,反而温柔的拉着她坐到桌旁去,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杜兰嫣随着她坐到桌旁,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异色,依旧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甫一坐下,便是伸出双手抓起桌上的糕点开始狼吞虎咽,不管她是奸还是盗,或者说,这些糕点里面有毒药泻药什么的,此刻她都必须吃下去。 否则,前功尽弃。 当然,她也不会吃闷亏。 “慢点吃,多的是。”金香玉一副慈祥的样子,杜兰嫣却是趁着她说话的空当,猛地抓起一块糕点塞到她嘴里去。 “娘,你也吃!”声音嗲嗲的,一脸的天真无邪。 金香玉没想着她会来这一手,一没注意,将那糕点整个吞了进去,一下噎在喉管处,吞不进去吐不出来,难受至极。 “娘,你怎么了?”见金香玉一脸难受,杜兰嫣立马拽住她的胳膊,使劲的摇晃。 她知道她是被噎着了,就是不给她水喝,不但不给,反而拽着她,也不让过来倒水的丫鬟给她水喝。 “你们走开,别碰我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带着哭腔,杜兰嫣手上越发用劲,摇得金香玉东倒西歪的,更加难受。 “娘啊,娘啊!”杜兰嫣嚎丧似的,大喊大叫,干脆嚎啕大哭,边上的丫鬟见金香玉脸色越发难看,都着急起来,可偏偏杜兰嫣一声一声的吼着,又不让她们靠近,她们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没用的东西!”不知哪儿低低骂了一声,声音虽小,却还是叫杜兰嫣听得清楚。 她大叫着换了个位置,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正离去的身影,杜兰嫣眼光一沉,一个发愣的时间,就被丫鬟逮着空子挤开,小兰和小菊齐齐上前,拿上装满水的茶杯就往金香玉嘴里灌。 杜兰嫣趁此机会跑到窗边正看见那个离去的身影,背挺得很直,走路的姿势很正式,穿着打扮不像是这香玉楼里的人。 那人快出院门时,蓦的转头朝这边看过来,杜兰嫣急忙躲到一旁,避开了她的视线,却又在窗缝里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个人,是青黎。 青黎是韩茹雪的心腹。 杜兰嫣冷哼一声,看来这事果然是让她给知道了,所以派了心腹前来看看,自己这疯到底是不是装的,幸好,她的演技还不赖。 身后传来金香玉的咳嗽声,她连忙回神,哭喊着上前,拉着金香玉的手可怜兮兮的问道:“娘,你是不是快死了?” “你才快死了,贱小蹄子!”金香玉喘匀一口气,便是举起手,想一巴掌甩到杜兰嫣的脸上去,却突然想起那贵人派来的人还在屏风后看着,于是生生止住了,转头朝屏风后看去。 屏风后面,已无一人。 金香玉顾不上还拉扯着她的杜兰嫣,一手甩开她,便是拖着肥胖的身子下楼去,朝青黎离去的方向追去。 见金香玉急匆匆离开,小兰和小菊也顾不上收拾桌上的残局,便是跟在金香玉身后离开了。 含烟阁中只剩下她一人,她从地上站起,坐到桌旁,拿起糕点开始慢嚼细咽,然后提起茶壶倒水,水倒在茶杯里是滚烫的,再看看刚才小兰和小菊站的地方,地上放着一个茶壶,她跑过去,揭开茶壶盖看看,里面的是凉水。 将茶壶盖放回原处,她的眸子渐渐冷冽。 她说金香玉今日怎么这么温和,原来一开始就是来试探她的。 让她吃糕点吃得口渴了,便将那滚烫的水倒给她喝,若是喝了,说明自己真的疯了,若是不喝,就说明是装疯的。 为避免自己是真疯了,将那滚烫的水喝下,所以还预备了这一壶凉水急救。 这样看来,今日若不是自己害她噎着了,恐怕现在已经满嘴的水泡了。 虽然现在人走了,可她不会认为她们会就这样放过自己了,今日试探不成,还会有第二次,可能第二次的试探会比第一次更为残忍。 她苦笑一声,回到桌旁,只盼望那个黑衣人赶快将手帕交给宸王,让宸王来救她脱离苦海。 而现下,不知他们会怎样试探自己,唯有吃饱了喝足了,见招拆招。 桌上的糕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杜兰嫣动了动手腕,屋子里面没人,正好可以练练拳脚。 无论怎么样,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来抓我啊,来抓我啊!”她喊起来,一边喊,一边练起来,风声呼呼,时不时的扫落几个盘子,发出声响。 她现在是疯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练拳,让人没有怀疑的理由。 阁楼上,她练拳练得酣畅淋漓,可苦了院子里的小山几人,只见她一个人在阁楼上喊着,笑着,直觉身后阴风阵阵,汗毛倒竖。 均有种大白天里见鬼的感觉。 第10章 .二次试探 累到满头大汗的时候,倒头就睡,还没睡多长时间,就被人从床上强拉起来。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早上那种故作谄媚的声音又传来。 “醒醒,娘带你出去玩儿!”金香玉看着杜兰嫣,杜兰嫣顿时睡意全无,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欢呼道:“哦,出去玩儿咯!” 面上开心着,手臂上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就金香玉这尖酸刻薄的黑寡妇也敢自称是她的娘,她装疯喊的纯属胡言乱语,可她金香玉凭什么? 她娘温柔娴淑,哪是金香玉这等人比得上的。 一边腹诽,一边从床上跳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却被金香玉拉住。 “慢着,瞧你这一身脏的,先洗个澡,打扮一下!”说着,便把她推到小兰身旁去,小兰拉住她,便将她带向隔壁房间。 房间里早有洗澡的大桶,里面正冒着水汽,看来一切早已准备。 这可能就是她们的第二次试探,看看这阵仗,她大概猜到了她们想做什么。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新意,次次都用这招! 要把自己洗干净,再送到男人床上去么? 心中十分气愤,可转眼,又变为无奈,现在的她,除了贞操外,还有什么能值得她们拿来威胁自己? 贞操是她的软肋,被人拿住不放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别妄想她会屈服。 她能逃得过宋老二,相信一定也有办法逃过此次,虽然宋老二那次有黑衣人相助,但是,方法总是比困难多的,困难打不倒她! 做好心理建设,便是穿着衣裳一下跳进桶里,用手使劲拍打着桶里的水,欢呼着:“洗澡啦,洗澡啦!” 将水全拍在小兰身上,自己则在水桶里跳来跳去,就是不好好洗澡,小兰拿她没办法,瞪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 她立即大笑起来:“落水狗被打跑了,落水狗被打跑了。” 现在才是戌时,离天亮还有漫长的时间,她即便是想拖延,也拖延不了多久。 见小兰出去,便一下从桶里跳出来,四处找防身的东西,刚从衣柜里找出一把剪子,便看见小兰领着小菊走了进来。 立马将手放在背后,看着她们,大笑道:“现在变成两条落水狗了!” 往前走几步,将剪子扔下,用脚背接住,轻轻的放在角落里,而后又一下跳进桶里,用手使劲浇水淋她们。 两人像是做了准备,利索的上前,一左一右的架着她,强行将其押坐在水里。 杜兰嫣反而不挣扎了,任由她们为自己将脏衣裳脱下,擦拭身子。 她现在要保存体力。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两人又领着她到梳妆台前,为其上妆梳发。 妆容清丽,虽然脸肿着,却并没有太大影响,头发披散着,没有绾起来,也没有半点首饰点缀。 大概是想起昨夜她用簪子刺瞎了宋老二的眼睛,怕她故技重施,索性不给她半点锋利的东西,便连耳环也没给带上。 “走吧!”梳妆好后,小兰便要领着她回去隔壁房间。 她傻傻的拨弄着头发,走到方才藏剪子的地方,故意摔倒,悄悄的将剪子藏进了袖子才爬起来,任小兰给她拍干净衣服上的灰,然后迈步走向旁边房间。 “娘,我已经洗得香香的了,我们要去哪玩儿?”一进屋子,就跑到金香玉面前撒娇。 金香玉嘴角轻扯,吐出三个字:“乌衣巷。” “太好了,我们去乌衣巷玩儿,去玩儿咯!”高喊着就先冲出房间,下到一楼。 刚背对着金香玉,脸上的神情骤变,脸色阴寒,银牙紧咬。 乌衣巷,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前世时,初夜就是在那里被一群乞丐糟蹋,今世,又要将她送往那里。 握紧袖中的剪子,她这一世,誓死都要保住清白! “娘,快点儿!”回身朝金香玉打招呼,却看见她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她故作没看见,转身朝前走。 看金香玉那表情,这主意难不成是她出的? 想想前世,正是她将自己送去的乌衣巷,这女人阴险毒辣,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情理之中。 这金香玉为了韩茹雪如此卖命,简直就是将自己往生不如死里整,真是个标准的狗腿子,脑内灵光一闪,难不成这香玉楼真正地主人是韩茹雪? 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若真是这样,自己还等得到宸王来救么? 可是,仔细回想以前,似乎韩茹雪并没什么异常。 但是,自己何曾真正了解过她呢?若对她真正了解上那么一星半点,也不至于被害得家破人亡,沦落为妓。 如果韩茹雪真是这香玉楼的主人,那今夜乌衣巷之行,凶多吉少。 但是现在,若突然恢复正常,很可能就会被金香玉关进暗室泄愤。 一旦她被关进暗室,错过宸王的相救,要再出去,难上加难。 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乌衣巷,太平城内最破陋的地方,向来是乞丐,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暂歇之地。 杜兰嫣一行人到达之时,已是亥时,亥时人定,巷里一片安静。 空气中层层叠叠交织的是人们均匀的呼吸声。 杜兰嫣站在巷口,迎面扑来腐臭的气息,她皱了一下眉头,转身扑进金香玉的怀里,大吼道:“娘,这里好恐怖,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吼完,又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 “抓住她!”金香玉一改刚才温柔的样子,恢复了原样,“到都到这儿了,岂由你临阵脱逃?” 杜兰嫣被架到她面前来,看着她挣扎疯叫的样子,再想想里面正有一大帮的乞丐等着,她突然觉得爽快。 其实那天她是冲动了,春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一清二楚,若要勾引宋老二早就勾引了,何必等到那晚? 肯定是这小蹄子使了诈,才使得春儿上当送了命,这笔账,她肯定是要算在这小蹄子头上的,所以今晚,她是逃不过的! “扔进去!”阴沉着脸低声吩咐,护院连忙架着杜兰嫣往巷子里走。 杜兰嫣一下大叫起来,手脚并用的挣扎,这样的响动惊醒了巷子里不少人。 “娘,不要丢下我,救我啊!”她不住的喊着,回应她的是金香玉嘴角得意的笑,以及马车后悄悄闪过的身影,那是青黎。 第11章 .乌衣巷 护院将她带到一间破陋的屋子前面,此时屋门紧闭,但能透过破了个洞的门看清里面。 横七竖八的躺睡着十来个脏兮兮的乞丐。 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死耗子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不要,不要!”杜兰嫣极力反抗,单腿一扫将右手边的护院扫翻在地,然后举起右手,劈头盖脸几巴掌扇到左手边的护院脸上。 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撒腿就跑。 两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怔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揪住杜兰嫣,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哪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还没跑出几步远,就被揪了回来。 俩男人都有怒气,可想着这丫头一会儿要被十几个乞丐欺负,也够可怜的,便忍着冲动,没动手打她,只是将她扔进了那间破屋子,而后把门拉紧,锁上。 做完这一切后,才回到巷口复命。 “多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千万不能让那个小蹄子给跑了,等过了今夜,老娘再来接她!”金香玉冷笑两声,便在小兰小菊的搀扶下,进了马车,随后扬长而去。 再说杜兰嫣,方才在门外已闹出大动静,吵醒了屋子里不少的乞丐,此刻她被推进来,更是将所有的乞丐都给吵醒了。 她的后背紧靠在门上,戒备的看着一屋子还不明所以的乞丐,脑袋里想着应对之策。 “好像是个女人!”半晌,才有一个乞丐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惊喜与不可自抑的激动。 杜兰嫣眉头一皱,听这嗓音,这男人至少也有五六十岁了。 “女人?真的吗?”有人应和,甚至走上前去,借着月光细细的打量杜兰嫣,随即,大声欢呼道:“真的是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声音中同样带着惊喜与不可自抑的激动。 这一声吼出来,屋子里立马沸腾了,本来还睡意朦胧的乞丐们,立刻精神大振。 这些乞丐平时以乞讨为生,温饱都难以解决,更遑论娶妻生子? 可是,是人都会有生理需求,这些男人没地方发泄,长期压抑,此时见了女人,个个双眼发光,有的甚至连连吞咽着口水,一副等不及了的感觉。 虽然身后就是屋门,已无路可退,可杜兰嫣还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她沉默着,并不开口说话。 她怕自己一说话,场面会加速的朝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怎么会有女人在这儿呢?”还是有人理智尚存,疑惑着问出这句话来。 “你真笨呐,没看见刚才这个女人是被人扔进来的吗?可能是哪个心肠好的菩萨见我等可怜,所以才送了个女人来,我们只需要好好享受就可以了,管他那么多干嘛?” 其中一人说着,上前几步,大有要带头行事的样子。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正好站在月光处,叫杜兰嫣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个人虽然一身脏乱,可是杜兰嫣却一眼看出,他并不是这窝里的乞丐。 因为他破陋的衣摆下面,是一双完好的质地上乘的鞋子。 这个人,应该是金香玉安排过来煽动乞丐欺负她的,毕竟乞丐胆子小,即便有色心,也会因为诸多顾虑,而没那个色胆。 可是眼前这个人,只几句话,就将乞丐们的顾虑全部打消。 甚至有几名乞丐已慢慢上前,站在了他的旁边,等着享用“大餐”。 杜兰嫣定定心神,看着那个男人,突然粲然一笑,说道:“这位哥哥好生俊俏,不如今夜我俩先来?” 她的声音柔糯至极,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一种别致的诱惑。 听得众乞丐心魂一震,热血沸腾。 “看来小娘子已经等不及了。”那男人笑着应一声,却并不上前,伸手推了一把旁边站着的一个干瘦的老乞丐,老乞丐站不住脚,猛地朝杜兰嫣扑来。 杜兰嫣敏捷的一让,那老乞丐撞在门板上,她抬脚使劲一踹,将老乞丐一脚踹回原地去。 老乞丐摔在地上,疼痛让其不住呻吟。 杜兰嫣的本意是想诱其上前,出其不意的用剪子伤了他,给这帮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孰料,这人却是防她防得紧,想来,是金香玉特别交代了的。 “还是个小辣椒啊!”那人笑着调侃,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阴狠。 杜兰嫣心上一紧,看样子这人是会武功的,若是他点了自己的穴道,自己可就抓天无路了。 紧了紧手中的剪子,她刚想装个弱小,博些同情,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响起:“让老子先来!” 音落,一个彪形大汉从乞丐群中走出来,满脸横肉,长得跟宋老二有的一拼。 杜兰嫣眼神一凛,这人想必也是金香玉找来的,否则做乞丐的,哪有做得这般“丰满”的?金香玉是打定主意不想让她活了。 杜兰嫣心一沉,内心突起一股悲怆之感。 她不是武林高手,没有一剑锁喉的绝技,她凭着技巧顶多也就能对付一两个瘦弱男人,可这里这么多,她如何对付? 难道要坐以待毙么? 她不是那样的人! 看看眼前走过来的大汉子,再看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灵光一闪,立马开口大声说道:“你们知道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吗?” 听了她的话,大汉子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杜兰嫣接着说道:“是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章 .峰回路转 见防身的剪子被打落,杜兰嫣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难过,而是猛然抬起右腿,朝大汉子的下身踹去。 大汉子惨叫一声,一下丢开杜兰嫣,双手捂住下身,痛得原地跳脚。 这次饶是那穿上等鞋的男人也措手不及,生生看着大汉子挨了这有可能导致从此不举的一脚。 众人都惊呆了,都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竟会如此泼辣,纷纷不敢上前,生怕她一脚也将自己给废了。 趁着这个空隙,杜兰嫣连滚带爬跑到一边去,随手抄过一根木棍,眼神凶狠的看着那穿上等鞋的男人,同时,也留心着那群乞丐。 她刚才所说的金矿只是缓兵之计,她确实是在忽悠这群乞丐帮她除了这两人,可这穿上等鞋的男人太难对付,如今,只有靠自己先挡挡。 她不敢去想象若是挡不住该怎么办,又或者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只是想活着,干净的活着,然后让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其余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不自量力!”穿上等鞋的男人冷嗤一声,随即一枚铜钱射出,点住了她的穴道,杜兰嫣定在原地,眼光黯然。 “现在她已不能动弹,你们还等什么?春宵苦短,现在还不上,当心天亮了上不完!”那男人吆喝一声,众乞丐回过神来,争先恐后的跑上前去。 在离杜兰嫣不远的地方站定,确定她真不能动弹了,一个中年乞丐便大着胆子上前去将她手中的木棍夺过来,扔到地上。 然后伸出一只乌黑的手往她脸上摸了一把。 杜兰嫣怒目而视,眼神猩红而骇人,中年乞丐被吓得往后一退,随即又自己壮了壮胆子,上前一把抱住了杜兰嫣。 “你们先看着,老子先来!”转头对身后的乞丐大喊一声,那些乞丐都乖乖的站在原地,这中年乞丐似乎是这群乞丐的头儿。 见众乞丐听话,那中年乞丐连忙松开杜兰嫣,急不可耐的脱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儿便露出了全是污渍的乌黑身体。 杜兰嫣银牙紧咬,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乞丐,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心内悲愤交加。 命运的轨迹真不能改变么?难道这世还要同上世那般,被这群乞丐侮辱? 眼眶酸涩至极,里面盈满泪水,可她强忍着没流出来,到底她该怎么办? 殉身以保清白,还是,当这是场噩梦? 噩梦过后,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再行报仇之事? 可是这两者,都不是她想要的选择,但除此两者之外,她没有第三的选择。 心中的悲怆感慢慢叠加成一股绝望,挂在眸子中,她的眼神直直看向那穿上等鞋的男人,而后又一一扫过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些人,她要好好记着,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 脱得光溜溜的中年乞丐一脸兴奋的上前抱住她,一张臭嘴就要亲到她脸蛋上去,却不料被人从身侧一推,随即那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这个臭娘们儿敢打老子,看老子不废了她!” 说罢,右手掌蓄势而来。 杜兰嫣本能的闭上眼睛,这一巴掌打下来,她的这张脸就得废了。 可是,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她听到的是周围人惊恐的叫声,还有大汉子的惨叫。 空气中隐隐飘来血腥味,她急忙睁眼,看到的是躺在地上扭曲着身子不住痛哼的大汉子,而旁边静静躺着的是他方才高高举起来想要打她的手臂。 乞丐们惊叫着连连后退,穿上等鞋的男人急忙上前点住大汉子身上的几处穴道,为其止血。 “明人不做暗事,阁下可否现身一较高下。”帮大汉子止住血后,穿上等鞋的男人站在原地大声说道。 等候良久,没有回应,正当穿上等鞋的男人还要开口说话时,黑暗中只见寒光一闪,甚至没能听见一声惨叫,原本站做一处的乞丐全部断气倒地。 而在杜兰嫣的正前方,一个黑衣人背对而站,手执长剑,剑上无一丝血迹。 穿上等鞋的男人脸色凝重,这人的武功究竟是到了何种变态的地步,竟能一剑结束十数人的性命,换做是他,根本就办不到。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深夜到此所为何事?”穿上等鞋的男人强自镇定,对着黑衣人的后背抱拳作揖,语气中暗含着戒备与恭敬。 黑衣人并不答话,猛然转身,提剑向其攻来,穿上等鞋的男人急忙出招相迎,无奈实力相差太大,他的反抗犹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黑衣人只是一招,便将其手脚筋俱挑断,剩其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杜兰嫣看着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这个黑衣人明显是救她而来,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个黑衣人,可是,值得庆幸的是,她保住了自己。 上天终究是眷顾她的。 这时,黑衣人转过身来,两人四目对视,杜兰嫣的眼眶中含满感激,激动以及绝处逢生后的喜悦,不禁潸然泪下。 而黑衣人的眼睛则是如古井一般,平静无痕。 他看着杜兰嫣,慢慢走上前来,竟是伸出手将她眼角的泪拭干。 指腹很轻,似有温柔之意。 杜兰嫣一惊,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这双眼睛,狭长而深邃,这个人,是那日倚在窗户边听她弹琴的人! 她呆呆的看着他,黑衣人的目光则是落在为其擦拭眼泪的拇指上。 待他将她的泪水拭干,他才往她身上一点,解了她的穴道,而后,将自己的长剑递给她。 第13章 .见鬼 外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杜兰嫣悠悠转醒,透过门前的破洞看见金香玉正领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她一惊,一下翻坐起来,猛然想起昨夜救自己的黑衣人,抬眼环视,那人早已离去。 看着金香玉一行人越来越近,她定定心神,连忙从地上拉过大汉子的那只断臂,忍着恶心,将鲜血涂得满嘴都是,而后坐到角落里去,看着金香玉一行人越走越近,一下将嘴埋进手臂断处,佯装成正在吃肉的样子。 今日天一亮,金香玉便是起床梳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便带着小兰小菊前往乌衣巷看好戏去了。 不知怎的,自从春儿死后,她就特恨那小蹄子,恨不能把她整得生不如死,这种感觉,就好比你想要去做一件事,始终做不成,所以心生不甘,而这不甘便化为这股恨意。 她当初就是奉了那贵人的命令,找人糟蹋她,本以为这件事能办得妥妥的,她就能顺利拿到那贵人赏下的一大笔金子,可是,第二日,那小蹄子安然无恙,春儿却是被糟蹋死了。 死了个春儿倒不足为道,可是接连死了个宋老二,便叫她有些失了体面,在她的地盘上,连死了两人,而那小蹄子却分毫未伤,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她金香玉是谁?没一点手段计谋,能混到今日的地位? 可现在却拿一个黄毛丫头没办法,说出去还不让人给笑掉大牙了?所以,昨晚才想出这样的好招,既能糟蹋那小蹄子,又能使她装疯装不下去。 不过,过了昨夜,她就算是装疯的,也可能会真疯了。 想到这儿,金香玉脸上便是流露出快意。 看着不远处的破屋子,加快了脚步。 她满心以为打开门看到的场景必定是众乞丐一脸餍足的躺着睡觉,而那小蹄子则奄奄一息的躺在一旁,眼神绝望。 可是,当门打开,她看到里面的场景后,脸上的快感顷刻凝固,破碎,而后换做僵硬的惊诧。 一众乞丐确实躺着,不过不是在睡觉,脸上的表情也不是餍足,他们的双眼凸出,想来是生前受了极大的惊吓所致。 此时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面部表情僵硬。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李龙仰躺着,眼睛紧闭,似乎也是断气多时,在他旁边,铁牛侧卧,一只手臂被齐齐切断,血液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金香玉一看清屋内的场景,只觉头皮发麻,如数百只蚂蚁在头皮上爬行,全身都不由自主的起了密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还不算什么,当她的眼光触及到蹲坐在角落的杜兰嫣时,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是屋子里唯一的生还者,此刻蜷缩在角落,双手拿着一只断臂,头低着微微颤动,不知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来,嘴边全是鲜红的血,看到金香玉,她咧嘴一笑,牙齿上也沾满了那些鲜红的液体。 金香玉吓得往后倒退几步,胃内翻涌,差点忍不住将早上吃进去的东西全给吐出来。 而身后,小兰和小菊早已被吓得哭起来。一众护院都是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那蹲在墙角啃着人肉的女人却是一下跳起来,高兴地说道:“春儿,宋老二,你们别吃了,娘来接我们回去了!” 这话一出,金香玉等人脸色大变,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后面边上的,直接从不高的石梯上滚下去。 个个脸色怪异难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春儿与宋老二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小时候,曾听老人说过,有些痴儿心智与常人不同,往往能看见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诸如鬼魂之类的。 古时封建,对鬼神之说最是迷信,此时这些人见满屋子的人都死了,唯有那个痴儿一人活着,便都想到是春儿和宋老二的鬼魂干的,一时,个个心中发毛,直觉得这巷子里阴风阵阵,骇人得紧,腿微微哆嗦,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跑。 可是,站在前面的金香玉不开口,他们岂敢跑?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金香玉毕竟是经历多的人,现在虽然也是心里面毛毛的,可是却还能使自己镇定下来。 “昨夜这里可有异常?”转头看向昨夜守在这里的几人,看几人都摇了摇头,眉头才拧起来。 “娘,快进来,他们说想打马吊,三缺一呢。这些人都不会,春儿不高兴,说连打马吊都不会,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倒不如给我们当粮食呢,喏,可好吃了!你尝尝!”杜兰嫣说着话,猛然上前将那截断臂递到金香玉眼前,金香玉连连后退,脚下一空,滚落石阶。 “快走,把这小蹄子给我带回去!”听杜兰嫣这么一说,金香玉也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春儿这人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打马吊,一有空闲便是找人打马吊,遇见不会的,便会说上几句,连打马吊都不会,活着真是浪费粮食。 春儿服侍杜兰嫣的时间只有几天而已,按理说杜兰嫣不会知道春儿的这点爱好,现在她竟然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这让金香玉再也镇定不起来,这些人说不定真是春儿与宋老二的鬼魂杀的。 所以,她才那般落荒而逃。 可是,她却不知道,在上一世,春儿一直呆在杜兰嫣身边,杜兰嫣对她那点爱好,早就一清二楚,今日这样说,不过找个由头。 她就是要这帮人想歪了,认为这些人是恶鬼所杀,这样便不会生出枝节。 这些乞丐,太平城内一天不知要饿死多少,所以,没人会管,金香玉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经她这么一闹,便连铁牛二人的死,想必金香玉也不会管了。 小兰和小菊见金香玉都那般连滚带爬的跑了,便是紧跟其上,剩几名护院,几步跳进破屋子,拉上杜兰嫣也是大步离开。 临走前,杜兰嫣回头张望,夜里时除了难闻的血腥味外,倒没觉得有多可怕,白日里一看,十数个死人躺在一处,倒真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昨夜要不是有那个黑衣人陪着自己,说不定她早被恐惧感给逼疯了。 想起那黑衣人,她的心蓦然一暖,对她有恩的人,她心中记着,不管那黑衣人是否有所图谋,将来若有机会,她都是要报答的。 第14章 .天煞星 金香玉让护院将杜兰嫣送回含烟阁后,便再未出现,也没派人过来,只留有小山几人依旧守在院子里。 杜兰嫣无事可做,便躺在床上,舒展一下筋骨。 距离黑衣人离去那晚,今天已经是第二日了。 不知他是否将丝绢交给了宸王,也不知宸王何时会来? 心中满满的希望在经过金香玉两次的试探后,已有些消散,若是宸王久久不来,又或者那黑衣人并未将丝绢交付,她该怎么办? 装疯并不是长久之计,昨夜若不是那个黑衣人相救,今日,或许她已成一具尸体了。 两次试探未果,不知韩茹雪与金香玉又会想出怎样的损招来对付她,她如今孤立无援,又该怎样拆招? 心内忧虑颇多,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发呆,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忽的听得楼下传来喧哗之声,还没翻身坐起,便是见一身穿黄色袍子,头戴方帽的道士大步走进来。 后面跟着两个小道童,一进来便是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开,摆上香炉,镇妖铃,乾坤袋,八卦阴阳镜等。 最后进来的是金香玉,以及小兰小菊等人,三人脸色惨白,一进来便是瑟缩在门边,远远看着那穿黄衣的道士。 见东西摆好,那道士便手持桃木剑,围绕着桌边游走挥舞,继而用剑尖铲些糯米,洒在烛火上,燃出一片火焰来,口中念念有词。 杜兰嫣一下翻坐起来,看这阵势,金香玉被吓得不轻,连道士都请进来驱鬼了。 可是,她本不是鬼,何足惧焉? 这时,道士又用剑尖蘸了些狗血,在一道黄符上勾画,而后,将其穿在剑尖上,向她走来。 在她面前停住,用穿着黄符的剑尖在她头顶绕着圈,一边绕圈一边念念有词。 杜兰嫣眸子一沉,站起身来,猛地一窝心脚朝那道士踹去,大喊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休想占我便宜!” 说罢,跑上前去,将那狗血,糯米全都泼到那道士身上去,而后,将桌上的东西一把给掀了。 “娘,救我,他们欺负我,你快救我!”掀了桌子,便朝金香玉跑去,金香玉见她跑过来,一把拉过小兰挡在身前,自己则跑向那个道士。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金香玉心戚戚,按理说,那狗血,糯米乃是鬼怪最为忌讳之物,可杜兰嫣却是毫不畏惧,这是为何? 难不成那宋老二与春儿的鬼魂已经离去了? “此女乃天煞星转世,煞气太重,鬼怪在其身边,受其庇护,贫道不能伤其分毫,这地方阴煞之气太重,生人不得久呆,贫道先走一步了。”那道士本就是个半吊子,这时,被杜兰嫣一脚踹得生疼,加之那收鬼的道场都被杜兰嫣给掀了,为保证自己的饭碗,便胡编乱造一通。 说完,正了正方帽,朝那两个小道童吆喝一声,三人弯身捡起镇妖铃等物,便是匆忙离去。 “大师等等我啊!”金香玉赶忙追上去,却被杜兰嫣一下拦住,“娘,你别走,陪我们打马吊!” “给老娘滚开!”一听这话,金香玉脸色大变,一把将杜兰嫣推开,便往楼下冲,而小兰和小菊早在她前面冲到院子里去了。 “金妈妈,你没事儿吧?”金香玉一口气冲到院子里,累得喘气连连,小山见她脸色不佳,便上前关心两句。 金香玉摆摆手,想起刚才那道士所说的话,又想起春儿,宋老二,以及乌衣巷内那一群乞丐,便止不住的头皮发麻,内心慌乱。 所有的人,只要跟这个小蹄子扯上关系,或者对其不利的,都死了,难道她真如大师所说,是天煞星转世,若是这样,她这香玉楼岂敢留她,指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古代人最为迷信,道士僧人一类在其心中地位颇高,所以,他们说的话,有极高的可信度。 这样的人不能再留在香玉楼内,否则,香玉楼将永无安宁之日,待会儿她便去给那贵人说说,就算是得罪那贵人,她也要让她赶紧将人给领走! 金香玉这样想着,便是吩咐小山将人看好,自己则领着小兰小菊离开。 从窗户看着三人狼狈离开,杜兰嫣的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冷笑来,早知道她们那么信奉鬼神之说,她在宋老二死去那晚,就该用这招的。 再说金香玉,一出含烟阁便马不停蹄的朝那贵人的府邸赶去,不巧,那贵人刚午休睡下,她便只能在府上静候。 等到贵人醒来,她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那贵人冷笑几声,使人找了那道士回来,大刑伺候后,那道士方才承认自己乃是胡编乱造,而后,又让人去乌衣巷验尸。 众乞丐,包括李龙,铁牛在内都是被利器所杀,这两个结果一组合,自然打破了杜兰嫣所谓的鬼魂之说。 金香玉幡然醒悟自己被那小蹄子给耍了,向贵人告辞并承诺一定会好好收拾那小蹄子后,方气势汹汹的回了香玉楼,可是,为时已晚,她回去后已动不得杜兰嫣半分,明知被耍,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而那贵人,也就是韩茹雪,在金香玉离开后,眸光冷然地啜着茶盏里的茶水,良久,才招来青黎,在她耳边低语一番,青黎点头退下,她冷然的眸光倏而变得阴狠。 接连三次,杜兰嫣都化险为夷,她不会相信是她的运气好,这个女人,她以前似乎是小瞧了。 第15章 .宸王到来 金香玉离去后,杜兰嫣独自在房间,练了会儿拳,便使小山弄来一些吃的,填饱了肚子,便躺到床上小憩。 她向来注重休息,陷身香玉楼后,更是要保存体力,所以吃喝都不曾亏待过自己。 如今,在等待宸王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尤为漫长,她除了吃,练拳,睡觉以外,没有其他的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尤其是在装疯的时候。 快至傍晚,隐隐听得远方传来喧哗之声,她翻身走到窗前,向远处眺望。 这里地处偏僻,隔前面有些远,隐约间只看见人来人往,却看不清是发生了何事。 “小山,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吵闹?”她低头看向院中站着的小山,询问道。 “不知道,我这就让人去看看。”小山回答,站在院门朝着那边张望,似乎也是好奇得很。 “小驴,你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随即,对一个微胖的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说道,那男孩听了,应一声,便是出了院门。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小驴便回来了,因是来回跑着,一进院门已累得气喘吁吁,歇口气,提袖子抹抹脸上的汗水,才说道:“今日有人刺杀宸王,听说那刺客逃进香玉楼来了,宸王正带着人搜捕呢。” 小驴话音一落,杜兰嫣心海澎湃,单手扣住窗框,激动不能自抑,眼眶微微湿润,竟是喜极而泣。 转而,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强压下这股激动,开口向小山问道:“这里有些偏,宸王会查到这里来吗?” 小山摇摇头,道:“应该查不过来,这里太偏了,在前面不容易看到这处。” “那就好,免得扰了我休息。”杜兰嫣故作庆幸,心中却是有些明了,这处阁楼应该是被布了阵,所以在前面看不到这处。 好不容易等了宸王来,怎可让他无获而归呢? 杜兰嫣的脑袋高速运转起来,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宸王引过来。 想了一会儿,低垂的眸子猛然抬起,里面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回身将门锁好,避免有人上来打扰,而后在房间内找来琴,搁在屋中央的桌子上,定了定心神,手落音起。 唇瓣微微开启,清婉之音自喉中溢出:“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她的声音很柔,却用最大的音量唱出,歌中荡漾着温柔的情意,琴声绵绵,隐隐压过了那喧哗之声。 一边弹琴,一边吟唱,歌词引于《诗经》,旋律则是临时自编。 小山等护院站在院中,听着这样的歌声,不禁陶醉,可是也不禁疑惑,这姑娘不是已经疯了么,怎么她今日的言行举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不行,这事得去告诉金妈妈,脑中才这样想着,还没做出实际行动,便是看见一蓝色身影,猛地自小院上方掠过,直直的从二楼窗户飞了进去。 小山一惊,赶忙领着众护院上去。 杜兰嫣正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唱着,突地耳边风声一动,眨眼间,眼前便站着一个人。 这人剑眉斜入发鬓,眸子狭长,鼻子挺秀,嘴唇微薄,眼角略染风霜,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一袭宝蓝色长衫,更衬其儒雅。 杜兰嫣的眸子立马噙满泪水,止了琴声,几步跨到宸王面前跪下,“民女杜兰嫣见过宸王,宸王千岁!” 声音有些颤抖,激动已不能自抑。 “你是嫣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丝不相信。 “兰嫣以姑姑名义让宸王前来香玉楼,实属无奈之计,望宸王原谅。” “你真是嫣儿!快起来!”听杜兰嫣这么一说,宸王心中的怀疑立马烟消云散,忙弯身,将杜兰嫣扶起。 当年与其相爱的女子便是杜兰嫣的姑姑,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如今这女子知道,且又了解他们之间那么多的事情,应该就是杜家的人了。 她的姑姑名静姝,初相识时,他曾问其芳名,她便是念了诗经里这首《静女》,所以,一接到那丝绢,他便以为是静姝,立刻找了个由头,马不停蹄的赶来搜救,却不料,竟是找到了杜家侥幸活下来的孤女杜兰嫣。 “嫣儿,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青楼妓馆?”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立马语含怒气的问道:“你的脸是何人所伤?” 杜兰嫣的脸被宋老二和金香玉打过之后,红肿并未消退,此时听着宸王说话,抬起头准备应答时,便被宸王看见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满门抄斩时我侥幸逃脱,四处求人翻案未果,便准备回老家度此残生,孰料,马车在半路被山匪拦截,细软全被抢了,而我,也被卖入这香玉楼。”杜兰嫣喉头哽咽,一席话说完,不禁潸然泪下。 她并没有告知自己的这一切苦难是韩茹雪造成的,这个仇,她会报,而且已有计划。 况且,宸王久不在京都,论势力人脉都比不过太子府,若让其为自己报仇,说不定到头来,仇未报,却连累了他。 他帮杜家收敛尸首,又四处找证据欲帮她家翻案,如今又能来救自己,这份心意已经让她很感动了,她又怎能拖他下水呢? “你受苦了,如今有本王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因为云游的关系,平时他都自称“我”,现在却是自称“本王”,只因他深知,要护嫣儿周全,要使她信服自己,唯有这个身份能办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章 .暂留香玉楼 听得这话,众人一愣,连宸王也是身子一僵,可转眼就笑了起来,伸手揽住杜兰嫣的肩头说道:“刺客没找到,美人倒是找见一个,你们快去搜搜其他地方,本王与美人温存一会儿。” 宸王说这话时,表情颇为严肃,可是却吓得一群侍卫微张着嘴呆愣了。 宸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举国皆知,他洁身自好,为心爱的女子守身多年,从不近女色,为何今日突然变了性情? 领头的侍卫看看杜兰嫣,只见杜兰嫣脸色浮肿,就更不明白了,这样的女子哪能称之为美?宸王的审美也太另类了吧! “还不下去?!”宸王见侍卫们一个个都呆愣愣的看着他,便拧起眉头,一脸不悦的说道。 “是,属下告退!”领头的侍卫立马回过神来,躬身告退,顺带着几脚将小山几人踢了出去,留给宸王一个安静舒适的空间。 “刚才多有冒犯,请宸王见谅!”待那些人一离去,杜兰嫣便是放开宸王的手臂,跪在地上请罪。 “方才本王也越矩了。”宸王淡淡的说一句,语气中含着歉意,伸手将杜兰嫣从地上扶起,又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何会那样做?” “那些人并不是王爷的心腹,我的身份特殊,王爷想要保我,就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刚才我见王爷面露难色,便猜想王爷一时之间没想出掩饰我的法子,所以擅自那样做了,冒犯之处,还请王爷原谅。”杜兰嫣微低着头,不论是语言表情,还是行为动作,都表现出一股恭敬。 宸王虽与她家交情不浅,可是多年未见,人心最是变化难测,她现在还要靠他庇护,是以,态度上不敢有一丝的不恭,生怕惹得他不高兴。 “你怎知道那些人不是本王的心腹?”惊叹于杜兰嫣察言观色的本领,宸王声调略高的问道。 “王爷是因我的丝帕前来,先前误以为是姑姑,所以来香玉楼的目的是为了寻姑姑,而搜刺客只是个幌子,方才那领头的侍卫见到您,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刺客是否找到,由此说明,他并不知道您此行的目的,故而,我推断,他并不是您的心腹,而且,很有可能处于您的对立面,否则方才您便不会因为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来掩饰我的身份而面露难色。” “果然是杜家的女儿!心思缜密,聪明伶俐。”宸王大叹一声,看向杜兰嫣的眸光中带着赞赏与一丝飘渺,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年的静姝。 “王爷谬赞了。”杜兰嫣谦虚的笑笑,随即问道:“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纵使聪明透顶,也不能锋芒毕露,虽然心中已有主意,但在王爷面前,不得擅自做主,过则算自作聪明,反倒会被这聪明给误了。 “本王本想带你走,可刚才你已经被高同给看见了,这会儿再带你走,有些不妥。高同是皇兄的人,本王这次为杜家翻案,皇兄多有不悦,如果让他知道杜家还有人,我怕他会痛下杀手。” 宸王语含忧虑,虽然他能护着杜兰嫣,可是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杜兰嫣乃是杜家独女,又是此次杜家满门抄斩唯一的生还者,她若是有何闪失,他如何向静姝交代? “不如,就先让我呆在香玉楼内。”杜兰嫣提议,见宸王眸带疑惑的看着她,便开口解释道:“在世人眼中,我是已死之人,即便活着,以我以前的身份,宁死也不会辱没自己呆在这勾栏之地,如今呆在这里,可消他人的疑虑。” 韩茹雪当初救她时,便是找了人顶替她被斩首,所以,她才说,在别人眼中,她是个已死之人。 “也只好先这样了,本王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待为杜家平反后,就接你回去。”宸王想了想,觉得除了杜兰嫣说的计策外,无更好的计策,便是同意了。 “王爷准备以何种名义派人保护?”她确实需要宸王派人保护,可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她有必要提醒一下宸王。 宸王沉思一会儿,继而开口说道:“今日我俩在高同面前演了这出戏,如今,便将这戏继续演下去,本王对外宣称包下了你,绝了他人的念想,也能光明正大派人保护,只是这样,要损了你的名声。” “我沦落至此,早已不在乎名声,如今,只想替爹娘报仇,以慰爹娘在天之灵。”说到爹娘,她的眸子一热,鼻头酸酸,却还是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放心吧,嫣儿,不论付出多少代价,本王都会保你周全,替杜家洗清冤情。”看到杜兰嫣沦落青楼,宸王眼底一片怜惜。 这个曾经被爹娘捧在掌心疼宠,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如今沦落风尘,尊严被人践踏,处境该是十分凄凉,可他却未从她脸上看出一丁点的嫉世愤俗与厌生,他看到的是她的坚强,她的隐忍,这样的女子,坚强得让人心疼。 就如她的姑姑一样。 “王爷,我家的事可查出些眉目了?”杜兰嫣话锋一转,问起自家的事来。 杜家出事时,她在太子府,直到杜家满门都被抓进大牢的前一刻,她才得知杜家出事了。 还记得当时,她去求卫嘉瑞念在夫妻一场救救杜家,卫嘉瑞本来是同意的,却不知为何一夜过后,她得到的却是一纸休书,而他居然还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子将其送往大牢。 第17章 .宸王的女人 金香玉风风火火的赶回去,一进香玉楼便直往含烟阁而去。 这个小蹄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她都敢耍弄,可笑的是,自己竟被耍得团团转,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让她在这桃缘巷可咋混? 桃缘巷是太平城内青楼妓馆的聚集地,而香玉楼又是桃缘巷最大的妓馆,身为最大妓馆鸨娘的金香玉,平时架子就端得高,在其他鸨娘面前更是鼻孔朝天,如今被耍的事若是传出去,以后她还有什么资格在其他鸨娘面前端架子? 越想越生气,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脚底生风,走得越发快速,只一会儿便到了含烟阁。 怒气冲冲的走进去,小山看见她来,连忙上前去拦住,却不料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她一巴掌打开,她现在怒火冲天,逮着谁谁就倒霉。 “噔噔噔”快速上到二楼,见房门关着,抬脚就是一踹,“哐”的一声,门被踹开,冲进去,眼里只看得见杜兰嫣,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抬手就要几巴掌扇上去,不料,手腕一紧,只听得“咔嚓”一声。 剧痛传来,金香玉惨叫一声,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劈头盖脸的扇了好几巴掌。 “金妈妈好大的怒气啊!”杜兰嫣冷冷的开口,右手掌火辣辣的疼,这几巴掌打得太用力了,下次一定得注意点,不然伤了自己可太不划算。 金香玉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一片,右手手腕处刺骨的疼,她伸出左手摸了摸脸,红肿一片,顿时怒气滔天。 “小蹄子,谁给你的胆子!”她从一开始就沉浸在自己的怒气中,并未发现旁边站着的宸王,此时,更是被怒气蒙了眼,左手一把抄过旁边的凳子,举起来就要朝杜兰嫣砸去。 只是那凳子还未落下,心口便是一痛,随即身子如秋风劲扫的落叶一般,朝后飞去,重重的砸在屏风上,屏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哎哟!”金香玉痛哼一声,这一脚简直就要将她的胸膛都给踹穿了,这小蹄子的力气何时这么大了? 痛哼着抬头,这才发现那小蹄子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一袭宝蓝色长衫,头发上束,似乎是个男人。 她揉揉眼睛,细细的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渐渐地与记忆中的那张稍显年轻的脸重叠起来,两者是一模一样的! 意识到这,金香玉顾不上痛,连忙跪在地上,说道:“草民参见宸王,宸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子略微发抖,脸上却是不自觉的染上红晕,只是方才被打得红肿,并看不出来。 她就说那小蹄子哪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将她踹飞,却原来方才踹她的是宸王。 “你是这楼里管事的?”宸王冷冷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含有一丝杀气。 嫣儿是静姝的侄女,也就等于是他的侄女,保护侄女,义不容辞。 看刚才这个女人的样子,嫣儿在这里的日子何止是难过,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究竟是谁给她这样的胆子,敢对嫣儿又打又骂? “是的!”金香玉以额头贴地,不敢抬头看其一眼,这个男人她还是在年轻的时候看过一眼,只一眼,这个男人便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的,她如张婶一般,深深地迷恋着宸王,直到现在,这种迷恋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就算刚才宸王拗断了她的手腕,又踹了她一脚,她的心都没有半点的怨恨。 因为这点伤害比起那么多年的迷恋来说,微不足道。 “她脸上的伤可是你打的?”听金香玉承认自己是香玉楼的管事,宸王便指着杜兰嫣,厉声问道。 金香玉顿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不敢承认。 她不知道宸王为何会在这儿,只知道方才她要打那小蹄子时,宸王很生气,由此看来,宸王是帮着那小蹄子的,若是她敢承认小蹄子的脸是她打的,下场肯定很惨。 “本王问你话,你没听见?”见金香玉久不回答,宸王的声音冷了些,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是。”见宸王脸色不好,金香玉咬牙承认,额上竟冒出一层冷汗来。 “谁给你的胆子?”听金香玉承认,宸王便是怒上心头,这女人实在可恶,今天他要给嫣儿出出气! “这,这……”感受到宸王语气中的怒气,金香玉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是不可能将那贵人给供出来的,否则,一下得罪两人,自己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是现在若不给宸王一个说法,定会招来宸王的责难,轻则受点皮肉之苦,重则可能会丧命。 金香玉心中慌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便响起。 “王爷息怒,金妈妈一个女人要管理这么大个香玉楼实属不易,若没有些手段,怎管得住楼里的人,也是怪我那时不听话,惹怒了她,她才会小惩大诫,事后也给了上好的伤药,还请王爷念在她平时对我多有照顾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 替她求情的是杜兰嫣,她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这小蹄子会替她求情。 宸王眉毛微扬,也没想到杜兰嫣会开口求情,看了她一眼,又想起静姝也是个心软的,不禁释然,到底是一家人,性子都是一样的。 “既然她给你求情,本王便饶你一次,不过你给本王好好记着,她是本王看上的女人,以后由你亲自伺候,若敢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本王便拧断你的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章 .兑现承诺 在窗边吹了会儿风,觉得有些困了,才拿上盆打水洗漱,准备歇下了。 方才宸王在时为掩人耳目,灯早已吹熄,她洗漱完毕后,便借着月光朝床那边走去。 “得到宸王的青睐,你心里面高兴坏了吧?”凉凉的声音自床边响起,杜兰嫣被吓了一跳,眯眼朝那边看去,却由于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戒备的问道:“谁?” “你这女人的记性可真差,这才两日功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床边那个人边说着话,边朝她走过来,甫一暴露在月光下,杜兰嫣便认出了他。 这个人是那夜帮她送丝绢给宸王的人。 今日他没有穿夜行衣,而是穿着月白锦袍,头发束起,在月光下,面冠如玉。 “一身白衣,你就不怕再被逮着?” “区区香玉楼岂困得住我?”他自恋的说一句,看着杜兰嫣投射过来鄙夷的目光时,连忙补充道:“上次是着了道,属于意外。” 杜兰嫣不理会他,走到床边去坐下,其实她知道黑衣人来此所为何事,但是,他不开口,她便装作不知。 “怎么样?能俘获宸王的心,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见杜兰嫣不说话,黑衣人便开口打趣。 “你什么时候来的?”听他这么一说,杜兰嫣立马冷声问道。 她和宸王本是做戏,眼前的人分不清是敌是友,若是被他知道,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没偷看你们缠绵,宸王功夫那么高,我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就能发觉,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听他这么一说,杜兰嫣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我帮你办到你交代的事了,现在你该说说我要找的人在何处了吧?”他始终没有忘记正事,与杜兰嫣调侃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杜兰嫣垂下眸子,半晌,才说道:“这两日一直没时间去找,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话音一落,黑衣人便是一下掠到她面前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一脸怒气的说道:“你耍我?” “我没有!”杜兰嫣小声反驳,接着说道:“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再给你几天时间,方便宸王接你去王府,从此摆脱我,就不用兑现承诺了是吧?”黑衣人眼含怒意,他就说这个女人如此狡诈,她的话怎可相信?偏自己居然信了! “我暂时不会离开香玉楼,况且那日交易时,并未限定时间,你再给我几日。”杜兰嫣急急解释,黑衣人却是冷笑一声,上前两步盯着杜兰嫣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女人太工于心计,那日你本可自己杀了宋老二,却叫我动手作为第一笔交易的筹码,你帮我逃出去,其实,你只是在给我一个甜头吃,让我本能的相信你说到做到,也有能力做到,方便你第二次诱哄我,帮你把宸王找来。” “我也真是蠢,居然信了你,你这女人这么有心计,又怎么甘心困身于青楼,肯定想攀龙附凤,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也亏得遇上我这么蠢的人,才让你奸计得逞,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杀你,我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大不了,我自己慢慢找人!” 黑衣人此刻靠杜兰嫣很近,脸与脸之间只隔了两指的距离,他说话时,热气全喷洒在杜兰嫣的脸上,杜兰嫣不躲不让,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嗤”的笑出声来,“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臭女人,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吧?”见杜兰嫣的态度如此,黑衣人更是怒意翻涌,手一动,猛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杜兰嫣眉头微拧,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的人,不哭不求饶,就这么看着他,喉间的痛逼出泪意,一时间眸中水光盈盈,看起来,楚楚可怜。 黑衣人的手蓦地松了松,杜兰嫣吸几口气后,才开口问道:“你要找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黑衣人点点头,杜兰嫣垂下眸子,眼角染了一丝愁,眨了眨眼睛,复又抬起与其对视。 “你去乱葬岗找找,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人应该在那里。”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眼前的人。 “你骗我?”黑衣人的语调有些高,这女人前言不搭后语,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信不信由你!”杜兰嫣懒得解释,她越是说没有,估计他会越怀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讲?”他一脸审视的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他要找出这女人的破绽,证明她说的是假话。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如果你不知道她的下落,尚能想象她还活着,心中也还有念想。” 杜兰嫣其实是动了恻隐之心,她体会过那种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无助与心痛,知道那种滋味痛不欲生,所以下意识的不希望他也经历那样的痛,才选择瞒着他的。 那日她在暗道,借着石壁上的光,清晰的看见担架上的人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根据当时的方位,那胎记是在左手上。 虽没看清那胎记的形状和颜色,但光是左手臂上的胎记,以及性别为女这两点,便足以说明那人就是眼前的人要找的那位。 黑衣人完全放开掐着杜兰嫣脖子的手,看着她,神情复杂,良久,才开口说道:“记住,我叫云梦天。” 说罢,也不等杜兰嫣回应,便是身形一动,飞出了窗外。 见他离开,杜兰嫣抱膝靠在床边,那日所见,那女子似乎被凌辱过,但愿云梦天找到她时,不要太伤心。 这个时代,身为女子其实是很可悲的,没有尊严,没有人格,只能依附男人而活,任其践踏凌辱,被当做货物送来送去。 在这里,一个女人或许还比不上一件上好的古董。 杜兰嫣眼神微暗,如果前世她不是依附着卫嘉瑞,而是有着自己的势力和财力,那么或许就能救下爹娘,也不至于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只是,重活一世,她才明白这个道理,人只有靠自己是最靠谱的,靠别人终究靠不住。 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这辈子她要独立自强,绝不做一个依附男人而活的女子,她要自己掌控命运! 想到这儿,眸光坚定,熠熠生辉。 第19章 .云浅 第二日天刚亮,宸王便领着侍卫到了。 金香玉得知消息后,顾不上全身的疼痛,连忙吩咐小兰小菊做了早餐,亲自送过来。 给宸王请过安,便让小兰小菊将粥和点心摆上桌子,自己则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昨日,她的右手腕被宸王折断了,此时包着白纱布,行动不便,是以做早餐这等粗活只能让小兰小菊来,而她,则在一旁指挥。 “王爷,请。”杜兰嫣拿了小碗盛了粥,双手递给宸王,宸王接过后,她才又盛了一碗放在旁边,对金香玉说道:“金妈妈起得早,想必还没有用早餐,不如一起吧?” “不,不用了。”金香玉连忙摇头,她一介卑微下人,怎敢与宸王同桌进食? 尽管她是想的,却没那样的胆量。 见金香玉拒绝,杜兰嫣也不多劝,抬过那碗粥兀自吃起来。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肠,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宸王觉得自己是个恃宠而骄的女人,若今日因为有他撑腰而刁难金香玉,倒会叫他瞧她不起。 因为清楚的知道两人是在做戏,所以分寸的拿捏最是恰当。 “金妈妈,我想与你商量个事。”用完早餐,杜兰嫣便是开口对金香玉说道。 “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金香玉微低着头,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卑微之相。 杜兰嫣自然明白,她这是看在宸王的面子上,否则哪会对她如此客气,不过,她倒不会在意这些,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如今王爷派了侍卫前来,这院子里一下多了这么些人,怪吵人的,我素来喜欢清静,所以,想请你将小山他们撤走。” 小山等人名义上是护院,职责是保其安全,但其实,不过是以护院之名,行监视之事。 这回,她便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当着宸王的面,让其把人撤走。 “小山他们在这里守着,也是为了保护姑娘的安全,虽然是人多了些,可是终究也是为姑娘着想。”金香玉也不笨,自然知道杜兰嫣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立马以她的安全为由婉拒。 “保护安全,王爷的人足够了,还是金妈妈认为,王府的侍卫不如这香玉楼的护院?” 王爷府的侍卫,个个都是精英,怎是区区香玉楼护院比得上的,杜兰嫣这般说,就是逼金香玉将人撤走,若不撤走,就是在质疑王爷府侍卫的能力,也就是在变相的质疑宸王。 “妾没有这个意思,既是这样,妾待会儿就让他们离去。”金香玉无奈同意,惶恐的偷看了宸王一眼,见宸王面无异色,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你先下去吧,没事别到这儿来,有事本王会派人叫你。”一直沉默着的宸王突然开口,金香玉愣了愣,随即点头答应,领着小兰小菊离去,下到院子里时,又将小山等人叫走。 “王爷这些年来可有姑姑的消息?”金香玉等人一走,杜兰嫣便是开口问道。 其实,她的姑姑与宸王相恋的时候,还没有她,她是后来听娘说起这段往事时,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且与宸王闹了误会,离家出走多年未归。 宸王眸光一暗,摇了摇头,眼神中落寞之意甚重。 见宸王一脸失意的样子,杜兰嫣不便再开口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硬尴尬。 其实她与宸王也不熟,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罢了,本就没有什么话题,刚才问姑姑的事,也是想找个话题,谁知宸王竟是个这种反应。 正被这僵硬的气氛搞得沉默的时候,宸王却突然开口了。 “嫣儿,要为杜家翻案还有很多事等着本王去做,本王不能时时呆在这里,但是表面上还是得做做戏,所以,往后我会光明正大的过来,而后悄悄离开办事,我不在时,你得圆着,不能让人发现异常,你做得到吗?” “王爷大可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宸王这般说,其实也是为她着想,毕竟有宸王在此,还有谁敢来找不痛快? 经过昨日,杜兰嫣聪明伶俐的形象已深入宸王之心,对她说的话,自是深信不疑。 “云浅,你进来!”见杜兰嫣答应,便是朝门外喊了一声。 接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眉眼清秀,大概二十岁左右。 “嫣儿,这是云浅,他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叫他哥哥吧。”宸王指着云浅向杜兰嫣介绍。 杜兰嫣忙站起身向其礼个万福,道:“见过哥哥。” 云浅似乎是个腼腆的人,见杜兰嫣向他行礼,脸“蹭”的一下红了,想伸手将其扶起,又觉得此举不妥,一时间显得局促。 杜兰嫣低笑一声,兀自站起,而云浅在这声低笑中脸色愈红。 “云浅年纪虽小,武学造诣却是很高,从今天起,由他在此保护你。”宸王交代一句,杜兰嫣应下,他便是施展轻功离开。 而云浅在宸王走后,便要去门外守着,不料,被杜兰嫣一下拽住了手臂。 “底下有侍卫守着,哪还需要你在门边守?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云浅像被烫着一样,一下抽回自己的手臂,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姑娘清誉。” 他担心的是她的闺誉,而不是怕宸王回来责罚,由此可知,她知道宸王与自己是做戏,也由此可知,他是宸王的心腹,是可信之人。 “我们俩呆在一个房间又不做什么越矩的事,哪会使闺誉受损,难不成是你有非分之想?”见他害羞的模样,杜兰嫣起了玩心要逗他,说这话时,便上前两步,离他近些,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没有!”云浅急急解释,抬头与其对视,但目光在接触到杜兰嫣那含满盈盈笑意的剪水双眸时,又不自觉的低头避开。 “没有就不要走,走就是有!”杜兰嫣拿话逼他,他便是来了脾气,一下坐到桌旁,说道:“不走就不走!” 杜兰嫣得逞的笑笑,坐到他旁边去,只见他一脸气郁,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便是瘪瘪嘴,眼珠子一转,立马笑嘻嘻的凑上前去,说道:“这么干坐着挺无聊的,不如你教我练武?” 云浅想着两人这么干坐着挺尴尬的,于是应了杜兰嫣的要求,站起身来,教她一套简单的拳法。 一个教,一个学,两人都很投入,时不时还有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温馨。 第20章 .声名大噪 这边厢两人相处融洽,气氛轻松和谐,那边厢,可苦煞了金香玉,受着伤还得应付诸多贵门公子那颗好奇的心。 自打昨日杜兰嫣与宸王二人在那些侍卫及护院面前演了那么一出后,宸王看上杜兰嫣这件事便像长了脚似的,当晚便传遍了整个桃缘巷。 时至今晨,已疯传了整个太平城,而今,已成为太平城内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因为宸王会看上除他心上人之外的女人,这可比那铁树开花还要稀罕。 而有些权势的纨绔公子们,则是纠集成伙,要去香玉楼一睹那女子的芳容,所以虽未到开业时间,香玉楼门前已聚集了好些人,当然,大多数都是听了风声跟过来看戏的平民百姓。 甫一听到这消息,金香玉连忙带着一众护院前来拦人,现在宸王正在含烟阁,她怎敢让这些人闯进去,况且,今非昔比,即便宸王不在,那小蹄子有宸王罩着,她也不敢让人去扰了她的清静。 “楚爷,这都还没到开门做生意的时间,您领着各位爷过来,可是有事?” 领头闹事的就是楚昭,甫一听到香玉楼里有个女人入了宸王的眼,他便怀疑那个女人就是那夜他在池塘里遇见的人,也是那晚他向金香玉讨要的女人。 因为,那样干净得如一朵白莲花的女子,就算倾尽整个香玉楼,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宸王断然不会被香玉楼的庸脂俗粉给吸引,能入得了他眼的,肯定是那个女子。 “我问你,那夜小爷叫你留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楚昭气势汹汹的开口。 金香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答道:“明月。” “那昨日被宸王看上的女人又叫什么名字?”听得金香玉的回答,楚昭赶紧追问。 “明月”二字就要吐出嘴边,脑袋却先一步想到那夜对楚昭的承诺,于是,生生咽下那两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说道:“楚爷怎地会对这事感兴趣?” “好你个金妈妈,有了美人儿竟敢藏着掖着,本公子来香玉楼寻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没听过叫明月的姑娘?今日这事,若不给个交代,看本公子不拆了你这香玉楼。”楚昭身后一个穿着大紫袍子的贵公子突然大叫,立马引来众人附和。 “就是啊,你这老鸨子也会狗眼看人低,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身份比不过宸王,所以那美人便特地留着去讨好宸王?” “你这老鸨子为人太奸猾,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本公子一把火把你这香玉楼刚给烧了!” 这件事情的性质突地就由看热闹上升为金香玉侮辱他们,顿时矛盾尖锐起来,金香玉一时被被噎得无语,可是她能从香玉楼一个洒扫的丫鬟做到今日的地位,便是见过些世面,有些手段的。 只见她稍微定了定心神,脸上的笑越发谄媚,躬身对那群贵公子说道:“宸王瞧上的并不是什么倾城的大美女,原是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会被宸王看上,妾也觉得不可思议,可后来听说,是那丫头长得与宸王的心上人有几分相像,所以才会被看上的。” 众人听他那么一说,怒气渐消,都有几分相信了,若非如此,一向不近女色的宸王,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大概是想将那丫头当做故人,以解相思之苦吧。 见众人脸色稍缓,金香玉又补充道:“各位都是香玉楼的贵客,妾要是有长得标致的姑娘,肯定不会藏着掖着,各位想想,以往一有漂亮姑娘来,可不是先给各位过目的么?” 见人群中有人点头,金香玉才暗自舒了口气,可是她没想到,眼前这帮人好唬,可那楚昭却不是盏省油的灯,此时见她转移话题,一张脸便是阴沉至极,蓦地走上前两步,揪着她的领子将人提起,问道:“小爷问你,那被宸王看上的女人可是叫明月?” 金香玉一下被提离地面,又惊又怕,可是看着楚昭那张阴沉的脸,便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身后众人亦是一惊,不明白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可想着他平时便是这般喜怒无常,一个个也都见怪不怪,全都站在一旁一脸兴奋的看好戏。 没人会去帮金香玉,在他们看来,一条人命根本就比不上一场好戏。 “我最后再问一遍,那个被宸王看上的女人可是叫明月?”楚昭脸色阴沉,声音也是低沉得紧。其实从金香玉的表现看来,他已经猜到了宸王看上的女人就是叫明月,可还自欺的存有一丝侥幸,想从金香玉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看着楚昭的样子,金香玉心中慌乱至极,现在回答不回答,下场都只有一个“惨”字。 “楚爷,您来了正好,奴家今日新作了曲子,正愁找不到人品鉴,你随我去听听可好?” 正当楚昭的手从揪着金香玉的领子移至她的脖颈,而渐渐用力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众人朝那声源处望去,但见一女子着荷色裙衫,指尖缠同色丝绢,头梳涵烟芙蓉髻,眉黛唇红,两腮粉嫩,站立在那儿,如荷海中亭亭玉立的粉荷,让人赏心悦目。 这个女子便是香玉楼的红妓夏香。 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的朝楚昭走过来,盈盈下腰,向其行了个礼,而后,一双眸子期待的看着楚昭。 这样的风情,看得周围一众人不住的吞口水。 要不是她已被楚昭包下,而这帮人中又无人惹得起楚昭的话,夏香这一出场,定会引起众男人的哄抢。 而如今,只能干看着,眼红。 楚昭转头看着她,手上松了些力气,嘴角一扯,笑道:“那小爷来得真是时候。” 说罢,便是松开金香玉的脖子,金香玉还来不及喘口气,楚昭那低沉的声音便又响起:“我几天前就已包下明月,当时金妈妈也应下了,我三日后要她。” 语气中含有明显的势在必得,也有明显的威胁意味,若是三日后他得不到那女人,可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说完,便是上前搂住夏香的细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往楼内走去。 第21章 .以假乱真 金香玉一脸懊恼的站在原地,那小蹄子只有一个,现已被宸王包下,她上哪儿再找一个来? 早知道刚才她就该干脆的承认宸王看上的女人便是那小蹄子,让他有本事找宸王去,顺带说说自己的无奈,如此一来,便可脱了干系,也不用兜下这么个大难题。 如今,这叫她怎么办? “金妈妈,你刚才不是说有美人都是先让我们过目的吗?那你现在就将那叫明月的姑娘叫出来我们先看看!”一听到楚昭的话,那群公子哥便是不依了,楚昭看人的眼光应该是极好的,这一点光是从他包下的夏香身上就可以看出。 如今看他对那个叫明月的姑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想必,那叫明月的一定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如此佳人,即便不能拥有,但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 楚昭的暴戾性子,众人皆知,所以在听到他包下明月以后,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谁都不想得罪他,枉送了性命。 “真是不凑巧,明月这几日不舒服,正卧床养病,这事楚爷也是知道的,不然依楚爷的性子咋会多等几天呢?还望各位见谅。”金香玉连忙推辞,她哪敢叫这群人去含烟阁,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是这样毫不给面子的拒绝,又会叫面前的公子哥们心中不爽,于是,她又赶紧说道:“最近楼里新来了一批姑娘,长相还算标致,为免众公子说妾厚此薄彼,这批姑娘随公子们挑选,且今日缠头可免。” 本来那些人还有些气郁的,但在听到金香玉这番话后,不满的情绪霎时烟消云散,换做一脸笑意吆喝着跟着金香玉进了香玉楼。 把这些公子哥都安置好了,金香玉已累得满头大汗,一人独自返回住处,一边走一边思量着该如何应付楚昭。 如果现在再去对他说,宸王看上的人就是明月,这无异于找抽,可是不说,她上哪儿去找个明月出来? 楚昭的暴戾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整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就说今天,若不是夏香突然出现救了她,说不定此时她已经两腿一蹬,命赴黄泉了。 正左右为难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那夜楚昭看见小蹄子时,那小蹄子的脸肿得不成人样,楚昭根本就没有见过那小蹄子的真颜,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假乱真,找个貌美且脸生的姑娘冒充,这样一想着,满腔的气郁顿消。 此时已是正午,想着含烟阁那边快要用餐了,便是匆忙回住处让小兰小菊准备,做好后,便提着食盒往含烟阁而去,步子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从前想见上宸王一面,那是比登天还难,可现在能够每日都见着心上人,她岂会不高兴? 这一高兴,便是忘了宸王早上的吩咐,所以去到含烟阁的时候,直接就被侍卫给轰了出来,理由是不得王爷传召,不能踏进此地半步。 杜兰嫣站在二楼刚好将这一幕收于眼底,使人下去将食盒提上来,并以宸王的名义吩咐,让金香玉每日三餐都做好吃的送来。 金香玉没能见着宸王本还觉得遗憾,可这会儿听说要自己做好吃的送来,心想着虽不能见着宸王的面,但他每天都吃着自己做的东西,顿时觉得十分满足,于是忙点头答应,随后离开。 之前装疯的时候待遇很差,甚至几顿吃不上饭,这回杜兰嫣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补补身体。 和云浅一起用过午餐,稍作休息,便又开始练拳,一直到天黑都不见宸王回来。 杜兰嫣没有等,该睡觉就睡觉,而云浅则是在门口打坐守夜。 到了第二天,宸王依旧没回来,杜兰嫣便是让侍卫放出风去,说宸王要在含烟阁小住几日,以此替宸王打掩护。 宸王未现身,杜兰嫣并不慌张,每日就是睡睡觉,吃吃饭,练练拳,顺便调戏一下云浅。 反正除了这些,她暂时什么也做不了,一切得等宸王回来再说。 第三日,宸王依旧未回来,她如往常一般早早入睡,根本就不知道,此时金香玉正带着一个假冒她的人去往夏香的院子,向楚昭交差。 “我给你说的,你可都记牢了?”走到夏香院门外,金香玉因心中紧张,转头看着身后的小丫头,再次问了一遍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妈妈放心好了,明月全都记住了。”那女子朝金香玉行个万福礼,样子好不乖巧。 金香玉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带着人进了院子,径直去到二楼上。 上去时,夏香正在抚琴,而楚昭坐在桌旁,手捧茶盏,正在品茶。 金香玉向旁边的小丫头使个眼色,那小丫头便是轻移莲步上前,到楚昭面前来,礼个万福,温柔地说道:“明月见过楚爷,楚爷吉祥。” 楚昭的手一顿,慢慢抬起眼皮看向眼前的人,见眼前的人低垂着脑袋,便对她说道:“抬起头来。” 小丫头听话的抬起头,眸子低垂,不敢直视楚昭。 “你是明月?”楚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悲。 小丫头点点头,说道:“那夜是妾鲁莽,冲撞了楚爷,不敬之处,请楚爷原谅。”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再配上此时那半蹲的动作,更是将整个人衬托得娇小,让人忍不住怜惜。 “看着我!”楚昭突然开口,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第22章 .决不放弃 到得第四日,金香玉刚送来早餐,宸王便是回来了。 眼睑下一片青黑,似是久未休息。 杜兰嫣起身行礼,而后盛了粥给他,待其吃完后,便要开口问问翻案一事进展如何。 却不想,宸王却是先她开口说话。 “嫣儿,本王这些年来游历过全国各地,其中最让本王难忘的便是江南,而江南之中,杭州最甚。”宸王眸光放空,似在回忆杭州的点点滴滴。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兰。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他没有用语言去描述江南如何的好,而是念起了这首诗。 如此,江南的美,杭州的美,尽在诗中。 杜兰嫣沉默不语,她知道宸王的话只是个引子,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重点。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压下心头的好奇,等宸王自己说来。 “嫣儿生在京城,长锁闺阁,大概从未去过杭州吧?”见杜兰嫣不说话,宸王便开口问道。 “娘亲常常教导,女儿家应当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是以不曾出过远门。” 若不是这次变故,她的一生也将会是在太子府度过,以后会是在皇宫,虽身为京城人,却连京城也未曾真正游过。 “那嫣儿想不想去杭州看看?”宸王听此回答,便状似随口一问。 可杜兰嫣却是知道,他之前说了那么多,便是想问的这一句。 “不想,我要为爹娘洗清冤屈,在此之前,我哪儿也不想去,也不会去。”杜兰嫣态度坚定,即便这条路上布满荆棘,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走下去,如果重活一世不能报仇,那她的重生有何意义?不如就此下了黄泉,死了算了。 “嫣儿,京城之地险恶,能去到杭州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有何不好?你之前不也是想回老家的吗?”见杜兰嫣不同意,宸王便试图说服她。 “王爷可是知道了陷害杜家的罪魁祸首?因知翻案无望,所以想让我去江南避祸,不要做这等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之事?” 想来想去,宸王反常的行为定是查到了陷害杜家的人是谁,而因种种原因,他不能再为杜家翻案,所以才想让她离开,忘却这段往事,开始新的生活。 宸王顿了一下,眼神一暗,看着杜兰嫣说道:“嫣儿,其实有些时候,糊涂一点未尝不是好事,杜家只剩下你一个了,难道你非得要让杜家绝后么?” 他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王爷可否告知陷害杜家的是何人?”以前韩茹雪自言自语时,她曾听到一些关于陷害杜家的事,但因只有只言片语,所以她猜想是韩茹雪所为,可今日看宸王的表现,似乎,她猜错了。 若这件事是韩茹雪所为,即便宸王久不在京城,势力人脉不如太子府,但在皇上面前,他还是说得上话的,毕竟皇上之所以能当上皇上,还是他让的位。 他若是要将韩茹雪正法,皇上也拦不住。 可如今他一脸为难,明显就是陷害杜家的人是他动不得的,普天之下他动不得的人能有几个?难不成陷害杜家的罪魁祸首是后宫中人? “嫣儿,即便你知道仇家是谁?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报得了仇吗?”宸王劝不了杜兰嫣,便是反过来问她,让其知难而退。 这番话,言外之意便是,为杜家翻案一事,他已不再插手。 “若今世报不了仇,毋宁死!”杜兰嫣表明立场,宸王有他的苦衷,不能再为杜家翻案,她不怪他,可是她身为杜家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不去管。 就算这件事不是韩茹雪做的,可是韩茹雪给她的伤害,依旧是要还的,报仇,雪恨,只要她还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在,这两件事便不能忘,也不能罢休。 “嫣儿,你怎地这般固执?”看着杜兰嫣倔强的脸,宸王眉头紧蹙,他从不知,这小丫头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却不想竟是这般的固执! “王爷,若是叫你放弃姑姑,你做得到吗?”没有向宸王解释自己固执的原因,而是反问他一句,见宸王怔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不语,她又接着说道:“天下之大,要找到姑姑藏身之地不是易事,说不定,这辈子您都找不到了,可是您为何不放弃,依旧执着?” “因为信念,您要找到心中所爱,不死不休,而我,为报家仇,亦是不死不休!虽然我现在没那样的能力,可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有一辈子的时间,一辈子的时间还不够我报仇吗?” 说到此处,情绪有些激动,为宸王的放弃,为自己现下的无奈。 她是没有能力,可是只要有一颗坚定报仇的心,能力就会随之而来的。 她坚信。 “嫣儿……”宸王被驳得无话可说,他敬佩她的决心,可是却不能再帮她。 眼眸里挂着无奈,杜兰嫣看得分明,越发肯定陷害杜家的是后宫中人。 后宫里的人,全是皇上的人,宸王动不得的人,定是皇上想保之人。 “王爷不必再劝,嫣儿心意已决,之前王爷替杜家收敛尸首,嫣儿不甚感激,请王爷受嫣儿一拜。”说完,盈盈下跪,向其磕三个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身不由己,对杜家宸王也算仁至义尽,她不怪他,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懦弱无能。 见她如此,宸王幽幽的叹口气,眉心皱成一个“川”字,眼底眸光更暗。 嫣儿是杜家唯一的血脉,若是因此事而被杀,他日找到了静姝,他该如何交代? “本王再给你几日的时间考虑,到时候你再告诉本王去不去江南?”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兰嫣,他开口说道。 这丫头大概是承受不住失去双亲之痛,一时钻进了死胡同,且再多给她几日考虑的时间,到时候,不管她同不同意,他都要将她带走,以保住杜家唯一的血脉。 第23章 .含烟阁要人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小爷?” 就在杜兰嫣抬头,欲将决心再表一遍时,窗外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了她。 随之而来的,便是打斗声,她眉一扬,与宸王一道走至窗前看个究竟。 到窗前,看到下面与侍卫打斗的是楚昭时,连忙转身走进去,找了面巾戴上,才又回到窗前去。 宸王府的侍卫,武功上乘,皆是精英。 可在此时,以多对少的情况下,竟处于下方,看来那楚昭也不是等闲之辈。 “好!”看着楚昭对敌时招式利落,宸王忍不住赞叹出声,在看到侍卫一一被打败时,便是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子里,“让本王来会会你!” 楚昭本可停下,可看到宸王下来,也起了与其一分高下的心,于是迎了上去,两人立马对战。 招式往来间,都对对方起了欣赏之意,不过,楚昭到底年少,虽然武功上佳,但比起宸王来,还差了一大截,百来招后,便落了下乘。 “宸王武功了得,在下甘拜下风。”楚昭落了下乘,败象渐露,为避免输得难看,他及时飞离,双手作揖,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 “你是何人,为何到这儿来闹事?”宸王的眼中依旧是欣赏之色,问话间便有打听之意。 “在下楚昭,来此并非闹事,而是领我的女人回去。”楚昭大声回答,声音虽大,态度却恭敬得很。 “你的女人在这儿?”宸王单眉上扬,疑惑的看着他。 因久不在京城,他并不知道楚昭是神武大将军之子,便当他是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公子。 “是的。”楚昭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宸王再次开口问,含烟阁只有一个女人,便是杜兰嫣,难不成这小子口中的女人说的是她? “明月。” 此话一出,周围的侍卫俱是一惊,这小子莫不是活腻了,连王爷的女人都敢来抢! 杜兰嫣亦是一惊,她什么时候成楚昭的女人了? 宸王也不自觉的蹙眉,他没来之前,嫣儿与这小子交好? 目光投向杜兰嫣,杜兰嫣与其对视,看懂了他眸中的探询,于是朝他摇了摇头。 “明月已被本王包下,要找姑娘去其他院子吧。”接到杜兰嫣的回答,宸王便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王爷,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这明月姑娘,在下在王爷来之前便已向金妈妈包下,而今,便是来带其回去。” 他倒没有说宸王以势压人之类的话,只不过,此番话一说,若是宸王不让他将杜兰嫣带走,就是以势压人了。 “金香玉,他说的可是事实?”宸王看向一旁的金香玉,沉声问道。 金香玉是跟着楚昭一起来的,先前楚昭与宸王府的侍卫交手时,她一直躲在一旁,直到楚昭与宸王交手完毕后,她才站出来。 此时,被宸王一问话,顿时全身一抖,立马跪倒在地,小声的说道:“禀宸王,楚爷确实是在您之前包下的明月,只因那时明月身体抱恙,所以妾给推了些时候。” 声音虽小,却能让人听清了内容。 “那几天前你怎么不说?”宸王的声音冷了冷,厉声问道。 “妾,妾当时被打懵了,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了,是楚爷问妾要人,妾方才想起。”回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宸王眸光一冷,原来嫣儿在这里就是这么个处境,被别人包来包去的,毫无尊严可言。 这次,他是不会让这个叫楚昭的小子把嫣儿带走的,就算他说自己以势压人,那就当他是以势压人吧,总之,他绝不会将嫣儿交出去。 正待要开口拒绝,温柔的女声便传来。 “楚公子做事何故这般颠来倒去的?先前我欲与公子交好,公子百般嫌弃不说,更是拳脚相向,如今却又来找我,我虽是青楼女,却也有自己的脾气,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今日,即便是你向金妈妈先包下的我,我也不会与你回去!” 杜兰嫣站在窗前,面纱挡住倾世的容颜,独留一双璨如星辰的眸子在外,此时那眸子里燃烧着怒火,众人看得分明。 “明月,小爷与你见过几面都是匆匆,哪里有机会对你拳脚相向,至于你欲与我交好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我知你贪恋权贵,不愿与我离去,可也无需编造谎言,无事生非。” 听杜兰嫣这么一说,楚昭也怒了,这女人长得一副清纯样,怎么说话尽是胡编乱造? 看着楚昭的样子,杜兰嫣冷笑一声,说道:“公子可还记得数日前夏香院旁的阁楼中,那位免你缠头只求一度春宵的女子?那便是我!” “你放屁,那日的女人其丑无比,怎可能是你?” 大概是那日给楚昭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以致于现在杜兰嫣一提起,他便反应过来说的是何人。 “那日金妈妈也在场,你若不信,大可问问她。”杜兰嫣不与其争辩,索性人证也在,便用事实说话。 楚昭回头,探询的看着金妈妈。 金妈妈点了点头,说道:“那日的女子确实是明月。” 楚昭眸子一沉,既然是她,为何会做那般打扮?脑海中想起当日的事,恍然大悟。 那夜应该就是她弹琴扰了自己,怕被自己责罚,便是让丫环顶罪,而后自己那般出场,将自己给恶心走了。 想通了,又忍不住扯一下嘴角,这女人,倒是有趣得很。 第24章 .突发事件 其实,宸王不为杜家翻案,她虽理解他的无奈与身不由己,也不怪他,可终究还是有怨的。 盼了那么久,终于盼来一个可以帮杜家翻案的人,却不料竟是空欢喜一场。 到底那人是谁?会让宸王忌惮如此? 连宸王都忌惮的人,她能有把握扳倒吗? 翻个身,望着帐顶发呆,她现在是一无所有,所倚仗的宸王也会在不久之后离她而去。 想到这儿,眼神黯淡,若是宸王离去,她在香玉楼没了靠山,处境又会同以前那样。 可是,就算宸王帮她出了香玉楼,在太平城内,她无亲无故,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没有势力人脉,报仇只能纸上谈兵,没有功夫防身,还会被地痞流氓欺负,没有手艺,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 到时候,会比在香玉楼更惨。 可是,让她跟着宸王去江南,远离这是非之地,她又觉得不甘心。 她不能让她的仇人逍遥自在的活着,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可是,就像宸王说的那样,她凭什么呢?凭什么去报仇? 心情一下变得失落,宸王一走,她肯定是不能再呆在香玉楼了,出去之后该何去何从呢? 想到今晨宸王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想要查出陷害杜家的人是谁,倒是可以进宫一探。 可是,权贵们都是识得她的,况且,那皇宫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躺在床上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不由得心内又是一阵烦躁,便翻身坐起,在屋里打起拳来,直到夕阳西垂,累的满头大汗了,方坐下歇口气,而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考虑。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可以利用这点,为自己寻找盟友,互相帮助互相利用。 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汗水被风干,便起身让侍卫弄吃的来,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会儿,才起身准备洗洗歇下。 刚走动两步,便见窗外忽的掠进一道身影。 “王爷,这么晚来可是有事?”看清眼前的是宸王,且脸上还带着一抹难色,杜兰嫣便是开口问道。 “嫣儿,明日,你必须和本王一起走!”不像早上那般征询她的意见,而是在告诉她这个决定,语气坚定,不容她反对。 “不是给了我几日的考虑时间,怎么又突然这么着急?”杜兰嫣不解的问道,但看宸王面色凝重,便觉得下午时肯定发生了什么她意料之外的事,以至于他这般着急离开,连后日与楚昭的约会也不顾了。 “本王竟不知今天早上来的那小子居然是神武大将军的小儿子,也不知为何他来此的事被人大肆渲染,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去,方才李公公使人悄悄来传话,说是皇上有意宣你进宫觐见,一得到这个消息,本王便赶过来了,趁着皇上还没有下旨,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杜兰嫣足足呆愣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将这个消息给消化。 她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惊动了皇上,而皇上居然会想要宣她进宫觐见,这可是前无古人啊! 也是,能得到宸王青睐,又使得神武大将军的小儿子不顾一切,以下犯上的来与宸王抢夺,那这样的女子定会被世人形容成倾国倾城的样子,如此一来,好色成性的皇上又怎按捺得住那颗骚动的心,不见一见呢? 但是,楚昭早上才来,下午这事便被传进了宫中,要说这事儿没人使坏,她还不相信了! 脑海中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韩茹雪。 宸王来了,护着她,韩茹雪无计可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整她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一进宫,她便无生路了。 就算皇上不记得她了,但凭着他那好色的性子,自己也难逃魔爪。 尤记得刚嫁给卫嘉瑞时,第一次进宫觐见,便是被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那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是穿透了衣服看进了里面去,直看得她坐立难安。 她不能进宫去!想了想,便是得出结论。 就算没有这个插曲,离开香玉楼都是必然的,而如今,更是要离开,一刻都不能缓。 “王爷现在便带我离开!”杜兰嫣突然开口,只待宸王答应,她便会接着跟他商量,只出香玉楼,而不出太平城。 “因事出突然,很多事情还来不及处理,今夜本王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嫣儿先在这里呆着,明天一早本王便来带你离开。”见杜兰嫣想开了,宸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但今夜事多,实不方便带她一同离开,只能等到明日。 “好。”杜兰嫣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安。 “嫣儿不必害怕,云浅会在这里保护你,有他在,你大可放心。”看出了杜兰嫣的不安,宸王出言安慰。 “嗯。”杜兰嫣闷闷的应一声,宸王便是飞身离开。 在桌旁呆坐半晌,心里面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每当有她有这种不好的预感时,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好的事情,她突然的有些心焦起来,忙站起身到门边去,打开门,看见云浅站在门外,才放下心来。 见她突然开门,云浅以为她有事,便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杜兰嫣扯扯嘴角,想让云浅进去,又想起云浅思想守旧,不会同意,便笑笑,说道:“今夜你不会离开吧?” 云浅点点头,道:“王爷吩咐了在此守夜,不会离开。” 似乎是在杜兰嫣的问话中捕捉到一丝不安,又补充道:“你若有事,可随时叫我。” 得到云浅肯定的回答,杜兰嫣朝其笑笑,便关上了门,回到屋里想起刚才的言行,又觉得好笑。 来了香玉楼那么久,何曾有过这般小女儿家的姿态,宸王来后,却是屡屡表现出来,虽知这样的表现是因为有了靠山后,松口气的行为,可她现在却有些唾弃自己。 特别是在知道自此以后,又要一个人扛起复仇的担子时,更加的瞧不起自己。 以后,她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即便是面对死亡,也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欲成大事者,应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子不安,她爬到床上去躺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25章 .冷嘲热讽 本没有睡意,但在放空思维以后,竟真的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天微微亮,她翻身坐起,打水洗漱,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收拾了一下行李。 空手而来,没有多少行李,零零总总也就两套衣服和一些散碎东西而已,将其全都收在包袱里,便坐在桌旁等着宸王。 喝下两杯茶水后,又觉无聊,于是开门找云浅聊天以消磨时间, 可是门开后,那本该在门外打坐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杜兰嫣眉头蹙起,轻轻的喊了几声:“云浅,云浅。” 空空的阁楼没有丝毫回应,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她一下住了嘴,紧抿着唇慢慢走下楼去。 此时,天慢慢亮了起来,远处一轮红日已跃出地平线,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辉。 那是温暖的颜色,可现在杜兰嫣站在院中,全身冰冷,如坠冰窟。 只因院中那原本该站着侍卫的地方,皆空空如也,一夜之间,所有的侍卫包括云浅在内,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真像黄粱一梦。 她在心中嘲讽,若不是真过了几日好日子,她真会以为这几天站在院内的人都是她幻想出来的,否则怎会这般凭空消失了呢? 双腿挪不动,抬头看看远方的红日,她的脸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想哭,眼眶里却干涩至极,脸上一片悲戚之色,只是片刻,又被其收敛住。 宸王不会来了。 她摇摇头,冷笑一声转身进屋,那个笑,无奈至极,粉碎了曾经满满的希望,从此她又要开始过那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难过什么呢?不过是回到宸王未来以前,顶多挨挨骂,受受打,再不济就像从前那般,被金香玉想着法子的送上男人的床而已,不要心灰,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默默的安慰自己,脸上一直都很平静。 步子很慢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扶手上了二楼,进到房间里去。 蓦然发现,桌边竟坐着一个男人! 他着一袭黑色锦袍,侧对着她,手中正抬着一个茶杯,指节修长,袖口处用金线绣了云状图纹。 杜兰嫣进去时,他的唇正抿在杯沿,侧面看到的是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分明的轮廓。 她顿了顿,随即开口问道:“是宸王让你来接我的么?” 语气中含着不确定,也隐含着一丝重见希望的喜悦。 “你想得可真美。” 那声音很好听,有些低沉,低沉中又带着凉凉的感觉,沁人肺腑。 但那话的内容,却像一盆冰水当头给杜兰嫣浇下,浇熄了她燃起的希望之火。 “你是何人?”见这名男子不是宸王派来的人,杜兰嫣的眸子立马布满警戒,厉声问道。 “你以为学着别人弹弹琴,念念诗便可以俘获宸王的心么?你以为耍耍心机就能爬上宸王的床,从此麻雀变凤凰么?”他却是答非所问。 语速很慢,声音带着嘲讽,语气不屑,似在与一个小丑说话一般。 末了,还反问一句:“你现在得逞了么?”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与你何干?用不着你在这里冷嘲热讽。”受不了这个男人侮辱性的语言及语气,杜兰嫣像炸了毛的猫,立刻吼起来。 “想知道宸王为什么不来接你了吗?”无视杜兰嫣愤怒的眼神,那男子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缓缓问道。 杜兰嫣一时语塞,她想知道,很想知道。 “因为你这个冒牌货永远比不上正牌,一得知正牌的消息,他便是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走了,怎么样?现在心中是何滋味?” 男子的声音一直凉凉的,话语里一直带着嘲讽与不屑。 杜兰嫣蹙眉,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从他说的话来看,他似乎知道当年宸王与姑姑相恋的经过,而那些讽刺的话更是说明,这个人误会自己勾引宸王,看自己很不顺眼。 “若宸王真爱着那女人,又怎会受我勾引?你们这些男人,有过错只会往女人身上推,真是窝囊!” 杜兰嫣一下火了,语气不善。 本来一早上得知自己被抛弃了,心里就很不好受,现在还要来受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的讽刺,她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此时便是就此发泄。 她不能告诉这个人自己与姑姑的关系,也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以及找宸王的目的,所以便担上了这为了荣华富贵勾引宸王的罪名。 “宸王当真受你勾引吗?那为何从未在这里过夜?”男子始终没有正眼看杜兰嫣一眼,听杜兰嫣那般说话时,眸子微不可见的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道出事实。 杜兰嫣一愣,这个男人连这个都知道,他究竟是何人?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杜兰嫣灵光一闪,继而瞪大眼眸看着眼前的男子,怒声问道:“是你对吧,是你骗走了宸王对吧?” “骗?”男子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只是告诉了他正牌的下落,而交换的条件便是,抛弃你这个冒牌。若你真在宸王心中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位置,他何必如此对你?” 杜兰嫣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怒气在胸腔内肆虐,竟气得眼泪都流出了眼眶,而她却不自知。 “你和正牌是什么关系?”想来想去,只有这条能合理的解释眼前男子的行为。 “没有关系,这样做,只是看不惯你这种贪慕虚荣的人罢了。” 第26章 .再进暗室 杜兰嫣的表情瞬间僵硬,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男人,脑袋中突然空白一片,而当意识恢复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句话:这个男人是乌衣巷中救她的男人! 她慢慢的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惊讶,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沉默不语。 她认出了他,但是绝不会让他知道自己认出了他,因为在乌衣巷那夜他没有告知自己他的身份,大概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此刻,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惊诧,这个男人那夜救了自己,为何今日又要这般对待自己? 心中虽有疑惑万千,却不能开口问明白一二。 见他还不走,她便站起身拿上盆打水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洗干净,而后又将头发打散,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梳着,完全当那坐在桌旁的男人为空气。 她曾说过,这个男人救了她,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会报答他。 所以,就在知道他是那夜救她的人后,便连方才有的一点怨恨也烟消云散。 事已至此,再怨再恨也挽回不了自己被抛弃了的事实。 慢慢地梳着头发,直到感觉身后的人走了,她才猛地松口气。 将头发重新挽好,然后把包袱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回原位,又找了一把小剪子插在头发里藏好。 这一切刚做完,楼下便传来了金香玉那尖利的声音,她苦笑一声,坐到桌旁去。 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金香玉在小兰小菊的搀扶下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小山等护院。 “小蹄子,你以为你傍上了宸王,就可以一辈子享清福了么?哼,告诉你吧,老娘得到确切的消息,昨儿半夜宸王便领着侍卫出城去了,看那样子没个几天时间是回不来的。” 金香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见杜兰嫣不说话,又摆着腰肢走到窗前去,说道:“哟,这院子往日可是站满了侍卫,好不威风,今日怎地这般冷清?” 杜兰嫣依旧不说话,任其唱独角戏,金香玉似乎心情不错,又慢慢的晃过来,站到杜兰嫣面前。 “小蹄子,宸王回来,老娘便说你被一个商人赎了身子,去了外地,若他不回来,楚爷那边,老娘就说你被宸王带走了,如此一来,你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老娘,谁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你觉得老娘这法子如何?” 连日来,她被这小蹄子耍得够呛,今日,总算是逮着机会可以报复了。 “来人,将这小蹄子给老娘关进暗室,老娘亲自教训!”见杜兰嫣始终不开口说话,金香玉也没了耐性,便是开口让人将她关进暗室去。 小山等人要上前,杜兰嫣却是自己站了起来,“我自己走!” 被金香玉绑去泄愤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且,是不可避免的事,既然不可避免,就只有面对,不过是皮肉之苦而已,她还受得住。 站起身率先走出房间,小山等人急忙跟上,金香玉哼哼两声,也跟上。 “小蹄子,还记得上次被吊起来打的滋味吗?今日啊,老娘亲自动手,让你再回味回味。” 到得暗室,金香玉便让人将杜兰嫣吊起来,杜兰嫣不挣扎不反抗,倒是配合得很,只是在配合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头发中藏得小剪子握在了手心里。 看着金香玉拿起那根长鞭,杜兰嫣咬紧了牙关,一想到那皮开肉绽的感觉,便觉得头皮发麻。 日后若是让她翻得身来,定要金香玉和韩茹雪也尝尝这种皮开肉绽的滋味! 心里才这样想着,便听得“啪”的一声,长鞭破空而来,抽在她的身上,只觉鞭尾扫过之处,火辣辣的刺疼,疼得她轻哼出声。 本来她还想耍耍气质的任由金香玉打一顿,可现在她宁肯说几句求饶的话,降低些金香玉的怒火,让自己少挨几鞭。 可转念一想,金香玉这人有些变态,说不定自己越是求饶,她打得越爽呢? 心中思量一番,身上已挨了三鞭。 “金妈妈这般对我,可别忘了,那大师曾说过,我是天煞星转世,你就不怕惹了霉运上身?” 疼得抽气,却还是强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哼,小蹄子,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上次已找过那骗子,他已经承认自己是胡编乱造的。”金香玉本还有些忌讳,可想着上次在那贵人的府邸,已找了那捉鬼的大师,问出了事情的真相,便不再顾忌,说话间,又提鞭抽了她一下。 “那春儿和宋老二的死怎么解释?乌衣巷内数十条人命又怎么解释?你可别忘了,她们可都是想害我的人喃!” 她故意将语气放轻放慢,想在这昏黄的暗室中渲染出一种恐怖的气氛,吓吓她们。 “春儿是被宋老二弄死的,宋老二是被刺客杀死的,而乌衣巷里的人也都是他杀,你休想再用鬼怪来吓我!”经过上次她的装疯事件后,对于她说的话,金香玉是再不会相信了。 “呵。”杜兰嫣轻笑一声,依旧是用很轻很慢的语气说道:“金妈妈,李龙武功那样高,要杀死他,并不是易事,我手无缚鸡之力,连一个瘦弱的男人都打不过,你说是谁那么厉害,能够在不惊动你留在巷口守夜的人的情况下,将这么多人统统都杀死呢?” 杜兰嫣轻笑两声,接着说道:“你猜,那个人会不会就在这周围,而你们,会不会同那夜乌衣巷里的人一样,被杀得一个活口都不留呢?” 第27章 逃生 没有人送吃的来,也没人送喝的来,她像被人遗忘一样,没人来管她。 不过,虽然渴些,饿些,却也安心。 慢慢数着数,直到数到了五万多,估摸着已到了丑时,她才倾耳细听,可是这里隔音效果非常好,她根本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等了片刻,见没什么异样,才从手心拿出剪子来,开始割那紧绑着双手的绳索。 大概过了一刻钟,才将绳索割断,而她从空中一下坠到地上,因没有站稳的缘故,一下崴倒在地,脚被扭得“咔嚓”一声,剧痛传来,她忍不住要痛呼出声,下一秒,却是猛地伸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尽管知道外面的人不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可是她这次是孤注一掷,若再被逮着,她真的就没有办法再逃一次了。 所以行事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脚颈很痛,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可现下她顾不上这么多,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轻轻挪动身体走到那摆放毒药的架子前面去。 细细的看着这些形状各异的瓶子,良久后才伸出手去,轻轻握住摆放在里面的一个通体纯白的小瓶子,往上提了提,见瓶子不动,她的嘴角才露出一个笑来。 轻轻地转动那个小瓶子,木架慢慢的朝旁边移开,墙面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她左右张望一眼,然后弯身,跛着脚走了进去。 进去后,身后的木架自动移过来挡住洞口。 上次误进密道,在看到那几个黑衣人担着那个女人从里面过时,她便怀疑这人是从暗室抬出去的,遂推断,暗室必与密道相连,所以今日才会有此一搏,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慢慢的扶着墙前进,这个密道纵横交错,若是一不小心走错她就惨了。 夏香院旁的院子还空着,把那儿作为出口应该是安全的。 为怕这密道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她一直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有异动,她会立马躲起来。 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异常,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加快了些速度。 脚很疼,每走一步脚都钻心的疼,额上已是密密麻麻一片冷汗,可是时间不多,她必须快些出去,否则天一亮,她就功亏一篑了。 每走一段路前面都会出现几个岔口,每一次她都选择直走,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前面透进些亮光来,她一喜,朝前走去,可转念一想,上次进密道时,密道口是在墙上,且不转动机关,那墙不会打开。 照此看来,她是走错路了。 但是,现在也没时间给她走回去慢慢找路,只好硬着头皮从这儿出去。 慢慢走过去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洞口,而是一个水潭,光是从上面照下来的,她抬头向上看,看到的是一个井口,想想自己是没本事上到这井口出去的,便不再耽搁,继续朝前走。 这回学聪明了,一边走一边在墙上摸索,要是摸到凸出的地方,便会拧一拧,拧不动了再往前走,大概又走了一刻钟,才走到一个眼熟的地方,她想了想,喜上心头。 这个地方就是上次进来的地方,左手边那块大石头便是上次藏身的地方,压下心中的喜悦,她走上前去,慢慢的在墙壁上摸索,看着嵌在墙上的夜明珠,灵机一动,伸手去拧了拧,墙上果然出现一个洞。 屏息听了听,见没人才慢慢的走出去,然后将密道门关上。 跛着脚走到门口,看看天色,现在已快到卯时,来不及喝口水解渴,便是跛着脚走出了院子。 趁着天还未亮,得抓紧时间。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一路上又躲过两个巡逻的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东方已翻起了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眼前的,是上次装疯在此躲了一夜的院子。 慢慢走进去,确定了里面没有人,才到院门旁边的角落坐着休息。 一夜未睡,确实有些累了,闭上眼睛打了个盹儿,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站起身,倚在院墙上仔细看里面的布置。 通往阁楼的小路是由各色的鹅卵石铺成,她仔细看着小路上颜色各异的鹅暖石,心中有了定论。 这些鹅卵石的铺放并不杂乱,只要仔细看,便有规律可循。 若是不懂奇门遁甲之术,乱闯进去,踩错一步便会被困在阵里出不来。 杜兰嫣看了半晌,终于一咬牙,决定搏一搏,而后慢慢的朝小路走去,脚踩在黄色的鹅卵石上,每走一步,心都悬着,而当脚踩下,周边的环境都没有变化,她才稍稍舒口气,继续走下去。 成功走到阁楼前时,已过了大半个时辰,她累得满头大汗,提袖子擦擦,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便有香味扑鼻而来,她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在确定这香味并没有含毒时,才将手放下,跛着脚走进去,将门关严实。 看到厅内的桌上摆着点心,她单脚跳过去,一手拿过茶杯,一手拿着茶壶,将茶杯灌满,连喝了几杯水后,才抓起点心开始填肚子。 躲到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 吃饱喝足后,才慢慢的打量起这间屋子来,一楼没什么家具,就只有一个屏风,一张卧榻,以及她身前的桌子椅子。 这些家具虽然简单,但都是有上好的楠木制成,上面雕有花朵图样,摆放的位置也很有讲究,总之,这里虽然摆设简单,却不失雅致。 眼光慢慢移向楼梯,想了想,还是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她走进去,最先看见的不是床啊,屏风啊之类的大物件,而是房中央桌子上的那一盆花。 黄色的一朵,只有拳头大小,开得正艳。 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这是一朵菊花,可是,现在是夏天,怎么会有菊花呢?而且还开得这样艳丽? 她走过去,扑鼻而来一阵香味,不禁伸手摸摸,触感冰凉,这是一朵真花。 真是奇怪,她喃喃一语,抬首扫视房间一周,不远处有屏风隔着,阻挡了视线,她没急着走过去看屏风后面有什么,而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些怪,可怪在哪里一时也说不上来。 转头再细细的打量一圈,才猛然反应过来哪里怪。 这个房间里居然没有梳妆台! 第28章 夜谈 杜兰嫣的话一出口,卫嘉离便是浑身一僵,随即双眸锐利的盯着她。 “世人都说,王爷爱菊成痴,人也如菊花那般淡泊高雅,可是为何,你的房间会有那个?”看到卫嘉离那杀死人的眼光射过来,杜兰嫣惊了一下,强自镇定。 伸手指着不远处桌子上的那盆花。 “那是一盆菊花。”卫嘉离的声音冰冷,眼神也冰冷至极,看着杜兰嫣,仿佛看到的是一个死人,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就只有死路一条。 “刚开始我也那么以为,可是菊花哪有夏天开的?”杜兰嫣反问一句,接着说道:“那盆花是山柳兰吧。” “山柳兰是一种雏菊科多年生的药草植物,外表和菊|花长得很像,却并不是菊|花。” 在现代的时候她看过一些介绍植物的书,上面就有山柳兰的介绍,所以后来她判断出这盆花并不是菊|花,而是山柳兰。 “一盆山柳兰而已,能说明什么?” “这盆花,王爷可以说看着像菊花,便收藏了,可是,你这里的家具,上面全都雕着山柳兰的图纹,这些,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王爷该不会不知道山柳兰的花语是野心吧?” 一个爱菊成痴的人,不会错将山柳兰认成菊花,所以她从这点推断出卫嘉离的淡泊名利是装出来的,他的内心潜伏着一头雄狮,在隐忍的表皮下蠢蠢欲动。 当然,光凭这点她不敢确定,而是,猛然想起来,前世,在卫嘉瑞登基前,离王忽然暴毙的事情。 当时,她沉浸在痛苦中,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件事情,可就在今日看到离王以后,她忽然反应过来,那时,他应该是逼宫夺位失败,被秘密处死了,而这等皇家丑闻,卫嘉瑞不欲大肆宣扬,便昭告天下,他是暴毙而亡。 “哼,光凭一盆花你就污蔑本王欲夺帝位,你可知,就这样一句话,你便死无葬身之地!”卫嘉离的眸子阴冷至极,本可马上解决这个女人,可是,想起近日来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便觉得她并不简单,所以想看看接下来她凭什么来说服自己。 “王爷,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如今,你不应该纠结于这件事,而是好好想想与我合作的事。” 杜兰嫣扯开话题,要她拿出确切的证据去证明卫嘉离有野心,她是拿不出的,总不会告诉他,她知道未来几年的事,也知道他逼宫失败,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吧? “合作?”卫嘉离语气不屑。 “对。”杜兰嫣十分坚定。 “凭什么?”卫嘉离更是不屑,论身份地位,两人差之十万八千里,他要用她,她该觉得荣幸,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现在,居然跟他谈合作,真是可笑之极。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卫嘉瑞。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你要的是太子之位,而我,要的是卫嘉瑞和韩茹雪的命。” 杜兰嫣不再与他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女人,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跟我合作,就凭你之前耍的那点小手段?”说的便是她如何逃过宋老二等人摧残的事。 “我没高看我自己,但王爷似乎低看了我。王爷应该知道,二十年前,皇位本应该是宸王的。如果宸王站在王爷这边,那王爷的胜算是不是大些?” 她在变相提醒他,前几日一向不近女色的宸王包下了她,这则说明,她与宸王的交情非同一般,若好好策划一番,或许可以得到宸王的支持。 “你是韩茹雪送来的人,你说本王该不该信你呢?”卫嘉离不是傻子,这个女人知道他的秘密,又突然跑来跟他谈合作,他隐藏的如此之好,除了心腹外无人知道他的野心,这个女人会知道,难免让他怀疑是卫嘉瑞派来试探他的。 况且,宸王向来都是支持卫嘉瑞的,这一次说不定合起来演戏,借此机会除了他。 “韩茹雪使金香玉处处刁难我,这些王爷都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 “苦肉计而已,真当本王是傻子?今夜,无论如何你都难逃死路了,说说有什么遗言吧,有机会我替你带给卫嘉瑞。” 卫嘉离生性多疑,这个女人昨日被关进暗室,今日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且院子里的阵法没有受到丝毫的破坏,想来是有高人帮着,为的就是接近他,探知他的秘密,而后将他一举歼灭。 他没那么笨,明知是陷阱,却还要往里跳。 杜兰嫣看着卫嘉离,一时无言,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自己知道卫嘉离的野心,坦言自己能帮他,便可与他达成共识,却不想他是一个如此多疑的人。 可是,换做自己,也会怀疑,毕竟她并没有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不是卫嘉瑞派来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卫嘉离只以为她在想遗言,并不打扰她,反正她也逃不了。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这次如何化解? 过了好半晌,当卫嘉离的耐性快要用完的时候,杜兰嫣终于开口了,说的却并不是遗言。 “建昭二十三年,我十三岁,那一年的八月,大皇子来杜家提亲,九月,我满怀欣喜的嫁到大皇子府,本以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却是独守空房,枯坐到天明,而他,打着爱我的旗号娶我进门,却在新婚之夜与媵妾韩茹雪厮磨,之后冷落了我三年。建昭二十六年初,在父亲的帮扶下他坐上太子之位,入主东宫,对我依旧不冷不热。四月,杜家被人诬陷通敌卖国,全家被抓,我求他念在夫妻一场,救救家人,他表面允诺,暗地里却扔给我一纸休书,并打着大义灭亲的口号把我押进大牢。满门斩首那日,我被人救了出来,救我的人是韩茹雪,她假惺惺的给我钱让我回老家安度余生,却使人在半路劫了马车,抢了细软,把我卖进了香玉楼,暗地里使金香玉百般折磨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清二楚。” 杜兰嫣说着,眼神放空,脸上一片悲戚。 “宸王与杜家有些交情,也知道我的身份,为保住我,便对外声称我是他的女人,昨天早上,他本要来带我走,可是不知为何竟然爽约了,我被金香玉关进暗室,但是我从密道里逃了出来,跑到了这儿,这儿布有阵法,我猜想住在这儿的人有可能是香玉楼真正地主人,所以,破了阵法进来等着,但进来之后,闻到了一股菊花香,这香味在装疯那夜在你身上闻到过,便猜想你是香玉楼的主人,所以,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我曾想平平淡淡度过余生,可他们不放过我,不让我好过,那我为何要让他们好过,卫嘉瑞恩将仇报,我要用他的血祭奠家父的亡灵。” 她此时蜷缩在一处,双手抱膝,脸上是悲愤之色。 卫嘉离看着她不说话,似在咀嚼她话中的真实。 第29章 交易 “你若还不相信,可以去找人来验证我的身份。” 见卫嘉离一副审视的样子,杜兰嫣开口建议。 本来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可是现在除了自己的身份外,没有什么可以说服他。 古代礼数最为苛刻,按理说卫嘉离是她的小叔子,可是她与卫嘉瑞成亲四年了,他并不知道她的长相,不是因为从没见过面,而是因为每次见面她都戴着面纱。 “建昭二十二年四月十九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卫嘉离突然开口问,意在试探她是否真是杜家女。 杜兰嫣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天是太后生辰,她不欲铺张,只是让皇家人陪她聚一聚,但在那日,却发现丽妃怀孕了,皇上大半年未去丽妃宫中,丽妃怀孕之事必是与人通奸,太后大怒,将丽妃处死。” 这是皇家丑闻,除了在场的皇家人外,无人能知,当时韩茹雪并没有资格参加这等宫宴,所以她也不知。 如今,杜兰嫣知道此事,就足以证明了她的身份。 卫嘉离沉下眸子,对杜兰嫣的话已相信大半,而且对她身份能带来的好处,十分心动,毕竟宸王之所以支持卫嘉瑞,还是看在杜家的份上。 如今,卫嘉瑞在杜家满门抄斩时没站出来,已让宸王心生不满,若是能得其相助,自己就多了一大助力,可是,他还有些不放心。 “待本王查明了你的身份,再谈交易之事。”他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杜兰嫣。 “可以。”杜兰嫣沉声回答,对他多疑的性子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现在王爷可以离去了吗?”见卫嘉离坐在床上,久久不离去,杜兰嫣便开口提醒。 此时月上中天,清辉铺满房间,将他赤|裸的上身照得一清二楚,杜兰嫣低头盯着被子,目不斜视。 “离去?”卫嘉离冷哼一声,“这是本王的房间,本王的床,本王不在这儿,该去哪儿?” 真是没风度!杜兰嫣暗骂一句,随后慢慢站起身子,跛着脚准备下床去书桌那里凑合一晚上,可刚走两步,手就被卫嘉离拉住,使劲一扯,杜兰嫣便朝着他的怀里倒去。 “你要干嘛?”杜兰嫣的背靠在他屈起的膝盖上,一脸愤怒。 “你刚才不是对本王说你还清白之身么?这么明显的暗示,本王若不做点什么,你可会怪我不解风情?”他的脸蓦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杜兰嫣的脸上,让她极不舒服。 “你敢!”杜兰嫣猛地扬起右手就要朝他的脸扇去。 “咔”的一声,脚踝处传来剧痛,杜兰嫣惨叫一声,下一刻卫嘉离却是起身离开,身形一动,站至床边时,已穿戴整齐。 “你先在这儿呆着,本王查明你的身份后会来找你。”卫嘉离扔下一句话,便是飞身离开。 杜兰嫣看着关节复位的脚踝,又想起他刚才的样子,其实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忍不住想到,这个人还没有坏透。 而后,倒床睡觉。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她伸了个懒腰,余光却瞥见桌前坐着一人,她一愣,忙收了手掀被坐起。 “王爷可查实了我的身份?”他昨晚说查实了身份便来找她,此时过来是否就是说明他已经查明了她的身份。 卫嘉离点点头,昨晚回去,连夜让潜伏在太子府的细作画了前太子妃的画像送来,他打开一看,果真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今早上便赶了过来。 来时见那女人睡得正香,面容恬静,不忍扰醒她,便坐在桌旁等她醒来。 “我要金香玉听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全力支持,并且保证我的安全,这是我的条件。”见他点头,杜兰嫣忙说出自己的条件。 “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本王你的打算。”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对卫嘉瑞我只有满腔的恨意,王爷大可放心。”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对卫嘉瑞还有爱,下不了手,所以打消他的顾虑。 “如此最好。”他点点头,然后开口道:“把金香玉叫来。” 杜兰嫣一愣,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刚想开口,便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是”。 于是,她识相闭了嘴。 不一会儿,金香玉便到了,在侍卫的带领下上到了二楼,进来时一直低着头,走到离王面前时,双膝跪下,以额贴地,行了一个大礼,“妾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消息可放出去了?”卫嘉离没让其起身,而是开口问话。 “已经将宸王把明月带走的消息放出了,此后香玉楼再没有明月这个人。”金香玉恭敬的回答。 昨日杜兰嫣逃跑了,她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偏巧下午楚昭上门来要人,于是她便说人已被宸王带走,以此应付楚昭。 本想尽快将人找到交差,今晨离王却突然让她不要找人,并让她将昨日搪塞楚昭的话放出去。 她虽疑惑,却不敢有何异议,只能照办。 “很好,从今天起,香玉楼由柳兰姑娘当家,凡事你都得听命于她,将香玉楼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改名柳兰院,给柳兰姑娘住。”卫嘉离突然开口。 金香玉蓦地抬起头,惊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香玉楼来了位柳兰姑娘?她怎么不知? 杜兰嫣也是看着他,眉头蹙了起来,他口中的柳兰姑娘该不是就是她吧? “那位便是柳兰姑娘。”果然,卫嘉离抬手朝杜兰嫣一指,金香玉顺着望过去,目光在与杜兰嫣相接的时候,蓦地瞪大眼睛,那表情就像活吞了一只苍蝇。 第30章 .敬水节 下午的时候,金香玉就将院子收拾出来了,杜兰嫣看了看,布置得不算太差,便住进去了。 金香玉找了八个丫鬟过来侍候,无事时,自己也会在旁边守着。 杜兰嫣身上有伤,不宜走动,所以住进来后,一直老实呆着养伤,直到伤全好了,才穿了一身白衣,戴上面纱,出了香玉楼去。 站在香玉楼前,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耳边传来的各色的吆喝声,她深吸口气,眼眶湿润。 她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自由的出入香玉楼,可以呼吸着香玉楼以外的空气,可以看到香玉楼以外的场景了。 抬头看看天,将眼眶中的泪水倒回去,她今日想去祭拜一下父母,可是刚出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孤身一人,到底没有安全保障,若被有心人跟踪,得知她的身份,不知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只是在门口站站,便返身回去。 柳兰院,卫嘉离早已在此等候。 “王爷怎么来柳兰院了?”她并没有对其行礼,因为她从不把自己当做他的手下,他们是合作关系,地位应该是平等的。 “十日后便是大卫国一年一度的敬水节,届时本王会邀太子于万荣河上共赏盛景。” “知道了。”杜兰嫣当然明白卫嘉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告诉她这个,他来,应该是告诉她可以有所行动了,毕竟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可不是她这种平常老百姓能轻易见着的。 “到时候不要让本王失望。”卫嘉离看她一眼,便起身离去。 见他离去,杜兰嫣坐在桌旁,想想那日该做什么呢? 大卫国是崇尚水的国家,认为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便没有生命,所以特地设了敬水节,全民共欢。 那日,所有大卫国的国人都会出行,或到万荣河边放河灯,或外出踏青,或参加诗会,赏花会等,总之年年都热闹非凡,盛况甚至比过了除夕夜。 坐在桌边想了想,便站起身到衣柜前,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衣服,然后让丫鬟去把金香玉找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不一会儿,金香玉便来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恭敬的问道。 “金妈妈,将我柜子里的衣服全都扔了,从今往后,我只着红衣。”杜兰嫣开口吩咐,人早已坐到桌边去了。 柜子里的衣服全是上好绸缎制成,金香玉根据她的气质所选了颜色,那些衣服不是白色便是碧色,都是些出尘飘逸的,而今听她说要全部扔了,不免觉得可惜。 “这些衣服都是按你的长相气质来做的,红衣太过妖艳,与你的气质根本不相符,你到底会不会打扮啊?” 做这些衣服费了好些银子,如今她竟说扔了,金香玉不免气急。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金妈妈忘了主子的话了?”杜兰嫣不理会她,直接拿离王压她。 “是。”咽下不满,金香玉点头,转身吩咐丫鬟将衣服全部撤走,到得晚上,便是送来几件红衣。 丫鬟将其挂在衣柜里,杜兰嫣上前去,一一翻看,款式都还不错,颜色也鲜得很,就仿佛清晨刚开放,还沾着露珠的红牡丹一样。 她满意的点点头,让丫鬟给自己换上。 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在额间贴上红梅花钿,点朱唇,而后梳发,发髻简单,上未有装饰,过臀的青丝披散在红衣之上。 梳妆完毕,还来不及仔细看看妆容,便听见身侧惊叫一声,她转头看去,站在那儿的是金香玉,此时正睁大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她。 “不好看吗?”杜兰嫣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在金香玉面前转一圈。 金香玉看着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小蹄子穿着红衣,竟这般的美艳! 先前她还以为她不适合红衣,此刻看来,却是再适合不过! 红色挑人,此时穿在她的身上,一点也没有媚俗之感,反倒衬出一种冷傲之气。 她站在那里,如一朵傲世红莲,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相比之下,金香玉只觉得自己过于平凡卑微,不禁低下头来,却又在心中暗暗嫉恨。 她耍了那么多的心机手段,才坐上今日的地位,而这个女人,只因长相貌美勾引了离王,便轻而易举的取代了她的位子,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 心里面越想,那股子恨意越浓,总有一天,她会叫这小蹄子生不如死的! “金妈妈,有两件事劳您去做。”杜兰嫣说着,走到桌前,叫丫鬟拿来纸笔,提笔写了几行字,而后将笔放下,提起宣纸将墨迹吹干,起身走到金香玉面前来。 “第一件,帮我做一件大红的舞衣,第二件,将纸上的药材买来。”把宣纸递给金香玉,杜兰嫣又接着说道:“顺便找两个最好的艺伶过来,近几日我要闭关,没事别来打扰我。” “是。”搞不懂这小蹄子要做啥,她接过宣纸,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回身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美艳的自己,她轻启唇瓣:“卫嘉瑞,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杜兰嫣不再出门,每日关在柳兰院练舞,十日时间弹指而过。 敬水节至,人人早起梳妆打扮,都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每年的敬水节,不但是游玩的好时候,亦是成就好姻缘的时候。 女子若有中意的男子,便会赠以香帕定情,男子若有意,接了香帕,第二日便会上门提亲,若无意,便拒接。 虽然古代礼法严苛,但在今日,这些都是被允许的,但,官家女子上街必须遮以面纱。 万荣河边,已是游人如织,密密麻麻的河灯顺着流水缓缓而下,五颜六色,十分漂亮。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此时,一个小姑娘放了河灯,视线本是顺着河灯而去,却不料竟看到河中央居然有一间竹屋。 万荣河很宽,烟波浩渺,乘竹筏横渡河面最快都要半个时辰,此时尚早,还没有船舫在其中游曳,那竹屋在河里,十分显眼。 “怎么会有个竹屋呢?昨日都不曾见到过。”有人回应,而后众人的眼光纷纷被吸引,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伸着头往那边张望。 而此时远处驶来几座画舫,画舫很大很气派,通体透亮,上有红木雕刻挂落,下有红木雕刻栏杆,船舫两旁挂着绣花帘帏,绣有“百花争艳”,“粉蝶采花”等图案。 船头上置放了桌椅,此时一群华服男子正坐在那里饮酒谈天,好不风流。 而并排的画舫,上面坐着的则是一群华服女子,面上都遮了面纱,看来都是富贵人家。 第31章 惊艳一舞 这些画舫一出现,万荣河上的船舫便渐渐增多起来,一时间,谈笑声充斥在河面。 岸上的人,越来越多的聚集在河边,头朝河中央张望,对那平湖而起的竹屋实在好奇得紧,甚至忘了自己该去干嘛,兀自站在河边张望。 “皇兄,今年的敬水节似乎比往年热闹。”看着河边围着那么多人,卫嘉离忍不住感叹。 “是啊皇兄,幸而今日我们并未乘坐官舫,否则河边上看热闹的人会多得站不住,而直接掉进河里去。”听了卫嘉离的话,明王卫嘉明赶紧附和。 “五皇兄这话说得可不中听,照你这么说来,我们都是热闹了?又不是耍猴戏的,要那么多人围观干嘛?”南王卫嘉南见卫嘉明说话不中听,便是驳了一句,语气中还有责怪之意。 “本王又不是那个意思!本王是说这些老百姓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船舫,所以都想过来看看,并不是说你是耍猴的。”见意思被卫嘉南曲解,他急忙开口解释。 “这画舫有什么好看的,依我看,人家才不是看你的画舫,而是看那河中央的竹屋!”卫嘉南朝前一指,众人顺着看过去,前方不远的河面上果然有一间竹屋。 “这倒有些稀奇!”卫嘉离站起来,走到栏杆前去,吩咐侍卫将船划过去。 而就在此时,河面上突起一阵清越的琴声,时而有箫和鸣,琴声如水,箫声如龙,龙在水中遨游,自在悠然,琴箫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教人生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感觉。 正当人们都沉醉在这美妙的乐声中时,那立在河面的竹屋突然裂开,本没有屋顶,由四大块竹筏拼成,此时东南西北各倒向一方,但听得“啪”的一声,河边传来一片倒吸气声。 只因那竹筏倒下,中间有一红衣女子半蹲其中,竹筏一倒,便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 那女子一袭红衣裹身,将苗条的身段尽显,此时站在竹筏之上,步履轻盈,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于肩后,舞动时随风飘扬,撩拨人心。 光是远远看着那样的风姿,都让人忍不住心血澎湃,更遑论就近观赏呢? 此时河面上所有的船舫都自发的停下,欣赏这绝美的一舞。 红衣女子脸上蒙着红纱,虽看不到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便足以勾魂摄魄,这样美的眼睛,饶是生活在后宫,看惯绝世美人的几位王爷,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都忍不住赞叹。 杜兰嫣无视周围的眼光,沉浸在音乐当中,尽情舞动,当音乐到高潮处,她轻轻一跃,将握在双手中的几尺长袖蓦地甩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长袖飞舞,为其更增添了几分美感,而在舞蹈将近尾声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蝴蝶,围绕在杜兰嫣的周围,杜兰嫣与蝶共舞,在竹筏之上旋转,彩蝶围绕其中,看得周围人一阵惊叹。 “世上竟会有如此美的女子,连蝶儿都忍不住受之吸引!” “是啊,这样的女子,连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羡慕,嫉妒!” “这女子不是凡人,分明就是蝶仙下凡!” 岸边上爆发惊叹声,河中画舫之上亦是赞不绝口。 “古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美人,如今该加上这醉蝶的红衣女子!” “此女子若生于汉朝,便连那赵飞燕也得自行惭秽。” “皇兄,此女人的风姿怕是皇嫂也比不上吧?”卫嘉明一双眼睛痴迷的看着杜兰嫣,见卫嘉瑞站在他旁边,便随意开口说道。 “皇嫂身份尊贵,岂是这等贱民比得上的,五皇兄竟拿这下贱之人与皇嫂相提并论,真是辱没了皇嫂。”卫嘉南似乎就是看卫嘉明不顺眼,见他这样说,立马给他骂了过去。 卫嘉瑞眉头紧蹙,似乎对卫嘉明的说法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忍着,并未责骂。 “对对对,我怎可拿她与皇嫂相提并论,她一个风尘女子连皇嫂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卫嘉明虽然嘴笨些,但到底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长大,也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见自己的话惹得卫嘉瑞蹙眉,便赶紧改口,顺着卫嘉南的话,找了台阶下。 “此女子风姿出尘,可行为不免媚俗。”卫嘉瑞评价一语,便回了桌边坐下,不再观看。 “她如何媚俗了?”卫嘉明不解,跟着卫嘉瑞身后忙问道。 “年年今日,我等都要畅游万荣河,这在太平城算不得秘密,而她偏巧选在今日,在此筑屋跳舞,莫不是想吸引权贵眼光,飞上枝头变凤凰?”卫嘉瑞眼底轻屑,他平生最看不上的便是爱耍心机之人。 而此时,杜兰嫣一舞已毕,她收了舞姿,静静的站在竹筏上,等着丫鬟划船过来接她,其实也是在这空当,等着卫嘉离开口让自己上船,以此机会接近卫嘉瑞。 “美人儿,看这边!”岸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 杜兰嫣一愣,慢慢转身朝岸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子一边喊一边朝她挥手,见她转过身去,忙高兴得跳起来! “美人儿看我了,美人儿看我了!”众人看着他那傻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美人儿,今天陪老子一夜,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在一片笑声中,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杜兰嫣转向声源处,只见不远的画舫上,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正撑着栏杆朝她大喊。 第32章 凑热闹 侍女帮她把头发擦干后,给她梳直了披散在肩上,而后领着她去船头。 船头上有桌有椅,桌子上摆了好些点心,此时船头上并没有风亦辰的身影。 侍女领她出来后,回身进了船舱,她站在船头,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下,然后拿起点心开始吃。 早上过来得早,并没有吃东西,方才又是跳舞又是救人的,已消耗了许多体力,现在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饥饿,她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也不是个矫情的大家闺秀,所以,饿了就要吃。 正吃得津津有味,眼角余光却瞥见身侧不远的栏杆旁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她被吓得呛了一下,于是赶紧喝下一杯茶水。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拍着胸脯顺着气,见风亦辰站在那里没动,她又接着吃东西,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没先前那般粗鲁。 船依旧顺流而下,风亦辰依旧站在船头欣赏风景。 杜兰嫣见他不把自己送回去,也不恼,长这么大,还没在这万荣河上好好游过,以前待字闺中的时候,每到敬水节,娘亲只是象征性的带她出来随便走走,之后嫁给卫嘉瑞,他年年都会乘坐画舫游玩,只是,从未带过她来。 每次出行,都是韩茹雪伴其左右。 这次,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欣赏万荣河边的风景。 将肚子填饱,杜兰嫣拍拍手上的碎屑,看了看风亦辰的背影,想走过去跟他道声谢,可看他傲然的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商人,商人讲求的是和气生财,所以对谁都应该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久而久之,会形成一种习惯,一种气质。 而且商人唯利是图,无论再怎样遮掩,也遮掩不住身上的铜臭味,可眼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全是冷冽的气息,一点商人的感觉都没有! 更何况这般冷冰冰,寡言少语的,就算真是商人,估计也没人愿意跟他买东西!吓都被他吓死了! 杜兰嫣斜着眼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后,得出了以上结论。 “皇嫂快看,那个男人长得可真英俊!”身后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杜兰嫣一顿,身子略微僵硬。 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是大卫国唯一的公主卫嘉羽的声音,杜兰嫣眸光暗淡,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般甜甜的喊着她皇嫂,可如今,物是人非。 她口中的“皇嫂”不是自己,而现在的自己,在她面前卑微得不能卑微。 卫嘉羽是见过自己的,她不能被认出来,想到这儿,她便站起身进了船舱。 韩茹雪坐在桌旁,手执茶盏轻啜,动作娴雅,姿态雍容,现在的她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具备大家风范,早已不是当初巧笑倩兮的青涩丫头,此时听得卫嘉羽叫自己,便是抬头,这一抬头,首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站在船头上的人。 那人临风而站,一袭黑衣傲然,仿佛给人一种君临天下之感,让人望而生畏。 韩茹雪蹙眉,太平城内何时有了这般人物。 她侧头向一旁的青黎使了个眼色,青黎上前,她在其耳边低语一番,青黎点点头,躬身退下。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卫嘉羽是皇上唯一的女儿,自小便是宠着惯着,所以为人率真单纯,对于男女之间的大防,毫无顾忌,便是这般站在船头朝风亦辰喊话。 风亦辰听而不闻,甚至连目光都未移过去看一眼,卫嘉羽喊了几声见人家理都不理自己,便扫兴的坐回桌边去。 船顺流而下,流出了太平城,进入青山之间。 太平城外的山不甚高峻,没有怪石嶙峋,也没有峰峦叠嶂,河两岸都是连绵起伏的小山丘,盛夏时节,漫山遍野都是青翠一片,在阳光底下,如上好的翡翠,让人赏心悦目。 而沿岸都有村落,今日敬水节,村民都没有忙农活,而是全都聚集到岸边戏水。 “哐哐哐”锣声破空而来,此时杜兰嫣正从船舱中走出去,听见铜锣的声音,便朝那声源处望去。 不远处有个村子,此时村民全都聚集在河边,河边上搭了个高台,台上正站着个老汉,手持铜锣,一边敲,一边说道:“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敬水节,我老汉借着今日的吉祥之气,在此嫁女,若有人能对得上这三副上联,那小女便许配给他!” 台上竖着三根竹条,每根竹条上挂着锦布,锦布上写有墨黑大字,是老汉口中的上联。 而在高台的一角,静坐着一名少女,穿着红衣,头上插着红花,她的头微低,可也能将其美貌的面容收进眼底。 村子临河,村民多靠捕鱼为生,风吹日晒,皮肤多是黑黄,在这村子里,皮肤稍白一点的都称之为美,而况,这女子不仅皮肤白皙,五官也很精致,这样的相貌,便是放到太平城内也是称得上美的。 于是,有好些船舫划了过去,但是村民们只让男子上岸。 卫嘉瑞等人在卫嘉明的央求下,也上了岸看热闹,而韩茹雪等人因不能上岸,便让船夫开船,顺着河流继续向前。 风亦辰似乎不爱凑热闹,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任船顺流而下。 “风公子,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杜兰嫣想过去,可船是人家的,她没资格发号施令,于是厚着脸皮跑过来征求他的意见。 风亦辰斜睨她一眼,在看到她的装扮时,顿了一下,随即蹙眉看着她。 她此时竟是一身男儿装扮! 杜兰嫣尴尬的笑笑,刚才她怕卫嘉羽将自己认出来,所以跑进去问侍女要了一身男装换上,刚巧出来就碰上有热闹,且只让男人上岸,于是,她便要过去凑凑热闹。 见风亦辰看着她不说话,便以为他不同意,于是陪笑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于是,转身走到栏杆旁,看见旁边有一艘船要往那边去,便要开口让人家搭她一程,刚举起手准备喊,就听见身后传来风亦辰的声音:“把船划过去!” 那话是对船夫说的,船夫得令后,立马将船划过去。 杜兰嫣收回手,转身对他礼了个万福,道一句“谢谢”,然后转身,朝那边高台张望,不自觉的将步子移开几许,跟这男人站在一起,她总觉得别扭。 上次如果自己不能从密道逃出,可能就会被金香玉给害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男人,她虽然碍于救命之恩,不怨恨他,可是,却敬而远之。 她的仇人够多了,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再加上一个。 况且,这个男人做事反复无常,今日救自己,难保哪日自己得罪了他,她就会杀了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离这个男人远一点总是好的。 杜兰嫣无奈的叹口气,长这么大,还没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过。 第33章 .对对子 船靠岸了,因为只能让男人上岸,所以侍女留在了画舫上,杜兰嫣跟在风亦辰后面朝高台走去。 此时高台前已围了好些人,有穿鲜衣华服的,也有穿粗布麻衣的,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往高台上看,那台边上坐着的女子娇滴滴的,看得他们心痒痒的。 而台上站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搔首皱眉,好一会儿后,都摇了摇头,走下了高台。 那对联太难。 光是第一个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更别说后两个了,于是只好作罢。 “小老儿,这对联这般难,无人对得上,你这女儿可嫁给谁啊?不若,让我们竞价,谁给的银子多,你那女儿就给谁!” 人群中有人提议,老汉却是摇头摆手不赞同。 “小女自小倾慕读书人,誓要嫁与文人,老汉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能不遂了她的意?” 见老汉不同意,众人也不再说,有点文采的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答案,胸无点墨的便站在一旁看热闹。 “第一联我来对!”蓦地有人出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上台去,竟是卫嘉明。 他得意的扫一眼底下众人,然后指着第一根竹条上的上联说道:“你这第一联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那本王的下联便是‘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 “好联!”他的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鼓掌声,卫嘉明更加得意,虽然这上联是皇兄想出来的,可现在出风头的是他,众人夸赞的也是他,他怎能不得意? “公子好文采。”偏远之地的人不识得他的身份,便以公子相称。 他们几人身份尊贵,去到那儿都得让人敬重有加,可每年的今天是个例外,凡他们在的地方,众人可以不必拘泥于礼法,平常处之。 这是近几年来卫嘉瑞每到一处便会说的话,导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规矩,也对卫嘉瑞的亲民之举赞赏有加。 “那这第二联,公子可有下联了?”老汉接着说道。 第二联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泥干水尽。 这上联极有趣,可是却也难对。 “这……”卫嘉明面露难色,眼光不自觉的瞥向卫嘉瑞,卫嘉瑞眉头紧蹙,似在想下联。 “让本王再想想。”见卫嘉瑞在想下联,卫嘉明便回了那老汉一句。 “好。”老汉点头答应,在台上静待,台下众人也开始努力想下联。 杜兰嫣和风亦辰站在房檐下,此时阳光正好,杜兰嫣朝台上观看,忽的感觉一阵亮光闪过,她仔细望过去,竟透过搭建高台的竹子之间的缝隙看到水下一把露出尖来的刀。 杜兰嫣一顿,转头看向那穿新娘衣服的女子,她微低着头,可杜兰嫣总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眼熟,方才在画舫上时,便有这感觉,所以才叫风亦辰把船划过来。 那女子一直低着头,杜兰嫣看也看不清长相,正着急间,蓦地瞥见高台上挂着的锦布,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于是灵光一闪,举手大喊道:“我来对!” “这第一联的下联是:僧游云隐寺,寺隐云游僧。”大声说完,便迈开步子跑上台去。 “我对的可还工整?”一上台便对那老汉笑道。 “工整,工整。”老汉连连点头,喜上眉梢。 卫嘉明长相不错,可杜兰嫣一上来,立马就给比下去了,杜兰嫣眼睛大大,皮肤白白,而且瘦弱,一看就是典型的瘦弱书生的形象,这样的形象颇得老汉的喜欢。 “你厉害,有本事把第二联给对了!”卫嘉明见杜兰嫣上来抢自己的风头,心里不爽,看着第二联,便是顺手一推,让她答去,皇兄都还没想出来的题,她还能想得出来? “这第二联嘛,让我好好想想。”杜兰嫣装作低头思考,在台上慢慢踱步,给人的感觉是在一边走一边思考,可是她却是趁此机会慢慢走到了那个女子身边去。 “哎哟。”身子一歪,故作没站稳的摔倒,她转头看了一眼女子的脸,女子低头敛目,并未过来扶她。 “哎呀,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汉见她摔倒,赶紧上前将她扶起。 杜兰嫣干笑两声站起来,将脸上的惊讶强行压下。 “是不是答不出来,怕丢脸,所以连站都站不稳了?”见她摔倒,卫嘉明开口讽刺。 “哪有,我在看这第三联怎么念呢?”杜兰嫣不理会他,指着第三联对他说道。 “连字都不认识,还敢上来对对联,本王看啊,你这第一联是蒙的吧。还是让本王来教教你怎么念。”卫嘉明讽刺一番,抬手指着第三根竹条上的锦布,刚要开口,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而后僵硬的站着。 那第三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底下有轻笑声,卫嘉明脸色大窘,随即说道:“你这小子,连第二联都没对出来,还妄想看第三联,等你把第二联对出来了,本王再教你。” 他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好啊,你洗干净耳朵听着,这第二联的下联是:朝廷刮州府,州府刮县,县刮民,民穷国危。” 此下联一出,底下一片默然,甚至有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有些则摇摇头,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这小子太敢说了! 当今太子爷在这里,他居然敢这样说朝廷! “臭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敢非议朝廷!”卫嘉明站在台上,一脸怒气的指着杜兰嫣,杜兰嫣则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道:“公子这么激动干嘛?在下不过是对个对联而已。” “各位作证,我只是对个对联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当今皇上英明神武,治国有方,自他老人家登基以来,从未枉断过一桩冤案,从未取过一分不义之财,在他的英明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如此英明的皇上,如此英明的朝廷,我怎敢非议?” 杜兰嫣一席话说得卫嘉明哑口无言。 她确实只是在对对子而已,话中根本没带有一丁点的感情色彩,而且刚才她还说朝廷英明,不敢非议,换句话就是说,朝廷不英明,才会有人非议,而今他硬说人家非议朝廷,不是在变相的说朝廷不英明吗? 他身为皇家人,怎能说朝廷的不是呢?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便会招祸上身,所以他闭了嘴,一脸怒气的看着杜兰嫣。 “皇弟,你且下来。”卫嘉瑞突然开口,那小子看起来不大,一张嘴倒是伶俐得很,皇弟嘴笨,难免要吃亏,所以在还没太丢人之前,他开口叫他下来。 第34章 .千古名联 杜兰嫣循着声音望过去,在看见人群之中的卫嘉瑞时,眸光黯然。 先前她上来时,发现卫嘉离朝自己看了好几眼,应该是认出自己来了。 虽说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可是容貌没有做丝毫的改变,卫嘉离只见过自己几面而已,他都能将她认出,何况卫嘉瑞呢? 他与自己相处快三年的时间了,即便自己不得宠,可朝夕之间也时时见着,但是此刻,他神情正常,在看向自己时,眼光平静,分明没有认出自己来! 杜兰嫣垂眸,心内暗讽,这就是她一见钟情,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她把他放在心尖上,为他低到了尘埃里,甚至在不得宠时,依旧没有半句怨言,安分守己只为守得云开,可是却不知,一直以来她都错了。 这个男人心里没有她,即便是她死在他面前,他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冷笑一声,将情绪收敛,她看向卫嘉明,笑着说道:“怎么有人要当缩头乌龟了?” 卫嘉明听了卫嘉瑞的话,自知自己说不过那小子,于是准备听话的下台去,谁知只走了几步,后面便传来那小子挖苦讽刺的声音,于是他一怒,回身吼道:“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谁在打退堂鼓,谁说话不算话,说的便是谁了。”杜兰嫣转过头去不看他,将目光落到那挂着的第三联上。 那意思明显就是要让他履行方才的承诺,教她念那第三联,若是不教,便是说话不算话,便是在打退堂鼓,便是她口中的缩头乌龟。 众人一阵唏嘘,这小子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纵然太子一行人在今日不甚计较这尊卑之分,可是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平时就养尊处优的,哪会真受得了他们这等贱民与其平起平坐? 就算是表面上不在乎,可谁知心里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呢?所以,没人会真的与他们平常处之的,即便表面上平常而处,语气,行为都暗含着恭敬的。 可这小子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说明王是缩头乌龟,真是嫌命长了。 “你敢羞辱本王,你信不信本王杀了你!”卫嘉明大怒,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骂他呢!如今这人竟敢骂他是缩头乌龟,这口气他怎咽得下?若是咽下,此后岂不成了太平城的笑话? “敢问王爷,方才小的如何羞辱您了?方才小的所说的话可有提到你‘明王’二字?”杜兰嫣反唇相讥,眼神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卫嘉明脸有些扭曲,这小子的意思是说他对号入座,自己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了? “哎,我等贱民,身份何其卑微,王爷高高在上,非要说我羞辱您,要杀了我,我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毕竟,在权势面前,我等是没有话语权的。”杜兰嫣蓦地垂下头,故作伤感的说道,自嘲之余,却是连嘲带讽明王以势压人。 听了这话,卫嘉明更是怒火中烧,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牙齿紧咬,双拳紧握,他蓦地走上前几步,今天就算他把这小子给打死了,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是这小子先羞辱于他,胆敢以下犯上出口侮辱王爷,若不杀鸡儆猴,恐怕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便是又上前几步,这小子瘦不拉几的,他是习武之人,估计一拳就能把他给废了! 可是还没出手,就感觉肩上一紧,他回头看去,竟是皇兄。 “不可冲动。”卫嘉瑞拉住他,只说这么一句话,便看向杜兰嫣。 杜兰嫣暗哂,她就知道,有卫嘉瑞在这里,卫嘉明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所以才敢那般说话。 他最注重的便是名声,如果今天纵容卫嘉明杀了自己,那么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精明如他,怎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毕竟名声这东西,要好很难,要坏可是容易得很。 “那第三联便由本宫教你念。”卫嘉瑞笑如春风,杜兰嫣眸光一暗,转过头去看向锦布。 过去了那么久,可是在看到这个男人时,依旧不能平静以待,毕竟是青葱岁月最纯的爱念,毕竟为他付出那么多,这份情,这份付出,即便他不在意,可是自己又如何不在意? 是的,她在意,只是,事到如今,这份在意不再是想要得到他的回应,而是为自己的付出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她才在心中有着计划,让这个男人也尝尝那爱而不得的滋味!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男子的声音温润,话音一落,底下便是一片叫好声。 “这对联实在难,也亏得只有太子这等惊才绝艳之人方能念出。”底下立马传来拍马屁的声音,卫嘉瑞依旧笑如春风,宠辱不惊的样子。 “臭小子,这对联教你念了,你可对得出?”见卫嘉瑞将那对联念出,卫嘉明有一种扳回一局的感觉,立马得意的朝杜兰嫣说道。 他料想,这臭小子不会念这对联,肯定也不会对,到时他对不出便可借此嘲讽他一番,将方才他羞辱自己的话原原本本的奉还。 杜兰嫣不理会卫嘉明,转头看向卫嘉瑞,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果然好文采,不知是否想出了下联?” 其实,前两副对联不难,只要是寒窗十年苦读过的学子,只要多花点时间都能对出,最难的便是这最后一联,这是一联千古名对,只有上联,未有下联,且这上联的读音并没有标出,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对得出下联来。 这副对联,她前世时在太子府的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当时卫嘉瑞已标出读音,只是还没有得出下联,所以她便随口一问。 “此联甚为巧妙,出联者借助汉字的同形异音异义的特点,巧撰此联,本宫虽能破解其读音,却还未得出下联。”卫嘉瑞叹息摇头,继而问道:“不知阁下可能对出下联来?” 他看向杜兰嫣,眼光中隐隐有期盼之意,这上联他也是研究了很长时间才破解了读音,而下联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此时见这公子才思敏捷,便寄以希望。 “这个嘛,得好好想想。”杜兰嫣眉头紧蹙,面露难色,低着头踱步走开。 而此时,卫嘉瑞突然转头看着那老汉,目光如炬:“这副对联,几百年来,无人能对得出,如今你将它挂在这里,是真的有意招婿,还是另有图谋?” 第35章 .下联 那老汉听卫嘉瑞这么一说,吓得往后一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音说道:“太子殿下明鉴,小老汉目不识丁,怎知道这是无下联的千古名联,这几副上联都是小老汉去城里请人出的。” 那老汉急忙解释,身子抖如筛糠。 卫嘉瑞眸光暗了暗,似在辨别此话的真伪。 “是谁人出的上联,你且将他找来,让他对对,若是对得出,本王便服了,若是对不出,你这老汗便是在耍本王,看本王不摘了你的脑袋!” 卫嘉明适时开口,在外,他通常都是唱的白脸,他与卫嘉南都是卫嘉瑞的拥护者,为了维护卫嘉瑞的面子及名声,卫嘉瑞不好出面做的事及说的话,都由他俩代劳。 所以,在太平城内,卫嘉瑞名声好,多半是由这两人衬托出来的。 “这,这……”那老汉是这村里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方才在几人的对话中知晓卫嘉明身份尊贵,本有敬畏之心,此时陡然被卫嘉明这么一吼,一颗心颤得厉害,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着红装的新娘。 他只是拿了那女子几两银子,答应帮她做这事儿,可是现在竟为了这点事要丢了脑袋,这买卖太不划算,他还是将那几两银子还了,向眼前的贵人坦诚,保住性命要紧。 那女子虽低着头,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老汉看向她的样子,置于身侧的手轻握成拳,全身紧绷,处于一种警戒状态。 老汉打定主意,便转过头来,刚要对二人说明情况,清越的声音传来,便是打断了他要脱口而出的话。 “俗话说的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太平盛世,能人辈出,几百年间无人对得出的对子,王爷怎知现在就无人对得出?”杜兰嫣笑着走上前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对得出?”卫嘉明轻鄙的看着她,他的皇兄学富五车,尚且才能将此联给标出读音来,这小子乳臭未干,竟然大言不惭? 杜兰嫣并未答话,而是双眉一蹙,装作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哼,既然对不出,在这儿啰嗦什么?还不赶紧滚,省的丢人现眼!”卫嘉明看杜兰嫣很不顺眼! 刚才不是皇兄阻止他,这会儿这臭小子早被他一拳打死了,可是他也庆幸皇兄阻止了他,没让他那样冲动。 下面站着的,大多都是太平城有钱有势的人,当着这群人他怎能真将那小子给打死?况且那小子刚才说的话里确实没提到他,要是为此将他打死,让别人做了文章去,污了他的名声,可太不划算。 收拾这样一个小喽喽,何必摆到明面上来,暗地里悄悄除去便可。 卫嘉明暗暗算计,心里郁积的怒气总算消散了一点。 “我没说我对不出来啊,我刚才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而已。”杜兰嫣却是嫣然一笑,不把他恶劣的态度放在眼里。 “哼!”卫嘉明不屑的冷哼一声,“要是真对得出来,早说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其实吧,我不太喜欢打击人,要是我不假装思考一下,就将这下联对出,岂不是太打击那些连念都不会念的人的自尊心了?你也知道,这人的自尊心一受挫啊,万事俱废!” 杜兰嫣一脸的难为情,语气中透着无奈,可是在话里,着实又把卫嘉明给嘲讽了一番,卫嘉明一听明白她的话,立马浓眉倒竖,开口就要骂人,不料杜兰嫣却是猛地提高声音转头对那老汉说道“大叔,有纸笔吗?我将这下联给你写出来!” 直接就将卫嘉明骂人的话给堵在了他的喉管里。 卫嘉明气结,底下却是哗然一片,这小子竟真的对得出这对子?! 这对子可是连古人都对不出下联的! 就连他们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都只能破解其读音罢了,这小子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对得出下联?!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汉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找来笔墨纸砚,因为高台上没有桌子,杜兰嫣便将纸铺在高台上,然后趴在地上,提笔蘸墨,刚要落笔,白纸之上便投射下来一片阴影。 杜兰嫣转头看去,是卫嘉瑞,他凑了上来,一脸的期待及兴奋,看到杜兰嫣看着他,便开口催促道:“你快写啊!”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可杜兰嫣不再像以前那般心如鹿撞,羞涩脸红,而是平静如水,这个男人,再也不能在她心湖之上惊起一丝涟漪。 她朝他点头,回过头去,刚要落笔,又猛然想起自己以前所书的正楷颇有特色,卫嘉瑞虽不喜自己,可是也赞叹过自己写的字,此时定然不能再书正楷,于是提笔挥毫。 顷刻间,白纸之上便是狂草书了一行字: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这便是下联,纸上的字,运笔放纵,点画狼藉。 笔画简约,勾连不断,线条流畅,字与字之间透出一种放荡不羁,衬出几分潇洒之意。 古人云,字如其人,如今这字只是她临摹而来,原本的她,心中压抑着仇恨,怎会写出此等肆意洒脱的字来。 “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杜兰嫣潇洒的将笔往后一扔,提起纸站起身来,把写好的下联面向台下众人,大声念道。 语音一落,底下瞬间鸦雀无声,先前质疑她的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妙,实在是妙!”最先出口的是卫嘉瑞,他一边赞叹,一边双击手掌。 他这一带动,底下便是纷起赞叹声与鼓掌声。 杜兰嫣嘴角微扬,宠辱不惊。 这副对联在现代早有才学之士对出下联,她不过是引用罢了。 “这回可以娶到美娇娘了吧!”她转身对老汉说道,几步上前站在了那个红装女子的旁边。 卫嘉明见不惯杜兰嫣一脸得意的样子,阴沉着脸朝台下使了个眼色,一名男子立即跳上台来。 “如此美娇娘,当文武双全之人才配得上,公子文采过人,武功肯定也很高强,就让在下来领教领教。”说罢,猛然上前,单手成龙爪状,向杜兰嫣的咽喉锁去。 第36章 .太子妃遇袭 杜兰嫣身子一低,避开那人的攻击,而后就地滚几圈,大叫道:“你这厮太混账,要打也得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那人见她避开,又挥拳而来,招招狠厉,就像杜兰嫣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欲将她给打得爬不起来。 他本来就是受了卫嘉明的指使上来给他出气的,此时见杜兰嫣出口骂他,那招式更凌厉了些。 杜兰嫣反应极快,面对这个人狠厉的拳头,虽无招架之力,但也不至于让自己被打到。 她一边躲闪,一边朝卫嘉明那边跑去,趁着那人的拳头卯足了劲要打过来时,一下跳到卫嘉明身后去,那人拳头一出,见眼前的人突然变成了卫嘉明,想收已来不及。 心内苦叫着,拳头却不由自主的朝卫嘉明的面门打去,卫嘉明眼一眯,伸手猛地攒住他的手腕,使得那拳头在离他面门不远的地方停住。 那人收了力,急忙跪下请罪:“王爷恕罪,属下不是有意冒犯。” “哼,原来是自己人啊。”杜兰嫣冷笑一声,连嘲带讽的朝卫嘉明看一眼,卫嘉明难得没有反驳,当着众人又不能将那愚蠢的侍卫给杀了,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 “公子年纪虽小,却有如此惊世才华,着实让本宫佩服,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方?” 卫嘉瑞适时出声,打破这尴尬,让卫嘉明自如一些。 “区区草民,不敢让太子殿下佩服。”杜兰嫣却是很不给面子,回了这么一句,便转头对那老汉说道:“大叔,小娘子我先带回去了。” 说着,走上前去,牵住了那红装女子的手。 卫嘉瑞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笑起来,刚要说话,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吼:“殿下,出事了!” 众人望过去,一男子正从水里爬上岸来,脸色惨白,身上多处伤痕。 卫嘉瑞大惊,忙跑上前去。 “太子妃的船遭人袭击,小人冒死前来报信。”那男子甫一说完,便气虚的晕厥过去。 一听到这消息,卫嘉瑞脸色大骇,纵身一跃跳上自己的船,而后大声命令船夫全速前进。 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何时这般焦急失态过,此时因担忧太子妃的安危,连形象也不顾了。 由此,太子对太子妃的感情可见一斑。 杜兰嫣视线随着那抹身影,心内冷哼,果然是伉俪情深,若遇袭的换做自己……她冷笑一声,不再想象,再想这些毫无意义,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心里都不曾有过她。 以前的她真是太蠢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还是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手动了动,欲挣脱她,她猛然回神,低声说道:“碧桃,不可妄动!” 那女子一听到这话,便是转头一脸警惕的看着杜兰嫣,沉声问道:“你是谁?” 眼眸中隐隐有杀气涌现。 “我……”杜兰嫣刚要开口,先前那个要打他的男子突然出声:“臭小子,我杀了你!” 说完,便是向杜兰嫣出招而来。 杜兰嫣连忙躲避,这男人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那男人连连出招,招招阴狠,方才王爷脸上已现不悦,想来是对自己冒犯之事耿耿于怀,他虽然在人前没怪罪,可是事后自己难逃一死,与其等死,倒不如把这小子给杀了,将功赎罪。 那男子兀自揣测,想到这儿,出招更加狠厉,欲将杜兰嫣置于死地。 方才听得太子妃遇袭,大多数人都上船前去支援,谁都想在这时巴结一下太子,唯有少数文弱书生型的,还在原地。 卫嘉南和卫嘉离已第一时间前去支援,而卫嘉明站在台上,正郁闷的紧,此时还未走开,见那侍卫擅作主张上前去要杀了那小子,一张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两步走上前准备制止,却不料此时,那男子握拳向杜兰嫣头部太阳穴横捣过去,杜兰嫣在现代时学过武术,反应自然敏捷,低身一躲,堪堪躲开致命的攻击,发髻却被打散了,杜兰嫣顾不上这些,转个圈急忙朝后退去。 待她正准备下一轮的躲闪时,发现那男子竟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狐疑的拧起眉头,却不知此时自己的模样有多惊艳。 乌黑秀发披散在双肩上,衬托着绝色的容颜,一双眸子,璨如星辰,此时有些迷茫的看着前面,小嘴微嘟,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所有人都震撼了,谁都没想到那才思敏捷的小子竟然是个如此美貌的女子! 卫嘉明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感觉到胸腔内那颗心比平时跳快了几倍,而后,一句诗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内: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小……”看着眼前的人,碧桃将其认了出来,称呼刚要喊出口,便是一下闭嘴,上前拉住杜兰嫣的手,眼眶酸涩,盈满了泪水,此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既然对出了对子,小娘子就归我了,大叔放心,这小娘子我是为家中长兄所求,长兄为人温雅,定不会辜负了小娘子!” 见众人呆愣,杜兰嫣意识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便转移话题,说是小娘子乃为家中长兄所求,说着,眼光便朝先前所站的屋檐下望去,准备临时拉风亦辰来当当长兄,谁知,那屋檐下,空无一人。 杜兰嫣一愣,转头对那大叔说道:“大叔,我先带小娘子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 说罢,挥挥手,拉着碧桃就往江边上走,风亦辰的船还停在那儿,他本人,应该是跟着卫嘉瑞等人救韩茹雪去了。 毕竟,他天性仗义,路见不平,肯定要拔刀相助了。 想起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杜兰嫣在心中下结论。 “等等!”见杜兰嫣要走,卫嘉明一下拦在她身前,她眉头一蹙,不耐烦的看向他。 卫嘉明一怔,觉得此举唐突,于是侧身让开些,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杜兰嫣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拉着碧桃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走到江边,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她回身望去,先前那个扬言要杀了她的侍卫竟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已气绝身亡。 而卫嘉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人不是他杀的。 杜兰嫣是这样想,别人却不这样想,别人只道他离那侍卫最近,要杀他易如反掌,况且先前那侍卫要杀那如仙一般的女子,得罪了那美人,美人不理会他,他难免恼羞成怒,怪罪于那侍卫,于是一怒之下便是将人杀了以讨好美人。 众人这样想着,却没人敢说什么,都将这事儿揣在心里。 可怜卫嘉明不明不白就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第37章 .回香玉楼 只看了一眼,杜兰嫣便拉着碧桃上了画舫,那事与她无关,权当一场戏,看过便罢。 领着碧桃上了船,猛然看见船头上的桌边坐着风亦辰,一如初见那日,举着酒杯自饮。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儿,还以为他行侠仗义去了。 站在原地,看看身旁的碧桃,再看看坐在那里风亦辰,她想了想,毕竟是人家的船,自己要带人上来要先问问人家,于是上前两步,礼个万福,道:“风公子,能否载这位姑娘一程?” “随你。”风亦辰眸子都没抬一下,轻吐了俩字。 杜兰嫣眼眸微张,错愕的看着他,见他兀自喝茶,没理会自己,才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人真是奇怪,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居然说是随她? 船又不是她的,哪能她说了算。 郁闷的领着碧桃往船舱里走,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回身朝那边高台上看去,那男子会不会是风亦辰所杀? 脑中冒出疑问,看了看风亦辰,继而摇摇头,她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风亦辰与那侍卫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了他? 领着碧桃进去,先前伺候她穿衣的侍女走出来,将二人领进舱中房间。 “小姐,你怎么会……”那侍女刚走,碧桃便是急急开口。 “嘘。此处不宜谈事,你且随我回去,我与你细说。”杜兰嫣低声交代,然后打开窗户,假意欣赏河上美景。 碧桃虽有疑惑万千,却知趣的闭嘴。 船开动了,不是继续向下,而是返程。 风亦辰似乎真的不喜欢凑热闹,下游太子妃遇袭,多热闹的事,他不但不下去,反而回去了。 不过杜兰嫣也不想去凑热闹,这事儿明显跟碧桃有关,她才不要带着碧桃自投罗网呢。 河水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粼粼的光。 杜兰嫣欣赏着周围的山峦美景,耳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她循着声音望去,河中央一身穿淡紫华服的女子正奋力游着,一边游,一边朝船上呼救。 她定睛一看,这人居然是韩茹雪! 一个黑影掠过,将韩茹雪从水里提了起来,杜兰嫣赶紧将窗户关上,而后把门锁上。 “韩茹雪被风亦辰救上来了,我们俩暂时不要出去,待到达岸边,她走了,我俩再走。”对上碧桃不解的目光,她开口解释。 虽知道韩茹雪一直在暗地里算计她,可现在还不到正面交锋的时候,她不能与她见着,否则以韩茹雪装蒜的功夫,定要装出一副惊讶同情的样子,拼了命将她从香玉楼赎出,而后继续算计。 现在她尚且掌握着主动权,也有了盟友,但如果出了香玉楼再陷困境,可就难以翻身了。 想起盟友,她又想起在万荣河边的事来,自己险些丧命,卫嘉离无动于衷。 这是个以利益为先的男人,自己在他眼里顶多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利用完后终有一日会被放弃,所以,与其结为同盟只是权宜之计,她的目的是先保住自己,而后谋划。 她若是没有自己的势力,终究处于被动。 转头看看碧桃,她正无聊的东张西望,想来是怕隔墙有耳,所以干脆连话也不说了。 碧桃是奶娘的女儿,小时候与她甚好,后来因体质弱,被送去山中拜师学艺,长大后回来过一次,在府里小住几天,受不住束缚,便留下一纸书信,出门云游天下做侠女去了。 以至于她大婚时都未参加。 却没想到今日能再重逢,看那样子,似乎是谋划了要杀卫嘉瑞和韩茹雪。 不知她都有过什么遭遇,但若是行刺的人都是她的人的话,那么,倒可一用,蓄作势力。 碧桃是信得过的人。 两人有话不能说,相对无聊,干脆躺床上小憩,谁知这一睡,醒来时竟是天黑。 她是被碧桃摇醒的,开窗往外看,船早已泊在岸边,却不知为何没人来叫醒她们。 “柳兰姑娘,你醒了吗?奴婢备了晚餐,还请出来用些。” 刚醒,外面就传来婢女的声音,杜兰嫣应一声上前开门。 “姑娘,你们家公子可还在船上?” “公子在船头,姑娘唤奴婢月婵就可以了。”月婵回答,态度谦恭。 “哦。”杜兰嫣点点头,接着说道:“白日里我听见外面有些吵,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公子救了太子妃,已差人将其送回府中。” 听到这个回答,杜兰嫣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香玉楼了,晚饭就不必了,我去向风公子道别。” “碧桃,走!”回头叫上碧桃,两人在月婵的带领下走上船头。 风亦辰如白日那般坐在桌旁,桌上摆了好些菜,看起来未动过。 “多谢风公子相救之恩,天色不早,柳兰该回去了,特来道别。”态度恭敬,语含感激。 这个人,她最看不透,于她来说,亦正亦邪的样子,但绝对是个不好相与的,她不会因为他救过自己几次,便认为他是好人,也不会因为他害过自己一次,便断定他是坏人。 总之,这个人,她很难定义,甚至看不透他所图所想。 所以,敬而远之是最好的态度。 “香玉楼?”他开口,语调微扬,声音依旧凉凉,带有磁性。 “嗯。”杜兰嫣点点头。 风亦辰顿了一下,忽的抬头看看天,说道:“今夜月色不错,正好去香玉楼逛逛,一起吧。” 他的语气有些命令式的,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杜兰嫣只好点点头。 牵着碧桃,转身在前带路。 风亦辰跟在他们后面,杜兰嫣突然感觉压力好大。 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就像是讨债的押着她回去拿钱似的,杜兰嫣皱皱眉头,再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她此时还穿着早上的男装,头发也已束好。 走在风亦辰前面,时不时的还得回头看看他跟上了没有。 “糖炒栗子,卖糖炒栗子咯!” 街边的吆喝声飘至耳旁,杜兰嫣驻足望去,一个老汉正卖力吆喝,看见杜兰嫣朝这边看,便笑眯眯的问道:“公子,来点吧,刚炒出来的,热乎着呢。” 杜兰嫣笑着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她只不过想起,几年前敬水节时,母亲曾买过糖炒栗子给她解馋,而今,再也看不到那慈爱的面容,不禁心生伤感。 第38章 .相认 “姑娘,你在船上未吃东西,想必饿了吧,奴婢见这栗子热乎乎的,买些给你充充饥。”没走多远,月婵却是捧着一纸袋栗子上前。 杜兰嫣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装有栗子的纸袋,心上流淌过一股暖流。 “谢谢。”她开口道谢,眼睛有些酸涩。 月婵并没有回应,而是微不可见的朝后面的风亦辰望去一眼,然后笑笑,回到风亦辰身后去。 杜兰嫣拿着纸袋却没有吃,神思恍惚的往前走。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最让她难以释怀的还是卫嘉瑞,他竟没有将自己认出来,可见,自己三年的守候,到底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没关系,以前入不了眼的,往后,叫他想忘也忘不了! 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深吸一口气,将惆怅的情绪驱逐,加快了脚步。 完全忘记身后还跟着风亦辰等人。 到了桃缘巷,离香玉楼还有些距离,远远的便看见门口围堵着好些人,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干什么。 “老子今晚上就要柳兰,你若是不给,老子掀了你的香玉楼!”一个男人的声音破空而来,叫杜兰嫣几人听得清楚。 “宋爷,实在是对不住,柳兰是清伶,卖艺不卖身,而且,平时不在香玉楼登台表演。” 紧接着是金香玉略带抱歉的声音。 杜兰嫣告诉过金香玉,她虽身在香玉楼,但是不接客,不表演。 她要让自己名满京城,却又保持神秘,以一副清傲的姿态示人。 姿态摆足了,才不会叫人轻看了去。 “风公子,香玉楼已到,柳兰先进去了,你请自便。”不理会那吵吵闹闹的场面,杜兰嫣回身朝风亦辰礼个万福,而后转身拉着碧桃从后门进。 看见杜兰嫣进了香玉楼,风亦辰转身离开。 “主子,其实护送柳兰姑娘回香玉楼,奴婢一个即可,没必要劳驾您亲自送过来,您身份尊贵,岂能做这等事?”月婵紧跟其后,小声说道。 风亦辰止了步子,冷冽的眼神斜了过来,月婵身形一僵,立马躬身道:“奴婢逾矩了,请公子责罚!” 主子做事自有他的思量,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敢插管主子的事? “下不为例!”一向严苛的风亦辰难得的没有责罚人,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转身朝前走。 月婵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再说杜兰嫣,带着碧桃回到柳兰院后,便是遣开了下人,将门窗关好后,才拉着碧桃开口询问,还未开口,碧桃却是一下拉住她,眼眶含泪的说道:“小姐,我以为杜家没人了。” 听碧桃这么说,杜兰嫣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满门抄斩那日我逃了出来,却被卖进了这香玉楼,如今我已站稳脚,害杜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杜兰嫣握着她的手,眼神狠厉。 继而眸光放柔,问道:“袭击韩茹雪的是你们的人吧?” “嗯!”碧桃点点头,接着说道:“得知杜家要被满门抄斩,我不分日夜的赶回来,却不想还是晚了,去乱葬岗收敛尸体时,得知宸王已将杜家满门厚葬,我到墓园看过,居然没有我娘的坟冢,我猜想娘可能逃过了一劫,于是私底下四处打探,终于找到娘,那时她在乌衣巷,身染重病,因无钱医治已奄奄一息,她告诉我,御林军去搜杜家那日,韩茹雪曾来过杜府,交给她一个布包,说是你带给老爷的东西,让她放在老爷的书房,娘知韩茹雪与小姐情同姐妹,不疑有他,便按她说的做了,谁知,晚上御林军竟将那东西搜了出来,说是老爷通敌卖国的证据,当晚就抓了所有的人,娘心知被人陷害,但看那架势无人会信她的话,便从后院狗洞里逃了出来,准备找到小姐将事情告知,哪料,太子府的人不但不让她进去,反而将她给打了出来,打得她满身是伤,无钱医治,只能爬到乌衣巷去……” 碧桃说着,声音哽咽,眼泪决堤,顷刻流了满面。 “竟还有这事?!”杜兰嫣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悲愤,她和碧桃都是吃奶娘的奶长大的,从小就将碧桃和奶娘当做亲人看待,如今听着奶娘的遭遇,怎能不悲伤,想起韩茹雪的所作所为,怎能不气愤? “奶娘现在在哪儿?”杜兰嫣继而问道。 “娘……娘已经去了!”碧桃呜咽出声,她自小离家,呆在娘亲身边的时间极少,而今还未尽孝,娘亲却已仙去。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大概是世间上最无奈,最叫人追悔莫及的事了。 一听到这消息,杜兰嫣也是心中悲痛,她上前抱住碧桃,两人哭做一处,良久,才渐渐平息情绪。 “韩茹雪恩将仇报,太子府灭绝人性,他们都该死,都该为杜家陪葬!”碧桃手握成拳,眼底杀气浓郁,恨意盈然。 韩茹雪本是一个孤儿,是杜夫人将她买下来给杜兰嫣做了丫鬟,杜兰嫣待她如姐妹,杜家也从未亏待过她,甚至让其作为媵妾一同嫁往太子府,这是别人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她不但不感念杜家的好,反而恩将仇报,这让碧桃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而太子府,身为杜兰嫣的夫家,杜家有难非但不帮忙斡旋,反而袖手旁观,此等无情无义的冷血太子,着实该死。 “他们是该死,可是死,太便宜他们了!杜家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不是他们死了就能换回来的,我要让他们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她没有猜错,韩茹雪果然就是陷害杜家的人,可是,陷害杜家的不止她一个,或许,还有卫嘉瑞,还有后宫中的某个权贵。 “小姐,今日让韩茹雪逃过一劫,不代表她能逃得过一辈子,等我明日召集了人马,将太子府给杀个片甲不留!”碧桃一副豪迈凶悍的样子,真是糟蹋了她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 杜兰嫣暗叹一口气,见她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不可妄动,你以为太子府是什么地方?连妓院都有武功高强的护院守着,更遑论太子府,岂是你能杀得片甲不留的地方?或许你还没走到那儿,就被人给杀得个不留全尸了。” 杜兰嫣无奈的叹口气,这么些年,她这性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冲动。 “报仇之事我已有计划,你只需配合我就是了。” “小姐打算怎么做?”听杜兰嫣这么说,碧桃追问。 杜兰嫣凝眉,抬头望向窗外,幽幽开口道:“我要卫嘉瑞爱上我!” 第39章 .计划 “小姐,你脑子没坏吧,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居然对他还不死心,还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碧桃激动得一下跳起来,怒声斥道。 “从他扔给我一纸休书的时候,我对他已经没有爱了,背负着杜家的血债,我怎么还能去爱他?这样做,只不过也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一个人的心坚守着,再怎样的苦难都打不倒他,可若是心失守了呢?一个没心的人,他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 她受过那爱而不得的苦,知道那样的苦噬心蚀骨,每每在难眠的夜里,折磨的人痛不欲生,那样的苦,她也要叫卫嘉瑞也尝尝! “小姐……”听了杜兰嫣的话,碧桃猜想她在太子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禁心疼的轻唤了一声。 “杜府都没了,还叫什么小姐?从小我就没把你当过下人,以后就唤我兰嫣吧。”杜兰嫣拉着碧桃的手,如今杜府只剩她们两个了,他们两个应该团结一致,共同进退。 “兰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碧桃不是个矫情的人,毕竟是行走江湖的人,本就豪爽,此时杜兰嫣那样讲,她也从善如流,不做推辞。 “嗯。”杜兰嫣微笑点头,继而问道:“这些年你都有过哪些经历,说与我听听。” 两人坐在床边,碧桃将这些年的经历事无巨细都讲了一遍,无非就是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识过了很多事情,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收服了一个山寨。 而今日,袭击韩茹雪的,以及潜伏在水中的,都是山寨中的人。 “你这几日不要露面,若有要事,可乔装后再行出去。”听碧桃讲完,杜兰嫣便是这样交代。 “为什么?”碧桃不解。 “今日你们设台比文招亲,只准男人上岸不准女人上岸,对联又出得那般难,难道不是想拖住卫嘉瑞等人,让下游的人行刺少些阻碍吗?”杜兰嫣道破今日设台招亲的目的,碧桃却是眉头一扬,赞道:“兰嫣,我怎么发现你变聪明了,连这都猜得到!” “我都能猜到,你当卫嘉瑞是傻子吗?今日他已有所怀疑,肯定已经派人暗地搜索,你要是一露面,定会被抓到大牢里关起来的!” “知道了,出去一定像你一样扮成男人!”碧桃笑笑,眸子里却暗含担忧,今日走得匆忙,不知他们怎样了? “你别担心,明日我使人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将其担忧的眼神收于眼底,杜兰嫣开口安慰。 “不必了,我想自己去。” “也行。”杜兰嫣点点头,那些都是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她放心不下也是情理之中。 两人久未见面,要说的话很多,长夜漫漫,两人干脆同衾而眠,彻夜闲聊。 第二日天刚亮,便是起床。 杜兰嫣从衣柜里取出红衣穿上,而后描眉,点朱唇,末了,在额间贴上红梅花钿。 “兰嫣,你现在怎是这般打扮?”碧桃站在她身后,惊艳的同时不由蹙眉。 若非昨夜杜兰嫣告诉她自己还是完璧之身的话,她都要以为她已经被青楼里的人同化而自甘堕落了。 以前的她,从不会有如此妖艳的一面,向来如一朵清雅的雪莲,可现在为何这般? “男人都是朝秦暮楚的,守着家里的,想着外面的,这是他们的本性,众人都道卫嘉瑞对韩茹雪痴情的很,所以,要让他爱上我,得下一番功夫。” “一直以来,韩茹雪在他面前都是单纯俏皮的形象,在他心中好比是一朵纯白无暇的白玫瑰,若我不改变自己,以同样的形象去接近他,不但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反而让他心生厌恶,更加疼爱韩茹雪,况且,他是识得我的,我是什么性子他也清楚得很,如今我就是要颠覆自己以往的形象,像一朵妖艳的红玫瑰闯入他的世界,让他永生难忘!” “天下之大,有人长得相像不足为奇,可若是性子都一样,难免招人怀疑,在他眼中我是已死之人,那就让过去的杜兰嫣在他心中死掉,而让现在的杜兰嫣活在他心中吧!” 杜兰嫣这样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笃定是为了不叫碧桃担心,这样的形象是否能引起卫嘉瑞的注意,她也没有把握。 不过,凡事都要试一试才知道,她不能先灭了自己的威风。 “兰嫣,凡事要小心,我现在是不能被卫嘉瑞看见了,不过,我会在暗地里帮你!”碧桃有些心疼杜兰嫣,她从小就没受过苦,今时今日,却要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担起复仇的大任,着实让人心疼。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碧桃,昨日卫嘉离也看见你了,这是他的地盘,你不宜久留,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先避过风头再行打算。”她不想卫嘉离知道杜家还有人。 卫嘉离是个疑心病重且凡事以利益为先的人,若是以后他以碧桃来胁迫自己为他卖命,那她岂不是很惨? “嗯,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找你。”碧桃点头,转身欲离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昨夜的那个风公子是何人?” “城北点翠坊的老板,怎么了?” “他和他的那个丫鬟,都不简单,特别是他,武功深不可测,此人不可深交。”碧桃开口提醒,那个人让人摸不清看不透,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本就没有交情,也没打算深交,你放心好了。”从来杜兰嫣就没准备与风亦辰有过多的交集。 “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碧桃已是一身男装打扮,叮嘱一声,见杜兰嫣点点头,便从窗口跃出,顷刻就消失在柳兰院。 杜兰嫣整理一下情绪,开门让丫鬟上早餐,填饱肚子了才有力气教训人。 吃过早餐,让丫鬟收拾了一下,方才开口让人把金香玉请过来。 老虎不发威,她当她是病猫呢? 把她的容忍当懦弱,那她就让她看看,她是怎样的“懦弱”! 第40章 .立威 静坐一刻钟的时间,金香玉便是来了。 “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金香玉进屋子,见杜兰嫣坐在桌旁,便低头恭敬的问道。 杜兰嫣轻瞥她一眼,冷哼一声,而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去,笑盈盈的说道:“抬起头来。” 金香玉闻言,慢慢抬起头,眸子刚接触到杜兰嫣的脸,左脸便是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小蹄子……”她下意识的骂出口,紧随的又是一巴掌。 “老娘……”她的怒火蹭的升起来。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你……” “啪!”再一巴掌打来,她气急,不再说话,猛地举起右手就要还回去。 “你敢还手试试?”杜兰嫣不躲不让,一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金香玉却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狠厉,看到了不可违逆,于是举起的手僵在空中,而后慢慢放下,她低头,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恨。 “金妈妈,我且问你,你是为谁做事?”见金香玉一副乖顺的样子,杜兰嫣缓缓开口。 金香玉左右看了一眼,见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才开口回答道:“离王殿下。” “那我又是在为何人做事?”见金香玉回答,杜兰嫣接着问道。 “当然是离王殿下。”金香玉满脸疑惑,满腔不安,却还是开口回答。 “我们俩都是在为离王做事,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以离王的利益为先,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吗?”杜兰嫣循循善诱。 金香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心中暗诽:既然说团结,又为何这般打我,哼,贱人! “所以说做了任何不利于团结的事都是吃里扒外,若是叫王爷知道他的人吃里扒外,你猜王爷会怎样?”杜兰嫣轻声问道,不待金香玉说话,又接着说道:“背叛王爷的人都得死,可是对付那样的叛徒,死太过便宜,我听说古时有一种虿盆的刑罚,能叫人生不如死,不知金妈妈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金香玉瞳孔微缩,她当然知道虿盆是种什么样的酷刑,可是这小蹄子怎会突然跟她说起这些,难不成她察觉了什么?不可能的,那事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头上来,得镇静,切莫自乱了阵脚,中了这小蹄子的圈套。 “姑娘这话说的,妾对王爷忠心耿耿,对姑娘亦是惟命是从,不曾做过背叛王爷,陷害姑娘之事。”她故作一脸平静,试图不让杜兰嫣看出点什么来。 “是吗?”杜兰嫣似笑非笑的反问一句,金香玉立马有些虚,心中忐忑。 “昨天在万荣河时,有个小姑娘落了水,我水性好,便是去救了她,可是快要上岸时,被人拽进了河里,欲将我淹死在河里,可惜我命大,不但没有淹死,还看清了害我那人的真面目,你猜,那人是谁?” 金香玉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一脸担忧的问道:“竟会有这事?姑娘可被惊着?待会儿妾让人炖些压惊的汤来给姑娘压压惊。” “多谢金妈妈了。”杜兰嫣道声谢,接着说道:“金妈妈是聪明人,有些话我点到即止,希望金妈妈下次不要再做傻事,与虎为谋,终究要被虎给吃了,望金妈妈行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到头来,两面不讨好,落个悲惨收场。” 听了这话,金香玉的脸一下变得惨白,这小蹄子怎会知?她明明做的很隐蔽了。 看着金香玉的反应,杜兰嫣终于确定此事与她有关,原本只是有所怀疑试探而已。 万荣河上,小女孩突然落水,这就是一个阴谋。 引她救人,从而将她溺死在河里,这样大家只道她因救人而身亡,不会想到她是被人谋杀,而杀人的人自可逍遥法外。 水底下的是太子府的人,以前在太子府时见过几面,由此可知,设此计者乃是韩茹雪。 可是她要在万荣河上起舞的事,除了香玉楼寥寥几人以外,无人知道,而韩茹雪又怎会在此设计?即便当时认出了她,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做这些,所以,这些,当是提前设计好了的。 若没人告密,她又怎会提前设计,想到了这点,才会叫来金香玉一试,这一试探,果然试出了结果,告密者乃是金香玉。 “妾,妾不知姑娘在说什么?”金香玉惨白着脸,说话都不利索了。 杜兰嫣笑笑,却是扯开了话题,指着桌上一件女士披风问道:“金妈妈可知那件衣服是谁的?” 见杜兰嫣不再继续此话题,金香玉暗暗松了口气,朝桌上看过去,而后上前将披风展开仔细看了看,回道:“此物乃是苏瑜的。” “可是握瑾怀瑜的瑜?”杜兰嫣挑眉问道。 “是。”金香玉点头。 “你将人带来。”杜兰嫣吩咐。 金香玉点头走了出去,刚出门口,右手便是抚上红肿的脸颊,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恨,这个小贱人胆敢这样对她,总有一天她要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金香玉离去的背影,杜兰嫣心中也有一番思量,现在她根基不稳,况且香玉楼更不是久待之地,她对香玉楼一无所知,也没有要接手管理的心思,所以,现在还不能把金香玉怎么样,待到时机成熟时,她会把金香玉给她的伤害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等了一会儿,金香玉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女子,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长相清秀。 “姑娘,苏瑜到了。”金香玉恭敬的礼个万福,而后让身后的女子上前。 “苏瑜见过姑娘。”女子朝杜兰嫣行礼,眼睛瞥见桌上放着的披风,噌的一亮,上前两步将其抓在手中。 “啊,这不是我的披风吗?怎会在这儿,我找了好久,还以为不见了,这可是王员外送我的,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姑娘,你是在哪儿找到的?”苏瑜看着杜兰嫣,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杜兰嫣眉头微蹙,继而说道:“这件披风是我捡到的,既是你的,便拿回去吧!”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苏瑜连道两声谢,才捧着衣服离去。 杜兰嫣眸光一暗,看来那夜给她披风的人并不是这个苏瑜,而那玉佩亦不是她的。 那夜为她披上披风御寒的人到底是谁呢?她理不出头绪,便是让金香玉离去,昨日之事,想来卫嘉离会来问她,所以便坐在房中等着。 而她,亦想好了说辞。 第41章 .纠缠 等了一上午,离王没来,楚昭却是来了。 在前院就吵吵嚷嚷着要见她,金香玉拦不住,还被踹了几脚,而他自己则找了过来,站在院中,朝二楼高喊道:“在下楚昭,闻柳兰姑娘色艺双绝,特求一见。” 昨日陪同家人一道去了钟灵山踏青游玩,却没想竟是错过了万荣河上的一曲仙舞,后来听人说起那女子如何倾城,又叹息是个青楼女子,便生了心思前来一会。 “楚爷,柳兰姑娘不见客,您请回吧!”一个丫鬟走出来,恭敬的对楚昭说道。 “本公子要见的人没有见不到的!”楚昭冷哼一声,提步就要往里走,那丫鬟横过来一步,拦在楚昭身前,“楚爷,姑娘吩咐过不见客,求您别为难奴婢!” 说完,双膝下跪,一脸为难。 楚昭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二楼,大声说道:“明月与小爷我也算是有缘人,难道聚一聚叙个旧都不行吗?” 杜兰嫣坐在二楼,一听这话,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他怎知自己是之前的明月,他都还没见过她呢? 杜兰嫣思量了一下,便是走到窗前去,“明月已跟宸王走了,楚公子要寻人也不能寻到我柳兰院来吧?” 杜兰嫣站在窗口,一袭红衣妖冶至极,配上此时清冷的表情,竟如皑皑白雪中一朵傲世红梅,美艳不可方物,冷贵不可亵渎。 这样的女子真是绝世,白衣时,如雪莲,红衣时,如红梅,无论是哪一种颜色的衣裳都能将她的美给衬托到极致,明明京都里美人如云,可这个女子却那般耀眼的刻在了他的心上。 一瞬间的怔忪后,他回神过来,笑着说道:“不管姑娘是明月还是柳兰,我与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自以为可以做朋友。” 他的自称已由“小爷”变作了“我”。 “我与公子素未谋面,何来几面之缘的说法?想必公子是认错人了,禾儿,送客!”杜兰嫣转身进屋,她本就不喜楚昭,现身不过是要打消他的念头,老是躲着于事无益,不如干脆明了的拒绝否认,他也拿她没办法。 “楚爷,请!”跪在地上的丫鬟急忙起身,走到楚昭旁边去,恭敬的说道。 楚昭眼底闪过几丝玩味,却是纵身一跃,从窗户飞进了杜兰嫣房中。 “啊,楚爷……”禾儿见楚昭飞进了杜兰嫣房中,怕受到责罚,便是大喊一声上了楼去。 杜兰嫣已坐在桌旁,见楚昭竟这般明目张胆的进来,脸上愠怒,却兀自忍着。 禾儿推开门来,杜兰嫣压了压怒气,说道:“你先下去吧!” 禾儿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恭敬的退出去,关好门。 “我虽是青楼女子,本没有什么闺誉可言,可楚公子这般作为,着实欺人!”杜兰嫣语含怒意,这楚昭若是真要耍无赖,她也没那本事将人轰走,不如就看看他想干什么。 “我若不这般,又怎能见着你呢?想比你这冷漠的样子,我还是喜欢月色下俏皮可爱的你!”楚昭笑道。一点都不为自己硬闯人家闺房的行为感到一丁点的惭愧和内疚。 他本以为她真跟宸王离去了,可听人说起万荣河上醉蝶的女子时,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便是她的身影,虽然没亲眼见到,却笃定让人惊艳的女子就是她。 如今看来,他的直觉真是对了! “我不知楚公子在说些什么,今日春光好,我要出去走走,楚公子请自便!”她与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他既然喜欢这间屋子,她便让给他就是。 “城外钟灵山山青水秀,倒是个好去处,不如我带你去逛逛。”见杜兰嫣要出去,楚昭提议。 “好啊,楚公子请带路!”杜兰嫣突然回过头来,笑道。 楚昭一愣,他以为杜兰嫣定会拒绝,却不想态度竟转变得这样快,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是笑道:“好!” 继而大步向前,杜兰嫣嘴角微微上扬,跟在他身后,他刚开了门走出去,下一秒杜兰嫣便是急忙将门关上,插好门闩,而后又跑到窗边将窗户给关紧了。 “我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想休息一下,既然钟灵山风光那样好,楚公子便自己去游游好了。”杜兰嫣对着门外的楚昭说着,而后走到床边坐下。 听着杜兰嫣的话,楚昭无奈的笑笑,道:“那就不打扰姑娘了,改天再约!” 说罢,大步离去。 杜兰嫣吐吐舌头,谁要跟他再约,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好吧。 虽然上次在夏香院子里时,他帮过自己,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他,看着挺正常的,却是个性虐待,欺负女人的都不是男人,都该丢河里给淹了! 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叫了禾儿来,告诉她,凡是楚昭到这院子来,一律给轰出去,禾儿一脸惊诧,继而一脸苦大仇深的退了下去,这么艰巨的任务,怎就交给她了呢? 等了一天,卫嘉离并没有来,到得第二日早上依旧未来。 下午时,杜兰嫣决定出去走走,以打探一下敬水节那日的情况。 “禾儿,你去金妈妈那里拿些银子,我想去点翠坊挑些首饰。” 杜兰嫣吩咐,禾儿应下离去。 今日之行,一来是去点翠坊看看,二来以此掩人耳目行打探之事。 她虽然是和卫嘉离合作,但她毫无势力,更确切的说,其实她现在根本就是卫嘉离手上一颗有用的棋子,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所以行事得万分小心。 不一会儿,禾儿便是领了银子过来,杜兰嫣戴上面纱,撑了伞便是同禾儿一道出去。 “这不是新来的柳兰吗?”刚走出柳兰院不远,身后便传来清媚的声音,杜兰嫣回身望去,竟是夏香,于是点头示意。 在香玉楼,她的身份是新来的清伶,是她让金香玉这么说的,所以夏香并不知道她才是香玉楼真正地主事。 “你们要出去?”朝杜兰嫣笑笑,夏香开口问道。 “姑娘说想去城北点翠坊挑些首饰。”禾儿回话。 “正好,我也要去那儿,不如一起吧。”夏香笑道,上前来走到杜兰嫣身旁,欲与她同行,杜兰嫣见没办法拒绝,便是点头答应。 这个夏香向来是冷淡的人,怎么今日竟会主动跟她讲话,且来得这般凑巧,她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禾儿,随即明了,之后不免怀疑,那日她与碧桃的谈话,该不会被她给偷听去了吧。 这么想着,又在心中否定,碧桃武功好,若有人靠近定会察觉,那日没有异常,应该是没人偷听,这样想着,才放下心来,与夏香一道去往城北的点翠坊。 第42章 .桃木簪子 点翠坊位于城北,是近几年新开的,规模很大,所卖首饰种类繁多,经过几年的发展,已一跃成为太平城首屈一指的首饰经营场所。 杜兰嫣与夏香到时,店里没多少客人,因为品味不一样,所以两人分开挑选。 这里的首饰做工精细,样式好看,倒是不错,只是却没有合杜兰嫣心意的。 眼光流转间,却瞥见角落的一个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支木簪子。 她走过去,将那只簪子拿起来细细欣赏,这是一支桃花形的簪子,是手工雕制而成,不是很漂亮,却是入了她的眼。 “月婵姑娘,太子妃说昨日的首饰很漂亮,今日还劳烦你再挑几款。” 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杜兰嫣身子一顿,回头一看,竟是青黎,此时和月婵正往这边走来。 见人往这边走来,她赶紧转开身子到铜镜前,将木簪子插到头发上,装作挑簪子的样子。 虽然脸上蒙着面巾,可是她还是怕被认出来。 现在还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 见二人逛到另一边去了,她才慢慢的往门边挪,然后趁着那两人不注意,跳到了门外去。 “姑娘,你怎么到门外来了?”禾儿本跟着夏香,看着杜兰嫣出了门,便追了出来。 “没有中意的首饰,突然觉得肚子饿了,想去百味楼吃点东西。你去给夏香说一声,让她慢慢挑,我们先走。”杜兰嫣一边跟禾儿说着话,一边不着痕迹的瞥着青黎和月婵,见两人没注意自己,才松了口气。 “好的。”禾儿应下,转身进去。 杜兰嫣朝前走几步,站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等着禾儿。 酒楼里最不缺的便是说书的,只要太平城里有什么新鲜事,说书的都会第一时间拿来作为谈资,所以想要了解敬水节那天的事,去酒楼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等了一会儿,却是两人一起出来了。 “这里的首饰也没有合眼的,倒是听说百味楼新来了厨子,烧的菜很好吃,你既然要去,不妨捎上我?”夏香笑着,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杜兰嫣点点头,转身朝前带路。 已过了吃饭的时间,百味楼里人比较少,大堂里稀落坐着几个客人,但台上说书的依旧激情昂扬,唾沫横飞。 杜兰嫣要坐一楼,夏香却硬拖着上了二楼雅间,杜兰嫣虽有不满,却还是随着她,她今日陪自己出来,颇有监视之意,一个禾儿她好糊弄,但加她的话,便不好糊弄了,看来今日是打探不到什么了。 三人上到二楼,夏香点了菜,兴致勃勃的跟她讲着百味楼的厨子做的菜有哪些,又有多好吃。 杜兰嫣仔细听着,刚想搭话与她一同说说,便听得“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 “我听说老三那个相好的在这儿,过来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货色?”一个尖细的男声传来,紧接着,几个下人打扮的男子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长相贼眉鼠眼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三个哪个是夏香啊?”一个小厮上前,大声问道,眼睛瞥见夏香和禾儿时,立刻放出精光,而看到杜兰嫣时,见她虽带着面纱,但那双眸子极其妖娆,便忍不住吸了下口水,这实乃人间极品啊! “妾便是,不知楚爷有何吩咐?”夏香站起来,朝那穿着华丽的男人礼个万福。 这人她是认得的,乃是楚昭的大哥,楚统。 “哼,老三倒是有眼光!”楚统笑了笑,伸手就往夏香的脸摸去,夏香往后退一步,不着痕迹的躲开,“今日有缘,不如楚爷一道用餐?” 她笑着说道,眼光却没看那楚统一眼。 “大爷我是饿了,不过大爷要吃的可是你!”楚统走上前,逼近夏香,眼光淫邪的在夏香脸上及胸前扫视。 “楚爷,妾是楚三爷的女人,除了他,妾不接客!”见他那般,夏香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将话给说明白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楚统的脸一下阴了下来,眼中冒着怒火。 “妾乃是楚三爷的女人,除了楚三爷外,妾不接客。”夏香低头敛眉,在楚统面前不卑不亢。 “妈的,贱人!”楚统抬手一巴掌给夏香扇去,夏香不躲不让,生生挨了一巴掌,脸顷刻肿了起来!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上了你,我看楚昭能把我怎么样?!”楚统一脸戾气,他乃是神武大将军的嫡长子,将来乃是世袭的将军,从来没人敢忤逆他,这个女人竟敢不把他当回事,看他怎么教训她! 说着,双手一推,将夏香推倒在桌子上,扯着她的领子说道:“楚昭那窝囊废有什么好?待爷好好疼疼你,你就知道谁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说完,双手一扯,露出夏香圆润的肩头及胸前大片肌肤。 杜兰嫣看着这一幕,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想着楚昭虽然时常虐待夏香,夏香却是个极有骨气的女子,坚决不背叛他,这点让她钦佩,就凭这,她也不能袖手旁观,再者,她可不敢肯定楚统在糟蹋了夏香后,会放过她! 于是,霍然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使劲往地上掷去,“哐”的一声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楚统,他转头,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却是伸手,将脸上的面纱取下,笑意盈盈的说道:“楚爷,不若奴家陪你玩玩可好?” 她故作娇媚,眼波流转,媚态撩人。 楚统看得眼睛都直了,放开手中的夏香,走到杜兰嫣面前去。 “好啊,美人儿,你想怎么玩咱就怎么玩!”楚统从没见过这般漂亮的女人,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杜兰嫣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让他们出去,人多了不方便。”杜兰嫣故作害羞的侧头,却是以那群人看不到的角度向禾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后赶紧找人来救她。 “好,我这就让他们出去!”楚统连连点头,继而转身对那群小厮吼道:“还不快给爷滚出去!” “是!”那群小厮不敢打扰楚统的好事,一听他这么吼,赶紧跑了出去,而禾儿和夏香也走了出去,临走时,夏香担忧的看了杜兰嫣一眼,杜兰嫣向她点点头,她才出去。 见人全出去了,杜兰嫣松了口气,坐下,提起茶壶往杯里倒满茶水,道:“楚公子请坐,先喝杯茶!” “美人儿,这茶就不用了,先让我亲一个!”楚统一下扑过来,杜兰嫣拿着茶杯跳开,下意识的就将杯里的水往他脸上泼去。 第43章 .不算作偷 楚统一愣,杜兰嫣一顿。 随即,杜兰嫣笑道:“天气有些热,这茶水洗脸可消暑,我见楚公子火气有些大,先给你消消暑,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会,只是茶水灭不了火,只有美人才能,快到我怀里来!”楚统表情淫荡的张开双手朝杜兰嫣跑过去,杜兰嫣急忙朝后退几步,竟是到了窗边。 这是临街的包厢,此刻下面熙熙攘攘,热闹得紧。 她余光扫见人群中夏香和禾儿正朝着香玉楼的方向跑去,便是放了心。 刚松口气,便见楚昭朝自己扑了过来,想也没想,使出全力一窝心脚给他踹去,他连退几步,扶住桌子站稳,抬头看向杜兰嫣,眸中已有怒意。 “楚公子莫心急,我们慢慢来,可好?”杜兰嫣只想拖延时间,却没想到这楚统如此色急。 虽说楚昭性子有问题,可好歹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楚统却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市井流氓,真不敢相信竟是一家人! “臭娘们儿,你耍我!看爷怎么收拾你!”楚统不是白痴,被整了两次,自然看穿了杜兰嫣是在耍他,于是怒气冲天的跑向杜兰嫣,模样狰狞。 杜兰嫣握紧拳头,实在不行,找他打一架,可转念一想,他出身于将军府,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楚昭功夫那样高,他再怂也比自己强吧! 这么想着,觉得跟他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就像上次宋老二那样,若不是得云梦天相助,可能落个两败俱亡的下场,这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可是,在这房里又逃不出去,外面又有他的人,这样想着,侧目往街上望去,心中便有了主意,这里不是很高,到街上他可不敢乱来,就算他敢乱来,自己还可以跑啊! 这么想着,便是指着他身后大喊道:“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楚统一愣,随即惊慌的转头,而杜兰嫣则趁着这机会一下跳出窗外,她是看准了有辆拖米袋的木轮车朝这边过来了,才往下跳的,不然真跳到地上去,估计得摔成残废! “爹,您怎么来……”楚统一脸讨好的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惊觉自己上了当,再转过头来时,正看见杜兰嫣翻出了窗外。 杜兰嫣往下跳,本来是计算好了那车拉过来时自己正好能落在米袋上,可谁知,那车却突然停下来了,杜兰嫣一阵气郁,闭上眼惊叫了一声,做好被摔得散架的准备。 人算不如天算,杜兰嫣紧闭着眼睛,在心中哀嚎,却发现自己久久没有落到地上去,慢慢睁开眼睛,原来是有人接住了她! 正感激涕零的想道个谢,却发现接她的人竟是风亦辰,他依旧是一张冰山脸,而自己被他横抱在怀里,双手还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 于是,感激的笑凝结在脸上,觉得尴尬至极,幸而,楼上楚统的咆哮声打破了这尴尬。 “臭娘们儿,耍老子,你死定了!给我抓住她!” 那几个家丁听到声响已跑进屋子来,此时全站在窗边看着杜兰嫣,楚统一声令下,他们全部回身跑下楼来。 杜兰嫣一惊,扯着风亦辰的衣服大声说道:“快放我下来,再不跑,被他们逮着可就完了……” 杜兰嫣话刚说完,却是耳旁风声一动,自己还在风亦辰的怀里,而风亦辰却已不在街心,他已飞上房顶,踏着瓦片,朝远处掠去,杜兰嫣闭上眼睛,将头转向他的胸膛,圈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些,却还是咬紧牙关没尖叫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耳旁风声没了,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此时,风亦辰抱着她站在一处院子里。 她无暇欣赏院内的风景,赶紧从风亦辰的怀里下来,而后,向其礼了个万福,道:“谢谢风公子相救。” 她的脸色略微苍白,是被他一声不响带着在屋顶上狂奔给吓着的,饶是如此,她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抱怨,而是感激。 要是没他带着飞离那个是非之地,此刻她就该没有形象的满大街疯狂逃命了。 “你喜欢这簪子?”杜兰嫣微低着头,头顶传来风亦辰低沉的声音,她一愣,随即伸手抚上头上的桃木簪子,笑道:“这簪子素雅,挺好看的。” 话刚说完,脑袋里灵光一闪,惊得立马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风亦辰。 见她突然这般样子,风亦辰眉头微微蹙起,眼光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你,你这簪子多少钱的,方才我走得急,忘记给钱了。”杜兰嫣一脸窘迫,声音越说越小,随即往腰间摸去,继而身子一僵。脸上浮起两朵红云来,慢慢的将头低了下去。 她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怎么能做出此等丢脸的事来?! 不仅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此时更是连银子也没装上些!这可真叫她怎么办? 刚才在点翠坊时,光顾着躲青黎,却忘了付钱就把这簪子给戴了出来,这种行为,跟偷有什么区别,但愿风亦辰不要误会。 看着杜兰嫣这样子,风亦辰的目光变得柔和,隐隐荡漾着笑意。 “这簪子不卖。”开口却是给了她个晴天霹雳。 “啊?”杜兰嫣觉得自己真无地自容了,赶紧伸手将簪子取下来,递给风亦辰,满脸歉意的说道:“我不知道这簪子不卖……” “送给你了!”不等杜兰嫣把话说完,风亦辰就打断了她的话。 说完,转身进了屋子,剩一脸错愕的杜兰嫣站在院内。 她看看手中的簪子,想把它还回去,又怕风亦辰觉得自己矫情,在院子里站了半晌,终是将其戴回了头上,然后走进屋子,准备告辞。 进了屋子,却发现屋子里没人,她疑惑的转头打量,却看见风亦辰从里间走了出来。 “以后若是有喜欢的首饰,尽管去点翠坊拿就是,分文不收。”风亦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看向杜兰嫣,眼波平静,看不出情绪。 “谢风公子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我怕丫鬟找不到自己担心,所以想先告辞了。”杜兰嫣朝他行个礼,态度恭敬而疏离。 这个人她始终搞不清有何图谋,所以必须敬而远之,而且他的气势太强,在他面前,她始终有一种很卑微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是以,她在其他人面前都能泰然自若,唯独在他面前,不得不恭敬有礼。 第44章 风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17.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45章 琴箫合奏 把桌上的点心吃了大半,杜兰嫣又站起来在房中走走消消食,看看天色,快到亥时了。 于是熄灯睡下。 不知是白日睡得太多,还是方才吃得太多,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去想,就这样躺着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刚有些困意,耳边便是传来一阵箫声。 曲调倒不是哀怨孤寂之类,可箫声却异常的清寂,让人如处雪山之巅,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孤身一人看尽繁华,光鲜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寂寞,即便身边人来人往,却是众人入眼,无人入心,这样的孤,这样的寂,如沉淀积累了上千年,而后倾注于箫声之中,使闻者心生悲戚。 箫声如心境,若非身心如此,又怎会奏出如此箫声。 吹箫的应该是风亦辰吧。 深更半夜,在风府,敢这般扰人清梦的,除了园子的主人,还会有谁? 是以,杜兰嫣这般猜测。 或许,风亦辰并非天生不笑,而是经历过许多残忍让他不再笑了,她心中竟有些同情。 忽而,便有了一抚心伤的想法。 不管风亦辰是正是邪,他曾救过自己多次是事实。 无以为报,一琴声相报,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便借着月光在屋子里寻找起来,墙边的桌上放着一把琴,她翻身起床,将其拿到屋中央的桌子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听到的曲调,在心中过了一遍,便是勾弦起调,琴音如水流淌,似山间小溪,欢快的奔流。 两人奏的是同一首曲子,给人的感觉,却是大相径庭,一时间,琴箫之音有一种违和感,使人听之烦躁。 此时箫声略顿,继而又响起,虽不至于如杜兰嫣这般乐音欢畅,却淡了些清寂,使得琴箫之音稍稍和谐。 杜兰嫣嘴角略微扬起,琴声越发轻快,似春风拂过冰雪,暖化成水,又如暖阳射入深潭,于黑暗之中带去一丝生机。 越到后面,琴箫越发和谐,动听悦耳。 音乐声缓缓流淌,两人均无睡意,一人于阁楼上弹着琴,一人于院中吹着箫。 本是不相干的两人,却在此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天际慢慢翻出鱼肚白,已至黎明,两人默契的收了尾音,一时间气氛陷入静默。 杜兰嫣在桌前静坐了一会儿,便是打水洗漱,待天大亮,告辞离去,早餐都未用。 风亦辰派人送她,两人都没提昨夜琴箫合奏之事,仿佛那只是南柯一梦,梦过便忘了。 回去柳兰院,禾儿站在院门,面色焦急,见她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姑娘,王爷在里面等了一夜。”禾儿上前小声地说道,杜兰嫣点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卫嘉离放在她身边伺候她的都是他的亲信,是以,对于卫嘉离会在此等一夜,禾儿并不意外。 “昨日楚统可来香玉楼闹了?”杜兰嫣边走边问。 “没有。”禾儿摇摇头。 竟然没来?杜兰嫣脚步一顿,颇感意外。 难道是卫嘉离提前处理了?这么想着,便是上了楼。 卫嘉离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书卷,正看得津津有味,杜兰嫣进来,朝他打了声招呼:“王爷,我回来了。” “昨夜去哪儿了?”他的眼睛盯着书卷,未看杜兰嫣一眼,杜兰嫣眉头微蹙,这话问的,就像夫君审问夜不归宿的妻子一样,他们是合作关系,她是自由的,难道去了哪儿还得向他一一禀告? 虽是这样想着,却还是开口道:“昨日得罪了楚统,怕他刁难,是以到客栈躲了一宿。” “昨日楚统被人打断了腿,现在正躺在床上养伤,没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卫嘉离终于将目光从他手中的书卷上移开,看向杜兰嫣。 “你做的?”杜兰嫣目光毫不躲闪,迎视着他,问道。 “不是。”卫嘉离摇摇头,接着说道:“以前是本王疏忽了,你没有武功,身边应当有人保护才是。” 说完,朝门外吩咐道:“禾儿,去把金香玉叫来。” 昨日的事夏香已禀告他,当时就已派了人去救她,可派出的人并没有找到她,反而带回了楚统被打断腿的消息。 他担心她出事,所以派了人继续找,若是昨夜她真住在客栈的话,他的人应该找得到,所以说她是说了谎,但是他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即便知道她说谎,也不拆穿。 “那日你带回来的女子如何安置了?”使了禾儿去找金香玉,他又开口问道。 “那女子与我回来,住了一晚后离开了。”她知道他会问这件事,所幸她早已想好了对策。 “你们认识?” “不认识,那日不过想出个风头,引起卫嘉瑞的注意罢了。”杜兰嫣面色平静。 要勾引卫嘉瑞的计划她早就告知卫嘉离,是以,这般回答,卫嘉离才不会生疑。 卫嘉离点点头,又说道:“你那日做得很好,卫嘉明已被父皇禁了足,太子也被父皇责骂了几句。” 杜兰嫣拧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 “那日卫嘉明为了你杀了那个侍卫,当时那么多人看着,落下了口实,这事传到了父皇耳中,父皇大怒,将其禁了足,便连太子也因此被责骂。” 那日他虽未在场,却也从探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也以为那侍卫是卫嘉明所杀。 其实那人不是卫嘉明杀的,杜兰嫣在心中暗暗反驳,面上却是保持沉默。 卫嘉瑞那波人受挫,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她没必要替他申辩。 “妾参见王爷,不知王爷传妾有什么吩咐?”这时,金香玉来了,站在门外恭敬的行礼。 “进来吧。”卫嘉离淡淡开口,金香玉领命进来,低着头站着,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 “将香玉令牌给柳兰,往后香玉楼中的人都听她的调度。”卫嘉离吩咐。 金香玉一惊,猛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卫嘉离。 见卫嘉离蹙眉,脸上闪过不悦。 才猛然回神低下头去,从怀中掏出香玉令牌放在桌上,头低着,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香玉令牌一交,她无权调动香玉楼内隐藏着的势力,只能做表面上的老鸨,管管那些姑娘罢了,这让她怎么甘心,谋划争斗了好几年才揽了香玉楼的大权,如今,这小蹄子这般轻易的就让离王卸了她的权,这让她如何甘心。 “下去吧。”拿了令牌,卫嘉离便让她离去,她点头退下,手紧紧攒着,隐忍着情绪。 第46章 彻夜未休 “凭此玉牌可调动香玉楼的死士,以后出去让他们暗中保护你。”卫嘉离把玉佩递给杜兰嫣。 “拿着这个找谁管用?”杜兰嫣接过,问出关键。 “找夏香即可。”卫嘉离回答。 “夏香?”杜兰嫣眉头微扬,这么说来夏香会武?那昨日为何撇下她跑了?就算她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可也该换身装束前来救她,要是昨天不是风亦辰救了她,她都不知道现在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 “昨日夏香回去过,可是你已经不在那儿了。”像是看出杜兰嫣的疑惑,卫嘉离开口道。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去找她吗?”杜兰嫣了然,还算夏香是个有良心的。 “可以。”卫嘉离点头。 “查人底细呢?”杜兰嫣追问。 “你要查何人底细?” “城北点翠坊的老板风亦辰。” “那个人本王已经派人去查,有结果会告知你。” 那日风亦辰跳下万荣河救杜兰嫣,便让他注意到这个人,虽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可他直觉这人不简单,便是使了人去查。 杜兰嫣点点头,卫嘉离接着说道:“十日后是本王的寿辰,本王会邀请太子等人到府上一庆,届时,你可登台奏曲庆贺。” “本王会尽量提供你与太子接触的机会,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便看你的本事了。”卫嘉离补充道。 “嗯。”杜兰嫣点点头,却在这时,禾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夏香姑娘带着楚爷过来了,要让他们上来吗?” 杜兰嫣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卫嘉离。 “让他们上来吧!”卫嘉离却是允了,杜兰嫣眉头微蹙,卫嘉离这么不避讳,难不成楚昭是他的人? 刚这样想着,卫嘉离却是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按了下机关,衣柜移开,他闪身进去,衣柜又归复原位。 杜兰嫣愣了愣,原来这个房间也有机关!那她住在这里岂不是太不安全了,指不定睡到半夜这卫嘉离有事找自己,“咯噔”一下从这里跳出来,会把她给吓死的! 不行,一会儿便找人将这衣柜钉死在墙上,彻底封了这个密道。 “柳兰,你可回来了,昨日你去哪儿了,害我们好找。” 杜兰嫣还在郁闷这机关的事,耳旁便是传来了夏香的声音,杜兰嫣转头看去,对上的是夏香有些憔悴的脸,而她身后是楚昭。 楚昭看起来要比夏香有精神得多,可眼底一片青黑,还是暴露了他没有睡好的事实。 “你们找了我一夜?”看他们一脸倦容,杜兰嫣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嗯。”夏香点点头,说道:“你回来就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良心不安的。” 夏香说着,一脸的真诚,杜兰嫣笑笑,道:“昨夜我跑掉后,去客栈住了一夜,忘记让人带口信回来,害你们担心了。现在我回来了,没事了,你们整夜未休,赶紧去休息吧!” 人家真诚,她也不能太冷漠。 “楚统可有伤着你?”楚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似在压抑某种情绪。 杜兰嫣摇摇头,看向他,眸子里没了以往刻意的疏离,倒不是因为他找了她一夜,而有所感动,所以对他改观,而是,她与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惊觉杜兰嫣的变化,楚昭心上雀跃,面上却还是刚才那副关心的表情。 “在外认床,一夜没睡好,我正想歇下。你们找了我一夜,想来也已疲惫至极,赶紧回去休息吧!”杜兰嫣昨夜确实一夜未睡,不过也不至于困得没时间与眼前两人说话。 而是自杜家满门抄斩后,她一直过得凄惨,从未有人真心待过她,所以别人的真心她一时适应不来,重生以后,也是一个人绷着神经应对各种刁难,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早已形成这样一个思想: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谁对一个人好,必是有所图谋。 夏香倒不至于图谋她什么,毕竟昨日是她替她解了围,自己一夜未归,她怕自己出事,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找了一夜,这能理解,至于楚昭,却不知为何了,毕竟现在的她,没什么可值得他图谋的。 “那好,我们先回去,你好好休息。”见杜兰嫣不欲与他们多说话,夏香便是开口告辞。 楚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跟了夏香离去。 杜兰嫣不喜他,他是知道的,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改变,他可不想再惹得她生厌,于是,终究没说话,而是转身出了门去。 禾儿送二人出门,杜兰嫣关上门后,便转身坐到床边。 她还没消化楚统被打伤了的这个消息,昨日风亦辰带她离开的时候,楚统还完好无损的,为何会被人打断了腿,这件事是否跟风亦辰有关呢? 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可是风亦辰与楚统无冤无仇,又怎会无缘无故打伤他,定是楚统平时太嚣张,早有人看他不顺眼,准备教训一顿,偏赶上昨日,一切都是凑巧罢了。 她才不会想,是因为楚统欺负自己,所以风亦辰为她出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与风亦辰无亲无故,且在之前风亦辰厌她至极,他才不会为自己出气呢! 清空脑子,不再去想,她倒在床上,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再说,一拉被子,有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封信。 杜兰嫣拿过,上未署名。 她打开看过一遍,这封信竟是云梦天写的。 信中说,他在乱葬岗找到了他要找的人,虽然人死了,但还是很感谢她之类的,之前来过香玉楼几次,都没找到她,这次才打探到她的住处,她却是不在,因有急事要出远门一趟,等不到她回来,故留了书信,相约其归来时饮一杯清酒。 看完信后将其燃毁,她纳闷了,昨日她就在风府啊,难道风亦辰并未告诉他自己在风府? 想想昨日,他行色匆匆,面容稍显倦意,一眼就看出是连日奔波的结果,他与风亦辰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杜兰嫣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倒是不知不觉入了梦乡。 第47章 无功不受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20.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48章 走自己的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2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49章 .菩提树下相遇 两人走得快,很快就到了方隐寺。 他俩走进去,寺门处有两个小沙弥,他二人一进去,便是一人领一个,一左一右的走开。 男女大防,在这佛门清修之地尤为重视,是以,女眷男宾须分席而坐。 “女施主,现在时候尚早,您先到厢房休息。”那小沙弥将杜兰嫣领到一间厢房外,如此说道。 “大师何时开始讲经?”杜兰嫣随口一问,眼光朝厢房内撇去,里面已有十数个女子,看穿着打扮,皆是大户人家,此时都端着架子,各据一隅,谁也不搭理谁,傲慢而自持。 “半个时辰以后。”小沙弥回答,而后转身离开。 杜兰嫣站在门外,想了想,并没有进去,而是顺着长长的甬道去向后院。 这帮子人自持身份高贵,互不搭理,但若是她进去了,她们不识得她倒也罢了,若是知道她出身青楼,又会联合起来冷嘲热讽,她虽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可也断不会自讨没趣。 所以问了广慈大师讲经的时间,便决定先到处转转,等到了时候,直接去佛堂。 寺庙乃是清修之地,佛门十戒,所有弟子严格遵守,长年下来,便连这寺里的一草一木,也显得肃穆,杜兰嫣慢慢走着,偶遇几个僧人,便都投以友善一笑。 胡乱走着,任由感觉带路,不一会儿,竟是走到一处院外,院门半掩,上有一字:赎。 “赎?”杜兰嫣轻念,心里陡然生出好奇来,便是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面很简单,除却正对面一排低矮的房舍外,便是院中央一颗参天大树,那是一棵菩提树。 树很粗壮,估计要三人才能合抱住,枝叶茂盛,在院中撑出一把参天绿伞。 它栽在院中央,周围用石块垒了高台,有石梯,石梯上去立有一碑。 房舍上了锁,杜兰嫣自然进不去,于是便朝那菩提树走去,慢慢上了石阶,站在那碑前。 碑上刻有字: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落款处写着至善的名字。 至善乃是方隐寺的首任主持,是游方的高僧,到此处方建寺落根,这棵树若是他所栽,至今也该有好几百年了。 杜兰嫣将面纱取下,双手合十,虔诚的朝树拜了三拜,而后目光落到那碑上。 轻启唇瓣,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首诗是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与碑上的诗有所对应,便是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 只是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击掌的声音,拍击之声急切,暴露了击掌之人激动的心情。 “姑娘有如此心境,当是世间无人能及!”继而传来夸赞之声,声调高昂,语速较快,亦暴露了夸赞之人内心的激动。 杜兰嫣身子一顿,身后的人竟是卫嘉瑞! 卫嘉瑞不是个信佛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她僵硬着身体,未转过身去,脸上的面纱已取,现在戴上已来不及,更何况,迟早都是要见面的,晚见不如早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卫嘉瑞正向她走来。 杜兰嫣深吸几口气,将满腔的情绪压下,蓦然转身。 她看向卫嘉瑞,即便内心五味杂陈吗,面上却是平静,眼神更是不带一丝情感,仿佛眼前的是初见的陌生人。 卫嘉瑞脚步顿住,双眼蓦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杜兰嫣,嘴唇嗫嚅,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杜兰嫣?” 杜兰嫣故作一脸茫然的看着卫嘉瑞问道:“你叫我?” 继而扯出一丝笑来,“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杜兰嫣。” “你是人是鬼?”卫嘉瑞慢慢走上前来,有些失魂落魄,仿佛没听见杜兰嫣所说的话。 杜兰嫣单眉上扬,低头看向自己的一身白衣,暗哂,继而迈步向前,故作踩滑石梯,身子蓦然向前倾去,她惊叫一声,下一刻,如她所料,卫嘉瑞接住了她。 卫嘉瑞搂着她的腰,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表情没先前那般惊诧,眉头蹙起,却是神色复杂。 “我是人非鬼,也不是你口中的杜兰嫣,你认错人了。”杜兰嫣伸手推开他,他的手却是死死的扣在她的腰上,让她动弹不得,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杜兰嫣见推不开他,索性不动,抬头迎视,四目相接。 她的眼神有些冷,甚至有些怒,还有一丝茫然,却独独没有爱恋。 卫嘉瑞怔了怔,松开她,这个女人虽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却并不是她。 一来,杜兰嫣是已死之人,而眼前的女子是活生生的;二来,杜兰嫣爱他至深,看他时,眸子里总是蕴含满满的爱恋,可这个女子,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像是从不相识。 所以,他断定,她并不是杜兰嫣。 “你是何人?”理智回笼,他恢复清冷的表情,一个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并遇上他,不会是偶然,想起前几日刺杀韩茹雪的刺客,他的眸子更是冷了几分。 “这儿是你的地盘吗?”杜兰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卫嘉瑞一愣,摇摇头。 “既然不是你的地盘,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杜兰嫣冷笑一身,转身就走。 卫嘉瑞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公子请自重!”杜兰嫣略微回头,语含怒气,冷眼看着他拉着她手腕的手。 卫嘉瑞看着她的表情,慢慢的松开手,杜兰嫣得了自由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怔愣良久。 杜兰嫣疾步走出院子,直到走得远了,才猛地停下,大口的喘气,一边喘着,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心隐隐的钝痛。 她以为再见时不会再有感觉了,却不知一切只是自欺欺人,上次对对子的时候,已经把情绪控制得很好,怎么方才他不过是碰了自己几下,就这般样子了?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付出太多,所以不甘心罢了。 提袖将眼泪擦干,她眸光冷然,但愿,自己的计策有用。 原本,她是想极尽妖娆的魅惑勾引卫嘉瑞,可又想到此举不妥,稍有不慎,便是适得其反,所以,她改变策略,利用男人的征服欲,使他注意到自己,从而有想要征服的欲望。 第50章 大贵之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2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51章 .七彩绸缎 杜兰嫣看着广慈大师,眸子冷然,这广慈大师可真够狠的,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方隐寺枉负盛名,他便让她此后都不得安宁! “你枉为出家人!”杜兰嫣低声斥道,声音含满愤怒,音量不大,只有她与广慈大师两人才能听见。 “女施主误会老衲了。”广慈大师开口,杜兰嫣却不作理会,转身就走。 “老衲于此讲经,本是度化众人一心向善,却没想只能改其表,而不能正其心,老衲惭愧,此后再不设坛讲经!” 他这话意有所指,说的分明就是方才那几个妇人。 身后传来广慈大师的声音,杜兰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他却是面带微笑朝她点了点头。 杜兰嫣眉头蹙起,她感觉他在报复她,可看那样子又不像,不知他为何要说那番话。 不得其解,也不纠结于此,转身走出了佛堂。 “广慈大师千万不要因这几人而舍弃我等,这几人心思恶毒,我等必引以为戒,望大师三思。”身后传来祈求的声音,杜兰嫣没去听慈大师是否答应,而是疾步走出了方隐寺。 楚昭紧跟其后,心中想着广慈大师方才的那番话。 而身后一隐蔽的角落,卫嘉瑞伫立于此,目光盯着杜兰嫣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子虽然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却不是她。 杜兰嫣生性胆小怯弱,虽读过些书,却口笨得紧,而这女子方才当众怒斥众贵妇,这份胆子,是杜兰嫣有不起的,且舌灿莲花,说得众人哑口无言,这份才思,更是杜兰嫣所不及的,是以,至此,他才肯定那人不是杜兰嫣。 杜兰嫣已死,这是事实。 天下之大,有人长得相像,不足为奇。 其实,他以为杜兰嫣胆小懦弱,口笨木讷,却不知,杜兰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为他低到了尘埃里,失去了自我而已。 杜兰嫣匆匆忙忙下山,快到山脚时,远远看见夏香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马车外看着远方发呆,想是听见有异动,转头朝这边看来,看到是他们,脸色微讶。 “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她上前两步,问道。 “大师此后都不讲经了,个中缘由,我待会儿讲与你听,咱们先回去!”杜兰嫣说着,先上了马车,夏香微愣,转头看向楚昭,见楚昭翻身上了马,便是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杜兰嫣才微微松了口气。 将在方隐寺发生的事讲给夏香听,却唯独没讲广慈大师的那番话,这话说出来,会引火上身,也不知道那广慈大师说这番话时,安的什么心。 杜兰嫣有些担忧,希望这话不要传出去,否则,自己又要陷进无底的漩涡。 依旧是行了大半个时辰,方回到香玉楼。 桃缘巷做的是晚上生意,白日里都大门紧闭,是以,有些冷清。 马车到了门口,杜兰嫣先下车,便是往楼里面走,连招呼都没跟夏香和楚昭打一声。 今日方隐寺一行,害苦了她,她得赶紧想对策才是。 “柳兰,今日谢谢你。”楚昭却是跑上前来,向她道谢。 杜兰嫣顿住,明白他是谢她今日替他说话之事,便是开口道:“我今日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那帮人罢了。” 说完,转身就走,楚昭双眉微挑,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与夏香一道去了她的院子。 杜兰嫣回到柳兰院,人还没到,便看见禾儿站在院门口,不住的朝这边张望,见到是她来了,一脸喜色的跑上来,“姑娘,你可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杜兰嫣边走边问,不明白她脸上的喜色从何而来。 “你回去房间看看就知道了!”禾儿走得有些快,似乎是房间里有什么惊喜正等着她。 杜兰嫣看了看禾儿,加快了步子。 推开门进到房间,首入眼帘的是桌上放着的七匹绸缎,赤橙黄绿青蓝紫,每种颜色各一匹。 杜兰嫣走过去,拿起一匹摸了摸。 手感细腻,有飘逸感,绸缎表面光滑亮丽,这七匹绸缎皆以上等蚕丝制成。 “姑娘,这可是有名的七彩绸缎,是江南锦绣坊所制,由于制作工序繁复,每年只出一套,这绸缎向来都是有价无市的,每年的绸缎都被宫中预定,民间还没有人能拥有一套。今日,点翠坊的月婵姑娘竟是拿了一套过来,可叫奴婢们开了眼。” 禾儿一边兴奋的说着,眼睛看向那些绸缎,隐隐有渴望。 杜兰嫣却没她们那么兴奋,这么珍贵的东西,风亦辰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她了,当真是钱多了没地方使! 郁闷的坐到桌旁去,不再去看这些绸缎,而是吩咐禾儿将其收起来。 禾儿拿过,小手在上面轻轻摸过,有些依依不舍的放进了杜兰嫣的衣柜。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见东西放好了,便吩咐她们出去。 今日的事有些棘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生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广慈大师可谓金口玉言,如今这话一说,不知要为她招惹来多少是非。 当时在方隐寺的全是太平城有名望人家的女眷,今日那番话,恐怕不出明日便会在太平城内传遍,若是传到宫中叫安皇后知道了,她定会除了自己! 她乃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怎能容忍别人拿一个青楼妓子与其相提并论,为了自己的颜面,必会有所行动! 况且,今日卫嘉瑞也在方隐寺,不知当时他有没有离去,又是否听到了那些话。 若是听到了这些话,不知他会作何想,又会如何做? 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思绪纷飞,剪不断,理还乱。 于桌前静坐,这一坐便是一下午,夜幕至,她方起身,唤来了禾儿,找来一件下人穿的衣服,便是稍作打扮,将两颊涂得红红的,嘴边点上一颗痣,便是往前院而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去打探一下今日的事,是否被传出来了。 若是被传出来,也能视情况而想对策。 第52章 撞破 前院人龙混杂,于打探消息最为有益。 她此刻扮作丫鬟模样,去前院的话,既不会引人注意又能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可谓一举两得。 顺着小路往前院走,还未到,便听得嘈杂的声音,夜还未深,前院便已热闹起来。 快到前院时,前方突然走来一人,身子肥胖,分明就是金香玉。 此时她不在前院招呼着,跑到后院来干嘛? 这么想着,便是在她过来的时候,低了头,侧了身子,恭敬的给她让出道来。 她神色匆匆,像是有急事一般。 杜兰嫣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金香玉并不是回了自己的院子,而是朝着偏僻的院墙处走,杜兰嫣小心翼翼的跟着,直到走到了一处假山。 金香玉蓦地站定,杜兰嫣急忙蹲下躲在矮丛后,从枝叶的缝隙中看见她转头四下打量后,便走到了假山后面去。 杜兰嫣蹑手蹑脚走过去,找了个位置藏起来,便听见假山后有说话声。 “强哥,你多久没来,可想死人家了。”金香玉嗲嗲的声音响起来,肉麻得杜兰嫣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香玉,我这不是忙吗?最近生意好,抽不开身,今晚才得了闲,这一闲,就立马来找你了。”一男人的声音传来,杜兰嫣蹙眉疑惑,金香玉身为一楼老鸨,要找个相好的,没人敢说什么也再正常不过,可为何要这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哼,我还以你有了钱就忘了人家了。”金香玉撒娇,杜兰嫣都能想象到她此时定依偎在那男人怀中,伸手轻捶胸膛,一副小女儿姿态。 杜兰嫣忍住胃内翻涌,这金香玉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这般装嫩,竟不觉得恶心。 不过,男人似乎很是吃这一套,听她这么说,便是往她脸上连亲了几下,道:“怎么会,我的钱还不是你给的。” 看这情形,这两人莫非还要在这里苟合?杜兰嫣想着,便是悄悄起身,准备走了。 “香玉,我想把店铺扩大,可是银子都进了货,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再弄些银子来?” 男人一边取悦金香玉,一边开口说着。 “强哥有所不知,最近来了个小蹄子,长得一脸的狐骚样,她爬上了主子的床,三言两语,就让主子把香玉楼的大权交给了她,我现在受她管制,哪还能弄来钱?”金香玉含着委屈哭诉。 杜兰嫣本准备走了,听到她提及自己,便又蹲下。 “竟还有这种事!”男子大怒,这么一来,岂不是断了他的财源。 “那小蹄子心机手段厉害,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哼,有什么怕的,等老子出钱去云门,请几个杀手把她给做了!”挡他财路者,下场只有一死。 “云门是个什么地方?”金香玉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地方,便好奇的问问。 “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那里面的杀手只要接下任务,便会全力狙杀目标,不死不休,是以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香玉楼里面,高手也很多,上次有个女人击杀了香玉楼的客人,逃到这后院来,便是被楼里的暗卫给逮着了,后来还死了,我怕即便是那些杀手也不一定能杀得了那小蹄子,若是失手被抓,把我俩供出来可咋办?”金香玉一脸担忧的问道。 杜兰嫣听着这话,脑袋里自然而然的想到,金香玉口中的那女子肯定就是云梦天要找的那个女人,这样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云门,云梦天,莫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还不简单,你只要想办法让她出了香玉楼就成,等把她杀了,你重揽大权,到时候,多弄些钱,等我们有钱了,就一起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做生意,然后成亲,你为我生儿育女。” “嗯。”金香玉点点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杜兰嫣悄悄站起身,离开。 这两人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是她岂是好捏的柿子? 那男人便整理好衣服,从假山后出来,眼神嫌恶的朝金香玉扫了一眼,才迈步向前走。 那肥女人,若不是因为她能给他很多钱,他才不愿意碰她一下,又老又丑,真他妈的恶心!哼,等老子在她身上多弄些钱,就将她一脚给踹了! 这么想着,便是心情畅快,哼着小曲,朝前院走去。 “小兰,我跟你说,柳兰院的柳兰姑娘可大方了,在她跟前伺候,每日都能得到打赏,你看,这就是她今天赏给我的!”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丫鬟兴奋的声音,那男人望过去,突地眼睛发亮,只见那说话的丫鬟手上拿着一根钗,而那钗上一颗龙眼大的夜明珠在夜色下闪着莹白的光泽。 这夜明珠一看就是稀品,那叫柳兰的可真大方! “哇,这颗珠子好漂亮!这些东西柳兰姑娘是从哪儿得来的?”另一个丫鬟语气兴奋,透着无穷的羡慕。 “这些可都是城北点翠坊的老板派人送来的,这颗珠子可不算什么,在她的衣柜里有一整套的黄金饰品,上面都镶嵌着上好的珍珠,那些东西才漂亮呢!”拿珠钗的女子大声说着,一脸的自豪,自己跟了个又有钱又大方的主子,能不自豪么? 女子说着,眼角瞥见一个原本该朝前院而去,却转了身子往后院走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头转过来,月光下,脸颊两边红红的,格外显眼,这人是杜兰嫣。 而另一个丫鬟,其实不存在,她只是利用了光线明暗,在暗处放了根木桩,自己一个人分饰两角在这里对话罢了。 目的就是要让那男人起贼心,引他去柳兰院行窃。 方才听他二人算计自己,杜兰嫣决定主动出击,在他们没出手前,就让他们没机会出手,所以便趁着他们“办事”的时候,回去柳兰院拿了夜明珠,找来木桩在此设下圈套,等着他进来。 第53章 抓贼 见那男人走了,杜兰嫣尾随而去,柳兰院早已熄了灯,她看见那男人蹑手蹑脚的进去,站在院子里张望,似乎是在看哪一间房是柳兰的。 因为没有明显的标志,所以那男人不知哪一间是柳兰的,想找个人问问吧,可这黑灯瞎火的,人都歇下了,他找谁问去? 于是烦躁的伸手挠挠脑袋。 却在这时,院外进来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低头走路,竟没发现他。 他定睛一看,这小丫鬟竟然就是方才那位,心下一喜,便是几步上前捂住那丫鬟的嘴,威胁道:“不要叫,否则我杀了你!” 那丫鬟不住的点头,脸上一片惊慌与害怕。 “告诉我,柳兰的房间是哪一间?”那男人压低嗓音问道。 小丫鬟伸手朝二楼指了指,那男人得到回答后,便要抬手将其打晕,孰料,那小丫鬟胆子太小,刚指完,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那男人不屑的“嗤”一声,将那小丫鬟扔到地上,继而蹑手蹑脚的朝一楼走去,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去到二楼。 躺地上的自然就是杜兰嫣,看那男人走开了,她便悄悄往院外爬去。 她早就吩咐了禾儿等人,今夜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得出门来。 圈套早已设好,就等着他往里面跳了。 出了院子,便是往夏香住的院子去,路过一水塘时,浇水洗干净了脸,顺便也将衣服浇湿。 匆匆忙忙跑去夏香的院子,阁楼上还亮着灯,想来还没歇下,杜兰嫣疾步上楼,急切的敲了敲门。 夏香打开门,杜兰嫣便是急急开口说道:“柳兰院遭了贼,劳烦你派人去抓。” 说着,自袖中拿出香玉令牌。 “可看见那贼人长什么样子?”夏香边问边将她拉进屋子。 “是个男人,很瘦,左脸颊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穿的一身灰色的衣服。”杜兰嫣神色做回忆状,一边想一边说的样子,意在不让夏香看出端倪。 “好,我知道,我马上带人去抓,你在这儿呆着,抓到人后我让人来通知你。”夏香说着,便是要出去,走到玄关处,又转身说道:“你身上的衣服湿了,若不嫌弃,到我衣柜里去找件换上。” “嗯。”杜兰嫣点点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此时身上还穿着丫鬟的衣裳,若是一会儿穿这身去审那男人,倒要叫他看出端倪,所以方才才会将衣服弄湿了,好在夏香这里换上一件好的衣服。 将门关上,便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的衣裳清一色都是荷色,杜兰嫣将湿了的衣裳脱下,随手拿过一件,准备换上。 却在这时,感觉手臂一凉,低头看去竟是一只小蛇落到了她的手臂上,她下意识的惊叫一声,手一扬,将小蛇甩开,蛇一落到地上,便是扭曲着身子爬开了。 看样子,那蛇没毒,杜兰嫣松口气。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她下意识的转头望去,站在玄关处的竟是楚昭。 这人太没礼貌了,都不懂得敲门吗? 杜兰嫣脸上一片怒色,刚要开口斥责几声,便是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才惊觉此时的自己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猛地回过神来,拉了衣服遮住自己,朝楚昭喝道:“出去!” 楚昭回神,面露尴尬,立马回身,却并没有出去。 “你刚才没事吧?”他问道,语含担忧。 “没事。”杜兰嫣回答,原来是听见她的叫声,他才进来的。 “没事就好。”楚昭说着,出门去,顺便将门关上。 心中不免纳闷,不过是上个茅房的时间,怎么房间里的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见他出去,杜兰嫣速度极快的穿上衣裳,忽略刚才的插曲,坐到梳妆台前,将发髻梳好,略施粉黛。 刚弄好这一切,便是有小丫鬟前来,说是抓住了那个盗贼,让她去柳兰院发落。 她应了一声,出门去,却是看见楚昭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看她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杜兰嫣直接忽视他的存在,出门就直往柳兰院去,楚昭几步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杜兰嫣停下,转身问道:“这是香玉楼的事,你跟去凑什么热闹,在此等夏香吧!” “好。”楚昭却是开口应下,站定不走,看着杜兰嫣远去的背影,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方才他推开门看到的一幕。 鲜红的肚兜衬得其肌肤如雪,青丝流泻,容颜绝世,这与那日看到身处池中的她,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日的是惊艳,而今日却是怦然心动。 杜兰嫣跟着丫鬟去到柳兰院,此时的院子,通亮一片,已不似先时。 那男人被捆跪在一楼,嘴里塞着抹布,不住的扭动着。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整套的黄金首饰,夏香坐在桌旁,旁边站着禾儿等下人。 “去把金香玉叫来。”杜兰嫣吩咐带路的丫鬟一声,便是进去一楼。 夏香见她进来,便站起来,指着那男人问道:“可是他?” 杜兰嫣点点头,坐到桌旁去,却并不开口问话,夏香见她不说话,亦保持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金香玉匆匆而来,甫一见到地上跪着的人,大惊失色,继而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饶是这样,也止不住的脸色发白,身子微抖。 “姑娘找妾来,可是有事?”她低下头,无视那男人向她投过来的求助的眼神。 “这男子入室行窃,你把他送到官府去。”杜兰嫣并没有让人拿掉那男人嘴里的抹布,事情做得太绝,于自己没有好处,对付金香玉,以前都不是时候,现在,更不是时候。 “是。”金香玉点头,松了口气,待会出去她就把强哥给放了。 “禾儿,你带上几个护院一道去,将事情原委给说清楚了,据实以报即可。”像是看出了金香玉的心思,杜兰嫣添上一句。 金香玉的脸更白了几分,偷窃这事儿,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偷窃的是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肯定是要坐牢的,没个三年五载,也放不出来。 而此时,她又不能求情,若是把她当做同党,她无出头之日不说,连强哥也救不了了,所以,她只好忍着,逮着机会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禾儿领命,找了几个护院来,押上那男人,金香玉在前带路,一行人出了院子。 “夏香,辛苦你了,方才我看见楚昭在你院子里,应该还等着你,你快过去吧。”人一走,杜兰嫣转头对她笑着说道。 夏香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杜兰嫣抬头看看外面,天色已晚,今日被这么一耽搁,便错过了打探消息的时机。 让人将东西收好放到衣柜里,便和衣躺到床上去。 不知明日会面对怎样的处境,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着。 第54章 昭仪 整夜都是繁梦扰人,天还没亮,便是起床了。 梳妆时,看见眼睑下一片青黑,便往眼睑下铺了些粉,看起来才有些精神,不至太过憔悴。 昨日在佛堂,她戴着面纱,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即便被卫嘉瑞看见了真容,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或许,效仿之前的做法,让“柳兰”在这个世界消失,倒可免去许多麻烦。 而自己,以另外的身份存活,只是这样一来,便是前功尽弃了。 之前所做的让自己扬名的一切,都白费了。 起身站到窗户前,看着远处翻起鱼肚白,继而蛋黄似的朝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直到阳光大盛,杜兰嫣终是做了决定。 前功尽弃重来即可,但性命丢了,便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事不宜迟,她这就去找夏香,让其通知卫嘉离来此,共商此事。 刚要转身,便是看见不远处走来一行人,金香玉在前带着路,哈腰点头,一脸谄媚。 而她的身后,走着几名太监打扮的人,领头的一位,头微微抬起,趾高气昂。 杜兰嫣一顿,那人她认识,是皇上的近侍李公公。 她的拳头猛地握起,心跳得奇快。 若他们过来,自己该如何是好?猛然想起衣柜后的密道,提起的心方放下来。 还有密道,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么想着,便是冷静下来,看着远方那一行人。 他们走过来,快到院子了,杜兰嫣朝后退两步,刚准备转身躲进密道。 却发现那行人根本就没进来,而是从此处路过! 狐疑的拧起眉头,唤了禾儿进来,让其跟着去看看,禾儿应下离去,她的目光又追随那行人,直到他们拐了弯看不见了,才收回。 脑中想了想昨日的事,眸光蓦然黯淡下来。 昨日在路上时,那几个妇人的嘲讽,她并没有反驳否认,若没记错的话,她们以为她是夏香来着,如此,便会以为广慈大师所说的大贵之相的人乃是夏香,是以,这话传了出来,宫里人要找的对象自然也是夏香。 杜兰嫣叹口气,她倒不担心会连累夏香,到时候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否认即可,最终矛头还是会指向自己。 到时候他们还会来柳兰院找她,现在不过是多绕了个弯子罢了,届时她便先从密道逃走,躲过这一劫,再找卫嘉离商议对策。 “姑娘,姑娘……”院中突然传来禾儿的声音,杜兰嫣望向她,只见她半弓着腰,双手分别撑在两条大腿上,不住的喘着气。 看样子是急着回来,跑得厉害。 “歇口气,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见她这样,杜兰嫣也心急,便是开口说道。 “大喜事……”禾儿猛吸一口气,吐出这三个字来,又是猛喘两口气。 听得杜兰嫣着急,却还是等她喘匀了气。 禾儿气喘匀了,才抬头看向杜兰嫣,兴奋地说道:“夏香被封了昭仪,皇上传了圣旨让几位公公带她进宫呢,天喃,可从没听说过,青楼女子也能入宫为妃的,夏香的命可真是太好了!” 禾儿一边说着一边感叹,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激动的模样倒像是她自己被封了昭仪一样。 杜兰嫣一愣,赶紧问道:“那夏香接旨了没?” “接了,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怎么可能不接?!”禾儿很兴奋,在院子里里高声喊着,院里其他丫鬟听见了,赶忙跑上去围着禾儿一起八卦。 昭仪,从二品,皇上竟封了这么高的妃位! 要知道,即便是官家小姐,初进宫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如今因为广慈大师的一句话,皇上不但做出了接青楼女子进宫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来,更是封了她为从二品的昭仪。 她怎么想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现在听得禾儿说夏香接了旨,想必是想着从此后飞上枝头做凤凰,所以隐下了昨日的事,将错就错,自己进了宫。 殊不知,树大招风,如此进的宫,必会招人嫉恨,性命堪忧。 杜兰嫣松口气的同时,又为夏香担忧起来。 “快看,昭仪娘娘过来了!”禾儿突地大叫一声,杜兰嫣抬头望去,几位公公在前,夏香在后,头低着,恭恭敬敬的跟着。 走到柳兰院时,她突然止了步子,拉住李公公的袖子,往他手里塞了几锭银子,然后转身进了院子来。 看她上了楼来,杜兰嫣忙回身到门口相迎。 “柳兰,李公公给的时间不多,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她一上来,便是急急开口道。 杜兰嫣点点头,她继续说道:“请你以后善待楚昭,他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还有,以后若有机会,你便离了香玉楼,王爷……并不是个好主子。” 最后一句话,她犹豫了一下才说,说完,便是转身要走。 “进宫后当心安皇后!”杜兰嫣拉住她,“你既选择了入宫,就好好的活出个样子来!” 夏香听她这么说,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悲戚。 杜兰嫣这才看到她的眼眶中含着泪。 她是武功高的暗卫首领,想来是流血不流泪的,却不知此时为何这样? 上一世时,她从来一副清冷之相,她也从未见她哭过。 “皇宫若牢笼,一入失自由,若有选择,我怎会去?”夏香看着她,眼泪蓦然淌下,脸上全是无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进宫?” 杜兰嫣摇摇头,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莫名的涌出一丝愧疚。 “楚昭求我的。” 她轻声说着,眼泪流的更加厉害,嘴角却弯了起来,她笑着,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让我顶了你,护你周全!”夏香眸光黯淡,落寞之意甚重,“我本可拒绝,可是我爱他,又怎么舍得让他难受?唯有成全而已。” 夏香深吸口气,提袖擦干了眼泪,道:“好了,不说了,你多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这样选择,无怨无悔。 杜兰嫣站在原地,她很想上前去拉住夏香,告诉她自己不要她顶,可是,她终究没这么做。 人性本自私,她亦如此。 杜兰嫣慢慢蹲下,将头埋进双膝之间,眼泪肆意流下。 她以为夏香是自愿进的宫,如此她便少些愧疚,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她不能去怪楚昭自私,因为她更自私,为了保全自己,不是也默认了这种做法? 第55章 求娶 在地上蹲了良久,才慢慢站起来,头一阵晕眩,险些站不住。 她踉跄着走到桌旁,提壶倒水,喝下。 水很凉,一直凉到了心底,她终究还是太弱了。 今日之境地,若非楚昭求了夏香帮忙,自己只能躲躲藏藏,甚至要弃了“柳兰”这个名。 若是自己稍微有些资本,也不至于这般被动,最后还连累了夏香。 将眼泪擦干,却是听见有人上来了,她抬头看去,来的是月婵。 她手中抱着一把琴,见了杜兰嫣,便是笑着说道:“院里的丫鬟都不在,我见没人,便自己上来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杜兰嫣摇摇头,并不说话。 月婵走上前来,将那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道:“主子说姑娘有一双巧手,弹得一手好琴,便是叫奴婢将这天音琴给姑娘送过来。” 天音琴!百年前便已失传的名琴! 杜兰嫣一惊,低头仔细打量那琴,继而伸手拨弦,琴音悠长,这把琴的确是天音琴。 杜兰嫣抬首,刚要叫其拿回去,可想着之前月婵说的话,便开口道:“以后不要送东西过来了,我身份卑微,这些东西太过名贵,我受不起。” “主子做事自有思量,奴婢只能按吩咐做事。”月婵没有答应,而是这般回答。 她头微低着,虽是一副恭敬的下人模样,却不卑不亢,平常经商世家出来的下人,哪能有这分气质,杜兰嫣顿了一下,继而开口问道:“你们家主子当真只是商人吗?” “主子家世代经商,并无虚假。”月婵不明白杜兰嫣为何会这般问,可是却是如实回答,抬首目光坦然的看向杜兰嫣。 见杜兰嫣不说话,眼眶微红,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便是关心的开口:“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若信得过月婵,不妨说出来,月婵替你拿拿主意?” “没有。”杜兰嫣摇摇头,“不过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济。” 见杜兰嫣不愿多说,月婵也没有刨根究底的问,而是礼个万福,回点翠坊去了。 杜兰嫣静坐在桌前,目光落到那天音琴上,伸手轻抚,继而拨弦起音,音随心动,竟也透着些许无奈与惆怅。 突然“铮”的一声,竟是弦断了一根,她愣了愣,把琴抱起,放到角落里去。 她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后路了,依附着离王,虽能暂时保全自己,可谁知道以后会是怎样? 夏香特地提醒她卫嘉离不是个好主子,想来也是深知他的行事风格,是以有此提醒。 她必须为自己谋划。 此时,院子里传来了禾儿的声音,依旧是兴奋激动的声音。 杜兰嫣打水,将脸上的泪痕洗干净,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没人来找她麻烦,夏香进了宫,于卫嘉离来说是好事,他定会派人保护她的安全,且夏香本身就是高手,倒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这么想着,心里稍稍好过些,便是上床去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起床,唤了禾儿进来伺候。 禾儿进来,便是道,楚昭求见,先前见她睡着,在楼下等着。 杜兰嫣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见他,而是让禾儿弄些吃得来,吃饱喝足了方有力气,才让禾儿把人带上来。 楚昭进来,今日着一身深蓝色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上束着,看起来,没了平时的放荡不羁,倒显出几分成熟稳重来。 这样子打扮的时候,这个男人倒有种让人可放心依赖的感觉。 “楚公子请坐!”杜兰嫣坐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楚昭一撩下摆,坐下。 桌上早备好待客的茶,杜兰嫣没有先说话,而是为他与自己倒好了茶,然后举杯轻啜,等待他开口。 “柳兰,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他便是开口。 杜兰嫣并不说话,而是看向他,示意他说。 看着杜兰嫣的眸子,楚昭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处,竟吐不出来。 他看了看杜兰嫣,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杜兰嫣猜不到他想说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要说的话难以启齿。 听了杜兰嫣的话,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伸手自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桌上,道:“我今日来,是为求娶。柳兰,请你嫁给我。” 杜兰嫣一顿,目光落到桌上的玉佩上,那是块纯白的玉兰花形状的玉佩,这一看便是女子之物。 “这是我娘亲的玉佩。”见她不说话,楚昭急忙解释。 杜兰嫣将玉佩拿起来,看着他,他垂着眼,置于桌下的手轻轻握着,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好啊。”杜兰嫣咧开嘴,笑着说道。 楚昭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嘴唇略微哆嗦,“真的?” “嗯。”杜兰嫣点点头。 “你真的同意嫁给我了?!”他一脸狂喜,伸手紧紧抓住杜兰嫣的双手。 杜兰嫣的手被他抓得疼,眉头稍稍皱起,他急忙放开,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竟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他那样子,杜兰嫣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嫁给你,你带我远离京都,我们寻一村落,我织布,你耕田,我们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可行?” 楚昭看着他,表情僵在脸上,继而犹疑起来。 “我与锦绣前程,你只能择其一。”杜兰嫣缓缓开口,看着他的表情,已知道了他的选择。 “我知你虽对我有好感,却不至于到求娶这一步,你求娶于我,是因为广慈大师的话,我乃大贵之相,所嫁之人必是大贵之人。”杜兰嫣冷哼一声,“没想到你竟也是这般迷信的人。” “求娶之事,便罢了,你一直想要的是前程,昨日你求夏香顶了我,我承了这个情,会替你谋个锦绣前程。”杜兰嫣缓缓开口,楚昭却是瞪大了眼睛,“你怎知道我要求的是锦绣前程?” “还记得上次在含烟阁吗?”杜兰嫣反问,楚昭点点头,她继续说道:“当时,你冒着以下犯上的罪名去含烟阁要人,难道真是为了我吗?你知宸王爱才,便有意在他面前展示,让他引荐你入朝为官,我说的对不对?” 当时她不喜楚昭,便是因为看出了他的动机,所以才会出声打断,阻碍他,说起来,当时若不是自己的话,他现在可能已身在朝堂了。 第56章 .谋取前程 楚昭不说话,默认了杜兰嫣的话。 见他沉默,杜兰嫣接着说道:“神武大将军乃是世袭之位,嫡长子才有资格继承,你非嫡长子,自然不能沾上这点光,但是你若有心仕途,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有此正道不走,为何要绞尽脑汁走旁门?” 楚昭没有立即回答,眸光沉了沉,方开口道:“我害怕。” “害怕?”杜兰嫣挑眉,一向不可一世的楚昭居然说他害怕科考?难不成他其实是个文盲? “若不能一举中的,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不敢赌。” 杜兰嫣心下了然,他如此,想是与在家里的地位处境有关。 可是他不说,杜兰嫣也不问,一时两人皆沉默。 半晌后,楚昭才开口说道:“我母亲本是将军府的丫鬟,将军一次醉酒,与我母亲发生关系,此后便有了我,母亲由丫鬟抬为通房,通房的身份与丫鬟无异,在将军府里依旧是卑微的存在,即便如此,大夫人还是心生怨恨,处处刁难,欲将我们母子俩除之而后快,我母亲处处隐忍,却总不能换来大夫人的高抬贵手,后来,她得知大夫人之所以处处刁难,是担心我会抢了楚统的位子,为了保我平安长大,她让我在她面前立下毒誓,此后不学文不学武,平淡过此一生。” “只是你不甘心,但是又不想你母亲担心,又要防着大夫人下黑手,所以你表现出一副放荡不羁,嚣张乖戾的样子,其实是为了迷惑他们,掩饰自己,对吗?”杜兰嫣接着说道。 其实,从之前在百味楼遇见楚统时,她就有所猜测,当时楚统那般瞧不起楚昭,不但要欺负他所包下的女人,还毫不避讳的当着众人直呼他是窝囊废,由此看来,他在家里的地位必是不堪。 还有,外界传他凶暴,屡屡性虐待夏香,可那日楚统拉开夏香的衣服,肌肤光滑,无一丝伤痕,她看得分明,便也了然于心,所谓的性虐待,不过又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说不定,他与夏香其实是在房间里切磋武艺。 楚昭点点头,继而开口道:“你方才所说的会为我谋个锦绣前程的话,不会是耍我的吧?” 他自己尚没有办法,何况杜兰嫣一介女流? “宸王已经离京,归期不知,你便是有心找他帮忙,也不知何时才能见着他。”想到了宸王,他便是又开口补充。 杜兰嫣却是摇摇头,心下却确定楚昭不是卫嘉离的人。 自己若帮他此忙,让他平步青云,他日自己有所求,楚昭必不会袖手不管。 她要为自己谋划,便要为自己多找靠山,一山靠不住,换一山靠,直到自己强大了为止。 “你要入朝为官,并不一定要靠别人举荐,靠自己,不是更好?”杜兰嫣开口,现在卫嘉离暗暗策划夺太子位,而卫嘉瑞亦不是盏省油的灯,她若为其指条明路,让她拥护其中最有可能登基的一位,那么,锦绣前程还不是唾手可得? 可是,前世登基的是卫嘉瑞,但今世,就说不一定了,因为不仅是卫嘉离会从中阻挠,她自己也会竭尽全力的阻止。 若是跟从卫嘉离,也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夏香知道楚昭的抱负,却未将她举荐给离王,便是知道,一来卫嘉离现在并无实权,做不得主,二来,卫嘉离生性多疑,若是登基了,说不定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来。 所以,她不能让他去为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卖命。 更何况,她要将其作为自己的一条后路,就不能让他与卫嘉瑞和卫嘉离两人扯上丝毫的关系。 “靠自己?”楚昭语调上扬,语含怀疑,继而冷哼一声,道:“若是能靠自己,我又何必费尽心思?” 杜兰嫣明白他说的费尽心思是指上次在含烟阁闹,与宸王交手的事。 “你按我说的做,必有所成。”杜兰嫣一脸自信,楚昭看着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羽公主?” “羽公主乃是姚淑妃之女,是皇上唯一的女儿,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楚昭点点头,将所知的卫嘉羽的信息道出。 “她至今尚未婚配,皇上十分宠爱她,若是她有自己想嫁的人,皇上必会同意,更甚,会爱屋及乌。” “这是当然。”楚昭再次点点头,皇上对卫嘉羽宠爱有加,全太平城的人都知道的。 杜兰嫣看他一脸平静,不禁暗叹口气,问道:“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楚昭抬头疑惑的看着杜兰嫣,继而恍然大悟,惊道:“你是说,让我娶卫嘉羽?” 杜兰嫣点点头,还算他不太笨。 “哼,他乃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如何有资格娶她?别说是我,即便是楚统,也没那资格!更何况,大丈夫,岂能靠一个女人上位?”楚昭头转向一边,对杜兰嫣的办法颇为不屑。 “你这会儿倒是有骨气了,方才,是谁因为信了广慈大师的话,而向我求娶来着?”杜兰嫣轻讽,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楚昭一窘,他并非完全相信那话,而是本就心动,加之广慈大师的预言,才让他下定决心来求娶的。 “为了自己的前程,有所牺牲,有何不可?还是,你想就这么下去,一辈子被人瞧不起,视为窝囊废?”杜兰嫣脸色冷下来,斥道,她要他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想要,就该不择手段。 “我与羽公主云泥之别……” “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懦弱自卑的人,成事在人,只要好好谋划,有何事做不成?你这般样子,倒真叫我瞧你不起!”杜兰嫣激动的站起来,看着楚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楚昭低下头,沉默。 杜兰嫣看着他,无奈的翻个白眼,他这优柔寡断的样子,真不像先前的那般嚣张自信! “若你不能决定,就先回去,如此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杜兰嫣以话相激。 楚昭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她,问道:“我该怎么做?” 他面色平静,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眸深处,荡着一丝落寞与悲戚。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也知杜兰嫣所说的不失为一条明路,他犹疑,只是因为知道,答应了此事,他与杜兰嫣再无可能! 见他答应,杜兰嫣方放下心来,坐在桌旁,与他细细说着心中的计划,时间悄然淌过,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楚昭起身告辞,临走前,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他从不知,她竟是这般心怀谋略之人,只是,这样的女子,这一生,都不会属于他。 因为方才,他弃她而选择了锦绣前程。 可是他不知的是,即便方才他肯舍弃前程,选择带杜兰嫣走,杜兰嫣也是不会真同意的。 一来,杜兰嫣并不 第57章 .再去风府 楚昭走后,杜兰嫣方松口气,伸手揉揉太阳穴,眼光落到角落那把琴上,弦断了一根,她眸子低垂,若是明日点翠坊再送东西来,她便拿上以前的,全都还回去。 他说不喜欢就扔了,那她就把这些东西都扔回点翠坊去! 到得第二日,杜兰嫣特意起得早早,依旧是昨日那个时辰,点翠坊便是来人了,这次来的却不是月婵,而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 她说月婵在店里忙着,脱不开身,便吩咐她前来。 这次送来的是琴谱,这琴谱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孤本,乃是爱琴之人梦寐以求的,今日却是被风亦辰使人送给了她。 她接过那琴谱,翻看了一下,那小丫鬟见她接下,便回去复命。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杜兰嫣将那孤本记熟了,才合起来,唤禾儿进来,吩咐其将风亦辰送来的黄金首饰,绸缎以及琴全部拿上,准备送还点翠坊。 禾儿面露惊讶,却是什么也没说,听话的收好了东西,使了两个丫鬟一起,跟在杜兰嫣身后,往点翠坊去。 城北离此不远,大约一刻钟便是到了,快走到点翠坊时候,杜兰嫣突然止了步子,拉着禾儿几人站到一边的院墙下去,她摸了摸所戴的面纱,确定没散落下来,才呼口气,转开身子,假意看风景。 “姑娘,为何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反而躲到这角落里来?”禾儿不解,便是开口问道。 “那门口停着的是太子妃的轿子,此时她定是在里面,点翠坊里肯定清了人,我等贱民怎进得去,肯定是要等她走了,才可以进去的。”杜兰嫣解释,却是眉头微锁。 宫中有专门做首饰的坊所,里面的全都是技艺精湛之人,做出的首饰可以说天下无双,为何韩茹雪还会出现在点翠坊,难道这点翠坊的首饰比宫中的还要好? 想想上次来时,也是遇见青黎在,她来过两次,两次都遇上太子府的人,这种几率,应该不能称之为偶然了吧。 她们是点翠坊的常客! 杜兰嫣在心中下结论。 而此时,点翠坊那边传来恭送太子妃的声音,杜兰嫣没有回头,好半晌,禾儿才提醒她人走了,她们可以进去了。 杜兰嫣点点头,领着人进了点翠坊,月婵站在柜台前,以手扶额,轻轻的摇头叹息。 杜兰嫣咧开嘴,笑道:“何事竟惹得月婵这般心烦?” 月婵抬首,看见是杜兰嫣,便是笑脸相迎道:“今天吹的什么好风,竟把姑娘给吹来了,点翠坊昨日到了一批首饰,你瞧瞧可有合心意的,选好了,我给你送去。” 杜兰嫣摇摇头,笑问道:“方才我见店里面的好像是太子妃,没想到她也会来这里买东西,这下,点翠坊的名气可就更大了。” “上次主子救了她,她来是要当面道谢的。”月婵说着,眼底划过一丝鄙夷。 她虽然隐藏的好,却还是被眼尖的杜兰嫣给看见了,杜兰嫣心下疑惑,按说韩茹雪身份尊贵,要答谢人,让人请去太子府便可,为何还要自己上点翠坊来? 这样想着,便是这样问道:“太子妃大可让人请风公子去府上,又何必要亲自来呢?” “我家主子岂是她想请就请得到的?”月婵这样说着,继而一惊,意识到说错话了,立马改口道:“大概是想着亲自上门比较有诚意,不过可惜的是,主子今日并不在点翠坊。” “哦,可真不巧,我也找他有事呢,既是不在,那这些东西就先放在这儿了。”杜兰嫣笑笑,转头吩咐禾儿等人把东西放下。 “姑娘,这可使不得,你若是将东西放这儿了,主子知道了,定会责罚奴婢的,还请姑娘体谅奴婢,把东西拿回去吧!”月婵见她把东西全退来了,不禁有些着急。 “我本想自己跟风公子说,可他不在,我东西都拿出来了,不可能又拿回去吧?要不,你看风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儿等着?”杜兰嫣一副体贴样。 月婵想了想,看看那些东西,又看看杜兰嫣,见她一脸坚定,不肯将东西拿回去,便是叹口气,回头朝早上给杜兰嫣送琴谱的那个小丫头吩咐道:“雅雅,你带柳兰姑娘去风府。” 雅雅点点头,走过来,向杜兰嫣行了个礼,道:“姑娘,请。” 而后转身在前带路。 杜兰嫣接过禾儿手中的琴,对其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去风府,一会儿就回来。” 禾儿刚要开口什么,杜兰嫣却是不给她机会,转身跟在雅雅身后。 她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唯独抱了那断弦的琴。 她出去时,已有马车在外候着,她上去,雅雅坐在车夫旁边,并未进去。 车夫吆喝一声,马车启动,朝风府驶去。 风府位于郊外,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杜兰嫣掀开车帘,看着一路如画般的风景,心情渐好。 上次来时,被风亦辰以轻功带回,她没能好好欣赏一路的风景,而回去时,因为急着回香玉楼,也没心思好好看看。 倒是错过了这么好的风景,如今,好好欣赏一番,总算没错过,杜兰嫣嘴角带笑,把风府建在这里,这风亦辰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不一会儿到了风府,两人下车,雅雅在前带路,杜兰嫣在后面跟着。 雅雅带着她从偏门入,进院子后她便转头打量着,院子里气息清冷,似乎没人住,周围一花一草的栽种,颇为考究,她看了几眼,心一惊,紧紧跟上雅雅。 这里全是机关阵法,一个不小心走错一步,便会丧命,不过雅雅倒是熟悉此处,带着她走着,并没有触动任何一处机关。 到了一处院门,雅雅停下来,道:“主子就在里面,请姑娘进去。” “嗯。”杜兰嫣点点头,抱着琴走进去,雅雅却是没跟着。 她就知道风亦辰不是不在,而是根本就不想理会韩茹雪,这个人的架子倒是挺大,一国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给。 她慢慢走进去,这个院子不是上次的那个,方才进来时,似乎看见院门上写了“观潮”二字。 她左看右看,除了花花草草外,便是假山楼阁,哪有什么“潮”可观? 亏得谁还取出这等名字来? 她轻哂,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风亦辰,而前面有一道月门,她犹豫一下,终是抱了琴走进去,走进去之后,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个院子名为“观潮”。 第58章 .我便是信物 眼前的是一个大湖,很大很大,抬首望去,能看见远处有群山起伏,而湖面烟波浩渺,似仙境一般,杜兰嫣使劲眨了眨眼,上次她怎么没看见风府有这么一个大湖? 想了想,终是明白,大概这湖是位于那院子后面的,所以那夜并未看见。 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方亭子,杜兰嫣看看周围,没有发现风亦辰的踪影,便抱着琴走到亭子里去,走到那儿,却猛然发现,距离亭子不远的湖面上飘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 他面朝下,背朝天,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玄色裤子,四肢呈“大”字摊开,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 杜兰嫣定睛一看,竟是风亦辰! 她一惊,手一松,琴掉到了地上去。 风亦辰该不会是想游泳,结果腿抽筋,溺死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她便是一下跳进了湖里,奋力朝他游去,接近时,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往岸边游去。 费劲的将其拖上岸,让其仰面躺着,还来不及喘口气,便是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气息呼出! 杜兰嫣跪在他身旁,双手交叉,使劲按压他的胸部,继而顾不上男女有别,俯身下去,将唇覆在他的唇上,为其渡气。 还来不及往里面吹气,却看见风亦辰蓦地睁开了眸子,她一时惊诧,忘记了反应,红唇紧紧地压在风亦辰的薄唇上,而双眼瞪圆了看着风亦辰。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风亦辰也看着她,脸色平静,眸光亦平静,他任由杜兰嫣那么呆愣的看着他,任由杜兰嫣因太过惊讶而忘记将唇收回,那么紧紧的压着他。 时间大概静止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杜兰嫣头皮发麻,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而风亦辰亦坐起来,双眼无辜且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那个,我不是在占你便宜,我以为你溺水了,所以准备给你渡气。”杜兰嫣的脸“噌”的一下滚烫起来,她的头微低着,羞窘极了。 “我只是在练‘龟息功’而已。”他开口,看着杜兰嫣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眼里荡着柔柔的笑意。 这一笑,如春风拂花遮人面,迷煞了眼,杜兰嫣抬头,刚好看到。 她第一次见风亦辰笑,她以为他整天板着脸,是个不会笑的人,却不知,他笑起来,竟是这般的,让人沉醉,让人迷乱,虽只是浅笑,却也足够让杜兰嫣震撼了。 杜兰嫣蓦地转开眼,心跳莫名,她赶紧站起身来,跑到亭子中去,将那琴拿过来,递给风亦辰,说道:“我今日来,是还你的东西,你以后不要再往香玉楼送东西了,我身份低微,这些东西太过珍贵,我受不起。” 听这话,风亦辰的眸子一下冷了下来,“我送给你便是你受得起,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这么贵重的东西,扔了岂不可惜?” “那你就收着。” 在他这里,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的眼光落到琴上,见那琴弦断了一根,又看看她,她除了拿琴来,其他的都没拿。 风亦辰眉头一蹙,道:“欲将心事付瑶琴,更嫌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你送琴来,便是这意思么?” 因为没有知音,所以便不弹琴。 杜兰嫣眼中闪过慌乱,将头微微侧开,脸越发滚烫,却是开口道:“不是。” 这样的表情她练过,所以这般做来,便是极自然。 她口上虽说不是,可这表情,这反应,却分明就是。 风亦辰蓦然想起那夜的合奏,开口道:“以后若是想抚琴,可让人到点翠坊找我,我做你的知音。” 杜兰嫣一阵心悸,呼吸有些急促,继而镇定,将琴放在他面前,急切的说道:“我说了不是!” 继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以后你不要再送东西来,我不会收的,” “送不送是我的事,收不收是你的事。”风亦辰却是个固执的人。 杜兰嫣气结,看着他的脸,想了想,说道:“你若真想送我东西,不如送我一个要求?” “要求?” “嗯。”杜兰嫣点点头,“一个要求。” 她看着他,心略微提起,手心冒汗,紧张得紧。 “可以。”风亦辰答应,杜兰嫣却是长长的呼了口气,伸出右手,道:“口说无凭,你给个信物。” 风亦辰垂眸看向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节很细,十指尖尖。 他看着,蓦地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上面,与其紧密相贴。 手心一热,杜兰嫣的指尖轻轻颤动,她不解的看向风亦辰,风亦辰的脸已恢复往日的样子,平静,冷淡,可那双眸子看向杜兰嫣,却是分外的认真,他道:“我便是信物。” 杜兰嫣惊得一下丢开了他的手,脸上闪过慌乱,这慌乱不同于刚才,刚才的是装的,而现在却是真的被吓着了,她立马稳定情绪,道:“风公子乃是一言九鼎之人,我信得过你,他日若我有事相求,还望公子能如约兑现承诺。” 说完,她便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可现下,她一秒也不想呆这儿,便是道:“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再见!” 她转身,朝月门处急急走去,完全忽视身后的人。 而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风亦辰却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方才她的表情,那般避之不及,他,有这么可怕吗? 杜兰嫣大步走着,至无人处时,才停下来,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想起方才在他面前装出娇羞的一幕,她便是忍不住的在心底瞧不起自己,虽活了两世,可到底是从小在相府长大,心中多少还留着点傲气,这般故作羞怯的与人暧昧,还是让她忍不住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若不这样多为自己找些靠山,将来落难时,便不会有人会救她。 她只是在为自己谋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 杜兰嫣压下胸腔内莫名的情绪,迈开步子向前走。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世,她绝情绝爱,任谁也别想再伤害她! 这么想着,脸色恢复平静,脸上的燥热渐渐散去,在骄阳之下,衣服渐干。 雅雅已不在院门处,她犹记得方才来时走过的路,便要顺着原路回去。 “姑娘,公子说你身上湿透了,让奴婢领你去换一身。”正走着,却不知雅雅从何处冒出来,拦了她的去路。 “不用了,衣服已经干了,我赶着回去。”杜兰嫣谢过,依旧朝前走。 “公子的话,奴婢必须照办。”雅雅却是横跨一步拦在她身前,固执的看着她。 杜兰嫣无奈,只得答应。 换了一身衣服后,才出门来,早有马车等着,杜兰嫣坐上去,雅雅依旧坐在马车外,车夫吆喝一声,三人便朝太平城赶去。 第59章 .闯入密林 马车一路行驶,杜兰嫣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又不愿去想方才的事,便是打起车窗上的帘子,欣赏沿路的风景。 “驾……”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喝,杜兰嫣循声望过去,迎面奔来一匹骏马,而骏马之上,骑有一人,那人全身黑衣,脸上也蒙了黑巾,只露出眸子以上在外。 杜兰嫣一惊,刚要开口,车身却剧烈的晃动起来,继而往侧面一翻,倒在了路边上。 迎面而来的骏马跑得太快,险些撞上马车,车夫为避免悲剧发生,猛然将马扯向一边,那马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猛力一扯,便是一下侧倒在地,连带着马车也翻了。 杜兰嫣从马车里爬出来,雅雅立马上前问道:“姑娘,没伤着你吧?” 她摇摇头,朝方才那人看去,那人已经跑出去了好远。 “驾……”紧接着便是听得这样一声,与先前不一样,这声音是个男人的,且来自后方。 她猛然转身,一人一马迎面而来,奔跑极快,马上之人目光紧紧的锁着前方,似乎是在追赶前面的人。 杜兰嫣一愣,猛地跑到路中央去,张开双手拦着,大声喊道:“你们的人撞翻了我的马车,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那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杜兰嫣惊慌失色,却是一咬牙,一闭眼,坚定的站在原地,不避不躲。 那人的马疾驰过来,见一人横拦在路中央,只听见有声音传来,却并未听清说了些什么。 马上的人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那拦在路中央的人,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停下马来,而是将马打偏一点,加快了速度。 杜兰嫣见他想避开,便是猛地横跨了几步,依旧拦在那马之前,马越跑越近,杜兰嫣的心越跳越快,要是这人再不停下,她有可能就会被这马给踩死了。 眼睛紧紧地闭着,心中默默祈祷,马蹄声越来越近,雅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姑娘,小心,危险!” 豁出去了!杜兰嫣这样想着,便是咬紧牙关,僵硬的站在原地,全身绷紧,做好受伤的准备,可下一刻,却感觉腰肢一紧,继而腾空,她一惊,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坐在了马上,而马速度不减方才,继续往前奔驰。 腰间被手箍住,后背紧贴在那人的胸膛上。 马跑得很快,她已经能看见前方的人,且离她越来越近,杜兰嫣一急,猛地抓住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大喝道:“放开!你这登徒子,你同伙撞翻了我们的车,你不但不停下来赔礼道歉,反而掳了我,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杜兰嫣挣扎着,想将他的手甩开,继而与他纠缠于此,给前方的人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别动!”后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箍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些,让她根本扯不开。 听着这声音,她一下懵了,停了动作,像是很听话似的,果真不再动。 身后的人很满意她的听话,却不知道,她不动,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惊讶。 身后的人竟是卫嘉瑞! 方才她一心想拦下这人,跑到路中央站着时,因为害怕,眼睛一直闭着,所以,虽知马上的是个男人,却并没有看清是谁,此时他开口说话,她才发现马上的人居然是卫嘉瑞! 眼看着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近,杜兰嫣立马回神,猛地转身将卫嘉瑞向后扑倒,她使了大力,卫嘉瑞猝不及防的朝后倒去,靠在马背上,手紧紧扯着缰绳,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缰绳猛拉,使得马儿受了惊,更加猛的朝前冲,却不是追前面的人,而是冲进了一片密林。 卫嘉瑞靠在马背上,杜兰嫣趴在他的胸前,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搂着杜兰嫣的腰身,怕她被马颠得掉下去。 杜兰嫣也识趣的趴着不动,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掉下去,不死也残废了,反正也让碧桃成功跑了,就任由这马儿发疯吧。 方才在前面的人,虽然蒙着面,可她还是认出来了,那是碧桃,所以,她才那般不顾性命的要拦下追她的人。 马儿发了疯的往前冲,一直到丛林深处也没停下来,反而是猛地提起前蹄,把两人一下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卫嘉瑞到底还是有些君子风度,摔下来时,紧搂着杜兰嫣在怀里,自己先着了地。 杜兰嫣听得他闷哼一声,并没有关心的上前询问他是否受伤了,也没有心怀感激,而是要挣开他的手,站起来。 可是他搂得紧,她根本就挣不开,于是气愤的一拳头捶在他的胸膛上,卫嘉瑞吃痛,手一松,杜兰嫣才赶紧站起来。 卫嘉瑞本不是有意搂紧了她不放,而是摔下来,背砸到了石头上,疼痛侵占大脑,使得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手。 杜兰嫣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而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马儿不知跑到了哪儿去了,已无踪影,而他们所处之地,空气湿润,树木参天,阳光透不下来,林内一片阴凉。 “你这女人,方才发的什么疯?”卫嘉瑞站起来,背部很疼,他却是忍着,铁青着脸说道。 “谁叫你非礼我的?”杜兰嫣本是背对着他,听他这么说,便是气愤的转身。 两人四目相对,卫嘉瑞脸上闪过惊讶,杜兰嫣也在转过身的时候,想好了表情,脸上亦是惊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0章 .遇毒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3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61章 解毒 卫嘉瑞身体绷紧,全身警戒,看了杜兰嫣一眼,小声地说道:“你到我身后来。” 他这是要保护杜兰嫣。 杜兰嫣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继而恢复平静,道:“你别动,你武功好,咬了我,你可以施展轻功离开,可要是咬了你,我们俩都得葬身于此。” 杜兰嫣说着,丝毫不动,站在卫嘉瑞面前,伸手挡着他。 “本宫何时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了?”卫嘉瑞沉了脸,眼眸沉了沉,伸手就去拉杜兰嫣,杜兰嫣一动,那蛇便猛地扑过来。 “小心!”杜兰嫣猛然转身推开他,欲挡住那蛇的进攻,可卫嘉瑞速度更快,猛地抽出缠绕腰间的长剑,将杜兰嫣护在怀中,朝那蛇劈去。 长剑锋利,蛇被一斩为二,下身砸落在地,上身却直直的往杜兰嫣的后背袭来,速度极快,卫嘉瑞一愣,想要挥剑斩开已来不及,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那蛇,那蛇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死死的咬着,而后断了气。 卫嘉瑞伸手将那蛇扯开,继而放开杜兰嫣,手捂着伤口下方,脸色惨白。 “我给你处理伤口!”杜兰嫣一惊,猛的扒掉了他的上衣,因为他的伤口靠近肩膀,只有脱了衣服才好处理。 她迅速的从裙裾上撕下布条,将布条使劲勒在伤口的上下两方,而后找来木棍将其斜插进布条,双手用力使劲的绞,将毒血绞出来的同时,也减缓了毒性扩散的速度。 可是这样的方法终究不能完全将毒血逼出体外,伤口周围渐渐变得青紫,杜兰嫣一咬牙,将嘴凑了上去。 “你干嘛?”卫嘉瑞洞悉她的意图,想将手抽开,却并没有力气。 “你还想不想活命了?”杜兰嫣朝他吼去,继而低头将嘴凑上了他的伤口,使劲的吸着。 她这步走得太险了,她万没想到那条蛇的毒性会这般猛烈! 卫嘉瑞看着她,呆愣着,倒不是被她那一声吼的,而是分明看见了她湿润的眼眶。 “你到底是谁?”他不禁再度怀疑杜兰嫣的身份。 她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虽说性格天差地别,可是方才看他的一眼,却让他有种错觉,他眼前的是那个他亲眼看着被斩首的杜兰嫣。 杜兰嫣不理会他,使劲吸着毒,待吐出来的血变为鲜红,才停下。 这蛇毒性猛烈,她只是吸了下毒,却觉得头昏眼花起来。 她使劲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转身朝方才蛇盘踞的地方走去,从地上拔出几根草来,放在嘴里嚼,继而,头昏眼花的症状有所缓解。 将草嚼碎了,她便上前来,吐出敷在卫嘉瑞的伤口上,一边用布条包扎,一边说道:“这草名为七星剑,解蛇毒,有奇效。” 方才她远远的就看见这里有毒蛇,本可以绕道而行,避开危险,可看到旁边长有解蛇毒的七星剑时,她便生了心计,想要卫嘉瑞欠她一个情分,所以方才才朝这边走来,并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自居,却没想到,反倒是让卫嘉瑞受了伤。 “还能走吗?”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将他的衣服穿好,杜兰嫣方开口问道,未听见卫嘉瑞回答,便抬头看向他。 “你会医术?”他却是开口了,但并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小时候有所接触,会一点点。”杜兰嫣如实回答。 “你家是哪里人士?”卫嘉瑞接着问。 “太子殿下问这个做什么?莫非还以为我是你的故人?”杜兰嫣轻笑一声,将卫嘉瑞扶站起来,“若还能走,就快走吧,天快黑了,要是再遇上其他猛兽可就惨了。” 卫嘉瑞点点头,不再怀疑,杜兰嫣乃是大家闺秀,深锁闺阁,哪懂得辨别草药,这女子虽然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倒真不是她,而况,斩首那日,他亲眼目睹杜兰嫣已死,现在就不该疑神疑鬼。 七星剑有限,且只可外用,杜兰嫣方才嚼草汁,虽然缓解了头晕眼花的症状,可是为其吸毒时,还是被毒气入体,此刻也是强打起精神来罢了。 卫嘉瑞的毒被杜兰嫣吸净,又上了药草,便也与平常无异,两人继续朝前走,天色越来越黑。 杜兰嫣压抑着心内的恐惧感,这林里阒寂无声,着实有些瘆人,她本还要在前带路,却被卫嘉瑞不由分说的拉到身后去,由他探路。 杜兰嫣走在他身后,心内五味杂陈,若是以前,他哪怕给自己一点点的温情,自己也不至于那般凄惨,可是现在,就算他把整颗心都给了她,她的心都不会再起涟漪。 更何况,他之所以护着自己,不过是因为他说了要带自己安全离开的话,他是个重诺之人,说出了必会做到。 她必须坚定自己的心,否则一切将毫无意义,悲剧还会重来,自上次方隐寺以后,她已经将以前全部放下了。 刚才眼眶有泪,故意给他瞧见,便是要让他记着,他受伤时,有那么一个女子心疼着他。 她知道韩茹雪在他心中独一无二,要在那满满写着韩茹雪的心土上开辟出一点属于杜兰嫣的地方,就必须时时刻刻都要他记着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出这片林子,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杜兰嫣不自觉的上前两步,紧拉着卫嘉瑞的衣服。 卫嘉瑞嘴角略微翘起,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杜兰嫣没答话,却是猛地指着前方,兴奋的说道:“快看,前面居然有一间木屋!” 卫嘉瑞看过去,不远处确实有一间木屋,但是破陋不堪,想来也有一段历史了。 两人加快步子走过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少。 屋子很破很烂,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门和墙都被腐蚀得厉害。 两人进了屋子,勉强找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 杜兰嫣找来干枝,在屋中间生起了火堆,对卫嘉瑞说道:“这个地方很安全,应该是很久以前猎户住的,屋子周围都栽种着药草,那些药草的味道,野兽极为忌惮,所以不会靠近。” 卫嘉瑞点点头,事到如今,只得在此歇一晚上,明日一早再寻出去的路。 “我有些累了,先躺一会儿,你自便。”杜兰嫣说着,感觉脑袋越来越沉,便蜷在火堆旁,闭上了眼睛。 第62章 抚琴 收拾好,雅雅领着她下楼,一楼桌上早已摆好吃食。 现在已过了午时,她早饿得肚子咕咕叫,进去时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风亦辰,才松口气,坐到饭桌旁去。 今天运气好,不用跟风亦辰同桌,可以吃个饱饭了。 她暗自庆幸。 肚子虽饿,却也不狼吞虎咽,动作保持在优雅状态,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是填饱了肚子。 擦擦嘴,便是对雅雅说道:“我要回香玉楼了,再不回去,恐怕鸨娘要发火了。” 雅雅点点头,便是转身带路,领着杜兰嫣往大门处走。 门外依旧是马车候着,杜兰嫣掀帘上马车。 刚将车帘掀开,整个人都愣住了,马车内居然有人,而且那人还是风亦辰! 他头靠在车壁上,眼睛闭着,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杜兰嫣小心翼翼的放下车帘,转头看向雅雅。 “主子正好要去点翠坊,所以便与姑娘一路,姑娘,请上车吧!”雅雅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兰嫣扯扯嘴角,深吸口气,掀帘坐了进去。 她坐进去,尽量轻手轻脚,怕吵着风亦辰,因为她看见风亦辰眼睑下略略青黑,似乎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马车很宽敞,杜兰嫣坐在了离风亦辰较远的角落,不经意间,却瞥见了置于凳子上的天音琴,便是目光一滞。 断了的那根弦已经接上,接弦人技术很高,根本看不出曾接过的迹象。 “弦已经接上,这琴你还是拿去,普天之下,唯有你才配得上它。”风亦辰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杜兰嫣没有开口拒绝,人家再送二次,要是再拒绝,不免显得太矫情,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况且风亦辰那语气也不容她拒绝。 “嗯。”她低低的应一声,显得格外乖巧。 两人没多少共同话题,车厢内一时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杜兰嫣转开头,掀开窗帘看风景。 “身子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风亦辰又突然开口。 杜兰嫣忙放下窗帘,回答道:“没有不舒服的,昨夜谢谢风公子相救。” 听了她的回答,风亦辰不再说话,杜兰嫣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昨日她主动跑到路中央去拦下卫嘉瑞,还被卫嘉瑞掳跑了,这些,雅雅应该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知他会不会误会她,是因为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才做出如此大胆的勾引之举。 “我从来都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更没有想过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突然的,她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她的事,被他误会也就误会了,他又不是她的谁,干嘛要解释? 可是莫名其妙的,她竟是这般说来。 风亦辰没有反应,杜兰嫣转开头,无聊的伸手抚着琴弦,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 心内有些烦,指不定风亦辰会以为她那句解释是欲盖弥彰呢。 “你不是嫌没有知音么,现在我在这儿,你便弹一曲。”听着杜兰嫣一下一下的勾着琴弦,他便想起昨日的事来,于是,让杜兰嫣弹弹琴,以作消遣。 现在到香玉楼还有一段时间,杜兰嫣见他没休息好,便是答应,将琴拿过来,置于双膝上,拨弦起音,一曲《梦心》缓缓流淌。 这次的弹奏不同于上次,上次无所顾忌,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弦不免拨得有些急,而这次却是很轻柔,很低缓,如妻子温暖的手抚摩丈夫的倦容,只为了让其放下包袱安心一睡,又如母亲轻哼的摇篮曲,只为了让宝宝进入甜蜜的梦。 轻柔的乐声一路流淌,风亦辰渐入梦境,到了香玉楼,杜兰嫣抱琴下车,向雅雅道别后,便转身进去。 在回柳兰院的路上遇到了金香玉,对她的态度倒是恭敬,可她万不会被着表象迷惑,此次抓了她的奸夫坐牢,她定是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此时这般隐忍,恐怕是伺机而动吧,对于她,自己还得提防着。 去了柳兰院,禾儿等丫鬟在院子里洒扫,见她回来,便是上前询问,杜兰嫣随便回了几句,便推说累了,上楼去了。 到二楼,刚推开门,便是看见卫嘉离坐在桌边,手中依旧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而他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面相不太好,有些仿金香玉的相貌,薄嘴唇,高颧骨,眼睛倒是大,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好相与的。 杜兰嫣走进去,将琴放好,便走到桌旁去,倒了杯茶水饮了一口,道:“王爷何时过来的?” 旁边那女子见他在王爷面前如此无礼,惊诧的同时,也含着愤怒,上前两步,便是指着杜兰嫣斥道:“你这贱婢,在主子面前竟这般无礼?” 杜兰嫣不说话,倒是卫嘉离面露不悦的说道:“素菲,不得无礼,此后柳兰便是你的主子了。” 那叫素菲的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看向杜兰嫣,一脸的不甘。 杜兰嫣忽视她的不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卫嘉离无缘无故带个女人到她房间来,定是因为夏香进宫了,便重新派一个来监视她。 方才她见这女子周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息,便有意在她面前用行为向其透露自己并不是卫嘉离的奴婢这个事实,目的便是叫她对自己客气些,却没想到竟是个没有眼力界的。 “你下去吧,找禾儿熟悉一下柳兰的习惯。”卫嘉离介绍完,便是让其离开。 她却是突然向杜兰嫣礼了个万福,道:“方才奴婢不知姑娘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 杜兰嫣看她一眼,道:“不知者不罪,我不怪你。” 这个女人倒是个有心机的! “姑娘大度,能跟在姑娘身边是奴婢的福分,奴婢先下去了。”她一脸的恭顺,又礼了个万福,才退下。 “夏香进了宫,你身边无人保护,本王派了素菲来,以后便是你的贴身丫鬟,负责保护你,往后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去做就可以了。”卫嘉离没有问她昨夜去了哪儿,而是这般说道。 此后有素菲形影不离的跟着,他无需问也能知道杜兰嫣的动向。 这个人到底是不信任她,不过她也从未指望靠他翻身。 第63章 寿辰 “夏香在宫中无依无靠,还望王爷多多帮持,这颗棋子用好了,关键时刻抵得上千军万马。”杜兰嫣开口将夏香的作用道出,夏香是顶她入的宫,她不希望她出事,便提醒一下卫嘉离,让其保住这颗棋子。 “本王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已让母妃多加照拂。”卫嘉离不是笨蛋,自然懂得这道理。 以前他也安插过人到宫里,不过因为安皇后太厉害,他的人要么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要么就是不得宠,到了后来,他都懒得送美人进宫了。 这次夏香是皇上亲自封了接进宫的,因为广慈大师的话,说不定会叫皇上多看她几眼,只要她懂得把握,受宠自是指日可待。 如此一颗好的棋子,他当然舍不得那么快就让她成为废子,所以,他已打点了宫里,除了他母妃外,还会有他的心腹帮持着。 “几日后便是本王寿辰,到时候本王会让人过来接你,这几日你就不要外出了。”卫嘉离并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吩咐。 “嗯。”杜兰嫣应下,脸上并无不满。 当初虽说好了是合作,可她到底寄人篱下,又没有实力,她自欺欺人的觉得是合作,于卫嘉离来说,恐怕只当她是手中一颗有用的棋子罢了。 “本王听说,最近点翠坊的老板对你颇为上心,此人富可敌国,你且与他好好相处,若能拉拢过来,最好不过。”卫嘉离如此说道,杜兰嫣点头应下,心内却是冷嗤了一声。 她会与风亦辰好好相处,却并不是为了将其拉拢过来为他所用,而是给自己找的后路。 如今,卫嘉离这般说,倒也给了她光明正大与风亦辰交好的理由。 卫嘉离以为自己有求于他,便会依附于他,不敢生出二心,事实上,她现在也不会有二心,一切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万一有一天她在卫嘉离手中成了废子,也好有后路安然抽身。 卫嘉离交代完后,便离去。 杜兰嫣目光落到天音琴上,决定他寿辰那天,弹一曲贺寿,而那一天,也是她在卫嘉瑞等人面前正式亮相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杜兰嫣本想出去打探一下碧桃的消息,可素菲寸步不离她身边,她不能让卫嘉离知晓碧桃的存在,便是耐下性子,在柳兰院里练琴。 若是碧桃有事,必会来找她,她无需心急,慢慢等着就好。 在如此的自我安慰中,时间匆忙走过,转眼,便到了卫嘉离的寿辰。 这日,杜兰嫣早早的便起床,洗漱好后,挑了一身大红的衣服穿上,腰带稍宽,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广袖挥洒,颇有些飘逸出尘的感觉。 点朱唇,画黛眉,在额间贴上红梅花钿,又梳了简单的发髻,于额前勾了一缕发丝垂在脸庞,妩媚中平添出几丝妖来,眼波流转间,真如那狐仙转世,媚人心魂。 可她却又做出一副清冷的模样,不让人觉得妖媚,却觉得她本该如此,如雪峰上傲然独立的红梅,只可让人远观,不可亵渎。 “姑娘,王府的轿子到了。”素菲在旁边,眼底压下一股妒意,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走吧。”杜兰嫣走过去将琴抱在怀里,素菲赶紧上前,伸手要将琴接过去,杜兰嫣却是一让,道:“琴我自己拿就好。” 素菲点头,而后在前带路。 轿子停在楼外,杜兰嫣出去时,恰逢几人来香玉楼寻欢,他们看见杜兰嫣,均是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那穿红衣的女子莫不就是柳兰姑娘?” “面纱之下,果真是倾国倾城。”几人说着就要上前来,素菲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杜兰嫣不做理会,坐进了轿子里,刚开始还能听见几人骂素菲的声音,可下一刻,传来的是几声惨叫。 杜兰嫣凝眉,她从来就知道,素菲并非泛泛之辈。 轿子启程,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才停下,轿帘被素菲掀起,杜兰嫣走出来,轿子却不是停在王府大门,而是在偏门处。 偏门处早有丫鬟等候,见杜兰嫣自轿中下来,便上前问道:“请问可是柳兰姑娘?” 杜兰嫣点点头。 “请跟我来吧。”得到她的肯定,那丫鬟便转身在前带路,杜兰嫣与素菲尾随其后。 “我现在带你们去厢房休息,待寿宴开始,我再来领你们出去,王府地方大,人多规矩也多,你们没事儿别瞎逛。”那丫鬟一边走一边说,将她们带到了一个房间后,便走开了。 连盏茶都不曾上来。 这丫鬟虽然态度恭敬,可言语里自称“我”,说话也颇有点端着架子的感觉,到底是王府中人,即便是个下人,也自觉得比她们高贵。 素菲有些不爽快,整张脸都有些阴沉,杜兰嫣倒是无所谓,这丫鬟的态度还算是好的了,前世在太子府时,饶是她是太子妃,也从没有丫鬟将其放在眼里过的。 杜兰嫣坐在厢房里,以手撑头,闭目养神。 素菲则站在一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冷清。 与之相反的,是王府的前院,院子中央搭起了戏台,戏台上铺了红毯,周围也挂上了红绸,丫鬟小厮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着活计,个个脸上一片喜气,热闹至极。 戏台正对面的廊台上,摆放着一排椅子,此时只有中间一个坐着卫嘉离,其余的都还是空的。 第64章 奏曲贺寿 不一会儿,客人都到齐了,卫嘉离平时为人温润有礼,给人的印象又是个淡泊高雅的,时下的文人墨客自是喜与其结交。 而今日他寿辰,更是没有请任何朝廷大员,来的大都是平时结交的朋友,权贵者不多。 文人自恃清高,进来后看见几位王爷及太子,也没表现出激动亦或是惶恐,淡淡的揖礼,继而坐到为他们准备的位置上去。 他们的位置在廊台下,比较靠近戏台。 台上穿着艳丽的女子正跳着舞,众人目光清明,皆一副欣赏之意。 卫嘉离接了客人,便坐回到廊台上去。 “皇兄,今日我请来了香玉楼的柳兰姑娘奏曲贺寿,她平时不登台演出,今日我等可是有耳福了。”他突然开口,对卫嘉瑞说道,为杜兰嫣的出场做好铺垫。 “柳兰?莫不就是那日在万荣河上跳舞的媚俗女子?”卫嘉瑞还没说话,卫嘉南便是开口了,语气有些微的轻鄙,当然是针对柳兰的。 “那日万荣河一舞着实惊艳,本王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人请来的。”卫嘉离自动忽视卫嘉南对柳兰的轻鄙之意,兀自说着,语气里含有欣赏之意。 “三皇兄明知皇兄最不喜这等耍心机妄想飞上枝头的女子,你还偏找来弹琴,这不是成心膈应人么?你若是实在欣赏那女人,大可将其赎回府中,那等女子想来即便是做个通房,能进了离王府的门槛,也够她欢喜的了。”卫嘉南阴阳怪调的说着,这语气不知是在针对柳兰,还是针对卫嘉离。 卫嘉离却是不恼,道:“既是皇兄不喜,那便让人遣了她回去。” 心下却暗自叹息,杜兰嫣万荣河一舞,虽引起了全太平城人的注意,却终究没引起卫嘉瑞的注意,非但如此,还让卫嘉瑞对其厌恶,虽名扬太平城,却得不偿失。 因为她之所以要名杨太平城,最终目的不过是要引起卫嘉瑞的注意罢了。 “无妨,既然都来了,就让她奏上一曲,看看她奏的曲子,比之她跳的舞如何?”卫嘉瑞却是同意,今日是卫嘉离的寿宴,怎能因为他的喜好,而让他心生不快呢? “就是,那么美的美人好不容易请出来,不好好欣赏真是浪费了!”卫嘉明连连附和,其实,那日之后,他也派人去过香玉楼,只是那老鸨子太可恶,他的人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她就是不为所动,说是规矩,不让柳兰出来。 他当时要不是被禁了足,气得都想去把香玉楼给掀了。 如今,三皇兄把她请了来,他万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哼,未必是美人,蒙着面纱,谁知道面纱下面是张什么样的脸?”卫嘉南不屑的哼一声。 “老六,你敢不敢打赌?”卫嘉明不服气,他流连花丛那么久,即便对方蒙着面纱,是美是丑,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懒得跟你废话。”卫嘉南却是瞥了他一眼,转开头去,不与其打赌。 “好了,是美是丑,待本王叫她出来,你们不就知道了吗?”卫嘉明和卫嘉南爱拌嘴,他是知道的,此时赶紧圆了一下场,继而对站在旁边的管家吩咐道:“让柳兰上台奏曲吧。” 他的声音不小,底下一众人自是听清了。 “王爷居然请到了柳兰!”底下有惊呼声,继而窃窃私语起来。 “那日未有幸观柳兰姑娘一舞,今日倒是弥补了那遗憾。” “柳兰姑娘从来不见客,到底还是王爷面子大。” 议论之声纷纷,表达出的大多都是对柳兰的期待,毕竟先前她的名气太大了,而且本人也神秘得紧,如今要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个个都很期待。 文人最喜流连烟花之地,以此放荡不羁来掩盖自己的郁郁不得志,其实他们都很想有一番作为,却因自恃清高,而做不出阿谀奉承权贵之士,自己不得重用,又怪罪到权贵头上,是以,他们可以对权贵冷淡,但对青楼女子却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若是那青楼女子色艺双绝,更是要让他们钦佩欣赏的。 此时廊道上走来一名女子,她着红衣,手抱着一把琴,头微低,缓缓而来,气质静雅。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老六,你等着看吧,这女子定是绝美!”看着那女子款款而来,卫嘉明一脸得意的看向卫嘉南,卫嘉南则是轻哼一声转开头,看都不看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无视众人的目光,慢慢从戏台侧面走上去,戏台中央早放好了桌椅,她走过去,将琴放在桌子上,而后优雅的坐下,坐定后,方抬起头看向前方。 “嘶……”她甫一抬头,底下便是传来阵阵吸气声,他们知道柳兰姑娘很美,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有人情不自禁的吟起了《洛神赋》,有将其比作洛神的意思。 夸赞之声纷起,杜兰嫣并未有丝毫的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眼波平静,如九天之上的仙女,凡俗的夸赞,引不起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女人不就是那日对对子的臭小子?”在看清杜兰嫣的相貌后,卫嘉明大惊道,虽然她今日换了装束,可他还是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他终于找到她了,却没想到,她竟是香玉楼的柳兰! 卫嘉瑞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卫嘉明,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女子竟然就是那万荣河上他断定了媚俗的女子! 可却也没因此失了理智,还是听到了卫嘉明的惊呼,于是敛了惊讶,看向卫嘉明,问道:“你可看清了,她真是那日台上的人?” 那日回去后,卫嘉明便是将他们走后的事情一一告知,所以他们也知道那日对对子的小子其实是个女人,更知道那个女人带走了那穿红衣的女人,而他们查到那穿红衣的女人是策划刺杀韩茹雪的主谋! “看清了,就是她,她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卫嘉明看向台上,眼中起了迷茫之色。 卫嘉瑞眉头蹙起,抬头看向台上,台上之人却并未看她。 第65章 揽月吟 杜兰嫣坐定,眸子扫过众人,一眼就看到廊台之下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身黑衣,傲然而坐,独自品着茶。 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有特别的装扮,却叫杜兰嫣一眼就看到了他,甚至忽略台上那几位天家人。 这样的气势,当真不是一介商贾所能具备的。 杜兰嫣本要弹奏,却又突然站了起来,向台上太子一行人鞠一躬,而后看向那廊台之下的人,唇角勾起,笑道:“柳兰可否请风公子合奏一曲?” 她的目光看向他,笑意盈盈,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目光投射在风亦辰的身上,不乏嫉妒,羡慕一类。 廊台上的人目光亦看向那里。 卫嘉瑞看着他,一眼便认出是那日在密林中救他的人,刚想开口邀其上座,便又想起这时柳兰正与他说话,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风亦辰不说话,也不在意众人看向他的目光,而是自顾自的喝茶。 杜兰嫣的笑僵在脸上,心提着,见他不说话,刚要开口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是听得他道:“可以。” 杜兰嫣松了口气,真怕他会当众让自己难堪! 道了声谢,坐回琴前。 其实这般在人前邀其合奏,目的有二:一来,她摸不清风亦辰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是以,在此试探,假以暧昧,也顺便让卫嘉离知道,她很努力的在拉拢风亦辰;二来,来此之前卫嘉离反复交代,那日在万荣河时,卫嘉瑞对她的行为颇为反感,是以,她出此一策,让卫嘉瑞对自己改观。 坐定后,朝风亦辰说道:“今日所奏之曲乃是《揽月吟》,公子可会?” 《揽月吟》便是那日雅雅送去香玉楼的孤本,虽然她还了,却也记住了上面的内容。 风亦辰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支箫来。 杜兰嫣勾弦起音,继而箫声响起,全场静,只闻琴箫合奏之声。 词曲虽是琴曲,但杜兰嫣仔细看过,若是有箫相和的话效果会更好,这会儿便是体会到了那更好的效果。 琴声缠绵,箫声清寒,箫声如那九天之上的清冷明月,孤寂于夜空之中,虽有璀璨星辰相伴,却不能近其左右,而琴声则如那月下之人,每到夜晚,便相隔万里对着明月轻奏柔歌,试图暖化它的清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情意未曾改变,终于,韶华不再,年华逝去,她寂寂而亡,灵魂化仙,登上九天,终揽明月,终与其相伴。 杜兰嫣与风亦辰虽是第一次弹奏这首曲子,却合作得天衣无缝,都要叫人误以为,两人是长时间合作后而产生出的如此高的默契。 两人身在意境之中,琴箫之音缭绕,曲到中段之时,杜兰嫣才幡然醒悟过来,继而有些后悔尝试了琴箫合奏。 因为越到后面越觉得,这首曲子仿若求爱之曲,一个人用琴所弹之时,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琴箫合作,这样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难道,这就是这琴谱的寓意所在? 弹至此,她已不能停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可此举无异于向在场所有人说明,她正在以此曲向风亦辰求爱。 感觉到前方有一灼热的目光,杜兰嫣抬头看去,正对上风亦辰的,她勾唇一笑,继而低下头来,欲哭无泪。 这样一个无奈的笑,落到那高台之上的卫嘉瑞眼里,则是含情带媚,他看向风亦辰,脑中浮现几日前的场景。 那日,他与柳兰在破屋子中休息,柳兰很累,便倒在一旁睡着了,而他,怕夜晚有野兽突袭,便是坐在一旁打坐守夜,好让柳兰能安心的睡到明早。 半夜之时,却是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且越来越响,他以为是野兽袭击,便伸手拿了火把,全身警戒的站在柳兰身前,突然门外闪进一个黑影,他本能的出招,对方接下,两人对打起来,待看清来的是人非兽时,他才住了手。 来的人便是风亦辰,他身后还跟着众多家丁。 风亦辰走进来眼光落到柳兰身上,便向她走去,因为分不清是敌是友,卫嘉瑞拦身挡在柳兰面前,却不想,他只是淡然的吩咐手下送他回府,而后告诉他,柳兰是他的女人,被他掳走之事他不计较,现在他要抱他的女人回去。 卫嘉瑞听着,无言以对,只得让开了道。 那日见他抱柳兰时小心翼翼,如捧珍宝,他便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如今再看到柳兰对他含情脉脉,那股不舒服更甚,脸色也阴郁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将心内那股浊气压下。 可能是因为柳兰长得与杜兰嫣颇为相似,而杜兰嫣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可现在同样的眼神却是看别人,这让他有些郁闷罢了,他如此为自己反常的行为开解,举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而此时,太子府一名小厮急急跑来,至他身旁时,行个礼后,方凑到他耳旁小声的将要说之事禀告。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抬头往对面的杜兰嫣看去,恰逢杜兰嫣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 杜兰嫣一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转开眸子,继续弹琴。 琴曲已快至尾声,杜兰嫣只想赶快结束,却没发现,对面的卫嘉瑞已起身离开了。 琴箫之声太过醉人,场中之人,特别是廊台下的文人骚客们,已深深陶醉于这场视听盛宴之中,皆闭上了双眼,意随音动,谁都没发现太子殿下离去。 待一曲已了,人们尚感觉那琴音与箫声还在,弹琴之人,吹箫之人,早已停下了。 这便像是传说中的绕梁三日。 杜兰嫣站起身,向风亦辰礼了个万福,而后抱琴离开,直到她离开很久后,众人才回过神来,赞叹之声纷起。 “柳兰姑娘不仅舞艺了得,琴技更是一绝,此女子真是世间少有!”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若是老夫没听错的话,这似乎是失传已久的《揽月吟》,方才她二人说时,老夫还以为只是同名,却没想到竟真的,有生之年能听得此全此曲,已无憾矣。” 众人说着,有的甚至为杜兰嫣作了诗,如此一来,她的名声在太平城内当再上一个台阶。 第66章 火烧明王府 刚才他们说刺杀太子妃的主谋被抓住,难道是碧桃? 杜兰嫣一下慌了,不明白卫嘉明为何将她掳到这里来,现在也没心思去想这个,她满脑子的都是,碧桃被抓了的字眼。 “我饿了,让人给我送吃的来!”她猛地走到门边,朝那两个侍卫吼道,那两个侍卫得令,去吩咐了丫鬟送吃的来。 不一会儿,丫鬟来了,抬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好些点心。 杜兰嫣将门关上,趁其不注意,将其打晕,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丫鬟装,拿着托盘,打开门,低头走了出去。 没有被门外的人发现,她轻呼一口气,拿着托盘随便找了个侍卫套出书房的位置,便是朝那边赶去。 到达书房时,两人还在里面,她蹲在墙脚,仔细的听着。 “那刺客叫碧桃,是以前杜丞相家奶娘的女儿。” 一听见这话,杜兰嫣惊得差点拿不住托盘,她稳住自己,继续听着。 “这么说,这一次的事,是为了给杜家报仇?哼,她也真是好笑,杜家通敌卖国被满门抄斩关皇嫂什么事?竟乱咬人!” “太子爷已经将人关押在太子府内,明早便会送往大理寺发落,依属下看,多半会被斩首!” 后面的话杜兰嫣已听不进去,她坐在墙角,一脸茫然。 忽而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便是猫着腰离开,并没有回方才的房间,她才没那么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怎么可能回去? 挑着无人的地方走,不一会儿便是到了墙角处,她找了靠墙的树,慢慢爬了上去,骑坐在墙头,刚要往下跳,便看见下面站着一群人,手拿火把,领头的那个双手环胸,一脸得意的看着她,郝然就是卫嘉明。 杜兰嫣视若无睹,骑在墙头抬头看天空,今夜没有星星,天空灰暗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你要是喜欢,可坐在上面看一夜的天空,本王会命人搬来大床在这儿睡着陪你。”卫嘉明开口调侃,抬头朝天空望去。 “你抓我干嘛?”杜兰嫣盯着天空,开口问道。 “上次对对子时你戏弄于本王,如今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你,也要戏弄戏弄一下你。”卫嘉明不在意她的态度,看着她的侧脸,回答道。 “那现在您也戏弄过了,可否让我回去了?”杜兰嫣转头看向他,眸色平静。 卫嘉明摇摇头,道:“不行,本王将你掳来,若不留你过夜,岂不是太亏了?本王掳了你来,自是要与你共度春宵的。” “那好,我定会给王爷一个难忘的晚上。”杜兰嫣笑着,翻身跳进了院子,而后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原地。 她挑着无人的黑暗的地方走,找准方向,绕到了一处院落,闪身进去,正看见房门外有丫鬟在守夜,于是急急忙忙跑上前去,道:“王妃可歇下了?” 这里是明王妃的院落,太平城内凡是王爷的府邸,其设计分配大都一样,而正妃所住之地一般都安置在西面,是以,方才骑在墙头上时,她便仔细观察了地形,一路跑了过来。 “刚歇下,你小声些,咋咋呼呼的,要是惹恼了王妃,可有得你受的。”那守夜的丫鬟是个心善的,见杜兰嫣着一身丫鬟装,便以为是府上的丫鬟,是以好心提醒。 “方才我见王爷领了个貌美的女子回来,两人在房间里面有说有笑,我听见王爷说……”杜兰嫣停了下来,面露迟疑之色。 “说什么了?”那丫鬟追问,她乃是王妃贴心的人,王爷有了新欢一事,她必须第一时间向王妃通报。 “说,说王妃娘娘人老珠黄,一点都不懂得情调,让他看着都觉得碍眼,他今晚上就带人将王妃撵出府去,让那貌美女子做王妃。” “他真这么说了?”杜兰嫣话音一落,便是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名身着中衣的女子站在门槛处,一脸阴沉的看着杜兰嫣,眸子中跳跃着怒火。 “是,此刻王爷正带了人来,说是王妃若不肯走,他便一把火烧了这儿。”杜兰嫣始终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装出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哼,他敢!小绿,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带人过来了?”那女子吩咐,继而又说道:“算了,老娘自己去看,反了他,竟敢来烧我的院子!” 说着,进屋披上披风,就领着二人出去,杜兰嫣跟在后面,出院子不久果真就遇上了卫嘉明等人,他领头,身后是拿着火把的众侍卫。 杜兰嫣低笑一声,趁身边二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开,躲了起来。 “好啊,卫嘉明,你真带人来烧我的院子,我跟你拼了!”王妃大吼一声,跑上去抓住卫嘉明,手握成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你这是干嘛?你干嘛打我?”卫嘉明急忙伸手挡着,一边躲开王妃的拳头,一边问道。 杜兰嫣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转身悄悄走开。 不一会儿后。 “不好了,王爷,柴房着火了!” 卫嘉明正躲着王妃的攻击,猛然听见这句话,便是抬头,只见柴房处燃起冲天火焰,他吼道:“还不赶快去救火!” 侍卫们得令,拔腿冲向火源处。 “你发的什么疯!本王待会儿再来找你算账!”卫嘉明朝王妃怒吼一声,转身朝柴房那边跑去。 王妃被吼得怔愣,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个柴房着火王爷都这般着急,又怎会自己放火烧院子呢? “刚才那个臭丫头呢?”她回头没找到刚才“告密”的人,便朝小绿吼道,小绿被吓得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奴婢不知道,刚,刚,刚才还在这儿的。” 她方才光顾着看戏,根本就没注意其他。 “还不快去找!”王妃大吼一声,拢了拢披风,朝柴房处跑去,她要去帮王爷救火,将功赎罪。 而杜兰嫣,早在放火烧了柴房的时候趁着混乱逃出了府,一出府,便是朝香玉楼赶去。 碧桃被抓,以她一己之力,根本就不能救出碧桃,现如今,唯有求助于卫嘉离。 第67章 求离王 回到香玉楼,柳兰院内还亮着烛火,禾儿在一楼坐着,打着呵欠。 见她回来,便是激动地上前。 “姑娘,你可回来了,有没有受伤?”禾儿拉着她,浑身上下的打量,深怕她受了伤。 今日杜兰嫣被掳之事她也是知晓的,所以才会在此等候。 “没事,素菲可在?”杜兰嫣微笑着摇摇头,拉着她的手问道。 “素菲带人出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禾儿如实回答。 “你去告诉王爷,说我有要事相商,在柳兰院等着他。”杜兰嫣说完,便上楼去,她本想等素菲回来后,让素菲去找卫嘉离的,但是她等不及了,所以便是吩咐了禾儿去。 上了楼,却是发现禾儿跟在身后,便问道:“你怎么还没去?” “姑娘,现在这么晚了,去打扰王爷不好吧。”禾儿一脸为难,杜兰嫣也不强人所难,道:“那素菲回来了,叫她来见我。” 说罢,进了屋子,关上门。 屋中央放着那把天音琴,应该是素菲带回来的,此刻月光流泻其上,说不出的凄清寂寞,杜兰嫣走过去,坐在桌旁。 等待的日子,心情总是格外焦急,而时间却又过得格外缓慢,她将目光停留在琴上,而后十指拨动,弹琴消磨时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天际隐隐发白,杜兰嫣方停下,十个指尖嫣红,皆破。 她似毫无知觉般,站起身倚到窗边去,看着远方发呆。 弹了一夜的琴,心也平静了许多。 天至大亮时,素菲没来,卫嘉离倒是来了。 “昨日被谁掳了去?”一进来,便是开口问道。 “卫嘉明。”杜兰嫣回答,往前走两步,问道:“昨日太子府是不是抓到了那日刺杀韩茹雪的主谋,你可看到了?” “确实抓到了,是那日比文招亲的新娘子,今早已被押往大理寺关起来了。”卫嘉离点点头,回答道,接着又问:“卫嘉明抓你去做什么?” “他不甘敬水节那日被我戏弄,便是抓了我,我逃了出来。”杜兰嫣长话短说。 蓦地跪倒在地,道:“王爷,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今日只求你将牢里的人救出来。” 卫嘉离看着她,眸色冷然,“我早就猜到你定是认识那红装女子,那日问你,你既选择瞒下,今日又何必来求我?” 杜兰嫣语塞,要不是走投无路,无人可求,她也不愿意去求他! “那日是你带走了红装女子,怀疑你的不止是本王一个,大理寺派了重兵把守牢房,要救她根本就不可能,你若还想好好活着,就别再生出救她的心思,别明知是陷阱,还偏要往里跳!”卫嘉离一脸冷淡,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卫嘉瑞设的陷阱,他要是傻得往里跳,就等于是毁了自己。 “是陷阱又怎么样?你让别人去做,又不是你自己亲自去做。杜家已经没人了,碧桃运气好,逃过一劫,现在又怎能因为要为杜家报仇,而让她赔上性命呢?我求你了,你救救她!”杜兰嫣跪行几步,到卫嘉离脚边去,拉着他的下袍求道。 这件事就是个陷阱,昨夜她已想明白,碧桃万不会出卖她,定是他们查出了碧桃的身份,卫嘉瑞怀疑于自己,便设下陷阱一试。 昨日让跟自己有过节的卫嘉明掳了她,而后故意在她面前提及碧桃的事。 这样做,就是要让她原形毕露,这些,她都知道,也知道,为了保住自己,唯有不理会此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做不到!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碧桃被斩首,她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本王卧薪尝胆,隐忍了多年,怎可因为你而功亏一篑?人,本王是不会去救的,而你,想想你死去的亲人,那么多人都死了,再死一个又何妨?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想想怎么报仇。”卫嘉离不为所动,他明明知道卫嘉瑞设了陷阱,又怎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毁了自己? “你当真如此无情?你就不怕因为此事我对你生出异心来?”求不动,便威胁。 “你?你现在有什么?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相信?别天真了,你乖乖的替本王做事,本王还能保得你一命。”卫嘉离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脸轻鄙。 杜兰嫣颓然坐于地上,她没猜错,从一开始卫嘉离就没打算与她合作,一直以来,都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一颗有用则继续用,没用便弃的棋子。 他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能想到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利益,她白送上门来给他利用,他又怎会不要? “今日是我冲动了,碧桃之事我不会再管,就如你说的,保住自己,尚可报仇,反正杜家死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多一个。”她目光呆滞,说着这样的话,嘴角带笑,却是眼眶含泪。 “你能想明白最好。”卫嘉离冷冷说着,接着道:“近几日不要出去了,免得生出什么事端来。” “能生出什么事端?我刻意躲着,倒还要叫人生疑,王爷放心吧,我并非沉不住气的人。”杜兰嫣冷冷说着,他不救碧桃,难道还要拦着她吗? “凡事三思而后行,出了事本王不会保你,毕竟,到现在为止,除了你的身份以外,你还没让本王觉得你有利用的价值。”卫嘉离的态度与往日大相径庭,或许是因为杜兰嫣之前的刻意隐瞒,使得他生气,又或许,真如他说,杜兰嫣到现在为止,除了让自己名扬太平城外,还未做出一件有利于他的事来,也就是他所谓的价值,所以他对杜兰嫣的态度不再客气。 “我知道了。”杜兰嫣回答,他则转身走了。 从合作伊始,他就不曾完全信任过她,也不曾给过她实权,就仿佛,她真的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 她虽行动自由,可行为却处处受监视,如今,卫嘉离更是撕破了脸。 杜兰嫣冷哼一声,如此沉不住气,如此不懂得权衡利弊的人,怪不得斗不过卫嘉瑞,注定了就是一个失败者。 第68章 蜕变 杜兰嫣坐在地上,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卫嘉离不帮忙,那就自己想办法。 总之,她不会放任碧桃的生死不管。 从地上站起来,打水梳洗,双手甫一伸进水里,便是刺痛,十指连心,分外疼痛。 弹琴时心事重重,不曾感受到疼痛,现在却是后知后觉。 杜兰嫣僵了一下手,眸子里盈满泪水,一眨眼便是落入盆中,在水面上荡起水纹。 她咬紧了嘴唇,将双手猛地伸了进去,伤口化开,将整盆水都染红了。 她忍下来,木然的拧着毛巾,擦脸,擦手,而后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够在香玉楼保住自己的清白,能够动用一切的力量保得自己平安,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因为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她如今只能依靠着卫嘉离而苟活于世。 在卫嘉离眼里,她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若是还不能做出让卫嘉离觉得有价值的事来,她随时可能被卫嘉离给抛弃了。 原来自己的处境竟是这样的不堪,或许在卫嘉离眼里,她可笑之极,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掌控的人,还妄想去救别人,多么的不自量力,多么的愚蠢。 呵,杜兰嫣无奈的扯起嘴角,看看手上的伤,看看所处的环境,再看看现在的自己。 韩茹雪在太子府里享着清福,她重生之后并未与其正面交锋过,难道,重活一世,还不曾与其斗,就已经败了么? 杜兰嫣深吸一口气,她不允许自己这般懦弱,这般自我质疑,决不允许。 最美的彩虹总是在狂风暴雨之后,她曾连死都不怕,现在这点困难,又怎能难得住她? 是时候为自己谋一谋了,卫嘉离靠不住,唯有靠自己才是长久之计。 闭上眼深吸口气,眼中一片坚定。 将头发梳好,换了一身衣裳,下楼来,刚巧遇上素菲回来。 “姑娘,你要出去吗?”见杜兰嫣要出去,素菲来不及坐下歇口气,便是开口问道。 “禾儿,到金妈妈那里拿一千两银子来。”杜兰嫣不理会素菲,她要跟着便跟着吧。 “一千两?”禾儿惊呼一声,继而问道:“姑娘拿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杜兰嫣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仿若在说:“主子做事岂有下人过问的道理?” 禾儿一怔,继而低头避开她的目光,道:“是。” 然后转身出院子,心跳莫名加快,竟有种惶恐的感觉,她怎么觉得今日的柳兰姑娘与平时不一样了呢? “我看姑娘脸色不好,想是一夜未睡,为何不休息,而是要出去呢?”素菲见杜兰嫣不理她,也不恼,上前两步关心的问道。 “你找了我一夜,肯定都没睡觉,先回去歇歇吧,今日禾儿陪我即可。”这香玉楼里的都是卫嘉离的人,她可以与她们交好,但不能傻得交心。 “没事的,姑娘,我不累,既然姑娘想上街逛逛,还是我陪你去吧,我力气大些,提东西最好使了。”尽管一脸倦容,素菲还是坚持要与杜兰嫣一道上街,因为王爷交代了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杜兰嫣点点头,坐到桌旁等着禾儿。 大约两盏茶的时间,禾儿便回来了,却是空手而归。 “金妈妈说最近两天采买,银子都花光了,说如果姑娘着急要用银子的话,可以先去别的姑娘那儿先借一点。”禾儿将金香玉的原话转达,却没将金香玉恶劣的态度一并告之。 “是吗?”杜兰嫣冷笑着反问,禾儿连连点头。 “看来得我亲自去才能要来银子了。”杜兰嫣站起来,起身就往金香玉所在的院子走去。 禾儿和素菲等人急忙跟上。 金香玉所住的院子离柳兰院不远,杜兰嫣几人到时,金香玉正坐在桌旁翘着腿吃点心,样子好不惬意。 见杜兰嫣来了,便是不情愿的放下腿,将手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站起身对杜兰嫣说道:“哟,姑娘,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何须劳您亲自过来啊?” 她说话阴阳怪气,杜兰嫣并不在意,而是走过去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才开口道:“多日前王爷将香玉楼交给我打点,我这个人吧,懒,所以就让金妈妈代为管理,金妈妈做事我很放心,可是今日却听说偌大个香玉楼竟拿不出一千两的现银来,吃惊之余也自责得紧,生意再这么做下去,楼里的人可都得卷铺盖走人了。” “钱是赚了很多,只不过这几日刚刚采买,花完了,您也知道,这楼里人多,开销大,哎,真是不当家就不知当家的难处啊。”金香玉一脸苦恼,似乎当家真是个苦差事一样。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为难金妈妈了,你将账本拿出来,往后这香玉楼我亲自当家。”杜兰嫣顺着她的话,“好心”的为其解忧。 “姑娘,其实也没……” “素菲,将帐本拿过来,本姑娘要看看最近买了些什么,竟将香玉楼近日赚的银子都花光了。”金香玉刚想说什么,杜兰嫣却是不给她机会,开口吩咐素菲做事。 “是。”素菲得令,转身在房里搜了起来,最终在书桌上找到几本账本。 金香玉见素菲拿着账本过来,便要上前去抢,素菲猛地让开,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姑娘,给。”素菲将账本递给杜兰嫣,杜兰嫣接过,翻开细细的看了起来。 金香玉站在一旁,双腿微微发抖,她是完没有想到这小蹄子竟会过来查账,早知道,她就给她一千两好了,这下,要是查出些什么来,可就完了。 杜兰嫣看着账本,眼光落到桌上那些点心上,这点心做工精致,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她拿起一块细细尝了尝,眸光暗了下来。 继而将点心放下,伸手指着账本问道:“这几日进账一万多两银子,你不过买了些丝绸,首饰,加之厨房柴米油盐,便是将这钱给花完了?” “是。”金香玉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便去库房看看,到底是买了多少东西,竟将这一万两白花花的纹银给花了个精光。”杜兰嫣合上账本,站起身对金香玉说道。 上次便听见了她和她的奸夫贪污香玉楼的银子,如今可是有证据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撞到了她枪口上,可就别怪她新帐旧账一起算了。 第69章 报应 “哦,我想起来了,银子没有花完,还剩些呢,您不是要一千两,我这就去给你取来。”金香玉突然一脸讨好的说道,说罢便要回身去取银子。 “不必了,今日之事既说到了这儿,便是要好好查查!”杜兰嫣可没那么好糊弄,坚持要去库房查。 “姑娘,这库房里的东西,楼里的姑娘们都领去用了,你现在去,里面也没多少东西了。”金香玉却是拉住杜兰嫣,不让她去。 “库房的东西,进出都有记录,到时候一核对,不就知道了?”杜兰嫣见招拆招,无论她有多少借口,她都有理由给她堵了回去。 “这几日管库房的张伯病了,姑娘们拿东西可都没记录呢。” “这有何难?”杜兰嫣轻笑一声,对禾儿说道:“禾儿,你去把楼里的姑娘都叫来,让她们领了些什么都说出来,一一记下,到时候对着账本查,就知道了。” “别!”金香玉朝禾儿喊一声,禾儿站定,拿不定主意的看向杜兰嫣。 “姑娘,我今日是故意为难你,我不对,我下次再也不这样做了,银子还有的,我这就给你取来!”金香玉连连说着,而后转身进去内室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 她是贪了钱,可是一直都没人知道,要是今天这小蹄子找了全楼的姑娘过来查,那这事还不得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传到王爷那里,这香玉楼,她可就呆不下去了。 她将银子递给杜兰嫣一脸讨好的笑着。 杜兰嫣接过银子,在手中颠了颠,而后连同账本一起砸到了桌上,桌上的点心被砸得满地都是。 “你贪污了王爷的钱,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这可能吗?”杜兰嫣目光凌厉,金香玉立马慌了起来,看了看素菲二人,又看看杜兰嫣,最终腿一屈,竟是跪在了地上。 “姑娘,我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等傻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王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金香玉跪在地上,手拉着杜兰嫣的手臂,求饶道。 杜兰嫣抽开手,冷冷的看着金香玉,若是前世她也肯放她一马,她何至于过得那般凄惨?她曾说过,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香玉楼的鸨娘!” “不做鸨娘,在这楼里还能做什么?姑娘,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金香玉哭着求饶,杜兰嫣不为所动。 因为她知道,金香玉这种人是永远没有悔改之心的,方才桌上那几盘点心出自于太子府刘大师之手,她以前爱吃,自是熟悉。 太子府的东西会出现在这儿,只能说明,金香玉与韩茹雪还联系着,说不定还为了几个赏钱,充当了韩茹雪的眼线,如今,她身在香玉楼,又岂能容忍这等隐患在身边监视? “我还没惩罚你呢,若是你受了我的惩罚后还想回来,我那院子倒是缺个洒扫的婆子。”杜兰嫣冷笑着,拿上桌上的银子回身走出屋子。 “素菲,将人带上,我们出去。”杜兰嫣吩咐,而后又对禾儿说道:“你去告知锁春阁的春姐姐,从今日起,她便是香玉楼的鸨娘,此后改名春香玉。” 香玉楼历任鸨娘皆为香玉,这是规矩。 “是。”禾儿应下,可怜的看了一眼金香玉便离开。 “姑娘,你可不能这样,我好歹在香玉楼做牛做马了这么些年,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要见王爷,我要王爷为我做主!”金香玉听了杜兰嫣的安排却是不依了,上前拉着杜兰嫣的袖子说道。 “吵死了,点了她的哑穴。”杜兰嫣不悦的说道,素菲赶紧出手,下一刻金香玉便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杜兰嫣在前领路,出了院子,素菲制着金香玉跟在后面。 说起来,她与金香玉关系颇好,可如今王爷让她听杜兰嫣的,她也不敢公然违背,只好押着金香玉跟在她后面。 杜兰嫣带着两人出了香玉楼,便是往米铺去,买了很多袋大米,然后让米店里的伙计将其全送到乌衣巷。 乌衣巷一如既往的脏臭,时值正午,乞丐们讨了吃食,饱了肚子,正瘫睡在破屋檐下,见杜兰嫣一行人走进来,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盯着她们看。 走到乌衣巷中段时,杜兰嫣停下,突地拍起手掌,大声说道:“派米了!派米了!” 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安静的巷子中格外响亮,乞丐们听见这话,猛地坐直身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杜兰嫣,有的还不确定的伸手使劲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先来的先得,后来的没有了。”杜兰嫣见他们那样,索性双手叉腰,大喊道。 “来了,来了……”听得杜兰嫣的话,本还惬意的躺在地上的乞丐们一拥而上,围在了杜兰嫣前,却隔了一臂的距离不敢太上前,乌黑的手拿着碗向前伸着,争先恐后,就怕得不到。 “老人,妇女和小孩到左边排队,男人排在右边。”杜兰嫣开口说道,挤作一群的乞丐立马分开,很乖的排成两排。 “左边的每人可以免费得到一升米,右边的,需要做事才能得到。”杜兰嫣看着他们乖乖的排成两排,满意的说道。 “要做什么事啊?”右边的有人不满的问道,不过因为左边排有自己的妻儿,想着都已经能免费得到好几升米了,虽然不满,却也没闹。 第70章 打探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4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71章 云门 杜兰嫣从点翠坊出来,并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绕了路。 这样做,一来是怕原路返回会遇上风亦辰,二来,走不同的路线,于打探消息更有利。 事实证明,她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在走过一个闹市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公告栏,栏上新贴了告示,告示前围着一群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被斩首真是太可惜了,要是给我做媳妇儿可就好了。” 杜兰嫣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便朝那边看去,告示有些大,上面写了很多字,还有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果真是碧桃,杜兰嫣往那边扫了一眼,找到重点后,转开头继续朝前走。 素菲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往哪走,就往哪走,一直很安静。 回了柳兰院,杜兰嫣进了房间后,不让人打扰。 昨夜整夜未眠,今日又外出走了这么多条街,她其实很累了,可是却又没有丝毫的困意。 脑袋里全是碧桃三日后斩首的消息。 三日,时间如此仓促,可叫她怎么办? 杜兰嫣有些慌,随即又稳住自己,这是卫嘉瑞设的陷阱,她一慌,就掉入陷阱了。 她现在的脸依然是以前的脸,卫嘉瑞因此也怀疑过她,此次查出碧桃是杜家的人,加之敬水节时,是她带走了碧桃,所以,这更让卫嘉瑞起疑。 好在他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定,否则早来香玉楼抓人了。 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 不能让卫嘉瑞有机可趁。 “姑娘,楚爷来了,您要见吗?”刚将心情稳定,门外传来禾儿的声音,杜兰嫣立马站起来,几步走过去将门打开,楚昭和禾儿正站在门外。 “楚公子请进。”将楚昭请进屋子,让禾儿到一楼去,便是关了门。 没想到杜兰嫣会如此热情,楚昭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以往她可不会这般主动邀他坐坐的。 “我听你的话,趁羽公主与姚淑妃去方隐寺祈福时,找了人拦路抢劫,而后出现救了他们,未留名便走了,这几日听说羽公主正在找我,你说,我是以后与其偶然相遇呢,还是现在现身?”楚昭一进来,便是向杜兰嫣说自己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 “以后偶然相遇吧。”杜兰嫣回答,提了茶壶为其斟茶。 “我也是在这么想的。”楚昭赞同的点点头,其实他心里早有想法,如今过来一问,不过是借此机会见见杜兰嫣罢了。 “我问你一些事。”杜兰嫣为其斟了茶后,便是开口,不等楚昭回答,便是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云门?” “知道。”楚昭点点头,继续道:“云门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他们收钱杀人,从未失手过,因此扬名江湖,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除了杀人外,还做其他的买卖吗?”杜兰嫣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只要你给得起价钱,他们什么都做。”楚昭抬起茶啜了一口,回答道。 “那要如何找他们?”杜兰嫣期盼的看着楚昭,楚昭眼眸一沉,却是说道:“你若有事,我可以帮你。” 说罢,抬头看着她。 杜兰嫣立刻转开眸子,楚昭功夫是高,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拖他下水,况且,她的身份不能让他知道。 “城南有个吉祥当铺,你去那里,当铺的伙计会问你要当什么,你直接将银票放在柜台上,回答赎人,这时他会给你纸笔,让你将你想要他们做的事写在纸上,还要注明金额多少,他会将你的纸条传回云门里面,若有人接,便会通知你前去商谈。”见杜兰嫣不说话,他便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杜兰嫣点点头,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楚昭长年混迹太平城,自是知道这些。 “那云门中可有个叫云梦天的?”突然想起云梦天来,杜兰嫣便是开口问道。 “你认识他?”楚昭双眉一挑,问道。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名字,便随口问问。”杜兰嫣笑笑,否定。 “他是云门的门主。”楚昭回答。 “门主……”杜兰嫣低喃,上次听见金香玉的那个奸夫说到云门时,她便有所猜测,也只是猜那云梦天是云门中人,却没想竟是云门门主! “柳兰,你若有什么事,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办到的决不推辞。”楚昭看着杜兰嫣,直觉告诉他,杜兰嫣定是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上次听人提到,好奇问问罢了。”杜兰嫣垂下眼睑,云梦天曾说过有事可去找他,可是他一没给自己信物,二没给自己地址,她要如何找他? 现如今,也只能自己拿了银子去吉祥当铺让云门的人帮忙救碧桃了。 “柳兰,可能以前我给你的印象不太好,但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坏人,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必全力以赴的帮你!”楚昭见杜兰嫣一脸敷衍的表情,无奈的同时,开口说道。 杜兰嫣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杜兰嫣,眼睛里一片真挚。 杜兰嫣的心蓦地有些暖,却还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这么说,那以后我有事找你,你可不能推辞。” 这件事告诉他也无济于事,卫嘉瑞设好了陷阱,碧桃斩首那日定是高手埋伏,且不说以他一人之力,未必能将碧桃安全救出,即便能救出,她也不想拖累了他,因为劫法场这事,被抓住了是要株连九族的。 见杜兰嫣不肯说,楚昭也不强人所难,只是垂下的眸子,灰暗了些。 “等你有朝一日变得强大了,你便可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看到楚昭的样子,杜兰嫣便出口安慰,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无权无势,身不由己。 他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却都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甚至连自己都得活得小心翼翼。 楚昭不说话,静坐着,杜兰嫣亦不说话,陪其坐着。 良久之后,楚昭站起来,似是要离去了。 “柳兰……”他看着杜兰嫣,突然开口唤道,杜兰嫣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是住了口,什么也不说,转身走了出去。 杜兰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笑笑。 其实,楚昭对她未必没有真心,只是她绝情绝爱,而他,亦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们两人无论是处境还是性格都太相像,为了各自想要的前途,注定殊途。 第72章 .吉祥当铺 第二日一早,杜兰嫣早早起床,洗漱好后,便是出了门。 素菲依旧跟在身后。 杜兰嫣本是要雇了马车去风府的,可想着万一风亦辰不在,那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所以便是先去了点翠坊,问问月婵风亦辰人在哪儿比较保险。 却没想到,他竟是在点翠坊。 风亦辰并没有在大堂内,而是在二楼的雅室,素菲被留在一楼,而杜兰嫣则被带上二楼。 二楼的布置比较简单,看起来倒像是他平时谈生意的场所,杜兰嫣进去时,他正背对着她坐着,盯着窗外,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想事情。 杜兰嫣走进去,转身把门关上,然后走到他身后去,打招呼道:“风公子。” “坐。”风亦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杜兰嫣走过去,坐到桌边,她抬头,只能看见风亦辰完美的侧脸。 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方开口说道:“风公子上次曾答应我一个要求,此番前来,便是请风公子兑现承诺的。” 说完后,杜兰嫣垂头不看风亦辰,因为接下来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却又非说不可。 “你说。”风亦辰依旧看着窗外,手放在桌上,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我……”杜兰嫣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我想向风公子借十万两银子。” 杜兰嫣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着风亦辰,虽然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可她依旧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云门接一次任务收费很高,而劫法场时又要面对卫嘉瑞安排的诸多高手,是以,只有几个人来能成功的几率不高,救碧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她决定多给些银子,让他们多派些人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而她自己是没有钱的,香玉楼虽然有钱,可是那是属于卫嘉离的财产,她不能让卫嘉离知道她要救碧桃,自然就不能动用香玉楼的钱。 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向风亦辰借。 原本也曾想过,借着那一个要求的事,让风亦辰帮她救碧桃的,可是这风险太大,人家会不会帮忙还难说,而她,不想拖累了他。 “你到月婵那儿拿就是。”风亦辰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他来说,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他很爽快,甚至都没问她借这么一大笔钱干什么用。 “谢谢。”杜兰嫣道谢,又接着说道:“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出去办点事,你能不能帮我打掩护,瞒住下面的丫鬟?”杜兰嫣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他没说话,却是转过头来,看着杜兰嫣,突然开口道:“那日在离王府,那首《揽月吟》是你特意为我奏的么?” 杜兰嫣一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事情,要是她说不会,不知道会不会惹得他不高兴,从而不帮自己,可是她又不想让他误会。 杜兰嫣在脑中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那日并不知道你会去离王府,也不知道那首《揽月吟》琴箫合奏是那种感觉。” 如此一句话,便是委婉的告诉了风亦辰答案。 得到了回答,风亦辰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转头朝门外喊道:“雅雅,去取十万两银票上来。” “是。”门外传来雅雅清脆的声音,杜兰嫣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她想,之前在风亦辰面前故作的暧昧全都白做了。 雅雅走后,风亦辰不再说话,可是杜兰嫣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风亦辰,心底兀自纠结。 虽然风亦辰处处表现出一种对她很好,喜欢她的样子,可是,她根本就不会当真,风亦辰之前虽然救过她,可是后来又支走了宸王,陷她于困境,如此反反复复的男人,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又有谁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就连楚昭她都能看出一点真心来,可这个男人,她摸不清看不透,从来避而远之,这次之后,但愿再不要有交集。 正想着,雅雅便是上来了,手中拿着银票,进来后,将银票放在桌上,便恭敬的退下。 “拿去吧,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风亦辰开口,竟是同意了帮她打掩护,而时间为一个时辰。 “谢谢。”杜兰嫣站起来,拿过银票,出门后,雅雅便带着她从后院离开。 出了门便往城南走,没走多久,便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一惊,闪身进了一家成衣店,以上厕所为借口,自成衣店后院出来,仔细看了看后面,见没人跟着,便继续向城南而去。 到了吉祥店铺,她闪身进去,店里面的伙计见她进来,便例行公事般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姑娘要当什么?” 杜兰嫣听他这么说,从怀中掏出那张十万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什么也不说的看着那伙计。 那伙计打开看了一眼,见是十万两银子,惊得微张了嘴,继而将银票放回柜台上,看着杜兰嫣,道:“这位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我们这儿是当铺,不是钱庄,你要去钱庄,出门左转,请便!” 那伙计做了“请”的手势,杜兰嫣则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请问这是吉祥当铺吗?”杜兰嫣不死心的问道。 “是啊。”那伙计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那这儿是城南吗?”杜兰嫣又问。 第73章 阻挠 深吸口气,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方从点翠楼后院进去。 风亦辰只答应了给她一个时辰,而如今却是过了两个时辰,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上到二楼,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却是雅雅,杜兰嫣抬头往里望去,里面已没了风亦辰的身影。 “雅雅,风公子去哪儿了?”杜兰嫣开口问,语气有些焦急。 “公子出去了,他让我在这儿等你回来,你的丫鬟还在下面,并没有起疑。” “他出去了?可知道去了哪儿吗?”杜兰嫣追问。 “公子没说,姑娘可是有急事?”雅雅问道,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雅雅,你可知道云门这个组织?”风亦辰不在,连雅雅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估计月婵也不会知道,她现在问不了风亦辰,便问雅雅,雅雅是他身边的丫头,应该会知道的。 “云门?”雅雅拧起眉头,一脸疑惑的摇摇头,道:“没听说过,是做什么的?” 看雅雅的表情不似作伪,杜兰嫣无奈的摇摇头,“没什么,听别人提到,所以随便问问,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得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她明天还要过来向风亦辰打听云门的消息。 “那我送送姑娘。”雅雅说着便要跟着出来。 “不必了,如果风公子回来,你便告诉他,我找他有些事,明早上在点翠坊等他。”杜兰嫣让雅雅止步,交代道。 “好的。”雅雅点头,杜兰嫣转身离去。 等她走后,房内屏风后却是走出一个人来,一身黑衣,傲然独立,这个人正是风亦辰。 “你让人跟着她,凡是她想做的,从中阻挠。”风亦辰冷冷开口。 雅雅应下,便是离开,心中对主子的行为很是不解,难不成因为柳兰姑娘对他无意,他便因此生恨,处处刁难? 雅雅想着,又立马否定,主子可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却又无法解释他现在的行为,雅雅摇摇头,主子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再说杜兰嫣,下到一楼后,见素菲还在原处坐着,便是松了口气,而后又转头朝柜台处看去,却是没看到月婵,环视店内一周,都没见她的身影。 可能是出去了,杜兰嫣暗自猜测,本想向她打听一下云门的消息,看来是不行了。 “走吧,回香玉楼。”杜兰嫣走过去,对素菲说一声,便是率先出了门。 素菲本还纳闷杜兰嫣怎会与风亦辰在楼上呆那么长时间,可方才看到了她的嘴唇有些肿,便是心下了然,继而忍不住鄙夷,怪不得那么久,原来是在楼上行苟且之事,平时装得一副冷傲的样子,却原来还不是一个婊子。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便是跟上杜兰嫣的脚步,回了香玉楼。 第二日一早,杜兰嫣便是去了点翠坊,素菲依旧跟着,雅雅把她领上了二楼,素菲依旧在一楼等着。 “雅雅,你昨日把我的话转告给风公子了吗?”进了二楼雅室,见风亦辰没在里面,便是问道。 “已经给主子说了,主子有事耽搁了,姑娘等会儿可好?”雅雅笑着回答,将杜兰嫣带进去,桌上摆放了好些糕点,看起来很可口。 “姑娘用些点心,我先去忙了,若是有事,唤我就行。”雅雅说着,便是出了房门。 杜兰嫣心中焦急,可是风亦辰人不在,她急也没有办法,方才来时,店里依旧不见月婵的身影,不知忙什么去了。 因为惦记着碧桃的事,即便早上没吃东西,现在也没胃口吃。 日渐中天,在此等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见风亦辰回来,杜兰嫣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便是要下楼唤雅雅再问问。 刚开门,正迎上雅雅上来,见她开了门,便是笑着问道:“姑娘可是有事?” “雅雅,风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到中午了,他是不是回风府去了?” “姑娘别着急,你再多等等,说不定过会儿主子就回来了。等了这一上午,该饿了吧,我让人去百味楼买了吃食来。”雅雅说着,杜兰嫣这才发现她手上提着个食盒。 “你拿回去吧,我没有胃口。”杜兰嫣摇摇头,转身进去。 现在时间紧迫,她得赶快联系上云门,才能将碧桃救出来,可是越是心急,世事便越与其作对,平日里要找风亦辰,他不是在风府,就是在点翠坊,可今日却不知去了哪儿。 “这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是主子回来,见我把你给饿着了,肯定不会饶了我的。”雅雅似乎是没有感受到她不好的心情一般,兀自说着,脸上带着笑。 “我真的没有胃口。”杜兰嫣无奈,她现在哪还吃得下东西? “姑娘就别为难我了,你要是不吃,主子知道了,怪罪下来,我可就惨了。”雅雅将点心收了,把饭菜摆出来,然后坐在桌旁,双手托腮,一脸可怜相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叹口气,也不愿意为难这丫头,便是提筷随便吃了些。 此后,又是等了两个时辰,依旧不见风亦辰的身影,杜兰嫣坐不住了,若是风亦辰不回来,她难道要一直等下去?她倒是等得,可碧桃等不得了。 这么想着,便是要起身离开,可站起身来,却又迈不出步子了。 就算不在这儿等风亦辰,那她还能去找谁呢? 脑袋里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找楚昭。 也许那日他说的联系云门的方式是很久以前的,现在云门改了联系方式,自己没有人脉查不到,可他却一定查得到的! 这么想着,便是起身下来一楼。 雅雅在店里忙着,见她下来,忙迎上前去,“姑娘,刚才月婵姐回来了一趟,说是主子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要不,你再等等?” 杜兰嫣看向她,她笑得一脸无邪,可杜兰嫣怎么有种错觉,觉得她是故意拖着自己在这儿浪费时间呢?难道,是风亦辰不想见她? “不了,雅雅,我还有事,明日再来找风公子。”直觉告诉她,即便再等一个时辰,也未必能等到风亦辰来,所以她不等了。 “可是姑娘都等了这么久,主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为什么不再多等会儿?”雅雅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杜兰嫣却是笑笑,道:“真有事了,明日再来。” 说完,便叫上素菲,出了点翠坊。 第74章 不准救 “我刚刚才想起来,那日楚公子在柳兰院时,落了东西,反正现在没事,我给他送去。”为了打消素菲的怀疑,杜兰嫣便是找了个借口,带着她朝楚大将军府走去。 哼,真是个**人,等不到风老板,就去找楚公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没有男人啊,素菲在心底鄙夷,面上却是恭敬的应着,跟着杜兰嫣去楚大将军府。 两人到楚府时,已过了大半个时辰,杜兰嫣上前去叫门,一个家丁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便是问道:“请问姑娘有何事?” “请问楚三爷在吗?我找他有些事,烦请小哥通报一声。”杜兰嫣说着,伸手朝他递去一锭银子。 那家丁接过,却并没有进去通报,而是满脸歉意的对杜兰嫣说道:“姑娘,对不住,我们家三爷去了郊外打猎,不在府里。要不,你明日再来?” 打猎去了?还真是不巧。 “那小哥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一会儿就回来,那她便在这儿等上一等。 “这个可说不准,若是兴致好了,指不定在山上住上几天呢。”那家丁回答道,并没有急着关门,而是看着杜兰嫣,瞧她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样啊。”杜兰嫣轻喃一句,一脸失望的转身。 “姑娘,接下来是不是要回香玉楼了?”素菲上前,表面上是询问,实际上却是提醒,她们出来已经很久了。 “回去吧。”杜兰嫣本还想再去一趟点翠坊,可素菲这么问,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怕她起疑心。 待杜兰嫣二人离开后,那家丁急忙将门关上,转身朝身旁站着的女子说道:“小的都按您说的办了,您可满意?” “满意。”那女子笑笑,递给那家丁一锭金子,而后离开。 两人回到香玉楼时,已是黄昏,杜兰嫣回到房间,将门关上,没精打采的坐在桌旁。 后日碧桃就要被斩首了,她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云门,她该怎么办? 杜兰嫣双手插进发丝,有些烦躁的抓着头发,原本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被她抓得有些乱。 她向来内敛,无论心情再怎么差,也不会这般样子暴露在表面上,可如今这样,可见其内心有多么的难受,只能借由抓发丝的痛来减缓一些。 “你还是没死心,还是想救那丫头吗?”冷不丁的空气中传来鄙夷的声音,杜兰嫣抬头望去,是卫嘉离,不知他何时来的,但定是将她抓头发的样子看进去了。 杜兰嫣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你自己没能力救,便想求助于人,那现在可有人愿意帮你?”卫嘉离冷冷的笑着,一副早知不会有人会因为她而冒险的样子。 “王爷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我不过是去点翠坊坐坐罢了,我让人去救碧桃,不是自曝身份吗?我可没那么傻。”杜兰嫣轻笑一声,对他的话予以否定。 “坐坐?难道就没有爬上那风老板的床?”卫嘉离嘲讽,杜兰嫣被他的话惊得瞪大了眸子,他却是猛然抓起杜兰嫣的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慢慢打开,继续说道:“风老板真不愧为江南首富,你不过陪他睡睡,便是这么大方的给了十万两。” “你胡说什么?”杜兰嫣站起来,一下从他手中将银票抢回来,一脸不悦。 “哼,本王告诉你,你就算是想另寻靠山,也给本王找个靠谱一点的。风亦辰再有钱,不过也只是区区一个商人罢了,本王若想要他死,易如反掌。”卫嘉离突然阴鸷的说道。 因为之前杜兰嫣说过会背叛他的话,是以,他便怀疑杜兰嫣去找风亦辰,并自荐枕席,是为了寻求风亦辰做她的靠山,从而脱离香玉楼。 “王爷多虑了,我与风公子清清白白,也从未想过投靠他,毕竟我要想报仇,就必须靠王爷,在这京城,能有实力与卫嘉瑞抗衡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我与风公子交好,不是你吩咐了要拉拢他吗?”杜兰嫣不知卫嘉离为什么会说她与风亦辰上了床,可是她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与他多做解释,而是向他说明自己并没有要背叛他的意思。 “那你对本王忠诚吗?”听了她的话,卫嘉离便开口问道。 “当然。”杜兰嫣仰头看向他,一脸坦诚的样子。 “既是如此,你把这颗药吃了。”卫嘉离说着,递给杜兰嫣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杜兰嫣扫一眼,接过,毫不犹豫的吞下,道:“王爷这下可是放心了?” “放心了。”卫嘉离点点头,十分满意。 “本王知道,本王手里没有可以要挟你的东西,你若是想背叛本王,也无多顾忌,所以本王才会给你吃下这颗药,每月会定期给你一颗解药,一旦你背叛本王,你自己也活不了。” 杜兰嫣没搭话,这样才是卫嘉离的作风嘛。 她垂眸,想了想,开口道:“王爷,我知道之前骗了你,是我不对,我只是不想碧桃掺进我复仇的计划里来,毕竟,我即选择了复仇,便就选择了与危险为伍,杜家已经没人了,我不能再让碧桃也死了,所以,求你救救她。我知道,卫嘉瑞已经设好了埋伏,可是你不用派自己的人去,你可以出钱让云门去做这件事。” 杜兰嫣本不想求他,可是为了碧桃,她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去求他,明日若再联系不到云门,就真的救不了碧桃了,她不敢肯定明天就一定能联系到云门,所以现在便是求卫嘉离,他定是知道云门的。 第75章 别无选择 杜兰嫣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面,一家人其乐融融,碧桃和她一起在院子里玩泥巴,那个时候,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可是,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将府里的人全卷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她站在偌大的丞相府,不停的哭喊着,可是没人应她。 无边的恐惧席卷着她,她蜷缩着身子蹲在原地,全身因害怕而瑟瑟发抖。 “啊!”杜兰嫣低吼一声,猛地坐起来,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她急喘着气,待喘匀了气以后,方才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躺在床上,这里是柳兰院她的房间。 脑海中蓦地出现昏迷前卫嘉离的话,她一下慌了起来,猛地从床上翻下,刚站起来,便是一下摔倒在地,头发晕,腿发软,造成这种结果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她此时饿得要命,可是却没有一点想吃东西的欲望。 她趴在地上,眼睛酸涩,心中悲戚,她最终还是救不了碧桃。 她就是一个废人! 曾经她那么自信满满的认为能把韩茹雪踩在脚下,可是现在呢,她连碧桃都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跟韩茹雪斗? 一直以来她不承认,一直不断的告诉自己会把韩茹雪打败,会将韩茹雪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加倍奉还,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她有什么?她凭什么去跟韩茹雪斗? 她以为重活一世,是命运眷顾,给她翻盘的机会,可是现在呢? “呜……”杜兰嫣突地哭起来,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趴在地上,任泪水肆意的流。 饶是她有满腹计谋,饶是她有雄心壮志,可没有可以供她翱翔的天空,她如何飞? “现在哭还早了点,明日才是斩首的时间。”冷不丁的,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暗磁,是风亦辰! 杜兰嫣猛然抬起眸子,风亦辰似乎是刚来,双手负立,站在她面前,她仰头看去,他如天神降临一般。 “你说,明天才是碧桃斩首的日子?”杜兰嫣看着他,呆呆的问道。 “是的。”风亦辰点点头。 杜兰嫣松口气,心田涌上一丝喜悦,继而又惊诧的看这风亦辰,“你来告诉我这个,是不是你知道……” 说到这儿,她猛地停下,她怕风亦辰不知道,而自己却以为他知道,将话说出来,所以便是谨慎的住了口。 “我知道你想救碧桃,却没有能力。”风亦辰将她的话说完,也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杜兰嫣从地上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件事除了卫嘉离以外,谁也不知道,他又怎么会知道? “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探讨我怎么知道的问题,而是来与你做一笔交易。”风亦辰开门见山。 “交易?”杜兰嫣冷笑,她就知道风亦辰又是给她送礼物,又是要做她知音的,必是有所图谋,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青楼妓子而已,她能有什么给他图的? 继而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她知道她要救碧桃,必定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虽然杜家已经没落,可是她爹桃李满天下,当初她家被陷害时,虽然大多数人都明哲保身,与她家撇清了关系,可是还是有少数人替她家说了话的。 那少数人中,也不乏五品以上的大员,如果她有求于他们,他们也会尽力相助。 因为这,卫嘉离留着她,将来夺位成功后,好让她去笼络人心,可是,风亦辰要她做什么呢? 他生意做得大,该不会是想做朝廷的生意,所以让她去帮他疏通关系吧? 风亦辰见她不说话,便是说道:“我给出的条件是,帮你救碧桃。” 这个条件很让杜兰嫣心动,可是却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跟卫嘉离合作,她已经尝到了苦果,如今要与风亦辰交易,她不想又入虎口。 等等,风亦辰知道她想救碧桃,那么也肯定知道她本是想找云门帮忙的,因为她曾问过雅雅云门的事,照此说来,他昨日是故意不见她的? 一想到这,杜兰嫣便是怒从中来。 “你知道昨日我找你是要问你云门的事,所以你避而不见,让雅雅拖着我,浪费我时间,也不让我去想别的办法?”她逼近两步,目光灼灼的看着风亦辰。 他以为风亦辰会否认,却不想他竟是点了点头。 “你去吉祥当铺时,我也让雅雅去了。”他又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你让雅雅去吉祥当铺阻止吉祥当铺接这个任务?”杜兰嫣声音稍高,但想着这样会吵醒院内其他人,便是又放低了点声音,但怒火不减反增。 风亦辰又点了点头。 “你背地里做了这事,为何又要告诉我?”杜兰嫣又逼近几步,直接站到了他跟前去,风亦辰比她高了一个头,她站到他身前,仰着头问道。 “你迟早是会知道的,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我自己告诉你。”风亦辰微低下头,回答道。 两人站得极近,风亦辰低着头,杜兰嫣仰着头。 若不是杜兰嫣脸上满满的都是愤怒,而风亦辰的脸太过冷冽的话,这样的姿势定会让人误会两人正要亲吻。 “所以说,你是故意阻断了我的路,然后等到现在才来,目的就是逼我跟你交易?”杜兰嫣到底聪明,联系起风亦辰的所作所为,便是猜出了他的意图。 “目前,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风亦辰道出事实。 呵,杜兰嫣冷笑一声,道:“你真不愧是商人啊,心果然够黑,城府果然够深!” 杜兰嫣开口损他,却也知道,要想救碧桃,除了与他交易,别无他路。 她看着他,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却没想到,一直都要做别人的棋子,命运这般安排,她当真不能改变吗? 风亦辰并没有因为她损他而有半丝不悦,他看着她,蓦地抬起手,如那日在乌衣巷时,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为她擦拭眼泪。 “你别碰我!”杜兰嫣却是一下打开他的手,连连后退。 “我现在不得不与你交易,你马上就能达到目的了,就不要再装出一副对我有意思的样子了,我看着恶心!”杜兰嫣压低声音吼道,见风亦辰眉头拧了起来,继续说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风亦辰看看着她,面色严肃,眼神认真,他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嫁、给、我。” 第76章 .太子相约 第二日,杜兰嫣起得很早,禾儿也早早在房门外候着,听见里面有声响,便是敲了门进来伺候杜兰嫣洗漱。 换上大红的衣裳,又为杜兰嫣上妆,依旧是往日妖媚的打扮。 因为卫嘉离吩咐过不让她出去,所以禾儿和素菲都待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明着是说陪她聊天解闷,实际却是看着她,不让她出去。 杜兰嫣原本也没打算出去,可是方用过早餐,春香玉便是带着几位侍卫打扮的人来了柳兰院,他们是奉了太子命令,来请她的。 太子的命令无人敢不遵,素菲和禾儿虽不想让她去,却也不敢公然忤逆太子,便是尾随着杜兰嫣一起去。 侍卫竟将她带到刑场,却不是直接去刑场上,而是去了一旁的酒楼,上了最高层,禾儿和素菲被拦在门外,她进去。 卫嘉瑞坐在桌旁饮酒,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见杜兰嫣进去,便是笑着让其坐下。 杜兰嫣礼了个万福,听话的坐下,却坐在离他颇远的位置。 “不知太子殿下叫草民来,有何事吩咐?”杜兰嫣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她自称“草民”,便是远远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卫嘉瑞面色一僵,继而笑道:“上次是本宫失礼了,本宫特意摆了这桌酒菜赔罪,望柳兰不要生气了,本宫敬你一杯。”他说着,朝杜兰嫣举起了酒杯。 “草民不敢生太子的气,倒是草民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太子不要怪罪。”杜兰嫣抬起身前的酒杯,恭敬的朝卫嘉瑞敬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杜兰嫣的态度由以前的随意变作现在的恭敬冷漠,这让卫嘉瑞很不爽,他突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靠近杜兰嫣,他的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杜兰嫣镇定的坐着,表情淡淡,不避不让。 “本宫娶你做侧妃,可好?”他突然开口,声音柔柔的,暖暖中带着几丝认真,还带着几分笃定,笃定杜兰嫣会答应。 呵,杜兰嫣觉得好笑,她这两天是有桃花劫吗?怎么个个都要娶她? 可是她又怎么会以为卫嘉瑞是真的想娶她?他不过是因为怀疑自己,而笃定了杜兰嫣对她的感情,便是以此试探罢了。 杜兰嫣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始终保持这平静的表情,她看着卫嘉瑞,卫嘉瑞也看着她,见她迟疑,越发自信起来。 他乃是一国储君,将来更是九五之尊,大卫国至高无上的存在,能嫁给他做侧妃,那该是何等的荣幸,又是何等的荣耀,将来,她便是尊贵的皇贵妃,高高在上,受人景仰。 她一个青楼妓子能攀上太子,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此时更该高兴得忘乎所以,跪在地上谢恩,可是,她不会。 “承蒙太子错爱,草民自知身份低贱,高攀不上。”杜兰嫣微微低头,道。 卫嘉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本宫觉得你攀得上。” “太子谬赞了。”杜兰嫣不与他争辩,依旧淡淡的说道。 见杜兰嫣这幅表情,卫嘉瑞倒是接不下去话了,他回身坐下,看着杜兰嫣,道:“今日请你来,不过是一个人看戏太无聊,便邀你一道,这快到正午了,戏也快开始了。” 卫嘉瑞说着,走到杜兰嫣身旁去,刚要伸手拉杜兰嫣,杜兰嫣便是站了起来,道:“既是太子相邀,草民又怎敢扫兴?” 见她如此,卫嘉瑞便是走到窗前去,杜兰嫣紧随其后。 刑场就在不远处,官棚里坐着几位官员,而刑场中央跪着一人,周围则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鹣鲽情深,至今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您又岂会真娶我做侧妃,就算您真要娶,我这个身份,皇上和皇后也不会同意,所以,我有自知之明。” 站到窗户旁,杜兰嫣开口,自称恢复成“我”,语气也如以前那般活泼一些,她与卫嘉瑞,不宜闹得太僵。 感受到杜兰嫣的变化,卫嘉瑞刚要开口说话,便是听的下面传来高喝:“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得令,抬起酒喝一口喷洒在大刀上,准备行刑。 “现在要阻止还来得及。”卫嘉瑞突然开口说道。 杜兰嫣立马想到上次他的话,若她承认她是杜兰嫣,那么他便放了碧桃。 “为何要阻止?”杜兰嫣转头看着他,道:“我虽与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她是刺杀太子妃的主谋,死不足惜。” “太子殿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长得相像实在是平常得很,因为我的相貌,您怀疑我的身份,我能理解,但平心而论,我与您的前太子妃杜兰嫣除了长得像以外,其他的可还有相像的地方?”杜兰嫣看着卫嘉瑞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突然说出这番话,一来撇清自己的身份,二来,实在不想看下面血腥的一幕。 虽早知下面的碧桃是假的,可是让她看着那个易容成碧桃样子的犯人被斩首,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便是转移话题。 “你们除了长得像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像。”卫嘉瑞想了想,便是说道。 “我看太子殿下颇为惦记您的前太子妃,看来您也不像传闻中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人。”自从杜兰嫣被他一纸休书休离太子府后,民间虽赞颂他大义灭亲,却还是有少数人说他不念旧情,而在韩茹雪坐上太子妃时,亦有少数人说他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其实本宫不曾喜欢过杜兰嫣。”卫嘉瑞开口,杜兰嫣心猛地一紧,衣袖下的手猛握成拳。 她一直知道卫嘉瑞不喜欢她,可知道是一回事,从他口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杜兰嫣虽对他已没了感觉,可猛然听到这个,却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本宫从最开始, 第77章 刑场看戏 “太子既然喜欢的是太子妃,之前又为何要娶杜兰嫣呢?你这样做,太子妃没生气?”杜兰嫣笑着,语气轻松,表情云淡风轻,似乎是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当时茹雪不过是丞相府一个丫鬟,若是本宫娶她为正妃,本宫的父皇与母后是绝不会同意的,是以,本宫便想出了这样的方法,娶杜兰嫣为正妃,茹雪为媵妾陪嫁,进府之后,本宫便将她封为侧妃,在杜家满门抄斩之后,便是将其抬为正妃。” 卫嘉瑞说着,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可惜她微低着头并未看见,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 “太子妃是有福之人,能得太子如此相待,想是此生足矣。”杜兰嫣有些羡慕的说着,转头对上卫嘉瑞的眸子,一派坦然。 卫嘉瑞说的是事实,杜兰嫣虽心里不舒服,面上却是一副旁观者的表情——羡慕中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看着杜兰嫣平静淡然的脸,卫嘉瑞微微有些失落,转开脸去,不再开口说话。 他不说话,杜兰嫣自然不语,她明白,自从抓到碧桃之后,卫嘉瑞便又开始怀疑于她,先前已是百般试探,今日这样,便是想出其不意的从她表情里看出端倪来。 毕竟曾经她是如此的深爱着他,她的深情,他从来都知道,今日这般说,便是要让杜兰嫣心痛失态,而他也能肯定心中的猜测。 可是,这毕竟不是以前,而杜兰嫣也不是以前单纯的自欺欺人的杜兰嫣了。 即便是心痛,也不会在他面前失态,她已经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卫嘉瑞以为她有情,却不知她对他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感情,在卫嘉瑞那般自然,那般毫不在意的说出杜家满门抄斩的话时,她对他,有的只是恨意。 这个男人,表面上温润儒雅,实际上薄情寡义。 “能得心爱之人倾心相待,太子亦是有福之人,只可怜了那杜兰嫣,爱而不得不说,还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杜兰嫣终是忍不这样说来。 她本不想在他面前提及这件事,可是终是忍不下这口气,还存有一丝幻想,想从他脸上看到愧疚,悔恨的表情。 可到底是让她失望了。 卫嘉瑞只是冷哼一声,看向她,道:“本宫怎么觉得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杜兰嫣家破人亡是本宫害的?” “太子殿下多想了,不过您身为杜兰嫣的夫婿,在她家遭难时,未挺身而出,民间多有微词。” “是民间多有微词,还是你颇有不满?”卫嘉瑞的语气隐隐带着笑意,斜睨着杜兰嫣。 “关我何事呢?”杜兰嫣笑笑,转了话题道:“太子殿下,既然戏已经看完,我想先回去了。” 说罢正过身去,朝他礼了个万福。 她打住,不与他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他又要怀疑她了,或许自从抓到碧桃之后,他就不曾真正相信过她,就算是现在,在他的内心深处可能依然有几颗怀疑的种子深种着。 卫嘉瑞是个聪明人,与他说话太累,一不留神便会中了他的圈套。 “急什么?本宫已让人去请了茹雪来,你大概不知道,茹雪自小与杜兰嫣情同姐妹,杜家被满门抄斩,她伤心得大病了一场,如今能见到一个与昔日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应该会很开心。” 杜兰嫣身形一僵,心滞了几秒,继而恢复平静。 “太子妃是善良之人,能让她开心,是我的福分。”杜兰嫣说着,便是不再提要走的话。 迟早是要对上的,与其现在落荒而逃,不如正面应对。 韩茹雪总不会傻到在卫嘉瑞面前承认杜兰嫣还活着! 所以,即便是她来了,这个房间里也只有柳兰,没有杜兰嫣。 “茹雪可能要过一会儿才来,枯等未免无聊,不若你跳支舞解闷?”卫嘉瑞提议,不待杜兰嫣回答,又接着说道:“那日你在万荣河上一舞,着实惊艳。”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似乎是在回忆那日惊艳的一舞。 “那日你的舞醉了蝴蝶,不知今日又会如何?”想着,他又补充一句。 “那日的舞会引来蝴蝶,是因为前一日晚上,用了特制的香料泡澡,今日未作准备,自然招不来蝴蝶。”杜兰嫣坦言道出事实,像卫嘉瑞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她是使了香料?否则又怎会说她费尽心思只为能攀龙附凤? 与其说谎让他瞧不起自己,倒不如坦然一些,叫他准备好的讽刺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憋死他! “你的舞本已惊艳,最后彩蝶环绕,正如点睛一笔,此后世人论舞,便无人能超过你去,这般心思倒是不简单。”卫嘉瑞看似是对她的舞蹈下评语,实则暗指她心机重。 “是吗?那我倒是还有一舞,就不知太子殿下敢不敢看?”杜兰嫣突然笑着说道。 “你既敢跳,本宫又为何不敢看?”卫嘉瑞挑眉,看着杜兰嫣。 “那好,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今日申时,香玉楼见。”杜兰嫣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便是礼个万福,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快近午时,距离申时还有两个多时辰,时间不多,她必须现在回去准备。 卫嘉瑞却意外的没有阻止,一脸趣然的看着杜兰嫣的背影。 他很期待杜兰嫣所说的那支舞。 是以,放她离去。 第78章 惩罚 两人进了马车,风亦辰将其抱在怀里坐下,杜兰嫣动了动,抬起头来,道:“风公子,我自己坐就好。” 方才在外面时,她乖乖的不动弹,一来给风亦辰面子,二来怕自己动作过大,将肌肤暴露于人前。 此刻在马车内,无旁人在,她便没有顾忌,反正她的装束方才风亦辰已看过,现在用布裹着,他也看不见什么,是以,开口叫其让自己下来。 再者,被风亦辰这样抱着,她觉得浑身不舒服,毕竟他们之间,还没有亲近到这样的地步。 风亦辰眉头微蹙,却也没有说什么,将杜兰嫣放坐在旁边。 杜兰嫣坐好,拉了拉布,裹好自己,低着头保持沉默,她没问风亦辰要带自己去哪儿,心里却隐隐觉得他应该是带自己去见碧桃。 风亦辰依旧是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此时,脸上像是罩了层寒霜,比平时更加的冷,将车厢内的温度都拉低了好几度,杜兰嫣将头埋进窗帘布里,不敢看他。 马车启程,摇摇晃晃,杜兰嫣与他并排而坐,马车内空间狭小,她的身子跟着马车的晃动时不时的轻撞一下风亦辰。 杜兰嫣僵了僵身子,轻轻的往边上挪了挪,而后将身子靠在车壁上,避免碰到他。 见她这样的动作,风亦辰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开口问道:“你很怕我?” 杜兰嫣一愣,摇摇头。 她并不怕他,只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说穿了,也是因为其深不可测,她看不透他,怕自己掉入陷阱,是以选择绕道而行。 “你喜欢卫嘉瑞?”见杜兰嫣摇头不语,他接着问。 想起方才她在卫嘉瑞面前那般风情万种的样子,他的脸更加阴沉,眼底幽暗,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 杜兰嫣瑟缩了一下,头微微转向车壁,摇了摇头。 见杜兰嫣还是这样的态度,风亦辰暗自叹息一声,继而伸手,猛地拽住她身上裹着的窗帘,使劲一拉。 窗帘布被猛力拉走,杜兰嫣被窗帘布的惯性带动,朝风亦辰的怀里扑去,而当画面定格的时候,窗帘布落到了一旁,她扑在风亦辰的怀中,纤腰被风亦辰结实的手臂牢牢锁住。 杜兰嫣愣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对上风亦辰灼灼的目光。 她有些茫然,一脸无辜的看着风亦辰,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见风亦辰眉头微蹙,又要将头俯下来,便是急忙点头,又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连忙开口道:“知道了。” 听了杜兰嫣的回答,风亦辰方满意的放开她,将窗帘布扔过去给她。 杜兰嫣接过,将其披在身上,心中很不满,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以这般口气说话? 她在心中腹诽,继而想起昨夜为了救碧桃,她已经答应嫁他,莫非,现在这个男人已将她当做他的妻子,是以,便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不许她沉默不语,这点她可以理解,毕竟往后要生活在一起,要是她话没几句,那他岂不是很闷?至于不准与卫嘉瑞单独见面,难不成是他吃醋了? 杜兰嫣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便是悄悄打量风亦辰一眼,见他面色冷酷,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这样的人太冷酷,应该不会对女人真的生出感情来,是以,不许她与卫嘉瑞单独见面,大概是因为她马上就是他的妻子了,为了他的名声与面子,所以他如此要求,这样看来也算合理。 杜兰嫣想着,眸光黯淡,她是不能嫁给风亦辰的,嫁给他无异于害了他,因为卫嘉离不允许。 他说过,以他的能力要置风亦辰于死地,轻而易举。 她不能害了他! “以后你便要与我一起生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无需顾忌。”见杜兰嫣目光黯淡,他便是如此说道。 “没什么。”杜兰嫣摇摇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如果我问你问题,你会如实回答吗?” “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风亦辰回答,转头看向她,眸子一如往常的清冷,面色未改,就仿佛方才强吻一事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杜兰嫣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男人果真是无情冷酷的,幸而她从不曾对他动过心思,否则到头来,还要像以前那样,爱而不得,独自伤悲。 “你为何娶我?”掩下情绪,便将昨晚未问出的话说出来。 一直以来,除了那次宸王走时,风亦辰嘲讽以外,其他时候,他都表现出一副对她有意思的样子,先是多次救她于危难时,而后更是送来奇珍异宝,到得现在,便是要她嫁给他。 她从不会白痴的认为,风亦辰之所以娶她,是因为喜欢她。 她长相尚佳,确实有能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可是,能对她一见钟情的绝不会是身边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身上自有一种睥睨万物的气势,这种人,若生在帝王家,所图必是那帝王之位,如今,他想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因为需要,所以利用。 她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只知道他提出要娶自己,绝不会是因为爱。 因为此刻,他便是沉默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样的反应也让杜兰嫣更加坚信自己所想。 如果嫁给这个男人,不过是出了狼窝跳进虎穴,卫嘉离不是好人,他亦不是。 第79章 见碧桃 “主子,到了。” 正当风亦辰沉默的时候,马车便是停了,外间传来车夫的声音。 杜兰嫣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因为裹着窗帘布,行动不便,她慢慢的挪着步子出了马车,正要跳下马车,身子往后一倒,她便又被风亦辰给抱在了怀中。 风亦辰抱着她跳下马车,迈步往风府里走去。 “风公子,我自己能走,请你放我下来!”杜兰嫣有些气恼,开口说道。 风亦辰置若罔闻,抱着她一言不发的往里走。 “你放我下来!”见他不理会自己,杜兰嫣挣扎一下,声音稍大的吼道。 风府里向来没什么人,他俩进来,车夫并未跟进来,是以,现在她不必为他的面子着想,便听随自己的意思,硬要下来自己走。 风亦辰依旧不理会,杜兰嫣更恼,心一狠,低头咬上他的手臂。 杜兰嫣使了大力气,牙齿尖利,饶是风亦辰臂膀结实,也被她咬伤了。 口腔内蔓延着一股铁锈味,杜兰嫣牙帮子咬得生疼,可风亦辰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抱着她朝前走。 杜兰嫣一时郁闷,索性不咬了,任由他抱着。 这又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不免觉得有些幼稚。 他要抱就抱着好了,省得自己走路,在香玉楼时,不也是他抱着的,怎么方才她反应如此激烈?不知道有没有惹恼风亦辰。 她懊恼的皱着眉头,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解。 “你换一身衣服,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见碧桃。”在杜兰嫣懊恼的时候,风亦辰将她带到了他的院子,进了屋子,将她放下,便是如此说道。 说罢,转身走了。 下一刻便是雅雅走了进来,她朝杜兰嫣礼个万福,便是领她上了二楼,找出一套水蓝色的衣裳,走过来伺候她换衣。 杜兰嫣将窗帘布脱下,雅雅看到她的穿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而掩下,帮她更衣。 杜兰嫣心里想着事情,任由雅雅帮她穿戴好,而后跟在雅雅身后。 “老大,你别犹豫了,就算进了云门,你还是我们的老大,人家都说了,云门只提供我们栖身之所,不会干涉我们的自由,以后有云门罩着,我们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如此好的条件,你还考虑个啥?人家将我们从大牢里救出来,又岂会害我们?” “你懂什么?非亲非故,他为何救我们?还不是有所图谋,可不能中了圈套。” 杜兰嫣走着,突地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前一个声音清脆,似乎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而后一个,她则听出是碧桃的声音。 她抬头,发现雅雅将她领到了一处院子外面,而方才的声音便是从那院子里传出来的。 杜兰嫣鼻头酸酸,几步上前,跨进院门。 院子中央,一少女着鹅黄色衣衫盘坐在石桌上,眉眼清秀,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子,着淡紫色衣衫,眉头微锁,正是碧桃。 “碧桃。”杜兰嫣眼眶酸涩,瞬间便是盈满泪水,她有些激动,声音略微颤抖。 碧桃一愣,抬头朝院门处看来,见杜兰嫣站在那里,眸子一亮,便是几步跨作一步,跑到杜兰嫣身前去,拉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姐,是你吗?” “不是说不叫‘小姐’了吗?”杜兰嫣嗔怪,眼眶含泪,嘴角却是翘起的。 “我错了,应该叫兰嫣才是。”碧桃笑笑,立马纠正称呼,亦是眼眶含泪,嘴角带笑。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被救了出来。”杜兰嫣拉着她的手,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 “是你求那风公子救的我们?”碧桃却是突然问道。 她知道是风亦辰救了她,却不知他为何会救她,如今看见杜兰嫣,便是想明白了。 “嗯。”杜兰嫣点点头,“你没受委屈吧?” 说罢,拉着她上下打量,生怕她在牢里受了虐待。 碧桃摇摇头,正要说话,先前那盘坐在石桌上的少女便是走过来,插嘴道:“老大,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吗?平时听你说美若天仙本还不信,今日一见,可是要比你嘴上说的更美上几分呢!” 她长相甜美,说话时笑嘻嘻的,给人一种娇俏可人的感觉。 杜兰嫣不解的看着碧桃,而后又将目光看向那穿鹅黄衣衫的女子,示意碧桃介绍。 “她叫桑榆,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山寨寨主的女儿。”碧桃介绍,杜兰嫣了然的点点头,朝她看去,道:“久仰大名。” 语气轻松,倒也有些玩笑的成分。 先前碧桃曾跟她讲过收服山寨的事,起因是那山寨的寨主遭人暗算,正被碧桃救下,但也奄奄一息,离大限不远,临终时,将孤女托付,并让她统领山寨。 接了信物,碧桃将那寨主好生埋葬,便去了山寨找到她的孤女,而后将寨中有异心者除去,统领山寨,带领大家从良。 而眼前的桑榆便是那寨主的女儿。 她天生活泼,在山寨里调皮得紧,经常恶作剧,惹得山寨里的人对她极为忌惮,直到碧桃去后,打得她爬不起来,她才有所收敛,并死心塌地的跟着碧桃。 这些碧桃都有讲过,是以现在杜兰嫣说“久仰大名”。 而她也知道杜兰嫣有些取笑她的意思,便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我才是久仰姐姐的大名呢!” 杜兰嫣笑笑,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干,便是看向碧桃,问道:“那日之后,你说办妥事情便来找我,可我等了几日你都没来,倒是上次在路上见卫嘉瑞骑马追你。后来又听说你被抓了,且要被斩首,一时情急,又找不到人帮忙,便是求了风公子。” “我死不过贱命一条,你何必去求人,如今你欠了他人情,他可有向你提出什么要求?”碧桃叹口气,看着杜兰嫣问道。 杜兰嫣一顿,继而摇摇头,“欠个人情而已,能将你救出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见碧桃还要开口,她便接着说道:“倒是你,快说说那日离了香玉楼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第80章 .不嫁 “那日桑榆负责下游袭击韩茹雪,却失手被抓,寨中兄弟多数都进了太子府的大牢,我从香玉楼出来后,便联系上寨中其余兄弟,一起到太子府救人,却中了圈套,在寨中兄弟的掩护下,我逃了出来,却被卫嘉瑞盯上,穷追不舍,便是那日你见到的。” “我侥幸逃脱,后来,他放出消息,若是我自首,便将山寨中的人全放了,如若不然,将他们全部诛杀,为了保住他们,我便是自首,却没想到这又是另一个圈套。” 碧桃眸中闪过厉色,接着道:“韩茹雪认出了我,将我的身份告知卫嘉瑞,卫嘉瑞便逼问于我,要我说出与你的关系,我一直保持沉默,他未对我施刑,却是押出了桑榆,原来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在我自首时,假意放走他们,暗地里又将人捉来,这种行为,实在可耻!” “那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杜兰嫣问道。 韩茹雪做事向来心狠手辣,卫嘉瑞更不是个会留后患的主,碧桃肆意江湖习惯了,便也以为这些人也如同那江湖人一般,说到做到,正直不阿。 却没想卫嘉瑞乃是在深宫长大的人,宫中尔虞我诈,他司空见惯,使起来自然顺手。 “昨晚上,突然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叫雅雅的,他们带来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替换了我,而我便被带到了这儿,至于桑榆,他们被关在另一处,我来时,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 碧桃说着,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我等救出,那风公子的实力不容小觑。早上他的手下过来,说是云门愿给我们一个栖身之所,连云门都使得动,他当真是深不可测!” 杜兰嫣点点头,以前她只知道风亦辰神秘莫测,知他有些势力,却不知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连太子府大牢里的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换走。 他,究竟是谁? “你们说的风公子是谁?”一旁的桑榆听着,感觉他们说的人好厉害的样子,便是好奇的开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两人,一副求解释的模样。 那天是月婵带人救的他们,是以她并没见过风亦辰,也不知道风亦辰是谁。 “是这园子的主人。”杜兰嫣随口解释一句,又转头看向碧桃:“方才我来时听得桑榆说云门愿意给你们一个栖身之所,且不干涉你们的自由,这样很好,你不如就带着他们去云门。” “去了云门便是受制于他。”碧桃不同意,她以为去了云门便是要效命于风亦辰。 “若云门是风亦辰的,他本就拥有那么庞大的势力,又岂会在乎你们这丁点力量?他大概是觉得你们出去也无容身之处,便是给你们找一个栖身之所罢了。既然他愿意给,又为何不要呢?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栖身之所之前暂呆在那儿,在云门的羽翼下你们可安枕无忧。”杜兰嫣一番话说下来,碧桃有些动摇,眉头微锁,似还在思量她的话。 “难不成你还想回山寨去?”见她犹豫,杜兰嫣反问。 “怎么会?我要呆在你身边保护你,还要报仇呢!”碧桃想也不想便回答。 想必卫嘉瑞早将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若是回去,等于告诉卫嘉瑞他们还活着,无异于自寻死路。 “凭我们的力量哪能报仇,你这次便是活生生的例子,若不是风亦辰相救,可就全军覆没了,如今暂住云门,可借助云门的力量。”杜兰嫣说着,轻叹口气,接着道:“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要与太子府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得到风亦辰相助,报仇便指日可待。” 碧桃垂下眸子,犹豫之色更重,杜兰嫣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 “别可是了,这次你听我的。”她刚开口,便被杜兰嫣打断。 看着杜兰嫣坚定的眸子,她便是吞了未出口的话,点点头答应。 兰嫣向来聪明,叫她这样做必然有她的打算,反正诚如她说,外面已没了安身之地,她总不能带着山寨的兄弟亡命天涯,转头看一眼桑榆,老寨主临走前,她可是答应了要为桑榆找一户好人家的,如今,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怨,而罔顾她的幸福。 见碧桃答应,杜兰嫣便是松一口气,此后有了云门照拂,她不必再担心碧桃的安危。 她知道碧桃的顾虑。 因不知风亦辰的身份,是以,不敢与其合作,怕到头来反受其害,可是,要保住她们的安全,如今,也只有暂且这样。 想到风亦辰,以及昨晚上的事,她的心情沉重几分,可在这两人面前,却还是装作无事人般,说说笑笑。 桑榆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活泼可爱,时时逗得杜兰嫣与碧桃开怀大笑,时间便在闲聊中度过,夜幕至,与碧桃二人一道用过晚餐后,杜兰嫣便是让雅雅带自己去风亦辰的院子。 风亦辰不在,问过雅雅,知他出去办事,便在他房间等着。 他的房间布置简单,空气中隐隐有青竹的味道 现在才是戌时,杜兰嫣坐在桌旁静静等待,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或是他今夜都不会回来,却不想,不过是半个时辰,风亦辰便是回来了。 想必是在雅雅那儿知道她在房间内等他,是以,进来看见杜兰嫣坐在桌旁,并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风公子,下午咬伤了你,非常抱歉,请你原谅!”见他回来,杜兰嫣便是站直身子,朝他微鞠了一下躬。 风亦辰单眉微挑,“你在这儿等着,就是为了道歉?” 杜兰嫣一顿,摇摇头,手紧握成拳,深吸口气,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能嫁给你!” 风亦辰脸色未变,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杜兰嫣,而杜兰嫣则是低头敛目,身子略微僵硬,十分紧张。 “不可能。”风亦辰轻吐三字,转过身去,不再看杜兰嫣。 第81章 强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5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82章 迎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55.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83章 闹喜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5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84章 被掳 “慢着。”还没走出几步,便是有人挡在她身前,她止住步子,静待。 “这喜堂上新娘子盖头吹落,可是不吉之兆,若想以后安顺,可得喝上九坛女儿红呢。” 说话的是卫嘉南,他特意来搅局,又怎肯让杜兰嫣这般轻易的走掉?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妾向来不是迷信之人,这是凶是吉,于妾来说,并无意义。”杜兰嫣明知卫嘉南有意刁难,又怎会真去喝上九坛女儿红? 她向来自称为“我”,如今既与风亦辰拜堂,便不得因自己而拖累风家,是以,自称为“妾”。 “你不信自然是好的,可是因此连累了你的夫君,你可就罪孽深重了。” “在下不怕。”杜兰嫣还没说话,风亦辰便是开口,继而眼神示意,让月婵扶了杜兰嫣出去。 风亦辰都这般说了,卫嘉南自是没有理由再拦着杜兰嫣,便是侧身让开。 杜兰嫣随着月婵出去,满腔的五味杂陈,风亦辰对她没有情,今在堂上却又处处维护,虽然知道他维护的不过是他自己的脸面,可心里却还是有些感激。 越是感激就越不应该害了他,方才瞥了卫嘉离一眼,见他眸底压抑着怒气,想来对她的行为极是气愤,之后可能会设计对付风亦辰,她不能连累他,就算他强娶了自己,她也要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休了自己。 跟着月婵走了一会儿便是到了新房,随着月婵进去,坐在床边。 “夫人,主子要晚些才过来,您先在这儿坐着,奴婢就在门外,有什么吩咐,唤奴婢就行。”月婵说着,见杜兰嫣点了点头,才转身出门去。 待门关好后,杜兰嫣轻呼一口气,将盖头取下,又将那重若千斤差点压断她脖子的凤冠取下。 活动一下脖颈,使脖颈间酸疼的感觉缓了缓,才转头打量这件新房。 房间很大,用屏风隔着,分出了里外两间,外间燃着红烛,桌上放了些小菜,想是一会儿合卺之用,而里间,梳妆台,衣柜等家具一应俱全,全都是红木所制,床很大,依旧是大红的被子和帐子,床上放了些大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屋内红锦布环绕,窗上,家具上全都贴了双喜字。 这个房间布置得很精致用心,倒不像是昨夜赶工出来的。 猛然想起前几日月婵都不在点翠坊,莫非就是打点这些来了? 如此看来,风亦辰倒是有心的,从嫁衣到新房,一点都不马虎,从表面上看来,娶她当真是真心实意,是以,婚期虽仓促,却也没有委屈到她。 可是,果真是真心实意吗? 杜兰嫣轻叹口气摇摇头,她与风亦辰接触不多,互不了解,谈何真心实意? 不知他娶自己是有何目的,或许,再过几日便会知道。 她想着,肚子隐隐发出声响,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倒是有些饿了,她起身想到门边去喊月婵弄点吃的,可刚站起来,便觉一阵晕眩。 已经饿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微拧着眉头,手脚渐渐无力,往床上一倒,便是失了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她的意识一直处于一片黑暗,全身发软,使不出丝毫力气,就连眼皮也无法抬起。 猛地,一阵刺凉扑面而来,随即迅速蔓延到整个头,甚至是整个上半身。 这样的冰凉冲走些许黑暗及酸软,她眼眸微动,渐渐苏醒。 触目是一片昏黄,不同于喜房中的明亮,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才发现,整个上半身都被水给淋透了。 “你这犯贱的小蹄子,老娘不给你泼点水,你还舍不得醒了?”刺耳的声音传来,她不及打量身处的环境,便是看向声源处。 她的正前方,大概两米远的距离,坐着一个女人,而她的两旁,分别站了两个丫鬟。 杜兰嫣眯眼看去,继而一惊,那椅子上坐着的竟是金香玉! 看到金香玉一脸怨毒的看着她,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只是刚动,便发现,自己已被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椅子上,双手双脚不能动弹半分。 她随即深吸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金香玉,平静的与其对视。 “小蹄子,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金香玉冷笑两声,脸色略有些苍白,说完话,还咳嗽了几声,一副身体欠佳的样子。 杜兰嫣目光一沉,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她,不过才是几天时间,这女人圆滚滚的身材便是瘦了些,看来也是被折磨得够惨。 金香玉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走上前来,盯着杜兰嫣道:“怎么,没想到老娘还能从这儿爬出去,还能活着?” 这儿?杜兰嫣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破破烂烂,空气中隐隐有腐臭的味道,原来她们把她绑在乌衣巷了。 “是没想到,只知道金妈妈贪财,却不知还有这等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从风府给掳了出来。”杜兰嫣看着她,眼波平静。 她这话明着是嘲讽,暗里却是在探金香玉的口风。 因为她不确定指使金香玉的是卫嘉离还是韩茹雪,所以才想试探一下。 她私自将金香玉扔在乌衣巷,事后也没向卫嘉离禀告,可卫嘉离没有问过她这件事,她便当素菲将这事给说了。 那几日愁着碧桃的事,也没让人盯着她,却没想到竟是让人给救了出来。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金香玉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她目光看向别处,便是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来,随后便是左右开弓,连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小蹄子,你一招得势,便容不得老娘,先是抓了强哥送进大牢,之后又因为一点点事情将老娘送进这乌衣巷受尽折磨,今日老娘要是不把这仇给报了,老娘就不信金!” 金香玉有着滔天的怒意和怨气,下起手来,自不会轻了去。 杜兰嫣只觉得脸颊发麻,喉头腥甜,嘴角有液体流出,她伸舌将那液体添了去,抬头笑着对金香玉说道:“你那相好的,只怕早被人救了出去,怎么,身子不干净了,他不要你了?” 第85章 欲逃 上次去金香玉院子里的时候,她正悠闲的吃着点心,若是她那相好的还在大牢里受苦,她岂会这般惬意? 是以,杜兰嫣猜测那人早被救了出来,且救他的很可能是韩茹雪。 因为那日她所吃的点心便是出自太子府。 “胡说,强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强哥对我是一心一意的!”金香玉朝杜兰嫣吼道,对她那相好的是信任得很。 “是吗?太子府里的丫头个个貌美如花,他每日看着,难道就不会心痒?”杜兰嫣反讽,脸上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太子府里的个个心高气傲,哪会看得上他?他……”金香玉猛地止了话,瞠目结舌的看着杜兰嫣,却对上杜兰嫣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不过是猜测到掳她之人有可能是韩茹雪,便这般以激将法试探,不想金香玉却是个沉不住气的,很配合的就将她想知道的说出。 她为韩茹雪卖命,那今日掳她的人是韩茹雪无疑。 “小蹄子,本还想留你一条贱命,这回,你休想活着离开这儿!”金香玉恨恨的看着她,提了手又是扇了她几耳光。 杜兰嫣被打得疼,却极力忍着,不说话,任由金香玉打。 一时之间,她还没想到脱身的法子,况且,金香玉这时正在气头上,她可不想在此刻触了她的霉头。 看到杜兰嫣脸上一片红肿,金香玉方满意的停下手来。 “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老娘与你好歹相识一场,如此良辰,怎能让你独自一人,所以老娘为你准备了好些男人,今晚上,你就放开享受,到了地府,可就没那么好的事儿了。”金香玉说完,猛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畅快之意。 “把外面的两人叫进来,另外,再去把这巷子里的男人全都叫过来,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越多越好!”她回头吩咐,那两个丫头领命出去。 杜兰嫣脸上闪过忧色,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似乎是竹条断裂的声音。 她朝窗外斜了一眼,窗外一片漆黑,偶有风声呼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外面有人,而那人只在外面看着,似乎只当这里的一切是场好看的戏,并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金妈妈有心了。”杜兰嫣垂下眼睛,若外面真有人,她得想个办法让那人进来救她,否则,就现在这个情况,她还真没办法逃走。 “哼,老娘今儿个会在这里守着,等到这些男人把你给折磨死了,老娘便将你的身体挂到城门上去,让整个太平城的人都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样子!”金香玉说着,眼中荡着兴奋的光芒。 这时,门外却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一人手中拎着一个丫鬟,一进来,就将手中的丫鬟扔到屋子中间去,朝金香玉骂道:“你这死婆子,太小瞧我兄弟二人,就这么个柔弱娘们儿,我兄弟俩人足够了!” 金香玉眼光一暗,今日出来,太子妃交代只让其破身,不能取其性命,这二人乃是太子府的人,如此一来,这小蹄子虽然会被破身,却也能保住性命,她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小蹄子,之前你没杀了老娘,才让老娘有了今日可以报仇的机会,所以,老娘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不会留着你这个后患的。”金香玉压低身子,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而后,转身对那两人说道:“不是妾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位姑娘方才说了,两个男人根本满足不了她,出门时,主子交代了,要将她给伺候好了,是以,妾才让丫鬟出去多找几个男人来的!” “岂有此理,竟敢小瞧老子,今晚上就让你瞧瞧我兄弟二人的能力,定叫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其中一个男人大怒,猛地撕了衣服,露出肥壮的上身。 杜兰嫣眼光一暗,这二人腰肥膀圆,一副日本相扑力士的模样,光是这二人,便让人难以招架,金香玉刚才竟还想去多找些来,看来,她今晚上是不把她弄死不罢休了。 “二位爷身材魁梧,长相俊秀,一看便是百里挑一的,妾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说你们的不是?不过是方才未见时,金妈妈说了你二人的情况,让妾以为,两位爷身体欠佳罢了。”杜兰嫣轻笑着,顺着金香玉的话说。 她试图将二人的怒火往金香玉身上引。 “哦,她是怎么说的?”那人朝金香玉身上看一眼,随即问道。 金香玉没想到杜兰嫣会反咬她一口,刚要开口解释,杜兰嫣便是在她前面开了口:“她说二位爷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不及他家相好的,这便让妾有了误解。” 杜兰嫣的脸虽然肿了,可声音软糯,那笑更是媚人,此时这样说着,竟叫那二人信了她的话。 “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晚上老子也让你看看,是你那相好的厉害,还是老子厉害!”那撕了衣服的男人猛然转头看向金香玉,金香玉一惊,随即大骂道:“今日出来,主子怎么交代的?你二人还不赶快办事,耽误了事情,当心小命难保!” 金香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这么凌厉的一吼,那人也愣了,见金香玉一脸凶相,长得也不咋的,还不如那姑娘,温温柔柔的,这般一对比,便是转身朝杜兰嫣走去。 杜兰嫣双手握拳,见金香玉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再看看朝自己走来的两个像小山一样的男人,深吸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 她被绑在椅子上,这二人身材宽大,定会嫌这椅子碍事,会给她松绑的,到时候手脚失了束缚,再想办法逃。 那二人走过来,见她被绑在椅子上,果然嫌那椅子碍事,便是伸手去解她的绳索。 “你们干嘛?”金香玉见二人如此,便是出声制止。 “我兄弟二人在此,你还怕她会跑了不成?”那二人不理会她,径自将绳索解了。 绳索一解开,便是抓住杜兰嫣的手臂将其提站起来,提脚就要将那椅子给踢开。 “慢着。”杜兰嫣娇喝一声,伸手抓住了那椅子,道:“妾出身青楼,在男女之事上见过许多花样,不知二位爷可感兴趣?” 她的眼嗔媚的看向二人,二人便是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她的眼看向手臂,那男子会意,立马放开了她的手。 第86章 不是侠士是禽兽 “别上了她的当,这小蹄子狡猾得很!你们……”金香玉上前几步提醒,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见杜兰嫣猛地提起凳子,往那两个男人的头部横扫过去。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了这一撞。 “砰”的一声,凳子散架,两人中一个头破血流,一个被撞倒在地。 趁着这空当,杜兰嫣几步窜开,朝着窗边跑去,一个跃身便要跳将出去。 她本想着跳出去将外头那个看戏的人拽出来,让他掺和进来,这样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可是,跳出去了才发现,外面根本就没人! 真是自己听错了?她暗骂一声,便是拔腿就跑。 “小蹄子,你以为你跑得掉?”金香玉却是带着那两个丫鬟冲了出来,拦在她身前。 “巷子周围全是我们的人,你以为你逃得掉?”金香玉得意一笑,从一旁拿过一截木棍,朝杜兰嫣走来,“老娘这就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怎么跑?” 杜兰嫣慢慢后退,眼神四扫,观察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已是乌衣巷尽头,除了方才所在的破屋子外,已无其他建筑,而身后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周围也没有一个乞丐。 这才是韩茹雪的作风,要你死,必不会给你留下退路。 身后有墙,无法逃走,即便真有那天大的本事,跃了这墙去,外间隐藏着上百的暗卫,也能叫她插翅难逃,而这儿的人都被清空,就算是她死在了这儿,也没人知道谁是凶手。 慢慢退至墙边,见金香玉越靠越近,心底一思量,便是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棍,迎上前去。 她有些武功底子,金香玉却是十足的掐架撕咬的本事,她敢上来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体积,是以见杜兰嫣上前来,便是一挥木棍朝杜兰嫣的头打去,不退反进。 杜兰嫣敏捷一让,抬腿朝她肚子踹了一脚,她闷哼一声,又挥了木棍过来,杜兰嫣便是先她一步一棍打在她的手臂上。 金香玉痛叫一声,杜兰嫣正欲再补上几棍,冷不防的后背一痛,却是那两个小丫鬟中的一个拿了木棍偷袭,另一个则是站到金香玉身旁去。 三人,两前一后的将其死死围着。 杜兰嫣握紧手中的木棍,余光朝屋内望去,见那俩兄弟已经站了起来,目光一沉,便是挥棍上前,这三个女人她有把握打得过,只要逃了这里,随便在乌衣巷内寻个地方躲着,等到明日天亮了,就能想办法出去。 金香玉见杜兰嫣挥棍前来,一时还没准备,便是拉了一旁的小丫鬟来挡着,棍子落到她身上,疼得她痛叫起来,身后的小丫鬟也不是吃素的,见杜兰嫣顾着前面,便是站在后面挥了棍子往她背上打了几下。 杜兰嫣忍着痛,不便回身相迎,身后只有一人尚且好对付,若是回身,将背后暴露于金香玉与那小丫鬟眼前,岂不是找死? 是以,她决定速战速决,将身前的两人解决了,再去对付身后的。 一脚将身前的小丫头踹到地上,之后握紧木棍使劲往金香玉拿着的木棍打去,金香玉只觉虎口一麻,手一松,那木棍便朝着檐下飞去。 她提着木棍接着往金香玉身上打,却不知身后的小丫鬟见她厉害,便是举了木棍朝她的头全力击去,正当木棍要落下之时,金香玉那根原本被打飞的木棍突然飞了回来,砸到那小丫鬟的头上,那小丫鬟手一松,棍子掉落,一下昏倒在地。 杜兰嫣发狠的将金香玉打得趴下,回首往檐下看一眼,道一声谢,然后拔腿就跑。 刚跑两步,便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棍子脱手而出,她回头看去,是金香玉拽了她的脚。 “放开!”她怒吼一声,往金香玉身上蹬去,金香玉被踹得生疼,却死活不放。 此时,那俩兄弟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两人手提钢刀,恶狠狠的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杜兰嫣,慢慢走过来。 “臭娘们儿,你死定了!”被砸破头的汉子目眦欲裂,朝地上吐一口口水,便是举刀过来。 杜兰嫣一惊,转头看向檐下,道:“阁下难道真的见死不救么?” 这么一问,那两个汉子的目光也望向檐下,见那没人,便是道杜兰嫣把他们当傻子耍,更是气愤,提着刀走的速度更快。 那人一直看戏,未打算出手,方才也是那棍子快打到他了,他才不得已的踢开,所以方才能跑时,她也没有向其求救,只是现在,不得不求,却不想,那人竟冷血至此。 金香玉死抱住她不放手,她可不能就让她抱着,坐以待毙,得将这两人引过去,与那檐下看热闹的人对上,如此,便可有一线生机。 她屈膝向前,躬身咬上金香玉的手臂,金香玉吃痛放开,她迅速站起,往金香玉心窝踩上一脚,才转身往那檐下跑去。 两汉子见她跑,便紧追上来,她窜到檐下,抬头,梁上空空,哪有人? 杜兰嫣暗骂一声,前路却已被追来的二人堵死,只能从窗户再翻进房间里去。 翻进去想从大门处逃跑,却发现那二人也不笨,兵分两路,一人堵了窗户,一人堵了门,将她困在了屋内。 杜兰嫣粗喘着气,与两人对峙,她往后退,顺手抄过一根棍子拿在手中。 那两人像看笑话似的看着她,而金香玉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 第87章 .尴尬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杜兰嫣觉得自己连脖子都羞红了,她拱了拱身子,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 时间异常漫长,她闷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一下,直到身旁一轻,感觉到风亦辰起床走了出去,杜兰嫣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翻正身子平躺,将罩得自己闷热的被子揭开。 懊恼的拍拍头,以后再也不能和他睡一张床了!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 正这般想着,便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她立马闭上眼睛。 “夫人,这会儿快到午时了,奴婢备了些饭菜,你起来吃点填填肚子,再接着睡可好?”雅雅的声音传来,她恭敬的站在床边上,等着她回话。 杜兰嫣睁开眼睛,见不是风亦辰折回来,便是轻呼了口气。 “嗯,那个,风公子呢?”杜兰嫣讷讷开口,她可不想与风亦辰一桌吃饭,那不得尴尬死了! 听杜兰嫣唤主子“风公子”,雅雅有些不解,却也没表示出不满来,恭敬的回答道:“主子出去了,可能要晚上才会回来。” 杜兰嫣立马一脸轻松,被雅雅看在眼里,却有些不舒服,主子对她这么好,甚至因为昨晚的事,破天荒的陪她睡到了这个时辰,她不但不感念主子的好,却还一副没有主子更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 雅雅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在脸上,主子对这位夫人可是上心得很,方才亲自发了话,昨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府中敢有对夫人不敬者,轻者撵出府去,重者杖毙。 主子对夫人的宠爱,由此可见一斑。 她们做下人的,得处处投主人所好,才能平顺一辈子,所以虽对杜兰嫣略有不满,面上却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 “你出去吧,我穿了衣服自己出来。”杜兰嫣见雅雅站在床头,便是这般吩咐。 “奴婢伺候夫人吧。”雅雅没有出去,反而从一旁的衣柜中取出一整套水蓝色的裙衫出来。 “那你去打水给我洗漱。”杜兰嫣缩在被子里,她现在一丝不挂的,哪好意思就这么出来让她给自己穿衣? “好的。”雅雅将衣服放下,便是出门去。 杜兰嫣起床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待雅雅进来时,便是自己拧了帕子洗漱,再由雅雅给梳了发髻。 脸上的红肿已消退,脸色也恢复了往常,她暗叹一声,那玉肌膏竟比凝露霜还管用。 一切妥当后,便是随着雅雅去了饭厅。 这处宅子的布置不同于郊外那处,那处处处融建筑于景,主要凸显的是自然风景的秀美,而这处更为精致,更有人气一些。 来到饭厅,边上站着几个丫鬟,见她来,便是齐齐礼了万福,道:“夫人好!” 她坐到桌旁去,桌上的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她从昨早上起就未曾吃过东西,此刻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咽了咽口水,也不等雅雅布菜,便是自己提了筷子大快朵颐。 待她吃饱喝足,丫鬟们便上前收拾桌上的剩菜,收拾完后,雅雅便开口吩咐,让屋内的丫鬟都出去。 人全出去,月婵便是从外面走进来,一进来便是跪到她面前去。 “夫人,昨日因奴婢失职,害得夫人受惊,奴婢特来请罪,请夫人责罚。” 因为昨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又为了不让此事泄露,是以,月婵请罪时,雅雅便是让那些丫鬟全都出去。 “快起来,这事不怨你!”杜兰嫣上前将她扶起,问道:“昨天你不是守在门外么?我是怎么被掳走的?” 上次碧桃给她说过,月婵的武功很高,既是如此,能在她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自己,想来不会容易,可是昨日她却被那般轻易的掳走,可见,定是有人使了计策。 “昨日奴婢守在门外,但见院外一黑影掠过,担心有人潜进府里,便是追了过去,追至一半,猛然惊觉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便是原路折回,回来时,见府里的丫头丽红守在门外,她说见新房外没人守着,怕出什么乱子,便是守在了那儿,这丫头平时挺老实的,而奴婢也没料到会有人来掳夫人,所以,疏忽大意了。”她说着,想到昨晚看到的杜兰嫣一身狼狈的样子,脸上便是浮现出愧疚来。 “那丽红是个什么来历?”杜兰嫣问道,风亦辰娶她,时间太过仓促,韩茹雪不可能事先安排了掳走她,定是临时起意,动用了安插在风府的人手。 是以,她猜测,风府内必定有韩茹雪的爪牙,而这个丽红十分可疑。 第88章 审问 “她是个孤儿,买回府中三年了,前些日子才随着管家从江南过来。平时人挺老实的,手脚也勤快。”月婵回答,正因为这样,她昨日才没有怀疑,才让人有机可趁,掳了杜兰嫣。 竟不是新来的丫头?杜兰嫣凝眉,风亦辰是最近几月才来的太平城,而韩茹雪也是上次在敬水节时方识得他的,若是要安插人手,也该是近来的事。 如果这个丽红不是她的人,那么她的人就还在府中。 风亦辰目前还没有休自己的打算,那么她就得在这里住上一阵子,这段时间内断不能再让韩茹雪的人钻着空子,伤害于她,所以,必须将她的人全部踢出府去。 “丽红现在人在哪儿?”想明白个中关系,便是开口问道。 “奴婢使人抓了她关在柴房,她嘴硬,到现在还不肯招。”月婵昨日一发现杜兰嫣不见,便是让人将丽红抓了起来,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审着,奈何那丫头嘴实在太硬,都上刑了还是不肯招半句。 “府里可有新进的下人?” “没有,主子不喜生人,府里的下人都是从江南祖宅调过来的,都是家生奴,只除了丽红。”月婵老实回答,想到杜兰嫣可能会奇怪为何会带丽红过来,便是又补充道:“管家的儿子在院里当护卫,那小子对丽红有意思,所以管家便是禀了主子将丽红一并带了过来。” “这样啊。”杜兰嫣点点头,接着说道:“昨日的事……” 她停顿一下,故意只说了半截,想探月婵的话。 “夫人放心,昨日之事已让人封锁了消息,夫人被掳的事不会传出去。” “哦。”杜兰嫣点点头,这风亦辰的动作可真快,这件事要是不传出去,她怎么让他休她,又怎么让韩茹雪罢休? 杜兰嫣有些郁闷,又不能让这两人去将这事给传播了,便是说道:“带我看看那丽红去。” “是。”月婵领命,见杜兰嫣不责罚她,便是松了口气,转身在前带路,而雅雅则是跟在杜兰嫣身边。 几人到了柴房,柴房门紧锁,门外有一护院守着,那护院站在门外,眉头紧锁,一脸忧色。 “这守门的可是管家的儿子?”杜兰嫣侧头向月婵问道,月婵有些惊讶的点点头,不知杜兰嫣为何会知道这人的身份。 得了肯定的回答,杜兰嫣暗自笑笑,她这看表情识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你们在外边守着,我一个人进去就好。”她吩咐一声,便是上前去。 那护院见她脸生,但身后跟着府里的两位大丫鬟,便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恭敬的行礼,侧身让开,待她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开口叫住她。 杜兰嫣转过头一脸探询的看着他,他犹豫一下,便是说道:“丽红她是无辜的,望夫人明察秋毫。” “她若是清白的,我自不会冤枉了她去。”杜兰嫣回他一句,便是推开门进去。 风府的管家调教有方,下人们手脚都很勤快,将风府打扫得一尘不染,便连这柴房也是干净得很,屋内的东西堆放整齐,空气中也没有普通柴房惯有的腐木的味道。 一个穿着橙色衣衫的女子瑟缩在墙角,见有人进来了,也不转头看看,只是朝角落里更缩了缩,头轻轻摇着,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杜兰嫣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才听清她说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月婵又岂会将你关在这儿?”杜兰嫣突然开口,语气冷冷的,就好像是在斥责丽红不应该说谎一般。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拿过夫人的东西。真的!”丽红听了这话,便是一下转过头来为自己辩解,看到杜兰嫣穿的一身好料子的衣服,便以为她是月婵派来审问自己的。 她转过头来,杜兰嫣这才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十分惹人喜欢,只是此时里面噙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的嘴角有些青紫,嘴唇也有些红肿,想来是因为不招供,被掌了嘴。 听了她的话,杜兰嫣略略皱眉,问道:“因为夫人丢了东西,他们怀疑是你拿的,便是将你关在这儿?” 丽红点点头,道:“他们说我伙同别人合谋偷了夫人的首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了我!” 她说着伸手拉了杜兰嫣的手央求道,眼泪流得一脸都是。 她这样子,倒不像是说谎的。 “你没偷首饰,那你有没有同伴进去过夫人的房间?或许是你的同伴拿的?”杜兰嫣反问,丽红却是一下语塞,有些呆愣的转开头去,眼神略微慌张。 看她这表情,杜兰嫣轻扯嘴角,却是不再问,站起身来出了门去。 “她是清白的,把她放了吧。”一出来便是对那护院说道,那护院立马一脸喜色,转身进了柴房,杜兰嫣则是提步走了开去。 “夫人为何要将她放了?”月婵上前,有些着急的问道,这还没审问出点有用的消息,怎么就能把人给放了? 杜兰嫣轻笑一声,道:“不过放长线钓大鱼而已,你派人暗地里跟着她,相信不久之后,昨日掳我的人便会浮出水面。” 因为风亦辰吩咐了要封锁她被掳走的事,所以月婵不敢说实情,审问时,只道是她屋里的首饰被偷了,那日丽红守在门外,干的是望风的事,若她是知情者,今日定不会一个劲儿的澄清自己未偷东西,由此看来,她只是被人利用,并不知情。 从昨夜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可能是一时没想到利用她的那个人会偷东西,所以方才杜兰嫣便是提醒一句,想来不过多久,她便会去找那人对质,到时候她便能揪出韩茹雪安插在风府的奸细! “夫人英明!”虽不知杜兰嫣在柴房内对丽红说了些什么,但月婵还是想通了杜兰嫣这样做的目的,一时生出几丝佩服来。 第89章 云梦天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6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90章 到书房避一避 “一年前,在北燕一个叫‘都匀’的小镇,那儿有家黑店,我着了道,是你路过时救了我,你还记得吗?”见云梦天那表情,碧桃便是将过去的事情细细的说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你便是那姑娘?”云梦天这才想起了,一年前确实救了位姑娘,但因为当时有急事,救了人后,没多做停留,便走了,那姑娘长什么样子他早忘记了,没想到那姑娘还会牢牢记着他,也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再遇。 “当时你走得急,没机会道谢,如今能再遇上你,可算是能亲口跟你道声谢了。”碧桃说着,朝云梦天礼了个万福,杜兰嫣看着,微愣了愣,这碧桃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曾想居然也有这么温柔行礼的时候。 “碧桃,云公子便是云门的门主,你以后便是跟着他。”杜兰嫣适时上前,向碧桃介绍了云梦天的身份。 “亦辰连这都跟你说了。”云梦天笑笑,只道是风亦辰宠爱杜兰嫣,却一时没想到,他‘云梦天’的名号一说出来,是个江湖人都知道他乃是云门门主了。 杜兰嫣也不多做解释,便是点点头,道:“以后,碧桃就托给你照顾了。” “托给我?”云梦天单眉上扬,不解的看着杜兰嫣,这才刚见面,他不过是曾经救过这姑娘一次,咋就托给他了呢? “怎么?相公他还没有跟你说?我以为你来便是来带碧桃他们去云门的。”杜兰嫣微愣,看着云梦天的表情亦是有些不解。 “夫人,这件事情主子还没来得急跟云公子说呢。”月婵急忙上前解释,而后转头对云梦天说道:“云公子,这位碧桃姑娘,主子说先安置在云门,她以及她的手下受云门庇护,却不受云门管制和约束。” “这样啊。”云梦天点点头,又道:“没问题,不过若是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本公子却是不会保你们的。” “他们以前虽是山贼,可现在早已从良,云公子且放心吧,比起那些杀人如麻的人,他们可是善良多了。”杜兰嫣听了这话不舒服,便是立马讽刺一句,他云门干的就是杀人的勾当,此番却还这般讲话,就像是碧桃他们是因为犯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才求了他们云门庇护的一样。 碧桃却是拉了她一下,道:“以后多谢云公子照拂了。” 云梦天被杜兰嫣嘲讽了两句,看了她两眼,竟是没有嘲讽回去,反而对碧桃说道:“既是这样,我便带你去太平城的总部看看,以后你们便住在那儿好了。” 说完,扇着扇子转身走了。 “兰……”碧桃刚开口,便想起旁边还站着雅雅和月婵两人,于是立马止住,道:“我先去了,待安置好兄弟们后,便来找你,还有……”说到这儿,看了旁边两人一眼,便是凑上前悄悄对杜兰嫣说道:“若是那风亦辰敢欺负你,我定拼了性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你放心吧,他待我很好。”杜兰嫣看着她的样子,便是笑笑,风亦辰武功之高,怕是两个碧桃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看碧桃表情轻松,不似先前那般,便是松了口气。 “最好是这样,我先走了。”碧桃说完,抱了抱她,有些遗憾的说道:“没能亲眼看见你上花轿,真是遗憾呢。” “小妞,再磨蹭,天就黑了!”云梦天走了一截路,见那姑娘没跟着,回头一看,那两人竟像生离死别似的,便是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他来时本是心情舒畅,却在方才得知嫁给风亦辰的人是杜兰嫣时,那份舒畅便是顷刻间没了,只觉得心里有些堵,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只不过在她们面前,却还是坚持着保持一贯风流的样子。 碧桃听他那么喊她,脸微微发烫,便是辞了杜兰嫣,跟着他离去。 杜兰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发呆,直到两人都走得没影了,还站在原处。 如今碧桃在云门,也算是有了栖身之所,她暗自打听过,云门虽然干的是杀人的勾当,可是内部十分团结,从不会出现自相残杀的事,当然,也是一人有难,全门相助的,所以碧桃去了云门,她很放心。 只要碧桃好了,她也就无所顾忌了。 因为近来琐事缠身,报仇的计划得缓上一缓了,当务之急,便是趁卫嘉离还没开始对付风府之前,让风亦辰休了自己。 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天色渐暗,雅雅才上前稍作提醒。 “夫人,站这么一会儿也该饿了,翠竹居备好了晚饭,请夫人回去用餐。” “嗯。”杜兰嫣应一声,便是问道:“风公子在吗?” 听见她唤风亦辰为“风公子”,这两人虽然心中不舒服,却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因为她们都知道是主子强娶了她,是以,她怨主子,不待见主子也是应该的。 “主子在点翠坊,今晚不回来用晚餐。” “那走吧。”杜兰嫣松了口气,道。 今早上才发生那般尴尬的事情,她可不愿意现在就跟风亦辰面对面的同桌吃饭呢,再说,他强娶了她,她心里也不舒服,便是打算能避则避。 翠竹居是风府的主院,也就是她与风亦辰住的院子,这处地方较郊外那处小得多,只有三个院子,主院翠竹居,客院畅言阁,以及前院。 三人去到翠竹居,杜兰嫣用过晚饭后,便是在院子里走了走消食,估摸着风亦辰快回来了,便是对月婵说道,想去书房看看书。 其实她是故意避开的,到时便说看书入了迷,就在书房呆上一晚,以此避免与风亦辰见面,以及同床共枕。 书房就在翠竹居里,离新房有些距离,几人到时,杜兰嫣独自进去,雅雅与月婵守在门外。 一进门便是书香夹杂着翠竹的清香,扑鼻而来,她深吸一口,只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将屋内烛火点亮,便是环视周围。 书房很大,却只是一个单间,右侧摆放着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而书桌后则是整齐的排列着几排高高的书架,书架上全都放满了书,左侧则是一个圆桌,外加几条凳子。 第91章 书房相遇 杜兰嫣朝书桌那边走去,将那边的几盏灯都点亮,屋内便是一片明亮。 她走到书架前,仰着脖子一本一本的看过去,想找几本感兴趣的读读。 这里的书大都是一些地理山川的介绍,或者就是大卫国的的历史,剩下的就是些育人的大道理,还有些佛经,野史之类的,书很杂,也很多,可在书架前站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她却是没找到一本感兴趣的。 腿倒是有些麻了,便是出来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去,轻轻捶着小腿肚,暗叹了口气,这书房也着实简单,连个小榻、躺椅都没有,若是一会儿犯困了,就只能趴在着桌上打盹。 小腿的酸麻渐渐消退,她手靠在桌上支着头,双眉紧锁,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今晚上可以在此躲上一夜,可是明晚呢,后晚呢,总不能都在这里躲着,况且要想办法尽快让风亦辰休了自己,就免不了要与他见面,甚至发生冲突。 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真搞不懂风亦辰是怎么想的,昨夜她都一副被破了身的样子了,为何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一个骄傲的男人,新婚之夜新娘子被人掳了去,并被玷污,这该是多大的耻辱,稍微正常点的,都应该将那新娘子即刻休了,扫地出门。 他倒好,不但不休了她,反而说既然嫁给了他,就一辈子都是他的妻子,还说不嫌弃她,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她对自己的演技自信得很,不可能被风亦辰识破,所以,那风亦辰定是脑子有问题才不休她的! 一想起这事儿,杜兰嫣就郁闷得紧,本以为只要他能休了自己,就算牺牲自己的名声也甘愿了,可谁知道,他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这招不行,下一招得想个厉害一点的,定要将这风府闹个鸡飞狗跳,让他不得安宁,这样他或许会休了自己。 这么想着,杜兰嫣便是有了主意,轻笑一声,唇角都还没拉开,便一下僵住了。 因为门外传来雅雅的声音:“奴婢见过主子。” 是风亦辰来了! 杜兰嫣一惊,站起来想跑,却又立马反应过来,风亦辰是从正门进来的,她现在跑出去只会与他撞上,这么一想,便是一下坐在椅子上,猛的从旁边抽出一本书来,打开挡在了面前,头微低着,静听门外的动静。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她感觉都没听见脚步声,那人却是已经进来了,且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 “嗯,看到一本感兴趣的书,为图个畅快,想今夜将它全部看完了。”杜兰嫣回答,尽量使语气平缓,声音听起来如平常一般。 “哦,是什么书?”风亦辰语调微扬,朝杜兰嫣走了过去。 杜兰嫣一急,便是将书拿离开脸一点,认真的看去,这一看,便是双眼猛睁,面部表情僵硬,继而整张脸充血一般的,一直红到了脖子去。 滚烫的温度使得她眼睛都有些模糊不清,却还是看清了那书上的内容。 书上画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皆是光着身子,重点部位让看书之人一览无遗,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书中两人女上男下的姿势实在是让人难为情。 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杜兰嫣便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她刚才居然说找到了一本感兴趣的书,想图个畅快,想连夜将它全部看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亦辰的书房里居然会有这种书,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随便一抽也能抽出这本书来。 这时,又不能将这书给合起来,方才自己说了那样的话,若是现在合起书来,岂不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硬着头皮看着。 可是风亦辰早在她看到书上的内容时,就已经站在她的旁边,如今她能看到的,想必风亦辰也能看个一清二楚,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讥讽她呢! 杜兰嫣越想越心烦,羞窘得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可是风亦辰却没有一丝要走开的意思,就像树桩子一般,定定的站在她旁边。 杜兰嫣渐渐埋低头,斜睨一眼旁边的人,见他还站在她旁边,便是一咬牙,猛地站起身来,说道:“看了这么会儿书,倒是有些累了,你要是对这本书感兴趣,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话都说得不甚利索,猛地将书塞进风亦辰怀里,便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杜兰嫣落荒而逃的背影,风亦辰嘴角扬起一抹笑,眸中荡着宠溺,直到杜兰嫣离开,他才敛了表情,低头看向手中的书,脸色一沉,朝外喊道:“雅雅,进来!” 雅雅听得召唤,走了进来,低头站在门边上,道:“主子有何吩咐?” “这书是怎么回事?”风亦辰将书扔过去,正好落到雅雅面前,也正好翻开着。 雅雅下意识的看一眼,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道:“是,是李婶,她说,说主子从,从没近过女色,怕,怕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所以,让奴婢将这书放到您的书桌上。” 雅雅话越说越顺,声音却是越说越小,双手绞着,又害怕又害羞。 听了这话,风亦辰脸色更是黑沉,但看雅雅那副无辜的样子,便是无奈的叹口气,道:“将书拿回去吧,告诉李婶,以后再不得弄这些东西来,我不需要。” 听了这话,雅雅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弯身捡了那书,便是飞快的出了门去。 再说杜兰嫣,一口气狂奔回寝室,也顾不上梳洗,便是一头栽进了被子里,将自己给捂个严实。 实在是太丢脸了! 在被子里伸手敲了敲额头,郁闷之余,便是开始安慰自己。 算了,反正她也是要逼着风亦辰休她的,就算做下再丢脸的事都没关系! 做的事越丢脸,就越能让风亦辰看不起她,越能让风亦辰觉悟,娶她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样想着,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将被子掀了,露出脸来,给脸上的滚烫散热。 视线刚触及大红的帐顶,便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里是新房,待会儿风亦辰可是要回来睡觉的,于是猛地翻身坐起,穿上鞋就要出去。 “夫人,主子约了人在书房谈事,不回来睡了,他让你先睡,不用等他。”恰逢这时,月婵的声音传来,杜兰嫣顿住,这可真是仙乐一样的声音啊! 风亦辰不回来睡,杜兰嫣乐得不用找地方躲避,便是让月婵打水洗漱后,睡下了。 第92章 摔碎红瓷 一夜无梦,便是舒舒服服的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洗漱,到饭厅用过餐后,便是在院中走走,权当锻炼身体。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间屋子前,那屋门紧锁着,房外没有任何标识。 “雅雅,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杜兰嫣站定,便是向身后的雅雅打听。 “这屋子里放的都是瓷器。”雅雅回答。 “瓷器?”杜兰嫣挑眉,“你们家还做了瓷器生意?” “是的,不光是瓷器,茶叶,丝绸以及民生用品之类的也做着,还有一些酒楼,钱庄。” “我还以为你们就一个点翠坊呢。”杜兰嫣咋舌,没想到风亦辰的产业竟涉及这么广! 抬头看了看那房间,便是接着说道:“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如进去看看。” “不行!”一听杜兰嫣要进去,雅雅便是下意识的开口制止,见杜兰嫣投来狐疑的目光,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放低了声音,道:“里面的都是主子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古董,平时放在这儿,除了李婶能进去打扫外,府内下人一律不准进。” “下人不能进,主人应该能进的吧?”杜兰嫣钻了她话中的空子,便是提脚上了阶梯,要进去看看。 “夫人若想进去,待奴婢去向主子禀报,得了主子的同意,夫人便可进去。”雅雅忙上前拦着杜兰嫣,道。 主子喜爱收集瓷器,这里面的可都是主子好不容易找来的,且不说东西价值连城,就算是不值一文,但在主子心中占着一席地位,他们也得好好供奉着。 此处不让人进去,是因为瓷器易碎,怕有人进去了不小心弄坏了主子的东西。 “我是这府里的女主人,难道去看看那瓷器也不行?”杜兰嫣不理她,一挥手将她挥开,便是提了裙裾,上前去推开了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个架子贴墙站着,架子是根据瓷器的形状和颜色,量身定做,架子与瓷器相得益彰,格外赏心悦目。 架子上的瓷器很美,左边的是一整套的青花瓷,从花瓶到茶杯茶盏,皆是做工精细且保留完好的古董,而右边是墨绿色的盘子之类的餐具。 杜兰嫣虽不懂得瓷器,可也看得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而且年代久远,似乎是难寻的。 她看着这一室的瓷器,便是突然有了主意,既然都是风亦辰喜欢的,那么她将其打碎,风亦辰一定会非常生气,如此一来,说不定便会休了她! 这么想着,便是在房内走起来,一会儿拿着盘子左右看看,或者就是拿个花瓶摇摇,样子很是漫不经心,可怜了一旁的雅雅,每见她拿起一件瓷器,心便悬着起来,生怕她一个手滑,将东西给打碎了! 心里面紧张,担心东西砸了被李婶责罚,便是出了门,交代下人去将此事告诉管家。 杜兰嫣看着,摸着,目光流转间,便是猛地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处单放着一件瓷器,通体赤红,上面是大朵大朵的纯白无暇的牡丹,显得富贵大气,这样的瓷器一看就是很贵很难找的那种,而且单独制作了一个小木架子放着,想来这才是风亦辰最中意的瓷器。 杜兰嫣走过去,伸手将其拿了起来,触手的瓷面虽干而润,手感滑腻,她在手中颠了颠,这东西虽大,却是不重。 “夫人,快把那东西放下!”雅雅刚进来,看见杜兰嫣拿着那红瓷在手中颠着,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忙开口喊道。 却不知,她这一喊,杜兰嫣冷不丁的被吓一跳,手一滑,那红瓷便是脱了手,向下摔去。 杜兰嫣愣愣的看着,雅雅却是纵身一跃,猛地飞趴过去,赶在那红瓷落地之前,紧紧的捧住了它。 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瓷器,重重的呼口气,小心翼翼的捧着,慢慢的站起身来。 这可是主子目前最爱的东西了,前不久管家才花了大功夫,以天价自一个瓷器收藏家手中连骗带哄的弄过来的,这要是被砸了,她也就不要活了。 雅雅站起身后,再次小心翼翼的拿着红瓷检查,这一看,便是僵了身子,心中涌出一丝悲凉之感来。 这红瓷极薄,她又是练武之人,方才急着接,忘记控制力道,手捧着的地方纷纷开裂了,虽不至于使这瓷器碎开,却也是毁了这样一个保存完好的古瓷器。 雅雅哭丧着脸,捧着那瓷器,不知如何是好。 这回她死定了! 杜兰嫣在一旁看着,见她满脸悲伤于心不忍,便是一下将那瓷器拿过来,猛地摔在了地上,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红瓷瞬间破成无数块。 “夫人,你干嘛?”雅雅大惊,杜兰嫣却是镇定的说道:“这瓷器是我摔坏的,与你没关系,若是有人要责罚,我自会顶上。” 方才若不是雅雅去接,这瓷器也该被摔坏了,况且她本就有心要惹风亦辰发怒,自然也不会让雅雅担了这罪名去。 雅雅呆呆的看着杜兰嫣,眨了眨眼,又看向地上的碎片,心中只有一个悲凉的声音不住的盘旋:死定了,死定了! 她是下人,向来是要给主子背黑锅的,虽然方才夫人说了不关她的事,可是到头来,管家不敢对夫人做什么,只会拿她出气。 雅雅蹲下,伸手去捡那碎片,一边捡一边说道:“夫人,都叫你不要动了,这下可怎么办?”她哭丧着脸,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可怜至极。 杜兰嫣看着她那样子,大概想到她心中所想,便是伸手将她手中的瓷片挥洒在地,手被割伤了,却没顾上擦一下,将雅雅拉起来,推出门外去。 然后转身,将架子上的瓷器一件一件的砸到地上去,脆响一声接着一声,雅雅大惊失色,要进去阻止,可那瓷片飞溅,硬是让她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外跳脚,干着急。 打烂一件瓷器,风亦辰或许不甚在乎,责罚一下雅雅,也就算了,可是如今这里的瓷器全都弄坏了,这罪名也就只有她这做夫人的扛得下了。 如此一来,既可激怒风亦辰,也可让雅雅免受牵连。 第93章 不责不罚 雅雅站在门外,一脸焦急,进不去只能对着里面的杜兰嫣喊道:“夫人,您快住手,这要是全都砸了,主子会生气的!” 她一直哭丧着脸,不明白夫人发的哪门子的疯,看着那些瓷器快被砸光了,也顾不上那飞溅的瓷片会不会伤着自己,便是要进去阻止。 “这是怎么回事?!”刚要迈步,便是听见管家那盛怒的声音,雅雅吓得浑身一抖,转头看去,来的不仅是管家,就连主子也来了。 雅雅双腿一软,直接给跪地上了。 风亦辰走过来,看见里面摔瓷器摔得正爽的杜兰嫣,再看看那一地的碎瓷片,便是脸色一沉,眉头微微蹙起。 杜兰嫣拿着最后一件瓷器,抬头便是看见门外的风亦辰,见着他黑着一张脸,反而露出一个笑来,道:“突然发现,这摔瓷器的声音,竟比那琴声仙乐还要好听!” 她说完,手一松,那最后一件青花瓷的盘子便是脱了手,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碎成碎块。 “天啦,那红瓷的牡丹花瓶!”管家一脸心痛的看着满地碎片,目光触及到地上的红瓷片时,猛地痛叫一声,继而也不管满地的瓷片是否会划伤脚,便是走了进去,将那瓷片捡起来,一脸心痛的看着,眼角竟闪着泪光,就仿佛那被摔碎的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他的心! 看着他那样子,杜兰嫣倒是闪过一丝愧疚,转眼却又将这愧疚收好,拍了拍手,道:“砸了这么多东西也累了,回去休息会儿!” 说着,便是用脚将瓷片扫开,慢慢的朝门外走出去,目不斜视,故意忽视站在门边的风亦辰。 刚迈出门槛,与风亦辰错身,手腕一紧,便是被风亦辰牢牢握住,杜兰嫣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风亦辰总算是要发怒了! 风亦辰拉着她的手,将其拿到胸前,垂眸看去,只见她食指上面被瓷片划开了一道小口,正冒着血。 杜兰嫣看着他,刚想开口说点激怒他的话,便是看见他头一低,杜兰嫣只觉指尖温热,他竟是将她的指尖含进了嘴里! 他用舌尖轻轻的擦拭杜兰嫣的伤口,将那溢出的血全数吞进肚里,杜兰嫣只觉脸上一阵火烧,便是要将手缩回来,谁知他握得紧,杜兰嫣使了大力气硬是拽不回来,只得无奈的任由着他。 似乎是感觉到杜兰嫣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他才放开杜兰嫣,看着她道:“往后若是想听这声音,让人摔给你听便是,莫要伤了自己。” 杜兰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那些东西不是他的最爱吗?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够这般云淡风轻的关心她?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杜兰嫣觉得自己快内伤了,可是却又不能表现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只得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来,说道:“可是一般的瓷器摔了声音不好听,须得是两百年以上的古瓷器才可以呢,最好还是红瓷之类的。” 杜兰嫣声音软软糯糯,像是撒娇似的,可说出来的话,真让人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这些瓷器来之不易,被她这么给摔了,她居然还嫌不够! “我记下了。”风亦辰却是没有丝毫不悦,拉着她的手,转身走下石阶。 杜兰嫣一愣,被他拖着走了两步,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任由风亦辰牵着回了寝室,一进寝室,杜兰嫣便是甩开他的手,一脸郁闷的坐到床边去。 她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衣衫,这种颜色本就显小,此时她微嘟了嘴唇,脸红扑扑的坐在床边生闷气,倒让风亦辰觉得,那里坐着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女儿。 难得见杜兰嫣露出这般娇憨之态,风亦辰便是没急着走,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看她能生气到何时。 杜兰嫣坐在床边,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风亦辰休了自己,可是他好像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不管她犯下多大的错,他都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丝毫不怪罪,不但不怪罪,反还有些助纣为虐的感觉。 杜兰嫣叹口气,看来此路是不通了,与其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不如开诚布公的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或许风亦辰一时想通了,就会休了她。 这么想着,便是转头朝风亦辰看去,道:“风公子,其实我做这些不过是想你休了我,如果你不休我,我会无止尽的闹下去,与其让风府鸡犬不宁,不如你休了我,还大家一个平静的生活?” “府里这些年也太冷清,闹闹热闹些。”风亦辰顺着她的话说,不介意她闹,甚至他的意思是只要她有这精力,想怎么闹就可以怎么闹,就算是把风府给掀了,他也不会休她,更不会说她半分不是。 “我已经卖身给香玉楼了,你这般强娶过来,香玉楼是不会罢休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对风府打击报复,你也知道香玉楼乃是京城最大的妓馆,他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有可能会因为我,将整个风家都给毁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你的家人想想!” 杜兰嫣这话,等于是向他交了底,虽未将香玉楼背后的势力说出来,但风亦辰是聪明人,这个中厉害,相信不用杜兰嫣挑明他也知道。 风亦辰看着杜兰嫣,并没有说话,眼神却是柔和了些,嘴角微微翘起,道:“你不嫁,是因为怕连累我?” 杜兰嫣一愣,垂下眼睑,道:“一来是怕连累你,二来,是因为我不爱你。” 风亦辰脸色一僵,眼中的柔和顷刻淡去,脸一沉,道:“香玉楼厉害,我风府也不是吃素的,让我休你的话以后莫要再提!” 杜兰嫣无奈的叹口气,还要开口说什么,便是被风亦辰打断了。 “这几日我都不在府里,若是怕闷,便让雅雅陪你出去转转,或者将碧桃接来陪你也行。”风亦辰说完,便是起身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杜兰嫣。 两人本就互不相爱,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硬娶了她,还坚决不休! 杜兰嫣眉头蹙着,想着他有几日时间不回来,要谈休她之事还得缓上几天,现下,应该先稳住卫嘉离才是,不能让他做出什么伤害风府的事来。 这般想着,便是起身,准备出府。 第94章 .离王的愤怒 没有支会别人,一个人走了出府,没走多远,便是雅雅追了上来。 “夫人,以后奴婢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你要去哪儿,奴婢都得陪着,下次若是要出去,要记得支会奴婢一声。”因为跑得急,雅雅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主子特意让她陪在夫人身边,一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二来便是要保护她的,如今她一人离府,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可怎么给主子交代。 再说,原本以为主子对夫人只是一时兴趣,成亲之后那感觉就淡了,可是方才见着夫人将主子最爱的瓷器全都摔了,主子不但不责罚,反倒心疼夫人摔瓷伤了手,由此可见,夫人在主子心中非同一般,她得将她看紧了,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所以,方才一听下人说她独自出了府,便是不要命的追了出来,还好她没走远,让她给追上了。 “我不过是惦记香玉楼里的姐妹,想去与她们聚一聚,见你没在,忘了喊你,下次一定记得叫你。”杜兰嫣笑笑,看雅雅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便是站在原地,等着她歇气,待她气喘匀了,才接着走。 转身在前,嘴角冷笑,想来雅雅的作用应是同之前的素菲一样,不过是监视而已。 杜兰嫣也不说破,带着她去还能避嫌。 风府离香玉楼本是不远,两人便是步行,杜兰嫣在前,雅雅跟在身后。 一路上都觉得气氛怪异,凡是见着她的人,总要多看上几眼,且那眼神奇怪至极,她忍不住回头看看,却发现身后一些人对她指指点点,见她转过头去,又立即若无其事的转开脸。 她眉头蹙起,略有些不悦。 “这个女人就是风老板昨日娶进府的,到底是妓院出去的,浑身都是一股风骚味儿!” “就是,大婚之夜还要偷着出去与人厮混,真不知那风老板是不是傻子,此等贱人不把她给休了,居然还留在府中!” “你们懂什么?在妓院呆过的,那手段可多的是,肯定是将那风老板伺候得太舒服,一时不舍得罢了,等那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一脚就给踹了!” 耳旁传来市井民妇刻意压低的声音,杜兰嫣冷着一张脸,充耳不闻。 风亦辰虽然命人封锁了消息,可管住的不过是风府下人的口,这外间众人的口却是封不住,况且,有韩茹雪的刻意散播,无论怎么封也是封不住的。 这本来是她所希望看见的,可现在,却是无所谓了,风亦辰态度强硬,断不会因为流言,而休了她。 所以,这谣传四起,唯一的好处便是让韩茹雪暂时不对付她,给她充分的喘息的时间。 是以,对这些谣言便是不予理会,反正时间久了也会淡下去的。 “你们瞎说什么?毁人清誉,当心死了下拔舌地狱!”见这些人说话太难听,雅雅忍不住,便是骂将起来。 那日她不在,也是事后听月婵说起夫人被掳走了,却不知道杜兰嫣回来时衣衫凌乱。 想着主子如此宠爱夫人,夫人必是完璧之身,所以听得这些人胡言乱语,便是大骂。 那些人被碧桃这么一骂,便是住了口,一脸不甘心,喋喋自语的散了开去。 “夫人,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等一会儿回府了,奴婢让人去查查,定将那散播谣言的人抓来拔了舌头!”雅雅说着,一脸气愤。 先前她本还对杜兰嫣不满,如今却是十足十的把她当做自己人,这不仅是因为她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也因为她是个好主子。 方才在瓷器阁时,她是故意将东西全打了,将事情闹大,自己揽下责任,要不然,她肯定会被管家打得屁股开花的,是以,心中生了感激,以前那些不满便是烟消云散。 此时听着有人说她的不是,更是本能的开口训斥那些人。 杜兰嫣朝她点点头,领着雅雅已走到了香玉楼,刚想进去,却被雅雅拉住了袖子。 “夫人,如今你已嫁给主子,再来这烟花之地怕是不好,不如,奴婢帮你带个信,将你的姐妹约至百味楼可好?” “不必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杜兰嫣拒绝,带着雅雅走了进去。 她本是来会卫嘉离的,在他的地盘上安全一些。 进了院子来到了柳兰院,见禾儿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打盹,便是喊了一声:“禾儿。” 禾儿听见有人喊她,声音有些耳熟,便是一个激灵,朝院门处看去,见是杜兰嫣,急急站了起来,走上前去,道:“姑娘……” 刚喊了出口,想想她现在嫁了人,再喊姑娘已是不合适,便是改了口,道:“柳兰姐可是来找禾儿叙旧的?” 杜兰嫣笑着点点头,对雅雅说道:“你且在院中随便走走,我与这丫头说会儿话。” 雅雅却是摇头,道:“主子吩咐了要寸步不离夫人身边的。” “就在这院中而已,如何说得上离开身边呢?有事的话我会唤你的。”杜兰嫣说一句,便是拉了禾儿上楼去,杜兰嫣这般说了,雅雅也不便跟上去,便坐在一楼等着。 到了楼上,杜兰嫣便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在这儿等着,你速去通知王爷过来,时间紧,莫耽搁了。” 禾儿应一声,便是从密道离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卫嘉离便是到了,见了杜兰嫣,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伸手扣住了她的咽喉,一脸恶狠狠的道:“你这吃里扒外的贱人,居然还有脸来见本王!” 杜兰嫣被她掐得厉害,脸涨红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样子痛苦,卫嘉离冷哼一声,放开了她,她捂着脖子,喘着气,不敢咳嗽出声,怕在下面的雅雅听见。 卫嘉离似乎也察觉到了下面有人,一下伸手拽了她,拖进密道中去。 密道墙壁上都镶嵌了会发光的珠子,能够视物,杜兰嫣被卫嘉离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勉强稳住身形,便是急急开口道:“因事出突然,嫁给风亦辰的事未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我绝没有背叛你。” 听了杜兰嫣的解释,卫嘉离盛怒的脸色才是缓和了一些。 第95章 .素菲进府 三人一道回了府,杜兰嫣让雅雅带着素菲去管家那里,自己先回了房间。 刚回去,便见一妇人前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汤盅。 “夫人,奴婢熬了些汤,你趁热喝些。”一进来便是将托盘放到桌上,打开汤盖。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隐隐还有中药的香味。 妇人将汤盅放到杜兰嫣面前,道:“快喝吧,这汤好着呢。” 杜兰嫣不解的看着她,她一愣,继而伸手拍拍脑袋,道:“夫人还不认识奴婢吧,奴婢是管家的妻子,府里的人都叫我李婶。” “谢谢李婶。”杜兰嫣点点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汁浓郁,十分好喝。 这都快到午时了,除了早上喝过一些粥外,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杜兰嫣正好饿了,便是多喝了几口。 “这汤啊,可是奴婢按照老家的秘方做的,保证夫人喝了以后,三年抱俩。”李婶喜滋滋的说着,杜兰嫣“噗”的一口将嘴里的汤汁喷了出去。 “夫人可是呛着了?”李婶一脸紧张,忙拿了帕子为杜兰嫣擦嘴角。 杜兰嫣摇摇头,一脸的尴尬。 见着杜兰嫣这表情,李婶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是说道:“夫人莫要不好意思,这生孩子是每个女人必经的,主子以前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对女人也没有个上心的,如今好不容易开了窍,夫人可要努力的为我们主子生个大胖儿子!” 杜兰嫣面色僵硬,尴尬更甚,李婶却是自顾自的说着:“主子从未近过女色,奴婢怕主子冷落了夫人,便叫雅雅那丫头拿了本书放到书房去让他看看,不知道效果可好?” 李婶说着,看向杜兰嫣,一脸期待的问道。 雅雅虽然把那书还给了她,但她却发现那书有被翻过的痕迹,雅雅是个姑娘家,脸皮薄,自不会翻了看去,所以定是主子看了,不好意思承认。 为了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她便是熬了汤前来打探。 听李婶说到那书,杜兰嫣便想到昨日看到的那幅画,双颊一烫,尴尬的避开李婶期待的目光。 看着这反应,李婶只当她是羞涩难以启齿,便不再问,满意的笑着说道:“夫人,快喝吧,再不喝汤要凉了。” 一听说这汤的效用,杜兰嫣便是不想喝,可李婶在旁边看着,她又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更不能告诉她,其实自己与风亦辰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来想去,最后只好硬着头皮把汤喝光了。 见杜兰嫣把汤喝光了,李婶才满意的离开。 见李婶离开,杜兰嫣才跑到窗边去,干呕了几下,想将那汤给吐出来,无奈只是徒劳。 也不知道是什么汤,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夫人,楚公子在门外求见。”素菲的声音传来,杜兰嫣立马擦了擦嘴角走出去,问道:“是哪个楚公子?楚昭吗?” “是的。”她方才从管家那边出来,路过院门时,正看见了楚昭站在门外说是要见杜兰嫣,被下人给拦着,说是要先通报,想着前几日杜兰嫣还去将军府找过他,便是急忙来通报。 “不见,就说我不在府里。”杜兰嫣断然拒绝,且不说现在她已嫁作人妇,即便没有,这样关键的时刻她也不能与楚昭扯上丝毫的关系。 上次楚昭来找她时,已向她说过,卫嘉羽正四处找他,想来已是对他生了心思,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是以,不能让他有任何的负面信息,诸如求见已婚妇人之类的,所以,杜兰嫣不见。 素菲迟疑着点了点头,看了杜兰嫣一眼,便是出了门去。 杜兰嫣看着素菲远去的背影,略一沉思,便是唤了雅雅进来,让她帮忙带个话,去云门告诉碧桃,让她以后都不要来风府找她,至于为什么却是没说,但雅雅也是个冰雪聪明的,立马便想到素菲的身上去。 这么一想着,先前有些失落的心情,顿时变好,看来夫人还是比较信任她,原本想着,那叫素菲的来了,夫人就会疏远她的,没曾想,夫人却是防着那素菲的,由此看来,让素菲进风府,恐怕不是夫人本意,而那素菲也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这样,那以后她可得多防着才行,断不能让夫人被这女人给害了。 雅雅走后,杜兰嫣坐在院子里无聊,便是让人取了天音琴。 上花轿那日,月婵把琴给她一并取了来。 弹了一下午的琴,用过晚饭后,在院子里走了会儿,便是准备歇下了。 素菲伺候她沐浴洗漱,见她躺床上睡下了,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不等主子了吗?” 她来了风府,便是随了府中的人叫风亦辰为“主子”。 “他这几日忙去了,可能要过几日才会回来。”杜兰嫣随口回答一句,便是躺下闭了眼睛。 素菲忙完后,便是退了出去,回头看一眼屋内,心道:“才新婚,夫君竟能舍下妻子外出忙事,看来,她也是不得宠的!” 想到这暗笑一声,越是这样,她就越有把握能勾引上风亦辰,到时候,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便能有所上升,也能让他多瞧上她几眼。 “你在这傻笑什么?夜了,回去睡吧!”雅雅冷不丁的冒出来,看着她一个人笑得阴险,便是上前推了她一下。 素菲连忙收敛表情,低着头,恭敬地说道:“雅雅姐,我得在这儿守着,夜里好伺候夫人。” 第96章 .晨训 第二日一早,杜兰嫣方起床,管家便是过来了,管家姓李,长相慈和,眼神却暗含精明。 见了杜兰嫣,双手作揖,略行一礼,道:“夫人如今进了府,便要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今日我带了府中的丫鬟小厮过来,一来认识一下你,二来,请夫人晨训。” 杜兰嫣往外望去,外面果然站满了人,整整齐齐的站了四排,李婶则站在一旁维持队形。 杜兰嫣眉头一蹙,嫁给风亦辰本不是自愿,这会儿还让她训话,她可不愿意! 刚想开口拒绝,李管家便是一弓腰,手朝着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夫人请!” 拒绝的话也再说不出口,杜兰嫣便是走到门外,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古有谚云‘一日之计在于晨’,希望大家能够珍惜早上的时光,好好做事。李管家为人谦和厚德,大家要多向他学习,下面让管家给大家讲讲为人处世之道!” 杜兰嫣说完,朝管家笑笑,侧过一步,站在一旁。 底下众人朝管家看去,管家无奈,只好上前,例行将以往每日要训的话说一遍,再说了几句为人处事之道,而后各自安排了活儿,便是遣了众人。 见下人都走了,杜兰嫣转身进屋子,吩咐雅雅让人送早餐来。 雅雅刚走出几步,被李管家眼风一扫,便是站在原地,有些为难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暗叹口气,朝她使个眼神,让她先回原处站着。 “夫人,自古以来成由勤俭败由奢,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在吃早饭前,我想先带夫人去各商铺走走,让夫人看看支撑这府里开支的钱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李管家说着,静待杜兰嫣的回答,脸色平静,看起来慈和,实际上却被非如此。 杜兰嫣垂眸,想来是因为昨日她砸了那么多的古瓷器,所以管家便来找茬。 “不必了。”杜兰嫣直接拒绝,她饿着肚子随他去商铺转上一圈,估计得让人抬着回来了。 “从今日起,我的吃穿用度全部从简,晨起早餐一粥即可,午饭及晚饭一菜一汤就行,即日起,头不插金饰,身不着绫罗。”说着,便是伸手将头上的金饰全都拔了下来,一一摆放在桌前,只余了一根桃木簪子。 她看着李管家,一脸笑意,并无半分不悦,接着说道:“我出生不好,自是见惯人间疾苦,如今无需去看,也知每日所得必不容易,是以,以后定会节俭度日。” 李管家一愣,这小妮子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她出身青楼,若是会看人眼色,温顺一些,现下,会选择饿着肚子,跟着他去商铺逛着;若是骄纵一些,脾气不好的,直接就驳了他,顺道再骂一骂就是,可这女子心里不愿跟着他去,也不下他面子,便是顺着他的意思自己做了节俭的表率。 表面上看来温顺至极,让人无可挑剔,可是她堂堂风府的当家主母,若是穿着这一身出去,倒要叫人将风府看低了去,时人追求华丽,穿着朴素,便是穷苦的百姓见了,也会说上几句的。 且不说这个,按照主子宠她的程度,若是见她这般朴素,定会询问,这一问,无论她怎么说,到头来主子都会怪到他身上来的。 这小妮子的城府倒也不一般!表面温顺,骨子里却透着股韧劲儿,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这么想着,李管家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笑来,主子的女人自该如此,若是单纯得如朵白莲花,可以人人随意拿捏,又怎当得起这风府的当家主母? “这绫罗绸缎,金钗银饰,你不用,它在那里摆着也是浪费,戴着也无妨,吃食上节约些倒是可以的。”李管家也不强迫她出去,说完这番话又吩咐雅雅去厨房端早餐,趁着这点时间,便又是让人去隔得近的书房抱来一大摞账本。 “夫人不想晨训可免去,不想去逛商铺亦可免去,但是身为当家主母,这查账本,管理府内的事却是一定要做的。”管家随意拿过一本账本,翻开递给杜兰嫣,接着道:“夫人若看不懂,可让雅雅教你。” 杜兰嫣本不打算常呆在风府,对这些事情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此时见李管家搬来那么多账本,头都大了。 “我不识字,对管人也自觉得没能力胜任,还是请管家代为管着。”杜兰嫣依旧是一脸笑意,坚决不接手府中任何事务。 李管家眉一蹙,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这当家作主多威风的事,她居然百般推辞?倒与一般的妇人不一样。 李管家还要说什么,便是雅雅回来了,手中没有端着粥,反倒是脸色有些急,一进来,扫了一眼房内,见人众多,便是走到杜兰嫣身边去,附在其耳旁说了些话。 杜兰嫣一听,眼一沉,点了点头,便是站起身来,对李管家说道:“李管家,实不相瞒,我天生愚钝,对于看账本,管理家务这一类的事情,实在是做不来,您就不要强人所难了,这往后,府里你该怎么管,还怎么管,我断不会有半句怨言,若有要我配合之处,定尽力配合!” 杜兰嫣说完,还朝李管家礼了个万福,动作言语中都有拜托之意。 也不等李管家回话,就领着雅雅素菲出门。 一出门,雅雅便是在前带路,朝着柴房那边走去,依旧是李管家的儿子在外守着,脸色比之上次更差。 杜兰嫣到了门外,让雅雅与素菲守在外面,便是叫上管家的儿子一起进去。 进了门,丽红依旧是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瑟瑟发抖,而离她不远的地方,平躺着一个身着麻布衣裳的女子,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已是全无气息。 “丽红,这位便是新进府的夫人,你把知道的全给夫人说了,好让夫人给你做主。”李管家的儿子叫做李枫,此时一进来,看到丽红的样子,便是心生怜惜,可是当着杜兰嫣的面也不能将其揽入怀中安慰,生生将这冲动忍下了。 第97章 .闹事 丽红听到李枫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全是泪水。 李枫看了更是心疼,却也没上前,只是向她使了使眼色,让她给夫人说明白。 丽红会意,立马朝杜兰嫣磕头,道:“夫人,这人不是奴婢杀的,她是自杀的,不关奴婢的事!求夫人给奴婢做主!” “她是谁?”杜兰嫣反而指着那躺在地上的女子问道,想必这人便是韩茹雪的爪牙了。 方才雅雅告诉她,据跟踪丽红的人来报,丽红与一女子相见,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女子突然倒地,气绝身亡,于是便将两人一起带了回来。 “她是菜农的女儿,每日都会给府里送菜。”丽红老实回答,眼睛不敢朝那边看一眼。 “她给府里送菜多久了?”杜兰嫣接着问。 “以前一直是她的父亲来送,前不久换成了她,她说父亲生病了,此后送菜的活儿便由她来做,奴婢见她孝顺,便是与她多亲近了些,前几天,她说父亲病重,没钱看病,奴婢便是将自己的积蓄都给了她,却也是杯水车薪,后来,主子要成亲,她告诉我,听说夫人是个心慈之人,叫我想办法让她与夫人见面,好求了夫人救她爹一命,我禁不住她说,便是趁着月婵姐不在的时候,将她带了来,后来月婵姐来了,我担心她,却也不敢当着月婵姐的面进去,便是离开了。回到房间,发现她在那里等着自己,她说夫人答应帮她,我也没有怀疑什么,便让她离开了。” “直到那晚月婵姐派人抓了我,我也没想到她会拿夫人的东西,后来听夫人提醒,便是去质问她,谁知,话刚说完,她就突然死了。我真的没有杀她!”丽红趴在地上,哭得可怜。 “速去查查这女人的身份。”杜兰嫣听后,便是对李枫吩咐,李枫得了令,转身离开。 真是奇怪,若这女人真是韩茹雪的人,为什么在掳了她以后,还要以菜农女儿的身份被丽红找到,为什么不逃走呢?若是留下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那为什么又会在与丽红见面的时候突然暴毙呢? 除非,是韩茹雪要杀人灭口,成心要让这条线索断了,让风府查不到她身上去。 这么想着,便是上前去蹲在那尸体旁边,伸手捏了她的下巴,左右查看,她这样子不像是中毒而亡,该是被人暗杀的,但身上又找不出明显的伤口来。 朝她的脖子细细看去,在咽喉处看到了一个极小的针孔,当即便明白了,她是被暗器一针封喉的。 李枫回来得极快,带回来的答案与她料想的差不多,这女子果真不是菜农的女儿,而是将菜农杀了,冒充的,本意是打探风府的消息,无意中结识为人单纯的丽红,便是与其交好,从而利用,所以才会有机会在新婚那日将她给掳了去。 想起月婵说的那日引她走开的黑衣人,这么看来,那日来掳她的必不是只有一人,不知那黑衣人是否是风府中人,但不管怎样,要在风府安插人手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韩茹雪才会采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让人以菜农女儿的身份打探消息。 “此事到此作罢,丽红为人太过单纯,不适合在这府里做事,听说你们俩互有情意,不如就成了亲,往后她便在家相夫教子。”杜兰嫣转头对李枫说道,并没有要责罚丽红的意思。 在外人看来,丽红不过是个偷窃的罪名,可李枫却是知情者,知道杜兰嫣被人掳出了府去,是以,丽红引狼入室罪不可恕,按照家规得处死,可如今杜兰嫣却是将她放了,不做追究,这让李枫心生感激,当即便跪倒在地。 “谢夫人成全,夫人大恩,没齿难忘。” 见李枫这般,丽红也是在一旁不住的磕头。 “不用谢!”杜兰嫣说了一句,便是转身出了门去。 这丫头心思简单,不过是被韩茹雪的人利用了罢了,以韩茹雪的手段,就算不是丽红,也会有其他办法将她掳去的,以前是自己太大意,低估了韩茹雪恨自己的程度,从今往后,可要时时防着才行。 刚出了门,便是见一小丫鬟急匆匆跑来,一看见她,立马上前,礼个万福道:“夫人,点翠坊里有人闹事,月婵姐招架不住,管家让奴婢来找您。” 这管家还真是不让自己闲着,都说了她不想管风家的事,如今,却偏要让她管! 本想要拒绝了,可看这小丫头一脸匆忙的样子,也知事情有些严重,便带上雅雅与素菲一起去了点翠坊。 一路上那小丫头便把事情始末给说了,说是来闹事的人前几天从点翠坊买了一批金饰,今日却发现那金饰上全是些灰色的斑点,仔细一看,这金饰却是假的,是在铁打的饰品上度了一层金箔而已,那人大怒,带了打手便是来点翠坊要求赔偿,并要将点翠坊给砸了。 杜兰嫣几人到时,坊外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里面,两班人马僵持着,一帮是要砸店的,而另一帮则是店里的护卫。 雅雅和素菲上前挤出一条道来,杜兰嫣走进去,却见月婵站在柜台后面,而她正前方坐着一个男人,腿翘着,一脸的戾气。 月婵看见杜兰嫣走进来,便是上前来福礼,脸微微侧着,杜兰嫣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来,却发现她的右脸有些红肿,顿时就阴沉了脸色。 月婵武功高强,定不会被人轻易打了去,如今,恐怕是顾忌着点翠坊的声誉,所以,被人掌了掴。 “那些金饰真是从我们点翠坊买的?”杜兰嫣小声问道。 月婵摇摇头,道:“虽然上面也有点翠坊的标记,可这些东西却不是我们的,点翠坊的东西从来货真价实,方才我便是不承认,才被他突然出手打了。” 杜兰嫣点点头,身后便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这位就是点翠坊的老板娘,这身段长相倒是一流,只可惜你们点翠坊做黑心生意,你这漂亮脸蛋下,怕也是一颗黑心!” 门外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便是指指点点,就好像点翠坊真是做的黑心生意一样。 杜兰嫣不怒不恼,反而转头看着那人,笑盈盈的说道:“公子的东西出了问题,若真是在我们这儿买的,我们自然要承担责任。” 第98章 .巧妙解决 “废话,东西不是在你这儿买的会是在哪儿买的?”那男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杜兰嫣态度良好,依旧笑盈盈的。 那男子看她态度这样,也凶不起来,对着旁边一小厮招招手,那小厮便是抬着个托盘上前来。 里面摆放着四五件饰品,上面斑驳一片,金色与灰色相间。 杜兰嫣拿起一支步摇,在饰品后方找到属于点翠坊的独特的标记,而后,又翻了其他的饰品,均在后面看到了点翠坊的标记。 将东西放下,杜兰嫣得出结论:“这些标记确实是我们点翠坊的。” “夫人……”月婵一听杜兰嫣承认,便是急了,刚要说话,杜兰嫣做个手势,示意她住嘴,她也只好闭嘴不说话。 “承认就好,你说说,这下怎么办吧?”那男子听了杜兰嫣这番话,更是得意。 “不知阁下有何要求?”来闹事者,必有目的,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便可猜出一二分闹事的缘由,如此也能对症下药一些。 “你们的金饰老子已经不相信了,赔金饰倒不用,当初老子多少钱买的东西,你们按照一百倍的价格赔给我。”那男子狮子大开口。 月婵一脸气愤,刚要上前斥骂,便被杜兰嫣伸手拦住,点头同意,“除此之外,公子可还有其他要求?” 这些人存心来闹事的,赔钱恐怕并不是他们的目的。 “你们卖假货,这样的商铺不配存在于这太平城内,所以,我要你们关闭点翠坊,从此以后不得再做金饰生意!” 原来目的是这样! 杜兰嫣点点头,道:“没问题。不过早在一月前,点翠坊为了盘查方便,也为了让顾客放心,便使用了每售出一件东西,给客人开一张单据的方法,单据上面标明所买东西及价钱,也盖上了我们点翠坊的章,如东西出现问题,可凭单据来退换,不知公子可将单据拿来了?” 那男子一愣,眼珠子转转,道:“那单据早不知扔哪儿去了,怎么,是不是没有单据,你们就不赔了?” “不是。”杜兰嫣摇摇头,笑道:“只是这单据也算是一个凭证,若是找不到,公子写个字据也就行了,不过是想确认公子是否得到过我们点翠坊开的单据而已。” “东西是在你这儿买的,买的时候也得了单据,不过是丢了而已。”那男子不耐烦的说道:“到底赔不赔钱的?老子的时间可宝贵得紧。没工夫在这儿跟你闲扯!” 杜兰嫣听了,脸上笑意更甚,转头对着门外说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方才这位公子可是说了,在我们点翠坊买东西时,我们给他开具了清单凭证。” 门外百姓中也有在点翠坊买过东西的,此时听了杜兰嫣这般说,便是一脸疑惑,继而有人站了出来,说道:“我前几天还在这儿买了对耳环送给我娘子,当时你们怎么没开单据给我?现在你们的东西是假货,是不是没单据你们就不退还给我了?!” “就是,我们也没有见过什么单据,可也确确实实在你这里买了东西,你们是不是卖了假货故意不开的!” 门外吵闹的声音响起,门内那男子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说!”杜兰嫣扬声一喊,那些百姓暂时安静下来。 “点翠坊的东西货真价实,从来都不做欺诈人的黑心生意,只要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断不会不承认,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开什么单据,而我们点翠坊也从来没开过单据,我刚才不过是诈他而已,如果东西真是从我们点翠坊买的,他又怎会不知道我们这里从来不开单据?所以,这个人的东西不是在我们这儿买的,如今他损我点翠坊的声誉,我们决不罢休!还请各位乡亲不要误信传言!” “这种人太卑鄙了!把他抓到官府去!”人群中有人提议,那男人太可恶了,刚才还害他们以为自己买的是假货! “臭娘们儿,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些东西是点翠坊的,至于开单据的事老子只是记不清楚了!”那男子见众人指责,便是恼羞成怒,指着杜兰嫣大骂。 “我何时说过这些东西是点翠坊的?我说的只是这些标记。”杜兰嫣从容回答,方才说话时,她已准备了诈他,自然不会落了话柄去。 “既然这些标记是点翠坊的,那这些东西为何不是?这些标记可是刻在这些金饰上面的!”那男子还要垂死挣扎一番。 “标记是可以伪造的,凡是金行的人,要模仿刻出这样的标记轻而易举。来人,将这闹事的送往官府,还我点翠坊清白!” 点翠坊近几年才进驻太平城,没几年时间,便是发展为京城首屈一指的金店,这树大招风,自是引来别人的不满,被人陷害也是情理之中。 方才这男子说出要他们关闭点翠坊的时候,她便已经猜到了这男子是同行指使来的,所以,也猜测出那标记不是出自点翠坊。 杜兰嫣一声令下,月婵便是带人上前,她早就憋着这口气了,只是还未上前,那男子一下拿出一把匕首向杜兰嫣刺去。 杜兰嫣知道月婵功夫好,想着有她在,自己不必惊慌,便是站在原地不避不闪。 谁知这来闹事的男人也不是个窝囊的,以极快的速度避开月婵,便是逼近杜兰嫣,朝着她的胸口插去,杜兰嫣一惊,这才连连往后退,却不及那匕首刺过来的速度,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入胸口,腰间一紧,一个旋转,自己被人抱着避开了,而那男子被救她的人一脚踹到地上。 杜兰嫣站定,连忙伸手拍了拍胸脯定惊,那伤她的男人被踹到地上后,立马被点翠坊的护卫制住,而后一脸不甘的被押走。 “本宫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方才也不知道躲一下。”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杜兰嫣身子一僵,挣开卫嘉瑞的怀抱,站了开去,朝他礼个万福,道:“多谢太子相救!” 第99章 .共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7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00章 .论爱 “不是饿了么,快吃吧!吃完了本宫还要问你话呢。”卫嘉瑞夹了菜在她碗中,对她给他包扎的事没说声谢,也没说让她亲回来的事。 “民妇现在很饿了,吃相也差,在这里用餐恐倒了太子爷的胃口,民妇还是去别处用餐好了。”杜兰嫣依旧拒绝,面对这一桌好吃的说出拒绝的话,用了很大的勇气。 “尽管吃吧,吃相再差的本宫都见过,你吃得再差本宫也看得下去。”卫嘉瑞说这话时,似乎是想到了那吃相更差的人的笑靥,便是目光语调俱柔和。 杜兰嫣心中猛地流过一丝苦涩,他口中的吃相再差的人便是韩茹雪,韩茹雪那时总是一副单纯的样子,做事大大咧咧,吃东西是更是没点女儿家的样子,那时她还时常说她,却不知她那样子竟是入了卫嘉瑞的眼。 杜兰嫣始终忘不了卫嘉瑞那日讲的话,娶她只是因为想娶韩茹雪,在这场婚姻里,她虽嫁做正妃,却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这么想着,心里更是堵得难受,吃相就算再好又怎样,保持了大家闺秀的矜持又怎样,到底还不是免不了被人抛弃。 可是她也不愿意学着那人的样子去,于是向卫嘉瑞点点头,提了筷子,坐直了身板,想着平时娘亲的教导,优雅的吃饭。 “你这吃相比起许多大家闺秀来说好上太多,怎说是差呢?”卫嘉瑞笑着打趣。 杜兰嫣却是放下碗筷,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了,才说道:“吃相本差,不过是想着,再饿也不能污了太子的眼。” 卫嘉瑞听着,眉一蹙,不再说话,而杜兰嫣也重新抬起碗继续吃饭。 气氛一时沉默,略微僵硬。 杜兰嫣用好餐后,便是想要告辞,可又想起卫嘉瑞说吃完饭后有话问她,便是静坐等着。 卫嘉瑞早吃好了,见她低头垂眸的样子,便是说道:“比起你这恭敬疏远的样子,本宫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泼辣的样子,在对联台上不买本宫面子,在林中冷嘲热讽,那样的你很真实,现在的你却让本宫觉得虚伪。” “那时民妇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如今嫁了人,也知晓些规矩,但愿‘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样的你,实在无趣。”看着杜兰嫣低眉顺眼的样子,卫嘉瑞不得不下出结论。 “既是如此,民妇先告退了。”杜兰嫣欲站起身,卫嘉瑞却急忙开口:“慢着,本宫还有话没问你呢。” “太子想问什么,民妇定知无不言。” “为什么嫁人?”卫嘉瑞眼光一暗,终是将她成亲那日便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杜兰嫣在心中冷笑,她这语气就像是她背着他嫁人负了他一样。 “女人总归是要有个归宿的。” “既是这样,当初本宫可要纳你做妾,你又为何拒绝?难道在你心中本宫堂堂一国太子还比不上一介商人?” 原来是自尊心在作怪! “民妇虽出身青楼,却也有自己的原则,民妇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以,民妇是断不会做妾的。” “你的意思是,风亦辰允了你,这辈子只你一人?”卫嘉瑞略有些惊讶,即便是他,府里还养着几个通房,那风亦辰竟是向她许下这样的诺言! “未曾允诺,不过是,若他纳妾民妇自会要求和离,断然不做那等与人共侍一夫的事。”风亦辰强娶的她,又怎会允诺她这辈子只娶她一人?现在不过是因为他问起,不想给风亦辰惹麻烦,便是这般回答了。 “你这想法当真荒谬自私!”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丈夫若是有情义的话,少纳几个妾便是,妻子不得善妒,理应宽量待人,团结丈夫的姬妾,让丈夫专心做自己的事,这才是贤内助,才是好妻子。 可如今,这女人竟是这般自私,不能容人共事一夫。 “民妇想请问王爷,何为自私,何为不自私?”杜兰嫣挑眉反问。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自私者便如你,不得与人共事一夫,而不自私者,譬如本宫的太子妃,得宠却不霸宠。”卫嘉瑞到底是古代男子,男尊思想根深蒂固,即便是十分喜欢韩茹雪,却也还养着几个通房,一些是未娶妻时的,一些则是茹雪为他纳进府的。 “原来太子是这样认为的。不知太子可有爱过?” “自然是爱过。” “那太子觉得爱是什么?”碧桃行刑那日,卫嘉瑞便亲口告诉她,他爱的是韩茹雪,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韩茹雪,如今这般问,倒是要看看他对韩茹雪的爱是怎样的。 “倾尽所有,护其安好。” 他对韩茹雪的爱便是如此么?倾尽所有,护其安好,多么浓烈的爱啊。 杜兰嫣默念一遍,说道:“民妇觉得爱一个人是自私的,若是真爱一个人,整个身心装着的都是他,巴不得时时刻刻跟着他,粘着他,也希望他如自己一样,整个身心装着的都是自己,这份爱是两个人的,容不得别人插进来,若是有了别人,也就是不爱了,至少,爱的不那么浓烈了。” 卫嘉瑞听得杜兰嫣这般说,心头陡然一跳,若按这说法,那茹雪为自己纳了几个通房,难道是因为不爱自己的表现?这般想来,自与茹雪相识相恋,到娶她入府,虽是百般缠绵,可茹雪却从未要求他只能拥有她一个女人,不但如此,偶尔还劝他去杜兰嫣那里,不过是因为杜兰嫣为人狡诈狠毒,他不愿去,茹雪便又劝他去别的通房房里,说是要雨露均沾,有利于太子府开枝散叶,他以前只道茹雪考虑周到,这般听这柳兰说来,却是不爱的表现? 若是不爱,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又算什么?这般想来,便是不赞同她的说法,反问道:“你爱过吗?若嫁给风亦辰是因为爱他,那为何,在嫁他前一天还要在本宫面前大跳艳舞?” “我不爱他,嫁他是因为他愿意娶我为妻。”杜兰嫣说完,卫嘉瑞便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似乎是在说没有爱过的人,没有资格谈爱。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一样,太子不赞同不代表民妇的就是错的。”杜兰嫣淡淡的说道,以前她便是这样想,所以日日煎熬,自己的身心装的全是他,可他装的却是韩茹雪,这样的苦和痛她生生受了三年,又怎会不懂? 第101章 .爱上 听杜兰嫣这么一说,卫嘉瑞一挑眉,问道:“你爱过的是怎样一个人?” 杜兰嫣心一紧,却是不答,笑道:“怎就扯这么远了?太子若是没有别的话要问,民妇想先回去了。” “怎么,你爱的人不爱你?”见杜兰嫣避而不答,卫嘉瑞越发好奇,如此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也会有人不爱? “不爱。”杜兰嫣回答,蓦地抬起头来,看着卫嘉瑞,问道:“太子怎会对民妇的事感兴趣?” “本宫非是对你的事感兴趣,而是对你感兴趣。”卫嘉瑞促狭的看着她,却是这样回答。 “太子说笑了,民妇出来也有一段时间,该回去了。”杜兰嫣置若罔闻,站起身离开,卫嘉瑞没拦着她。 走到门边时,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卫嘉瑞,说道:“民妇有一个问题请教,不知可不可以。” “说。” “之前太子百般试探,以为我是你的前太子妃杜兰嫣,民妇想问,若民妇真是,你待如何?”杜兰嫣说这话时,目光坦然的看着他,似乎问的只是与己无关的一个问题。 卫嘉瑞眼一眯,看向杜兰嫣,见她这般坦然的看着自己,便是垂了眼睑。 杜兰嫣等候良久,不见他说话便是要开门离开,还未迈步出去,便是听见卫嘉瑞的声音传来,杜兰嫣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得匆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卫嘉瑞的回答,他说:“爱上。” 素菲和雅雅早已在百味楼门口等待,见她出来,便是跟了上去,杜兰嫣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些失魂落魄,雅雅见她不对劲,便是上前询问,杜兰嫣摇摇头,道只是累了,雅雅便是忙雇了辆马车。 杜兰嫣坐进去,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爱他时他不爱她,她不爱他了,他却说要爱上她,真是荒谬,真是可笑! 先前时,她千方百计要让卫嘉瑞爱上自己,以此报复他和韩茹雪,可真当他说要爱上自己时,她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心中失落。 想到这儿,眼泪越发肆意,却又忍不住笑起来,命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马车突然停下,只听得车外雅雅一声“主子”,下一刻车帘一掀,便是风亦辰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风亦辰在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时,目光一暗,杜兰嫣赶紧转开脸,提袖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风亦辰坐到她旁边来,马车继续前进,杜兰嫣头转向一旁,不知为何,竟不敢看他。 “刚才见了谁了?”风亦辰的声音传来,杜兰嫣身子一僵,继而答道:“遇见太子殿下了。” 话说出口,才突然想起他曾说过不许自己单独见卫嘉瑞,便是急忙补充:“是吃饭的时候偶遇的,雅雅与素菲也在。” 听到她的回答,风亦辰脸色一黑,问道:“这泪是为他流的?” 声音有些冷,杜兰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道:“风沙迷了眼睛。” 风亦辰沉默不说话,她喜欢卫嘉瑞,他是知道的,她被他强娶回府,断了与卫嘉瑞的缘分,伤心难过也是应该的。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看到她心伤落泪,他很心疼,可对象不是他,他很心痛。 “我不想管风府的事,你让管家以后别来烦我了。”见气氛沉闷,杜兰嫣便是开口说道。 “嗯。”风亦辰应一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杜兰嫣回首看他,却见他眼睑下一片青黑,杜兰嫣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她已经嫁给了风亦辰,却背着他与卫嘉瑞见面,甚至见了面后还这般样子,这到底不合礼数,如今风亦辰脸色不好也属常情。 “我以后不会见他了。”现在她的身份是他的妻子,当他的妻子的时候,断不能丢了他的面子,让人以为她给他戴绿帽子。 “见或不见,是你的自由。”风亦辰却是这般回答,杜兰嫣蓦地觉得一阵心痛,他竟这般不在乎? 杜兰嫣一侧头,心情不爽,却不知风亦辰并不是不在乎,反而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这般说,能捆绑住的从来只是人身,却不是人心。 他要她的心,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方法。 两人一路无语,到了风府,杜兰嫣率先下车,便是领着素菲回了院子,风亦辰有事吩咐雅雅,是以雅雅没有与她们一道回去。 杜兰嫣带着素菲回院子,刚进屋,素菲便是将门关严实了,对杜兰嫣说道:“夫人,你今早上怎这般糊涂,管家有心让你打理风府,你怎不接受,这可是查探的最好时机啊!” “我不喜欢做,你若是喜欢,可爬了风亦辰的床,让他给你个名分,如此,你便可名正言顺的打理风府了,反正,你家主子叫你来的目的也就是这样。”杜兰嫣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轻轻梳发,一边梳一边说道。 “可也要有机会才行!昨日雅雅便是不让我守夜,不守夜如何有机会接近风亦辰?”素菲想到雅雅,便是心恨,可又想到风亦辰,心却跳得厉害。 她从未见过风亦辰,上次与杜兰嫣一道去点翠坊时,杜兰嫣也是上楼去见的风亦辰,而她在楼下等着,自是见不到,今日陡然相见,却没想到,这风亦辰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若是真能跟了他,即便是做妾又怎样?反正杜兰嫣不得宠,她只要做上了妾,迟早也会坐上主母的位置。 “待会儿我会吩咐雅雅,往后都由你守夜,机会我提供,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杜兰嫣这般说着,竟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堵。 见素菲高兴的应下,这心里更是堵得慌,便是打发她出去,爬到床上睡午觉去。 雅雅下了车后便尾随着风亦辰去了书房,将丽红之事告知后,风亦辰也不禁蹙眉,如今线索全断,怎找得出那掳杜兰嫣的人,若是此人找不出来,那杜兰嫣便随时都有危险。 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你到云门去一趟,让梦天派‘云门九钗’暗中保护,不得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有欲对其不利者,杀。”冷声吩咐,雅雅领命出去,他在书房静坐片刻,便是出门。 第102章 .进宫 杜兰嫣舒舒服服的睡了午觉,起床来,也是无聊,便是又取了天音琴弹起。 一下午的时间打发过,用过晚餐,在院子里逛逛,便是要歇下。 用晚餐的时候已经向雅雅说了,此后都由素菲守夜照顾,雅雅并无异议,反正以后有八个云门绝顶杀手暗中保护,她也不怕素菲敢对夫人不利。 素菲打了水给杜兰嫣洗脸,之后便是退出去。 她今夜特地做了打扮,整个人都娇滴滴的,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柔弱类型,她站在门外,做好了迎接风亦辰的准备,可夜色越来越深,也没见风亦辰回来,心中越来越失望。 她没精打采的倚靠在门边,朝房内睨去一眼,有些埋怨,到底是这女人不受宠,那风亦辰却是连这屋子都不想进。 心中这样想,却并不知道风亦辰早已离府了。 杜兰嫣却没有她那般心思,照样是舒舒服服的睡好了觉,第二日起床想干什么便干什么,管家也没来烦她,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惬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她时时忧心着报仇,却也知道现下无能为力,只有听卫嘉离的吩咐,在风府呆着。 如此便是过去几日,而这几日内,风亦辰没回来过一次。 这日起了大早,天清气爽,在风府内宅了几天,杜兰嫣便想着出去走走,刚准备妥当,便有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快准备准备,随小的去前院接旨!”那小厮见了杜兰嫣,礼也顾不上行,便是急匆匆说道。 杜兰嫣眉头一跳,问道:“接旨?” “是的,宫里来的公公,已经在前院等着了。”小厮连连点头。 杜兰嫣反倒往后退了几步,平白无故的皇上怎会召她进宫?难不成是那日说的话让卫嘉瑞更加怀疑,如今便是直接召了她进宫,当着皇上皇后的面,逼她承认身份? “夫人,您快走啊!一会儿公公等急了,怕是要不高兴了。”那小厮见杜兰嫣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便是催促。 杜兰嫣猛一回神,下意识的想开口拒绝,却也知道这是圣旨,容不得她拒绝! 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说不定圣旨的内容并非是召她入宫呢。 这般想着,便是随着那小厮去前院。 前厅,管家已领了风府上下所有人跪着,待杜兰嫣赶到跪下,那原本坐在座位上品茶的公公便是站起来,扫了一眼杜兰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便是对杜兰嫣说道:“你且抬起头来让咱家看看。” 杜兰嫣一惊,心顿时悬起,方才来时,她已看清,这宣旨的公公乃是皇上的亲信李公公,劳得他亲自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杜兰嫣身子僵了僵,慢慢的抬起头来,眼睛垂着,一副恭顺的样子。 看到杜兰嫣这张脸,李公公脸上一片惊讶,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从何方?” “回公公,民妇出身青楼,名柳兰。”杜兰嫣掩下心慌,脸色尽量平静。 竟是出身青楼,李公公喃喃一语,便是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妇柳兰进宫觐见。钦此!” 念完,便是将圣旨合上,递给杜兰嫣,杜兰嫣双手平举过头将圣旨接了过来,道:“民妇领旨。” “快去收拾一下随我进宫吧,你这样子太寒碜了。”那李公公竟不急着催杜兰嫣进宫,反倒是给了她时间去装扮,杜兰嫣谢过,忙回了翠竹居。 一回屋雅雅便是从衣柜中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出来给杜兰嫣换上,杜兰嫣则是木偶人一般,任由她给自己穿戴梳妆。 呆愣良久,万般念头自脑海中闪过,最终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不管是因何原因召她进宫的,既然圣旨都下了,她便不能畏畏缩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这时,雅雅刚好为其梳妆完毕,头上无过多装饰,黑发挽起,是妇人发髻,上面插了几支珠花,配上一袭纯白的衣衫,倒显得素雅。 这衣衫看起来不起眼,却是极好的天蚕丝制成,如此一身,进宫觐见,既不会太过招摇,亦不会低了档次。 “从来都不知,雅雅的眼光竟这般好。”杜兰嫣看着身上的衣裳,笑着称赞,也放松一下自己。 雅雅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夫人夸错了,这衣服是主子选的。” 杜兰嫣脸色一僵,道:“他选的?” 雅雅点头,杜兰嫣继续问道:“是选了今日穿着进宫的?” 雅雅摇摇头,道:“不知,主子只是吩咐,若是夫人要去一些重要的场合,便可穿这一身,如今进宫面圣,也算是大事,所以选了这一身。” 重要的场合?杜兰嫣轻念,难不成风亦辰早知道今日皇上会召她进宫? “雅雅,你可知道风公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有疑问就要问明白,杜兰嫣便是开口问。 “不知。”雅雅却是摇头。 “夫人,公公派人过来催了,你可准备妥当了?”素菲在门外说道,杜兰嫣应一声,便是出去。 圣旨只叫她一人进宫,雅雅与素菲跟到了宫门外,便是下了车在此处等她。 “公公,不知皇上召见民妇,所为何事?”进了宫,杜兰嫣便是开口探李公公的口风,希望能打探到一点消息。 “一会儿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记住,宁可不说话也不要乱说话。”李公公也不愿意多透露,只是这般交代。 杜兰嫣点点头,随着他去到了一处殿外。 “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本公公宣你了,你才进去。”李公公交代一声,便是进了宫去。 杜兰嫣应下,待李公公走后,便抬头朝牌匾上看去,此处竟然是朝阳殿! 杜兰嫣呼吸一紧,这朝阳殿是皇上与众大臣上朝议政之处,她只是一介妇人,哪能到这殿来? 莫不是真有什么大事,否则也不会这样,可是,思来想去,她都想不出自己近来犯了什么大错,难道,不是卫嘉瑞怀疑她,而是韩茹雪容不下她,在皇上那儿挑出了她的身份,召她进宫,是要审她? 刚这么想着,殿内便是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宣柳兰觐见。” 第103章 .皇家中人 杜兰嫣双手微微握紧,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慌乱压下,便是垂了头,慢慢走进殿中。 眼角余光瞥见,大殿两旁站满了人,文武百官皆在。 杜兰嫣尽量举止得体,挪着莲花步子走到殿中央,屈膝跪下,双手叠放在额前,向着那龙椅上的九五之尊行了个大礼:“民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子匍匐,手贴地,额贴手背,没得皇上开口,不得擅自起来。 “平身!”上方传来卫泽的声音,杜兰嫣答道:“谢皇上!”,便是站起身来,站立在原处,眼睛始终低垂着,面色平静,无一丝慌张害怕之感。 “你且抬起头来!”卫泽看着那静立在殿堂中央的女子,脑海中闪过几丝熟悉之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这女子,但觉得,她一袭白衣静静的站在那儿,直是赏心悦目至极,向来,美好的东西他都是喜欢的,尤其是美丽的女子。 “是。”杜兰嫣慢慢抬起头,目光下垂,不敢瞻仰天颜。 她脸庞白净,化了淡妆,与此身素白的打扮十分协调,虽是妇人发髻,却堪堪衬出一种未出阁女子娴静美好的模样。 卫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看着那张脸,更是觉得熟悉,更多的却是心痒难耐。 当着众大臣的面,他不敢将这心痒的感觉表现出一丝一毫出来,便是刻意板着脸,对杜兰嫣说道:“你这妇人倒是有些眼熟,以前朕可曾见过你?” “民妇区区,不曾有幸瞻仰天颜。”杜兰嫣的手掩在袖下,紧握成拳,说话时,压着胸腔,使得说出来的话平稳不颤抖。 “父皇,这女子可是出身青楼的,您又没去过青楼,怎会见过她?”大殿之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声音懒懒,略显得吊儿郎当,与这肃穆庄严的大殿格格不入。 而大殿上,文武百官并没有过多表情,似乎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调调。 “南儿,休得胡说!”卫泽开口训斥,语气中却并无责怪之意。 卫嘉南所站的位置正在杜兰嫣的斜下方,杜兰嫣抬头给卫泽看过脸后,便是低着头,此时,微微偏头,便是朝卫嘉南看去,正对上卫嘉南的眼睛。 他带着笑意,回道:“儿臣说的可是实话。”说完,便住了嘴。 发现杜兰嫣看着她,双眉一挑,转开了脸。 这人的嘴里向来说不出句好话来,杜兰嫣将目光转开,看在上次他帮了她的份上,她不与他计较。 脑海中翻开记忆的画卷,日期回溯到与风亦辰大婚那日。 那日她被金香玉抓去后,被一个黑衣人救下,原本以为黑衣人心善,却不想那黑衣人却说与金香玉是一伙人。 杜兰嫣心一沉,出其不意的一下抱住他,趁着他一愣神的功夫,用嘴迅速的咬下了他的面巾,这才一下愣住,原来这救她的人竟然是卫嘉南! 卫嘉南面巾被揭,厌恶的搓着脸,道:“真恶心!” 杜兰嫣似乎是发现他特别讨厌自己的碰触,嘴角一笑,便是上前两步,逼近他,嗲嗲的说道:“王爷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既然王爷实在想要奴家,奴家便从了你,能与王爷一度春宵,真真是奴家的荣幸呢。” 说完就要伸手去抓卫嘉南,卫嘉南往后一跳,躲开,道:“你这女人真恶心!” “这不是王爷想要的吗,怎会觉得恶心呢?”杜兰嫣说着又往前走上几步,卫嘉南却是大喝一声:“你站住!再靠近一步本王杀了你!” 杜兰嫣果真站定不再走,看他对自己厌恶至极的样子,便不再逗他,而是向其礼个万福,道:“谢谢王爷相救!” “哼。”卫嘉南冷哼一声,“本王只是路过,顺道救了只阿猫阿狗的。” 说完,就要离开,杜兰嫣却是一下叫住他,“王爷既然救了我,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他回头看她,她顿了一下,说道:“我想请王爷点了我的穴道,在此处守着,待有人来救我后才离去,可以吗?” 卫嘉南对她这做法很感兴趣,便是答应,所以才出现了后来风亦辰看到的一幕。 “此女为人沉稳,姿态娴美,然出身卑微,不足以为妃,但念在你与睿王乃是结发的份上,许你一个贵妾的地位。” 杜兰嫣还沉浸在回忆中,冷不丁的听到卫泽这样说,便是一惊,让她进宫便是要给什么睿王做妾的? 这睿王是谁?以前从未听过,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杜兰嫣方才走神,听得卫泽说话的时候,便只捕捉到几个重要的词语,便是“睿王”以及“贵妾”等词,但即便如此,也大概明白卫泽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召自己进宫,且让自己给什么睿王的做妾,可是她现在已经嫁了人了,这些人再怎么高高在上,也不能强迫她。 这般想着,便是开口说道:“禀皇上,民妇已嫁给点翠坊的老板风亦辰为妻,今生,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再不能为别人的妾室。” 说完,便是跪下。 “哼,你这女人上辈子积了德了,出身不好,居然还能嫁到一个王爷家去。”卫嘉南的声音再次响起,杜兰嫣心中正恼,便是转过去瞪了他一眼,他一愣,不屑的转开眸子。 “皇上,臣只有这么一个妻子,如今臣认祖归宗,自然也要带着妻子一起,望皇上成全。” 这声音传来,杜兰嫣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却只能看见那人的侧面,他依旧是一袭黑衣,侧脸完美,此时正微弓着身子,朝卫泽行礼。 自古以来,能入宗祠的只有正妻,他要让杜兰嫣与他一起认祖归宗,便是认定了杜兰嫣做他的正妃。 杜兰嫣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如炸响了无数惊雷,惊得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唯留下他那句“认祖归宗”。 杜兰嫣一直觉得他气质出众,不像是平常人家,后来夏香查探,道他确确实实是江南的商人,却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皇家遗落在外的子裔! 第104章 .侮辱之言 “以前你只是商人身份,要娶青楼女子为妻无人管得,可如今,你既认祖归宗,便是我皇家中人,那样身份的女子再配不上你,朕能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已是仁至义尽。”表面上是这样说,可卫泽却是另有打算。 那样貌美的女子,他舍不得错过,若是真给风亦辰当正妃了,他就没有一点儿机会了,可若只是妾么,他自然有办法把她给弄到他的龙床上去! 是以,未见杜兰嫣以前,他确实是想着弥补风亦辰,对于他提出要立他的原配妻子为妃的要求,他是同意的,即便不给做正妃,也能做个侧妃,所以才是召了杜兰嫣进宫。 可现在见了面,他的心思被那张脸给迷了,便是连侧妃也不给她做了。 “父皇,这女子虽然出生不好,可是到底是与睿王共患难的,如今只得在府里做个妾,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天下百姓戳着睿王的脊梁骨骂,说他这人忘恩负义,只能与人共患难,不得与人同富贵,而皇家,也会被说冷血无情,是以,儿臣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将此女封为侧妃。”卫嘉瑞突然提议,言辞恳切,一副为皇上为睿王着想的样子。 “是啊,父皇,这女子虽然出生青楼,可是却比得大家闺秀,她在万荣河上一舞,引来全城百姓观看,其舞姿惊艳,如仙人下凡,而她,更是弹得一手好琴,琴音飘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其才情,更是一绝,上次儿臣给您讲的对出那千古对联下联的人便是她,这女子用‘惊才绝艳’来形容,不足为过,这侧妃之位实在是当得起了。”卫嘉明赶紧附和,对杜兰嫣更是大肆赞扬一番。 这两人看起来都是一番好意,可是只有杜兰嫣知道,这两人的心思坏透了! 假意出言相帮,让她与风亦辰承他们的情,实则,别有用心。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与其相处了那么多年,清楚得很,如今这般把她大肆吹捧,那好色的老东西还不心痒难耐?如此,更不会让她做侧妃,毕竟有了妃的名分,他即便是想下手也不敢明目张胆。 果然,听得这话,卫泽便是脸一沉,朝一旁的大臣使眼色,其中一个立即出列,道:“禀皇上,自古以来,为保证皇室血统纯正,凡是妃位必须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女儿当得,如今,睿王刚认祖归宗,虽然有妻子,但是也不能罔顾了皇家血统,何况,臣听闻,睿王不过是前几日才成的亲,如此看来,这女子也不过是刚进门的,既是新妇,又何来与睿王共患难之说?还望皇上明鉴,不要让人玷污了皇家血统。” 这出列的人是继杜兰嫣爹爹之后,新升任的丞相,他为人奸猾,最喜溜须拍马,人没有什么本事,却是靠着这张嘴,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王丞相的话很有道理。”卫泽满意的点点头,却浑然忘记,后宫中现正得圣宠的夏香亦是出自青楼,她如今已被封为妃,如此推论,那她也属于是那玷污皇家血统的人了。 可是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没人敢挑他的刺,况且,夏香是被秘密接进宫中的,本是无人知晓的,现在要有人敢拿夏香说事儿,这说完以后,脑袋也得搬家了。 所以,那王丞相的话说出来后,却是无人能反驳。 卫嘉瑞微微侧头,向杜兰嫣看去,但见这女人一脸平静的跪在地上,对皇上封其为风亦辰贵妾一事似乎并无异议,他眉头微扬,那日她曾说过,不与人共事一夫,也不做妾。 如今风亦辰认祖归宗封了王爷,以后便是人在皇家身不由己。 所以他的妻子就不能是这女人,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这女人会如何做。 “王丞相所言极是,皇上能封其为贵妾,已是仁义,况且,如此一来也是保全了睿王的名声。” “睿王殿下一表人才,能当得起睿王妃的人定是出身清白的大家闺秀才是。” “青楼女子本是污浊不堪,今日能得一贵妾之位,已是三生之幸。” 摸清皇上的意思,底下大臣便是连连附和,甚至为博得龙颜欢悦,更是贬低杜兰嫣,方才那句话,便是说了她出身不清白,人也不清白。 杜兰嫣低头敛眉,不说话,一脸温顺,权当做没有听见那些话。 在这里她只是身份低微的民间女子,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她即便是被侮辱,被奚落,又能怎样呢?不能反驳,不能有半句怨言,也不能拂袖而去,只能生生受着,忍着。 “无论她再怎么样,她都已经嫁与本王为妻,如今诸位在此大肆出言侮辱,是觉得本王好欺么?”风亦辰清冷的略带低磁的声音响起,他说着,回身看向几个发言的大臣,目光只是清冷,却叫那几位大臣止不住的浑身一颤,不自觉的低了头。 这人的眼神太过慑人,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却叫他们从内而外生出一股害怕之感,想要逃却又无所遁形。 “王爷误会了,臣等没有那个意思。”最后只能是讪讪的开口,而后闭了嘴,站回原处。 站回了人群之中,方是找回一些自信,没了那害怕的感觉,心中便又升起一丝鄙夷,不过是宸王遗落在外的一个野种,如今子凭父贵,得了睿王这个名头,便是敢如此倨傲,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哼,这样目空一切的蠢蛋,早晚会为他的愚蠢送命的。 “既是如此,这女子从今儿起便是睿王的贵妾,此事到此结束,退朝。”卫泽一锤定音,眼光在杜兰嫣身上转过一圈,方才站起身来,在李公公的搀扶下离开。 “谢主隆恩。”杜兰嫣慢慢站起,因跪的时间较长,腿有些麻,已是站立不稳,刚一个踉跄,便是被人扶住。 “小心些。”风亦辰的声音传来,低沉中带着柔意,杜兰嫣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扶着他的手往外走。 心中虽恼,但在众多官员面前,却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温顺的样子来,她不能丢了风亦辰的面子,亦不能落人话柄。 第105章 .回府 “睿王两夫妻可真是伉俪情深啊,只不过这深情难敌皇权,到底只能委屈夫人做个妾。”卫嘉南走在他们身侧,斜过眼来,连讥带讽的说道。 “王爷若是羡慕,妾在香玉楼还有诸多好姐妹,若是王爷喜欢,妾可穿针引线,若能成就出一番好姻缘来,妾也算功德无量了。”杜兰嫣笑嘻嘻的回过去,却见卫嘉南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走开了。 “一直觉得风老板风姿卓越,却没想到竟是皇叔的儿子。”卫嘉瑞走了过来,在风亦辰身边站定,如此说道。 “风老板还真是能忍,长到这么大了才回来认祖归宗。”卫嘉离则是站在卫嘉瑞身边,说这话时,眼光有意无意的瞥过杜兰嫣,眸中警告一闪而过。 他没有想到,那原本只是江南首富家中的人,却是宸王的儿子,如今回了朝堂来,不光对卫嘉瑞是个威胁,对他亦是。 原本皇位就是属于宸王的,现在他的儿子回来,若是也觊觎这那个位置,挡在他前面的便是两座大山,一个是卫嘉瑞,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 他若想坐上那把龙椅,必须要把这两座大山给打垮了才行! 如此想来,只觉前路艰难,可是再艰难也不能阻挡他的野心! 以风家再也要挟不了杜兰嫣,所幸的是他有先见之明,给杜兰嫣服下了毒药,又安排了素菲在她身边,如此,倒也不怕那杜兰嫣会背叛他! 毕竟,没了他的解药,杜兰嫣就只有一死,她一心想要报仇,又怎肯死去? 风亦辰没有理会二人,径自扶着杜兰嫣离去,剩下一脸阴怒的两人站在原地。 杜兰嫣却是忍不住吐槽,不长这么大,哪有能力自保,若是小小的时候就归了这皇宫,怕不出几年,就要被害死在这深宫。 出了朝阳殿,杜兰嫣的腿稍稍好了些,便是放开风亦辰的手,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无语,直到出了宫门。 素菲和雅雅依旧守在宫门外,见两人一起走出来,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却守着本分,什么也没问,待两人进了马车内,才坐在车外。 “你二人乘另外的马车回去。”里间传来风亦辰的声音,雅雅应下,便是带着素菲乘坐风亦辰进宫时的马车。 两人一走,车夫一喝,马车启动。 马车刚动,杜兰嫣便开口问道:“你……” “我父亲是宸王。” 似乎是知道杜兰嫣要问什么,她方开口,风亦辰便是给出了答案。 杜兰嫣一愣,猛地转身看着风亦辰,眸子睁的大大的,一副震惊的模样。 “你说你是宸王的儿子?” 似是不相信方才所听见的,便是再问一遍,再确认一遍。 “嗯。”风亦辰点点头,杜兰嫣一时无语。 风家乃是江南首富,风亦辰来自江南。 她兀自咀嚼着这话,猛地想起宸王离去时,似乎跟她谈论了一番关于江南的美景,他说他流连于此,迷恋于此,却原来,羁绊他的不是那秀丽的风景,而是那里如花的美人! 枉她敬他,以为他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却不想,他竟是欺骗了天下人! 可怜了姑姑,杜兰嫣黯然,人情最是凉薄,谁能耗费自己的年华,枯等一个遥遥无期的结果?宸王耐不住寂寞也是对的,她没有资格说他,至少他还念着旧情,安置了杜家人,还想要救她出苦海,无亲无故,能为杜家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 “你上次对我说的原配便是指你的母亲吗?”杜兰嫣开口问他,想起上次他冷漠嘲讽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答案,在他眼里她勾引了他父亲,嘲讽几句无可厚非,甚至,只是嘲讽几句也算是很轻很轻的惩罚了。 见风亦辰点点头,便是又问道:“你的母亲也喜欢弹琴,念诗?” 上次他说她学人弹琴,念诗,她以为他说的是姑姑,却不想竟是他的母亲。 “母亲虽出身商人世家,却不爱打算盘,平时喜欢看书,闲暇时也弹琴自娱。” 杜兰嫣微点点头,听母亲说过,自己的姑姑也是一个聪明灵慧的女子,平生最喜欢的便是弹琴,看书,宸王能爱上她,想来也会爱上风亦辰的母亲。 看风亦辰的长相,想必他的母亲也定是绝色。 众人都说宸王痴情,风亦辰这一认祖归宗,他的名声只怕要一落千丈了,若是姑姑还念着他,知道这消息后,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杜兰嫣便是一个激灵,继续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风亦辰有问必答,脸上虽是平时的冷漠,却无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二十,那意思就是说二十年前便有了他! 二十年前,宸王与姑姑有了误会,姑姑愤然离开,难不成当时的不是误会,而是宸王真的辜负了姑姑? 可是既然宸王心中没有姑姑,多年后,为何又会对杜家的事这般上心? 杜兰嫣理不顺这其中关系,便是止住不想下去,又问道:“当时宸王便是回去了江南,找你母亲去了?” “母亲生病,父亲自然要回去。” 听得他这样说,杜兰嫣一时沉默,马车摇摇晃晃,她的心亦不能平静。 风亦辰娶自己,是怕自己再去勾引宸王,破坏他的家庭,还是受宸王所托? 若是宸王所托,那他岂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父王此次回去,待母亲病好后,便让人带信回来,说要与母亲逍遥云水间,也让人托了他的亲笔信及王玺,让我认祖归宗。” 见杜兰嫣沉默不语,风亦辰便是主动把这事给说了。 本想此事办妥了才告诉杜兰嫣,没曾想今日朝堂上说起了王妃之事,他便道自己已有结发妻子,如今自己为王爷,结发妻子自当是王妃,皇上对此不发表任何言论,反倒是让人召了杜兰嫣进宫,是以才有今晨李公公到风府宣旨一事。 杜兰嫣不能确定风亦辰的想法,又不好直截了当的问,便是迟疑着开口:“那……宸王可有提到过我?” 第106章 .勾引 “父王嘱咐,好好待你。”风亦辰如实回答。 这么说来,宸王走时,也是这般嘱咐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那么好,甚至怕她在青楼受欺负,便是强娶了她回府好生养着。 这般想来,又觉得不妥,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他要对自己好,方式多得很,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婚姻。 况且,在风亦辰的眼里,她只是一个想要勾引宸王的青楼女子,她与宸王的关系本就微妙,宸王这般嘱咐,他难道不会想到别处去?如此一来,宸王交代他好生待她,他又如何会答应? 除非是宸王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并向他解释之前包下她的事是假的。 想到这儿,便是又问道:“还有呢?” “看着你,让你这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看着我?”杜兰嫣反问。 “不让你做傻事。”风亦辰补充一句。 杜兰嫣一阵失落,看来宸王是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风亦辰,因为之前,他就要带她离开的,说让她忘记仇恨,平淡的过此一生,而如今,便是让风亦辰娶了她,看着她,不让她以卵击石,枉送了性命。 杜兰嫣低下头,幽幽的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知道不久。”风亦辰点点头。 杜兰嫣手微微握紧,深吸口气,不再说话。 娶她是因为宸王的交代,一来守着她不让她报仇,平平安安的过此一生,二来,宸王把对姑姑的愧疚转移到她身上,保她平安,算是对姑姑的交代,也让他心里面的愧疚少一些。 她知道宸王是为她好,可是,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本是为仇重生,活着的唯一目标便是复仇,如今叫她忘却仇恨,平淡度此一生,她怎甘愿? 她与韩茹雪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能复仇,就叫韩茹雪死在她手中,若不能,就让她魂飞魄散,总之,她与韩茹雪绝不能共存。 斜眼看向身边的人,想必宸王也已经交代,让他断了她复仇的念头,有他在,她复仇的路便又多了一层阻碍。 想到这,杜兰嫣只觉气闷,又想到,他娶她,对她百般包容是因为宸王的交代,心里面更是莫名的堵得难受。 越是气闷,越觉得这逼仄狭小的车厢闷人,已是呆不住,便对风亦辰说道:“我想下车走走。”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便是揭了车帘,对车夫说道:“停车。” 车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风亦辰,见风亦辰点头,方才“吁”的一声,停下了马车。 车夫这样下意识的动作,更是让杜兰嫣不爽,如此看来,以后她要做什么事都使不动风府的人了,进入风府,就像是束缚了自己的手脚,让复仇的计划施展不开,被风亦辰生生压制着。 虽然卫嘉离不是好人,可好歹他的目的与自己一样,投靠他,还有报仇的机会,呆在风府,复仇什么的想都别想。 杜兰嫣气闷的掀开车帘,下车来,此时正是下午,街上行人正多,熙熙攘攘,杜兰嫣兀自往前走,无暇欣赏街道边新奇的玩意儿,只觉得心里面有些冷,身影落寞,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无法言喻的伤感,虽走在人群中,却与着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人群突然涌动,全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杜兰嫣被推搡着往人流的方向走了几步,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下一刻却是靠进一个怀抱,肩上被人环住,一只手臂隔开涌动的人群,为她圈出一方空间,将她保护在内。 杜兰嫣的眼眶微微湿润,身后人群推动,她一个趔趄扑进风亦辰的怀抱,入鼻是干净的气息,她的额头靠着风亦辰,并不立即离开。 “温小姐抛绣球招亲了,咱们赶紧去,说不定能接上那绣球,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可不是嘛,温员外家里面就这么一位小姐,等温员外百年之后,那万贯家财可都是温小姐的,谁娶了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耳边传来路人的交谈,之后行人渐渐稀少,杜兰嫣退离风亦辰的怀抱,转身继续朝前走。 风亦辰眼光一暗,几步上前走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一路上都是沉默,直到走回风府,已是夜幕降临。 两人回了翠竹居,雅雅与素菲早在饭厅守候,见两人回来,便是急忙摆了饭菜。 杜兰嫣虽没有胃口,但也不想让雅雅与素菲看出她心情不好来,便是随了风亦辰坐到饭桌旁,抬了碗吃饭。 雅雅站在一旁,素菲却是上前来,拿了筷子布菜。 杜兰嫣扫她一眼,黛眉红唇,似乎是精心打扮过了,她的目的是勾引风亦辰,自己是知道的。 想到这,杜兰嫣便是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站起身告退,给她个机会。 毕竟正牌夫人在此,她要勾引风亦辰,怎么着都不合适,唯有她走开,不碍着她,她才能使出浑身解数。 出门时,也把雅雅叫走了,既然要给她制造机会,便就做得彻底一些。 见二人离去,素菲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提筷往风亦辰碗里夹菜,动作柔媚,身上抹着的香粉若有似无的散发。 风亦辰垂着眼睑,见杜兰嫣离去了,也没再吃饭,只是抬着碗,若有所思的样子。 “奴婢为主子盛汤。”见风亦辰不吃,素菲以为他饱了,便是拿了空碗,为他盛汤。 汤盛好,慢慢端至风亦辰身前去,却是一个不小心,将整碗汤都打洒在风亦辰的胸膛上,风亦辰眉头一蹙,素菲便是惊慌失色,忙拿了手绢上前去擦拭。 “奴婢不是故意的,请主子原谅。”她的声音故意做了柔媚,动作也不像是正经的,拿着帕子在风亦辰身前轻轻地抹着,故意低了腰身,离风亦辰极近。 风亦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一惊,脸上露出喜色来,正要顺势靠近他的怀抱,风亦辰却是将她推开去,道:“备水沐浴。” 素菲一愣,见风亦辰脸色不好,便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107章 杜兰嫣压下心中的羞涩,尽量从容淡定的看着他,伸手从水中捞出他的手,毛巾沾了水给他擦着臂膀。 眼睛就盯着毛巾,一副认真的样子。 其实已心跳如鼓,脸上一直都是红彤彤的,却故作镇定。 水面清澈,能将水中风景一览无遗,杜兰嫣却没敢移开视线半分,一直紧盯着毛巾,擦完右手,便移到他的左侧,捞起左手,认真的擦着。 “你不需要有所顾忌,无论你做什么,我不会插手,但我会竭尽所能的帮你,风家的所有势力你都可以自由调配。” 风亦辰突然开口,杜兰嫣顿住,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光是风家的,云门的也行,甚至以后睿王府的势力你都可以用。”见杜兰嫣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他便是又补充道。 杜兰嫣轻拧着眉头,迟疑着开口问道:“你……不阻止我?” 她不知道宸王告诉了风亦辰多少,可是照风亦辰这口气看来应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及她想要报仇的,他这般说来,便是全力支持她复仇,以他的财力势力,给她的助力会比卫嘉离强很多。 且她是宸王的儿子,自然不会对她起杀心,不像卫嘉离,时时怀疑,时时试探,一不小心,便会命丧黄泉。 所以,对于风亦辰说的话,杜兰嫣十分心动。 “有仇就要报,不然一辈子都不会痛快。”风亦辰虽是宸王的儿子,理念却与宸王大不相同,而他这样的想法,正是与杜兰嫣的相同。 如果不能报仇,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这一辈子郁结于心,都不会真正得到快乐。 脑海中突然想到乌衣巷那日,那时风亦辰救了她,他本可以杀了李龙,却将剑递给她,让她自己报仇,如此看来,在风亦辰的思想里,仇要自己报才最痛快,所以,他知道了她要复仇,虽没打算亲自出手帮忙,却还是为她提供了所有的有利的资源。 “你知道……”杜兰嫣急急开口,心内翻腾,竟是激动得紧,刚说出这三个字,猛然想起素菲还在外面,便是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 “外面没人,有什么话可放心说。”风亦辰知她担心什么,便是打消她的顾虑。 听风亦辰这样说,杜兰嫣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他,道:“我的仇人很有背景,如果你帮我,甚至可能会被我连累,如果我一旦失败,到时候别说你王爷没得做,便是连整个风家都会受到牵连的,即便是这样,你也不阻止我复仇,甚至还要帮我吗?” 杜兰嫣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心跳动的厉害,终于能遇见一个人,那么懂她。 “嗯。”风亦辰郑重的点点头。 杜兰嫣嘴唇微微发抖,她本是跪在桶边,此时便是猛然上前,身子贴着桶壁,双手使劲抓住风亦辰的臂膀,因用力过度,指甲陷进了肉里,她浑然不觉弄伤了风亦辰,而是激动的说道:“你可要想清楚,我一旦动用了风府的势力,你便没有回头路了,整个风府的命运会与我系在一起,只要我行事稍有差池,风府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你现在收回方才说的话还来得及。”她很渴望报仇,现在风亦辰肯将连同云门在内的所有势力交给她自由支配,这对渴望报仇雪恨的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又怕风亦辰后悔,便是如此说道。 她因为激动,一下子离风亦辰极近,气息全都喷洒在风亦辰脸上,一时也没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不是还有我么?等你捅了篓子,我再给你补上便是。”他说的云淡风轻,口气却不容质疑,眼中尽是宠溺,仿佛是就算杜兰嫣闯下再大的祸,他都有能力摆平,又仿佛,只要杜兰嫣能完成心愿,即便付出整个风家也无所谓的样子。 听着这话,她的心蓦地柔软,不去想以后风亦辰是否真有这能力去给她善后,光是他的这份心意,已让她心生感动。 “你放心,就算以后失败了,我也会想办法保住风家,不让风家受我牵连。”良久,杜兰嫣便是作出承诺,眼神柔和,荡着感激。 她不是愚笨之人,就算以后复仇失败,也会竭尽所能保住风家的。 现在能有自己的势力,做什么都有了底气,而韩茹雪也再不能轻易地伤害到她。 “不需要有所顾忌,但不能让自己受伤。”风亦辰看着她,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杜兰嫣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她从来看不透风亦辰,可是平心而论,除了第一次相见时,他误会宸王与她的关系对她冷嘲热讽以外,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甚至处处帮着他,这样的男人,该是极好的。 只是,她除了报仇,心里再容不下其他,男人都是不可靠的,男人的心更是变化莫测,这一刻可以对你柔情似水,下一刻便可以毫不留情的弃如敝履。 她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第108章 .昭告天下 风亦辰双手穿过杜兰嫣腋下,用力一提,将杜兰嫣抱进了浴桶,全身被温水包裹,杜兰嫣一愣回过神来,刚要将风亦辰推开,风亦辰却是主动放开了她。 “下次若再纵容下人勾引自己的夫君,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会放过你了。 杜兰嫣一怔,想起吃晚饭时,自己叫了雅雅离去,独留了素菲,而后素菲万般勾引,他自是猜到对于此事她虽没有指使,却是赞成的。 原来让她伺候他沐浴,不是吃错了药,而是记恨着这事,故意整她一整,真是个腹黑的小肚鸡肠的男人! 她把美人送上他床榻,他不谢不说,反而怪她? 心里面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公然说出来,便是点点头,视线触到他光裸的胸膛,微微侧了开去。 又猛然想起,自己与他共处在浴桶中,他是一丝不挂的,杜兰嫣面露尴尬,刚要站起来,风亦辰却是“哗”的一下在她之前站起, “啊!”杜兰嫣惊叫一声,立马伸手蒙住自己的双眼,风亦辰低笑一声,道:“既然都已经湿了,便洗个澡吧。” 说完,跨出浴桶,杜兰嫣眉头皱着,心里面说着非礼勿视,行为上却受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轻轻的把手张开一条小缝,往风亦辰的背影看去,却见他虽上身不着寸缕,下半身却还穿着白色的亵裤,只不过这亵裤稍短而已。 杜兰嫣连忙转开脸,心如鹿撞。 这晚风亦辰并没有回来寝室睡觉,杜兰嫣原本担心他回来,一直不敢睡觉,等到半夜还不见人来,便是抵不住困意,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雅雅推门进来时,她刚刚醒。 “夫人,快起来洗漱了,王爷在饭厅等着您用餐呢。”雅雅脸上一脸喜色,动作间也显轻快。 “告示下来了?”见她称呼风亦辰为“王爷”,脸上又是这般欢快,便开口问道。 “嗯,今早宫里来了人,皇上下旨封了主子为睿王,又发布了告示昭告天下,从今往后,主子就是尊贵的睿王爷了。”雅雅笑着,拧了毛巾递给杜兰嫣,接着道:“夫人呢,也会是尊贵的王妃。” 听她这么说,杜兰嫣苦笑一声,并没有接话,只是开口问道:“早上宫里的人来宣旨,为何没人来叫我?” “是王爷说了夫人昨儿累着了,让下人别来吵的。”雅雅说着,眼神暧昧的扫了杜兰嫣一眼,杜兰嫣有些不自在的扭开脸,风亦辰肯定是存心的! 存心这般说话让人误会! 洗漱好后,便去了饭厅,风亦辰早坐在那儿了,依旧是一身玄色的衣衫,杜兰嫣秀眉一挑,这个男人似乎钟爱黑色,除了黑色她还没有见他穿过别色的衣裳。 她走过去,礼也没行,便是坐下,特地挑了位置,既离他较远,又不坐在他的对面。 桌上的都是些清淡小菜,杜兰嫣还想着昨晚上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心中有些羞涩尴尬,便是自己拿了碗,低头吃饭。 “多吃些菜。”风亦辰见她这般,便也提了筷子吃饭,眼角瞥见杜兰嫣埋首饭碗,便是如此说道,顺便夹了些放到她碗里去。 素菲和雅雅在一旁伺候,见这场景,心思各异。 雅雅一脸震惊,主子向来冷漠,寡言少语,却不想竟还是会关心人的,到底还是夫人的魅力大,赶明儿得跟夫人好好学学这使得百炼钢变成绕指柔的功夫,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也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素菲则是一脸阴郁,看着风亦辰对杜兰嫣和颜悦色,心里面却是恨极! 原本她是想忠心于卫嘉离的,她的作用越大,在卫嘉离心中的地位便会越高,如此,待他功成之后,想来也能讨得一个妃位,安享余年,可是,如今这风老板竟摇身一变,成了睿王,她只要将他给勾引上了,还愁什么? 昨日勾引之事,风亦辰虽然拒绝,却似乎对她并不反感,只要再加把劲,未必不能爬上他的床,如此风姿卓越的男子,怎能不叫人心动? 她一定要得到他,即便做不成妾,能得到***好也是好的,若是能怀上孩子,便能母凭子贵了。 目光移到杜兰嫣脸上去,但见她一脸羞涩,便是鄙夷至极,这女人倒是个有手段的,一方面不阻拦她去勾引睿王,另一方面却是自己使了心思把睿王的心抓得紧紧地,让她勾引不上。 真真是厉害啊! 怪不得前几日时楚昭上门求见,她借故不见,却原来是想在睿王面前装作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怪不得前几日还不受待见的人,今日却分外受宠了,想来也是那冰清玉洁的模样招了睿王的喜欢。 这个女人,倘若自己一朝得宠,定是要除去的! 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好的隐藏起来,现目前,要勾引到睿王,还得跟她取取经呢,毕竟她可是个成功的先例。 杜兰嫣可没察觉这两人的心思,风亦辰给她夹菜,她便吃着,转而想想,何必在他面前如此拘谨,男女之间不是平等的么?亏她还在现代呆过,到风亦辰面前来,却又成了一副小女儿姿态了,她倒有些怀疑昨日在朝阳殿中淡定自若的杜兰嫣到底还是不是她? 以前畏惧风亦辰,是不知其底细及目的,所以避之,惧之,可现如今,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有什么好避,好惧的,就应该平常处之。 这般想着,便是也给风亦辰夹了菜,道:“王爷也多吃些。” 风亦辰挑眉看她,她坦然以对,眸子清澈如水,与以前一般无二,神采却是不一样。 风亦辰眼底荡漾着一抹笑意,这丫头算是开窍了。 只要她不再避他,惧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便算做进了一步,如此,也不枉费他做的一番努力。 低头吃菜,心中欣慰。 第109章 .蛊虫 “晚上要进宫参加宫宴,你且好好准备。”午饭用好,风亦辰便是如此说道。 宫宴?杜兰嫣眉头一蹙,随即明白过来,睿王认祖归宗此等大事自是要设宴庆祝一番。 “我又不是你的正妃,哪有资格去凑热闹?”杜兰嫣放了碗嘟囔一声,参加宫宴必是正妃才有资格,她如今不过只是个贵妾而已。 “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风亦辰听着她略带酸味的语气,不禁心情大好,反问道。 杜兰嫣被问得语塞,现如今这风府里只得她一个女主人,她都没有资格,又有谁有资格? 有些气闷的转开脸,道:“现如今不过是没有女主人。” 话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她竟干起了此等争风吃醋之事,争得还是那不知名的王妃的醋,她这是怎么了? 正暗自懊恼,却听得风亦辰的声音:“风府的女主人永远只得你一人。” 他这般说道,杜兰嫣心头一跳,却是不置可否的转开脸去,这样子落到风亦辰眼里,却道她是不相信,他也不再多说,说不及做的,说了也无用。 而一旁的素菲听得这话,双手握拳,眼里阴鸷一片,她想要富贵荣华,这绊脚的女人就必须除去。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杜兰嫣转开脸,风亦辰便站起身,牵了她的手,出门去。 杜兰嫣随他而去,也懒得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早知是徒劳,便不浪费那精力了。 “不必跟着了。”雅雅与素菲要跟上,风亦辰吩咐一声,两人便是止住步子。 出了翠竹居,便直往书房而去。 快到时,见书房圆桌旁坐着一个人,身着灰色衣衫。 随风亦辰进去,那人起身向风亦辰行礼,杜兰嫣这才看清,这人竟是云浅! 看到云浅,便想起宸王离去前一晚。 那晚,是他守着含烟阁,说是会保护她的,她也问了他会不会离开,他说不会,这才让杜兰嫣心安,才那般放心的睡去,可第二日醒来,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么信任他,到头来却是被欺骗! 那时她处境艰难,他们是她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可是他们竟然那般狠心的一声不响抛下她就走了,除了她谁也不知道她当时的绝望,她本该恨他,恨宸王的,可是时过境迁,到得今日相见,却是没了那恨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他们本没有义务救她,那么她也没有权利去恨他们,怨他们。 “好久不见。”在他未开口之前,杜兰嫣扯出一个笑来,对他说道。 云浅一顿,朝她一点头微躬,视线移开,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以后你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让他去做,他是父王心腹,如今亦是我的左臂右膀。”风亦辰也不做介绍,他自是知道杜兰嫣与云浅相识的。 “我平时如何找他?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像雅雅她们一样随时跟在我左右吧。”杜兰嫣这话是对风亦辰说的,风亦辰浅笑不答,云浅却是脸色微窘,道:“夫人无需担心,属下会暗中保护,夫人有事只消喊上一声就行。” “喊?怎么喊?像个疯子似的对着天空喊‘云浅’吗?”杜兰嫣见他样子窘迫,便是起了逗心。 他脸色微红,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哨子出来,递给杜兰嫣道:“可以用这个。” 看着他手中的哨子,杜兰嫣忍俊不禁,又不是小狗,要用哨子指挥,心中虽这样想,却是没说出来,只问道:“若是恰好你不在,或是在哪儿打盹,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属下肚子里养着蛊虫,哨子响,蛊虫翻腾,属下能感应到。”他面色平静的说着,似乎在肚子里养蛊虫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 杜兰嫣眉头一蹙,转头看向风亦辰,眼光怀疑。 这蛊虫她是知道些的,在肚子里翻腾,想来也是疼痛入骨,也不知是谁给他种进去的,竟是这般狠心。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狠心的人?”风亦辰看着杜兰嫣的眼,有些郁闷的问道。 杜兰嫣面色尴尬的将眼睛移向别处,那表情似乎就是在说:你本来就是个心狠的人。 若不心狠,怎能一刀结果了乌衣巷里众多的乞丐,虽然是为了救她,但也说明了风亦辰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云浅以前是跟随在宸王身边的,宸王器重他,自是不会往他身体里种蛊虫,可是风亦辰? 杜兰嫣表面上虽说他心狠,内心却还是否定的,以他的性格不为我用决不强求,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驱使云浅听命于他,况且,云浅是宸王的人,迟早也会效命于他,他更是没必要。 “王妃误会了,属下的蛊虫是属下自己种的。”见杜兰嫣误会风亦辰,云浅赶紧开口,却是叫她做“王妃”。 杜兰嫣脸色一沉,道:“我才不是王妃呢,可别乱喊了。” 这么说了一句,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自己肚子里种蛊,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云浅却是不再说话,沉默了下去,杜兰嫣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追问,将哨子装好,便是对风亦辰说道:“晚上要参加宫宴,我回去准备一下,虽只是个妾,却也不能丢了你的面子。” “一切我已准备妥当。”风亦辰见她如此在意那妾的名头,脸上便是露出宠溺的笑来。 那笑也只是唇角轻扬,眼角微眯,却意外的耀眼,灿烂得杜兰嫣怔了怔。 “你准备的未必合我心意。”只一刹那,杜兰嫣便是嘴一撇,转身回去。 其实并不是风亦辰准备的不合心意,而是她不敢再站在那里,怕忍不住就此沉溺在了她的笑中。 从没有这样一个人这么体贴入微,就体贴得连进宫的穿着也为她准备妥当,脑海中想起昨日的白裙子,心底更是流淌过一股暖流,但她高兴之余又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温柔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她只要一陷进去,便会万劫不复。 情伤她已经受过一次了,那一次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她不敢再不顾一切的去爱。 唯有,时刻提醒着自己,距离那所谓的爱远一些,心中只装着报仇。 第110章 .宫宴前奏 离晚宴开始的时间已是不远,杜兰嫣回去翠竹居后,便让雅雅换装。 依旧是素白的衣裳,不过较之前的低调,这次的服装要华丽一些,广袖飘逸,腰间是紫色的束带,将完美的腰身勾勒,襟边袖口皆是淡紫色,腰间挂着玉佩和紫色琉璃璎珞,头发是妇人发髻,挂上眉心坠,便是打扮妥当。 今日的妆容,雅雅十分用心,本就精致的五官在雅雅的巧手下,更加动人,配上一身白裳,便有了一股淡雅清远的感觉。 杜兰嫣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微皱,道:“雅雅,我想穿红裳,你且去给我取来。” “夫人这身打扮挺好看的,为何要换?”雅雅正为她理着裙裾,听她这般说,便是不解的抬头看着她。 “我觉得红色更适合我。”杜兰嫣回答,便是转身直往衣柜走去,以前听得卫嘉瑞喜欢清雅的女人,她便是时常这般打扮,希望能让他多看自己两眼,是以,在太子府时,一直是这样的打扮,所以,她才想要换了。 此次进宫,遇见的熟人颇多,她这长相本就引人猜疑,若是再做以前的打扮,不更是让人猜疑了么? 伸手打开衣柜,里面各种颜色的服装都有,却唯独没有红色。 还不待杜兰嫣开口问,雅雅便是说道:“主子说夫人以后不得再穿红色,所以让奴婢把红衣裳都收起来了。” “为什么?”杜兰嫣拧眉,眸中尽是不解。 “主子没说,奴婢也不知道。”雅雅低着头,接着道:“主子说,若夫人想换下这身衣裳,让奴婢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越是让人怀疑的,越能迷惑人的思维。”雅雅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照着风亦辰的交代说着,杜兰嫣却是一怔,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裳,恍然明白,原来风亦辰是故意让她穿这身衣服的! 是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若那些人真认出了她,又怎会因为她的打扮不同而否定呢?如今偏是做了以前的打扮,倒要叫那些人不敢确定了。 如此,杜兰嫣才定下心来,看着一旁垂手而立的雅雅,便是问道:“你今早上不还叫王爷的么,怎么称呼又给叫回去了?” “本是叫王爷的,被管家听见后训了一顿,所以称呼又给改回来了。”雅雅听得这话,便是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而后搀扶着杜兰嫣出了门去。 杜兰嫣眼眸一沉,心中尽是不解。 以前风亦辰是商人,下人们叫他主子实属正常,可如今他认祖归宗,成了王爷,这称呼理应改过,可这管家却因为下人改了口便训斥,真是奇怪! “想什么呢?”杜兰嫣想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便是被雅雅扶着出了门来,风亦辰在外等着,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是问道。 杜兰嫣猛的回神,抬头看他,嘴角拉出一个笑来,摇摇头道:“没想什么。” 风亦辰却是眼眸一沉,走上前两步,道:“无须担心,一切有我。” 话自耳边传来,杜兰嫣心头一暖,他以为她是担心进宫后被人认出,处境艰难,所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是出言安慰。 虽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却实实在在的让她心动了。 这才又想起,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势力都交给她,让她有能够报仇的资本,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神差鬼使的便是有话要脱口而出,刚说了两字,便顿住,而后继续说道:“我的红衣服你都收哪儿去了,为何不让我穿了?” 原本要问的话在说出两字后生生截断,生硬的转开话题。 她原本想问,如果她有生命危险,需要他付出自己的性命才能救她,他会如何? 可是转而又想到问出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若是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心里又该不好受了,何必给自己添堵呢?这般想着,方才转了话题。 风亦辰知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却也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她的问题,答道:“红色太过妖艳,不适合你,若实在喜欢,只得在我一人面前穿。” 杜兰嫣一愣,转头看向风亦辰,风亦辰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那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若是以后我们各在一边,我要穿时也得跑到你面前去才行?”杜兰嫣反问,报了仇后,她会回老家安度余年,届时,说不定两人天各一方,再无交集了。 “这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所以,你不需要有这个顾忌。”风亦辰回答,手搁在她的腋下,猛地将她打横抱起来,而后上了马车。 杜兰嫣只才惊叫一声的功夫,他俩便都在了车厢内,到了车内,风亦辰也不松手,将杜兰嫣牢牢的抱在怀内,杜兰嫣挣扎不开,索性由他抱着。 两人均是沉默,马车行了一段时间,风亦辰才稍稍松开她,道:“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人,我若是商人,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若是王爷,你便是唯一的王妃,所以,各在一边的话不得再说了,此生我只要你。” 杜兰嫣被他抱着,本就难为情,听得他在耳边温柔的说着情话,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明明心里像抹了蜜,嘴上却还是道:“王爷别忘了,奴家出身不好,只能做个妾而已。” 本以为风亦辰还会说些什么,哪知这话说出来,他却是沉默了,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臂松松的揽着杜兰嫣。 杜兰嫣一挣,自他怀中挣出,理了理衣裳,坐到他旁边去。 见到他这副表情,心里面有些堵,正郁闷时,风亦辰的声音又传来。 “我身边只得你一人,是妻是妾便是你说了算。” 若是以后你又娶了新人呢?杜兰嫣在心中反问,而后自嘲的笑笑,卫嘉瑞对韩茹雪那般痴情,府中尚还有通房,这个时代的男子是做不到相守一人,白头偕老的,所以,即便风亦辰像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这话她却是不相信的。 可是信与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她与风亦辰之间都是不可能的。 皇权阻隔,她只是一个妾而已,她不会做妾,所以在报仇之后,会自动离去。 而身边的人,会找到一个对爱情充满希望的好姑娘的。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却浑然未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缘何今日会对她说出誓言一般的话来? 第111章 .宫宴 到宫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今日有宫宴,皇宫内院一片灯火通明,庆欢殿尤甚。 两人乘步辇到的时候,大多官眷已候坐,见风亦辰来便都起身行礼。 风亦辰微微点头让其免礼,便是随着太监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夜宴席设在庆欢殿前的院子,中间搭建好了台子,方便舞姬跳舞。 皇上皇后都还没来,太子和太子妃也都没在位子上,除此几人外,凡是受邀请的都来齐了。 杜兰嫣与风亦辰的位子靠前,与卫嘉南邻坐,正对面是卫嘉离和卫嘉明。 她刚坐定,便是感觉到对面的目光,抬首迎视,卫嘉离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眸子微眯着,虽没表露出明显的感情色彩,杜兰嫣却在里面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她一顿,抬起桌上的酒杯,极为自然的垂下眼眸,借喝酒转开视线。 风亦辰知她身份,又不求回报,没有目的的全力支持她报仇,她投靠卫嘉离本是为了自保和报仇,如今既然有了风亦辰这么坚实的后盾,她自然不会再为卫嘉离卖命。 但是,她目前要对付的是卫嘉瑞和韩茹雪,没有精力再去与卫嘉离周旋,是以,表面上她不会与卫嘉离翻脸,反而决定与他好好合作。 “虽是果酿,但后劲大,还是少喝为妙。”端着酒杯慢慢抿着,不知不觉竟也是三杯下肚,她无知觉,一旁的风亦辰却是出声提醒了。 “没事的,醉了不还有你吗?难道你会扔下我不管?”杜兰嫣扬眉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问道。 “自是不会。”风亦辰这般说着,伸手拿过了杜兰嫣的杯子放在桌上,为她换上一杯茶水。 杜兰嫣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剑眉入鬓,眼若碎星,五官立体得像刀削出来的一般,这个男人当真好看至极,她嘴角挂笑,转开视线。 眼角余光自几位王爷身上扫过,一一下了定语。 卫嘉离生性多疑,若他即位,于朝廷于百姓都不益,卫嘉明行事缺乏果断,也不适合那帝王之位,卫嘉南嘛,似乎不是个向往帝王的人,平常帮衬着卫嘉瑞,大概也是想以后有个安生日子过。 至于卫嘉瑞,虽有些帝王之才,可却是她的仇人,她断然不会让他坐上皇位。 而今皇室之中,也只有一人最适合那个位置,便是她身边刚认祖归宗的睿王风亦辰。 从来她就觉得风亦辰不是个平凡的人,曾经她还想过,若风亦辰生到帝王家,必定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如今,却是应了她的那句话,所以,她决定,尽自己所能,在把卫嘉瑞从那个位置拉下来的时候,就助风亦辰一臂之力,让他坐拥整个大卫国。 凭直觉,她觉得风亦辰此番认祖归宗所图的也必定是那帝王之位。 “皇后驾到,太子驾到,太子妃驾到,羽公主驾到。”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时,一声尖利的嗓音传来,将她拉回现实。 皇后一行人正步入庆欢殿,她左边挽着韩茹雪,右边挽着卫嘉羽,三人有说有笑,一派和睦欢欣的样子,卫嘉瑞则跟在身后,嘴角一直微微翘起。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杜兰嫣也不例外,行礼之时,暗自叹道:到底是韩茹雪有手段,短短几月时间竟是将皇后给哄得这般开心。 她嫁给卫嘉瑞三年,虽时常进宫陪伴皇后,却从未让她这般慈爱的看过她,更别说还与自己有说有笑了。 “免了吧!”皇后手在空中虚抬一下,便是在韩茹雪与卫嘉羽的搀扶下,坐到主位上去。 众人起身刚坐下,门外便是又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皇上驾到!香妃驾到!” 众人只得再起身行礼,便连皇后也站起来相迎。 先是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而后才看见那一袭明黄出现,身侧依偎着一个娇小身影,卫泽的手揽在身旁人的细腰上,而他身边的女人差不多整个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卫泽揽着夏香进去,见众人低头行礼,手便是不老实的往下一移,在夏香的屁股上捏了一捏,立马引来夏香的娇嗔:“皇上,你真讨厌。” 那声音软媚,带着一股害羞和撒娇,杜兰嫣身子一僵,悄悄斜眼看去,正看见夏香举起手轻捶了一下卫泽的肩膀。 刚要收回目光,夏香却是一下朝她这边看来,看见她正在看她,便是露出一个笑来。 杜兰嫣赶紧低下头,心里面的愧意如涨潮的海水一般,席卷过她的整个身体。 前世时,她就与夏香不熟,这一世也不甚熟悉,可一直以来,夏香在她心中都是如荷一般的女子,虽不清高,却自有一番风骨,绝不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眼前的女子那般故作小女儿姿态的讨好卫泽,这样的人怎会是夏香?可是,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不是夏香又会是谁? 向来知道后宫险恶,却不曾想过,一入深宫便也能使人变了性子,放下骨气。 唏嘘叹气间,卫泽已揽着夏香慢慢走上主座,主座上只得两个位置,一个皇后已坐着,另一个是为卫泽准备的,机灵的小太监正要下去搬个凳子上来,却见卫泽已坐好,而夏香被他直接拉进了怀里,手揽着他的脖子,把半个身子倚在他的怀中。 “皇上可得好好抱着臣妾了,要是摔着臣妾,今晚上可就没人陪您玩儿了。”夏香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挨近主座的几位听得清楚,杜兰嫣自然也不例外。 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感觉,让她堵得难受。 深吸口气,眼光流转间,却是看见了对面的卫嘉离,他的目光看向主座,眼角带着满意的笑。 杜兰嫣暗叹口气,夏香会变得今日这番模样,想来也不全是因为后宫险恶,应该也是卫嘉离吩咐了让她争宠。 卫泽坐好,李公公高喊一声“开宴”,便有侍女手端托盘鱼贯而入,而中央的高台上亦有舞女蹁跹起舞,丝竹之声响起,整个庆欢殿都洋溢着喜乐。 第112章 .被认出 “众卿家,为庆祝睿王认祖归宗,让我们举杯共饮吧!”卫泽一手抱着夏香,一手举杯。 众人急忙双手举杯,一脸恭敬的看着卫泽,待他饮尽,才将杯中的酒喝下。 却见那卫泽只是喝了酒,并没有吞下去,而是低下头,凑在了夏香的嘴边,将口中的酒汁度到了夏香的嘴里,就着这动作,两人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激吻起来。 卫泽扔了酒杯,旁若无人的将手伸进夏香的衣襟,底下众人连忙低下头,视而不见,一些未出阁的小姐,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偏主座上的人还不停下,越吻越激烈,甚至整个庆欢殿都能听到两人激吻发出的声响。 卫泽好女色,朝廷内无人不知,可不管他如何荒唐,向来都只限于后宫,如今,文武百官皆在,他却是毫无顾忌,当真是越活越荒唐。 安皇后是离他们最近的,看着这场景气得脸色发黑,以袖掩唇,连咳了几声提醒这激吻得忘我的二人。 听得安皇后不悦的咳声,卫泽这才放开夏香,朗声道:“如此良辰美景怎可没有美人在怀?皇后,你且带着众女眷去御花园赏月,这里便留给男人们。” 到底是忍受不住美色的诱惑,却还是顾忌着在场众多的女眷,于是开口让安皇后领着离去,好让这里彻底的成为男人的淫乐之所。 安皇后脸色极为不好,铁青着一张脸,听得卫泽这般说,也不该反驳,只得忍着怒气应下。 “父皇,今日乃是庆祝睿王认祖归宗的好日子,众女眷本是随同各官员进宫一沾这喜庆之气的,如今叫她们离去,她们可会心生怨念呢,倒不如共同庆贺一番,增添些热闹。”卫嘉瑞见着自家娘亲脸色不好,便是开口说道。 言语之间隐有提醒之意,自古以来,女人最是喜欢说道,平日里便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没事儿便喜欢无事生非,所以古语才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现在,卫泽当众支开众人以图淫乐,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国君威名扫地不说,叫人给扣上个昏庸的帽子,在百姓心中,可就再也英明不起来了。 “既是如此,便都留下吧!”卫泽不是愚笨之人,自是听懂了卫嘉瑞的弦外之音,话题一转,将众人留下,挥手让一旁的近侍太监搬来椅子,让夏香坐到了那椅子上去。 “睿王刚认祖归宗,想来大多数人还不认识,这位便是睿王,是宸王的儿子。”卫泽伸手朝风亦辰这边指来,众人的目光便尾随而来。 风亦辰自饮着酒,对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浑然无视。 “是你,竟然是你!”卫嘉羽惊叹一声,手指着风亦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猛地接触到一旁的杜兰嫣,双眼一瞪,便是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手指着的方向转到杜兰嫣那边,你你你的说个不停,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的表情又是着急又是惊讶,还带着些微的不可思议与欣喜。 话说不顺溜,干脆绕到卫嘉瑞桌前拉着韩茹雪的手问道:“皇嫂,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皇嫂啊?” 这话一说又觉得自相矛盾,便是赶紧改口,道:“你快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兰嫣姐?” 韩茹雪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甚至表情还要过些,眼眶含泪,嘴唇颤抖,慢慢的自座位上站起来拉着卫嘉羽的手朝杜兰嫣走去。 在座的认识杜兰嫣的便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而不认识的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卫泽也看向杜兰嫣,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昨日在朝堂上时那抹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这个女人长得太像杜兰嫣了! “兰嫣,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韩茹雪拉着卫嘉羽走到杜兰嫣面前去,眼泪已蜿蜒流下眼角,开口说着话,语气悲戚,声音颤抖,双眼期盼的看着杜兰嫣,一副情难自抑的样子。 杜兰嫣一脸平静以对,与她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场景她来之前便已经料想到,韩茹雪最是惯于演戏的人,前世或许会被她如此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但重活一世,一切都已看清,又怎会再被骗? 见众人的焦点都聚集在她这里,她便是站起身来,恭敬的朝韩茹雪礼个万福,道:“太子妃认错人了,妾本名柳兰。” 语气表情及动作都疏离而恭敬,似乎只是第一次见过韩茹雪。 “你不是兰嫣?”韩茹雪踉跄一下,脸上慢慢显现出失望,目不转睛的看着杜兰嫣等待她的答案。 卫嘉瑞见此,急忙上前来扶住她,道:“茹雪,这女人不是杜兰嫣,她只不过是与杜兰嫣长得有些像罢了。” “不。”韩茹雪摇摇头,道:“她就是兰嫣,不然世上怎会有长的那般相像的人?” 韩茹雪哭得梨花带水,表现出一副思念杜兰嫣过度的样子。 周围人已心生同情,连连赞她重情重义,人死了还日日念着,杜兰嫣却是在心内暗哂,抬眼看着韩茹雪,道:“太子妃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之前妾便听太子说过,妾的长相与太子的前太子妃杜兰嫣十分相像,可惜的是,妾没那福气,并不是你们口中的人,不过能与她长得相像,给太子妃看着一解思念之苦,真的是妾的福气。 杜兰嫣一脸万分荣幸的朝她再行了一个礼,脸上恭敬,内心却是恨意滔天。 韩茹雪,我们俩终于再见面了,自此刻起,我俩永不相容,不拼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心中恨极,却掩饰得毫无痕迹,脸上一副高兴的样子。 “不,不会的,对了,兰嫣肩上有个红色的蝴蝶胎记,你让我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了!”韩茹雪往前走一步,正要伸手去拉杜兰嫣,却是被卫嘉瑞一把拉住。 “她肩上没有蝴蝶胎记。”卫嘉瑞开口,眼角斜了杜兰嫣一眼。 韩茹雪一愣,回头看着卫嘉瑞,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肩上没有?” 卫嘉瑞没有回答,却是嘴角带笑的看了一眼风亦辰,看到风亦辰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嘴角的笑更是扬开了弧度。 第113章 .抵死不认 众所周知,杜兰嫣是风亦辰自青楼里娶出来的女人,未娶她时,她自然是在青楼内做着那解佩荐枕的事。 如今卫嘉瑞那么肯定的说那肩头上没有蝴蝶胎记,也就是在变相的说,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也就是在杜兰嫣还未嫁给风亦辰的时候,卫嘉瑞有可能曾是杜兰嫣的入幕之宾,做过那等风流快活事,是以,他便知道杜兰嫣肩头上没有蝴蝶胎记。 想到这儿,众人便都一副看笑话似的看着风亦辰,心道,如此英伟的男人,脑袋抽了才会想着娶个青楼女子,现在,出洋相了吧? “妾的肩头确实有一个胎记,却不是蝴蝶形状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有相似也属正常,即便妾的肩头真有个蝴蝶状的胎记也不能说明什么,妾听闻,前太子妃杜兰嫣已被当众斩首,试问,众目睽睽之下死去的人又怎会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呢?” 杜兰嫣说完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韩茹雪,韩茹雪失望的垂下眼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一丝妒恨。 据她的探子来报,卫嘉瑞未曾与杜兰嫣同床共枕过,他又何曾知道杜兰嫣的肩头有没有蝴蝶胎记,若真是同床共枕过,也定然知道杜兰嫣的肩头有这么一个胎记,此番竟是一口否认,难道他已知道杜兰嫣的身份,存心维护吗? 毕竟杜兰嫣的身份一拆穿,她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雪儿,这个女人不是兰嫣,兰嫣知书达理,就算沦落青楼也只会一死保清白,况且,兰嫣性子温婉内向,人多时候向来木讷少话,这女人言语流利,两人差别太大了。”安皇后突然开口,这一对比便是将众人的疑虑扫去,只是她的言语间都透着鄙夷与恨意,众人未听出来,杜兰嫣却是明白。 她这是将对夏香的恨发泄到她身上去呢,谁叫她二人都是青楼出身呢? 不过倒是帮了她,为她省去一番解释的口舌。 “母后说的极是,是儿臣糊涂了。”韩茹雪低头朝安皇后行个礼,拉着卫嘉羽回自己的座位去。 “这长得也太像了!”卫嘉羽嘟囔着,韩茹雪眼里却是阴霾一片,她早就发现杜兰嫣与以前不一样了,莫非,她也同自己一样,身体里住着的是另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 回到座位上,脑海中自动回放自杜兰嫣被卖入香玉楼以来所发生的事,这个女人机警聪明,屡屡化解自己给她制造的难题,在香玉楼待那么久,却还安然无恙。 如今更是嫁给了风亦辰,而且还把卫嘉瑞的魂儿也给勾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换了个灵魂,又怎会有那样的心机和手段,再说,自她被卖入香玉楼后,'自己从未出现过,若她真是杜兰嫣,那么在她心中应该还把自己当做最亲近的人,可方才她那陌生的样子竟是不认识她!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她假装不认识,二是她根本就是真不认识她。 第一种情况,说明她已知道自己的底细,装作不识以伺报复,第二种情况便是,真正的杜兰嫣已死,而现在活在那副躯壳里的是另外的灵魂。 想到这儿韩茹雪垂下眼睑,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女人都必须死!这个皮囊她一眼也不想再看到! 不过,无论她是属于哪一种,都要试过才知道。 若是第一种,她会倾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除去她,若是第二种,倒可让她再苟活一些时日。 “茹雪,方才本宫那话不过是气风亦辰的,不可当真。” 见韩茹雪垂着头,卫嘉瑞便是开口说道,以此安慰韩茹雪。 “你与那人早就相识?”韩茹雪语气委屈的问道,不待卫嘉瑞说话便又接着说道:“那人和兰嫣长得那么像,你喜欢也是正常的,你是男人,就算是去青楼寻欢,也再正常不过,我不会有任何不满,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多心了,杜兰嫣在时,本宫尚且不喜欢,何况是一个和她长得像的女人?”卫嘉瑞冷嗤一声,抬起酒杯喝酒。 脸上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心中的感觉却只有自己知道。 方才韩茹雪快认出杜兰嫣时,他竟是神差鬼使的说出那样的话为她开脱。 只因知道她若真是杜兰嫣,被人认出后,后果将是难逃一死,他下意识的不想她死,便是急忙出口。 喝下酒,兀自摇摇头,将这样的冲动归结为对杜家的亏欠,心下才略安。 转而又想起这女人不仅不领情,还讲出那般话,当众让他丢了面子,他说她肩上没有胎记,她却偏说有的,虽知道她是在澄清与他之间的关系,心里面竟也觉得有些堵,她这般,还不是怕风亦辰误会! 冷哼一声,又是饮尽几杯酒。 “杜家早已满门抄斩,岂还有余孽存活?如今不过是个长得像杜兰嫣的女人,也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 卫泽开口责怪一声,一双眼投向杜兰嫣,心里面早已盘算。 杜兰嫣还是太子妃时,卫泽便已觊觎她的美色,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现如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他可一定要满足自己的欲望了。 思及此,脸上便是露出满足的笑,一双眼睛淫光大放。 一旁的夏香将卫泽的表情收进眼底,一双眼看向杜兰嫣,正巧杜兰嫣也朝她看来,她便是举起酒杯朝杜兰嫣的方向抬一下,而后一饮而尽,动作间流淌着万种风情。 杜兰嫣扯扯嘴角,低头拿起酒杯,亦是饮尽一杯酒。 不管夏香变成什么样子,自己欠了她就是欠了她,无论如何也该尽自己所能,包她周全才是。 方才的小插曲经卫泽一说,便就揭过,丝竹之声依旧,众人你来我往,便是酒过几巡,卫泽双颊酡红,已是熏熏然。 夏香亦是醉了,软软的躺在椅子上,不住的向卫泽抛着媚眼,卫泽神色兴奋,便要站起来抱着美人离去。 “父皇,你不是有事要宣布吗?”见卫泽一副想走的样子,卫嘉羽赶紧开口阻住,一脸焦急。 第114章 .赐婚 “朕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卫泽却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卫嘉羽,卫嘉羽一愣,脸立马红到脖子根去。 “就是昨日儿臣给你说的事啊……”卫嘉羽羞红了脸,头低着极小声的说道。 “事?”卫泽轻念一声,脑海中回想昨日发生的事,这才想起来卫嘉羽所说的是何事。 “父皇老了,记性不好,你不说还真给忘记了!”卫泽慈爱的看着卫嘉羽,坐在座位上轻咳了一声,道:“今日除了庆贺睿王认祖归宗外,还有一件喜事朕要宣布。” 卫泽话一出口,场内一片安静,抬首看着上方的人,等待他口中的喜事。 杜兰嫣看着卫嘉羽一脸娇羞的模样,对这喜事已猜测到几分,转而想到楚昭也在这里,便是转开眸子寻找。 “朕的爱女嘉羽已到出阁之年,神武大将军家的小儿子楚昭,长相俊美,少年英武,甚是合朕心意,是以,朕决定招其为驸马,赐下个月十五完婚。” 卫泽的声音高昂,透着喜悦与激动,安皇后脸上也带着笑意,似乎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紧。 众人立马道贺的道贺,恭喜的恭喜,杜兰嫣便是在一片道贺声中找到了楚昭,他的位置离她不远,只是因为坐在同一边,是以,一直没注意到他。 杜兰嫣看过去时,正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他看了她多久,目光中夹杂着的几丝痛苦,皇上的赐婚,他并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无奈,以及悔意,如果那天杜兰嫣问他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带她离开,或许便不会这么痛苦。 得知杜兰嫣成亲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被电得焦糊,痛得无以复加,胸腔内压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得他喘不过气来,于是马不停蹄的跑去风府,结果被拒之门外,被拒的那一刻,他才幡然悔悟,他为了权势失去了什么。 原来早在不经意间,那个女人已入驻他的内心深处,成为了一处不可替代的风景。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既然选择了权势这条路,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那个女人不再肖想,终究只能是陌路人。 他看着杜兰嫣,掩下眸子中的痛楚,转开头笑脸相迎庆贺的人,还不忘将目光深情的投向卫嘉羽,朝他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来。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伪,他却做得那般自然,就像是,卫嘉羽真是她心尖上爱着的人一样。 杜兰嫣知道他的不情愿,却也知道,凡事有得必有失,为了得到,总是要失去什么的,她明白楚昭的心意,只是她从不能回应,如今,他娶得公主,踏上他锦绣前程的第一步,也算是不枉费她的一片苦心。 “那个男人就这么好看?”旁边轻轻的飘来一句话,杜兰嫣立马回神,正对上风亦辰有些不悦的眸子,她扯出一个笑来,将脸转开。 “今日可真是喜上加喜,这喜事来得突然,皇嫂都没来得及准备贺礼呢,不若皇嫂画一幅画送你?”韩茹雪站起来朝着卫嘉羽打趣,说罢,真叫下人去取文房四宝。 “皇嫂!”卫嘉羽娇嗔一声,头低着,一脸娇羞。 “雪儿,你就别打趣羽儿了,瞧她,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安皇后见状,笑盈盈的开口说道:“再说,你那画技也好意思画画送给羽儿,倒不如好好去挑一份别的。” “母后,儿臣又不懂得琴棋书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画儿了,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可是一无是处了。”韩茹雪嘟着嘴,假意不满,继而又说道:“既然母后嫌弃儿臣,那儿臣就找别人替儿臣画。” 说罢,便是朝杜兰嫣走去,道:“妹妹与我的故交长得如此相像,与我也算是有缘人,你替我画可好?” 说罢,一脸期盼的看着杜兰嫣,那天真单纯的模样,真叫人不忍心拒绝。 杜兰嫣不屑她的样子,现下,却是不能拒绝。 她琴棋书样样精通,唯独画画没有天赋,嫁给卫嘉瑞后,一次宫宴,皇上突然让她作画助兴,她推脱不得,便是硬着头皮替一位得宠的妃子画画,结果画得太差,成为了笑柄不说,还被那妃子给嫉恨上了,说她样样精通,却故意将她画丑,却不知,她本是画技差的。 这会儿韩茹雪提出这事儿来,倒是故意刁难她了。 方才的小插曲已在众人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这会儿她要是再不会画,可就是自曝身份了。 感觉一道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抬首看去,却是卫嘉瑞,他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模样。 之前他就百般试探杜兰嫣的身份,如今更是想看到一个结果。 先前他怕她暴露身份,招致杀身之祸,所以开口为她说话,这会儿,只是不会画画而已,这样可以让他知道她的身份,而他也有把握保下她来。 “妾画艺不精,恐让太子妃见笑,是以,不敢献丑。”杜兰嫣福一礼,拒绝。 韩茹雪眼中划过精光,道:“画技不精,也总比我强,你就画一幅吧!” 说罢,也不管杜兰嫣越不愿意,便是拉着杜兰嫣上了高台,那里早已摆好文房四宝。 “画吧。”将杜兰嫣带到桌旁,便是这般说道,人还站在一旁不离去。 她这一试探,便知这人是不是杜兰嫣了。 若是,正好她身份暴露,可借此除去她,若不是,她也好做对策。 杜兰嫣一袭白衣,刚好今夜月色极好,月亮圆满,如银盘高挂,她一袭白衣,妆容清丽脱俗,正如那踏着月光而来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将一旁的韩茹雪给生生的比下去了。 韩茹雪本也清丽,只是站她旁边便只成了一个陪衬而已,如今,她也不管这些,一心只想试探。 场中安静,所有的目光聚焦台上,杜兰嫣提起毛笔蘸墨,而后高举于宣纸之上,久久不落笔,直到那墨尖上的墨水滴落在白纸上,她方猛地放下毛笔。 韩茹雪眼角带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杜兰嫣! 第115章 .画 “太子妃,我这个人吧,画画与常人不同,可否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画画?”转身朝韩茹雪福一礼,态度恭敬,脸上亦是笑盈盈的,无半丝异常。 韩茹雪眼眸一沉,道:“可以。” 她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谢谢太子妃!”杜兰嫣再福一礼,道:“我需要一块屏风,中间用白绢撑好。” “可以。”韩茹雪应下,转身吩咐下人去做,然后又将她提的要求给皇上皇后说了说,也算给底下翘首观看的人们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便是有宫人抬上屏风,杜兰嫣斜睨韩茹雪一眼,嘴角一抿,道:“太子妃可是要站在这儿看着妾画?” “当然。”韩茹雪一哂,她当然要站在这儿看着这女人是如何出丑的。 “那请太子妃往边上移一些,画画的过程中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 韩茹雪眉头一蹙,这个女人到底要搞什么?怀揣着疑惑便是往后退了退。 杜兰嫣一直保持着微笑,见她退开,才转身看向风亦辰,朗声道:“夫君可否为妾奏一曲?今日乃喜庆之日,不若来一曲《普天同庆》?” 风亦辰没有拒绝,转身自下人手中拿过长箫,看向杜兰嫣,点点头,而后开始吹奏。 可以说风亦辰的箫吹得很好,唯一不好的便是,他吹的箫永远听不出一点儿快乐的感觉,即便现在吹得是一曲乐曲,也没让人觉得喜悦,却也生不出排斥之感来。 杜兰嫣腰肢轻摆,便是随着箫声起舞,舞姿妙曼,一举手一投足都流露出万般风情,而那眉眼却又没有一丝妖媚,纯净得如一汪清泉。 这样的风景将全场的目光吸引,男人们陶醉于杜兰嫣的舞蹈里,女人们则是倾心在风亦辰的箫声中,以及风亦辰那一双深邃忧郁的眸子里。 杜兰嫣起了一段舞后,便是一个旋转,双手轮次自砚台中沾了墨,而后在屏风前起舞,一边跳,一边作画。 韩茹雪也太小看她了,重活一世,在现代时学过那么多,怎会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是什么,现代教画画的机构那么多,她又不笨,苦学了十几年,再怎么样,也不会再是前世时的水平。 一旁的韩茹雪看着场中央的杜兰嫣,一张脸阴沉得紧,脸上被甩上了墨水,却因为之前的话而不能有所怪罪,只能忍下。 待到那白绢上的画成形,她的脸色越发阴沉。 虽是墨迹涂画,却也将几朵牡丹画得栩栩如生,此等功力,没个几年功夫也画不出来,这个女人不是杜兰嫣,却是个不知从哪儿来的住进了杜兰嫣躯体里的灵魂。 怪不得之前在香玉楼时,能那般机灵,原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愚笨的杜兰嫣了! 杜兰嫣点上最后一笔,舞姿停,恰巧风亦辰也是一首曲子尽了。 杜兰嫣朝他投以感激的一笑,脸侧点了墨汁却浑然不觉。 风亦辰收起箫,眼里带了温柔之意,看向杜兰嫣,嘴角亦是微微翘起,这幅样子,愣是倾倒了一片的大家闺秀,这两人,一人俊朗,一人美艳,倒真是绝配。 “此画名为‘花好月圆’,祝愿公主事事圆满。”杜兰嫣朝卫嘉羽说道,话不多也不华丽,却是最好的祝福。 人生哪能事事圆满,能得几事圆满,已是大幸。 “谢谢你,谢谢皇嫂!”卫嘉羽一脸娇羞,忙向两人道谢。 “妹妹真是惊才绝艳,看来姐姐是没挑错人。”韩茹雪走上前来夸赞,脸上的阴郁嫉恨已收敛得无影无踪。 “太子妃谬赞了,妾出身卑贱,当不得您叫的这声妹妹,太子妃可直呼妾的贱名。”杜兰嫣听不得她这句妹妹,以往在太子府时,她哪怕再得宠,也是叫她做小姐的,后来是她逼了她叫自己姐姐的,这会儿竟是叫个妹妹,听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韩茹雪一愣,朝杜兰嫣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才说道:“依你就是。” 她感觉杜兰嫣对她有敌意,可是若她的身体里住着别的灵魂,是不可能认识她,也不可能对她有敌意的,除非是因为别的原因。 目光转向卫嘉瑞,想起她二人是相识的,莫非,现在的这个杜兰嫣也喜欢上了卫嘉瑞?因为卫嘉瑞宠着自己,所以心生恨意? 想起之前探子的情报,这二人颇多接触,卫嘉瑞温文尔雅,爱上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既然爱上的是卫嘉瑞,为何又会嫁给风亦辰,想到这儿,却又糊涂了。 “这女子倒是有趣,睿王可真有眼光!”卫泽朝风亦辰说道,语气有些酸酸,却还是击掌以示赞叹。 卫泽带头,底下便是一片赞叹之声,什么天仙下凡之类的都说出来了。 “那画是画得不错,可明明是叫‘花好月圆’的,花倒是漂亮了,月亮却是没有一个。”底下传来一个酸酸的女声,想是嫉妒,忍不住嘲讽两句,找回一些心理上的平衡。 杜兰嫣淡笑,道:“今夜月色此般好,凡手所画岂比得上?” 说着,便是挑了位置拉着屏风过去,挡住了那月亮,银盘一样的月亮便是透过白绢,在牡丹花的上方泛出橘黄色的光芒,为那画增添了无限风采,此番场景,怎是一个美字了得。 “这画可真妙!来人,将这画给本公主搬回府去,留待日后慢慢欣赏!”卫嘉羽心生欢喜,便是吩咐下人。 “公主且慢,这画的寓意送给公主,画却是不能送的。”杜兰嫣立马阻止,众人不解的看向她,这画分明就是画了送给公主的,为何却又不送? “这是为何?”卫嘉羽看着她,脸上并无不悦,她虽喜欢那画,却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只要杜兰嫣说出合理的理由,她不要便是。 “这幅画是送给我的夫君的!”杜兰嫣微低下头,道。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不解,这花好月圆的寓意最适合公主不过,却是要送给睿王,这是何意? 她本是受了太子妃的委托为公主作画,此般画出又不给公主,岂不是故意与太子妃作对,让她下不来台,脸上无光吗? 第116章 .行刺 不管众人是何想法,杜兰嫣说完,便是走到屏风旁边,推着屏风转了个圈,将屏风翻了个面,而后站在屏风旁边含羞带怯的看向风亦辰。 屏风翻转过来,惊叹声四起,只见那原本画着牡丹的白绢,只是翻了过来,却变成了一副吹箫图。 图中一人一看便知是风亦辰,一袭白衣,于风中独立,衣袂飘飞,傲然于世,手持玉箫,神情专注,眼眸深邃,与风亦辰最为相像的还算是画中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孤绝清冷的气息。 众人惊叹画中人超然气质的同时,更为惊叹的是杜兰嫣的技艺。 “怪不得睿王巴巴的娶个青楼女子回家,原来是个宝贝,如此色艺双绝的女子,整个大卫国想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底下窃窃私语,杜兰嫣宛然一笑,对卫嘉羽说道:“因为是夫君的画像,所以不能送给公主,还请公主见谅,若是公主喜欢,妾可重新画一幅。” “不用了,重画出来的永远也及不上这第一幅,还是让皇嫂重新送一份礼物吧。”卫嘉羽豁然的笑笑,便不要她这幅画了。 “谢公主谅解。”杜兰嫣朝卫嘉羽福一礼,便是下台回到了风亦辰身边。 韩茹雪想刁难她,她偏偏借这次机会来向这众多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达官贵人们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风亦辰娶了她不是污点,而是值得骄傲的,韩茹雪想让她作画送人,她偏不,在证明自己的同时,偏不让她如意,偏不按她所说的做。 走回风亦辰身边,余光瞥见韩茹雪脸色不佳,便是心情大好。 丝毫没注意到风亦辰已拉着她的手坐下,拿出丝绢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墨汁。也没注意到来自不同地方的目光。 她如此高调的秀恩爱,给卫嘉离的感觉,仿似是她已经决定背叛他,在这个场合,高调而又隐晦的告知他这个消息。 楚昭则是满腔的苦水,不知杜兰嫣此番心意是真是假,他都没有资格给出评论。 韩茹雪的想法却又复杂得多,现在的这个杜兰嫣恨她,究其原因,她认为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卫嘉瑞,而现在,是故意气卫嘉瑞的。 她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看见了卫嘉瑞自己都未察觉的阴沉嫉妒的表情,以及杜兰嫣那未达眼底的娇羞。 就算是此刻,风亦辰那般温柔的为她擦拭脸上的墨汁,她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若是真正的喜欢他,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表情了。 韩茹雪走下高台,回到卫嘉瑞身边去,见他一直盯着杜兰嫣看,也不说话,兀自端起一杯酒,一边啜饮,一边朝那边看去。 良久之后,才垂下眸子,掩下一大片的嫉恨。 只要杜兰嫣那副皮囊还活着,不管里面住着的是谁的灵魂,她都要让她生不如死,因为这是她欠她的! 眼光又转到主座上去,卫泽亦是一脸阴沉,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杜兰嫣的方向。 韩茹雪不屑的冷哼一声,这老东西,对那副皮囊还不死心呢,姑且让她做一回善事,成全他这一次,免得他心里时常惦记着。 “从来都不知你还有这样的画技。”将杜兰嫣脸上的墨迹擦干净,风亦辰才开口说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杜兰嫣回他一句,眼光看向高台上的画,接着说道:“你穿白衣的样子俊得像天上的神仙!” “所以我从来不穿白衣。”低头为她擦拭双手,风亦辰漫不经心的说道。 杜兰嫣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咽了咽口水,才白了他一眼,道:“臭美!” 她这一眼略有调皮的感觉,,双颊嫣红,似娇还嗔,正被卫泽看到。 卫泽只觉浑身发热,体内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热流四处冲撞,撞得他有些把持不住,瞄向一旁的夏香,便是猛地起身来,欲揽其回宫。 只是刚站起身,眼角余光便见一寒光闪过,恍惚间见一黑衣人持剑而来,剑尖直指向他的胸膛,他本没有武功,刺客来得这般突然,叫他避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剑离他越来越近。 他双眼瞪大,身子朝后一倒,跌坐在座椅上,利剑离他只有一手臂远的距离,眼见着就要刺入他的胸膛,一个白色的身影猛然扑到他身前去,那剑便是刺在了那人的肩上。 刺客惊觉杀错了人,便是猛然抽剑,鲜血溅出,才有人大呼起“抓刺客”来。 顿时逃的逃,跑的跑,谁都怕被刺客伤着,场面一片混乱。 那刺客见状,看到远处御林军匆匆而来,便是提剑又朝前刺去。 卫泽躲在那白衣人的身后,要杀他,还得把中间这个白衣人推开,实在麻烦,所以,那刺客想一剑穿过去,穿透过中间这个白衣人去刺卫泽。 只是剑刚刺出,便听得“哐”的一声,他的剑被隔开,而后有三人齐齐向他攻来,这三人分别是卫嘉瑞,卫嘉离和楚昭。 楚昭本是去救卫嘉羽,见着杜兰嫣猛然扑过去救卫泽,又见那刺客下了狠心,便是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 卫嘉瑞和卫嘉离便是本着保护父皇而来,因当时场面混乱,他们只看见一白衣女子扑过去救了皇上,却没看清那白衣女子是谁。 四人缠斗做一处,卫泽见状,赶紧缓过神来,看向身前救他之人,见是杜兰嫣,不禁心中大喜,又见她肩头上淌着血,便是眉头蹙起,连忙要伸手过来抱她,杜兰嫣却是捂着伤口往后退了退。 下一秒,便是退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那人揽着她,却并未抱着她立马离去找大夫医治,而是伸手点了她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为她止了血。 刺客武功高强,与那三人缠斗作一处竟未落下方,不一会儿便是寻着机会逃走了。 “哎呀,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不叫御医啊!来人,快传御医来!”夏香看着杜兰嫣肩膀受伤,便是大呼起来,忙上前扶住她,对风亦辰道:“快送她进殿去!” 身后便是庆欢殿,风亦辰低头看着杜兰嫣惨白的脸,眉头深深蹙起,抱着她转身进了庆欢殿。 “今日宴席就到此结束,诸位大臣都请回吧!”卫泽等人一同进了庆欢殿,一众大臣也想跟着进去,却是被李公公给拦了下来。 第117章 .宿庆欢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90.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18章 .卫泽的心思 心内凉凉,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绝情绝爱,也一直关闭着自己的心房,可是如今陡然想明白这些事,心却还是忍不住的钝痛。 斜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伸手抽出头上钗子攒在手中,全神戒备,一有不妥,便是会猛力反击。 之前看见韩茹雪和卫泽最后进来,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想清楚是风亦辰设计出刺杀一事又推她去救卫泽后,整个神经警戒,便又是想起这件事来。 卫泽乃是九五之尊,谁人敢走在他前面,让他在最后进屋来? 就算是因为方才场面混乱,使得他落到了后面,但跟着韩茹雪一起进来,便就有问题了。 韩茹雪恨她至极,如今她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是以另外的身份重新跻身贵族圈里,方才又抢足了风头,她自是内心不爽,要是不陷害她一番,都不是她的脾气。 加之后来卫泽留她宿在庆欢殿,便是让她越发怀疑,是以,才会突然起身躲到了床底下。 事实证明,幸亏她多了个心眼,要不然,今晚上可就惨了,卫泽能来,一切就都是安排好了的,就算她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前来救她。 卫泽走至床前,距离杜兰嫣的脸只有一手掌的距离,杜兰嫣屏住呼吸,握簪子的手越发用力。 “小美人儿,朕来了,你别害怕,朕今晚上一定好好疼你!” 头顶上传来卫泽猥琐的声音,杜兰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恶寒自心头散开,她紧紧咬住下唇,将那股恶寒之感逼退。 “咦。” 头顶上传来一声惊咦,接着是急促的翻被子的声音,杜兰嫣心一紧,僵硬着不动,头顶上便是传来暴怒的声音:“来人!” 发现床上心心念念的人不见了,卫泽本以为美妙的一夜没有了,心里面不禁失落,但更多的是怒气,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庆欢殿掳人! 因为临走时杜兰嫣处于昏迷状态,是以,他只认为杜兰嫣是被人掳走的,而没认为是杜兰嫣自己走的。 见没人来,便是连吼了几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良久淡去,却没见有人前来,他这才想起方才来时已屏退了众人,并吩咐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踏进庆欢殿半步。 卫泽真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怒气一时无处发泄,便是抬起脚往床侧踢去,杜兰嫣连忙往里一滚,险险避开那一脚,手肘却不小心撞在地上,顿时一麻,手中的簪子落地,发出“叮”的一声。 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是显得明显了,感觉到站在床边的人蹲了下来,杜兰嫣赶紧用手在地上摸着,将那根簪子摸了起来,而后往后面缩了缩。 卫泽听到声响,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便是蹲身,刚要弯下腰,便是听见一声柔媚的声音传来。 “皇上,原来你在这儿啊,叫臣妾好找呢!”紧接着一阵香风传来,眼前一个身影一晃,怀里一重,便是让他受不住力,往后坐倒在地。 他怀中的是夏香,夏香穿了亵裤与肚兜,外间罩着一层薄纱,身上有一种特别好闻的香气直往他的鼻孔里钻,一直往下窜到了五脏六腑里去,勾起他蓬勃的欲望。 他立马忘了杜兰嫣那茬事,伸手搂住夏香,便是去撕她的衣服,夏香按住他,媚声撒娇道:“皇上怎喜欢在地上,地上多凉啊,臣妾还是喜欢回臣妾那张大床去,好不好?” “床上哪有这儿刺激,爱妃既勾起了朕的火气,就得给朕好好灭灭!”卫泽精虫上脑,哪管是在什么地方,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要了这个女人。 “皇上可真讨厌!”夏香伸手轻轻敲了卫泽一下,便是偏了头朝床底下看去,床底下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清,杜兰嫣却是能看清她。 只见她朝杜兰嫣露出一个笑来,调皮的眨眨眼睛,而后便是扯掉肚兜,自卫泽怀中一下站了起来,道:“皇上追到臣妾,臣妾便把这裤子也给脱了。” 说完,便是娇笑着朝殿外跑去。 卫泽双手捧着她的肚兜,往鼻尖凑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才猛地站起身,朝夏香追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杜兰嫣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却是不敢立马出来,再怎么着,也得确定了自己的安全才能出来。 全身放松的平躺在地上,想起刚才夏香调皮的一笑,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 感激的是她来这里是为救她,疑惑的是,那个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卫泽一边朝她调皮眨眼睛的人真是夏香吗? 夏香何曾变得这般?她虽然不是不苟言笑,却也从没有笑得这般调皮过,方才那一眼,让她觉得眼前的夏香很陌生,可是又说不出来具体陌生在什么地方。 只是觉得很不对劲。 夏香身上飘着一股子媚香,那香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对女人却是毫无害处。 这可以理解成为了救她而勾引卫泽的手段,可是,她那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来的风情,让杜兰嫣觉得像是练过什么媚功似的。 她这才进宫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有了这般大的变化了? 杜兰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便是将这种改变归结在深宫险恶,离王逼迫以及夏香的身不由己上。 脑袋里不停运转,一夜毫无困意,见外间透出蓝色的光,知天快亮了,便是从床底下爬出来,倒在了床上,接触到柔软的被子,困意倦意猛地席卷而来,她却是不敢闭上眼睛放心睡去。 强打着精神挨到了天亮,见有宫人进来打扫,才沉沉睡去。 这觉却睡得并不安稳,隔一会儿时间床边便是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想是来探望她的,她只觉得昏沉沉的,想睁开眼睛应付一下都不行。 浑身的温度渐渐发烫,已是越来越昏沉,最后竟是神志不清,昏了过去。 身上有伤,又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自然引发了高烧。 风亦辰本来要接她回去,卫泽却又以此为借口再次将杜兰嫣留在了庆欢殿。 第119章 .高烧夜 杜兰嫣发着高烧,卫泽便是还有那心思,也不能在杜兰嫣病成这样的时候有所行动,是以,到了晚间便还是去了夏香那儿。 杜兰嫣一直处于一片混沌当中,到了深夜脑袋才清醒一些,却是全身乏软,她睁开眼睛想叫人给她送些吃的来,却发现大殿里空无一人,只空气中飘着药香。 昨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一天一夜过去了,又是受伤又是发高烧的,早就筋疲力尽,若是再不补充些能量,还真是熬不住了。 以手肘撑着床板想爬起来找些吃的,刚撑起上半身,却是双臂发软,重重的往后摔去。 没有料想中的疼痛,背心被人用手掌撑着,扶起她靠在床边上,她坐好,鼻尖传来米粥的香味,勾引出口水,她转头,以为是丫鬟见她醒了端了吃的来,却不想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一惊之后便是垂下眼睑,面无表情,不说话也不问他为什么宫禁之后还能在这儿。 他的本事她自是知道的,宫禁之后还能出现在这儿也不足为奇。 风亦辰也没有说话,用勺子搅了搅米粥,舀起一勺吹了吹,便是送到杜兰嫣的嘴边去。 杜兰嫣本想赌气的将头转开不吃,可是又想着,那样做有什么意思呢?除了让自己更饿以外,毫无意义。 所以张了嘴,默默地喝粥,直到将那碗粥全部喝完,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一碗粥下肚,便是有了些力气,刚要伸手擦擦嘴角残留的汁液,风亦辰又是先她一步伸了手为她擦掉。 “我困了,先睡了。”杜兰嫣与他无话可说,便是缩进了被子,侧身向里,闭上了眼睛。 心中不禁想到,风亦辰来这儿,是不是怕她病了吸引不了卫泽,所以来看看,喂些米粥让她快些好起来,才能为他所用? 一将风亦辰规划为坏人一列后,只要是风亦辰做的事,她都自动打上有目的的标签,所以,这深夜喂粥,换做以前是件该感动的事,到现在她只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她不理会风亦辰,本以为风亦辰会识趣的离去,却不想后背一冷,却是风亦辰掀了被子睡了进来。 杜兰嫣心下大骇,连忙转身要将他推下床去,双手伸出却是被他一下攒在手心里,杜兰嫣气急,连忙伸了脚去要踹他,却是被他的双腿紧紧夹住,动弹不得。 腰间一紧,她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杜兰嫣死命挣扎,却挣不开半分,一气恼,便是朝他的肩膀咬去。 咬得又急又狠,几乎在咬下去的时候,就闻到了血腥味。 风亦辰依旧是不动弹,忍着疼笑道:“你是属狗的么?这么喜欢咬人。” 居然还笑得出来?杜兰嫣放开了口,挣不开便是将头一低埋在了他的胸前,眼眶酸酸涨涨,十分难受。 在新婚之夜时,她佯装被破了身咬唇自残,他心疼她,姑且算作心疼吧,他让她咬他的手,当时,她为了效果逼真些,便是真咬了,嘴上用着力,心里却是暖暖的,因为终于有这样一个男人,宁肯自己受伤也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可是,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假的! 想到这儿,眼泪便是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想是因为病了,所以变得特别脆弱,那眼泪汹涌流下,止也止不住,到后来,竟是呜咽出声。 风亦辰一直紧紧抱着她,眉头蹙着,眼里尽是心疼,却没有开口说一句安慰的话。 杜兰嫣被他抱着,心理上想将他推开,身体却又贪恋这温暖,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设计一切推她去挡刀引起卫泽的注意,又想起自己差点被卫泽玷污,担惊受怕的趴在床底下一夜便是觉得委屈至极,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造成的,可是她却对他恨不起来! 对,她恨不起来,所以才会心痛,才会觉得无助。 这个男人在乌衣巷那一夜留给她的感动太过深刻了,他曾在她那么无助的时候帮过她,即便现在明知他在利用自己,却都对他恨不起来。 她恨这样的自己,却又对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她实在是想知道答案,却又怕那答案说出来,会将她的整颗心都击碎,所以便是在风亦辰要开口的时候,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说‘对不起’,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困了。”杜兰嫣将头整个埋进风亦辰的胸膛,将眼泪擦干,想起昨夜卫泽留她宿在庆欢殿时,风亦辰曾提出要带她回府,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把自己献出去,所以开口要带她回去? 想到这儿,又是猛地抬头看着他,想问他昨夜是不是后悔了,却又问不出口,只是那样泪眼朦胧的看着风亦辰。 “灯太亮了,睡不着。”最终,却是说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风亦辰看着他,伸手捧着她的脸,如那夜在乌衣巷时一样,用拇指将她的眼泪拭干,而后将她的头轻轻搂靠在怀中,伸手一弹,将烛火熄灭了。 “睡吧。”风亦辰的话自头顶响起,似呢喃,又似轻叹,感觉饱含了无限的情义,杜兰嫣却听得内心苍凉。 想是一夜难睡,却还是因为病着,昏昏沉沉的睡去。 风亦辰看着怀中的睡颜,低头朝她额上一吻,而后轻轻挪开身体下床,把被子拉过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住,方才出了门去。 步出寝室大门,环顾外间一圈,才低声吩咐道:“好好保护她,不得让她再受到半分伤害,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亦不能暴露了身份。” 话说完,见树梢颤动,才是施展了轻功离开。 守在庆欢殿外的是“云门九钗”,她们个个都是顶级的杀手,有她们保护,杜兰嫣安全无忧,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得现身,否则不但会暴露身份,还会为云门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昨夜卫泽来时,她们才没有立马出现。 但若是卫泽敢对伤害杜兰嫣一分,她们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杜兰嫣安全的。 睡了一夜之后,杜兰嫣精神大好,高烧退去,肩头的伤也不怎么痛了。 如此,便是起了大早,换了舒适的衣裳,梳了得体的发髻。 等到卫泽一众人来到,她便是要告辞出宫,至于出宫后要去哪里,她一时没想好,不过总归是要出宫的,待出去后,再作打算吧。 风府和香玉楼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第120章 .让青黎入府 使人端来早餐,吃得饱饱的,才能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人和事。 刚放下饭碗,便是有人来了,来人是韩茹雪,青黎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妾见过太子妃!”待韩茹雪走进来,杜兰嫣便是起身盈盈下拜,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被她刻意用腮红涂抹得红润,看起来无一丝病态,这样,卫泽便不得再用生病的理由将她留在宫中。 “快起来,你这还病着,怎么不在床上躺着。”韩茹雪一副关心之态,见她半蹲福着礼,便是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礼不可废,况且妾的身体已无大碍了,谢太子妃关心。”杜兰嫣顺势站起,态度恭敬,却又带着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虽然身体是好了,可是这又是受伤又是发热的,于身体自然是大亏,我这有支千年人参,你拿回去用水煎服,对身体可好了。”韩茹雪转身自青黎手中拿过锦盒递给杜兰嫣。 “这怎么好意思要太子妃的人参呢?”杜兰嫣连忙拒绝,言语中的拒绝之意却也只是淡淡,眼睛盯着那支人参,略略发光。 前夜初见韩茹雪,她的态度没有掌控好,隐隐露了敌意,这让韩茹雪心生警惕,所以才联合卫泽对付她,而今,她就快失了风亦辰的庇护,可不敢再敌意相对,只得装作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这人参我也用不上,你就拿着吧!”韩茹雪见她表情,心中疑惑,面上却是将那人参往前一推,杜兰嫣便顺势接下了。 “这可多不好意思啊,谢谢太子妃!”杜兰嫣脸上的表情带了些雀跃,接过锦盒放到一边的桌上,便是对韩茹雪说道:“太子妃请上座。” 韩茹雪也不客气,袖子一拂便是坐了下来,杜兰嫣自知身份低微,便是识趣的站在一旁,直到韩茹雪开了口,才坐下来。 “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身在青楼竟也会被睿王看上,娶做妻子,你倒是跟我讲讲,你与睿王是如何相识的?”杜兰嫣一坐下,韩茹雪便是拉家常一般,闲聊道。 “妾与睿王是在万荣河上认识的,敬水节那日妾不幸落水,是睿王救了妾。”杜兰嫣浅笑回答,脸上略略带了幸福之感。 无论怎样,在韩茹雪面前都得做足了戏,万不能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否则,她如今回不了风府与香玉楼,没有庇护,正是韩茹雪对付她的最佳时机,她可不能有半分差错让她寻了这机会。 “可真是凑巧,那日我也落水了,正好也是睿王救的我。”韩茹雪笑起来,接着说道:“这么说来,我三人当真是有缘极了,特别是你我,同一日落水遭难,又被同一个人救起,这岂不是上天暗示,我俩有姐妹之缘?” 杜兰嫣暗哂,看透了韩茹雪的心思。 现在的她与以前的她天差地别,韩茹雪不敢确定她的身份,加之她没有主动亮明身份认她,是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是装作不识,与她套近乎。 “太子妃身份高贵,妾怎会与您有姐妹之缘呢?” “这缘分的事可不是身份高低就能定的,既然我俩这么有缘,不如以后就姐妹相称好了,你看怎么样?”韩茹雪上半身朝前一倾,手抚上杜兰嫣的手背,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杜兰嫣眼眸一垂,不明白韩茹雪生的是什么心思,但直觉她的目的绝不是想跟她结拜这么简单,于是不动声色的道:“能与太子妃姐妹相称,是妾的福气,只是妾与太子妃所侍夫君不同,这样称呼难免让人误会。” 居然要和她姐妹相称! 嫁做人妇,叫姐姐的只有一种,那便是同个夫君的,她这般说话,不知是在暗示杜兰嫣她们曾同侍一夫,还是别有目的。 “既然如此,便不那般称呼就是,可是我俩的情谊却是结下了,对吗?”韩茹雪像是恍然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便是顺着杜兰嫣说道。 杜兰嫣点点头,认同她。 “既然我俩有了这姐妹的情谊,那我有件事儿想请妹妹帮忙,不知妹妹可否愿意?”韩茹雪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似乎她也极不愿意麻烦杜兰嫣,却又因为特殊的原因,她不得不麻烦。 “太子妃但说无妨,妾能效力之事,定然不负所托。”杜兰嫣垂下眼睑,静听。 前面说了那么多,又是送人参又是要姐妹相称的,还不就是为了这后面的事做铺垫,她且就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睿王救了我,我一直想要报答他,可是睿王却是个施恩不图报的人,屡次三番拒绝,偏我这人又不想欠着人情分,所以想把我这贴身的丫头送给睿王以作谢礼。” 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杜兰嫣眉头一挑,抬头朝她身后的青黎看去,她今日施了粉黛,长得本就娇俏,如今看来更是添了几分明媚动人,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这丫头虽是下人,却也没有下人那股子媚主的奴性,她虽去睿王府,却也只是服侍睿王而已,睿王若是瞧得上,可做妾,若是瞧不上,她便还是个丫鬟,如此,我也算还了睿王的恩情,还请妹妹成全。” 韩茹雪这理由说得好,让杜兰嫣无法拒绝,况且她已把情谊说在前面,此时若是杜兰嫣不答应,倒是杜兰嫣不顾情谊了。 杜兰嫣道她的算盘打得好,知道风府安插不进人去,便是光明正大的让她自己把人领进府去,好让这青黎时时刻刻监视着她,顺便挑拨离间一下她与风亦辰,让她过得不安稳。 若是以前,不管得不得罪韩茹雪,她都会一口回绝,可是现在,她都要离开风府了,风府的事与她再无关系,韩茹雪想安插人进府便就进呗,说不定风亦辰正喜欢青黎那种长相的女人。 这般想着,便是说道:“进府就进府吧,她能来伺候睿王,妾也能轻松些,看这丫鬟的身段,也像个好生养的,若是能帮睿王生下几个孩子,也算是睿王府的福气了。” 杜兰嫣一脸笑意,并无一丝不悦,非但如此,反而还有些高兴。 韩茹雪听着,心下也是欣喜,刚要开口,便见得屋内光线突然变得有些暗,转头朝门外看去,却是卫泽一行人到了这门外! 杜兰嫣脸上笑意盈盈,转头看去,对上的是风亦辰有些阴怒的脸,目光猛地移开,看见的是旁边几位一脸幸灾乐祸的王爷。 第121章 .封作正妃 他们是刚刚来的,是以也只听见了杜兰嫣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说青黎好生养,让她帮睿王多生几个孩子。 这女人也真够大度的,别的女人都是害怕丈夫被抢,她倒好,主动让人进府伺候她相公不说,还要别的女人帮她相公多生些孩子,真当他相公是种猪啊? 众人看着风亦辰明显不悦的脸,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两拨人对视,谁也没先说话,到底是韩茹雪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福了礼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兰嫣也连忙起身,跟着韩茹雪福了一礼,脸色讪讪,不敢朝风亦辰看一眼,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这种感觉一冒出来,她便是深吸口气,将那心虚赶走! 凭什么要心虚?他设计了前夜的刺杀,目的是为了让她引起卫泽的注意从而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他那样做尚且没有心虚愧疚,自己而今不过是帮他接收了个女人而已,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都是好事儿,她才不应该心虚呢! 这般想着,面色便是坦然,福了礼后,跟着韩茹雪站到了桌旁去,将位置让给卫泽。 “方才你们说要把谁送进睿王府?”卫泽本是黑沉着脸,来时听到杜兰嫣说的话,脸色稍霁,便是开口问道。 “回父皇,是臣妾的丫鬟青黎,前些日子睿王救过臣妾一命,臣妾无以为报,便想着送个丫头给睿王,也免得欠着个人情,让臣妾不得安枕。”韩茹雪上前回答卫泽的话,并指了指青黎给他看。 “既是这样,那从今日起,这丫头便给了睿王做个侧妃吧!”卫泽一语惊人,堂内众人心思各异。 杜兰嫣脸色一沉,卫泽一句话,这丫鬟便是爬到了她上头去,成了侧妃,从今往后她还要受着她的压制和管束,还得管她叫姐姐! 眼光不屑,暗自冷笑一声,幸好她此后都不打算呆在风府了,不然,可有她的好日子过了。 其他的人的想法是,睿王到底是宸王的独子,怎可让个婢女做侧妃?之前他娶了青楼女为妻已成为笑柄,现下,再让个婢女出身的做侧妃,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他睿王眼光低级么? 风亦辰早已收敛了方才的怒气,已恢复成了以往的冷漠,他心知卫泽是借此机会泄发心中的不快,便是不动声色,权当做默认,进府就进府吧,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在他心中,除了杜兰嫣,其余的女人于他而言,都只是摆设而已。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青黎一听见这话,便是激动的跪下身去,连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过分而显得有些颤抖。 她这真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她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一时情绪难以自抑,跪在地上身子都微微发抖。 “父皇请三思啊,睿王好歹也贵为亲王,怎可让一个婢女出身的人女子做侧妃呢?”卫嘉明最是话多的,此番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想着那丫鬟进府后身份上压着杜兰嫣一头,恐杜兰嫣以后受欺,此话便是脱口而出。 说出去后才后知后觉得罪了人,得罪了人便也罢了,可让他不解的是自己的行为,杜兰嫣的事与他何干,他干嘛要去管这闲事? “自古以来,娶妻求贤,女子贤惠,何管她出身如何?你那皇嫂不也是婢女出身么?如今却也是让你们敬重的。”卫泽训斥,话里的道理说的头头是道,却忘了那日在朝堂上就是他以出身做文章,硬是让杜兰嫣做了个贵妾。 可是天子就有这样一个好处,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以,卫嘉明再不能反驳,反而还向韩茹雪投以歉意的一笑,而韩茹雪脸上虽大度的笑笑,内心却是十分在意,只是她掩饰得好,无人看出端倪罢了。 见众人再无异议,卫泽才开口说道:“今日朕来除了来探望柳兰的伤势外,还有一事要宣布。” 他说着,朝杜兰嫣望去,见杜兰嫣脸色红润,一副“我已安好”的模样,便是沉了沉脸,想起昨日之事,更是气上心头。 昨夜宿在夏香宫中,那夏香是个本事极好的女子,时常伺候得他舒服,偏昨夜拉着他讲了大半宿的话,说的全是在香玉楼时,柳兰待她如何的好,与她如何的情同姐妹,好不容易听完,两人才撕衣服进入正题,却又在关键时刻,夏香又是不依,偏要让他答应她一个请求,稀里糊涂的他便是答应了,今早起床想起,却是后悔不已。 可君无戏言,他再后悔也只好硬着头皮把答应夏香的事儿给做了。 偏巧一大早起来,睿王求见,所说之事竟与夏香提的要求不谋而合,他想着反正已答应了夏香,倒不如再卖风亦辰一个人情,于是,便答应下来。 可这心里面始终都不舒坦,这不,刚来便听见杜兰嫣与韩茹雪商量着青黎进府的事,他便是在帮韩茹雪的同时,顺道出了口气。 这青楼女都能做正妃,婢女做侧妃也很正常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隐晦的想法,那便是,让青黎去分了杜兰嫣的宠,使得风亦辰不太在意杜兰嫣,这样他便有机可乘。 这个女人,他要是得不到,这一辈子都会心痒难耐的。 “柳兰救驾有功,即日起,便封做睿王正妃!”卫泽压制住内心的不悦,朝杜兰嫣看去,尽量摆出一副和睦的姿态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杜兰嫣一听这话,整个人愣在了那儿,听得卫泽问她是否好些,才猛然回神,跪下,道:“谢主隆恩,托皇上的福,妾已经好多了。” “好了就好,起来吧!”卫泽伸出手要去扶她,杜兰嫣往后一缩,自己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宠辱不惊,心中却是翻涌着疑惑。 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一步来了?按照她猜测的风亦辰的计划,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啊,难不成是另有阴谋? 第122章 .回府 杜兰嫣猜不透,这么多人在这儿,也不容她神游太虚,她只是敛了眉目,站到一旁去。 本还兴奋的青黎一听这消息,心凉了半截,却还是跪着朝杜兰嫣磕了个头,道:“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杜兰嫣本就反感青黎,见她叫自己姐姐,心里极不舒服,却又碍着众人都在,不能本色暴露的赏她几个白眼,只能勉强的扯出个笑来。 “这往后啊,我这丫鬟,哦,不,应该是睿王侧妃,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还得柳兰多教导。”韩茹雪笑盈盈的走到杜兰嫣身边,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杜兰嫣只得再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来。 因她的丫鬟做了侧妃,众人都道韩茹雪心情得意,却不知她先前听卫泽封青黎为侧妃时确实很高兴,可卫泽又封了杜兰嫣做正妃之后,她便是高兴不起来了。 这杜兰嫣到底是有手段,虽不知她使的什么计策让卫泽同意封她为睿王妃,可是事实既定,谁也改变不了她如今的身份。 幸好青黎也以侧妃的身份入睿王府了,虽说这杜兰嫣也有可能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可是要论计谋论才略,还得比较过一番才知道,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好了,既然柳兰病已好,睿王就把她接回府去吧,顺便带上你的侧妃。你们都退下吧,朕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卫泽突然有些烦躁,便是朝众人挥挥手,众人立马行礼告退,一并走出了庆欢殿。 “睿王妃可是好福气,本来只是个妾的,这会儿却是因祸得福,做了正妃娘娘。”一出门,惯于讽刺人的卫嘉南便是开口。 杜兰嫣一顿,脑海中猛然想到些什么,侧头看看走在身侧眉目冷清的风亦辰,眉头紧蹙,一时间脑海内思绪翻涌,卫嘉南这话虽说是在讽刺她,却让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日云浅刺她时故意收了力气,且刺偏了方向,说明这是事先设计好的,可是目的却有可能不是要她引起卫泽的注意,让卫泽感动甚至倾心于他,而是要借救驾为契机让卫泽封她为正妃,且堵住天下人之口。 她是救皇上的功臣,被封做睿王妃无可厚非,谁要是有意见,谁就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是以,如此一来,再没人能拿她出身青楼的事说事。 如此想来,却是风亦辰用心良苦,怕她事先知道露了馅,便是没告诉她。 虽说风亦辰是用心良苦,可是她却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有她,若是有,怎舍得推她到那刀剑下去,若是云浅稍有不慎,她便魂归西天去了,可若是没有,他又怎会为了让她得到一个妻子的名分而煞费苦心,想出这样的招来,冒出这样的险? 云浅是宸王身边的人,若是他被抓住,自然就拖了宸王下水,这样一来,一家人都有可能被全家抄斩,这样的招数真是用得太险了。 可是,她也猜不透啊,不知今日卫泽为何会突然封赏她,若真是因为她救了他,为何他的脸色会那般难看,像是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的,好像受了威胁一般。 一瞬间脑海里思绪万千,却又不能任之想到深处,因为此刻还有别人在,她是不会回风府的,不想让人看出异常,便是往侧边走一步,伸手挽住了风亦辰的胳膊,浅笑道:“这还是托了夫君的福气呢!” 她一语双关,给别人的意思是这般说只是托词而已,可只有风亦辰与她清楚她这般说是什么意思。 杜兰嫣说这话时,斜睨了风亦辰一眼,见他眉头微皱,便是转开眼去,手依旧挽着他,一来是想故意晒晒幸福气他们,二来,这出宫之后,便是陌路人了,她在陌路之前再握握他也是好的。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有福气下去,也但愿睿王夫妇能一直恩爱如现在。”卫嘉南不屑的回了句,眼光有意无意的朝着青黎的身上扫了扫,那意思明显就是在说,风亦辰刚当上睿王,这便有人往他府里塞女人了,如今只是个长相秀丽的丫鬟,往后会有更多如花似玉的女子来争宠,谁能保证到时候睿王不被诱惑,还能专宠你一个? “谢谢你的吉言!”杜兰嫣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身子一倒,靠在了风亦辰的身上,声音虚弱的说道:“亦辰,我突然觉得头好晕……” 软软的靠在风亦辰身上,眼睛眯着,像是要昏过去一般,也不说要风亦辰怎么样,就那样软软的靠着他。 风亦辰嘴角轻哂,本以为她是故意气卫嘉南,正要配合的弯身将她抱起,可转头过来,见她脸色虽然红润,唇瓣却是苍白的紧,心想着她的烧可能还没有完全退下,才有些慌了,猛地将她抱在怀中,加快了步子。 “兰儿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风亦辰神色紧张,向同行的几位说一声,便是大步流星先行离去。 同行几人一愣,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是不舒服了?摆明了就是故意在他们面前秀恩爱的!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一直未曾说话的卫嘉瑞眉头紧紧拧起,一旁的韩茹雪脸色也是不好,看着青黎一脸呆愣的站在旁边,便是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傻站着干嘛?你如今已是睿王侧妃了,自然是要跟着回府的,稍晚些,我会将你的嫁妆送过来。” 青黎回过神来,睿王将她撇下,她本就委屈,此时见韩茹雪脸上虽是笑着,眼里却蕴含着不悦,更是觉得委屈心慌,却又不敢开口说什么,只得眨眨眼,将泪意逼退,深吸口气,朝着睿王追去。 “这女人啊就是事儿多!”卫嘉南得出结论,几人默默而行。 再说卫泽,在杜兰嫣走后,心里面总像是有只猫爪子抓着似的,痒得他受不了,男人都是这样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得到,卫泽便是这类人的典型。 他起身在殿内走来走去,突然就去到了寝室,屏退了宫人,衣服一脱,缩到了被子里去。 这床杜兰嫣睡过,上面还残留了她身体的馨香,卫泽深深吸着那味道,不能自拔。 第123章 .作气 风亦辰抱着杜兰嫣出宫,杜兰嫣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声,内心十分平和。 不管风亦辰是怎么想的,她都不想再回去了,可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儿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天下之大,竟没有容身之所。 如今她贵为睿王正妃,有了可以和韩茹雪叫板的实力,若是贸然舍去,岂不可惜? 离开是先前绝望时,一时冲动的想法,现在冷静下来,却也知道,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若是不能报仇,倒不如死了轻松。 所以,就算不知道风亦辰是怎么想的,只要自己有一线可以报仇的希望,都不应该放弃! 前世落到那步田地,现在得以重生已是天赐的报仇的机会,而今却还敢奢望爱情吗?无论如何,报仇才是首要目的,其余的不该再去想。 思索一会儿的时间,风亦辰便是抱着她走到了宫门口,想是心急,所以施展了内功。 马车早在门外候着,风亦辰抱着她上车,便是吩咐车夫立马回府。 “慢着!”杜兰嫣却是一下睁开眼睛,制止了他,“等等青黎吧,她毕竟是皇上亲口封的侧妃,如今你要是不带回去,恐皇上不高兴。” “回府!”风亦辰却是不理会杜兰嫣,径自吩咐,车夫一甩鞭子吆喝一声,便是驾着马车离开。 见他不领情,杜兰嫣一翻白眼,缩到车角去,管他的,他要得罪人,随他的便! 风亦辰见她精神大好,便是放了心,又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心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无丝毫责怪之意,反而是开口询问:“身子好些了么?” “托你的福,好多了,不劳您担心。”杜兰嫣条件反射似的反唇相讥,说完话,头偏向车帘那边,不看风亦辰一眼。 风亦辰知她心里不好受,安慰人的话也说不出来,想了许久,终是伸手拉住她的手,道:“方才你也犯了错误,咱俩算是扯平了可好?” 杜兰嫣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拧起,一脸不可思议,“犯错误?我犯了什么错误?” 脑海中迅速回想,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既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又何来的扯平一说? “你答应让青黎进府。” “你这是在怪我擅作主张?” 杜兰嫣眉头微扬,冷笑一声说道:“天底下既没有不好女色的男人,我今早上帮你收了一房美娇妾,你难道不应该是感谢我么?” 杜兰嫣顿时觉得怒火冲天,就算是她擅作主张让青黎进府不对,可是这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怎可以扯平? 他设计出的那场戏,不但有可能让她送命,那晚上若不是夏香及时出现,她或许已被卫泽给糟蹋了,她带着伤过了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居然就拿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跟她说扯平了,这怎么可以? “风亦辰,你就明说了吧,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屡次救我,又强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你说出来,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就算是让我死,也让我死得明白些,总好过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你利用!” 杜兰嫣抱紧了身子,不去想这事儿的时候,她还贪恋着他温暖的怀抱,一想起这事儿来,便是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寒。 卫嘉离利用她,好歹是明说,他呢,以温暖融化她,甚至打了爱的旗帜,却只是为了出其不意的给她重重一击,这算什么?她就那么好欺负,以至于人人都可以来踹上一脚么? “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想让你拥有我妻子的名分。”风亦辰见她如此激动,便是如此回答。 回答之后,又是沉了脸,垂下眼睑,道:“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听他这般说,杜兰嫣便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风亦辰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利用她去勾引卫泽,而是设计了这样一个局,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她的妻子,做他睿王的正妃。 这般想着,心里面到底是舒坦了许多,可是又想着他为达目的竟不惜将自己推到刀锋下,柔软的心上又像是咯了一粒石子,隐隐作痛,会不会有一天他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舍去她呢? 心里面一阵烦躁,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却始终都不舒坦,便是一掀帘子,对车夫说道:“你且停下,我想下去走走。” 说罢,也不等车夫停车,便是要跳下去,反正这车夫也只听风亦辰的话。 正要跳时,马车及时停下,风亦辰伸手搂住她的腰,道:“我陪你走!” 说罢,也不等杜兰嫣拒绝,便是揽着她下了马车,并吩咐车夫先行回府。 “我想单独走走。”杜兰嫣轻轻推开风亦辰,转身疾步没入人群,风亦辰目光锁定那抹身影,眼睛深处晦暗不明。 杜兰嫣走出很远后,才悄悄回头看去,见风亦辰没跟在身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着繁华的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陡的生出一股孤独之感来。 她抱紧双臂,慢慢的在人群中穿梭,将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这位姑娘,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突然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杜兰嫣回过神来看去,眼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慈眉善目的,手中正拿着一张画像,向杜兰嫣询问着。 杜兰嫣扫了一眼那画像,画中的是一名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着一身深紫色衣衫,长相娇美,杜兰嫣觉得画中的人极为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女子是何人?身上所穿的绸缎似乎是官绸,是哪家大人的家眷吗?”杜兰嫣开口问道,想着问问名字等基本信息大概能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画中的人,却不想刚问出口,那妇人却是神色慌张的忙收起了画像,道:“姑娘若是没见过,我再去别处找找。” 说完便是疾步走开,杜兰嫣一拧眉头,看着那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多想,转身继续朝前走。 第124章 .道不明的感觉 走出不远,才猛然想起,那画上的人是谁。 前世时见过几面,今世,便是前晚的宫宴上也看到过一眼,那人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当时就坐在她们那一边,离得不远,她四处找寻楚昭时,扫了一眼。 如今这位嬷嬷拿着她的画像四处找寻,难道她失踪了? 可没听说过最近太平城内出现了什么掳人的飞天大盗啊! 杜兰嫣惊疑,忙转身想去找那位嬷嬷问个清楚,回头时却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倒是看见了跟在她身后不远的风亦辰。 两人四目相对,风亦辰面无表情,双眼却并非淡漠,杜兰嫣心一悸,风亦辰竟一直跟着她。 虽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可从隐隐发痛的小腿肚来看,她走得时间也不短了,没想风亦辰竟是那般默默的跟着她,若不是她猛然回头,也不会知道,刚开始时看见他不在,还以为他离去了。 本还有的怨气,在这一刻消散,杜兰嫣叹口气,人生哪能事事圆满,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算是待自己不错了,又何必去计较他是否让自己受伤? 这般想着,便是走上前去,伸手拉住风亦辰的手,有些撒娇的说道:“我有些饿了,想吃李婶做的点心。” 风亦辰垂眸看她,伸手轻抚她的额头,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府?” “嗯。”杜兰嫣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如果从没有期盼,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心痛。 杜兰嫣如此告诫自己,睿王府中不可能只有她一个,虽然风亦辰曾经信誓旦旦的说她是他唯一的妻,可是他的话她能信么?如今已有一个青黎,往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进府。 她是他唯一的妻,可是他还会有唯一的侧妃,唯一的妾,唯一的通房,等等等等,她从来就看不透他的想法,就算他在她面前说着甜言蜜语,也做着令她感动的事,可是她的心永远悬着,从来都没有安稳过。 风亦辰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从来不会告诉她关于他的任何事,以前,她只知道他是一个商人,家里面很有钱,而现在,也只知道他是宸王的儿子,是当今的睿王,仅此而已。 她所知道的,天下人都知道,所以,即便她与他是夫妻,有着世间上最亲密的关系,可是她还是不懂他,他太过神秘,太过深藏不露,所以她绝对不能爱上他。 杜兰嫣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然后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风亦辰,道:“等我报了仇,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但在这之前,不要伤害我,好不好?” 风亦辰看着她,眼底灰暗,嘴唇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出来,可到最后却是轻叹口气,道:“我答应你。” 杜兰嫣粲然一笑,转身就走,眼底落寞无人看到,风亦辰这话等于是变相承认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了。 如果结局总归是难逃一死,如今风亦辰答应让她先报仇,那她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风府时,见外面停着好几辆马车,有下人正从上面搬箱子下来,眼尖的看见他俩,便是急忙行礼,顺便也将这马车的事儿说了。 是韩茹雪为她的丫头送嫁妆来了,这会儿管家正招待了在客厅里用茶。 她这动作倒是挺快的! 杜兰嫣默念一声,便是跟着风亦辰进府,本以为他会朝客厅而去,却不想竟是绕了路,回翠竹居。 杜兰嫣正诧异间,却又听见他吩咐丫鬟,道:“去把灵芸叫过来,让她替夫人把脉。” 灵芸是府里的大夫,虽是年纪不大的女子,医术却是极为高超。 “不用,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杜兰嫣叫住下人,对风亦辰说道。 “就算不看病,也让她给你开些调理身子的中药,你这副身板太瘦,怎么替我生孩子?”风亦辰一脸平静的说着这话,杜兰嫣却是吃了一大惊,疑心自己听错了,却又看到旁边的下人忙低下头,一副非礼勿听的样子。 “生,生什么孩子?”杜兰嫣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一脸惊讶的看着风亦辰。 “你不是说要为我多生几个孩子吗?”风亦辰反问,脸色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杜兰嫣脸一烫,道:“我说的是青黎,不是我,你让灵芸去跟她调理去!” 这男人居然还记着这事,方才在马车上不是说了扯平了么? “这事儿只有你有资格,从今天起,我便宿在翠竹居了,这回我是认真的。”风亦辰依旧一脸严肃,看不出一丁点的开玩笑的成分。 “我不会为你生孩子的,我也是认真的,翠竹居本就是你的地盘,你爱在这里睡就在这里睡,我去别的地方睡!”杜兰嫣脸色通红,却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相爱的人做相爱的事,是件浪漫美好的事,她与风亦辰之间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不是相爱的,既然不相爱,怎可去做那爱人之间的事儿呢? 上一世这样的苦她已经吃够了,这一世,她清心寡欲,只求心安理得。 风亦辰面色不好,杜兰嫣亦是面色不好,干脆转身离开,疾步进了房间,把门关紧了。 走到桌旁,倒了茶水灌下,觉得额头隐隐发疼,便是伸手揉了揉,刚缓解了些痛意,敲门声便响起来,雅雅的声音在外响起。 “夫人,奴婢听说你回来了,熬了些燕窝,你吃些吧!”说完,也不等杜兰嫣答应,便是推开门走了进来,将托盘放下,盛了一碗燕窝放在杜兰嫣面前。 又把托盘里的点心一一摆好,道:“这是李婶刚做的,可香了。” 杜兰嫣本就饿了,便是吃了几块,点心确实酥脆可口,她却吃不下许多,方才不过是借口要与风亦辰回府,不想他却是放在了心上,还吩咐了李婶做了点心来。 想到风亦辰,突然间就没了胃口,脑袋里猛地涌出万千思绪,却不知从何理起,刚要开口吩咐雅雅下去,自己想休息一下,余光却是瞥见外间款款走来几人,领头的正是韩茹雪。 杜兰嫣立刻打起了精神,面对韩茹雪,她必须得精神! 第125章 .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98.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26章 .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39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27章 .柴房里的女人 哭了良久,终是仰头,擦干眼角的泪珠,看着璀璨的星空发呆。 她是一个命定的苦命人,无论活几辈子都遇不上一个全心全意待自己的良人,姑且就不奢望了吧。 叹口气,心情稍微平静,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裳和头发,擦干脸上的泪水,往畅言阁走去。 走到畅言阁门口,却不进去,反倒是转身朝着柴房走去,本想将这事推到明天,想来今夜也是无眠,倒不如满足一下好奇心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近秋天,夜里已有些凉气,杜兰嫣拢紧披风,只一盏茶的时间便是到了柴房。 柴房周围很静,外间有几人把守,看样子都不是府里的下人。 不清楚底细,杜兰嫣不敢惊动他们,放轻脚步朝柴房后面绕去,还没绕到窗外,便是听见一声惨叫,叫声极为压抑,似乎是发出叫声的人嘴里塞了东西,以至于那叫声很小声,不靠近根本就听不见。 杜兰嫣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猫着身子朝窗户里看去,里面灯火通明。 杜兰嫣所站的位置视线极好,她能清楚的看见房间内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被绑站在柱子旁边,脸色惨白,发丝凌乱,嘴里塞了一大团污浊不堪的破布,身上穿的是天蓝色衣裳,却已被鲜红色的血液染得面目全非,而她的左肩上,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没入身子大半,而握着匕首行凶的人,身着一袭白衣,面色沉静,眼神犀利冷漠。 杜兰嫣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却也一眼认出了这个男人,他竟然是云浅! 一向内向少话的云浅,竟也会有如此残酷血腥的一面,杜兰嫣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因吃惊而叫出声来。 那女子一脸痛苦,云浅冷眼看着,并无丝毫恻隐之心,反而握着匕首在那女子的伤口处绞了一圈,剧痛使得那女子险些昏过去,云浅却是猛地抽出刀来,血水喷溅到他的脸上,他嫌恶的擦拭掉,依旧一脸冷漠。 眼前这个人是那个跟她说说话都会害羞的云浅吗?是那个她认为很善良很单纯的云浅吗? 杜兰嫣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转头看向他对面的女子,这女人竟也有些眼熟! 脑海中迅速搜索,才想起这女人竟然就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也就是今天下午那个老嬷嬷拿着画像要找的人! 她究竟是怎么得罪云浅了,以至于被云浅抓到这儿来折磨,也不知道风亦辰知不知道这件事,想到这儿,便是觉得自己多虑了。 整个风府都是风亦辰的,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云浅这般肆无忌惮的在柴房折磨礼部尚书的女儿,那么这件事,要么就是风亦辰授意的,要么就是他默认的! 那女人身上的血汩汩的流着,云浅就那样看着,丝毫没有要为其止血的打算。 “如今叫你也尝尝这痛,自己看看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会每日来刺你一刀,知道你血尽身亡为止,等你死了,我便将你的尸首暴之野外,让野狗食尽你的骨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云浅冷冷的说着,话语里并没有包含太多的感情色彩,并没有杜兰嫣想象中的极恨,既然不是极恨的人,为何云浅会这般狠毒? 杜兰嫣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随即将窗户掀开,纵身一跃,跳进了屋子。 云浅警惕性极强,在杜兰嫣开窗户的时候便已运了内力于掌心,正要朝那进来之人拍去,却猛然看见进来的是杜兰嫣,于是生生收了掌,一脸惊愕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面色不善,两三步走上前去,抬手就是甩了云浅一个耳光,脸上愤怒,大有对他极其失望之意! 云浅眸光一沉,不敢与杜兰嫣对视,他低下头,将头侧开,沉默不语。 “说,你为什么要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来?”杜兰嫣指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问道。 她虽然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却也没有跑去给那女子松绑,她不清楚云浅与她有何深仇大恨,是以,不敢轻易放人,况且,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来也是想套云浅的话而已。 “我,我……”方才还气定神闲,一脸冷漠着伤人的云浅此时却是一脸无措,不但如此,还脸色绯红,结结巴巴,立马就恢复成了那个腼腆的人! “我什么我?你可知道她的家人为了找她急成什么样了吗?你倒好,把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绑这儿折磨,云浅,你究竟铁石心肠到了什么地步,我真是看错你了!” 杜兰嫣十分激动,话说完,便是将脸侧到一边去,大有从此不再理会他的意思。 “她一点都不柔弱,心思歹毒,罪该万死,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刺伤你!”云浅本不打算说这些话,却是心思单纯,特别是在面对杜兰嫣的时候,他忍受不了一丁点儿的杜兰嫣对他的误解。 他这话算是承认了那日进宫行刺的人是他,杜兰嫣虽然早猜到,但他亲口承认,杜兰嫣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她该不舒服的时候,收敛一下心绪,便是问道:“我受伤,与她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犯了错,拿别人出气干嘛?” “我没有拿她出气,那日要不是她推你出去,我又怎会刺伤你,虽然我当时收了力道,可是也避免不了疼痛!”云浅心思单纯,杜兰嫣一激,便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那日确实是有人推了她,她才会扑到卫泽身前去的,本以为是风亦辰设了计要让她救驾,却不想竟是这个女人要她死,她与她同坐在一边,她趁着混乱过来推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她与她素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为何要这般做?难不成是受了韩茹雪的指使? “就算那日不是她推我,也会是风亦辰推我出去,这不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反正结局都是要被推出去挡剑的,我倒宁愿推我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风亦辰!” 第128章 .真相 推她出去的人不是风亦辰,她心里还会好受些,还会自欺欺人的想,事到临头时风亦辰改变了主意,即便目的是想给她一个正室的名分,却也不舍她伤着半分。 听了杜兰嫣的话,云浅微愣,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杜兰嫣,似乎有些惊讶。 “很惊讶吗?那天我便知道刺伤我的人是你,也知道这一出戏是风亦辰一手设计安排的,无论过程怎样,最终的结局都是要我去给卫泽挡刀不是么?”杜兰嫣冷笑一声,回头去看那个女人,只见她睁圆了眼睛盯着自己,便是心下一凛。 她刚才太过激动,竟然当着她的面便把那晚刺杀卫泽的事给说了出来,如此一来,这个女人是活不成了。 “夫人,你误会了!”云浅一下反应过来,站到杜兰嫣面前去,神情略略焦急,不待杜兰嫣说话,便是急急开口解释:“这件事的确是主子与属下事先设计好的,可是并不是要推你出去挡剑,而是主子自己出去挡剑,然后,再借着这救驾之恩,求皇上封你为睿王正妃!” “你说什么?”这回震惊的换做杜兰嫣,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浅,激动的上前两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开口道:“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主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让你去替皇上挡剑,要不是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你也不会被我刺伤,她该死!” 杜兰嫣摇摇头,有些不相信云浅的话,可是云浅的样子不像是说谎骗她的。 可是,既然风亦辰本没有那样打算,又为何要跟她说对不起呢? 他对不起她什么呢! “把她抓来是主子授意的,主子这几天心情不好,大抵是因为他设计的陷阱,竟让你受伤。”看着杜兰嫣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云浅便是补充道。 竟是这样! 他说对不起难道是因为他让自己受了伤?她还以为是因为他设计了自己,从而愧疚才说的对不起! 杜兰嫣心头猛然升起一丝雀跃,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风亦辰! 她心情大好,便是要跑出去找风亦辰,没走出几步,一下顿住,眼泪蓦地涌上眼眶,心撕裂般的疼痛,她一时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不久前她才从翠竹居过来,而风亦辰正与青黎被翻红浪,沉沦欲海。 “你怎么了?”察觉到杜兰嫣不对劲,云浅便是问道、 杜兰嫣深吸口气,用衣袖将眼泪擦干,转身走到那女人面前去,伸手拽出她口中的破布,开口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那样害我?” “我告诉你,你能放了我吗?”那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是拽掉了她口中的布,她也没有力气呼救出声,只能一脸期望的看着杜兰嫣。 见杜兰嫣垂眸不语,她又接着说道:“我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绝不将你们的事泄露半句,也不会追究你们绑我伤我的事!” 语气十分急促。 杜兰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点头。 “我推你是因为我嫉妒你,睿王那样出色的男子,怎是你这个出身青楼的妓女配得上的?他那样的男子,应当是我这种名门闺秀才配得上,从宴会上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他,可是他对你那么好,眼里心里只有你,我不甘心,难道我一个礼部侍郎的嫡女还比不上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吗?所以我便趁着混乱,推了你一把,想让刺客把你杀了!” 她在说着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的愧疚和悔意,有的只是恨意。 “你满口污言秽语,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了!”云浅听她骂杜兰嫣,一时气愤举着刀就上前来,却被杜兰嫣伸手拦下。 “你当真要放了她?”云浅看向杜兰嫣,问道。 这个女人是万万放不得的,一放出去,对风府来说,将是一场浩劫。 虽说她发誓不将事情说出去,但是人心最是难测,谁知她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杜兰嫣不语,拿过云浅手中的刀,看着那女子说道:“方才我点头,只是同意给你一个痛快,如今你知道我们这么多秘密,我又怎会放你出去,只有死人才最让我放心!” 说完,便是举刀全力向她的胸口刺去! “你这个贱……”她刚要破口大骂,话还没说完骂完,便是没了气息,一双眼死不瞑目的瞪着杜兰嫣,杜兰嫣放开手,转过身去。 前世,她柔弱善良,善未有善报,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她虽未必狠毒,却绝不姑息任何想要害她的人! “今夜月色极好,能陪我饮一杯吗?”她淡淡开口,现在的她太过清醒,所有的痛都堆积在那一个拳头大小的地方,压得她透不过起来,或许醉了,迷糊了,那重量就会轻一些! “嗯。”云浅点头同意,吩咐人将屋内的尸体处理掉,跟在杜兰嫣身后走出去。 两人无处可去,便是找了酒,坐在畅言阁的屋顶上,月色极好,酒香诱人,唯一欠缺的是喝酒人的心情。 两人并排而坐,杜兰嫣举起酒瓶往嘴里灌几口酒,云浅坐在一旁,杜兰嫣不说话,他也就保持沉默。 杜兰嫣憋着一口气,举酒猛灌,不一会儿大半瓶酒下了肚,却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眼泪珠子不住的流出来,心里堵得难受,忍不住大叫出声:“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问清楚,早些问清楚风亦辰的心意,她就不会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态答应帮青黎,也就不会发生今晚上的事情,风亦辰也不会上了青黎的当,与她发生关系! 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孽,怨不得天,尤不得人,偏偏这样的苦楚却又无处诉说,只能闷在心底,噬心蚀骨。 “云浅,你有被人喜欢过吗?被人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她斜斜的靠在瓦片上,酒醉了些,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还带着浓浓的伤心。 饶是这样,云浅还是听懂了,道:“云浅不知。” “我从前喜欢上了一个人,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现在喜欢上了一个人,却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你说我命苦不苦?我真是一个天煞孤星,克死了全家,自己也不得善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大吼着站起身来,险些滑到,云浅刚要伸手去扶,却有一人先她一步扶住杜兰嫣,云浅看到来人是谁,恭敬的退一步,便是自觉的转身离开。 第129章 . 杜兰嫣醉了,意识模糊,被人搀着还不消停。 “云浅你知道吗?我今日做了件错事,我居然设计了让青黎与风亦辰圆房,我本来,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风亦辰,可是,却不知青黎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风亦辰与她欢好,我在门外站着,心好痛好痛!若风亦辰是自愿的,我一个人痛也就算了,若是他是被青黎陷害的,那么明早起来,定会……” 说到这儿,杜兰嫣忍不住哽咽起来,不管风亦辰多么的深不可测,可他对她的那颗心绝对是真的,如今,她这般践踏,风亦辰该有多失望,多难受? 明早起来,发现枕边人不是自己,他又该多愤怒?! “我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爱了,我这一辈子……”杜兰嫣已说不下去,转身抱住身后的人,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肆意,仿若孩童般,将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发泄出来。 那人紧搂着她,像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她的背,他的表情本是冷漠的,却在听见杜兰嫣的一番告白之后渐渐松软,甚至眼角眉梢都挂上了柔意。 他搂着杜兰嫣坐下,任由她肆意的大哭,待她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时,他才抱着杜兰嫣飞下屋檐,进了屋子,将她放到床上,为其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又在床边上坐了大半夜,直到天边发亮,他方才起身准备离去。 “风亦辰,你不要走!”床上的人突然叫喊出声,手还胡乱挥舞着,眉头拧紧,一脸焦急。 床边的人急忙折回去,伸手握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小手,那手便安静下来,紧紧的握住男子的手不松开,而后紧拧的眉头逐渐舒展,方才又安静的睡去。 男子眼眸低垂,伸手轻轻抚上杜兰嫣的额头,喃喃自语:“既然会这般心痛,又为何要那般对我?” 床上的人儿熟睡,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自嘲的笑笑,叹了口气,再在床边坐上一会儿,便是起身离去。 因为酒精的缘故,杜兰嫣睡得极好,若不是雅雅将她叫醒,她恐怕要睡到明早上去。 不过醒来时也不早,将近午时了。 雅雅和素菲伺候她梳洗,一切准备妥当了,雅雅才说道:“夫人,主子让人来捎话,说是请你到翠竹居用午餐。” 杜兰嫣一顿,心跳猛地加快,她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随即转身对雅雅说道:“昨夜喝了些酒,头还晕晕的,我想再睡会儿,你去跟王爷说一声,我不过去了。” 杜兰嫣本能的逃避,说完话便是折身往床那边走去。 “这都梳洗好了,夫人忍耐一下可好?主子和侧妃娘娘在那边等着呢。”雅雅上前一步,劝说道。 “王妃还是去一趟吧,王爷说了,若是王妃不想过去,他过来也是一样的。”素菲补充,语气和表情皆为恭敬,只是心底恨极。 同样是下人,那青黎的命就那般好?不但做了侧妃,还与睿王圆了房,她不甘心!自己身姿样貌无一不比那青黎强,为何她还是下人,而她,已经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人家有一个好主子帮衬着,提拔着,而自己呢,这个女人成天说机会给她,却只会独独霸占。 看来什么事情都得靠着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靠谱的!她一定要想办法上了风亦辰的床,无论为此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杜兰嫣本已坐在了床上,听得素菲这般讲,便是站了起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风亦辰若是有火气只管冲着她发便是。 “走吧。”她朝前,素菲与雅雅随后。 方到得翠竹居外,便是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杜兰嫣顿了一下,深吸口气平复心中的不安,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便是看见那样和谐的一幕。 青黎梳做夫人发髻,坐在风亦辰的身边,不知说着什么高兴的事儿,竟是拿着丝帕掩嘴而笑,而风亦辰的脸上亦是带着笑意,他看着青黎,眼睛里透出些宠溺来。 杜兰嫣突然觉得这一幕极为刺眼,她转开头,逼下眼眶中突涌而出的酸涩感,再次深吸口气,半蹲身子福礼,“妾见过王爷。” 风亦辰瞥了杜兰嫣一眼,收敛起眼中的宠溺,面无表情的说道:“坐吧!” 杜兰嫣听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心里面酸涩,却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坐下。 “以后吃饭得准时,次次都要人等,本王虽有这个耐性,可黎儿毕竟身子弱,哪经得起饿?” 杜兰嫣方坐下,风亦辰便是开口,杜兰嫣垂下眼睑,道:“妾知道了。” 黎儿,他居然唤她黎儿,这不过只是一夜而已,他竟也被她迷了魂去?对着她便是百般温柔,眼角带笑,对着自己则是神情冷漠,略带责怪。 这只才过去了一夜而已啊! “青黎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青黎到底是个识趣的,待杜兰嫣坐下便是起身给杜兰嫣礼了个万福。 “坐下吧!”杜兰嫣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来,眼角瞥着风亦辰,见他一直看着青黎,心里面像是又苦又涩,很不是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宁愿风亦辰打她骂她,也不情愿看到如今的一幕:一夜后,风亦辰身心皆落在青黎身上。 “哎呀。”青黎轻呼一声,身子一歪,就要摔倒,风亦辰眼明手快,起身揽住了她。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他的声音温柔,就仿佛从前跟杜兰嫣说话那般。 “昨夜王爷太厉害,奴家……”她一脸娇羞的说着,到后面干脆闭了嘴,却是一脸酡红的倚在风亦辰的怀里。 杜兰嫣眼光看向别处,见不得这二人搂搂抱抱的。 “既是不舒服,便回去歇一会儿,本王命人将吃食端到你床前去。”风亦辰说完,也不管青黎同不同意,便是弯身将她抱起来,向里间走去。 丫鬟见状,赶紧上前用小碗弄了些饭菜端着进去。 他们俩秀着恩爱将杜兰嫣一个人抛在了饭桌旁。 第130章 .圣旨赐院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0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31章 .去杜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0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32章 .偶遇南王 大哥亲启! 杜兰嫣一阵惊喜,连忙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笺,她急忙展开,上面只寥寥一语:一切安好,勿念,妹静姝书。 杜兰嫣的惊喜慢慢减淡,拧着眉头将那纸笺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除了上面的一行字外,再无其他。 有些失望的拿过信封,却摸到信封里面还有东西,她赶忙拿出来,里面是一枝紫色的干花,这花很漂亮,杜兰嫣却从未见过。 信封不像是旧的,纸笺也不像是年久的,如此看来,这信定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寄来的。 信中只寥寥一语,说明姑姑并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在哪儿,或者,不是不想让父亲知道,而是不想让给宸王知道,她心中到底还是有怨的。 虽不清楚当年他们之间发生了怎样的误会,但是能让姑姑这般决绝,想来误会不浅。 再说,就算姑姑有心让宸王找到她,可宸王的儿子风亦辰都这么大了,到时候相见,还不如不见。 此刻宸王正与风亦辰的母亲在江南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姑姑还在不在,在哪儿,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杜兰嫣不同,她虽然没见过姑姑,可现下,她却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必须找到她! 杜兰嫣将信和干花装好,又在房间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才出了门来,将门关上。 “夫人,方才我在草丛中捡到这个,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宫中的物品。”见杜兰嫣出来,云浅上前将一个古铜色的牌子递给她,杜兰嫣接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东西她见过,是宫中太监的腰牌。 “这东西确实是宫中之物,是太监的身份腰牌。”杜兰嫣说着,将腰牌翻一下,看向上面的名字:德祖。 德祖?杜兰嫣轻念,立马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却发现她的印象中并不认识一个名叫德祖的太监。 腰牌乃是太监的重要之物,怎会丢失在这院中草丛? 朝廷抄家都是官员前来,太监并不参与,既是没有太监前来,这腰牌又怎会出现在这儿?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云浅,这腰牌是在哪儿发现的?”杜兰嫣开口问道。 “那儿!”云浅伸手指向墙边,杜兰嫣看过去,那儿有一颗很大的树。 “这牌子是在树底下发现的,方才阳光射到上面,才让我发现了它。” 杜兰嫣点点头,她所猜测的有百分之八十是正确的,这个腰牌是那日引御林军前来杜府查人的刺客遗落的,而这个刺客是宫中的人,他受了主子的命令做这一切。 这样的推论与之前宸王所说的吻合,陷害杜家的除了韩茹雪外,还有宫中一位权贵! 杜兰嫣眼色变深,将腰牌装进怀中,此次一行当真是收获颇多,姑姑她要去找,仇人她也要去找,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找仇人的事刻不容缓,明日她就进宫一趟,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来。 “走吧,云浅,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可要招人闲话了。”杜兰嫣吩咐一声,自觉的走到云浅身边去,由他带她飞离。 出了杜府,便是步行,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距离。 对于云浅这种尊卑观念深重的人,杜兰嫣实在是无话可说,走了一截路,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她本就心情不好,若是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她怕自己老是忍不住想到风亦辰,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就像被锥子捶打一般。 “云浅,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体里种蛊虫,你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伤害很大吗?”杜兰嫣开口问,没想着云浅会回答,只略略停顿一下,便要接着说话,哪知云浅却是回答她了。 “有一次疏忽,使得义父受伤,为此自责,所以想了这个办法。”云浅言简意赅,杜兰嫣却是一愣,这样重情重义的行为倒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人都不是万能的,你没必要这样。” “不,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的这条命都是他的,为他种蛊虫又能怎么样?”云浅却是一脸的坚定,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何不妥。 杜兰嫣不再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虽然这样的坚持在别人眼里视为不理解,但是别人是没有资格置喙的,所以杜兰嫣不说话,反正控制蛊虫的哨子在她这里,她永远也不会吹响它的。 “我要是有女儿,也将她送到香玉楼去,香玉楼可是个好地方,一连出了两位贵人呢,一位进了皇宫,一位本是嫁给了商人的,谁知那商人摇身一变,竟成了睿王,那女人祖坟上烧高香了,新婚之夜被人掳去不说,听说还被十几个男人轮奸,可是摊上睿王那样的好男人,竟也将她接回府中,好生养着,最近,居然封了睿王妃,你们呀,要是女儿生得漂亮就赶紧送去香玉楼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杜兰嫣蹙眉望过去,一群人正站在不远处聊天,其中一个男人神情激动,看样子就是方才讲话的人。 杜兰嫣尚还淡定,云浅却是面露怒色,提剑就要上前教训,却被杜兰嫣伸手拦下。 “随他去吧,众口悠悠,你能堵得住几人?” 话音刚落,便是听得一个暴怒的声音及几声惨叫,杜兰嫣连忙转头看过去,方才那个说她坏话的男子正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呻吟着求饶。 “堂堂睿王妃,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等贱民能随口侮辱的?这次饶你狗命,若再让本王听见有人嚼舌根,本王定杀不饶!” 那人是背对着杜兰嫣的,说完话,拂袖转身,大概是没想到杜兰嫣就在身后,转头过来看见杜兰嫣时,身体一僵,脸色变得尴尬。 杜兰嫣淡定的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略略低身,礼了个万福,道:“真巧啊,南王殿下。” 卫嘉南面色缓了缓,头一扭,冷哼一声,就要走开,杜兰嫣却是上前两步,拦住了他。 “天色渐暗,快到晚饭时间了,南王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你可是有夫之妇了,不想名声再臭些,就安分守己一点。”卫嘉南还有些尴尬,说话时头微微转开,没看杜兰嫣一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过是请南王吃个饭以作答谢罢了,他们要说便让他们说去,我为自己而活,不是活在他们嘴上。”杜兰嫣始终带着浅笑,卫嘉南听得此话,不禁转头看她一眼,继而点头答应。 第133章 .望峰亭见离王 三人一起去了珍馐阁,珍馐阁一如既往的人多,但是卫嘉南是王爷身份,又是常客,所以掌柜的便是想办法弄了个包间出来。 三人点了菜,不一会儿菜就上齐,杜兰嫣提杯倒了酒,举杯朝卫嘉南敬道:“无论如何,这一杯酒都要敬你,谢谢你!” 不但要谢今日他维护她名声的事,也要谢那日他帮她骗风亦辰的事。 卫嘉南并不推辞,举杯一饮而尽,而后也不多说话,提筷吃饭。 杜兰嫣见他不愿多说话的样子,便没主动开口,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一席餐饭下来,也就只讲了刚开始那句谢谢的话而已。 饭毕,三人起身,步出珍馐阁便是分道扬镳,杜兰嫣领着云浅回风府。 回去的时候风府上下已用过晚餐,雅雅得知她来,便连忙吩咐厨房将温着的饭菜送上来,杜兰嫣摇头道自己吃过了,让她去屋里拿披风出来,而后去了书房。 她要去书房找找,看能不能查到那种紫色花的种植地,如果查到,就有希望找到姑姑了。 “夫人,奴婢等你一个下午了。”刚走到半路,便遇见素菲,她似乎是特意在这儿等着,目的便是避开雅雅等人。 “可是有事?”杜兰嫣停下,隐约已经猜到她要说的事一定与卫嘉离有关。 “王爷让你去城南望峰亭见她。” 果然,她说的事确实与卫嘉离有关,杜兰嫣了然一笑,道:“你去告诉王爷,现在晚了不方便,明天下午我会去香玉楼找他的。” 她一个有夫之妇,大晚上的跑出去,若是被人看见,又是少不了流言蜚语,虽然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现今她已是睿王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睿王府,她可万万不能给风亦辰脸上抹黑。 “夫人去不去,可自己做主,不过王爷说他会一直在那儿等着的,若是等不着人,依王爷的脾气,就算夫人明天去香玉楼了,怕也难消他的怒气。”素菲不强求杜兰嫣去或者不去,但言语间已是威胁。 杜兰嫣略略思索,便是转身朝大门处走去,素菲眼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朝书房走去。 杜兰嫣拢紧披风,出了大门,便有小厮打招呼:“夫人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要不要小的给您找马车来。” “不用了。”杜兰嫣摇摇头,朝外走出去,继而停住,开口说道:“云浅,你不必跟着了,今日之事我希望你不要对别人提起。” “是。”身边传来云浅的声音,之后便什么也没有,杜兰嫣心知云浅已走,便是迈步向前。 现在去见卫嘉离本是冒险,按理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去,可是卫嘉离那个人多疑暴戾,之前她嫁给风亦辰,他已有不满,如今风亦辰摇身一变成了睿王,这个身份对他构成了威胁,所以,他更是不会放过风亦辰,若是自己再不去见他,消除一些他的疑虑,恐怕接下来,他就要做出一些伤害风府的事来。 风亦辰如今刚刚认祖归宗,根基不稳,若是被他陷害,难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为了风府,为了风亦辰,她才决定来。 步履匆匆,不一会儿便是到了望峰亭,望峰亭内背站着一人,那人一袭月白色衣衫,身姿颀长。 杜兰嫣走上前去,恭敬的跪下,道:“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吩咐?” 她之前从未对卫嘉离如此恭敬,而今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怀疑,便不得不对他恭敬。 卫嘉离并不说话,杜兰嫣疑惑的抬头,恰好眼前的人转身,只是那眉眼却不是卫嘉离,而是风亦辰! 杜兰嫣心一惊,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风亦辰略略低头看着她,目光如炬,杜兰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了头转向一边去,继而放松一下身体,道:“素菲说你在这儿等我,不知有何事吩咐,偏要在这儿说?” 方才素菲说的是“王爷”,是以杜兰嫣立马这般问道,这样一来便可以混淆视听,将风亦辰瞒过去。 自从风亦辰给她人马报仇以后,她便决定断了与卫嘉离的联系,与卫嘉离的事本就打算告诉风亦辰的,只是一直没有找着合适的机会,而现下,是最不合适的时候,所以,她便是选择隐瞒下去。 “可是我并没有让素菲告诉你我在这儿,我只是出来走走,无意间到这儿,见这儿风景好,便是驻足观赏一番,我尚且不知道自己会走到这儿来,她又如何知,又是如何告诉你的?” 风亦辰的脸色不好,但说话的时候却没让人听出丝毫情绪来。 “我不知。”杜兰嫣无言解释,便是以不知道来搪塞。 “你不知,我让知道的人告诉你!”风亦辰话一落,一旁便是走出一个人来,跪在她旁边。 “王爷,这个女人一直效忠于离王,她潜伏在您身边,便是受了离王的吩咐监视您的一举一动,从而伺机将您击杀!” 说这话的人是素菲,杜兰嫣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她不是卫嘉离的人么?为什么现在会告诉风亦辰这些?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风亦辰看着杜兰嫣,语气无澜,表情无澜,只是眼眸深处荡着一抹心痛,杜兰嫣仰首看着,良久之后,才说道:“没什么可说的,但凭王爷处置。” “从今天起,你便去伺候青黎,王妃的头衔是皇上给的,就先给你挂着。”风亦辰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是想要离开。 “王爷,还有我呢?”素菲急急开口叫住他。 “今日起,你便是侧妃!”风亦辰脚步不停的走远,只剩下杜兰嫣与素菲两人跪在原地,而周围站着几个侍卫,是护送她们回府的,不,应该说是防止杜兰嫣逃跑的。 杜兰嫣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并没有理会素菲,她表情麻木,心里面空落落的,便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素菲出卖她博取侧妃的位置,她无话可说,风亦辰轻易相信她是卫嘉离派来的奸细,她也无话可说,她现在什么也不愿意想,只想静一静。 第134章 .打素菲 风亦辰对她已然失望,却又不将她关起来或是杀了,反而让她在青黎身边伺候,没想到他的心肠竟也歹毒至此。 让她在青黎身边时时看着他俩恩爱吗?又或者说是故意要让她体会一下那种从高位摔下来做下人的感觉吗? 从高位摔下的感觉她早已尝过,如今,只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更何况她还没来得急真正的享受过睿王妃的待遇呢。 做下人就做下人,她没有丝毫怨言,可是要让她看着他与青黎卿卿我我,她做不到! 想到这儿,便是停了步子,转头对素菲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陷害我以及出卖离王,姑且就算你是为了侧妃这个位置,现在你虽然得到了,可是只要风亦辰一句话,你随时都可能失去,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唯有抓住他的心,或者,母贫子贵。” “你想让我去与青黎斗,而你坐收渔翁之利?休想!”青黎不笨,一下就猜出杜兰嫣的意图。 “不是我想你去与她斗,而是,你不与她斗,死路一条。”杜兰嫣语气一顿,脸色平静,并没有一点儿被陷害后的愤怒。 “如今,你豁出去了全部,睿王府是你唯一可以栖身的地方,而这睿王侧妃则是你唯一能保命的身份,你如果不牢牢抓紧了,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而我,如今被你陷害,死是早晚的事,现下只不过是风亦辰拿我消气罢了。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可是你呢,你豁出去了全部,背叛离王,总不会是因为想死吧?”杜兰嫣轻声问道,也不等素菲回答,便是转身朝前走。 素菲跟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她并不是笨人,杜兰嫣所讲的她都知道,如今的侧妃之位不过是自己卖主求荣得来的,风亦辰对她没有感情,在府里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为今之计,只有让风亦辰喜欢上自己。 如此一来,就须得与现在正得宠的青黎争宠,这不算什么,她本就做好了与人争宠的准备,只是这女人突然说来,倒让她提高了警惕,她才不会落入了她的陷阱,如今,先静观其变再说。 她现在刚坐上侧妃之位,稳固地位才是首要的。 两人回到风府,隔老远的就看见雅雅站在门口,一脸的焦急在见到杜兰嫣之后,稍稍缓了些,她疾步走到杜兰嫣身边,伸手握住杜兰嫣的双手,问道:“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主子吩咐奴婢将您的东西搬去下人住的地方?” 杜兰嫣摇摇头,露出一个笑来,道:“没什么,往后我归你管,你可要罩着我哦。” 她那个笑本来是宽慰杜兰嫣的,却不知笑出来竟比哭还难看,雅雅一急,眼眶泛红,道:“夫人,你是不是惹主子生气了,你快去认个错,主子心很软的。” 说着,便是推搡着杜兰嫣进府,杜兰嫣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雅雅,我今天很累了,可以让我先睡觉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好?” “夫人!”看着杜兰嫣一脸倦容,却又强挤出笑来,雅雅便是一阵心疼,这主子是怎么了,新婚之时不还疼着夫人的,怎么才来了个青什么的侧妃,他便是变了心,都说女人善变,看来男人才是最善变的。 雅雅正心疼着杜兰嫣,素菲却是不屑的走过,女人间哪有真情谊,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相互同情罢了,若是将来雅雅与这女人有了利益冲突,看她还会不会是这般心疼的表情! 怕也该是如她现在心中畅快。 “没事的,雅雅,我今晚睡哪儿,快带我去吧!”杜兰嫣依然强颜欢笑,拉着雅雅的手王府内走去,哪知雅雅却是突然挣开她的手,跑到素菲跟前去,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 素菲是有武艺的,却也没想到雅雅会突然冲过来扇她,愣是生生挨下了这几巴掌,脸顿时火辣辣的,肿了起来。 “方才主子吩咐了畅言阁收拾出来给你住,你算哪根葱,也配住那儿?说,是不是在主子勉强挑拨离间了?” 雅雅气势汹汹,单手叉腰,指着素菲大声问着,那样子,就像是正牌抓小三一样,幸而府门口没什么人,不然素菲那张脸怕是挂不下去了。 杜兰嫣愣在原地,万没想到一向温柔的雅雅竟然有这门凶悍的一面!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雅雅打完人,又骂道。 素菲怒目而视,双手握拳,她眼眶泛红,却忍着疼,看着雅雅不说话,良久之后才挪开步子进府,她现在不宜与人起冲突。 雅雅见她走,便上前两步还要挡着她,却是被杜兰嫣拉开了。 “雅雅,不许胡闹,如今她是睿王侧妃,你该恭敬些。”杜兰嫣正说话间,素菲已经进了府门。 “什么?”雅雅明显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得杜兰嫣一说,十分震惊,“主子是怎么想的?怎么可以这样,我找他理论去!” 雅雅今天特别激动,似乎受了委屈的不是杜兰嫣而是她。 “你冷静一下,事已成定局,你改变不了什么!”杜兰嫣拉着她,见她要挣脱开,便是猛地扬手扇了她一耳光。 雅雅一愣,不解的转头,杜兰嫣又是扬手打了她几耳光,用力至极,雅雅呆呆的看着,她本能躲开,本能还手的,只是她没有那样做,因为杜兰嫣在她心中是主子。 “做事情不能冲动!方才打素菲已是犯了大错,现在还要一错再错吗?”杜兰嫣厉声骂道,看着雅雅脸上红肿一片,有些心疼,却还是站在原地没上前安慰一声。 “现在回去睡觉!”杜兰嫣说着,便拉了雅雅进府,雅雅一句话也没说,任由杜兰嫣拉着,脸上委屈至极。 下人没有单独的房间,都是睡做一排的,雅雅因为是大丫鬟,便是在大房间里面隔出了一小间来,而杜兰嫣本来是要跟着别的下人挤大床的,因为雅雅的关系,便是睡了雅雅的房间,而雅雅则出去睡。 杜兰嫣死活不肯,硬是拉了雅雅一起睡,雅雅心中委屈,又拗不过杜兰嫣,便是不发一言的睡在杜兰嫣身旁,脸肿着,也没心思上药。 第135章 .做下人第一天 两人都是一夜无眠,都起得早。 雅雅心里面委屈,一言不发的洗漱,弄好后,又要去伺候杜兰嫣,杜兰嫣与她一道起的,她都洗漱好了,杜兰嫣自然也是。 “不用顾着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主子了,我和你一样,是下人。”杜兰嫣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雅雅依旧是一言不发,乖顺的坐在杜兰嫣身旁,任由她拉着自己,一张小脸笑也没有一个,脸还红肿着,两只眼睛清凌凌的,里面荡满了委屈。 委屈那是肯定的,本是帮杜兰嫣出气,却还要被她责怪,责怪都不说了,还被那么用力的打了几巴掌,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怕是会委屈的,雅雅还算好,虽然觉得委屈,却也没有不理杜兰嫣。 “我知道你心里面委屈,可我也是为你好,天快亮了,我们该做些什么?”一两句话是消不了雅雅心里面的埋怨的,所以杜兰嫣只是稍稍说两句,便要去干活儿了,只是她没有做过下人,不知道下人们的一天是怎么过的,所以便是拉着雅雅问。 雅雅心里委屈,真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有所消减,可是却也没有与她作气。 “主子们快要起床了,我们得先去厨房挑选好主子喜欢吃的早餐,然后要备好洗脸水,漱口水在门外等着,若主子起得早还好,若是起得晚,水冷了要立马换掉,确保主子起床后在第一时间用到热水。伺候主子洗漱完毕后,得为主子梳妆,而后伺候她用早餐,最后便是跟在她左右,方便她的差遣。” 雅雅几句话便把事情交代完,可杜兰嫣清楚,事情远远比说起来还要难。 第一,不知道主子的口味,就难选出对主子来说可口的食物,若主子性子好也就罢了, 若是遇见个性子不好的,难免一顿责骂。 至于什么选衣服啊,梳妆打扮之类的,也是一样的道理,必须得弄清楚了主子的喜好,才能根据她的喜好搭配出合她心意的装扮以及她满意的发式,妆容等。 这些姑且算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若你主子见不得你好,你无论怎么做都会是错的,而今,她要伺候的人是青黎,青黎是韩茹雪的人,自然是见不得她好的。 就要看这青黎是不是一个聪明人了,若是聪明人,明面上定会对她百般好,要整她也是暗地里,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谁不让她好过,她让谁不好过一百倍! “雅雅,你去帮我问问昨早上厨房都给青侧妃备了些什么早餐,还有……”话未说完,杜兰嫣却是伸手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现在已然是下人,怎可还同往日那般有事直接吩咐? “你现在要去厨房吗?一道去可好?”杜兰嫣立马转了话,问道。 雅雅低头伸手抚了抚脸,觉得这般出去肯定很丢脸,可是又怕杜兰嫣初初伺候人,哪里做的不好被骂被罚,心里面虽然埋怨,却也还是站起身来带着杜兰嫣去了厨房。 厨房的人是起的最早的,杜兰嫣与雅雅一同去,便是问了昨日给青黎做的早餐是些什么,拿回来时东西都吃了多少之类的,以此判断出青黎的口味,从而选出几款类似的早餐,之后便是烧了水端去青黎房门口候着。 雅雅自是与她一道,照雅雅的原话,她一直都是伺候杜兰嫣的,现在杜兰嫣被罚做下人,她自然也是要跟在她身边的。 两人守在房门外,天边已泛起白芒,杜兰嫣本想投机取巧的先不端水,待听到里面有起床的声音时,再去端来,但转眼又想想她这第一天的,可不想被逮着什么把柄,便是老老实实的端了热水候在门口。 “夫人,这水一直端着手会酸的,你放在地上就好,待会儿里面的人吩咐了,再抬进去就行。”雅雅见她傻愣愣的双手端着水,便是开口说道。 “早晨清寒,手都僵了,端着盆可以取暖。”杜兰嫣笑笑,说道。 现在已近秋天,白日里阳光虽盛,早晚却是有些寒意了。 “王爷,奴家身子还疼着呢,大早上的,还是别了,怪羞人的,唔……” 房间里面突然传来青黎的声音,软软糯糯,略带沙哑,她正说着话,却被突然打断,那话不难让人联想到限制级的场面正在上演。 里面很快传来青黎的喘息声,杜兰嫣全身僵化,双手蓦地无力,脸盆“砰”的一声滑落到地上,发出巨响,一旁的雅雅面露焦急之色,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见那二人依旧激战,才略略松了口气,小碎步上前将盆捡起来。 “夫人,水全都倒了,随奴婢去换一换吧。”她说着,便是伸手去拉杜兰嫣,杜兰嫣却像是石化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啊……王爷,慢点,慢点。”青黎的声音越发大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放声浪叫,那架势就仿佛要让全风府的人知道,她是如何的得宠,以至于大清早的王爷也忍不住与她欢好一回。 也似乎是故意叫给杜兰嫣听的,像是在炫耀,她所喜欢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宠爱她的。 “夫人,走了,一会儿他们该起床了,若是没有洗脸水,该被骂了。”雅雅毕竟是大姑娘,听不下去这声音,又害怕杜兰嫣心里难受,便是不管不顾的拽着杜兰嫣朝厨房走去。 杜兰嫣被她拉着,脚步踉跄,脑袋里一片空白。 第二次了,她是第二次听见这声音,可感受一如第一次时那般,痛得揪心,痛得无法呼吸,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脑袋里一直重复问着这句话,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答案,被雅雅拉去厨房,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雅雅一人去倒水,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怔愣。 风亦辰不是那样迷恋女色的人,如今这般,定是青黎使了计策,不行,她得去看看,是不是青黎在房间里面燃了媚香,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做了手脚,以至于风亦辰这般疯狂。 这样想着,便是猛地起身要去翠竹居,不料雅雅正端了热水过来,被她突然的动作撞得打翻了盆。 第136章 .烫伤 盆里面的水全撒出来,淋在了杜兰嫣的手臂上,杜兰嫣尖叫一声,连忙伸手拉开被淋湿了后紧贴在手臂上的袖子,然后直往上面吹气,试图降低一点那上面的温度。 因为不知主子何时会起床,所以,近黎明时的水一般都是滚烫的,杜兰嫣被这一烫,尽管已在第一时间拉开了袖子,却还是被烫伤了,手臂上一片灼痛,痛得杜兰嫣眼冒泪花。 “夫人!”雅雅看见杜兰嫣被烫伤,赶紧上前揭开她的袖子,只见手臂一片火红。 “快,快去叫灵芸来!”雅雅大声吩咐,立马有人跑了出去。 “夫人,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雅雅语含歉意,不住的往杜兰嫣的手上吹气。 “这样不行的,得用冷水泡!”一旁的厨娘见杜兰嫣那细皮嫩肉的手臂被烫成那样,便是赶紧找盆打了水来,让杜兰嫣将手臂放进去泡着。 冰凉刺骨的水于杜兰嫣烫伤的手臂来说,恰到好处,手放进冰水里,驱散了灼热感,也减轻了疼痛。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前去找灵芸的人还没有回来,而天色却是越来越亮,杜兰嫣欲将手臂拿出来,却被雅雅一下按住。 “夫人,你干嘛?手被烫伤了得多泡会儿,厨娘说了,以前她被烫伤也是这样的。你先别动,奴婢去换一盆水来。”雅雅说着,便是起身重新拿了盆去打水。 “雅雅,天快亮了,若是青侧妃起来没人伺候她怎么办?我可不想第一天做事就被人骂。”杜兰嫣说着,心里面想着风亦辰,便是一阵苦涩。 这烫伤来得及时,疼得她都没心思去想风亦辰的事了。 苦笑一声,便是将手拿起,正准备要擦干,雅雅却是端着水过来了。 “夫人,都叫你多泡会儿了,你怎么你那么不听话!”雅雅将盆放下,有些生气的拉过杜兰嫣的手放进了盆里。 脸上一片愧疚与自责。 “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着的,不关你的事,你别自责了,哎,这没事儿还是不能胡乱打人,这手吧,昨晚才打了你,今儿就遭报应了。”见雅雅脸色不好,杜兰嫣开口打趣。 “夫人教训的是对的,雅雅以后做事不会冲动了。”雅雅低着头,声音很低,可杜兰嫣还是听出她语气中暗暗含着的一丝委屈。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我也是为你好。”杜兰嫣只说为她好,却又不说为她好在哪儿了,她想不到,也只道是杜兰嫣教她做事别冲动。 “天色不早了,如今我也是下人,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再不过去,要被骂了!”杜兰嫣将手拿出来,拿了帕子轻轻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而后,将湿袖子盖下,重新打了水要端去翠竹居。 不料,却是雅雅抢了过去。 “夫人,我来吧。”她说着,便是端着盆走在前面。 这姑娘拗,杜兰嫣也懒得与她争来抢去,她现在手还疼得紧,也没力气抬那水。 两人走了一会儿,到得挨近翠竹居的时候,雅雅停下,眼神示意杜兰嫣,道:“夫人,那边便是灵芸的屋子,她是府里的大夫,你快去上些药,不然手臂会烂掉的,翠竹居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待会儿……”杜兰嫣刚要开口说待会儿来,话便被人打断了。 “雅雅姐,灵芸大夫不在呢,可能是出去采药了。”说话的是之前厨房跑来找灵芸的小丫鬟,她去了灵芸的屋子,见人不在,便要回去复命,谁知刚出来就遇上二位,便将灵芸不在这事儿给说了。 “那你赶紧去府外请大夫来,夫人被烫伤了,得赶紧上药。”雅雅眉头微皱,又开口吩咐道。 “别去了,你厨房还有事儿要做,赶紧回去吧,待会儿别被骂了。”杜兰嫣连忙开口让那小丫头回厨房去,而后对雅雅说道:“不过是点烫伤而已,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若是给风,主子知道了,该不高兴了,走吧!” 杜兰嫣说着,便要伸手去端盆子,雅雅转身一让,道:“那好,等奴婢去翠竹居问过主子之后再去请大夫。” 说完,转身在前,杜兰嫣无奈的叹口气,跟在后面。 以前若是自己伤了,说不定风亦辰会着急担心,但是现在么,他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反正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图谋不轨的细作,就算是死,也是死有余辜,更何况现在只是伤着呢? 两人去到翠竹居的时候,青黎竟然已经起床了! 本以为这二人天亮时还缠绵,一时半刻也起不来,却没想到竟是刚缠绵完便起床了。 杜兰嫣与雅雅赶紧进去,只见青黎披着披风坐在桌旁,脸上一片霞红,而她旁边坐着的不是风亦辰,竟是灵芸! 这女子杜兰嫣也只见过一次,长相清秀,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淡淡地药香,而她这个人喜静,平时也总是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药理。 此时她正凝神为青黎把脉,杜兰嫣和雅雅立马识趣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灵芸便是收起脉枕,道:“侧妃只是太过劳累,一会儿我去开些调养身体的药,早晚服一次,十天内不得行房事。” 灵芸面无表情的交代着,青黎却是羞得低下了头,杜兰嫣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面嘲讽,真真是恩爱! 灵芸开了药方子,便起身离开,雅雅正要迈出步子叫住她,让她给杜兰嫣看看手臂,却被杜兰嫣拉住了,杜兰嫣摇摇头,眼神朝青黎那边看了一眼,又朝她端着的脸盆看了一眼,示意她该伺候青黎洗漱了,顺便也向她说明,她们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在主子面前造次。 雅雅撅了一下嘴,有些不情愿的走上前去,道:“奴婢此后青侧妃洗漱!” 青黎却还兀自低着头,脸上一脸甜蜜相,听得雅雅说话,她便是点点头,道:“东西都放那儿,你们先下去!” “是!”雅雅应下,早巴不得出去带着杜兰嫣去找灵芸上药。 第137章 .素菲告状 两人一出来,雅雅便要拉着杜兰嫣去找灵芸,没想杜兰嫣却是不走,反而拉住雅雅。 “雅雅,我现在正当差,若是一会儿青侧妃有什么吩咐,找不着人怎么办?”现在这青黎正得宠,她可不想触了霉头,惹得青黎不满,从而遭到风亦辰的责罚。 “怕什么?手要紧啊,奴婢就不相信,主子还会因为这事儿责怪你,走吧!”雅雅拉着杜兰嫣,刚走出几步,便见一小丫鬟进来。 “雅雅姐,主子找你,现正在书房等着呢。”那小丫鬟是过来传话的。 雅雅站定,眉头微蹙,问道:“可知道找我是为何事?” “不知。”那小丫鬟摇摇头,又看向杜兰嫣,道:“主子说让夫人一道去。” 两人对望一眼,雅雅眼中迷茫,杜兰嫣却是一片清明,似乎早已猜到风亦辰叫她二人去所为何事。 “先去书房吧,别让主子等久了。”见雅雅还想拉着她去上药,杜兰嫣便这样说道,拉着雅雅朝书房走去。 快到书房时,杜兰嫣理了理衣袖,彻底掩盖住被烫红的手臂,而那袖子经过风吹,早已干透。 到了书房外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啜泣声,杜兰嫣嘴角微抽,她猜的果然没错! 听到那哭声,雅雅头皮发麻,心里面一阵烦躁,这素菲真是事儿多,又不知咋了,竟跑到主子面前哭哭啼啼的,这争宠的手段一点创意都没有。 正想着,两人便都进了书房,风亦辰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一如往常的漠然,他正低头看书,对站在一旁哭得伤心至极的素菲置若罔闻。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吉祥。”杜兰嫣与雅雅进去后,齐齐向风亦辰礼了个万福,而后低头敛眉的站好,听候风亦辰的差遣。 风亦辰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信手翻着书页,微启唇瓣,问道:“你昨日是不是打了素菲?” 雅雅一愣,立即转头瞪素菲一眼,素菲故作害怕的往风亦辰的方向移动几步。 “回主子话,是的。”雅雅的眼睛一直瞪着素菲,心知自己待会儿下场凄惨,便就想起昨夜没多打她几下心里面后悔死了。 风府有规矩,以下犯上者,不论原因,杖打三十板后逐出府去。 “既是这样,自己下去领罚吧。”风亦辰淡淡开口,末了又加上一句:“听素菲说,你乃是受柳兰的唆使,风府规定里虽没有明文规定唆使之人该当何罪,但是这股子不良风气却也不能在这府里兴起,如此,柳兰便与你一同领了那板子,至于逐出府,念你们初犯便罢了。” 风亦辰说完,依旧是眉头都没抬一下,手一挥,便让她们下去。 看着风亦辰漠视自己的样子,杜兰嫣心里面苦涩,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上眼眶,她却倔强的猛吸口气,将泪意逼回去,而后跪倒在地,腰背挺直,对风亦辰说道:“奴婢想向王爷请教一个问题,不知可否?” 看风亦辰的态度,杜兰嫣便知道他根本就是想借此事让自己不好过,不然怎么会问都不问,只听信素菲一面之词,便不分青红皂白的罚她二人? 他风亦辰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1 可是,她也不是软弱善良,忍气吞声的小绵羊,她不会白白受欺负的,早在昨日她便猜到素菲会来这招,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说。”风亦辰淡淡吐出一字。 “奴婢常听人说起不知者不罪,却不知是何意思,主子见多识广,又博览全书,可否为奴婢解说一下?”杜兰嫣态度极为恭敬,语气中也是疏离一片,风亦辰那般对她,她便也这般对他。 见杜兰嫣这般样子,风亦辰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而后抬起头来看向杜兰嫣,眼神深沉,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事先不知道而有所冒犯,就不加怪罪。” “多谢主子解惑,那么,请主子收回刚才的话。”杜兰嫣跪着,继续说道:“雅雅是打了素侧妃没错,可是雅雅打的时候并不知道素侧妃的身份,是以不知者不罪,更何况,是素侧妃欺人在前,若非她先把雅雅的脸打肿了,雅雅也不会举拳相向。” 杜兰嫣说完,转头对雅雅说道:“雅雅,把脸抬起来给主子看看,以此证明我们的清白。” 雅雅微愣,随即将头仰起来,她的一张脸因为没有擦药的缘故,看起来红肿至极,而素菲顾忌着她的脸,回去时便上了药,是以,现在红肿已消退,看起来只有些发红而已,这下两相比较起来,倒是雅雅被打得更惨一些。 “王爷,不是这样的,雅雅的脸不是臣妾打的,臣妾……”素菲急忙辩解,却被风亦辰一个眼风扫过来,吓得立马住嘴,一脸着急的看着风亦辰,继而又转头一脸怨愤的瞪着杜兰嫣二人。 “就算是雅雅不知道素菲的身份,可你是知道的,你唆使雅雅打的,罪名一样。”风亦辰盯着杜兰嫣,杜兰嫣却是一直低着头,垂眸看地。 “王爷口口声声说是奴婢唆使,不知王爷可有证据,若王爷拿出证据来,奴婢甘愿受罚,如若不然,妄加之罪奴婢绝不依从。”她不卑不亢,说这话时心内不安,却还是未露出一丝一毫的害怕来。 眼前这个男人,他越是想整她,她就越是不能让他得逞! 风亦辰一时没说话,表面上似乎是被杜兰嫣的话给堵住了,可实际上却是在心中暗暗赞叹,继而开口对一旁的素菲说道:“这话是你对我说的,证据也该由你去找,有证据便罚他二人,没证据便罚你。” 轻而易举的便将问题抛给了素菲,表面上是叫素菲拿出证据来,然后帮她出气,可实际上,却又是为难素菲,若她拿不出证据来,受罚的可是她了。 素菲万没想到,最后问题竟会抛给了她,她迅速思量一番,立马跪倒在地,道:“王爷误会臣妾的意思了,臣妾方才只是说柳兰在一旁看着,并未说过是她唆使雅雅打的臣妾,还请王爷明察!” 第138章 .惩罚 “是么?”风亦辰嘴角抽起一丝冷讽,反问道。 方才素菲的话确实是这么说的,但话语中却是暗示了他柳兰唆使的意思,这会儿为了自保,却又否认,这女人倒也真是个狡猾的。 “臣妾不敢欺骗王爷!”素菲以头贴地,一派诚惶诚恐的样子。 杜兰嫣与雅雅二人则冷眼看着,等着她拿出证据来。 “如此说来,是本王自己会错意了?”风亦辰往后一靠,双手的手肘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右手玩弄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素菲身子又往下俯了俯,道:“王爷,臣妾敢以性命担保,臣妾昨夜未曾打过雅雅,臣妾不知她的脸为何肿了,又为何要诬赖臣妾,臣妾无能,但求王爷为臣妾做主,还臣妾一个清白。” 素菲说着,声音沙哑哽咽,似乎真是委屈极了。 昨夜回来,本没有想到要来风亦辰面前告状,可转眼想想,自己不能白白被打,雅雅既然敢打她,那么,她就要她为此付出代价来,是以,今晨打听了风亦辰在书房后,便是借故赶过来,将脸上的伤暴露,适时将昨夜的事情说了,顺便加油添醋一番,本以为这下这两个女人没有好果子吃了,却没想到,她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早想好了对策,这会儿竟是将矛头指向她,哼,想让风亦辰罚她,她们也太低估她的本事了! 素菲心里嫉恨,身子却是微微发着抖。 见她这样子,风亦辰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杜兰嫣,眼神探寻,似乎是在问,对于素菲所说的,她有何解释。 杜兰嫣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依旧一副恭敬的样子,并且亦是以头贴地,道:“奴婢虽与雅雅关系较好,却也不敢徇私,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本来,主子教训下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雅雅还手乃是不知素侧妃身份,是以,雅雅无罪,而奴婢,虽并未如主子所说行那教唆之事,可是却是知道素侧妃身份的,奴婢未能及时阻止,让素侧妃受了委屈,本是奴婢的错,若是因这个主子要罚奴婢,奴婢无半句怨言。” 昨夜府外除她三人外,再无其他人,两方各执一词,旁人也难定论谁对谁错,在这般争论下去,只会惹怒了风亦辰,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反正昨夜杜兰嫣打雅雅本就是要保雅雅的,如今,与其三人被罚,倒不如保雅雅无罪。 “既然是这样,那今日厨房劈柴挑水的活儿你便全做了。”风亦辰听了杜兰嫣将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去,心内暗暗叹气,嘴上却是说出惩罚,将此事了结了。 “奴婢遵命。”杜兰嫣面无表情,应下。 他明明知道,她之前是千金小姐,未曾做过粗活,之后虽沦落香玉楼,却也是没做过劈柴挑水之类的重活,如今叫她去做这个,她能理解成风亦辰故意整她的么? 雅雅见杜兰嫣被罚,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本来还怨杜兰嫣昨夜打她,如今看来,她其实是为她好,现下更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去,让自己免于责罚,这怎么可以呢? 她决不让夫人替自己受罚! 可是,方才夫人口口声声说了素菲打了自己,若是她现在推翻之前的言论,不仅帮不了夫人,还会害了夫人。 一番思量下,她便是忍着没将事情始末说出来,却是在心底打定主意,一会儿劈柴挑水的活儿她全包了。 似乎是猜到了雅雅的心思,雅雅刚这般想,风亦辰的声音便是响起:“不许任何人帮忙,若有人胆敢帮忙,帮一次,她就在厨房多做一天。” 杜兰嫣垂眸不语,倒是雅雅急了,忙跪下对风亦辰说道:“主子,求您别罚夫人,夫人的手……” “雅雅,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你不要说了,我没事。”杜兰嫣及时打住雅雅,她知道雅雅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她的手受伤了,无法挑水劈柴,从而免了这责罚。 可是,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特别是风亦辰的! “奴婢甘愿受罚。”朝风亦辰说了一句,便是拉着雅雅离开。 风亦辰的想法她从来看不透,这离心离背的,又有什么意思?她进府后从没害过他,先前也不是她自愿嫁进府的,而且她对他说过,香玉楼并不简单,她背后的人也不简单,那时她便向他暗示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依然对她好,却不知如今,为何又要这般对她? 杜兰嫣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风亦辰一天不向她敞开心扉,她就一天走不进风亦辰心中,而他们俩之间最终只会陌路。 风亦辰终究不是她的良人! 拉着雅雅出了书房,杜兰嫣对她说道:“你且去伺候着青侧妃,厨房我自己去就好了,只要熬过今天就行。” “不行,夫人,你的手伤着,奴婢怎么能让你去做那粗活呢?更何况你这是替奴婢受罚,奴婢怎么忍心?都是怪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做事冲动,也不会连累了夫人。” 雅雅说着,泪盈于睫,心中的埋怨早已烟消云散,余下的是满满的愧疚和难过。 “你若去帮我,是想害我再多做一天吗?好了,别哭,手上的伤已无碍了,挑挑水,劈劈柴不成问题。”杜兰嫣伸手捏了捏雅雅的脸蛋安慰。 “可是……”雅雅还要说什么,便被杜兰嫣给打断了。 “别可是了,你以为我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杜兰嫣笑着推她往翠竹居方向去,自己则是转身朝厨房走去。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敛去,换做一脸坚定。 不就是挑水劈柴么,同样是人,别人能做的,她也能做,风亦辰越是想看她出丑,她越是要活得坚强,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能够打倒她呢? 青黎在府里看着,就等于是韩茹雪在看着,她不会把懦弱无助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的,她要让她知道,今日的杜兰嫣非往日可比,就算被人踩在脚底下,她也要顽强的站着,就算得不到风亦辰的庇护与帮助,她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139章 . 一个人去了厨房,向厨娘交代了风亦辰的吩咐,便有厨房里的小丫鬟领着去后院。 后院即是柴房,这个柴房与之前关人的柴房不一样,那里堆放杂物,其主要作用是关押犯错的下人,而这里才是真正的柴房,里面堆满了柴棒。 已经劈好的与没有劈的各放一边,而今天的要劈的已抱出来堆放在院子里,她今天要做的就是将院子里的柴劈好,将厨房内的水缸挑满。 因为前一日会有人将水缸挑满,所以,厨房在当日才会有充足的水,是以,她先要做的是劈柴,而后在傍晚时挑满厨房的水缸。 以前虽然没有劈过柴,可也看过别人做,想来也不会太难,于是找了斧头,学着自己见过的模样,将柴棒立好,扬起斧头,狠力劈下,谁知失了准头,斧头擦过柴棒,深深陷进用来垫着劈柴的木桩子里,而那柴棒被弹飞,撞在了她的大腿上。 一阵剧痛袭来,杜兰嫣蹲下捂住受伤的大腿,眼泪哗哗的流下,被打伤的地方痛得麻木,她伸手想去揉一揉,谁知刚一用力,更是痛得难以承受。 无奈之下,她只好拖着受伤的腿,找了地方坐下。 心想着待腿上的痛楚消减一点便继续劈柴,可是一有这个想法,心内却忍不住涌上一股心酸,她用力的吸吸鼻子,将那股难以名状的心酸压下去,而后伸手抹干眼泪,捡了斧子和柴棒继续劈柴。 别人都能做的,她也一样能做。 这般想着,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总结出经验,最终使劈柴一事变得成功,看着成功劈开的柴棒,杜兰嫣擦擦额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嘴角露出笑来。 “夫人,吃饭了!”有小丫鬟端了托盘过来,杜兰嫣放下斧头,站好,重心全在左脚上,而受伤的右脚则微微提着,这样既能不让右脚的痛加重,也不让人看出异样来。 “放那儿吧!”她重心不稳,端不了托盘,便是让小丫鬟将托盘放到一边。 那小丫鬟将托盘放下,转头看了看杜兰嫣劈的柴只有几根,便要过去拿起斧头帮她劈。 “夫人,照您这速度,天黑了也劈不完这些柴,奴婢手脚快些,平时做的也是劈柴挑水之类的活儿,不如奴婢帮你吧,反正没人看见,主子也不会知道的。” “放下吧,这些事我能做,谢谢你的好意。”杜兰嫣出声制止,这些事情是风亦辰让做的,即便他没有说不让人帮忙,她也不会假手于他人,她会证明给他看,她杜兰嫣不是柔弱的花朵,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 小丫鬟本想坚持帮杜兰嫣,但看着她一脸严肃,便只好将斧头放下,回了厨房。 杜兰嫣匆匆用过午饭,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她一刻不歇,就连晚饭也是匆匆扒了几口,却也将这活儿做到了子时。 这个时候,府里的人都歇下了,杜兰嫣将劈好的柴码好,便是去拿桶打水。 绞了水上来,伸手提时,脚下一个打滑,差点连人带桶全掉进井里去,幸而有人及时拉住了她,并且将水桶提住。 杜兰嫣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是云浅,便笑着道了一声谢,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木桶,提着往厨房走去。 右大腿似乎肿了,疼痛依旧,而手上的烫伤也疼得紧,但是她咬牙忍住,坚持做事。 走路一瘸一拐,而右手烫伤,只能靠左手用力,踉踉跄跄走着,还没到厨房,桶里的水便被晃出了一小半。 “我来帮你吧!”云浅看不下去,上前两步,接过她手中的木桶,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行!”杜兰嫣却是不松手,双手拽住木桶。 “别逞强了。”云浅眉头蹙起,眼底深处的是几丝心疼。 “我没有逞强,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如今我已不是王妃,你没必要再在我身边保护我,回去吧。”杜兰嫣说一句,便是转身继续踉跄着往厨房走。 她能感觉白天的时候云浅是不在的,不知是不是风亦辰叫去了,而他来的时候便是方才杜兰嫣打水的时候,是以,他并不知道杜兰嫣的手和脚都受伤了,见她提水的动作怪异,也只道是杜兰嫣累极,而水又太重的缘故。 见杜兰嫣不领情,他也没走,只是一路跟在她身旁,杜兰嫣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任他跟在旁边。 提着桶去厨房的时候,本以为水缸空空,却不料,水缸里竟还剩下大半缸水,眼眶突地酸涩,却还是忍着那眼泪没流出来。 厨房要洗米洗菜的,用水量极大,一天下来,就算水缸里还剩水,也不会剩这么多,想来该是厨房里的人不忍她辛苦,节省了用的。 心念感激,将桶里的水倒入,而后回身去后院打水,一直都将云浅视若空气。 不是她将对风亦辰的气撒在云浅身上,而是她很累了,只盼望着能早点做完事情早点休息,她现在靠着那股子倔脾气支撑着,除此之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说话,云浅也沉默,直到杜兰嫣将水打满,已是丑时,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了,杜兰嫣又累又困,便是朝云浅笑笑,以作道别,而后回去睡觉。 到了房间,却发现雅雅不在,杜兰嫣摇醒了一旁的丫鬟询问,才知道,原来风亦辰今晚在素菲房里睡,让雅雅守夜去了。 杜兰嫣说不清楚初听见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痛也痛过了,哭也哭过了,甚至还打过自己一巴掌,可是她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风亦辰不会再看她一眼,而她也要学着不痛不哭。 打了水洗漱,本以为今天累了应该会很快入睡,却不知为何,躺在床上,竟然毫无睡意,腿上和手上的伤折磨着她的身体,痛得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心中的伤又折磨着她的思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脑袋里满满的都是东西,却又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到了最后,只有无数个画面不停转换,都是风亦辰待她的好,一切画面跳过,脑袋里便又是一片空白。 杜兰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突然觉得这长夜怎地如此漫漫,如何还不天亮呢? 第140章 .痛 为了不让第二天没有精神,她赶紧闭上眼睛试图睡觉,可是眼睛是闭着了,思想却越发清晰,她根本就睡不着! 全身疼痛,连翻身都困难,她干脆睁开眼,忍着痛爬了起来。 找了披风随意披上,便是拖着肿起来老高的腿,以及起了水泡的手臂往畅言阁那边走去。 有些东西不亲眼看见,她实在是不愿相信,不愿死心。 走到畅言阁的时候,果然看见雅雅守在门外,她直立着面无表情,站在房门外,目不斜视。 杜兰嫣停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再提脚步时,没有往前,反而转身回了寝室。 雅雅和素菲不和,要让雅雅为其守夜是不可能的,除非真如那些丫鬟所说,风亦辰宿在了这儿,所以雅雅便在这儿守夜。 杜兰嫣一步一顿的走着,每走一步只觉得身上的伤更疼,而心像被尖刀一刀一刀的刺着,她本觉得自己不会再有眼泪,可那眼泪却不争气的流出。 她好痛,真的好痛。 只才一天的时间而已,怎就能将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 李婶曾经说过,风亦辰不近女色,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是现在,难不成是尝到了男欢女爱的滋味,一发不可收拾了么?又或者是在向她示威:她不珍惜的,别人争着抢着要,他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杜兰嫣轻抚腿上的伤和手上的伤,仰头看着空中的明月,今夜的月亮特别的明亮,她坐到一处台阶上去,身旁是柱子,她靠着柱子,将自己的心放空。 风亦辰对她虽好,却从来也没有说过喜欢他,她感念风亦辰的好,去却从来对他心设防备,直到他的身份曝光,直到他想尽本办法宁愿自己受伤也要让皇上封她为正妃,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时,她才突然觉悟自己对他并非没有心思。 人心都是肉长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为你着想,为你付出,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等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时,一切就都迟了。 他不再对她好,不再对她说着甜言蜜语,不再拥她入怀,不再眼含宠溺的看着她,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对他不仅仅只是心动而已,不知何时,这个男人已深入她的心,平常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付出,未曾发觉,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为时已晚。 现在想来,原来自己跟碧桃说的话都是真的,自从那夜乌衣巷,风亦辰于危难中救了她,并陪她坐到天亮,他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便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心里。 所以初次见到未曾蒙面的他时,她才能够在第一眼时认出他来,才能够那么轻易的原谅他斩断她最后一丝希望的举动。 只是,现在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太晚了,他尚自夜夜欢娱,而她,只能斯人独憔悴。 杜兰嫣伸手擦干眼泪,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住处走去。 她是一个没有福气的人,她早知道,也早说过这一生只要大仇得报,她便舍了性命下黄泉与家人团聚,可人心都是贪婪的,她贪婪的想要一份爱情,一份幸福。 但是,终究,她想要的东西还是与她擦肩而过了,这一辈子除了报仇能支撑她努力活下去意外,其他的,她不敢再奢求了。 深吸口气,回到寝室,从今往后,她要好好的生活,风亦辰的一切与她无关,她只有一个目标,便是报仇! 这般想着,便觉得心也坚定了,脱下披风,清空脑海,无事想时,全是酸软,不一会儿便是进入了梦乡,却也睡不安稳。 到得黎明时分,就自发醒来,全身上下无处不疼,骨头像是快散架了一般,特别是大腿处,轻肿了一大片,而手臂上的水泡也被睡觉时不小心弄破了,火辣辣的疼着不说,皮肤也隐隐有溃烂的趋势。 看来待会儿得去灵芸那里上些药了,不然这手臂可真得废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痛稍稍缓解了,杜兰嫣才慢慢爬起来,却觉得头晕得紧,刚站起来又跌回了床上,她甩甩头,又坐了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穿衣洗漱。 找了宽一点的衣裳,将肿起的腿遮住,又穿了宽袖的衣裳,把手臂挡住,一切准备妥当了,才出门往厨房去,因为行动不方便,待端了水去翠竹居时,青黎早已洗漱完毕,见她端了水来,赶紧让人接过,就要拉着杜兰嫣假惺惺安慰一番。 杜兰嫣洞察先机,不着痕迹的让开,道:“青侧妃恕罪,奴婢今晨起得晚了,所以才来迟了,还请青侧妃责罚。” 青黎见着杜兰嫣一副可怜疏离的样子,心里面暗自得意,却还是记着韩茹雪的话,将那副得意掩藏好了,装作一副同情的嘴脸,上前拉住杜兰嫣的手说道:“姐姐莫要这般说话,奴乃妾室,姐姐正室,让姐姐来伺候奴真是折煞了奴,快来坐下一同吃早餐。” 拉着杜兰嫣坐下,青黎便是吩咐其他丫鬟去厨房端早餐,只她两人而已,她却是吩咐了十几样菜式。 “很抱歉,青侧妃,这传早餐是我该做的事情,王爷特别吩咐过不能假手于人。”杜兰嫣却是一下站起来,朝她礼个万福,便是忍着腿上的剧痛,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去。 刚走不远,便迎面遇见素菲和风亦辰二人。 杜兰嫣立马垂首侧立,站到一旁去,向二人行礼,见二人走过,便又朝厨房走去。 她就知道青黎不安好心,要是她真坐在那儿与她共进早餐,只怕风亦辰去后,没她好果子吃。 幸而她聪明,一来确实不想与青黎同桌,二来身份有别,她不想招人闲话,也不想风亦辰以此为难她,这第三点,便是刚刚她所点的十多样菜式中,大多都是风亦辰 第141章 .伤势溃烂 青黎非好人,她早就知道,所以处处防备是没有错的。 方才见得风亦辰与素菲二人,她的心依然揪痛,只是她已经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在乎,就算是心痛,除了自己也没有谁会心疼她,挂着两行眼泪给谁看呢?只会让仇者快而已。 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去了厨房,心想着,等一会儿青黎午睡的时候她便抽时间去找灵芸上药,这样想来便是没管手上的烫伤。 因为行动不便,又因为菜式繁多,等她到了厨房,再吩咐厨房做好端去翠竹居的时候,已经比平常的早餐时间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杜兰嫣也知道晚了时辰,更知道去了翠竹居免不了一顿骂,却还是让人装好了餐点,领着厨房的小丫鬟一起送去。 小丫鬟心急,怕杜兰嫣被骂,走起路来便是脚底生风,而杜兰嫣腿伤手伤本不方便,生生落下了一大截,无奈之下,便是让小丫鬟先将餐点送过去。 自己则是扶着廊柱休息,昨日做活儿太多,吃的又少,今早上到现在还没有用早餐,体力早已透支,加之身上有伤,若不是那一股子倔脾气支撑,她恐怕早已倒下。 坚持,坚持!她在心底不断的对自己说,而后拖着满身的痛慢慢走动,刚走几步,眼前一片发黑,她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幸而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她转头看去,扶住她的竟然是云梦天,而一旁站着的是许久不见的碧桃。 “兰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碧桃一见是杜兰嫣,立马上前扶住她,满脸紧张的问道。 见是碧桃,杜兰嫣立马站直身子,挤出一个笑来,道:“早上起来锻炼身体,跑步太累了,出了一身汗,在这歇会儿,正准备回去翠竹居洗个热水澡呢?” 她努力笑得一脸轻松,提袖擦擦脸,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却不是如她所说累出来的,而是疼出来的冷汗。 “跑步?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身体很虚的样子。”碧桃不相信,杜兰嫣脸色苍白,眼睑下一片青黑,怎么看都是一副虚弱的病态,又怎会是如她所说运动所致? “你没事吧?”碧桃想着,便是伸手去探杜兰嫣的额头,杜兰嫣一让,道:“碧桃,我真是跑步跑的,你看我身体可好了,要不,我跳两下给你看!” 说着,便是挣开碧桃的手,跑到一边去,上下蹦了蹦,道:“看,都说没事儿了吧,我只是太热了,全身湿哒哒的,急需去洗个澡,你先在院子里等着我,我一会就来找你,可好?” 杜兰嫣询问着碧桃,碧桃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才不相信杜兰嫣说的话,只是杜兰嫣既然让她去院子里等着,自然有她的道理,那她就先去等着,到时候再仔细问问。 “这才乖嘛。”杜兰嫣笑笑,转头看向云梦天,说道:“你要去找亦辰吗?他现在在书房,我回去正好要路过那儿,一道走吧。” 说完,便是转身,忍着痛将脚步走得轻快。 云梦天面色严肃,看着杜兰嫣故作轻松开心的脸,心里面沉甸甸的,眼睑一垂,便是跟了上去。 杜兰嫣一直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直到拐了弯,碧桃看不见自己了,她才猛地一下扶住墙壁,脸上冷汗直淌,一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你可是病了?”云梦天急忙扶住她,问道。 杜兰嫣摇摇头,道:“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你先带着碧桃回去,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碧桃聪明,不会被我瞒过去的,你想办法消除她的怀疑可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梦天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着杜兰嫣摇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便是怒了,“前些天听说新进了一位侧妃,可是她害的你?” “不是,你别多想,你先把碧桃带回去好吗?我今天不舒服,待我好些了,我自会去找她的。”杜兰嫣拉着云梦天,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却也努力的使自己保持清醒。 “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放心离去吗?你真以为刚才你的演技足以将她骗过去?”云梦天拉着杜兰嫣,眸子里既是无奈又是心疼,心里面有一股冲动,想去为杜兰嫣讨个公道,想把欺负她的人全都杀了,却又因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及没那资格身份,而只能站在这里,心疼的看着她。 “能的,你且去告诉她,我与风亦辰新婚,恩爱过度,所以身子有些虚弱,她定会相信。”杜兰嫣拉着云梦天,厚脸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脸色微窘,却又觉得比起让碧桃担心自己,这样的话便不难以启齿了。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便去帮你。”云梦天不走,扶着杜兰嫣,他今天不问清楚的话,他绝对不走,看这样子,定是新来的侧妃欺负她,他一定要让风亦辰为她讨个公道! “我自己的事情,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快去吧,待会儿等久了,她该来寻我了,她性子冲动,要是被她看见我现在的处境,她会找风亦辰拼命的,求你了!” 杜兰嫣满脸期盼的看着云梦天,见云梦天一张脸阴沉着,便知他是关心自己,怕他不带碧桃走,便是说道:“你先将碧桃送回去,回来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何事好吗?” 云梦天依旧拧着眉头,看杜兰嫣一副虚弱的样子,不忍她再站在这儿,便是点点头,“我先将你送回房去,再带她离开。” “不,你先带她离开,我自己能回去。”只要碧桃还在这府里一刻,她就担心碧桃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所以,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碧桃离开,这样才能瞒得住她。 “我跪下来求你了!”见云梦天不走,杜兰嫣双腿一曲,就要跪下,云梦天赶紧拉住她,正好拉到了杜兰嫣受伤的手臂上,杜兰嫣双拳握紧,咬紧牙关死命忍住,才没疼得叫出声来。 “好了,我马上把她送回去,一会就来找你,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云梦天最终妥协,扶她站好,便是转身离开。 “谢谢你。”杜兰嫣道一声谢,眼泪顿时哗哗的流下,手上的伤实在是太疼了,她慢慢的揭开袖子,肌肤已成溃烂之势,被云梦天大力握过的地方,疼得刺心。 这伤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上药! 第142章 .青黎的心思 等得云梦天走远了,杜兰嫣方站起来扶着墙壁朝灵芸的屋子走去。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便有人寻她来了。 “夫人,王爷叫奴婢来寻你,你没在主子身边伺候着,王爷有些生气。” 来人是青黎身边的丫鬟,名叫东儿,是太子府派来的,她见着杜兰嫣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如平常一样恭敬,朝杜兰嫣礼了万福。 末了,见杜兰嫣扶着墙,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便是上前去欲搀扶她。 杜兰嫣往后让了让,道:“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说完便是朝翠竹居去了。 那东儿受了冷落,并不生气,又走上前来,却并不与杜兰嫣同行,而是像下人一样,隔了点距离,站得稍后一些。 “夫人,奴婢见你气色不好,听说昨日做了重活,若是身子不适的话,奴婢先送你回去休息,至于王爷那里,奴婢会叫主子替你求情的。” 她体贴的说着,脸上一副关心之态,杜兰嫣却是不屑一顾,到底是太子府出来的,连个丫鬟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心中虽这样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不了,东儿,我只是有些饿而已,不碍事的,先去翠竹居吧,不然王爷怪罪起来就不好了。”她笑笑,一边走一边调整情绪。 身上很疼了,可是马上要去见风亦辰,那疼便减轻了许多,似乎这整个身体都知道,在风亦辰面前,她不能再有柔弱。 不一会儿便是到了翠竹居,杜兰嫣停下步子,猛吸了几口气,又伸手使劲揉了揉脸颊,将脸揉红,以至于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虚弱。 又低头将下裳拉拉,她今日穿的裙子宽松,是以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腿肿了,而手上也用袖子包得严实,若非她自己说出来,不知情者定不会知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连刚才,云梦天离她那么近都没有发现。 一切妥当后,方走进了翠竹居。 三人围坐于桌前,风亦辰居中,面色如常,素菲和青黎各在一边,正有说有笑,屋子里一派和谐,但只是在杜兰嫣没进来前,杜兰嫣进去后,气氛就变得稍微尴尬了。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二位侧妃。”杜兰嫣进去后,也不管里面有多么的欢欣和谐,只自顾自的恭敬的朝这三人行礼,声音稍大,似乎是故意打断这种气氛的。 风亦辰在场,自是没有青黎和素菲说话的份儿,两人中,青黎假惺惺一副怜惜之态,而素菲则是微抬着脸,一副看好戏,并准备随时落井下石的样子,风亦辰倒还是平常的那副样子,眼角微瞟了杜兰嫣一眼,并不叫杜兰嫣起身。 杜兰嫣微蹲着,因为不想让他们看出异常,便是如平常一般着力于右腿,本以为风亦辰会喊她起来,却不想这人竟是故意整她! 她本想倔强的这样蹲着,但是右腿已支撑不住,不停的颤抖,而疼痛加剧,于是她也不管风亦辰叫不叫她起来,便是自行站直了身子,恭敬的垂着头站在原处。 风亦辰见着她的动作,眉梢微挑,便是抬起眼来,看向杜兰嫣,道:“我未曾叫你起身,你却自行起身,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的声音冷清,一如平常低沉暗带磁性,却并不再让杜兰嫣感到心悸,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杜兰嫣看着他,逼住突涌而来的泪意,低头敛目,又将身子低了下去,道:“是奴婢不识规矩,还请王爷责罚。” 这回,她倒是学聪明了,换了左腿曲着,低头敛目,表情淡然无一丝起伏,就好像面前的几人只是她的主子,除此之外,再无丝毫关系,而她此刻,只是奴婢而已。 “念你初犯,便饶你一次,起来吧!”风亦辰却是没有为难她,只是眉头微微拧着。 “王爷,贱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答应。” 杜兰嫣刚站起来,青黎便是一下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含泪看着风亦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何事?”风亦辰斜睨着她,亦是表情淡淡。 “贱妾不知王妃姐姐如何惹了王爷不高兴,可是姐姐乃是千金之躯,哪能做那下人做的事情?贱妾恳请王爷饶了姐姐,好吗?”她说着,跪行两步,手轻轻放在风亦辰的膝盖上,一脸期盼的看着风亦辰。 见着她这个动作,风亦辰的眉头拧得更紧,眼中隐隐透出厌恶,却又不知何种原因,生生忍下了,只是脸色变得难看。 杜兰嫣看着风亦辰的表情,知他为难,便是善解人意的说道:“多谢青侧妃的好意,自古以来,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如今我做了错事,王爷罚我是应该的,若是今天王爷不罚,便不能服众,青侧妃就别为难王爷了。” 她低着头,一颗心渐渐变冷,风亦辰那表情真是刺眼刺心! 他心疼青黎,想答应,却又因为恨自己,不想让自己好过,所以觉得为难。 他大可不必,青黎本是假惺惺,若他答应,自己便欠了一个人情,若是他正在气头上,非但不会答应反而会重罚,是以青黎这般做,于她来说,百益无一害。 所以,她不会稀罕,她不要承青黎的人情,也不要风亦辰因为青黎而饶了她,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很低贱的! “姐姐,你本是王妃,如今却来伺候我,这会让妾折寿的,妾受不起!还请王爷饶了姐姐!”青黎是打定主意“好人”做到底,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的,又朝前跪行两步,上身微倾。 她的身子受不住,却又不愿意让风亦辰睡到素菲房里去,所以昨晚上便是使人回了太子府,让韩茹雪为她找了秘药来,所以,她方才便是借着机会,一来,体现出自己的善良让风亦辰心生好感,二来,趁此机会,表面求情,暗地里加害。 第143章 .冷漠背后 她还记得自己昏倒的时候正走到了假山那边,而且当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她的身上除了原本的两处伤外,并无不适,这说明,她昏倒后,并没有摔到地上去,而是被人接住了。 救了她的人发现了她身上的伤,所以把她送来了灵芸的住处。 回想起方才的梦境,让她隐约抱了幻想,于是,激动的拉着李婶问道:“李婶,是谁让你给我送粥来的,还有之前我是晕倒在假山那边的,是谁救了我送到这儿来的?” 她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婶,李婶笑笑,一边从食盒里拿出粥来,一边说道:“是我刚巧从那边过,你晕倒时,我正好接住了你,见你脸色不对劲,有些发热,便是送你来这儿,让灵芸给你看看,谁知竟发现你身上伤得这么重!你也真是的,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灵芸说你身子虚,让我去熬粥,她就给你上了药,让你躺在她的房间休息休息,你就好好养伤吧,主子那里我已经去禀报了。” “他怎么说?”杜兰嫣一听李婶将她受伤的事给风亦辰说了,便是问道,她想知道风亦辰到底还在不在乎她。 “主子说伤着了就修养两日,等搬新府人手不够的时候,再出来帮忙。”李婶笑着将一碗米粥递给杜兰嫣,看着杜兰嫣明显暗淡的脸色,脸上闪过一丝惭愧,却又想着主子交代的话,将那抹惭愧敛尽。 其实今日在假山那处接住杜兰嫣的人就是风亦辰,用早餐时杜兰嫣没有在一旁伺候,他让人找她来,原本是想在素菲和青黎面前为难一下她的,可自从杜兰嫣进来,他便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脸颊虽然红红的,可是嘴唇却苍白毫无血色,进来时,她福礼,他故意不叫她起来,便是发现她的右腿有些问题,蹲得稍久就不住的颤抖,后来她走到桌旁收拾餐具,隔近了才发现她的额头冒着虚汗。 由此,他推断出她的身体不舒服,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累极了,所以他便是找了理由让她去李婶那儿学规矩。 明面上是去学规矩,实际上他知道李婶疼她,见她脸色不对,定会照顾。 等得杜兰嫣出去,他却还是放不下心来,拂开了青黎,便说约了人在书房有要事商量,出来后,表面上朝书房而去,实际上却是施展了轻功,追了杜兰嫣。 找到杜兰嫣的时候,她正是体力不支,他上前接住晕倒的她,手本能的朝她的右腿摸去,摸到肿胀起来的一大块,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他轻轻的将她抱起,便是施展轻功去了灵芸的院子,灵芸正在院子里晒药,见他火急火燎的过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眼光触及到他怀中的人时,即刻见怪不怪了。 回身领着风亦辰进屋子,而后替杜兰嫣把脉,刚将袖子揭开,入目的便是一只烫伤了的手臂,手臂上的伤红肿一片,上面破了皮,隐隐有腐烂之势。 看着这伤,灵芸也不禁蹙了眉,杜兰嫣本是细皮嫩肉的,这伤在这手臂上尤为触目惊心,风亦辰看着,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这才一天的时间而已,这女人就有本事将自己伤成这样! 一时间心里面既是心疼,又是自责,见着灵芸为她包扎伤口,便是坐在一旁看着,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未受伤的手,心疼不已。 待得灵芸包扎好后,他才小心翼翼的为杜兰嫣盖上被子,而后出门使人找来了雅雅。 雅雅昨日守了一夜,早上时又被派去了点翠坊,这会儿听说风亦辰找,又赶紧随着小厮回来。 风亦辰自然是询问杜兰嫣手臂的事,他责怪雅雅知情不报,却不知雅雅不是不报,而是没机会说,况且她不知风亦辰让杜兰嫣去伺候青黎是真生了杜兰嫣的气,还是赌气,所以杜兰嫣不让说,她也没找着机会说。 交代完后,便是受了风亦辰的命令,此后寸步不离杜兰嫣身边,一边保护一边照顾。 雅雅领命下去,风亦辰又找了云浅过来,昨日他虽然罚杜兰嫣去劈柴挑水,却是早已安排好的,厨房缸里的水只能用两桶,而放在院子里的柴不可太多。 昨日有要事出府,到得今晨才回来,是以没来得及问云浅昨日的事。 云浅来后便是将昨日的事一一告知,院子里的柴虽然不多,可杜兰嫣毕竟是千金小姐出身,根本做不了重活,所以才会伤了自己,只是她太会掩饰,是以云浅也并未发觉。 问清楚一切,风亦辰方回到房间,凝视着杜兰嫣的睡颜,心里面是满满的歉意,或许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可是目前也只有这一个方法既能够阻止她进宫,又能让她避开素菲,青黎二人的算计。 杜兰嫣的眉头微锁,风亦辰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眉心,一双眼带着柔意与浓浓的愧疚,其实这样做他也是有私心的。 这个女人一直一副冷漠的样子,他屡次表明真心,她都不当回事儿,这次,他便是借着青黎素菲两人,故意气气她,激发出她内心的真实情感。 一来,挑拨激化青黎与素菲之间的矛盾,使两人相斗,无暇顾及杜兰嫣,二来,他想看看杜兰嫣对他是否真的无心。 那日在房顶上,他拥着她,得知她心里有自己,他是狂喜的,虽然知道她心里念着卫嘉瑞,可以,他不在乎,只要她心里有他,即便卫嘉瑞是她曾经最深最浓的爱,他也要让杜兰嫣将其忘却。 只是目前,他不得不疏远她。 那日他们去了杜府,回来后云浅便将此事禀报于他,她知道杜兰嫣报仇心切,定会进宫寻找线索,以查出陷害杜家的幕后黑手。 可是,她孤身一人,他怎放心她前去? 他刚刚认祖归宗,地位不稳固,杜兰嫣贸然进宫十分不妥,若是得罪了权贵,他未必能及时的保她周全,更何况,宫里面还有一个垂涎她的卫泽。 卫泽乃是天子,他想要做的事无人能阻挡,他虽有把握护住杜兰嫣,可是没时刻跟在她身边,他始终不敢大意。 第144章 .夜游书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17.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45章 .夜探风府 云梦天乃是武功高强之人,杜兰嫣虽然好奇,却不敢挪动半分,更别说到窗前去看个究竟了。 她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将呼吸放缓,彻底将自己融进于黑暗之中。 “辰,他是个好女孩,你不能这样对她,若是你不珍惜,那便交由我来珍惜。” 想是风亦辰没有回话,云梦天想了想便是如此说道。 这话一出,不光是杜兰嫣感到吃惊,便是风亦辰也觉得诧异,他看向云梦天,见云梦天一脸认真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便是蹙起了眉头。 “你与兰儿是何时认识的?”他知道云梦天去过香玉楼,却不知道他会如此凑巧的认识杜兰嫣。 “上次去香玉楼找小三的时候,遭埋伏,是她想了办法救我出来,上次给你看的那块丝帕,便是她委托我交给宸王的,这件事你不是早知道?” “我是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你之前认识她,并且在第一眼的时候,就下了决心此生非她不可。”云梦天是风亦辰最好的朋友,不管他在别人面前如何的深藏不露,但在云梦天面前,他向来坦诚以待。 如果说云梦天的话让杜兰嫣感到吃惊,那么风亦辰所说的话则让她感到震惊! 他们俩并不知道她在书房,所以风亦辰完全没有必要说假话,意识到这,杜兰嫣震惊之余,内心隐隐升起喜悦,那喜悦由一丝逐渐变粗,占据她的整颗心。 “既然你非她不可,为何又要这般待她?你可知道她以前是千金小姐,从未吃过苦,你竟忍心这样对她?辰,实话告诉你,我也喜欢她,只是我比你晚上了一步,所以失去了她,你是我兄弟,我不能跟你抢,但是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那么我会带她走,就让我来给她幸福。” 他还来不及表白,风亦辰已娶了她做妻子,于是,他只好将这份情埋藏于心底,祝她幸福,可是,今日他所看见的她,并不幸福,既然风亦辰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么,便由珍惜她的人去做。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让她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风亦辰看着云梦天,一脸坚定。 看着风亦辰这样的表情,云梦天知道他定是说到做到,心上划过一丝失落,脸上却是露出笑来,“如此最好,她的心里本有你,能与你长相厮守,他一定会很开心。”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辰,一辈子那么长,但凡你有一点对不起她,那么,无论是抢还是拐,我都要带她离开。” 想是不放心,云梦天又补充这么一句,风亦辰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见风亦辰点头,他才笑笑,接下来一句话也没说,便是转身准备离开,刚转过身,便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谁?”他与风亦辰同时转头朝书房看去,下一秒便是一同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房中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便是那个伏在书桌上睡得正香的杜兰嫣。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之间书桌上翻着一本书,而杜兰嫣则是头靠在上面,睡的正香。 风亦辰眉头微微拧起,转头朝书房巡视一周,见没什么异常,便是上前轻柔的将杜兰嫣搂在怀中,抱出了书房。 云梦天跟着出去,见风亦辰抱着杜兰嫣往灵芸的药房去,便是自觉的飞身出了风府。 待他走后,书房里才走出一人来,他全身黑衣,面蒙黑纱目光阴鸷,如伺机而动的毒蛇,他的目光看向风亦辰抱着杜兰嫣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站立良久,却并未离去,而是朝着畅言阁去了。 今日风亦辰未宿在畅言阁,素菲着人打听,知道风亦辰也没有去翠竹居陪青黎,便就放下心来,早早上床睡觉。 没睡多久,便是感觉到一阵杀意扑面而来,她警觉的睁眼,一踢腿将被子朝前踢去,而后朝里一滚,半蹲起身子,手成爪状,就要朝前锁去,但被子落下的一瞬间,她向前锁去的手生生停住,而后立马收回,就着姿势双腿跪在了地上,一脸恭敬的说道:“属下参见王爷。”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爷吗?私自做主,你嫌命太长了是吧?”那黑衣人竟是卫嘉离,他说完,便是伸手扣住了素菲的脖颈,力道之大,片刻就叫素菲难以喘气,而整张脸涨红得如同猪肝。 “王爷饶命,属下也是情非得已,还请王爷给属下一个解释的机会。”素菲不敢反抗,便是以一双眼央求的看着卫嘉离。 卫嘉离目光微闪,手上力道渐松,道:“说。” 素菲抚着脖子猛吸几口气,待气喘匀,才说道:“属下发现柳兰欲背叛王爷,因情势紧急,来不及想王爷征询对策,便是自作主张,想睿王告发柳兰心怀不轨,从而离间他俩的关系,也顺便取得睿王的信任,为王爷继续探听消息。” 她说着谎,脸色不改,似乎她所做的一切真是为了卫嘉离着想。 她说的话本有漏洞,可是卫嘉离却是信了,全因为方才在书房时,他听到的那一段对话,风亦辰十分喜欢杜兰嫣,而杜兰嫣在听到风亦辰的告白时,脸上的欣喜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杜兰嫣知道他的秘密,若是杜兰嫣背叛他,那么他决不让杜兰嫣有活下去的机会。 眼中闪过杀意,朝素菲吩咐道:“你继续在府里呆着,有什么情况立即回禀,柳兰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留下这一句话便是离开,而素菲,在他转身的刹那,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卫嘉离虽多疑,却并非蠢笨之人,若是杜兰嫣真的背叛他的话,方才在书房也就不会装睡帮他逃过一劫,一切他都会查清楚的,谁要是背叛他,他定叫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杜兰嫣的忠心,他已约了明日见面,待杜兰嫣去了,一切自可问个清清楚楚。 第146章 .心凉 其实杜兰嫣之于他来说,一直是个不确定因素,虽然他给她喂了毒药,但是他还是不能确定杜兰嫣的心到底向着谁。 杜兰嫣刚嫁给风亦辰的时候,他见过她一次,那次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是他的手下,她只忠心于他,当时,他是相信的,毕竟风亦辰只是一个商人而已,他没权没势,于杜兰嫣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所以那时他根本就不担心杜兰嫣会被背叛他。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风亦辰不再是那个无权无势的商人,他是宸王的独子,现今的睿王,虽然刚刚认祖归宗,还没有得到重用,但是,父皇会看在宸王的面子上,委以重任的,若是等到他的势力足够成熟,那么再想对付他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若是他真的喜欢杜兰嫣,那么杜兰嫣很有可能会利用风亦辰对她的感情,让他帮助她复仇,若是她对风亦辰也有情,那么,或许还会帮助他夺得皇位。 风亦辰不是池中物,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霸气,给他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个男人,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定是势在必得的。 可是,那个位置他也势在必得,所以,目前而言,卫嘉瑞是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风亦辰是一个逐渐强大的对手,他想要夺得皇位,首先要除掉的就是风亦辰。 卫嘉瑞想必也怀疑着风亦辰,否则不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人安插进风府监视,并且在刚进府的第一天,就让韩茹雪亲自出马找杜兰嫣套了交情,让风亦辰宿在青黎的房间,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招数,竟让风亦辰迷上了她。 卫嘉瑞现在是太子,他自然不用去对付风亦辰,只需要防着就好,可是他不同,他想要那个位置,就必须将挡路的人斩草除根。 风亦辰并不是个简单的,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杜兰嫣,可是听那二人的谈话,杜兰嫣最近的处境并不好,若是风亦辰说的话是真的,他真喜欢杜兰嫣,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卫嘉离悄悄离开风府,一切问题等到明日见了杜兰嫣后,都会有答案的。 他方才在书房藏身,差点被发现,是杜兰嫣让他藏起来并想了办法帮他躲过这一劫去。 院子里的两人,武功深不可测,若是正面交锋,他必定会被擒住。 这一次,算是杜兰嫣救了他。 再说杜兰嫣,装睡后被风亦辰抱回灵芸的住处,风亦辰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了床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若有所思。 杜兰嫣虽然闭着眼睛,却也能感觉到那投射在她脸上的目光,她轻轻的转身,将脸转向里侧,眼角忍不住滑下泪珠。 当她明白自己喜欢上风亦辰之后,正是风亦辰宿在青黎房间的时候,她一直认为那是自己的错,怪不得他,因为在第二日他曾说过,既是她所希望看到的,那么他便如她所愿。 她以为风亦辰是生她的气,故意气她,所以除了自责以外,她并没有一丝一毫怪他的意思,至于素菲,她以陷害她来换取侧妃的位置,她也不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当时她只觉得她可怜,斩断后路换取一个名分,她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风亦辰回去她房里。 结果那一夜,他不但去了素菲房间,还叫雅雅去守夜,让她累极一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就连她受伤,都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 就在先前她居然还想过与他圆房,以此留住他的心,可是在书房里听到那一番话后,她先前欢欣,而后却是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莫名的情绪中。 既然风亦辰是爱她的,那么为什么他还可以在心里面有着她的情况下,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这一点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想不通。 不过,如果他的话只是应付云梦天的,那么,这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 她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这一次,她之所以想要挽回风亦辰,是因为她觉得风亦辰的心里也是有她的,既然两情相悦,就不该让这段感情有遗憾。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不能确定风亦辰的心里有没有她。 风亦辰对她好,却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之类的话,这些都不说了,偏他还是宸王的儿子,宸王有愧于姑姑,对她好减少心中的愧疚感也是说得过去的,之前她也问过,风亦辰并没有否认。 她现在到底迷茫了,他之前那般信心满满的要去挽回风亦辰,可是现在,她怕自己努力付出,换回的还是无情,就像卫嘉瑞一样,她倾尽所有的情感,到头来只是遍体鳞伤,苦不堪言。 这样的感觉她不想再要了,风亦辰虽然恼她是卫嘉离的人,可是碍于宸王,他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所以,她也不会真的呆在府里伺候青黎,等明天她会找机会出去一趟,先稳住卫嘉离,然后再去打听一下那朵紫色干花的来历。 至于进宫,她目前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并且,风府快要搬府了,这个时候进宫不妥。 心渐渐平静,连日里积累在心中的阴郁竟一下烟消云散,她可以忍辱负重,但绝不能苟且偷生,她不要做一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人,她不要让自己的命运如此卑微,别人的一句话就能改变她的命运,她绝不要。 伸手擦干眼角的泪珠,心里面无一丝悲戚,她没睡着,就算让身后的人知道又怎样?她不想说话,对他也无话可说,他要坐在这儿便坐着,她只当没人在一样,伸手拢了拢被子,盖好肩颈,将呼吸放缓,渐渐进入梦境。 第147章 风亦辰静坐在床边,他知道杜兰嫣没有睡着,却没有叫醒她。 方才他已经发现书房内除了杜兰嫣外还有别人,只是他没有点破,而是顺着她的意思装作不知,抱着她离开。 之所以说是顺着杜兰嫣的意思,是因为,杜兰嫣在书房,书房内有人她不可能不知,事实上,她不但知道,还装睡以此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让书房内的人有机会逃跑。 既是她想要保的人,他自然不会去追究,所以,一进书房时,便是给云梦天使了眼色,让他也故作不知书房内有人,只要不危及府里人的性命,可让那人在府里自由穿梭。 “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有话与你说。”风亦辰伸手给她拢了拢被子,然后转身出门去,却并未真正离去,而是独立于庭院之中。 直到天边发白,黎明快要来临,他都不曾离去,他要等着杜兰嫣起床,而后向她道歉,让她原谅自己因为私心而害她受苦。 天渐渐亮起来,朝阳升起,金辉铺洒大地,杜兰嫣还未起床,风亦辰双手负立,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忽地,一只白鸽扑棱而来,风亦辰听见声音,抬起手让鸽子停在他的手臂上,待鸽子停稳之后,便睁开眼睛,伸手自鸽子脚上拿下纸笺,匆匆扫过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而后放开白鸽,回头看一眼杜兰嫣的房间,想了想,便是施展轻功离开。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杜兰嫣跨出门来,伸伸懒腰,便是到井边打水洗漱。 昨晚上李婶本是宿在外间的,可今早上起来却是不见了人影,大概是看见风亦辰抱着她回来,怕她在妨碍二人,便是悄然离去了。 杜兰嫣稍稍梳洗,连早餐也顾不上便是出了门去。 虽然风亦辰下令让她伺候青黎,却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自由的出入,是以,她很顺利的出了府门。 卫嘉离本是约在香玉楼,可杜兰嫣为了避嫌,却是改约在了珍馐阁,风亦辰本就知道她为卫嘉离做事,若是再明目张胆的与卫嘉离见面,那么,她在风府的日子会更难过,说不定以后还会限制了她的自由。 她现在的处境已不算好,有自由尚可做些事,若是连自由都失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次出来本就是冒险,可是不出来,也是冒险。 她现在谁都靠不住,能靠住的唯有自己,所以,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风亦辰与卫嘉离,谁都不能得罪。 卫嘉离疑心重,风亦辰突然认祖归宗,他定然视其为大敌,而自己现处位置尴尬,卫嘉离定然也怀疑她,若是自己的态度稍有不对,则会引起他的杀心,她现在不能确定风亦辰的想法,所以,她还不能彻底脱离卫嘉离。 即便做个墙头草,也好过轻易殒了命,她是不能死的,要死也得死在韩茹雪的后头! 出门后,担心风亦辰派了人跟踪自己,本想着甩开,又觉得这样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便是不遮不掩的直接往珍馐阁去。 她方进门,掌柜的便迎上来,告知早有人等候,便是领着她上楼去,她迟疑一下,掌柜的像是看出她的顾虑,便是想着说道:“姑娘不必担心,请你的人乃是冬花绸缎庄的老板娘三娘,她方才见你身上穿的绸缎花纹华美,想请你上去问问,不知姑娘可有时间?” 杜兰嫣略微思量,没有即刻回答,那掌柜的又接着说道:“那个包厢是三娘包下的,这店里谁都知道,姑娘不必担心会受到什么伤害。” 他这样说其实不是向杜兰嫣保证她的人生安全,而是在变相的告诉杜兰嫣,无论那个包厢里的人是谁,外面的人都会认为是冬花绸缎庄的老板娘三娘。 三娘谐音山柳,能这般安排,那包厢里的人定是卫嘉离了,想必他也是在避人耳目,就算是自己跟她谈翻了,他杀了自己,今日之事有那个叫三娘的替死鬼在,无论怎样也追究不到他身上去。 杜兰嫣闭上眼,深吸口气朝那掌柜的点点头,便随着掌柜的去了靠边的一个包厢。 敲门进去,里面坐着的果然是个女人,那女人丹凤眼,柳叶眉,下巴尖尖,一看就是一副精明生意人的样子。 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白绢上绣着图案,模样认真,就连杜兰嫣进去,她也没抬头看一眼她。 杜兰嫣不认得她,进去后便径直到桌旁倒了茶水,慢慢喝着,等着她先开口说话,她不说,她也就保持沉默。 杜兰嫣一盏茶下肚,那女人才终于抬起头打量她。 “别看了,周围没有跟踪的人,叫你的主子出来吧。”杜兰嫣放下茶盏,凉凉的说着。 这个女人自她进来就不曾说过话,模样认真的绣花,可是杜兰嫣却发现她绣得极慢,反倒是时不时的瞟一下窗外,或者侧耳一下。 卫嘉离做事谨慎,这三娘的作风到时像他。 “姑娘果真聪慧,难怪主子这么看中你,请跟我来!”三娘放下手中的绣帕,站起身领着杜兰嫣往屏风后走去,屏风后面,卫嘉离端坐在桌前,面色肃静。 三娘领人进去,便是退出去,拿了针在耳后刺一下,然后继续坐在桌旁绣花。 他们这些人都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主子谈话自是没有他们听的份,所以便是自觉的刺了耳后的穴道,暂时封去听力。 “见过王爷。”三娘出去,杜兰嫣便是屈膝朝卫嘉离礼了个万福,卫嘉离抬眼扫她一眼,轻吐一字:“坐。” 杜兰嫣点点头,朝一旁的凳子走去,心中略微忐忑,面色却尽量平静。 双方谈判,谁先显现胆怯,谁便输了,她不能露出忐忑胆怯,那样只会让卫嘉离越发怀疑,如今只有以静制动,见招拆招。 “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吧。”卫嘉离是坐在椅子上,他突地往后一靠,抬头看着杜兰嫣问道。 第148章 .信不信由你 杜兰嫣低垂着头,略略思量,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的想法。” “为何这样说?”卫嘉离一双眼睛紧锁着杜兰嫣的脸颊,细细审量着她的表情,见她表情较之前无丝毫变化,便是开口问道。 “我知道王爷怀疑我。”她语气平淡,说完这句话,便抬起头来与卫嘉离对视,“我自问对王爷忠心,可也要王爷相信才是,王爷信,那么我说什么都是真的对的,王爷若不信,即便我说的是真的对的,在王爷眼里都是假的错的,所以我说我的想法不重要,你的想法才最重要。” 卫嘉离听得这话,嘴角抽起一丝冷笑,问道:“那么,我是应该相信你,还是不相信呢?” “王爷英明,自有论断。”杜兰嫣坦然的看着他,一副心中无愧,清者自清的样子。 “风亦辰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对吗。”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王爷错了,我喜欢风亦辰,风亦辰并不喜欢我。”杜兰嫣眼眸微垂,表情微微伤感,没等卫嘉离说话,便是接着说道:“昨夜在书房听到的话,我也以为是真的,本来满心欣喜,却不知,那话只是他说来欺骗云梦天的。” 不管风亦辰的话是真是假,在卫嘉离面前,它都得是假的。 “是吗?”卫嘉离反问一句,继而接着说道:“他不喜欢你,会娶你?会那么努力的争取让你做正妃?” “他若喜欢我,怎会听取素菲的片面之言,罚我做丫鬟,他若喜欢我,怎会接连宠幸青黎与素菲,他若喜欢我,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我受伤而不顾?”杜兰嫣的演技向来逼真,此刻本就夹杂真情,问出这番话,表情悲戚无奈,竟显得有些可怜。 一厢情愿尚不是什么问题,若是两情相悦,这对卫嘉离来说,杜兰嫣这颗棋子他必舍。 一来,杜兰嫣知道他的图谋计划,他怕杜兰嫣泄露给风亦辰,惹来杀身之祸,二来,若风亦辰真如他所说深爱着杜兰嫣,那么,杀了杜兰嫣最起码能让他痛苦一阵,而这一阵,于对付他最为有利。 卫嘉离眉头微皱,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信是因为她说的是事实,疑是感觉不对。 他总觉得杜兰嫣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王爷可知,世界上最让人伤心的就是我爱他,他却不爱我,我已经受过一次伤,断不会再受第二次,我喜欢他,是因为在万荣河上他救过我,所以心生好感,可这并不会成为我背叛王爷的理由,我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其他的,无论怎样萌生,我都会将它掐死在摇篮里,所以王爷不必担心我会背叛你。” “他现在是睿王,也能替你报仇。”卫嘉离终于说出自己的忧虑,他要看看杜兰嫣如何回答。 “他虽是睿王,身后又有雄厚的财力,可是,毕竟是刚认祖归宗,根基不稳,何谈干大事?更何况,你认为他会因为我而与太子作对?冒着被斩首的危险相助与我?” “若是他也有那想法,那么帮你只是顺便的事而已。古人曾经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钱自然可以四处打点,要在朝廷中站稳脚,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若是他四处打点,必会招来猜忌,他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假设他想要那个位置,帮你是顺便,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比起前者,本王更害怕后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杜兰嫣摇摇头,道。 “为了爱,一个男人可以付出很多,甚至豁出性命。如今,你二人若是两情相悦,他会为你报仇,而你会为他谋取更好的前程,以你二人的才智,要办到这些,不成问题。” 他一直都是欣赏杜兰嫣的,这个女人的才智他也见识过一二,虽是女子,却并不比男人差,而风亦辰,那个人深不可测,亦是人中佼佼者,若他二人联手,恐怕难有敌手。 所以,他怎能不担心不害怕? 为了那个位置,他苦心经营许多年,可不想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说过,我对王爷忠心,信与不信都由王爷。”杜兰嫣不与他争辩,只将信与不信的权利交给他。 “素菲说你想要背叛本王。”卫嘉离不说信与不信麻烦到时又抛出一个问题来,他需要杜兰嫣的解释。 “素菲大概是见风亦辰对我太好,以为我会被感动,从而背叛你,帮助他。”杜兰嫣如此说道,对于素菲暴露卫嘉离身份以及陷害她一事只字不提。 那些事情只要卫嘉离知道了,那么素菲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杜兰嫣还不想让她死,就目前风府的情况而言,是绝不允许青黎一支独大的,必须要找个人制约着她,她才不会太嚣张,才会收敛一些。 而那个人便是素菲! 素菲有武功有心机,与青黎不相上下,到时候两人相斗,她只需要在旁观戏,看着二人如何斗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即可。 这二人都不是好东西,决不能让她们置身风府。 杜兰嫣这样的想法有私心也有公心,公心即是不让风府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中,私心则是不想让这二人呆在风亦辰身边。 “真是这样?”见她没有告素菲的状,卫嘉离有些诧异。 素菲抢了她的位置,让她从主子变成下人,她非但不怨恨,不趁此机会陷害素菲,反倒是为她的行为开脱,这让卫嘉离有些诧异,却又相信了之前素菲对他说的话。 “是不是,要试过才知道,你方才说风亦辰不喜欢你,那我们便试上一试,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本王便信你,每月会给你解药,让你可以活着继续为本王做事,若你说的是假的,那么本王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卫嘉离目光变得尖锐,一双眼睛盯着杜兰嫣,闪现着精光与一抹不知名的算计。 杜兰嫣轻轻握了双手,心中忐忑,有些不敢回答。 第149章 .小舟相遇 “不知王爷要如何试探?”杜兰嫣不敢轻易答应,只好先问问试探的方法,再做打算。 “绑架你,让他以性命来救你,这个方法虽然老套,却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卫嘉离说着,目光探询的看着杜兰嫣,让她回答自己。 “好。”杜兰嫣毫不犹豫的答应,面上是笃定的表情,似乎知道风亦辰真不会来救自己,心中却还是忐忑的。 她本就猜不透风亦辰的心思,若是答应,风亦辰心中真有她,前来救她,那么到时候她和风亦辰都别想有活路,若是不答应,那样便是做贼心虚,根本就不用试探,卫嘉离便能断定她在说谎,从而不给她活路。 所以,就目前而言,无论如何她都得答应。 一来打消卫嘉离的怀疑,二来她也想知道风亦辰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她。 见杜兰嫣答应,卫嘉离便起身走了出去。 “姑娘,你不能在这里消失,否则别人会怀疑到我,刚才王爷交代了,让你出门去,在万荣河边上有一小舟,舟前系了红绳,你只管上去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办好。” 卫嘉离出去后,便没有再进来,倒是三娘进来了,一进来便是这般对杜兰嫣说道。 杜兰嫣点点头,站起身出门去。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必须万分配合,她是重生于死时三年前,她死的时候卫嘉瑞已经登基,而韩茹雪已经成为了皇后,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只有两年多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朝廷内部应该隐隐有动荡,而卫泽的身体会开始变坏。 卫嘉离这次试探,应该是想彻底弄清楚她的心意,以及她对风亦辰的影响力,如果风亦辰真的愿意舍下性命来救她,那么,她就是一张控制风亦辰的王牌。 卫嘉离要风亦辰死或者是帮他夺得地位,只要控制了杜兰嫣,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杜兰嫣自然知道卫嘉离的心思,像她这般两面效命本就不是万全之策,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定哪一方更可靠,她才会采取这样稳住两边的下策,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如果这次风亦辰真愿意舍下性命来救她,那么她便直接弃了卫嘉离这边,一心一意投靠在风亦辰那边去。 虽然之前风亦辰曾经说过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支持,但是现在,她不敢相信。 伸手摸摸手上的伤,她的目光暗淡了些,开门出去,刚巧旁边的房间有人出来,杜兰嫣抬头,却是楚昭,后方的门刚刚合上,杜兰嫣的眼角余光稍快一些,在门合上之前便看见了里面坐着的卫嘉羽。 “真巧啊。”楚昭见到杜兰嫣,先是一愣,继而惊喜,惊喜之后又是失落,最终开口,却只是这三个字。 “嗯。”杜兰嫣微笑着点点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是要绕开楚昭,没想楚昭横跨出一步,拦在了她身前,他俯下身子小声说道:“哥哥身体越来越差,父亲现在越发器重我,我即将成为驸马爷,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他说这话时,双眼凝着杜兰嫣的脸颊,里面夹杂着痛苦与懊悔。 杜兰嫣一怔,随即小心的往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经过,便又朝旁边那关上的门望去,一脸警惕的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话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完,便是退开,绕开楚昭下楼去,楚昭怔在原地,嘴角余留的是苦涩的笑。 杜兰嫣下了楼来,便是往万荣河去,虽然不知道卫嘉离做了怎样的安排,但是就目前而言,他不会真对她怎么样的。 手上的伤和腿上的伤并没有好,走久了疼得发紧,可是没人会关心她,她伸手轻抚,往路旁歇一会儿,便是又往前走,半个时辰后,就走到了万荣河边,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河边众多小舟中系红绳的那艘,便是走了过去。 那船紧靠着岸,杜兰嫣走上去,并不说话,而是进了舱内坐着。 这是卫嘉离安排的船,船夫自然知道该带她去什么地方,那船夫见她上船,便是打浆将船划开,刚划离开岸边,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船夫等等!” 继而船头一沉,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便上了船来,脚步匆匆的进了船舱。 “桑榆!”见有人进来,杜兰嫣抬头看去,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桑榆! 此时,船已经划离岸边,而桑榆也已经走进去坐下,船夫要撵也已来不及,为不引起怀疑,只好继续划船。 “兰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可真是巧呢!”桑榆脸色本不好,气呼呼的,可看见杜兰嫣后,立马眉开眼笑,一脸喜色。 还真是孩子心性,这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杜兰嫣一哂,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本来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不在云门,可是顾忌到船夫是卫嘉离的人,便是没这样问。 “别说了,都是怪他!”桑榆一听杜兰嫣问起,脸色又是变了,从笑脸变为埋怨,可是杜兰嫣却觉得她这埋怨的表情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甜蜜。 “他是谁呀?”杜兰嫣看她的表情一副有情况的样子,便是起了心逗逗她,反正桑榆在这儿,那船夫也不能带她走了,还不如逗逗桑榆,找着机会把桑榆劝走。 “他……他……兰姐姐!”桑榆听杜兰嫣问起,想回答,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说吧又觉得说起来特难为情,特害羞,于是,便是侧开头,一脸娇羞的喊了杜兰嫣一声。 “怎么了?看这样子,莫不是生情郎的气了?”杜兰嫣侧头过去看她,她已是满脸红霞,便是忍不住笑着问道。 桑榆只觉脸色滚烫,还来不及开口,便觉得船头一沉,船有些颠簸,两人抬头看去,船头进来一人,一身宝蓝色锦服,衬得那人面如冠玉,英眉斜飞,长相俊朗,杜兰嫣眼一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哼。”桑榆一见那人,便是轻哼一声,侧开脸,一副生气的模样,杜兰嫣看着桑榆的表情,立马明白了眼前这男人便是桑榆口中的“他”,于是,她看好戏的往旁边一挪,准备看好戏。 这男人她认识,只是这男人一上来目光便紧锁在桑榆的身上,她本就想看好戏,便是巴不得自己此刻隐身了。 第150章 .刁难南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2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51章 .等待,期待 见这边有人落水,附近的船舫便都聚集过来,杜兰嫣所在的小舟却缓缓移动要离开。 “你先别走,见不到她二人平安,我怎可放心离开?”杜兰嫣回头呵斥一声,见船夫停下,便是起身要跳下去救人,刚站起来,水面便冒出了两人。 桑榆紧紧的搂着卫嘉南,往最近的船只游去,卫嘉南脑袋耷拉在桑榆的肩上,已然昏迷。 这男人果然是不会水的,却还是下意识的为了桑榆不管不顾的跳下去,看来他是真对桑榆动了情,杜兰嫣呼出一口气,感觉到小舟滑动,也没再阻止船夫。 船越行越远,她翘首看向桑榆那处,见桑榆哭着捶按着卫嘉南的胸膛,便知桑榆对卫嘉南并非无情,这下,才是露出欣慰的笑,只是这笑还没有完全笑开,嘴便被人捂住,而她也被带着往后拽。 因变故来的突然,她还来不及呼叫一声,人便被拖下了水。 虽然事先知道自己是要被绑架的,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她连点准备都没有,着实被吓着了。 被拖进水后,她赶紧闭气,拖她的人并不是那个船夫,那人身手矫健,着丧服打扮,他拖着杜兰嫣,没在水里游多久,便是去到了一处船舫边上,两人冒头,船舷上早有人等候,见两人出来,便是伸手将两人拉上去。 杜兰嫣一上去,才来得及扫一眼船舫的打扮,便被拉着进了里面,随后被人安置在一副棺材里。 大活人睡棺材,想着都碜人,只是她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得听从安排的睡进去。 这些人和这艘船是丧队打扮,想来是借此掩人耳目,将她悄悄带离开。 杜兰嫣躺在棺材里,只觉得空间逼仄,让她很不舒服,可是她忍着,闭上眼睛静静的躺着,浑身的湿衣并没有人让她换下来,他们将她带进棺材盖上棺材盖后,就没管了。 时间紧迫,她也没要求他们给她换下湿衣,只是乖乖的躺在棺材里,等着。 等着他们将自己带到目的地,等着看看风亦辰心中是否有自己。 丧队顺流而下,看起来极为普通,是以没人怀疑他们借此掩饰绑架了杜兰嫣,而方才湖上船舫的注意力都被桑榆吸引过去了,更是没人发现,却唯独除了岸上的几人。 “大姐,怎么办?夫人好像不见了!”岸边柳树旁站立着两个白衣女子,一个年级稍长些,一个较年轻,此时年轻的那位正一脸紧张的对年长的那位说道。 “别急,先仔细找找,夫人可不会凭空消失了,就算是消失了,就是将这万荣河翻过来也要找到,否则怎对得起门主与风公子?” 年长的那位便是云门九钗中的大姐大钗,她们很久以前便受了风亦辰的命令,暗中保护杜兰嫣,轮班制时时刻刻不离左右,只要杜兰嫣没有生命危险,她们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今日该大钗和九钗当值,她们本是跟着杜兰嫣出府的,到了珍馐阁后,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不着痕迹拦在门外,心中忐忑不安,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原地等着,还好不一会儿便是见杜兰嫣平安出来,她们尾随其后,谁知她竟是上了小舟,当时岸边上只有那一叶小舟,她们不便暴露身份,便是站在岸边远远看着。 谁知那小舟接连上去一男一女,之后两人都落水,她们的注意力未曾分散,一直盯着杜兰嫣,怕她有什么闪失,可是却不知为何那小舟缓缓移动,正好将杜兰嫣所在的那头转到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只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船头再转过来时,已是不见了杜兰嫣的踪影。 再说杜兰嫣所在的丧队,顺流而下到达河流拐弯处,便是泊在岸边,丧队起行,撒纸钱的在前开道,后边的便是唱着哀乐,将棺材抬起,缓缓往深山中走。 杜兰嫣躺在里面无聊得紧,便是闭上眼睛睡觉,不知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一醒来时,人却没在棺材里,而是躺在一处破庙中。 她的身下是厚厚的干稻草,而一旁燃着火。 她翻身坐起,透过屋顶的漏洞看向天空,天色已经黑了,环顾四周,破庙内除她之外并无一人。 破庙无门,她看看外间,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外面有人吗?我饿了,可有吃的?” 喊完后静听,见无人答应便要开口再喊,外间却是进来一人,竟是三娘。 “姑娘,这里只有几个馒头,你先充充饥。”她进来,将一个纸包递给杜兰嫣,接着说道:“傍晚的时候我们已经差人将信送去了风府,如不出意外,半夜的时候睿王便会赶来,到时候还请姑娘配合一些,装的惨一点。” 杜兰嫣接过馒头,刚啃了两口,听见三娘这般讲,便是点点头,心里面有些担心,却还是为了不让三娘看出异样,装出一副饿极的样子,低头猛啃着馒头。 见她像是饿坏了,三娘便不再说话,待她吃完了,才再次开口:“姑娘,这夜越深了,睿王可能不一会儿就会过来,为不引起他的怀疑,我们要将火熄了,把你绑起来,希望你配合。” 她不是征询的口气,反倒是告知一般,无论杜兰嫣同不同意,他们都会这样做的。 杜兰嫣唯有点头,三娘满意的双击手掌,外间立马进来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他们一进来,一人去绑杜兰嫣的手脚,一人则是将杜兰嫣的衣衫头发拉乱,顺便抹了些灰渍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便去处理火堆,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只消片刻,她面前的火堆便被清理干净,且看不出半点痕迹。 “委屈姑娘在这儿了,我们会在周围,姑娘无需害怕。”三娘最后交代完这话,便是扯了块布将杜兰嫣的嘴堵上,而后转身出去。 杜兰嫣蜷缩在墙角,内心说不出的惆怅,胸腔内五味杂陈,她无心去理一理,只靠着墙看着外面发呆,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胸腔内那股期待破茧而出,慢慢壮大。 第152章 .落空 现在已是夏末秋初,白日里尚还是炎热,深夜却是清寒,更何况深山老林中本就雾气浓重,到得深夜便是寒气逼人。 杜兰嫣蜷缩在墙角,手脚被缚使得行动不方便,没了火堆取暖,她只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以求能多些温暖。 她慢慢的数着时间,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大,时不时的抬头往外面看去,见外面依旧阒静,略带着光亮的期待的眼神便黯淡一分,如此反复几次,再抬头时眸中已无一丝期待,而眼睛暗淡无神,里面飘荡着失望,心痛及后悔。 失望心痛自是因为风亦辰没有来救她,后悔则是明知结果却还傻兮兮的要试探一番,到头来还是伤了自己的心。 似乎心情低落到一定的程度,外界的一切都不足以影响她的感官,她不再将头埋在膝盖里取暖,而是靠着墙,眼望着外面的天渐渐由墨黑转为墨蓝,继而发白,而后大亮。 她并非不冷,如果此时有人去摸摸,她的身子定是冷冰冰的。 只是身体上的冷到底抵不过心中的冷,她还记得进宫参加宫宴那日,她本想脱口而出的问话,因为怕答案不如自己想的平添郁闷,所以生生忍住,现在看来,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那时她想问,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用性命救我,你会如何? 只是那时没问的问题,如今,风亦辰却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了! 杜兰嫣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颊而下,就算他不愿意来救她,难道还不能派别人来吗?他现在是有多么的不愿意见到她? 苦笑一声,身子往侧面倒去,她静静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养神。 不来也好,免去了危险。 她如此安慰自己,忍着手上和腿上的疼,想要睡一觉,却是睡意全无。 手上的伤没有上药,昨天又被水泡了一下,想来该是溃烂了吧,而腿上,已消肿了些,却还是疼的,她现在从上到下,由外而内,外伤心伤加起来,无处不疼,且这疼正慢慢渗透,让她不能喘息。 可再疼也只能忍着,谁叫这是她自找的呢?倘若她不付出感情,那么现如今就算没人来救,她也不会有过多的感觉,只会努力想办法自救,所以人喃,只要一谈感情,便就脆弱了。 她是不能脆弱的! 对卫嘉瑞那么多年的付出,那么深的感情她都能舍弃,何况区区一个风亦辰?他给不起,她便不要,绝情绝爱,冷血冷心,有何不可? 思及这,心中的悲戚慢慢弥散,她深吸口气坐好,在膝盖上擦净脸上的泪水,静静的等着三娘进来。 这些人办事谨慎,现在风亦辰虽没有来,但还是怕被他杀个措手不及,依旧好好的埋伏在周围,直到日正中天,杜兰嫣嚷嚷着饿了,三娘才独自一人进来。 进来后拿下她口中的布,解了她手上的绳索,才递给她一个纸包,依旧是馒头。 “这里位置偏僻,只能吃些馒头充饥,还请姑娘将就一下。”三娘的语气温和,脸色稍显憔悴,眼睑下亦是一片青黑,想来也是一夜未睡。 “没事的,有水吗?”杜兰嫣吃两口馒头,觉得馒头有些干,便问道。 “有的,姑娘稍等。”三娘应下,忙起身出去拿水,不一会儿便是拿了水袋进来。 杜兰嫣接过喝两口,然后低头默默的吃馒头。 “昨夜的信确实是送到风府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睿王竟没有来,我想今日再送一次信,所以还得委屈姑娘再呆上一日。”三娘说着话,较昨日肯定的语气稍稍加了些征询。 杜兰嫣嘴里嚼着食物,没空说话,便是点点头,只是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第一次都不会来,那么第二次她不会再抱有希望,她甚至都不想问信中的内容是什么,而风亦辰如何到这儿救她,因为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知道那个人不会来救她。 慢慢的吃完馒头,她让三娘生火取暖,三娘担心风亦辰随时会来,便没有生火给她取暖,反倒是叫她坚持坚持,她也没继续要求,等三娘给她绑好手脚后,便是侧靠在稻草上睡着了。 本是睡不着,却因为熬了一夜,敌不过困意,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黑, 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她张口叫三娘给她送吃的,外面除了风吹树梢沙沙的声音外,并无其他。 她疑惑的拧着眉头,加大声音朝外喊了几声,依旧是没有回应,她垂下眸子,不再喊,而是开始想办法给自己解开缚住自己的绳子。 借着月光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尖利的可以割断绳子的东西,她暗叹一口气,双手轻轻地扭动着,试图将绳子挣松,弄了一会儿才发现,三娘绑这绳子虽然不紧实,却也是难以挣开。 她看着门外,外面是一片漆黑,月光投影,树影斑驳,偶尔的,远方还传来几声狼嚎,杜兰嫣缩了一下脖子,慢慢的朝一旁的桌子挪去。 不知道为何,三娘竟是将她抛弃在这儿。 她又仔细想了想今日的事,她虽累极,却也不至于睡得太死,她还记得傍晚的时候醒过一次,只是意识还处于模糊状态,她只看见门外人影走动,便又沉沉睡去。 这时想来却极不对劲,她不是嗜睡之人,相反,她睡眠浅,稍微一些大的响动都会吵醒她,更何况今日本要醒了呢? 她醒不来不是因为太困太累的缘故,而是今日三娘给她的水中加了迷药,因那迷药无色无味,且量少,所以她才没有察觉,所以睡得不是太死,以至于傍晚时分醒了一次。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却不知三娘为何要这般做,究竟是她擅作主张,还是卫嘉离授意,杜兰嫣一时想不通。 但可以肯定的是,昨日他们真的送信去了风府,而因为风亦辰没有来,所以他们才想了这样的对策,却不知他们将自己迷晕了扔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杜兰嫣一边想一边挪动身体,不一会儿便是挪到了破桌子旁边,她用手在桌腿的棱角上割磨,这样的方法虽然笨,却也聊胜于无。 第153章 .原来是这样 桌腿的棱角虽不锋利,却也不是毫无作用,加之绳子并不是很粗,大概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杜兰嫣便是将绳子给割断了。 绳子割断,释放双手,她连忙解了脚上的绳子,等双手双脚得了自由后,立马站起身子,活动一下筋骨。 被绑了那么久,全身都酸软难受,特别是胳膊和膝盖,长时间不曾活动,感觉都僵硬了。 站在原地甩甩胳膊踢踢腿,这才使得全身的酸软有所缓解,她站在原地环视一周,这个庙很破,到处都是蜘蛛网,便连正堂中央的佛像也是残破不堪。 据三娘说,这里位置偏僻,却不知为何会有这样一座庙,她站在原地朝外面看去,庙前有一空地,空地周围便是密林。 方才她曾听到狼嚎,是以,即便现在手脚自由了,她也不敢贸然出去,一切还得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这么想着,便要转身去墙角坐着,坐等天亮的同时顺便检查一下手上的伤,估计已经腐烂了,她伸手轻抚,只是轻轻碰触,也能感觉到疼痛,她眉头一皱,一边往墙角走一边伸手挽起袖子。 “轰……” 刚走出几步,便听得异响,那响声像是天空中打的闷雷,又像是挪动重物发出的,无论是何种,在这静谧的夜里都显得诡异。 杜兰嫣站定,刚想走出门外看看是不是要下雨了,只是脚步还没有挪动,那中堂之上的石像却突然被移开,而里面猛的跳出一个人来。 杜兰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忍住没有叫出声来,那人手持长剑,身穿粗布长衫,身上被划破几处,脚被刺伤,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他一从石像背后出来,便直往门口处跑,似乎身后有什么骇人的东西正在追赶他一般。 因为顾着逃命,所以便没有注意到,这深夜的破庙内竟还有人,所以也就没发现杜兰嫣。 他刚跑出两步,感觉到身后杀气逼至后脊,他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庙门,心知逃不出去,便一个转身,准备拼死一搏,却在转身的刹那发现了杜兰嫣。 杜兰嫣一惊,转身就跑,却跑不过那人的长剑,他长剑一伸横在了杜兰嫣的脖颈前,杜兰嫣身子一僵,不敢轻举妄动,而与此同时,那被移开的石像后猛的跳出一人来。 他着一身白衣,衣角略染风尘,手中持剑,眼神凌厉的看着那穿粗布衣裳的男人,说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束手就擒本宫留你一个全尸。” 杜兰嫣此时是背对着这两人的,本就僵硬着的身体在听见这个声音后,又僵了僵,脑海中立马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人生何处不相逢。 可是,偏偏又觉得这样的相遇并不是巧遇,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杜兰嫣不是笨人,想起三娘之前在她水中下迷药,再联想到此时遇见卫嘉瑞,这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应该是引风亦辰不来,他们没有放她回去的理由,便是找人引了卫嘉瑞来,让他巧遇救她,这样一来,她便有了回府的理由,否则,被绑架了的人质在没人救的情况下,如何能安全回去? 可能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应该是想让风亦辰误会她和卫嘉瑞,从而僵化风亦辰与她的关系,不然,为什么偏偏引了他来,而不是其他人? 那男子听了卫嘉瑞的话,心中虽害怕,却也没投降,他现在手中还有人质,他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便是向前两步,伸手将杜兰嫣拉过挡在自己的身前,而后将剑抵在杜兰嫣的脖颈上,威胁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杜兰嫣被他拉着当挡箭牌,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她却没有丝毫惧意,反是将头扭向一边,不让卫嘉瑞看到她。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因为知道挟持她的人乃是卫嘉离安排的,所以才不害怕,因为卫嘉离是不可能杀她的。 卫嘉瑞眉头微蹙,万万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人质,他以为所有的人质都关在了里面的密室,方才真是疏忽大意了。 他刚想妥协,却又突然发觉,为何这个女人被刀架在脖子上了还这般平静?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胆小的直接吓晕,胆大点儿的也是连连求饶,可这个女人,却是不吵不闹不求饶,反倒是将脸侧开,难不成,她其实是这人贩子的同党?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觉得可能性非常大,不然为何其他的人都关在密室里,唯独这个女人单独在这里?这一定是那人贩子的后招,一定是两人联合起来想逃跑的计策。 “哼。”卫嘉瑞冷哼一声,道:“本宫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抓到你,怎可让你跑了?” 说着,便是提剑上前一步,那男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拖着杜兰嫣往后退了几步,刀剑无眼,划伤了杜兰嫣的脖子,一阵刺痛传来,杜兰嫣才察觉到不对劲来。 那男子手脚均颤,看着毫无顾忌向他走来的卫嘉瑞,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再过来,我,我真杀了她!” 见他的反应并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杜兰嫣才惊觉这个人并不是卫嘉离的人,她方才本是隐在黑暗里,又将头转向一侧,卫嘉瑞自然看不到她的长相,而此时她被拉着后退,整个人已走到月光照射得到的地方,却因为卫嘉瑞存了不相信的思想,没多看,是以,一时间没认出她来。 那男人的手颤抖,不停地划着她的脖子,她的心提着,见卫嘉瑞毫无顾忌的往前走,便是再忍不住,呵斥出声:“堂堂太子爷,未来的万民之主,竟要罔顾人命吗?” 卫嘉瑞本就觉得两人是一伙的,也打定杀死两人的主意,所以步子紧逼,气势慑人,陡然听见这话,嘴角抽起一个嘲讽的笑,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抬头朝那女人看去,此时那两人却退到了墙边,两人都隐在黑暗里,叫他看不真切。 “本宫再罔顾人命,也不及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奸淫拐卖了多少良家少男少女,如今还想在本宫面前演戏欲逃罚则,当真是可笑!今夜你们在劫难逃!” 他说着,便是原地挽了个剑花,准备攻击过来,而杜兰嫣身后的男子因为紧张害怕,身子不住的颤抖,已说不出话来,他紧紧的抓着杜兰嫣,因为手抖得厉害,利剑已在杜兰嫣的脖颈上画出数道伤口,幸而不深,未危及杜兰嫣生命。 那个男人死死的盯着卫嘉瑞手中的剑,准备在那剑刺过来的时候,将杜兰嫣推出去挡一挡,为他留出逃跑的时间。 第154章 .跌落坡底 “卫嘉瑞,你要真不顾我死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杜兰嫣本想这么喊一句,话都到嘴边了,又觉得这样不妥,若是给身后的人发觉她与卫嘉瑞是认识的,那么形势对他们来说便是不利,所以,她便是趁着卫嘉瑞的剑还没刺过来的时候大喊了一句:“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杜兰嫣又急又快的喊出这一句,卫嘉瑞略一怔愣,下一刻却是手不停歇的发剑前去,杜兰嫣咒骂一声,吓得闭上眼睛,只觉得后背被人使劲往前一推,而臂膀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直直的往前冲去。 她这时却猛地睁开眼睛,她有些武功底子,看看形势机灵点儿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一睁眼却发现剑尖已抵达胸口,马上就要穿胸而过,她便是要躲避开,也来不及了。 杜兰嫣暗咒一声,做好被剑穿膛而过的准备,却不料,那剑尖竟是随着她的动作及速度,急速的往后退,而后她的手腕被人拉住,饶是这样,那剑尖后退的速度不及她,她的胸口还是被刺伤了。 卫嘉瑞拉住她,道:“你先在这儿等着,待本宫去将那贼人抓住!” 卫嘉瑞说完,便是持剑追赶那逃跑的人而去,杜兰嫣捂着胸口,慢慢的跪坐在地上,她拍拍胸口定惊,额上有冷汗渗出,她深吸几口气,提袖擦干额上的汗水,忍着疼慢慢爬到墙角边,靠墙而坐。 方才她以为自己快死了,却没想到卫嘉瑞在她说话的一瞬知道了她的身份,为不打草惊蛇,便是依旧刺了那一剑出去,却是掌握好了力道,在她被推过来时及时收住剑。 呵,杜兰嫣冷笑一声,卫嘉瑞固然聪明,可若是那男人的想法本不是用她挡剑呢,那是不是就该一剑刺过去,击杀他们两人? 患难之时见人心,这样绝情的男人,她以前怎会爱着他那么深? 她头靠着墙,眯着眼睛养神,想起与自己有瓜葛的两个男人,一个不爱她,甚至避她如蛇蝎,一个说着爱她,却叫她看不清他的爱,这么看来,两个都不是良人,一个相看两生厌,另一个舍得伤害她的,再好她也不会要。 很早她就知道自己是个苦命的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爱,可却还是忍不住奢望,忍不住想要去触摸那世间上最温暖最幸福的爱。 终究,成了一场空。 胸口的伤不浅,血液汩汩流出已浸湿了胸前的衣裳,手臂上虽也被划破,但与之相比,到底算作轻伤,她忍住疼痛伸手按住胸前的伤,看着门口发呆。 卫嘉瑞为了不让那人逃走,祸及更多的无辜,便是选择留她在这儿,自己追击而去,当真是心怀天下的人啊! 杜兰嫣嘲讽,眼角有泪意泛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她想要托付终生的人,可以没有经天纬地的绝世之才,也可以没有令人敬仰的身份地位,但只要他的心里有她,懂她,便足够了。 曾经风亦辰说要倾尽风府的力量为她所用的时候,她以为她找到了那个人,可后来事实证明,一切都仿佛有些自欺欺人。 伤口的血流得多,加之脑袋里想的都是些悲观的事情,让她觉得情绪分外低落,而伤口也越发疼,她想找些开心的往事出来乐一乐,却发现曾经觉得开心的,现在想来却是无味。 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感受便不一样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突然不想在这里等卫嘉瑞了,她要回去,不管外面是有狼还是有虎,她都要回去!她不要等着卫嘉瑞来同情她,怜悯她,她不要! 身后的密道不知通向何处,她没兴趣走那儿,便是扶着墙慢慢的朝外面走去。 今夜月光尚好,没有树影的地方是一片光亮,她踉跄着往前走,凭着直觉选了路,刚没入密林之中,卫嘉瑞便是拖着方才的男子回来了。 那男子身受重伤,却并未身亡,他拖着人进了破庙。 里面有几个身穿盔甲的人,见着卫嘉瑞进来后,均跪下行礼:“属下参见太子。” “免礼。”卫嘉瑞进来,一把将那男子扔到那群侍卫面前去,吩咐道:“将他带回去交给刑部,严惩不贷。” “是!”那些侍卫齐声回答,上前拖起那个男人,便整齐的站在一旁,等卫嘉瑞先行进密道。 卫嘉瑞却是看向墙角,待看见那里空无一人时,才蹙起眉头,猛然回身问道:“墙角那里的人呢?” 语气急促而严厉,把那几个侍卫都吓了一跳,他们的太子爷向来如温和的风,见人都是三分笑,即便是对着下人,也是一副温和,这时一副紧张严厉的样子,倒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回太子话,属下几人来时并未见这庙内有人,太子是不是记错了?”领头的侍卫见卫嘉瑞问话,便是率先出来回话。 “真的没人?”卫嘉瑞眉头皱得更深一分,见那侍卫点点头,他才朝那边走去,借着月光发现地上有血迹,他眸子一沉,顺着血迹走到庙门处。 看着血迹的方向似乎是往着密林去了,他脸色一黑,提起轻功就朝那边追去。 杜兰嫣跌跌撞撞的在密林中缓慢前进,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憔悴,一天之中,只是早上吃了几个馒头果腹,到得现在,她又饿又冷,头涨得难受,走路也没了力气支撑,她不该逞能的,这般想着,便是转身原路返回。 耍脾气也得分场合,这次她真的是冲动了,转身刚走上几步,头一阵晕眩,身子不住的朝一旁倒去,她踉跄着站稳,刚往前走一步,便觉得脚下空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滚落山坡。 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以极快的速度滚了下去,而后,彻底晕死过去。 卫嘉瑞正顺着血迹往那边走,突闻一声惊叫,心中大骇,脚底生风,迅速往声源处飞去,到达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他心中暗急,四处寻找,陡然发现一旁树枝上挂着一截碎布,那颜色正是杜兰嫣衣服的颜色。 他探出身子往下看去,发现此处是个大斜坡,坡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疑心杜兰嫣掉下去了,便是找了路慢慢朝坡底摸索而去。 第155章 .刮腐肉疗伤 因是晚上,光线本就不好,等得卫嘉瑞找下去的时候,已是黎明,天色深蓝渐转白。 他看见她时,先是震惊,继而心痛,最后便是滔天的悔意席卷全身。 杜兰嫣从山坡滚落,枝条和石头划破了她的衣裳,严重的甚至划破了她的肌肤,她全身一片狼狈,脸上擦伤一些,最为触目惊心的是胸前那一大片嫣红。 没有时间站在原地后悔,卫嘉瑞甫一看清杜兰嫣的样子,便是大跨步上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微微颤抖,心中有一股不知名的气流,那么悲戚的流淌在心田。 幸好,气息虽弱,却还有,卫嘉瑞呼出一口气,伸手朝她的腰部摸去,见肋骨完好并没有断裂,才伸手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坡,觉得抱着她爬上去的几率不大,正犯难间,却看见不远处升起了一股炊烟。 这林内居然有人居住!卫嘉瑞大喜,连忙朝那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杜兰嫣一眼,顺便说上一句坚持住。 那炊烟看似很近,走过去却是有些距离,他脚步如飞,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 这里是一处院子,外围一圈藩篱圈住里面的两间草屋和几块天地,此时一个老妪正蹲在茅屋前生火,卫嘉瑞看到的那缕炊烟便是由此生出。 “这位婶婶,可否行个方便,我朋友受了伤。”卫嘉瑞虽是征询的语气,人却是推了木门进去。 “当心!”那妇人见卫嘉瑞径直进来,便是连忙大喊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喊完后,便是连忙顿住。 听得老妪的喊话,卫嘉瑞及时停住,目光不解的看着她。 那老妪见卫嘉瑞听话的站住,脸上紧张的表情方是放松一些,慢慢的走过去,一边拉着一旁的木板垫在卫嘉瑞的面前,一边说道:“深山里野兽多,我一个妇人住在这里,多少有些害怕,为安全起见,这围着藩篱的一圈都挖了陷阱,下面都插满了尖木桩。” 她说完,朝着杜兰嫣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升起怜惜之情,“哎哟,这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子?赶快抱进来!” 她回身领着卫嘉瑞进屋,让他将杜兰嫣放到床上,而后让卫嘉瑞守着,自己则是去烧水。 卫嘉瑞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心情极为复杂,复杂的心情中,最多的便是后悔,昨夜他扔下她一人在破庙,是因为他知道侍卫马上就会赶到,他们会保护她的,却不曾想到她竟会一个人走出去! 她是在恼他扔下她一人,所以不愿在原地等他吗? 卫嘉瑞伸手轻抚着杜兰嫣的脸颊,她的脸颊一片冰凉,他一惊,双手抓住杜兰嫣的手,亦是冰冷一片,他赶紧捧住,以口呵气温暖她。 “热水来了!”老妪端着盆进来,将一盆热水放在床边,洗了帕子递给卫嘉瑞,说道:“你快给她把伤口擦干净了,我去弄些草药来,顺便给她熬点粥,补充点体力。” 老妪说完,便是转身出去,卫嘉瑞拿起帕子,轻轻的为她擦拭脸颊。 之后又为她擦拭颈间,到得胸口时,却是停住了,转身出门去,叫那老妪,那老妪却是推辞,道他不懂熬粥和煎药,又说病人生死攸关无需恪守男女大防之类的话,才把卫嘉瑞推进屋去。 看着躺着床上一脸憔悴,昏迷不醒的杜兰嫣,卫嘉瑞便是上前轻轻解开她的衣衫,看见她胸口的伤时,眼神顿时一暗,这伤是他造成的! 先前他剑退得急,本有把握不会伤着她,且注意力一直在那贼人身上,是以,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剑已刺伤杜兰嫣,若是当时知道,他定不会扔下杜兰嫣去追那贼人的!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痛和悔,轻轻的擦拭杜兰嫣的胸口,擦拭完后才发现她的颈间戴着一块墨黑色的玉佩,质地上好,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若非要处理杜兰嫣的伤口,他还想拿起来细细观看一番,这样的玉佩是他未曾见过的。 “好了,把这些药敷在她的伤口上。”那老妪突然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盆,里面盛了黑漆漆的东西,大概是捣碎了的药草。 “哎呀,你这样会凉着她的,你会不会照顾人!”一进来,看见卫嘉瑞给杜兰嫣擦拭完伤口后,也不给她盖上被子,那老妪便是怒骂了一声,上前来将卫嘉瑞挤开,便是自己给杜兰嫣上药。 就表面看来伤得最重的就是胸口这处,,那老妪上完药后,便从箱子里找出两件衣服给杜兰嫣换上,卫嘉瑞出门避嫌,那老妪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杜兰嫣的腿伤和手上的伤,她解开绷带,看见里面的肉已腐烂,饶是她这般年纪,也忍不住蹙眉。 “小伙子,你进来!”那老妪见这情形,心绪难平,便是朝门外的卫嘉瑞喊了一句,卫嘉瑞闻言,以为杜兰嫣醒了,便是几步并作一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杜兰嫣被烫伤的那只手,肉皮已稀,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惊,几步上前,捧起杜兰嫣的手问道。 “我倒要问你呢,这姑娘是你什么人?长得如花似玉的,你怎舍得如此待她?哎!”那老妪叹一口气,不曾给卫嘉瑞开口的机会便是出门去找了盆打了热水来。 “我以前学过一些医术,这姑娘的手臂再这样拖下去,铁定废了,必须将手臂上的腐肉刮去,然后敷药治疗。”老妪将水放下,便是出门去找了烛台和小刀,顺道准备了草药。 “这刮腐肉十分疼痛,即便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也会感到很疼的。”老妪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气,末了,还喃喃自语道:“如此漂亮的姑娘,是谁那么狠心竟如此对待?” 卫嘉瑞一双眸子阴沉,看着杜兰嫣满身的伤以及手臂上的腐肉,心里面的痛和悔放大到极致,他给她的伤害,他会弥补,但别人给她的伤害,他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他的目光久久凝视在杜兰嫣的稀皮的手臂上,脸色阴沉,眸中情绪几经变换。 第156章 .疑心起 卫嘉瑞想不清楚杜兰嫣的想法,但是却相信她所说的,不然深更半夜,深山老林中,一个柔弱的女人,如何能有胆量离开可以给她安全的庙宇? “傻瓜,下次可不许这样。”莫名其妙的卫嘉瑞竟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并且语气中还带着宠溺。 杜兰嫣眉头一皱,感觉到一阵恶寒,她抬头不解的看着卫嘉瑞,卫嘉瑞却是没有看她,低头认真的吹着碗里的粥,杜兰嫣轻轻打个哆嗦,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我前日游湖,被人掳了去,醒来后便在那庙里了,昨早上还有人送些吃的来,到了晚上却发现没人了,我在桌腿棱角上磨断了绑住双手的绳子,看着外间天黑不敢出去,便想等着天亮再寻路回去,却不料石像后突然跳出一个人来,他挟持了我,以此威胁你。” 杜兰嫣被卫嘉瑞那句“傻瓜”弄得浑身恶寒,暂时失去了食欲,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儿的事交代了一遍。 末了,又问了卫嘉瑞为何会出现在那儿。 最近太平城内出现一伙人贩子,他们专挑少男少女下手,作案无数,皆是以丧队掩饰,将掳来的人装在棺材里抬到山上后,便关在一座破庙的密室中。 这里群山缭绕,靠着万荣河,很早以前有几个村落,后来一场瘟疫使得这里的人全部死去,这里便渐渐没人住了,那人贩子的头领无意间发现这边有几座破庙相连,便是选了这里做据点,行那拐卖人口的事。 卫嘉瑞跟踪调查了好几日,才顺藤摸瓜找来,成功解救了被害的人,人贩子大多数被擒,只余那个头领自密道中逃跑,他一路追击,方才跑到破庙,遇见杜兰嫣。 杜兰嫣听得他解释,仔细回想才发现,卫嘉离之所以要以那样的方式将她抓走,便是想撇清关系,让人怀疑不到他头上去,而且她敢肯定,在这之前,卫嘉离一定是先查到了那伙人贩子的据点,但他没有亲自带人捉拿,而是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卫嘉瑞,让卫嘉瑞去抓人,从而安排了自己被救。 这么看来,绑架自己的戏码是他早就想好了的,无论那天她答应与否,最后的结果她都会被绑架,而风亦辰来不来都没关系,反正他还有后招,即卫嘉瑞。 杜兰嫣想到这儿,眼睛里忍不住划过一丝冷嘲,这个卫嘉离真是好缜密的心思,一切都安排得那样合理,让人生不出疑心来,以至于刚开始时,她还以为挟持她的人是卫嘉离的人。 “对了,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昨夜我滚落了山坡。”杜兰嫣不想与卫嘉瑞纠缠于相遇的话题上,总觉得说得越多,越会露馅,于是干脆转移了话题。 “我找到你时,你已经昏迷,我在林中发现此处,便将你背来这儿,这儿只有一个老妪独居。”卫嘉瑞说着,转头朝门外示意,杜兰嫣顺着望过去,只见一个老妪正站在院中一个木架旁,木架上晒着草药,她正在翻捡。 杜兰嫣微眯着眼睛,细细打量。 这个老妪穿着一身藏青色衣衫,额头绑着半指宽的同色布带,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碧绿色的簪子,身子佝偻,脸上手上皱纹颇多,看起来是上些年纪了,身子却是硬朗得很。 大概是注意到杜兰嫣的打量的视线,她蓦地抬头朝杜兰嫣看来,随即露出一个笑来,道:“你醒啦?” 她的声音有些大,尾音带着些许沙哑,而那笑容也有些怪异,虽然她极力做出一副慈祥的样子,杜兰嫣却是觉得他的笑有些假。 她本是在外面整理草药,见杜兰嫣醒了便是走进来,她走得有些慢,但杜兰嫣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 “你不用太担心,你的手虽然伤的比较严重,但我是学过医的,定然让你痊愈。”他进来见杜兰嫣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便是出口安慰。 “是婆婆救了我,谢谢婆婆。”杜兰嫣立马回神,露出一个笑来。 “哎哟,你们俩可真有趣儿,一个叫我婶婶,一个叫我婆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老妪笑着打趣,看看杜兰嫣,又看了眼卫嘉瑞,才开口说道:“你们二人为何会来这山中,这地方偏僻,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进来。” “您一个人在这儿住吗?”杜兰嫣故作了一副天真的样子,追问。 “不是,我和我老伴儿一起住在这儿,几年前他死了,这才剩下我一个人的。”老妪略微伤感的说着话,可杜兰嫣发现她那伤感未达眼底。 “对不起,婆婆。”见着她伤感,杜兰嫣便是一脸歉意的说道,虽然她明知这个老妪在说谎,可是她感觉她没有恶意,便没拆穿她。 她说近几十年来没人进来过,可杜兰嫣分明发现,她头上所佩戴的簪子乃是近几年摊贩上最流行的款式,因为质量低俗,一直只有平民喜欢戴,而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无意间见了下人佩戴,瞧着好看,便问了几句。 “不碍事儿的。”老妪笑笑,显然不想这话题上多说,便接着说道:“你身子太虚,该多躺会儿静养,前些天陷阱里捉了只野兔,我这就去炖了给你补身子。” 老妪说着便是起身出去,杜兰嫣连忙道谢,而后卫嘉瑞扶着她躺下。 “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将杜兰嫣扶着躺下,卫嘉瑞便要出去,杜兰嫣却是拉住他。 他回身看着她,她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朝他笑笑,道一声“谢谢”,而后闭上眼睛。 卫嘉瑞眉头微蹙,盯着杜兰嫣的脸呆看了几秒,随后出门去。 杜兰嫣本是想提醒他提防一下那个老妪的,可是想想觉得那个老妪并无恶意,便是作罢。 她轻轻挪动身子,躺好,肩膀却被一样东西咯的疼,她伸手去摸,咯着她肩膀的是一只粉色的花瓣状耳环,花瓣晶莹剔透,款式是属于年轻女子的,她一个老人怎会有这样的耳环? 第157章 .提防 据老妪自己说,她与老伴住在这里有些年头,她老伴死后,她便一个人住,这么说来,她膝下并无子女,既然没有子女,那这耳环又从何而来? “哐当”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杜兰嫣回神立马将手中的耳环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睡好。 “哎呀,小伙子,你还是进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来就好。”外间传来老妪略微嫌弃的声音,下一刻卫嘉瑞便是走进来,身上被水溅湿,他一边走一边将衣服上的水珠弹去。 走到床边时,看见杜兰嫣闭着双眼,眼眸一沉,便是说道:“我知道你没睡着,不如聊会儿天?” “不知太子爷有什么要聊的?”杜兰嫣依旧是闭着眼睛,听得卫嘉瑞的话,便是开口问道。 “你在风府过得并不好。”卫嘉瑞几乎肯定的语气。 杜兰嫣沉默不语,在卫嘉瑞看来她浑身是伤,现在她否定,在他眼里不过是掩饰,现下倒不如保持沉默。 “你曾经对本宫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因为这个你嫁给风亦辰,你说过不会与人共事一夫,若风亦辰纳妾,你必要求和离,如今为何又隐忍着?若不是本宫看见你这样,还以为你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呢。” 卫嘉瑞连嘲带讽,语气亦是不屑,隐隐还带着一丝不甘,不甘杜兰嫣为何选择风亦辰而不是他,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杜兰嫣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盯着房顶发呆。 “怎么,如今可是舍不得那睿王妃的头衔,舍不下风家万贯的家财?”看着杜兰嫣的样子卫嘉瑞没由来的一阵心烦。 他本以为杜兰嫣会反驳,没向杜兰嫣却是笑了起来,她明明是笑着,眼角却有泪水缓缓流下。 “你说这世间要是事事都能尽如人意,不就没有悲剧了吗?没有悲剧,圆满也就不让人期待了。”杜兰嫣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卫嘉瑞,却正看见了外间的老妪往汤锅里倒了些药粉,她一惊,不待卫嘉瑞说话,便是拽住他,神色紧张,小声的说道:“这个老妪有问题,她方才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骗咱们的,刚刚我看见她往锅里倒了些药粉,不知是不是要害咱们。” 她本以为卫嘉瑞也会有所察觉,会相信她的话,一起提防,没想他却是有些鄙夷的看着杜兰嫣,说道:“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人心,人家既要害你,为何又要救你?” 杜兰嫣被问得语塞,她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个老妪想要害他们。 “她是见你失血过多,特意在汤中加三七粉给你补血,没想你却误会人家要害你!”卫嘉瑞看着杜兰嫣,本来之前见她那样有些心疼的,刚要开口安慰几句,突然又见她神经兮兮的说着这话,便是有些气恼。 杜兰嫣讪讪的笑一笑,这个老妪虽然古怪,可是她并没有证据证明她要害他们,再说正如卫嘉瑞所讲,他若要害他们,便不会救他们,一切还是先看看再说。 被卫嘉瑞说了几句,杜兰嫣讪笑之后便是闭上眼睛,已没了再与他聊天的兴致,而卫嘉瑞看着杜兰嫣一副冷漠的样子,竟隐隐后悔起来,为何他要反驳她,要骂她,她如此说,他便提防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俩人私底下说说本无大碍的。 他懊恼,却万万不会承认是因为杜兰嫣妥协于现实而生气。 这个女人曾那么骄傲,那么自信的告诉他,若夫有二心她必休,可如今,却是忘了当初的那份骄傲,写在脸上的是浓浓的无奈,这个女人,她方才的样子那么让人心疼,以至于他看见她笑着流泪的时候竟忍不住拥她入怀,幸而她表情突变,不然他真拥她入怀了指不定会被她打个几巴掌呢。 想到这儿,卫嘉瑞扯扯嘴角,蓦然发觉,这次相遇,这个女人的态度虽也不算好,却不像上次那般疏离,方才,她还说的“咱们”。 这个发现,竟让他有一丝小小的雀跃,卫嘉瑞一发觉这雀跃,便是在内心有些瞧不起自己,何时他竟这般小女儿家心态了?这样想着,便是气闷,于是出了门去,透透气。 “小伙子,我瞧你眼睑下一片青黑,一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要不进去睡会儿,饭做好了我叫你们。”那老妪见卫嘉瑞出去,便是如此说道。 卫嘉瑞听得她的话,回身看一眼房间,那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已,并且那张床还被杜兰嫣睡着,叫他进去睡何处?何况他乃是练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些,随便找个地方打坐休息便可以了。 那老妪见卫嘉瑞的动作,猜到他的想法,便是不解的开口问道:“你与那姑娘不是夫妻吗?” 她本以为二人是夫妻,所以才想着让他进去挤着休息一下。 卫嘉瑞摇摇头,提步往外走,末了喟叹一声,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说:“或许,曾经是。” 他对杜兰嫣的怀疑一直没有消失过,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个出身青楼名为柳兰的女人,实际上就是杜兰嫣。 他的怀疑其实是荒谬的,因为杜兰嫣被斩首那日他亲眼看见了,正如杜兰嫣曾说,一个当中死去的人又怎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他总有一种直觉冥冥中告诉他,他所以为死去的人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就是里面躺着的那位。 清晨的山谷格外的秀丽,花香鸟语,美不胜收,他抬头望去,薄雾已被阳光驱散,金辉铺满整个山谷,山林茂密,草地丰盛,青翠欲滴的一片,让人忍不住一游,以吸取天地间的灵气。 卫嘉瑞抬步,刚要走出去,猛然想起杜兰嫣方才讲的话,觉得留她一人在这儿,不妥。 无论她的怀疑出自哪儿,都暴露了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心理,若是留她一人在这儿,她身上又有伤,他怕她会害怕。 这般想着,本要往外走的的脚步转了个弯,进了院子,直朝房间里去。 第158章 .心境变化 他进屋去,杜兰嫣已经睡熟了,见她气息匀稳,他便是放轻了脚步。 慢慢走到床边,他朝她看去,虽然身在梦中,眉头却是紧锁,也不知因为何事,竟让她连在梦中也不能舒展开眉头。 她的脸颊被树枝划出几道细痕,颈间的伤也还没有处理,卫嘉瑞细细看去,这伤是剑伤,他才想起昨夜那个人贩子头领正是将剑横在她的颈间,想来该是那个时候划伤的。 想起昨夜,卫嘉瑞刚开始以为两人是一伙的,后来杜兰嫣念出那句下联,他惊觉那女人是她,可当时剑已经刺出,他便是将计就计,以此解救杜兰嫣,没想还是伤了她。 伤了她之后他未曾察觉,想着有侍卫前来,便是追击人贩子头领而去,没想杜兰嫣会独自离开,她所说的担心,其实他是不相信的。 只是,他不曾拆穿她,大概她是不想欠他人情的,这个女人向来要和他泾渭分明,昨夜应是如此。 等她好转些,他便带她回去,太子府有最好的药,能让她的伤好得快一些,也能让她脸上和颈上的伤恢复如初。 卫嘉瑞这样想着,便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一手撑额,闭目养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阵饭香飘至鼻尖,卫嘉瑞睁开眼,却是那个老妪已经做好了饭菜,端进来摆在了桌上。 他连忙起身帮忙,摆菜打饭,恰逢此时杜兰嫣正好醒来,她也是闻着饭香醒的。 一睁眼便看见卫嘉瑞在饭桌前忙活,她的目光变得些微柔和,没想到堂堂太子爷,养尊处优惯了的,居然也会做事。 记忆迅速回笼,对啊,他怎么不会做事,不但如此,他还很会疼人,他喜欢的女人往往宠上了天,比如说韩茹雪,在太子府里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府里个个巴结,谁见了都恭敬有礼,可他不喜欢的呢,弃如敝履不说,在府里往往遭人排挤嘲笑,比如说她,能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已是莫大的恩赐了,下人们从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若是凶悍一点儿的丫鬟,还会骂上她几句。 因为不得宠,她在府里的遭遇连个下人都不如,她还记得有一次,管家的侄儿调戏她,正巧被路过的韩茹雪和卫嘉瑞看见,当时韩茹雪率先求情,殊不知那正是她的计策,表面上是在求情,实际上却是坐实了她与管家侄儿偷情。 卫嘉瑞自然是大怒,,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关进了地牢,他不听她解释,因为韩茹雪在一旁说的话,让他也相信杜兰嫣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还记得在地牢里的那两日,送来的都是馊饭,守地牢的侍卫出言讽刺,偶尔还说上几句不堪入耳的话,老鼠蟑螂横行,往往吓得她尖叫出声,她在地牢里被关了两日,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喊哑了,可是没人理她。 到得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来放她出去,说是查明她是清白的,卫嘉瑞派人送来了些赏赐给她压惊,而他也亲自出现好言安慰几句,就这样几句温柔之言,她便是轻易原谅了他,殊不知,是因为他爹要来看她,卫嘉瑞没有办法才将她放出来,并让韩茹雪来告诉她不要将此事告诉他爹,那时他还不是太子,他还需要杜家的扶持,所以不敢轻易得罪她爹。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好傻好傻,被那样对待后,依然深爱着他,却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想起往事,杜兰嫣忍不住眼眶湿润,刚好卫嘉瑞忙完,见她醒了便看向她,正看见了她眼眶中的泪水,不禁眉头蹙起,上前两步问道:“可是伤口疼?” 杜兰嫣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紧锁着她,那样子姑且算做紧张吧,这样的表情只有在韩茹雪受伤的时候才能看到,她当时是那么的羡慕,那么的嫉妒,心想着若有一天他也能这么看着自己,就算是即刻死去她也甘愿。 可到现在,他真这么看着自己了,她却不像以前想象的那样幸福的眩晕过去,现在的她,有的只是滔天的恨意,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计划。 她要勾引卫嘉瑞,她要让韩茹雪也尝尝那从云端跌落地底的滋味,她也要让韩茹雪知道,被人轻视,被人抛弃是何种感受! 之前因为嫁了人,且与风亦辰之间多有瓜葛,她放弃了这个计划,可是现在,风亦辰对她虚情假意,卫嘉离对她逼迫控制,靠这两个人她如何能报仇啊?倒不如直接一点,抢了卫嘉瑞,给韩茹雪最深的打击,继而利用卫嘉瑞,一步一步将她逼上绝路! 杜兰嫣垂下眸子,眼中闪过狠戾与恨意,她从今日起,绝不耽于儿女私情,决不让自己受伤,她要复仇,挡她者死! 手紧握成拳,她将眼中的泪意逼下,抬眸看着卫嘉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我一想着你们在那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而我得在这边看着你们吃,心里面就觉得特别委屈。” 她说这话时,嘴唇微微嘟起,露出小女儿家的可爱姿态,说话时拖了尾音,像撒娇一般。 卫嘉瑞愣了一下,这女人又是唱的哪出?平时大多数一副冰冷的样子,现在陡然这般,倒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说实话,她这般样子可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见卫嘉瑞愣在那儿,杜兰嫣也知道自己突然的变化让他生疑,可她也不打算回归以前,她依旧笑眯眯的说道:“要不,你扶我起来,我们一道吃可好?” 说完,便是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让他拉自己起来。 卫嘉瑞看看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看看她眼带笑意的脸,最终眼眸一沉,伸手拉住她,却没有用力拉她起来,杜兰嫣狐疑的看着他,他却是上前一步,左手自背后穿过杜兰嫣的腋下,右手搂着她的双腿,将她轻轻的抱起来坐到桌旁去。 第159章 .装得一副天真烂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3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60章 .擒 经过午饭,杜兰嫣虽知道那个老妪有问题,却没有对他们不利,便是放松了警惕,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刚好遇上晚饭,三人吃过后,便开始商量睡觉的问题。 这里一共就两个房间,一间是储物间,专门堆放杂物,另一间就是杜兰嫣睡的这处,吃饭时当客厅用,晚上了就是卧室。 那老妪推说老了身子不方便,杜兰嫣是病人需要人照顾,便是她去储物间整理地方随便对付一晚上,而杜兰嫣和卫嘉瑞睡这里。 那床够大,睡两个人本是不挤,可杜兰嫣却是极力反对,抬出了坏人名节,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大道理,说服两人让那老妪与她同睡,而卫嘉瑞去睡储物间。 卫嘉瑞是个男人,她也不同意让那老妪去睡储物间,可不知怎的,那老妪在这点上却是十分坚持。 “我不管,怎可让婆婆去睡储物间呢?如果要睡就让我去睡好了,都是我霸占了婆婆的床,都是我不好!”杜兰嫣大声说着,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说完,便是要掀开被子下床,卫嘉瑞连忙上前拦住,道她身上有伤不可乱动,而那老妪亦是一脸紧张。 由于杜兰嫣混不讲理,最后老妪只好妥协,她先去隔壁收拾地铺,而卫嘉瑞和杜兰嫣则在这边等候,杜兰嫣躺在床上,无聊的睁着眼看着屋顶。 卫嘉瑞则是坐在一边,不知从哪儿找了个茶杯把玩。 “你今天很反常!”两人先是沉默不语,之后,卫嘉瑞突然开口,见杜兰嫣不搭理,便是接着说道:“之前你说这个老妪有问题,本宫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到不妥,应是你多想了,你的伤虽不严重,可想不留下后遗症,这几天还得好好在这儿修养,待好些了,本宫自会带你回去。” “嗯。”杜兰嫣点点头,应一声,男人没有女人细心,自然不会知道老妪头上的钗子是哪年流行的款式,杜兰嫣自有计划,是以,也不与他多说。 此时,那老妪正好进来,道旁边的地铺铺好了,便是带着卫嘉瑞过去,而后杜兰嫣身子往里面挪一挪,闭上眼睛装睡。 有武功的人凭呼吸的节奏可以判断一个人是真睡还是假睡,所以杜兰嫣尽量将呼吸放得自然而缓慢,她以前学过瑜伽,瑜伽对呼吸的节奏要求很严格,是以,若不是武功特别特别高强的话,应该是发觉不了她是装睡的。 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感觉有人进来了,脚步短而急促,是那个老妪,她进了门来,先是转身将门关好,之后走到床边上,她看了杜兰嫣几眼,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见她睡得很熟了,才走到一旁去,准备在椅子上对付一晚上。 杜兰嫣悄悄睁开眼睛看见,心中一急,乱了呼吸,此时正见她转过身来,她干脆装出一副悠悠转醒的样子,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 “你怎么醒了?”她睁开眼时故意看了房顶,等得那老妪问话了,才一脸惊讶的看过去,道:“我口渴,怎么婆婆还不睡觉?” 她故意压着嗓子,做了沙哑的声音,一副刚醒的样子。 “哦,正要睡觉呢。”那老妪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水端过来给杜兰嫣,杜兰嫣坐起身接过,低头刚要喝,便闻到了淡淡的迷药香,这种迷药是低级的,以至于有浓重的味道,杜兰嫣一闻便闻出来了,她佯装要喝,杯沿都碰到嘴唇了,却又放下来,看着老妪问道:“婆婆,这是你的耳环吗?好漂亮啊,可不可以送给我了?” 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那只粉色的耳环,提在食指与拇指指尖,一边左右晃着,一边笑着对那老妪说道。 那老妪本是安静的站着,见到那只耳环后,脸色一紧,猛地倾身过来,伸手将那只耳环抢过去,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检查是否有弄坏。 她那小心的表情,就仿佛手中拿着的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婆婆既然不想送就算了,我先睡下了。”杜兰嫣佯装擦擦嘴角,将杯子递给老妪,一脸可怜相的慢慢缩回被子里去。 那老妪见着杜兰嫣明显一副被吓着的模样,立马笑开来,道:“不是我不送你,这东西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没事儿的,婆婆快睡吧!”杜兰嫣双眼里还含了泪珠,却摇摇头说没事儿,那样子明明就是一副余惊未消的样子。 老妪心有不忍,这个小姑娘一副天真样,显然就是被保护得太好没经受过世俗洗礼的,经不起一点儿伤害,她方才不该这么激动。 这般想着,便是出言安慰道:“刚才我心急了,可有吓着你?” 杜兰嫣乖巧的摇摇头,随后拉开被子对那老妪说道:“婆婆快睡觉!” 那老妪见她一脸可怜,便不忍心拒绝她,再说她现在醒着,她就必须睡她旁边去,老妪暗叹一口气,姑且先睡着,等她药效发了睡熟了,她再起来。 这样想着便是和衣躺到了杜兰嫣旁边去。 杜兰嫣也不纠结她脱不脱衣服,只是给她盖好被子,而后头靠到她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小时候啊我就喜欢这么靠着祖母睡,祖母可疼我了,我还记得那时候……” 她说着话,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后来声音没了,只听见了她匀稳的呼吸声。 那老妪在杜兰嫣靠过来的一瞬间,身子一下僵直,还好这小丫头不曾发觉,这会儿见她睡着了,那老妪才长长的松口气,将僵直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侧头看看杜兰嫣,见她睡得正熟,便要轻轻起床,刚曲起腿,下一刻便是动弹不得,因为他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与刺痛。 “不要动,再动我一簪子戳穿你的喉管!”杜兰嫣的声音传来,已没有方才以及白日里的那种软糯天真,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沉稳,以及威胁她时语气里带着的狠意。 这哪里还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女? 第161章 .果真是个男的 老妪暗叹上当,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演戏的功力。 “你之前所有的样子都是装出来好让我对你放低戒心的?”她开口问道, 杜兰嫣点点头,道:“当然,方才你的茶水里有迷药,我并没有喝,趁你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耳环上的时候,我悄悄倒在被褥上了,可是我又装作一副中迷药的样子,就是为了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擒住你。” “你心计很厉害,演技也很厉害!”那老妪一边说着话,一边想逃脱的法子。 “彼此彼此而已,你堂堂一个男人,却要做女人打扮,比起我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你做得再好终究有疏漏,说,你是谁,为何在这儿,又为何要做女人打扮?” 杜兰嫣厉声问道,簪子向前进了些。 那老妪一改白日慈祥的样子,恨恨的看着杜兰嫣,道:“不管我是谁,我不曾害过你们,也没有生出要害你们的心思,今日若不是我,你的那条手臂就该废了,我不要求你知恩图报,可是你也不该这么对我!” 他开口说话,不再是故作的女声,而是男人的声音。 杜兰嫣一愣,这人果然是男人! 她其实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脚大的女人也是有的,况且他不知在胸口放了什么东西,看起来跟女人的胸部无异,方才她不过使用了肯定的语气诈他而已,没想到,真让她给猜中了! “不是我不知恩图报,只是一切潜在的危险我都不喜欢,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了,我自然会帮你瞒下去,毕竟,你也是我恩人,不然的话,你以为现在会只是这个局面?” 杜兰嫣一得知他是个男人,本来身子紧靠着他的,这会儿却是不自觉的朝后移了移。 那男人不是笨蛋,一听杜兰嫣这么说便想到了隔壁睡的卫嘉瑞,如果她不是想着他救了她,那么现在,隔壁的人也在,而他也就真正暴露了。 “难道要隔壁的人来问你,你才肯说?”杜兰嫣见他久久不开口说话,便是这般问道,继而接着说道:“据我的观察,你是认识那人的对吗?” 甫一听见杜兰嫣的话,那男子便是眼眸陡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杜兰嫣。 “怎么,很惊讶吗?你不仅认识他,你还很怕他!你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吃饭的时候她稍稍观察过,他虽然小伙子小伙子的喊,可每次喊时,他都没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动作都是有些恭敬的,是以,杜兰嫣如此判断。 “这些我早就知道,若我真要把你怎么样的话,又怎会支开他,独自与你周旋呢?”杜兰嫣话说到这儿,便不再讲下去,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开口说话,而簪子依旧紧紧的抵在他的脖子间。 她虽然有把握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但是她不允许意外存在。 那男人有些迟疑,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我叫常林,因为得罪了权贵被追杀,为了活命,逃到了这山林里乔装度日,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对你们没有半点加害之心。” 这个男人脸上虽然皱纹很多,但杜兰嫣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他的年纪并不大,这说明,他脸上和手上的皱纹都是易容而成。 他说完一脸坦然的看着杜兰嫣,杜兰嫣盯着他看了良久,而后将簪子撤回来,她翻身坐起,而那男子则是未动,他要杜兰嫣相信他,否则他没有活路,他虽有些武功底子,但绝不是卫嘉瑞的对手,就算他可以挟持杜兰嫣威胁卫嘉瑞,可是天下就这么大,他已经逃到这儿来了,还能再往哪儿逃呢? 所以,现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让杜兰嫣相信他,帮助他。 “本来你一个人生活的好好地,倒是我们突然出现打搅了你,既然你坦诚相待,那么我也会尽力帮你,卫嘉瑞是个聪明人,今天我也叫他提防你了,就算他现在对你没有怀疑,接触久了你总会露出破绽,所以,你与他必须少接触。” 那男子点点头,卫嘉瑞那是太子,属于官家人,他是犯事儿逃出来的,与他自是对立的。 杜兰嫣低头思索一番,道:“今日我是想试探你才支开他去睡储物间,你白天时说过是和老伴儿同住的,可是你这里并没有你老伴的东西,按你的说法,他死得早,这个房间没有也就罢了,要是储物间也没有,这可怎么说得过去?” “储物间东西杂乱,他总不能去翻吧?”常林见杜兰嫣相信他,便坐了起来,又觉得与杜兰嫣靠的太近别扭,便是坐到了床边去。 “这可说不准,干脆以后还是你去睡储物间,他在这儿睡。”杜兰嫣把自己的想法说出,这样做,一来,避免常林与卫嘉瑞有所接触,二来,清醒的她难以与卫嘉瑞好好相处,唯有意识不清,才可亲近。 她想起早上那个吻,卫嘉瑞似乎很投入,很享受,这么看来,她不妨给他一点甜头,给他一个亲近的机会。 曾经她有想过这一世保着清白,可是,报不了仇,守着清白有什么用?还指望着能嫁一个良人吗?她的嘴角抽起一个讽刺的笑,为了报仇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区区一个皮囊? “这……”常林犹豫,事关身家性命,他也不能完全相信杜兰嫣,若是将卫嘉瑞叫过来,两人合谋擒他呢? “我发誓,若是害你,永世不得超生!”杜兰嫣见他怀疑,便是立下重誓。 这个时代很重誓言,杜兰嫣如此做,常林便是信了。 “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假装被梦魇了,你去叫他过来,到时候我自己会处理。”杜兰嫣说着,末了,又说道:“从明日起,你便进山去采药,我现在的伤不适宜多运动,所以,定是要在这儿住上几天的。” 常林点头应下,便是站起身,佝偻着身子出门去,杜兰嫣立马躺下,深吸口气,伸手使劲捏住受伤的右手臂,立马有剧痛传来,额上冒出密密的细汗,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眼眶。 第162章 .忆及初见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杜兰嫣赶紧闭上眼睛,娥眉紧蹙,一脸痛苦。 她的头左右摇着,一副想要醒来却又醒不过来的样子,嘴里轻轻哼着,断断续续,显得极为痛苦。 卫嘉瑞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几步上前,常林紧随其后,见状说道:“怕是被梦魇了,我又不敢叫醒她,怕惊着她。” 卫嘉瑞只着中衣,匆匆而来,未来得及穿上外衣,他见着杜兰嫣一脸痛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救我,救我……”见卫嘉瑞呆呆的站在床边,杜兰嫣便是伸出手往空中抓去,喊着“救我”的同时,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此刻满脸的汗,满脸的泪,看得常林不禁汗颜,与这位相比,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弱了。 见杜兰嫣伸手乱抓,卫嘉瑞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杜兰嫣像是身在大海抓到了救命的浮木,稍稍安静,下一刻却是又哭了出来,声音小而悲戚。 “婆婆,她一时半刻醒不过来,这里我来照顾好了,你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到旁边去睡吧。”因为身份的缘故,使他说起这番关心人的话来,也像命令一般。 常林早就想离开,此时听他这么讲,当然乐意。 “那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去睡了。”常林回答,然后转身,小声念叨着出了门去。 “哎,人老了,身子骨就不行了,动不动就生病……” 他这样念叨,不仅体现了人老话多的特点,更是想让卫嘉瑞明白,他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身子支撑不住,这样的话,卫嘉瑞便不会有所怪罪。 常林出去将门关好,杜兰嫣还哭着,这时却又猛地喊出声来:“救我,救我……” 喊完之后便是痛哭,哭声凄惨,让卫嘉瑞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右手被杜兰嫣紧紧握着无法动弹,便是伸了左手轻轻的摇了摇杜兰嫣的肩膀:“柳兰,你醒醒……” 杜兰嫣自然不会被他摇醒,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尾音很长,时而呜咽,时而抽泣。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很小,话说的含糊不清,卫嘉瑞离得近,却也没有听清楚她讲的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卫嘉瑞,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的声音稍稍拔高,又开始哭起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悲伤。 卫嘉瑞浑身一僵,目光紧锁着杜兰嫣的脸,她的眉头依旧紧蹙着,额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眼角是晕成一片的泪水,她很痛苦,似乎是陷在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不能自拔。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卫嘉瑞俯身下去,在隔杜兰嫣脸庞不远的地方,一脸紧张的问道。 人只有在醉了和睡梦中的时候吐真言,她这般痛苦,又喊着他的名字,那么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在她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有一个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不用再怀疑,这个女人一定是杜兰嫣! “你刚才说什么?卫嘉瑞是谁?你为什么会喊着他的名字?”因杜兰嫣是在睡梦中,卫嘉瑞便放柔了声音,轻轻的问道,试图在杜兰嫣的口中得到那个他找寻已久的答案。 杜兰嫣听得他问,表情更加痛苦,抓住卫嘉瑞的手更加用力,指甲陷进了卫嘉瑞的肉里,卫嘉瑞忍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等待他想要的答案自她口中说出。 “卫嘉瑞……卫嘉瑞……”杜兰嫣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下一刻却是伸出受伤的右手朝卫嘉瑞的脸抓去,卫嘉瑞不躲闪,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从而伤着手臂。 “冷,我好冷,我好冷……”杜兰嫣低喃,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卫嘉瑞的方向靠过去,卫嘉瑞站在床边上,她一路靠过去,险些掉下床,于是卫嘉瑞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扶好。 看着杜兰嫣紧握着他的手,轻轻的低喃着,他终是忍不住一掀被子睡到了杜兰嫣旁边,而后将她紧紧地楼在怀中。 初初将杜兰嫣拥入怀中,只觉得胸膛某处有一种莫名的圆满的感觉,杜兰嫣在他怀中轻轻颤抖低喃,过一会儿,竟是沉沉睡去,只是手依旧紧抓着他。 杜兰嫣的呼吸匀稳,偶尔抽噎两声,可到底是沉睡过去了,卫嘉瑞搂着杜兰嫣,却是睡意全无,他想起方才杜兰嫣的那句话。 “卫嘉瑞,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样的语气,绝望而孤独,与此同时,也包含了太多的爱而不得的心酸无奈,如若她不是杜兰嫣,怎么有这么痛的呼唤? 在这个夜里,他怀中搂着一个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府中呆过三年的女人。 那个女人,初次见面时,他被她干净的眼神吸引,他去杜府,最先看到的不是韩茹雪,而是她——杜家的千金杜兰嫣。 他还记得那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他去杜府请教问题,领路的下人突然内急,跪求离开,他当时年纪尚小,一个人站在原地等待实在无聊,便是顺着小道在府内游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内府。 他当时站在假山后,假山的另一边是一个池塘,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小鱼儿,快点吃,吃了就会长大了!” 那声音软软糯糯,给人一种吃了糖的感觉,他顿时心生好感,情不自禁绕过池塘,便看见池塘边上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粉色的衣裳,头上梳了双丫髻,俏生生的站在池塘边,正往池塘里撒鱼食。 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微微弯着,像月牙儿,她的眼神很纯粹,看着池塘里的鱼时,流露出的是爱,是欢喜。 那一年那一刻,那个女孩如同一道明媚的阳光射进他的心田,让他心生欢喜。 他一直站在假山旁,刚想走过去,却被前来寻他的下人找到,那下人出恭后找不到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找了半天,却在最不适宜的时候找到了他。 他转身随着下人离开,心想着反正是这府里的人,他要寻直接问丞相便可。 第163章 .纯善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3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64章 .噩梦 天还未亮的时候,常林来敲门,说这几日山中药草正好,他要趁着时间去采摘,顺便交代了让卫嘉瑞给杜兰嫣换药,食物在储物间,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等等。 常林来说了一番话走后,卫嘉瑞便再无睡意,他轻轻的松开杜兰嫣,翻身起床。 天快要亮了,杜兰嫣是伤员,营养要跟上,尽管他从未下过厨,这会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杜兰嫣醒来的时候,是被呛醒的,鼻尖充斥的是浓重的焦糊的味道,她睁开眼睛朝外看去,正看见卫嘉瑞打了水往火炉上浇去,而火炉上,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的锅。 打了两次水,才将火炉上的火熄灭,卫嘉瑞无语的擦擦额头上惊出来的冷汗,不禁有些郁闷,杀个人都没这么难搞。 “你在做什么?”看着这一幕,杜兰嫣忍不住开口问道。 “熬粥!”卫嘉瑞一脸郁闷,扔了手中的桶便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上。 “熬个粥你把锅都烧了?”杜兰嫣眉头一拧,看着门外那被烧得焦黑的锅里面有些黄黑的米,便是不可思议的看了卫嘉瑞一眼。 堂堂太子爷竟会主动去熬粥?她还以为他会叫醒她,让她去做呢,没想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你以为我想?”卫嘉瑞烦闷的睨了杜兰嫣一眼,继续说道:“饭本宫是做不成了,方才见储物间有些野果子,暂且吃着充充饥,等那个婆婆回来了,再说吧。” “你让我一个病人吃野果子?”杜兰嫣沉着脸反问一句,随即又惊讶的说道:“婆婆去哪儿了?” 如此一来,便可假装昨日的一切自己并不知情,也可假装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在他怀里躺了一夜。 果然,听了杜兰嫣的话,卫嘉瑞略带惊讶的看着她,见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便是说道:“婆婆上山采药去了。” “上山采药。”杜兰嫣低喃一句,问道:“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只说了去几天。”卫嘉瑞老实回答,回答完才惊觉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荒谬,他竟然想让杜兰嫣吃上几天的野果子,等婆婆回来之后再做饭给她补身子! “婆婆去采药了,那谁给我换药?”杜兰嫣所关注的与他不同,她会做饭自是不担心吃的问题,她现在在乎的是身上的伤。 “自然是我。”卫嘉瑞顺口答道,杜兰嫣却似乎并没抗拒,见他这般说便是点点头,说道:“既是这样,便有劳你了,昨日婆婆说了,伤药每日清晨一换,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将右手伸到卫嘉瑞眼前去,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换药了。 她本想害羞的说道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假意拒绝一番,可想想又觉得这样不免矫情,于是,便坦然的接受。 “换药之前我有一事想要问你。”卫嘉瑞斜睨她的手臂一眼,而后目光调向杜兰嫣,开口说道。 “何事?”杜兰嫣恢复之前平淡疏离的表情,看着他等待他的问题。 “昨日你很反常。” 杜兰嫣眉梢微挑,笑道:“昨日受伤,心中委屈,想撒撒娇而已,今日想起来,也觉得昨天的言行实属幼稚,看来撒娇这种事不适合我。” 杜兰嫣说完自嘲的笑笑,很自然的回答他的问题。 卫嘉瑞眉头一皱,难道昨晚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昨晚你做噩梦,梦中喊着我的名字,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你,我想问问我曾经如何对过你?”他说完话,一双眼睛紧盯着杜兰嫣,不放过她丝毫的表情。 杜兰嫣脸色一僵,继而笑着说道:“你昨晚不是睡在储物间的?为何会知道我做噩梦了?” “婆婆叫我过来的,正好听见了那句,所以,请给我一个解释。”他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都十分严肃,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确实做噩梦了。”杜兰嫣的语气轻轻,说完这话便垂下头,道:“梦见我掉下了悬崖,却在危急之时抓住了悬崖边上的石头,这个时候你来了,我让你救我,可是你却用脚践踏我的手,将我踩下了悬崖去。我哭喊着问你为什么?得来的却是无止尽坠落。”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大概是你伤了我,心有余悸吧。”杜兰嫣说着,手轻轻的抚在胸口上,意在提醒卫嘉瑞这伤是他弄的。 “真是这样?”卫嘉瑞却是不信,目光如炬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点点头,抬头迎视着他的目光,一脸坦然。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良久之后,卫嘉瑞才将目光移开,道:“先换药吧!” 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这个女人不是笨人自然不会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不过,她不说,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他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她的身份的! 杜兰嫣看着卫嘉瑞的表情,自然猜到了他对她的身份上了心,她听话的伸出右手给他,看着他给她解着手上的布条,心中慢慢荡开笑意。 有些东西一旦上了心,再要忘却,再要抛弃,可就难了。 要换的草药,常林早就准备好放在储物间,此时卫嘉瑞只需拿过来换上即可。 手臂上换完,杜兰嫣便是解开腰带,将外衣脱下,卫嘉瑞下意识的转开头。 “胸口上的伤其实不太严重,但是我手臂有伤,自己换不了药,还得劳烦太子爷了。”见了卫嘉瑞的动作,杜兰嫣便是开口说道。 说罢,外衣已解,里面穿有裹胸,是以胸部以上肌肤裸露,但胸部以下全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听得杜兰嫣这样说,卫嘉瑞便是转过头去,反正昨日擦拭伤口时,也看过一次了,况且,不过是换药而已,只要自己心无邪念,又有何好避讳的? 他伸手解了杜兰嫣胸口上缠伤的布条,看着她胸口上有一个快要结痂的伤口,与周围洁白无暇的肌肤格格不入,便涌上一股愧疚。 “回去后,本宫会差人给你送去最好的祛疤药,定还你如雪肌肤。” “不劳太子费心了,一副皮囊而已,有药我自会治,无药我也无所谓。”杜兰嫣回他一句,脸上一直是淡淡的表情。 第165章 .做饭 听了杜兰嫣的话,卫嘉瑞不禁抬头看她一眼,她此时表情娴淡,如一潭安静的清泉,如一颗静静矗立的菩提。 他突然想起与这个女人初次相遇的时候,在方隐寺后院的菩提树下,她淡然的吟那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一袭白衣,如飘然欲去的仙人,唯有心胸豁达,才能吟出如此诗句,若非不是她那张脸同杜兰嫣一样,他该是十分欣赏这个女人的。 如今又听得她如此说,便觉得在性格心境上,她与杜兰嫣差别甚大。 杜兰嫣是个极其爱美的女人,他曾听府里的下人闲谈过,杜兰嫣为了保持肌肤细腻,长年用冷水洗脸,就连天寒地冻的大冬天也是这样,管家在吃穿用度上苛刻她,她便是变卖首饰,也要买上几盒保养皮肤的东西,如今,这女人真是杜兰嫣的话,她胸口上有那么大一个疤,又怎会那般淡然的说着无所谓? 再说,于女子而言,最是在意那张皮囊,平时茹雪哪里受了点儿小伤,都唯恐留下疤痕,这女人倒是与众不同! 卫嘉瑞给她换了药后,便用布条缠好,因为是伤在胸口上,缠布条时,须得双手从她后背绕过,这样就不能避免两人相靠近。 卫嘉瑞的脸离杜兰嫣很近,他尽量全神贯注的缠布条,而杜兰嫣则是一动不动微张着双臂配合。 他的脸极靠近杜兰嫣的颈部,一股若有似无的兰花香萦绕在他鼻端,隐隐中还带着点儿鲜血的腥味,这样的味道似一种引香,勾起了他对昨日的回忆。 那个吻,他忘不了! 弄好后,他顺手为杜兰嫣穿上衣服,而后转身出门去。 他怎会对这女人生出别样的心思来?!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心肠歹毒的杜兰嫣啊! 他站在院子里,一脸懊悔自责,杜兰嫣却不以为意,收拾好后,便下床走了出来。 听到身后有声响,卫嘉瑞转身过去,正看见杜兰嫣用未受伤的左手捡了木柴到小火炉旁边去。 “你要干嘛?”卫嘉瑞急忙走过去,这女人身上还有伤,不在房间里躺着休息,出来干嘛? “生火做饭。”杜兰嫣言简意赅,一边说着,一边将柴火放进小火炉里。 “你会做饭?!”卫嘉瑞最先觉得惊讶的不是杜兰嫣带伤做饭,而是她会做饭! 杜兰嫣乃是丞相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别说做饭了,恐怕连厨房都没进过,何谈会做饭?若说韩茹雪会,他倒相信,可是事实上连韩茹雪都不会做饭,那杜兰嫣就更不会了! 但是这个女人却说要做饭,难不成她会做,如果她会做的话,那她岂不是真的不是杜兰嫣了? 他又想起上次的宫宴,茹雪特意试探,挑了杜兰嫣不会的画技试她,没想她不仅会画,而且还技惊四座! 若说她不是,为何会与杜兰嫣长得如此像,昨夜的那声哭喊,他能够感觉绝不是今晨她所说的那样只是做噩梦,可是除了感觉,他拿不出证据来。 “不仅会做,而且手艺不错,今天你有口福了。”杜兰嫣将柴放好,继续说道:“可是需要你来帮忙,我右手不太方便,胸口受了伤,也吹不了气生火,这些都得靠你,当然,如果你不想做,那我们俩都得啃野果子了,我是病人嘛,你如果狠得下心让我啃野果子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杜兰嫣怕卫嘉瑞因为早上把锅烧燃,现在有后遗症不敢生火,便是用激将法激了激。 谁知卫嘉瑞竟是二话不说,走上前去蹲下便是拿出火折子生火,他当然要给她做饭的机会,做饭好学,可烧的菜好吃与否就要看功力了。 不一会儿火生起来,杜兰嫣因为手受伤不方便切菜,所以只负责指挥,待一切弄好后,她只需要炒炒菜,煮煮汤就好。 因为卫嘉瑞笨手笨脚,而杜兰嫣行动不便,一顿饭做好时已经是下午了,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卫嘉瑞将菜抬进屋,摆上桌,再盛好饭。 杜兰嫣坐到一旁,看着一桌子的菜,满意的点点头,才用左手拿着筷子吃起来。 两人都饿极了,卫嘉瑞此时完全不顾平时优雅的举止,闷头大吃,杜兰嫣左手不方便,屡次夹不起菜来,偶尔只能吃上两口,见着卫嘉瑞这般猛,便是将筷子一放,伸手将他的筷子抢了过来。 卫嘉瑞被突然抢了筷子,一愣之后抬头正对上杜兰嫣似笑非笑的眸子。 第166章 .饭菜可口 “菜是大家一起做的,凭什么你一个人吃?”杜兰嫣开口质问,卫嘉瑞看看她缠着布带的右手,又想起昨日她要自己喂饭吃的事,便是将碗放下,道:“本宫先喂你吃。”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们俩一起吃才有味道,不过你得像我一样,用左手,这样才公平。”杜兰嫣晃一下自己的左手,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好啊。”卫嘉瑞一口答应,拿过自己的筷子用左手吃饭。 两人都是使不惯左手的人,卫嘉瑞手劲大些,慢慢的夹菜,慢慢的吃,倒是没什么大的障碍,杜兰嫣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夹起一块萝卜来,结果颠来颠去颠进了卫嘉瑞的嘴里去。 “啊!你吐出来!”杜兰嫣下意识的扔掉筷子,伸出左手捏住了卫嘉瑞的下颚。 她的力气小,对卫嘉瑞来说没什么,只是卫嘉瑞瞬间被她这彪悍的动作,吓得呆愣了几秒。 杜兰嫣是相当郁闷的,夹了半天菜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结果颠来颠去,颠到卫嘉瑞那边去,他一张嘴就给接住了,这可气坏了杜兰嫣,于是本性暴露,做出了那样的动作。 她本不是一丝不苟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本属正常,只是在卫嘉瑞面前,她向来冷漠自持,唯一大胆的那次在他面前跳钢管舞,散发出的也是妩媚妖娆,哪有过现在这般幼稚的行为? 杜兰嫣一脸不甘,小嘴嘟着,手捏着他的下颚就是不放。 他眉梢微挑,眼神斜睨着她,一脸揶揄的说道:“我吐出来,你吃吗?” 杜兰嫣一愣,脸上不甘更甚,本来要他用左手吃饭,就是想笑话他的,谁知这个男人左手吃饭虽然慢些,却也照样吃得不亦乐乎,她本就气得发慌,好不容易夹了块萝卜,竟然好掉不掉,掉他嘴里去,这会儿他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杜兰嫣感觉自己被激怒了,下意识的就顺着他的话大声说道:“你吐出来,我吃!”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下一刻卫嘉瑞便是猛地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就要倾身过来,杜兰嫣惊觉祸从口出,收回左手猛地捂住嘴巴,连连喊道:“不要了,不要了,给你吃好了。” 看着她惊慌害怕的样子,卫嘉瑞竟觉得有一种欢欣幸福的感觉自发的从心底涌出。 简单快乐的生活,他看看桌上可口的饭菜,看看身旁的杜兰嫣,再看看这处隐在深山中的小屋,突然间觉得,这似乎就是曾经他所想要的生活。 而身旁是他所想要的妻子,看着杜兰嫣捂嘴躲闪的样子,他的眸子荡起层层柔意,放开她,拿起她面前的碗,夹了菜喂她。 杜兰嫣迟疑一下,倾身过去吃了菜,而后两人安静下来,一个默默吃饭,一个默默喂饭。 “你做的菜很好吃,谁教你的?”一碗饭快要见底,卫嘉瑞才开口说话。 今日她是欠水平发挥,炒出的菜尚还可口,若是好好做,不比宫里的御厨差多少,这样的炒菜功力没个几年时间是练不出来的。 而杜家被满门抄斩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杜兰嫣若真侥幸逃脱,短短几月时间又如何做得出这样水平的饭菜? “无师自通。”杜兰嫣笑笑,自然不会告诉他是现代的烹饪师傅教的。 两人打打闹闹,饭吃完已是天黑了,卫嘉瑞起身收拾碗筷,却又被杜兰嫣逼着洗了碗,他暗叹口气,养尊处优了二十几年,到这山沟里来,居然做起了洗碗做饭的事,这要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相信。 “你睡这儿,我睡旁边的储物间,有什么事儿叫我就好。”忙完后,卫嘉瑞便是这样对杜兰嫣说道,杜兰嫣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去。 卫嘉瑞转身,想起昨夜她做噩梦时候的样子,以及昨夜搂着她睡时温馨的感觉,一时竟然舍不得离开。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俩人,罗敷有夫,使君有妇,根本就不适合呆在一处,昨日之事她忘记了,他便不提醒她,以免她知道后以为他轻薄她而敌视于他。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天的相处后,他昨夜因怀疑她身份而滋生的恨意已消弭殆尽,隐隐的,他竟不想让她恨他,甚至想要拥有她。 这个想法冒出脑海,卫嘉瑞的眼眸猛地沉了下去,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摇出脑海去,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且不说,如今她是睿王的正妃,就算不是,他也已经有茹雪了,他的心里只能有茹雪一个! 他如此强调,而后眼神坚定的朝外走。 “等一下!”杜兰嫣欲言又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未曾回头,问道:“何事?” “外面嚎叫的可是狼?”杜兰嫣的声音里透着的害怕,清晰的传至他的耳朵里。 他抬头,外间此起彼伏,狼声高昂。 “嗯。”他点点头。 “它们可会进来这儿?”杜兰嫣紧紧拉着被子,小声的问道。 “有我在,不用害怕!”卫嘉瑞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是出门,而后关好门,离开。 杜兰嫣见他走了,郁闷的翻个白眼,回想今天的事,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两人处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自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时候,可是他们不可能长时间的呆在这儿,外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去做,而出了这里以后,由于身份限制,她想见上卫嘉瑞一面都难,更何况是行勾引之事呢?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经营这几日,让他牢牢的记着她,只要他记着她,想着她,那么一切就都有机会了。 她伸手轻抚着胸口,这里的伤其实不算重,除了那夜流了点血以及伤口有些狰狞外,上了药后她几乎都感觉不到疼痛。 而大腿正在慢慢消肿,右手臂也长出了新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她久无睡意,直到蜡烛烧完自己熄灭,她还盯着房顶发呆,尽管入目是一片黑暗。 她的手轻轻抚上右手臂,新肉已经长出,很痒也很痛,只是她忍着,很多东西,譬如爱情,尊严,贞洁,她都可以像腐肉一样将它们刮去,只要能报仇,她不惜一切代价! 虚情假意也好,虚与委蛇也罢,她的重生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别的她不该再奢望了! 缓缓闭上眼睛,将脑海内出现的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抹去,儿女情长不适合她。 第167章 .回家 卫嘉瑞身子一僵,杜兰嫣刚将衣服披到他身上去,他便是急急的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不碍事的!”他神色僵硬,想起之前自己那么对她,便觉得无地自容。 “什么不碍事?卫嘉瑞,我不是关心你,是我已经伤了,要是你再病了的话,我俩就得在这儿耗着了!我突然失踪这么多天,府里的人一定都急坏了,我现在巴不得马上回去!”杜兰嫣突然生气的说道,并且不像平时那般恭敬疏离,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对不起。”卫嘉瑞见杜兰嫣如此激动,不但不怪罪她直呼其名,以下犯上,反而小声的说出这三个字。 他说的对不起,是他害她担心,更是方才他趁着她熟睡对她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看杜兰嫣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他方才对她做了什么,他略略心安,也不打算将这事告诉她,就让这件事烂在他肚子里吧! “别跟我说对不起!现在,你马上给我进屋去,把湿衣服脱了,躺床上睡觉!”杜兰嫣有些气急,陡然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吹风,她冷得不住的发抖。 语气自然也不好,几乎是命令式的。 卫嘉瑞何曾被人以这般语气说过话,但此时他只觉得温暖,并不觉得唐突。 “你也回去睡吧。”看着杜兰嫣冷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忍住上前将她抱进屋的冲动,转身往储物间去。 “慢着!”见他要回储物间,杜兰嫣立马出声叫住他,他停下,转头不解的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几步跑到储物间门口去,进了屋子,将门关得只留下一个小缝。 “储物间打的地铺,地上寒气重,你刚淋湿了,不适合睡这里,今晚你睡那边,我睡这儿!”说完,不给卫嘉瑞反对的机会,便是“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卫嘉瑞站在外面,看这那扇紧闭着的门,一时心内复杂,夜风寒冷,饶是他身体强壮,也经不住打了几个寒战,而内心却不知怎的,暖暖的。 他没有去敲门让杜兰嫣回卧室去睡,而是听话的转身,拢了拢肩上的衣服便是进了主卧室。 杜兰嫣在门缝里瞧着他进了房间,才一下将门打开一个小缝,猛地吸上几口气。 憋死她了! 吸着新鲜空气慢慢的把呼吸调匀,她才转身朝着屋内空气轻轻的吸了一下,果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她猜得没错,卫嘉瑞的春药之毒确实是在这儿中的。 杜兰嫣冷笑一声,常林这人,大概是逃亡逃怕了,对谁都留有后招,他怕卫嘉瑞在这儿睡觉发现储物间里没有他所说的老伴儿的东西,所以事先在这儿撒了春药,只要卫嘉瑞来这儿睡,一定不会睡多久,就会忍受不住欲望跑到她旁边去。 倒也是个聪明的人!杜兰嫣暗叹一声,将门打开了一点,把地铺和枕头拖过来靠近门槛,而后睡觉。 风是从门外灌进来,所以她睡在这儿是不用担心会闻到春药的! 第二日一早她便是醒来,借着光看了看储物间,发现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多而杂,据她的了解。卫嘉瑞是不会去翻看这些东西的,可是也不能防着意外的发生。 她的目光瞥见一旁的酒坛子,里面酿着果酒,她暗叹一声可惜,便是将那果酒打翻到地上铺着的被褥上去,顷刻间酒香四溢,而被褥全被湿透。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她才出门去,见卧室的门紧闭,眉梢一挑便是坐在门口等着,刚坐下,身后“吱呀”一声,门便是开了。 卫嘉瑞看着杜兰嫣坐在这里,脸色稍稍不自然,随后恢复正常。 杜兰嫣走进去拿盆打水洗漱,弄完一切后,让卫嘉瑞给她换药,这次卫嘉瑞的动作迅速多了,几乎只用了昨日的三分之一的时间。 虽然杜兰嫣一直装着不知道昨晚上的事情,可卫嘉瑞还是自责加惭愧,除了必要的时刻,如吃饭,他会与杜兰嫣在一起外,其余时刻他都是能避着就避着。 杜兰嫣倒没强求他陪自己说话,只是暗暗在想昨夜是不是不应该出来的。 如此过了几天,杜兰嫣胸口的伤结痂,手臂上的新肉也快长好,大腿的红肿彻底消除,她这日起了大早,认真梳洗了一番。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日滚落山坡的那件衣服,常林没走那天给她洗干净了晒在院子里,上面有些地方被树枝刮破了,但也没有多大影响。 收拾好后,出门来,卫嘉瑞在院子里生火,这个大卫国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对生火做饭已经是很熟悉了。 “我们今日便回去吧,我在婆婆的枕头下找到了地图,不用担心会迷路!”杜兰嫣扬一扬手中的地图,笑着说道。 卫嘉瑞本往火炉里加柴,听到杜兰嫣的话,便是手一顿,眼眸里闪过莫名的情绪,而后点点头,道:“好。” 因为要走,两人随便做了些吃的果腹,便是稍稍收拾一下,离开。 杜兰嫣拿着地图走在前,卫嘉瑞走在后,出了院子,他驻足,回首深深的看了这座小院一眼,便是转身跟在杜兰嫣身后。 顺着地图走了半个时辰,杜兰嫣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一片木槿花林就在不远处,便是自作主张的带着卫嘉瑞往那边去。 这几天因为卫嘉瑞的不配合,他们除了吃饭以外,基本上没交流,那日她将储物间的被褥弄湿,一来让他不能再去储物间谁,二来,增进一下两人的感情,可卫嘉瑞到底别扭,死活也不与她共处一室,她便是去储物间又翻了干净的被褥出来给他铺上。 现在要离开这里了,要是再不留下点儿让他记忆深刻的东西,她怕他会很快忘了自己,到时候,勾引什么的都困难重重。 所以她便是带着他往那片木槿花林去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景观呢?漫山遍野的开遍,姹紫嫣红的一片,风微微吹动,数以万计的花儿便迎风招展,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木槿花的香味。 饶是杜兰嫣见过许多美景,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从而自内心发出感叹:“真是太美了!” 第168章 .遇韩茹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4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69章 .以吻示威 看着杜兰嫣的样子,韩茹雪的脸阴沉下来,她的拳头悄悄的握紧,脸上却是绽放出笑容来,“衣服来了,快换上吧!” 韩茹雪将衣服递给杜兰嫣,然后笑着转身出去,刚转过身的刹那,眼里闪过几丝狠戾。 这个女人要么就是故意与她不对付,要么就是真的喜欢上了卫嘉瑞,一番权衡,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之前她已经断定这个女人虽是杜兰嫣的皮囊,但身体里住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灵魂,所以,她觉得这个灵魂一定是袭承了杜兰嫣对卫嘉瑞浓浓的爱意。 因为卫嘉瑞爱着自己,所以她才对自己有敌意,韩茹雪如此想着,慢慢的走出船舱去。 就算两人在山林里发生了关系又怎样?她现在的身份是睿王妃,永远也只能做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过,她会让她连偷鸡摸狗的事儿都做不成的! 跟她抢男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韩茹雪慢慢走出船舱,看到卫嘉瑞正在命令下人开船,便是敛了脸上的恨意,走了过去。 “瑞,那日只听说你进了山林抓贼,怎知一去几日毫无音信,我放出消息说你病了瞒住所有人,便悄悄带了侍卫前来寻你,你可知道,我夜夜担心你,可你倒好,与那女人呆在山林里快活!”韩茹雪一走过去,便是双眼带泪,有些哀怨,有些委屈的说道。 卫嘉瑞一听此话,便知韩茹雪真的误会了,连忙上前将她楼在怀中,低声安慰道:“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且不说她乃是睿王正妃,即便是个普通人,我也不会与她有什么的。” “那为何她说起与你在山林中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韩茹雪抬起泪眼看着他,双唇微嘟,摆出一副生气中略带可爱的姿态。 卫嘉瑞的心“咯噔”一沉,不自然?莫不是那日他轻薄她的事,她知晓了?这般想着又立即否定,若她知晓,按她的脾气,定然不会那般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 “我说没有,便是没有,你应当相信我才是!”他低头,眼含宠溺的伸手捏了捏韩茹雪的鼻梁。 韩茹雪低笑一声,忙抓住他的手,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说完,便也不顾忌有没有侍卫在,将双手绕过风亦辰的后颈,脚尖微微踮起,笑着说道:“瑞,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一定要记得跟我说,我虽然爱你,但绝不拦着你寻找真爱,只要你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只要你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她深情的看着卫嘉瑞,卫嘉瑞也深情的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傻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爱极了韩茹雪的善良,此时看着她那张因担心自己而显得憔悴的脸,便是心疼的轻吻下去,两人相拥着在甲板上亲吻。 周围的侍卫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太子夫妻二人一向恩爱,他们都是知道的,小别重逢,自然是情不自禁。 杜兰嫣换好衣服,走到船舫中央,透过船舫边上挂着的珠帘看过去,正看见忘情拥吻的两人,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韩茹雪,你能有危机感是好事儿! 她当然知道,这是韩茹雪故意做给她看的,她在向她证明她与卫嘉瑞是多么的恩爱,同时也是在向她示威。 杜兰嫣冷眼看着,挑了个绝佳的位置,一副认真看好戏的样子。 韩茹雪是背对着她抱在卫嘉瑞怀里的,所以卫嘉瑞是正对着她的,此时他正双眼紧闭,一副享受的样子,杜兰嫣突然想起刮腐肉那日他也这样亲自己,与此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双臂立马爬满鸡皮疙瘩,一想着卫嘉瑞亲她,她便觉得恶心,这会儿更是想着他用那张亲过韩茹雪的嘴来亲她,便是觉得全身恶寒,胃内翻涌更甚。 曾几何时,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的一颗心几乎死去,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里里外外一片冰冷,那时的她,是那么的爱这个男人,以至于看见他和别人亲热,自己就倍加煎熬,倍加难受。 但是,现在,要不是因为他用那张亲韩茹雪的嘴亲过她让她觉得恶心以外,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感觉,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已经彻底死去了。 脸颊传来冰凉的感觉,她伸手摸去,一片湿润。 居然流泪了?杜兰嫣觉得分外无语,她的内心一片平静,眼眶却是不由自主的溢出液体来,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她想大概是风大迷了眼睛。 于是站起身,准备进里面去。 却在此时,卫嘉瑞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杜兰嫣,于是两人四目相对。 杜兰嫣本就准备进去,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看过来,她想低头将脸上的泪水擦掉,怕他误会,转而又觉得,叫他误会更好。 她看他一眼,便是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睑,默默起身走了开去。 卫嘉瑞怔住,万没想到杜兰嫣会在那儿看着她与韩茹雪亲热,一时间只觉得有些难堪,而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面竟有一种被抓奸的奇怪感觉。 “瑞,你怎么了?”见卫嘉瑞突然停下,韩茹雪不解的看着他,见他目光怔怔的看着她的身后,便要转头,却被卫嘉瑞一下捧住小脸。 “没什么。”他说,而后轻轻啄吻韩茹雪的嘴唇一下,道:“我看你脸色憔悴,该是几日没休息好了,我看着心疼,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韩茹雪心内冷哼,面上却是笑着点头,她在他心中向来是善解人意,羞涩可爱的样子,所以,即便有再大的不满,她都会忍下,给他以温柔。 韩茹雪转身进去,卫嘉瑞却是站在船头上吹风,方才与韩茹雪亲吻时,他的脑袋里浮现的竟是杜兰嫣的脸,所以,他才那般沉醉,那般投入,直到韩茹雪低喊着他的名字,他才一下惊觉,才猛然睁开眼睛,却看见杜兰嫣那般伤心的看着自己。 而他,些微的惊慌之后,心底竟有一丝甜荡漾开去,她那般样子,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吃醋,可不可以理解为那个女人的心中其实是有他的? 第170章 .高调回府 杜兰嫣走到船尾去,从怀中掏出那个包满木槿花的丝绢,她拿到鼻尖轻嗅,淡淡的香味慢慢进入鼻道,将心中翻涌的感觉压下。 手臂间的鸡皮疙瘩消下,她将花瓣装好,抬首看向烟波浩面的江面。 回去后要面对风亦辰,面对青黎,面对素菲,就算在那个府里她一无所有,就算她得不到风亦辰一丁点的宠爱又怎样,她不会再软弱下去! 在这之前,风亦辰罚她去伺候青黎,她因为心中悲戚,甘心受着,可是从现在起,她不会!她不会再委屈着自己,要么就让她按着自己的方式活,要么就把她休了,她这次,决不妥协! 她的目光渐渐坚定,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能够再伤害她! “睿王妃可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日风府有多热闹呢!”韩茹雪的声音传来,杜兰嫣敛去脸上的表情,眸子里微微带了笑意,转头看着韩茹雪,笑着问道:“哦,不知是怎么个热闹法?” 因为风府还没有搬府,是以韩茹雪还称做“风府”,等搬了之后,便会改作“睿王府”。 见杜兰嫣像跟她拉家常似的问话,韩茹雪便是一愣,随即又笑着说道:“前日我进宫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正巧听说了一件事,说睿王爷向皇上请旨,又要娶一个侧妃呢,日子都定下了,就在后天呢,与搬府庆典一起,可谓喜上加喜。” 杜兰嫣瞳孔一缩,心里面顿时凉去半截,很好,她下落不明,生死难测,他却是美人在怀,好不得意。 看着杜兰嫣明显的僵了脸色,韩茹雪只觉一阵痛快,又笑着说道:“这本来呀,娶个侧妃也就睿王自个儿一句话的事儿,那府里的素侧妃不也是这样,可是睿王怕委屈了美人,硬是求了皇上准许他以正妻之礼相迎,八抬大轿从城门迎进府呢。” 韩茹雪说到这儿,掩嘴笑笑,杜兰嫣却是将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感觉缓了过来。 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有了一便会有二,有了二便会有三,风亦辰既然喜欢娶,就随他去,反正他娶多少个都与她无关。 “那倒真是件热闹的事儿,看来我运气好,刚刚凑上,还可以沾点儿喜气呢。”杜兰嫣脸上带着笑意,将所有负面的情绪掩藏得一点不剩。 “实在抱歉,我走了许久的山路很累了,能否借个地方休息一下?”杜兰嫣不想再与韩茹雪在这儿周旋,她确实是很累了,便是开口借地方休息。 “随意就好。”韩茹雪自是一脸得意,以为杜兰嫣这是要去找个地方躲着哭呢! 杜兰嫣点点头,自己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躺着闭目养神,在韩茹雪的地方,她可不敢真正睡去。 风亦辰要以正妻之礼娶侧妃,这无疑是当着全太平城的人的面打她的脸,此番回去定是嘲笑奚落如云,不过她不怕,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够臭了,不在乎再多加上这一点,倒是因为这个,可以给她一个整治府里的由头。 外人笑笑她也就罢了,毕竟她的生活与外人无关,可是府里的人若是敢说三道四,她必严惩,以体现当家主母的威严。 太子府的船舫,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城里,杜兰嫣下了船,卫嘉瑞要派人送她回去,却被她婉言拒绝。 朝韩茹雪与卫嘉瑞礼个万福,她便是轻移莲步走进人群中。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周围是那么热闹,可她却是平静如水。 她先是去了点翠坊,月婵见着她便是一脸喜色,忙拉着她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她轻轻的挣开她,挑上一些首饰,并叫月婵给些银两便是离开。 月婵本是不让她走,说是让人通知风亦辰,她当即就脸色一沉,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来,迫得月婵让开了道。 出了点翠坊后,她到药铺去找大夫替自己换药,而后到成衣店挑了件火红色的衣裳,随后找人梳了头,打扮一下之后才是回府。 她还是钟爱红色,血一般的颜色,只是以前穿着只觉得她冷艳高贵如红梅,现在的她穿上这样的衣服,却是气质陡变,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妖冶之中带着一丝狠绝。 她要回去,必不是狼狈不堪。 一切妥当后,便是雇了轿子抬回风府,到了府门落轿,她伸出一只手打起帘子,那手的五指全都涂了鲜红的蔻丹,肤色皙白,那红显得格外醒目。 她下了轿,便是理一理下裳,而后抬步朝风府大门走去。 雅雅早已得了消息守在府门口,见得杜兰嫣一身红衣的过来,便是应了上去,“夫人,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下的喜悦与激动,却换来杜兰嫣淡淡的一个“嗯”字。 她一愣,这个“嗯”字直接浇熄了她的所有激动,她感觉夫人变了,若是换做以前,她比不会这般冷淡,知她担心她,会和颜悦色的拉着她的手,道一句“我很好”,可是现在…… 雅雅不及多想,见杜兰嫣渐渐走远,便是跟了上去。 因为要搬府的缘故,府里的人有些忙碌,但见着杜兰嫣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风府的下人向来调教的好,只要是主子,他们都毕恭毕敬。 杜兰嫣一路慢慢走去,却是去到了翠竹居,青黎正坐在桌旁喝茶,东儿正指挥着下人收拾细软。 因为这里也是风亦辰的地方,所以搬府实际上不过是人过去而已,家具什么的大件都不用搬动。 杜兰嫣走进去,青黎正悠闲自在的喝着茶,猛然看见杜兰嫣进来,便是惊得一下将口中的茶水咽进去,而后从上到下打量杜兰嫣一番。 杜兰嫣任由她打量,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将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打量一番后,才将眼神斜斜的看过去,那眼神带着冷,带着轻视,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青黎是何等的眼力价儿,但见杜兰嫣以这样的眼神朝她看来,下一刻便是恭敬的起身,领着身后的丫鬟朝杜兰嫣福礼。 “妹妹给姐姐请安。”青黎一脸恭敬,身后的丫鬟亦是异口同声的说道:“王妃吉祥。” 第171章 .幽兰院 “起来吧。”杜兰嫣淡淡的说着,而后坐到桌旁方才青黎坐着的位置上去。 青黎站起身,站在杜兰嫣侧后方,东儿急忙上前将青黎用过的茶盏收下,而后换了新的上来。 雅雅则是站在杜兰嫣的身后,看着她的后背发呆。 杜兰嫣左手提着茶盖轻轻的在杯口上刮着,动作不急不缓,她一言不发,房间里的人便只能好好的站着,不能继续去收拾细软,也不能随意走动。 青黎心里倒没有多少惧意,只是方才杜兰嫣进来时看她的那一眼,让她有些汗毛倒竖,何时,这个女人的眼神变得这般犀利,叫她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听说姐姐回来了,妹妹连手上的活儿都不顾了,就为了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门口进来一人,一身粉色衣裳衬得娇媚动人,来者正是素菲。 杜兰嫣手上的茶盖一顿,终于停了下来,她在这儿坐着就是为了等素菲。 她抬起眸子看向素菲,正对上素菲微微惊讶着打量她的眼神。 她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开口说道:“本妃为睿王正妃,而你只是侧妃,正侧有别,你见了本妃理应行礼,如今本妃念你初犯,你跪下认个错,本妃便不计较你不敬的罪名。” 杜兰嫣的语气一直凉凉的,没有带着任何的感情色彩,她说完这番话,便是终于抬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素菲冷哼一声,道:“柳兰,我喊你一声姐姐,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不过是空有头衔而已……啊……” 她话未说完,便是猛地尖叫一声,手捂着额头,鲜血自额头流下脸颊,而额头处火辣辣的疼。 她话还未说完,杜兰嫣便出其不意的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朝她的额头掷去,力道之大,动作之迅猛,饶是素菲有武功在身,也躲闪不及,便是生生受了。 素菲看着手上的血,气得浑身发抖,她竟然敢毁她的容?她跟她拼了! 素菲扬起手跑上前去,雅雅立马侧身上前来拦,杜兰嫣却是一个侧步站到雅雅身前,拦着她,而后微仰着头,大有给素菲打的意思。 素菲运了内力在手掌上,提得老高迅猛的拍下,她要把杜兰嫣的脸打肿了,让她也毁容! “你敢打下来试试!”在她的手快打下来的时候,杜兰嫣猛地一吼,素菲的手便是生生定在了离她脸侧不远的地方。 杜兰嫣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手掌骤停所带来的掌风。 “你不怕本妃告到皇上那儿,给你治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的话,你尽管打下来,本妃绝不还手!”杜兰嫣尽管怒吼着,面色依旧沉静,如一潭万年清泉,沉寂的时间够久,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令她生起涟漪。 素菲脸色微变,她太沉不住气了,想是杜兰嫣不在府中这几日,青黎日日敬着她,让她生了虚荣自大的心思,是以才这般不懂得进退! 她不过是个婢女出身,要是这女人真告到皇上那儿去,无人保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思及此处,她咬紧牙关,慢慢的将手放下。 却不料,杜兰嫣却是猛地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随着脆响而来的是一句“混账东西”。 素菲生生受下,心中恨极,却还是恭敬的曲腿跪下去,道:“妹妹不懂规矩,还请姐姐原谅。” “下不为例!”杜兰嫣冷冷的说着,素菲点头应下,便是回了畅言阁收拾东西。 青黎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后怕,还好她不像素菲那般嚣张,不然可有得她受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上前对杜兰嫣说道:“管家通知夜里所有人都要搬过去,姐姐可否要收拾细软,妹妹让东儿去帮忙。” “你在笑我院里寒碜,连个收拾细软的丫头都要问别人借吗?”杜兰嫣丝毫不领情,拿眼斜睨着她,问道。 “不敢。”青黎连忙低头,一脸慌张。 杜兰嫣则是轻笑一声,提了提裙裾走出去。 不过是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罢了,以青黎的胆量和手段,会怕她?她今日之举不过是表面上震住了她们而已,实际上她们的心底可是各有算计呢。 不过,杜兰嫣也真只是想表面上震震,搬府之时趁机立个威而已。 出了门,雅雅紧跟在杜兰嫣身后,她惊觉杜兰嫣性子转变极大,想问问她这几天去了哪儿,却又不敢开口,两人出了翠竹居,杜兰嫣蓦然停下,回头看着她,问道:“睿王府那边是不是都安排好了?” 杜兰嫣的语气也是冷冷的,雅雅觉得有些委屈,本来温和亲近的人突然变得冷漠疏离,这样的落差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却还是回答道:“是的,那边的大院主要是墨竹院,清菊院,冷梅院,幽兰院,其中墨竹院是主院,居东面。” “西面是?”杜兰嫣开口问,她是睿王正妃,自然要住西面。 “幽兰院。”雅雅如实回答,杜兰嫣满意的点点头,道:“吩咐人去收拾我的东西,顺便找辆马车过来,我累了,等不了天黑,先过去睡会儿。” 这个院子里没有她的地方,她自然不想多呆,此番回来不过是亮个相,顺便立立威而已。 雅雅领命下去吩咐,杜兰嫣便是前往府门等着,人还没走到府门,便遇上了李婶,像是听说她回来了,匆匆跑来的,见着杜兰嫣了,便是停下猛喘气。 杜兰嫣伸出一只手扶着她,等着她喘气。 “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也不捎个信回来,府里的人都担心死了。” 李婶是真关心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眼泪花子就下来了。 “是我不好,让李婶担心了,下次不会了。”杜兰嫣这次回来似乎不会笑了,对谁都冷冰冰的,逢场作戏,譬如说对上韩茹雪,她倒是会笑笑,可是平时间,她觉得笑要发自内心,而她的心都凉了,又怎么笑得出来? “最担心你的是主子,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大圈。”李婶拉着杜兰嫣的手,听她这么说,便是这么回答。 担心她?茶不思饭不想?瘦了一大圈?杜兰嫣冷笑,三娘十分确定的告诉过她,信确实送到了他手里的,所以,他明明知道她在哪儿的,又怎会担心得茶饭不思而瘦了一大圈? 府中娇妾众多,瘦了怕是因为纵欲过度吧! 杜兰嫣在心内暗暗的想,抬眼看见马车到了府门外,便是对李婶说道:“李婶,我很累了,想先过去休息,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你明天来幽兰院找我吧。” 她说完,便是绕开李婶朝大门走去。 “哎……”李婶喊一声,见她头也不回的走去,便是心急了起来,夫人这不高兴的模样,莫不是知道主子要娶侧妃的事了? 第172章 .所娶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45.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73章 .回府后初见 那丫鬟被雅雅呵斥一句,本要下去,见杜兰嫣喊住她,便是站定,低着头斜眼看着雅雅,脸上有些胆怯,不敢开口。 “让你说你便说。”杜兰嫣见她的样子,知她怕雅雅训斥,便是开口说道。 “回王妃话,这种花叫紫灵花,象征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是北燕的国花,在北燕随处可见。”小丫鬟如实回答,头一直低着,身子竟微微有些发抖。 “北燕……”杜兰嫣低喃,转身迈开步子慢慢朝院外走。 这么说来,姑姑是生活在北燕了。 她眉头紧锁,眉间萦绕着一丝愁绪,脑袋里升起迷雾,北燕那么大,要找姑姑如同大海捞针,眼眸低垂,暗叹一口气,等她报完仇后,若还有命活着,即便是踏遍北燕所有的土地,她也要找到姑姑。 虽然与姑姑没见过面,但是,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她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她,与之相认。 姑姑的事暂且先搁置着,当务之急,是进宫找到那个叫德祖的太监,只有他才能告诉她,除了韩茹雪外,在后宫中,还有哪一位权贵陷害了杜家满门抄斩的。 出了冷梅院,远远就能看见幽兰院的牌子,杜兰嫣不用雅雅在前带路,便是顺着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初进幽兰院,便是兰香扑鼻,浓而不烈,香而不浊,杜兰嫣轻轻嗅上一口,眉间愁绪便是散去许多,布置这院子的人倒是有心了,知她名中带兰,便是别出心裁的栽种了满院的兰花。 兰花夹道,道是鹅暖石铺就的,一直延伸到房间外,杜兰嫣慢慢走过去,路有些咯脚,初时脚底酸痛,缓一缓后又觉得舒服,倒是天然的按摩脚的东西。 院子不大,路两旁,一旁是精致的假山,一旁是大树,树底下有石凳石桌,而树干上挂着一个秋千,杜兰嫣站在路中间,看到那个秋千时眼眶猛地一热。 那个秋千,白色的丝绢一段一段的系在绳索上,荡起时丝绢会随风飘起,轻轻薄薄的扬起,非常的漂亮,这与她在杜府时的秋千一模一样,却不知是谁人有这般心思。 她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还是忍不住问了雅雅这院子是谁装扮的,雅雅还来不及回答,一声呼唤便是自院门处传来。 “兰儿。” 杜兰嫣背脊一僵,愣站在原地,那声音不大,沉稳中带着暗磁,却隐隐有些颤抖,那一声过后,便是稍重的喘息声,似乎声音的主人跑了很远的路,又或是做了激烈的运动。 杜兰嫣双手握成拳,将眼眶中的泪意逼退,深吸几口气转身,刚想咧开嘴唇给那人一个笑,只是嘴角才翘起,便听见风声簌簌,眼前一花,那原本站在院门口的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不仅如此,他还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那样的紧,如同杜兰嫣晕倒宿在灵芸房间那一夜的梦境,紧得她踹不过气来,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他身体里,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杜兰嫣没有反拥着他,双手松松的垂在身体两侧,任由他抱着。 她不知道风亦辰这般做是为何因,只知道他是这个宅子的主人,是她名义上的相公,是她现在所要仰仗依靠的人,所以,她可以不回应,但不能拒绝。 只是脸色淡漠,仿佛自己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人,没心没肺,便不能升起半丝的情感。 他抱着她,大概有两盏茶的时间,他才将她放开,只是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双手还握在她的肩头,他看着她,眼眸里是浓浓的情意,慢慢的自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杜兰嫣脸上的小伤口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加之今日傅了粉,便看不出伤痕来,而颈上又因为特地挑了竖领的衣裳,将伤痕遮得严实,是以风亦辰根本看不出这些伤来。 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他方才轻柔的拿过杜兰嫣的手,将袖子挽上去,看着里面雪白的绷带,问道:“伤可好了?” “托王爷的福,快要好了。”杜兰嫣回答,无论是脸色还是动作都是恭敬有加的。 又是一副关心的样子,以前她会感动,会心生甜蜜,但现在,她有的只是痛,和冷漠。 风亦辰见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睑下青黑一片,似乎是很久没休息了,只是杜兰嫣一直垂着眼睑,未曾看到。 “你可是在怨我?”他越发放柔了声音,低醇得如同窖存了上百年的美酒,他知道她是怨的,怨他不理她,怨他罚她伺候青黎,怨他罚她做粗活伤了自己,最怨的是他伤了她的心。 那日他等在房门外,本是打算她醒了就将误会全部澄清,并且表明心迹,将自己的所有事情坦诚,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灵芸在采药的时候滚落山崖,受了重伤,飞鸽传书求救,他担心灵芸,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派别人去,他想着反正杜兰嫣在这里,解释有的是时间,却不想再回来时杜兰嫣却是失踪了。 杜兰嫣微微朝后退了一小步,朝他礼个万福,道:“妾不敢。王爷乃是妾之仰仗,王爷所做的决定,妾十分信服。” 她怎敢怨?他不来救她,自是有他的考量,或许他觉得她不值得救,或许他早已洞察了她的绑架是卫嘉离所为,因为觉得卫嘉离不会真的伤害她,又或者他认为这是她与卫嘉离合起来设计着想要杀他,便是选择不去。 不管他是如何想的,结局已是未救,又何必再来纠结原因,对于她的平安归来,他未有惊讶,想来定在心中冷哼,他的猜测乃是对的。 两人所想都不同,对话却是意外的合上了。 听她自称“妾”,风亦辰的眉头越发蹙紧了,她向来自称“我”,如今换得规规矩矩的称呼,倒叫他生出生疏之感来,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些东西开始变化了,从来未有过的心慌,竟渐渐自胸腔内升起。 “兰儿,其实我……” “王爷,不好了,芸侧妃晕过去了!” 风亦辰刚要开口将酝酿已久的解释说出来,便是有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跑来,见着风亦辰便是“扑通”一声跪下,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第174章 .云门见碧桃 风亦辰曾吩咐过,灵芸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此刻突然晕倒,下人便是第一时间通知他来了,只是时间十分不凑巧。 风亦辰脸上漫起迟疑之色,沉思一下,便是对杜兰嫣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是。”杜兰嫣福礼应下,一身鲜红在清雅的庭院内格外醒目,风亦辰这才注意到她今日穿了红色,刚才来得急,眼里只看见杜兰嫣,未曾注意她的穿着,此时见了,眼色更是暗沉,他曾经对她说过,红色只能在他面前穿,如今她一身艳红自风府一路过来,是不记得他说的话了,还是故意以这样的方式向他表达什么? “雅雅,照顾好你家主子,若有任何闪失,拿你是问!”这一切风亦辰都要问清楚,只是现在他急着去看灵芸,又怕杜兰嫣像上次那样,他一离开,回来她便不见了,所以便是叮嘱雅雅看好了她。 雅雅点头应下,他才转身离开。 “替我准备洗澡水。”风亦辰一走,杜兰嫣便是吩咐雅雅,而后转身进去,在山中多日,因为有伤在身,且条件不允许,她愣是几日没有沐浴,感觉浑身上下极不舒服,所以便是吩咐了雅雅。 雅雅应下,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洗澡水,杜兰嫣不要人在旁边伺候,一个人在浴桶中静坐良久,沐浴完后,便是用了卫嘉瑞派人送过来的膏药擦了手臂和胸口,以及颈间脸上有伤痕的地方。 弄完这一切,天色已渐暗,她心知风亦辰不会来,也没有要等着他的打算,用过晚餐,便是歇下了。 在山中多日,条件苛刻,此时回了府,躺在软软的棉絮上,竟是很快入了睡,睡得早,第二日自然是起得早。 想着自己不在几天,碧桃那边肯定担心极了,加之碧桃与桑榆去了云门后,她从未去看过,所以今日便是找了空闲想去看看。 起了大早,依旧是穿了昨日的红衣裳,妆容自己描画,却是妖媚三分,眼尾扫了大红的胭脂,唇色亦是大红,发髻上束,清清雅雅的插了一支桃木簪子。 后来月婵告诉她,这簪子竟然是风亦辰亲手雕的,放在店里很久,却无人看中,是她慧眼识宝,挑了去。 一身妖冶,插了素雅的木簪子本是不搭,可到她身上来,却是意外的和谐,一身红色,宛若盛开的红牡丹,而头上一截木簪,恰如花枝。 向雅雅说了自己要去云门,雅雅做不了主,要去问过风亦辰,杜兰嫣虽反感这种事事问过他的做法,却又因为不知道云门在哪儿,便只好等着。 过了一会儿,雅雅便是来了,道风亦辰同意,才找了车夫,拉着杜兰嫣往云门而去。 杜兰嫣很多次猜测过云门的位置,却从没想过竟然会是在郊外的风府,那个紧靠着大湖,建在水色山光之间,面积庞大的庄子。 以前她来时,觉得这里很大很空,却不知那只是表象,是阵法阻碍了她的眼界,实际上,庄园里处处是人。 雅雅知道她是来找碧桃的,便是带着她往碧桃的院子走,去了那儿,碧桃不在,问了下人,知道她去了云梦天的院子,于是雅雅又带着她去云梦天那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从那一次你救了我,你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底,能再次遇见你,是上天的怜悯,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难道,就真的不能接受我?” 两人走在小路间,一路无语,走至一处假山猛然听见一声哭腔,杜兰嫣顿时愣住,站在原地,示意雅雅不要发出声响。 那是碧桃的声音,那个性格爽朗的江湖女儿,面对死亡都不曾胆怯过,现在却是哭着,声调有些哀。 “对不起,非心中所爱,不能接受。”云梦天的声音很坚决,尽管语气中带着些微歉意。 “真的,不能?”碧桃反问,哭腔更重,杜兰嫣虽没有亲眼看见,也知道她定是淌了满脸的泪水。 “不能。”云梦天摇摇头,不忍看见碧桃这般样子,便是转身离开,长痛不如短痛,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模糊,唯独感情必须清清楚楚,这样做虽然伤人,却只是短暂的痛苦。 云梦天自另一处走开,耳力极好的他因为心感歉意,并未发觉假山后的两人。 碧桃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压抑着声音哭泣,身子抖得厉害。 雅雅往前走两步,想出去安慰几句,却又觉得论交情的话,还轮不上她来,于是,便将眼神看向杜兰嫣,杜兰嫣却是摇摇头,回身往碧桃的院子走去,脚步轻轻。 雅雅虽不解,却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碧桃院子,杜兰嫣坐在院内石桌旁等候,大约等了半个时辰,碧桃才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院子,一进院子猛地看见杜兰嫣坐在那里,便是一下打起精神,伸手迅速的将眼角的泪抹干净。 “兰儿,你怎么来了?”她疾步走过去,脸上是一片灿烂的笑容,若非双眸有些红,还真叫人看不出来是哭过的。 杜兰嫣脸色一凝,继而笑着说道:“风府太闷人了,想出来走走,顺便过来看看你。” 听碧桃的口气,似乎她并不知道她失踪了几天,想来也是风亦辰怕碧桃去风府闹,所以瞒着的,不然以碧桃的脾气,她不在了那么多天,她怎可能还在云门好好的呆着? “原来是出来走走的,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碧桃一听这话,立马有些不高兴,杜兰嫣笑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说道:“才不是呢,其实我呀,是想吃你的做的清汤面了,走吧,做一碗给我吃!” 她拉着碧桃往前走,雅雅要跟上来,她便是转头吩咐道:“你不必跟着了。” 雅雅点头站定,任由她二人携手而去。 “兰嫣,你来找我可是有事儿?”至无人处,碧桃才放开她,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小声问道。 她性子豪爽,长年走南闯北的,自是做不来那小女人家做的事,别说做清汤面了,就是厨房她都未曾下过,这些杜兰嫣都是知道的,所以杜兰嫣说出那番话时,她便知道她是故意找了由头,避开雅雅的。 第175章 .违和的吃相 “确实有事。”杜兰嫣说着,便拉着她朝厨房那边走去。 各个院落都配有厨房,也配有做饭的厨娘,杜兰嫣两人去的时候,那厨娘正在洗米,碧桃打发她离开,见得四周无人,才将门关上。 “碧桃,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门关上,杜兰嫣便是拉着碧桃的手,一脸恳切。 “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还需要用上一个‘请’字?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碧桃反拉着她的手,一脸期待。 杜兰嫣身负家仇,她也是杜府的一份子,怎可旁观?杜兰嫣让她来云门住着,日子太闲她早有不满,此时听她有事,便是迫不及待的想奉上自己的一份力。 “杜府除了我俩之外,还有一个人存活。”杜兰嫣说到这儿,见碧桃一脸惊讶,便接着说道:“是我的姑姑,在我还未出生时离了家园,如今我得知她还活着,想去找她,可是寻亲之路遥遥,我还要报仇分身乏术,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所以想请你帮这个忙,可以吗?”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可是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出事儿了怎么办?之前听说皇上封赏了一个侧妃,而府里又抬了一位,女人间争宠的争斗,我虽未亲身经历过,可是其阴狠可怕也有所耳闻的。” 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对于男人有三妻四妾,自是没有异议,她担心的是她走后,杜兰嫣在睿王府受了欺负没人帮忙。 “现在的我岂是别人随意欺负得起的?且不说风亦辰还宠着我,即便对我同其他人一样,别人也欺负不到我头上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桑榆吗?让她在我身边找个差事,这样你就能放心了不是?”杜兰嫣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却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反正之前自己受伤便是骗她是风亦辰房事过度所为,此番再说风亦辰宠她,也无破绽可寻。 “让她到你身边去,这合适吗?”在世人眼中,她们都是“已死”之人,这会儿桑榆出现在杜兰嫣身边,若是叫卫嘉瑞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我说合适就合适,你还不相信我吗?”杜兰嫣看着碧桃,眼神坚定。 碧桃点点头,表示相信她,垂眸略一思量,便是答应帮她寻人,一来为杜家做些事儿,二来她也想出去散散心了,今日被拒,饶是她心性豁达,也难免要伤上几天,如今借此机会出去走走,或许真会将这痛给忘了。 而杜兰嫣,有桑榆在她身边,她很放心,况且风亦辰能为了她动用势力将她们从太子府救出来,光凭这一点,也知道他是疼杜兰嫣的,如此,她倒不太担心杜兰嫣了。 “这信是姑姑写的,里面夹了这朵花,这花名叫紫灵花,乃是北燕的国花,这说明姑姑如今生活在北燕,但具体在哪儿就需要你去找了,北燕很大,我知道这有些难……” “不难,北燕再大总有边界,说不定我还没找到边界那儿就找到姑姑了呢!”杜兰嫣话还没说完,碧桃便是答应,将信和花接过,小心翼翼的装起来。 “辛苦你了,信上有姑姑的名字,我希望你即刻动身。”杜兰嫣见她答应,暗呼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寻亲心切,可总得等我填饱肚子再动身吧!”碧桃笑笑,转身开门要去将厨娘叫回来。 “不用叫她了,我做给你吃吧,不过是下碗面,小菜一碟。”杜兰嫣笑笑,转身走到灶台前,灶台上放了大锅,锅里面煮了水,正沸腾翻滚着,这原本是用来煮米的,这回倒是给了杜兰嫣方便。 她到一旁找了面放进去,不一会儿便是做了香喷喷的两碗面,碧桃看得目瞪口呆,待面条端到她面前去,香味扑面而来,她才猛然回神。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碧桃接过面条,使劲嗅上一嗅,赞叹道:“真香啊!” “快吃吧!”杜兰嫣笑笑,与她一人抬了一个碗,像小时候那样蹲到厨房门口去,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吃面。 碧桃颇有狼吞虎咽的样子,杜兰嫣见她吃得香,也大口大口的吃。 叫碧桃去北燕寻姑姑也是临时起意,一来,她不想让碧桃难受,爱而不得之痛她最能体会,或许时间才是良药,让她远离云梦天,远离这里,说不定那种感觉就能淡一些;二来,风亦辰态度骤变,她怕哪日两方对立,会波及碧桃与桑榆,所以她才要把她支开,让她远离这里,才能保她平安。 至于桑榆,她倒觉得卫嘉南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老远就闻到了面香,没想到碧桃还有如此的好手艺。”远处传来云梦天带笑的声音,下一刻他便是出现在两人面前,两相见面,三人俱是一愣。 杜兰嫣所愣即是,方才云梦天才那般拒绝了碧桃,此番却是这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当真是不把女人的心当心,他可知道,碧桃见着他会有多伤心? 碧桃一愣,是因为表白之后骤然相见,一时没缓过来,等缓过来后,却又发现眼眶蓦地湿润,她忙侧开脸,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深吸口气,埋头吃面。 而云梦天怔愣的是,杜兰嫣一身妖冶,尽管穿了大红,却也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牡丹仙子,他实在很难想象,一个那般雅致的女人毫无形象的蹲在厨房门口大口吃面是个什么样子,而如今他看到了,也吓到了,这场面实在是太不和谐了。 “可惜云门主无福享受,面只有两碗而已。”杜兰嫣抬头笑笑,扬了扬手中的面,而后低头使劲吸了一口,声音又响又大,一脸享受的模样似乎是故意气云梦天的。 “那真是可惜了,本想来蹭碗面吃,现在却要饿肚子了。”云梦天笑着调侃,面上是遗憾的表情,杜兰嫣不做理会,一旁的碧桃却是悄悄用手肘撞了杜兰嫣几下。 “兰儿,人都来了,你就顺便也给他做一碗吧。”碧桃的声音很小,但云梦天内力深厚,自是听个一清二楚,不免对杜兰嫣侧目,难不成这面是她做的? 第176章 .送碧桃 看碧桃这样子,杜兰嫣暗叹一口气,站起身转进屋去。 碧桃还真是心软,人家都拒绝她了,她还怕人家饿着,这么好的女孩儿,他云梦天不珍惜是他的损失! 杜兰嫣虽然怨云梦天,却也不怪他,感情的事到底是勉强不来的。 云梦天倚在门外的树上,透过窗户看向灶台前忙碌的红色身影,目光轻柔中带着一丝满足,这样的眼神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却被碧桃看了个一清二楚。 碧桃回头看看杜兰嫣,眼中划过一丝自嘲,低头继续吃面。 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可理喻,我爱他,他却爱着她,而她又爱着风亦辰,真是好笑,碧桃突然释然了,原来爱而不得的不止是她一个! 杜兰嫣做好了面端出来,云梦天赶紧上前接过,见院子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又不想像杜兰嫣那样蹲在门口,便是又回到了树干旁。 杜兰嫣的面没吃完,便是拿了又蹲到门口去,以方才的姿势甚至更加霸气的几口吃了碗里的面,云梦天被吓得差点一口将吃进嘴里的面给吐出来,这时,他又猛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帮她把那个欲侵犯她的大汉打晕,而她站起身来,一边骂一边使劲往那大汉身上踹去,到得最后一脚时,竟像是拼尽全身力气往那大汉下身踩去,他当时便在想,就算这个大汉不死,从此以后也不能人道了。 这个女人,倾城的容貌以及优雅的举止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桀骜不驯的心吧。 看到她,他心略安,突然想问问她这几日去了哪儿,却又顾忌碧桃在而放弃,只专心吃碗中的面。 碧桃很快用好餐,放下碗筷便起身往卧室那边去,她得去收拾行李。 杜兰嫣也在同一时间放下碗筷,随着她身后而去。 “夫人且慢,在下有话与你说。”云梦天却是突然开口叫住了杜兰嫣。 杜兰嫣站定,看了一眼碧桃,碧桃朝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个人过去收拾就行,继而转身离开。 “不知云公子有何指教?”杜兰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是淡漠疏离的,她这样的表情并非针对云梦天一人,而是所有与风亦辰有关系的人。 云梦天却只道是针对他,他眉梢微挑一下,掩下一丝不快,笑问道:“夫人不在府中几日,众人担心,不知夫人去了哪儿?” “你是在质问我?”杜兰嫣语气不善,她去了哪儿他们还不知道吗?以风亦辰与云梦天的交情,风亦辰不可能不告诉他自己的事,当初三娘可是送了信到风府的,就算他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也该知道自己是被绑架了! 也对,一个被绑架了的人无人相救如何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他有所怀疑,这般问话也是应该,只是她有权利不回答。 “在下并无此意。”见杜兰嫣不想回答,云梦天便是不追问,他觉得,杜兰嫣不见几日再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似以前那般温和好相处,反倒像只刺猬一样,对谁都是一副防备的样子,随时竖起全身的尖刺,让人无法靠近。 她在外面时,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云梦天岔开话题,想到之前去风府时,她一脸憔悴,便开口问道,问完才发现自己多此一问,人都好好的站在这儿了,身子自然是无碍了。 “劳你惦记,已经无碍了。”杜兰嫣轻福一礼,以示谢意,又想起之前她在书房听到的话,便是接着说道:“说起来,还欠了云公子一声‘谢谢’,多谢你之前相帮。” 她所谢的,不过是因为云梦天怕她在风府过不好,从而告诉风亦辰,他也喜欢她,愿意照顾她从而让风亦辰生出珍惜之心的事,在杜兰嫣看来,云梦天是不可能真的喜欢她的,一来他们接触并不多,何来生情?二来,她帮过他找人,虽说是交易,可她记得当时云梦天表情有些感动,她只当他是还了这个人情。 “不过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云门天以为她所说的,是上次她让他帮忙骗碧桃的事,所以,便是如此回答道,两人所想不同,所说却又刚好合得上。 “不知云公子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我想去帮帮碧桃,虽然她出惯远门了,但我总怕她带少了东西。” “碧桃要出远门?”云梦天有些惊讶,杜兰嫣点点头,道:“她说想出去散散心。” 杜兰嫣如此说,是有意要误导云梦天,反正方才他那样直接的拒绝,确实是伤了人的心,如今碧桃想出去散散心也无可厚非,这是一个好理由,可以掩盖碧桃出远门的真正目的。 云梦天一时沉默,杜兰嫣转身离开。 去到碧桃卧室的时候,桑榆也在,看着碧桃收拾东西,眼眶红红的,可她也知道,碧桃不过是出去游玩,不久之后就会回来,可是她还是舍不得与她分开。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你羞不羞啊?”碧桃打趣她一声,她却是意外的没有还嘴,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碧桃。 碧桃不忍见她那样子,暗叹口气,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桑榆,你碧桃姐姐不过是出去游玩而已,不过多久就会回来,你眼泪汪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怪病,命不久矣了。” 杜兰嫣见她那样子,便忍不住笑着说道,下一刻她便是“呸呸呸”连吐了三下口水,说道:“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碧桃姐姐好着呢。” “是是是,你碧桃姐姐好得很,你还不去收拾行李,你碧桃姐姐可是把我交给你了,在她回来之前你可是归我管的。” 桑榆听了杜兰嫣的话,便是点点头出去,这事儿碧桃跟她说过,既是碧桃姐姐所托,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兰姐姐的! “我方才对云梦天说,你是出去散散心,待会儿你去告别时,可千万不要说错了。”待桑榆走后,杜兰嫣便开口交代碧桃。 碧桃收拾行李的手一顿,眼眸微动,继续收拾。 “既然已经说过了,我便不去与他说了。” 第177章 .安置桑榆 经此一别,不知何年相见,碧桃心想着,胸腔内漫起一股伤感,接着又苦笑一声,妾有情,郎无意,即便相见又如何,不如不见。 她手上动作加快,不一会儿便是收拾好了,恰在此时,桑榆也拿了个包袱走了进来,她不是出远门,所要带的东西自然不多。 “走吧。”见二人收拾妥当,杜兰嫣便是领着她们出门,雅雅依然在院子里站着,见着杜兰嫣出来,便是跟在她身后。 “雅雅,你去账房支些银子,我们在府门口等你。”见雅雅跟上,杜兰嫣便开口吩咐。 让碧桃前往北燕寻人是临时起意,所以她也没有准备盘缠,此时便是让雅雅去账房拿,这个院子是风亦辰的,她猜想,云门或许并不在这儿,不过是借了风亦辰的地方暂住,所以,开支也当是风府供给,他乃是风亦辰的正妻,拿些银子无可厚非。 雅雅动作很快,她们三人才走到府门口,她便是拿了一叠银票前来,尾随着她一起的是云梦天。 杜兰嫣接过银票,转身进了马车,桑榆跟上,碧桃最后。 她本不打算道别,但云梦天都来了,她不可能装作看不见,于是她转身,朝云梦天一抱拳,说道:“别过!” 而后,才猛地转身进了马车。 她说的是“别过”,而不是“后会有期”或是“再见”,在她的潜意识里,最好是再也不见,得不到他的感情,何必还要活在他身边,时时见着,时时煎熬吗? 云梦天表情复杂,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行越远。 一路驱至城门,到送别之时,杜兰嫣才发现,忘记给碧桃备马了,她看着拉马车的那匹马也不错,便是让马夫将车身卸下,把马给了碧桃。 “一路小心,三年后,不管寻没寻到人,都回来。”杜兰嫣交代,三年后尘埃已定,皇位之争,复仇之路,都会有个结果的,那个时候她再回来已没有任何危险。 “好。”碧桃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桑榆,她上前抱了抱她,道:“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纵身上马,一夹马肚,绝尘而去。 杜兰嫣看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影,眼眶湿润,眼泪蓦地流下眼角来,从此之后,便是她一人孤军奋战了,可是她不怕,她一点儿都不怕。 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她转身,笑着说道:“很久没有逛逛这太平城了,难得现在有这条件,不逛逛怎么行?” 她说着,看了一眼没有马的马车,便是打定主意步行回去。 太平城里向来热闹,她到成衣店买了很多红衣,又随便逛了逛,便是去了酒楼。 找了一间安静的包厢,她静静的坐在桌边饮茶,而桑榆与雅雅坐在她的旁边。 “雅雅,你带着桑榆去点翠坊挑些首饰,这丫头长得一副水灵灵的,却不懂得打扮自己,真是糟蹋了这样好的样貌。”三人枯坐良久,杜兰嫣突然开口说话,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强硬,不容人反驳。 雅雅领命,带着桑榆离开,桑榆因为碧桃离开而有些伤心,精神恍惚,沉思在以前的回忆中,雅雅拉着她,她也就随着那股拉力出去了。 而她们刚走不久,包厢的门便被人推开,一男子进来,眼神在房间内扫一圈,最后定格在杜兰嫣身上,开口问道:“她呢?” 杜兰嫣放下手中的茶盏,抿嘴一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与南王这么有缘,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她其实是故意在此处等他的,她之前问过桑榆,上次万荣河桑榆将他救起,在他醒来时,便是一头扎进河里,跑了。 她猜想卫嘉南定然不会这么放弃,肯定会派人四处打听桑榆的下落,所以她便是故意带着桑榆在街上闲逛,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卫嘉南探子的注意,之后她便是落脚于此,想碰碰运气等不等得到卫嘉南,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是打发雅雅与桑榆离开。 没想运气还不错,真让她等到了卫嘉南,或许,不应该说是她运气不错,而应该说的是,卫嘉南对桑榆非常在意,这一点,也让她深感欣慰。 “我没空跟你坐坐,你把她藏哪儿了?”卫嘉南一脸阴沉,一双眼睛看着杜兰嫣,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找了桑榆那么多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急巴巴的赶来,却是这个女人悠哉乐哉的坐在这儿品茶! “我是把她藏起来了,你若是想见她,就把这杯茶给喝了。”杜兰嫣说着,以眼神示意他,桌上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 卫嘉南毫不犹豫的走过去,端起来就要喝掉。 “南王可要想好,这茶可不是普通的茶,方才我放了些药粉进去,却忘了那药粉叫什么,又有什么功效,你要是喝坏了身子可不能怪我。”杜兰嫣笑看着卫嘉南,眸子里似乎荡漾着阴险,卫嘉南眸子一沉,毫不犹豫的喝下。 “这下,可以告诉我她在哪儿了吧!” 杜兰嫣眼里的阴险转为欣慰,朝卫嘉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南王请坐,我有事相求。” “有话快说!”卫嘉南脸现不耐烦的表情,杜兰嫣却是依旧笑意盈盈。 “我要是不告诉你人在哪儿,你急也没有用。” 卫嘉南只好无奈的坐下。 “我想将桑榆托付给你,但是你必须许以正妻之位,不得委屈了她。”杜兰嫣开门见山,倒让卫嘉南有些惊讶。 杜兰嫣不做理会,接着说道:“她现在还不能接受你,所以你得先打动她,别愁没有机会,今晚我会让她去南王府偷东西,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留住她,以后,她就交给你了,你若是对她不好,你也别想活了。” 杜兰嫣说着,威胁似的看了一眼那茶,意思是在说,那里面确实有剧毒,假若他敢对桑榆不好,那么他便会毒发身亡。 “多谢成全,我知道那茶里没毒,但我这一生都不会负她。”卫嘉南站起身,转身出去。 有些感情或许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由欲而始,只是爱了,那个人就那么深的印在了心上。 杜兰嫣一脸无语的坐在那儿,看着卫嘉南离去的背影,独自暗叹,这男人还真不是个笨的,那盏茶确实没毒,不过是她胡说试探他真心的。 只是她敢肯定的是,卫嘉南在喝之前并不知道没毒。 第178章 .表忠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5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79章 .婚庆之日 “我说了,如今这柳兰不知哪儿抽了风,性子大变,瞧她一身的穿着,分明就是故意捣乱,今日你我不必出手,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一出了幽兰院,素菲便是眼角带笑的对青黎说道,她倒是要看看柳兰会如何刁难灵芸。 青黎莞尔不答,她向来是低调的,即便是昨夜与素菲达成共识,暂时联手,她也不像素菲那般表现得如此张扬。 吃过早餐,时间尚早,听雅雅说,风亦辰刚出发去城门接人,按理要绕着太平城主要街道走上一走,如此算来,人接回来拜堂也是临近中午的事了,所以,闲来无聊,便是让雅雅取了天音琴,静坐于院中弹奏。 一曲又一曲,听着外面鞭炮响声喧天,方才停下,理了理裙裾,领着雅雅往前院走去。 恰好在路上碰到前来找她的丫鬟,如此便是加快了步子去了前厅。 新人还在外间,被众人簇拥着进来,杜兰嫣刚来了前厅,便是坐到一侧的位置上去,神情淡然。 哄闹声渐大,人群已至厅门口,风亦辰与灵芸被簇拥着进来,司仪站到了一角,人人脸上都是喜笑颜开,唯独主角风亦辰面无表情。 这大喜的日子不该是笑容满面么?就算他不苟言笑,可是眼角眉梢不该带上点儿笑意么?他那样子,倒像是置身事外似的,杜兰嫣突然好奇,与她拜堂时,他是否也是这个样子? 杜兰嫣打量着风亦辰,簇拥着新人进来的旁观者却是将视线落到了一旁静坐的杜兰嫣身上,先是惊艳,继而不解。 今日是睿王大喜的日子,那女人却是穿着这大红的衣裳,不仅如此,她那妆容勾画得极为精致,烈焰红唇,面若桃花,那样子打扮,似乎今日的新娘子不是灵芸,而是她。 众人都看着杜兰嫣怔住,风亦辰的目光便也看了过去,接触到她的一身打扮时,非但没有生气,眼角反而挂上了一丝笑意。 司仪见着杜兰嫣这一身打扮,也是略感尴尬,见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便是清了清嗓子,高喊一声:“拜堂了!拜堂了!” 这一声喊得极高,众人纷纷回神,看向司仪,有的则是悄悄瞥了风亦辰一眼,见他脸色如常,便是自发的站到两边去,让出空位给风亦辰拜堂。 “一拜天地!” 司仪唱词,风亦辰与灵芸拉着一根红绸,缓缓朝门外拜了一拜,杜兰嫣的目光随着看过去,却是在门外看见卫嘉瑞几人。 几人早就来了,说是凑热闹,沾喜气,让大家不要有所顾忌,所以大家便是该怎么乐就怎么乐,倒是将这几位贵人给挤到门外去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卫嘉离和卫嘉明,平时四人一起的,如今却是未见卫嘉南,想来是因为桑榆的事不能前来了。 杜兰嫣看过去时,目光与卫嘉瑞相对,卫嘉瑞目光柔和,朝她浅笑,杜兰嫣抿嘴,微微点头,便是将目光移开。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依旧空着,杜兰嫣的目光无处安放,便是停留在两人牵着的红绸中央的花上。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高昂,透着浓浓的喜悦,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位,却唯独杜兰嫣没有,相反的,却因为听到那“夫妻”二字,心微微的颤痛着,只是她向来善于伪装,便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礼成!” 到了这儿,司仪并没有说“送入洞房”,因为是娶侧妃,按照规矩,侧妃还要当场给正妃敬茶的。 灵芸被丫头搀扶着走到杜兰嫣跟前跪下,众人的视线便又集中在杜兰嫣这一处来。 “妹妹给姐姐敬茶,以后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望姐姐多多提点。”灵芸的声音很小,略有中气不足之感。 杜兰嫣稍稍坐正了身子,垂眸看着灵芸双手举过来的茶,表情淡淡的,并不伸手去接。 如此作为,便是给了众人窃窃私语的理由,而青黎与素菲,以及卫嘉瑞等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唯独风亦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并无一丝不快,甚至,若能够仔细看看的话,还能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看见一点点的包容与宠溺。 似乎杜兰嫣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而他是心甘情愿为她善后的大人。 对于旁人的表情杜兰嫣通通无视,自然也没看见风亦辰的,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盏茶,悄悄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方才伸手接住了那茶。 轻啜一口,将茶放到托盘上,眼神示意雅雅递上一个红包。 “今日大喜,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只钗子且给你。”杜兰嫣说着,伸手自头上将那根桃木簪子取下,递给灵芸继续说道:“虽说是桃木的,可这是王爷亲手雕的,可谓无价,往后在府中安分守己,多多为王府开枝散叶。” 杜兰嫣说到这儿,脸上才是露出笑来,唇红齿白,一笑倾城。 她将簪子放到托盘之上,灵芸道一声谢,便站起身来,司仪恰时一声“送入洞房”,她便在丫头的搀扶下离开了。 见杜兰嫣没有刁难新娘子,卫嘉瑞笑意更深,素菲青黎一脸失望妒恨,而风亦辰则是阴沉了脸,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根桃木簪子,脾气隐忍不发。 新娘子一送入洞房,众人便吆喝着吃喜宴,杜兰嫣站起身领着雅雅回了内院。 到幽兰院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是吩咐雅雅找了马车,径直往皇宫赶,她要进宫小住一段日子,虽然皇宫戒备森严,外面的人不得随意进,里面的人不得随意出,但银子是这世间最好使的东西,她只往那守门的侍卫手里塞上几锭银子,那侍卫便找了人去内宫通报。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一个宫女匆匆而来,朝守门的交代几声,又出示了身份腰牌,那侍卫方才放行。 “睿王妃,娘娘已在宫中等候,听说您来了,可高兴了,让下人准备了好些点心,就等着您去好好叙叙旧。”那丫头一边走一边对杜兰嫣说着话,言语里透出的也是高兴,她并不认识杜兰嫣,可是宫中就是这样,主子的情绪便是下人的情绪,主子高兴,下人也必须跟着高兴。 第180章 .芳菲阁 杜兰嫣本打算自己来的,可昨夜雅雅表明忠心,她想着,宫中凶险,多有一个人照应着总比一个人好,所以便是带着雅雅一起。 此时两人随着那宫女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宫殿前停下,杜兰嫣抬首望去,镀金的“芳菲阁”三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彰显出了宫殿主人的尊贵身份。 “娘娘在后花园呢。”那宫女笑着在前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如今娘娘得了恩宠,已从香妃升为香贵妃,在宫中的地位,除了皇后便是娘娘最高了。” 奴随主荣,她说着话,语气里便带着浓浓的自豪与一股子骄傲。 她领着杜兰嫣与雅雅两人绕过装饰华丽的前殿,朝着后花园的方向去,花园里小径两旁是齐人高的绿色植被,路是由一块块的青板石铺就,花园不算太大,但小路曲折,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院中无假山,全是花草树木,秋初已有菊花开放,在院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三人走着,透过院中高树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花园正中有一处亭子,想必夏香便是在那儿等着她。 “哎哟!”雅雅突然发出一声痛吟,杜兰嫣转身望过去,她却是摔倒在地,双手捂住右脚脚踝处,一脸痛苦。 杜兰嫣立马蹲下去,脸带忧色的问道:“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脚!”雅雅皱着眉头,一双眼睛看着杜兰嫣,趁着那宫女不注意的时候,朝她使了个眼色。 杜兰嫣当即明白,雅雅这是示意她不要再往前走。 “姑娘先到一旁坐坐。”那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雅雅,与杜兰嫣两人一左一右的扶到一旁的大石上坐着。 “姑娘在这儿稍坐,奴婢去禀报了娘娘,让人找御医来看看。”那宫女说着,朝杜兰嫣礼个万福,却没有立即走,而是杜兰嫣点点头同意后,才朝亭子那边走去。 宫中人察言观色的本领个个都是极强,这个宫女也不例外,刚才雅雅摔着时,她见杜兰嫣面露忧色,便知道这丫头虽然是杜兰嫣的贴身侍女,却是极得杜兰嫣信任关心的,所以便是急急的上前关心,甚至连身份也自觉的降了些档次而自称“奴婢”。 香贵妃出身青楼,而她听说眼前的睿王妃亦是出身青楼,且与香贵妃是旧识,所以她猜测两人关系极好,是以不敢怠慢,即便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怎么了?”见那宫女走开,杜兰嫣便是小声问道。 雅雅面露尴尬,有些难以启齿,可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奴婢怕夫人过去会尴尬,所以才想办法将夫人留在了这儿。” 尴尬?杜兰嫣正不明所以时,空气中便隐隐飘来细碎的呻吟,那是夏香的声音! 杜兰嫣神色一凛,能与夏香如此张扬的在后花园干那苟且之事的,主角定是卫泽无疑,白日宣淫,当真是荒唐! 雅雅是习武之人,感官自是比常人敏锐,是以,方才走近时,听见夏香与卫泽两人低喃,知她二人欲做何事,她怕她们三人这么走过去,一来惊扰着那二人,招致祸端,二来,怕杜兰嫣入眼污浊,尴尬难堪,所以,才想了这样的办法,将人拖在了这儿。 不一会儿,那宫女急急返回,神色有些慌张,想来是撞见了那样的画面,不敢打扰,又悄悄的折了回来。 “睿王妃,娘娘现在有事缠身,让奴婢领您去殿中等候。”那宫女的脸色立刻恢复如常,朝杜兰嫣恭敬的说道,见着杜兰嫣点头,便是上前去搀扶雅雅。 “方才崴得急,疼得紧,歇了会儿才发现,并没有伤着骨头,不碍事儿的。”雅雅站起来,轻轻跛着脚走到杜兰嫣身后去,不要那宫女搀扶。 那宫女也不勉强,走到杜兰嫣面前去,礼了个万福,道:“奴婢叫彩蝶,请睿王妃随奴婢来。” 跟着彩蝶去了前殿,彩蝶让人上了些点心与茶水,便退了出去,雅雅站在杜兰嫣身后,杜兰嫣则坐在桌旁。 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过去,天快要黑了,夏香才扭着腰肢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快饿死我了,赶紧上菜!” 她的穿着极为随意,或者说用“随意”来形容她的穿着太含蓄了些:上身一件粉色肚兜,下身则是一件小短裙,而在这之外便是披了透明的薄纱,头发是随意的挽了发髻在脑侧,用一根黄金簪子斜斜的插着,洒了几缕荡在脸颊旁边,柔和了五官,凭添了风情。 这般穿着,非但没有一丝贵妃的矜贵,反倒像是风月场所中的妓子一般,只是她本就出身风月,现在便是无一丝不自在,走进殿内便是朝杜兰嫣打了个招呼:“柳兰,你来了。” 杜兰嫣立马站起身子,双手置于腰侧,半蹲着福礼道:“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快别这么多礼,我可不喜欢,以后呀,也别叫我什么娘娘,叫名字就行,而我呢,也不叫你什么睿王妃的,直接叫你柳兰好了。”夏香一进来,见杜兰嫣行礼,便是笑着上前,将她扶起来。 “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的,没必要讲这么多规矩。” 说完,兀自坐在桌旁,拿起桌上可口的点心吃着,顺便还拉了杜兰嫣坐下,往她嘴里塞上一块。 杜兰嫣表情诧异,伸手将嘴里的点心拿下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却是不再说话。 人家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这夏香进了宫,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她冷傲如清荷,就算跟她交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随意热情。 “很奇怪吗?”见着杜兰嫣这样的表情,夏香便是如此说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在香玉楼的时候是因为需要才是那般性子的。” 夏香笑笑,眼眸垂下,这才带上一丝伤感。 她这般说,杜兰嫣方才释然,是啊,她又不了解夏香,只是凭第一印象,对她的性格下了定义,或许她所谓的第一印象,本就不是夏香原本的样子,更何况呆在这宫中,人的性子有些改变也属正常。 第181章 .不一样的夏香 “今日不是睿王的大婚吗?你怎么有空往我这里跑啊?”塞下两块点心,又喝了口茶水,夏香再次开口。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进宫来的!”杜兰嫣说着,换上一脸难过,将手里咬过一口的点心丢在桌子上,接着说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与我成亲才多久?他便是陆续娶了三个侧妃,最离谱的是,今天这一个,居然用了娶正妃的阵势,这不是当着全皇城人的面打我的脸么?我虽然出身不好,可也用不着让我受这窝囊气!” 杜兰嫣说着,脸上的表情变换得十分精彩,刚开始是难过的,过了一会儿,又加上了点委屈,最后是气愤,气愤中还带了点儿哀怨,这一番变化下来,在场的人都相信了她的话。 “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与其在府中碍着他的眼,挡着那三个争宠的女人,倒不如出来散散心!可是太平城我认识的人不多,算得上交情的就你一个,所以才想着进宫玩几日,你不会不收留我吧?”说完话,便是一副可怜相的看着夏香。 夏香咧嘴笑开,道:“都来了,难不成我还会撵你不成?不过,要是你那相公找来了,我可就不留你了。” “别啊,就是不想他找着呢!你要是姐妹就别跟他说,他要是找来,你就说不知道,帮帮忙,可好?”杜兰嫣拉着夏香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自从她发现现在的夏香性子直爽后,她也就不拘泥于规矩,言语间也刻意的跟她热络起来,虽是刻意,却叫人看不出一丁点儿刻意的痕迹。 跟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以她喜欢的态度去接近她,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博取好感,从而事倍功半。 夏香嘟嘟嘴,笑道:“别人家的妻子争宠都来不及,你倒好,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我这儿啊,也不是你永久的避难所,总有一天你还是得回去的,不过,准许你在这小住一段时间好了。” 她说着,便是朝外吩咐道:“从今儿起,睿王妃便住在我这芳菲阁了,你们对她要像对我一样,有谁胆敢不敬,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宫女齐齐福礼应下,夏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 恰逢此时,饭菜上桌,夏香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平时我也忙着,可没多少时间陪你,彩蝶先给你用着,有事可以吩咐她,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嗯。”杜兰嫣笑着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结果。 饭刚吃完,外间便是进来一个丫鬟,说是皇上传召侍寝,让夏香收拾一下过去,夏香无语的翻个白眼,叹道:“人都这么老了,精力还这般旺盛,不是下午才做过嘛?哎!” 她说话的声音小,只有临近的杜兰嫣听见,这是这番话,却让杜兰嫣忍不住咋舌。 夏香随着那宫女去了,杜兰嫣用过餐后,彩蝶便是领着她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杜兰嫣洗漱后歇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虽然夏香说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可杜兰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半晌之后才发现,是气质! 大多数人的气质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生活经历以及性格的积淀所成,这种东西是伪装不了的,就算暂时可以用伪装掩盖,时间长了还是会显现出来,当初在香玉楼时,夏香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淡淡的,傲傲的,虽身在青楼,却给她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但现在的夏香,却浑然没有一丁点儿那样的感觉。 现在的夏香虽然性子直爽,偶尔还带着点儿可爱,可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她的气质与之前完全不同,这便是怪异之处,要说不是同一个人吧,偏偏模样身材都一模一样,而且当初也是李公公亲自领着进宫的,不可能被人掉了包,再说,她还认得自己,几次三番的帮她,若是被人掉了包,换成其他人,就算打听了夏香的底细会跟自己表现得熟络,却也不一定会救自己。 杜兰嫣翻来覆去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又想起自己此次进宫的目的,便是不理会这些了,只要夏香对她没有恶意,那么,她何必去揣测夏香? 这样想着,才是放空了心思,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雅雅已是备好了洗脸水,洗漱完后,杜兰嫣才是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衣服,本来她想要穿的是大红,想了想,宫中到底比不得外面,要是太高调张扬,可是会无端惹祸上身的,她进宫办事,本就要低调,是以,才挑了平常一些的衣裳,素雅清静,既不丢了睿王府的面子,妆容清淡又不会招人嫉恨。 收拾完毕,才出了门来,彩蝶早就在门外候着,领着她到前殿用早餐。 早餐时并不见夏香,她便是随口问一句,原来夏香宿在了龙翔殿。 看来卫泽对夏香当真是宠得很,难怪她会说没时间陪自己,原来她的时间都用来陪卫泽去了。 这样也好,夏香盛宠在身,而她,便可以狐假虎威,这样一来,在宫中办事也就简单方便得多了。 用过早餐,杜兰嫣便是让彩蝶找了几本书,坐在院子里看书,这一晃便是一个上午过去,到得下午时,她才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之后接着看书。 这是这样一来,因为看书的时间久了,伸懒腰和打呵欠的频率就高了,到了后来,连一旁的雅雅都看不下去,准备劝杜兰嫣休息一下。 “睿王妃,不如奴婢领您去御花园逛逛吧,院子里花期早的菊花已经开了,此时去逛逛,清香扑鼻,能让人神清气爽呢。”彩蝶在雅雅之前开了口。 睿王妃明显心情不好,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打发时间,贵妃将她交给自己,那么她就该带她出去散散心,到御花园里赏赏花,闻闻花香,或许她的心情会好些。 她与香贵妃交情好,自己将她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在贵妃那儿讨着赏呢。 第182章 .御花园相遇 彩蝶心里打着小算盘,殊不知她正是被杜兰嫣给算计着了。 杜兰嫣进宫的理由是因为风亦辰娶侧妃她气不过,而目的则是避开风亦辰眼不见心不烦,既然如此,肯定心情不好,自然是要表现出一副郁闷的样子,所以,她才找了书在院子里看,又故意做出一副疲倦无聊的样子。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彩蝶主动开口带她出去逛一逛,如此一来,可比她主动提出逛一逛好得多,一来显示她所言非假,心情真的不好,二来,掩盖了她的目的性。 “是么,听说皇家的御花园很美,我还没去逛过呢,难得今天有这机会。”杜兰嫣放下书,站起身来,笑意盈盈中略带了点儿兴奋。 见杜兰嫣脸带笑意,彩蝶也是一脸高兴,转身在前带路,杜兰嫣与雅雅跟在后面。 芳菲阁离御花园并不远,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虽是秋天了,院子里却没有一丝秋意萧瑟,菊花开得多,黄白相间,偶有粉红争艳,点缀其间,赏心悦目。 杜兰嫣慢慢走过去,入鼻是菊的清香,那香从鼻腔窜入脑内,使得神思一片清明。 “身在花海之中,周身萦绕着花香,顿时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杜兰嫣转头看着雅雅与彩蝶,一脸笑意似乎是从内心发出。 忽然,一只蝴蝶飞到她面前来,黄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色的圆点,它缓缓的从杜兰嫣的面前飞过,却又在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时,突然加快了速度,飞向远方。 杜兰嫣目光追随,下一刻便是情不自禁的动了脚步追了上去,雅雅与彩蝶两人本是站在路边,只有杜兰嫣一人进了花丛中去,此时她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跑去,她们便绕着路追了过去。 御花园是贵人们来的地方,贵人们可以随意进花丛,下人却是没这个资格的,所以,他们要追着杜兰嫣,却只能绕着花丛去。 御花园很大,花类植物并不是杂种在一处,而是有所区分,杜兰嫣所处的地方,便是专门开辟出来种植菊花的,她随着蝴蝶一路跑出了菊花田,随着那蝴蝶进入一片海棠林,一进到海棠林内,那蝴蝶便是没了踪影。 杜兰嫣左右张望一下,没发现它的踪迹,便是无奈的撇撇嘴,准备原路返回了。 “母后无须担心,这后宫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那青楼妓女夏香,不过是博得一时恩宠罢了,她现在盛宠在身,母后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触其锋芒,不过,还是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不然儿臣怕她嚣张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杜兰嫣刚转身,便听见了韩茹雪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点儿狠决。 听她提及夏香,杜兰嫣恐她算计,便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将身子匿在了一旁的矮树丛里。 “你都说了不能触其锋芒,本宫又如何给她敲这警钟?听李公公说,昨夜她又是宿在了龙翔殿!”安皇后能做稳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定然也不是个善良的,平时的慈眉善目不过是掩盖蛇蝎心肠的面具罢了,此时只有她和韩茹雪以及一些心腹在场,她自然不必伪装。 “不能动她,不代表不能动她身边的人,更何况,新晋的萧美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如今能在父皇面前分得一些恩宠,想来也是个有手段的,母后无需亲自动手,儿臣自有办法让母后坐收渔翁之利。” 韩茹雪一脸讨好的看着安皇后,安皇后便也是慈眉善目,笑着说道:“果然还是雪儿贴心,有你在母后身边,母后省心得多。” 安皇后对韩茹雪时相当满意的,她并不似杜兰嫣那般软弱,她有勇有谋,狠得下心又善于伪装,比杜兰嫣更适合做太子妃。 “为母后分忧是儿臣分内之事。”韩茹雪得了夸赞,自是一脸笑意,只是这笑突然一僵,她猛地朝着杜兰嫣的方向看去,厉声问道:“谁在那儿?!” 杜兰嫣心一惊,她躲的地方虽不算极其隐秘,却也不易发现,况且方才她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放得极缓,按理说,韩茹雪一行人应该发现不了她的存在才是,可是现在,韩茹雪不仅发现了她,还带着安皇后往这边走过来了。 杜兰嫣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立马从矮丛后小跑了出去,目光看着前方,手停在半空中,一双眼睛微微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睿王妃?”韩茹雪淡淡开口,将杜兰嫣的注意力拉到她们身上来。 杜兰嫣随着声音转头,看到安皇后与韩茹雪后,立马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随后又敛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的蹲身福礼:“见过皇后,见过太子妃。” 安皇后一脸阴沉,韩茹雪脸色也不好看,她与安皇后对视一眼后,便笑着开口问道:“却不知睿王妃何时进了宫来?” 她其实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昨日杜兰嫣一离开睿王府,她的探子便尾随其后,自然是知道她进了宫,并且,刚才杜兰嫣一出现在海棠林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只是她装作没发现,不但如此,她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提及算计,只因她知道杜兰嫣此时住在芳菲阁,与夏香交情很好。 之前她安排青黎进睿王府就是为了对付杜兰嫣,可青黎到底是心机浅,根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女人居然选择了进宫,且住到了夏香的院子里去,这样一来,不是给了她机会么? 宫中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就算安皇后疼着她,也由不得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刚才便是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一招,让杜兰嫣知道她与安皇后的秘密,那么,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就不止她一人,还有一旁的安皇后。 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得罪了她,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有她在一旁火上浇油,杜兰嫣还会有好日子过么,到时候,就算是睿王风亦辰出面,也未必保得下她! 韩茹雪心中得意,脸上却未显露半分,一定程度上,她与杜兰嫣二人都属于演技派。 第183章 .被陷害 “昨日就进了宫,现在住在芳菲阁,方才我追蝴蝶跑到了这儿,却没发现皇后和太子妃也在,若是惊扰,还请恕罪!”她说着,又是福了一礼,脸上的表情自然,并无不妥之处。 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说没发现韩茹雪与安皇后在这儿,言外之意便是说明自己并未听到她二人的谈话,而说自己住在芳菲阁,则是更深层次的说明这点。 毕竟她们二人正在算计夏香,若是被她听见的话,她就算要装作没听见,第一时间也该撇清自己与夏香的关系,而不是这般坦然的说住在芳菲阁。 见她这般说话,安皇后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并不能肯定杜兰嫣是否真的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但是韩茹雪却是知道杜兰嫣在撒谎的。 只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告诉安皇后方才她看见杜兰嫣躲在那儿了,如果她看见有人还要那般说话的话,安皇后倒该怀疑她居心不良了。 “御花园内四季有花开放,春夏之际蝴蝶倒是经常能看见的,只是太平城天气偏寒,入秋蝴蝶就没多少了,睿王妃能看见,也算是幸运,我与母后在这花园里游了好一会儿,可是一只也没有看见呢。” 韩茹雪不能直接拆穿杜兰嫣的谎言,便是拆她的话,绕着弯的告诉安皇后,杜兰嫣追蝴蝶一说乃是瞎编的。 安皇后听到这儿,果然眸子一沉,看着杜兰嫣时,悄悄闪过一丝杀意。 “我是从菊花开的那边追过来的,那边的花开了好多,芳香四溢,想来蝴蝶也是闻到了那香味儿,才忍不住去那边的,偏巧给我撞上了。” 杜兰嫣却是装作一副天真,那样子似乎没觉得韩茹雪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王妃,蝴蝶追到了吗?”恰在这时,雅雅与彩蝶追了上来,一过来,雅雅便是开口问道。 她耳力好,隔老远就听见了几人的对话,所以一上来便是这样问,变相的证实杜兰嫣所言非虚。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太子妃吉祥。”走近了杜兰嫣,两人才齐齐朝着安皇后和韩茹雪行礼,而雅雅脸上则是一脸懊悔惊慌,似乎是因为刚才那句问话,怕冲撞了安皇后和韩茹雪,从而受到责罚。 “走了这么一会儿,本宫也乏了,雪儿随本宫回去吧。”看到杜兰嫣坦然的表情,又听到方才那个丫鬟的问话,安皇后便是相信杜兰嫣说的,她无意与杜兰嫣在此说话,便是要打道回府了。 “是。”韩茹雪乖巧的应下,眼神阴冷的扫过雅雅,继而笑着对杜兰嫣说道:“我也经常进宫陪母后,平时都在凤栖殿,睿王妃若是无聊了,可去那儿找我。” 她笑着,也不等杜兰嫣回答,便是转身搀扶着安皇后离去。 杜兰嫣也没回答她,只是面带微笑,待她转身离开后,杜兰嫣上扬的嘴角才是平了下来,韩茹雪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现在几乎敢肯定,方才她没有暴露,韩茹雪之所以看见她在那儿,是因为她还没躲之前,韩茹雪就已经发现了她,所以她故意说那些话,也故意要让安皇后知道她的存在,目的就是想让安皇后敌视她,而她多个帮手对付她。 看来她似乎也不屑伪装了,既然要拉开了来,她杜兰嫣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在宫中又怎样?她有安皇后撑着腰,她还有盛宠在身的夏香帮持着呢! 当下要做的,是要将这两人的算计告知夏香,同时也向她说明,因为这事儿自己已经得罪了安皇后,跟夏香拧到一股绳儿上去,安皇后就算要对付她,也得顾忌着夏香,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睿王妃,她要是出了事儿,风亦辰也不会坐视不管。 打定主意之后,她便是要回芳菲阁,刚转身便听见彩蝶的声音。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吉祥!”彩蝶的声音脆脆的,却隐隐柔了些,这宫中但凡有点姿色的都不想做下人,要有机会都会削尖了脑袋往上钻,彩蝶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彩蝶有意,卫嘉瑞无心,她的目光一直就在杜兰嫣身上,待得杜兰嫣转过身来,他才露出一个笑来。 杜兰嫣听见彩蝶的声音,便知道卫嘉瑞来了,她略一停顿,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带上甜甜的笑意,转身朝卫嘉瑞礼个万福,道:“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方才本宫从那边过来,见着一只蝴蝶挺漂亮,送给你!”他说着,将手伸到杜兰嫣面前去,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只蝴蝶,黄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色的小圆点,正是杜兰嫣之前追逐的那一只。 “咦,这只蝴蝶不正是方才王妃追逐的那只吗?”彩蝶见着卫嘉瑞不理会自己也不恼,见着那蝴蝶眼熟便是多了一句嘴。 “哦,是吗?那真是有缘了。”卫嘉瑞说着,看向杜兰嫣,杜兰嫣嘴角微扬,嘴边梨涡乍现,蓦地,他觉得心跳加速,竟有些想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 想起这个,便想起山中的夜,他情不自禁的所作所为,顿时有些不自在,便是将头微微偏开了些。 “谢谢太子。”杜兰嫣伸手接过蝴蝶,轻轻的捏着放到眼前,轻声说道:“你真美!”下一刻便是松开手,蝴蝶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了。 “它是属于天空,属于花海的,要是被我关在笼子里,肯定会不开心的。”杜兰嫣的目光随着那只蝴蝶越来越远,眼睛里是浓浓的向往,那是对自由的向往。 要是有一天她能像那只蝴蝶一样,没有束缚,自由自在该多好? 等到大仇得报,她还活着,她就遍游天下,然后就找个小山村住下来,开一间私塾,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念字。 杜兰嫣想着,脸上的笑更深。 “什么时候进的宫?”卫嘉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雅雅和彩蝶早已识相的站到一旁。 “昨日进的宫。”杜兰嫣回答,眼光黯淡下来,继而一转话题,道:“为答谢太子之前的相救之恩,我做了一个香囊,送给太子,保您一生平安。” 第184章 .危机感 她说着,自袖口中取出一个香囊,深蓝色衬底,上面绣着几座白帆,大有胸怀若海之意。 “里面是上次在山谷中捡的木槿花瓣。”杜兰嫣边说着边将香囊递给卫嘉瑞。 男女不得私相授受,更何况他们两人一个有夫,一个有妇,这样做,更是不应该,只是杜兰嫣用了答谢的由头,卫嘉瑞便觉得受之无愧了。 他接过,将香囊装进怀中。 “不打扰太子赏花,我先告退了。”见卫嘉瑞将香囊收下,杜兰嫣便是福一礼,转身回去。 不知道韩茹雪会何时出招,她必须争取时间回去安排。 卫嘉瑞也不留她,宫中耳目众多,刚刚他与杜兰嫣不过才说上几句话而已,便是有人暗中靠近了,他怕有心人找杜兰嫣的麻烦,所以任由她离开。 只是等人走得远了,而身后躲在暗处观看的人也走了,他才将那香囊拿出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上一口,清香沁脾,暖人心怀。 杜兰嫣领着雅雅回去,夏香还没有回来,在回来的路上她悄悄的将衣袖撕开一道口子,回到芳菲阁时便是借口被花枝刮破,领着雅雅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她没有立刻换下衣裳,而是拉着雅雅去了屏风后,又将窗户打开一道小缝,见外面没人,才小声的对雅雅说道:“现在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做,第一件,你暗中帮我查这个人。” 杜兰嫣说着,将那刻有“德祖”的牌子递给雅雅,然后交代她藏好。 “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之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找到人后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吗?”虽然雅雅发过誓听她差遣且绝不泄露她的所作所为,可是她依旧有些不放心,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对谁都不敢完全相信,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件事情若不交给她去做,就做不成了。 她猜想,就算韩茹雪不对付她,也会使人暗中监视,这么一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韩茹雪的掌控之中,她要查什么,一旦被韩茹雪知晓,必定处处阻挠,到时候只会在她寻凶的路上设置更多的阻碍,所以,她才想了这一招,用自己去引开她的注意力,让雅雅在暗中查人。 雅雅将那牌子藏好,朝杜兰嫣点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夫人放心,雅雅定不负所托。” 她不是笨人,猜到杜兰嫣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才是交代她,虽然不知道杜兰嫣为什么这样做,可是杜兰嫣相信她,她就会替她保密,好好的做。 “第二件事……”见雅雅答应,杜兰嫣便是接着吩咐第二件事情,只是刚起了个话头,便从窗缝里看见彩蝶领着一个丫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如果一会儿皇后召见我什么的,你不用跟着我,做好我交代的事就可以了,另外,第二件事,今天在御花园里我无意间听见了皇后和太子妃合谋准备陷害夏香,如果我因为此事而陷入困境,你必须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知夏香,知道吗?” 趁着外间那两个丫鬟还没有走近,杜兰嫣急急的将话说完,一边说一边解着身上的衣裳,快速脱去,换上一件湖蓝色裙衫。 雅雅听了她的话,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屋外便是响起了敲门声。 “睿王妃,您可换好衣服了?”彩蝶的声音响起,杜兰嫣一边手忙脚乱的系腰带一边淡定的说道:“快要换好了,有什么事吗?” 雅雅见杜兰嫣有些手忙脚乱,心中还有些疑问,此时却也没时间问出口,便是上前默默的为其整理衣裳。 夫人不会陷入困境的,就算陷入困境,主子也一定会将她救出来的。 “凤栖宫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见您,让你马上去一趟。”彩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杜兰嫣的一颗心略滞一下,随后开口道:“好的,让她稍待。” 没想到这么快韩茹雪就出手了!不过她倒是不怕,见招拆招就好,实在拆不了就装傻好了,反正凤栖宫派人过来请她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凤栖宫也脱不了干系! 在雅雅的帮助下,她将衣服穿好,又稍微整理一下妆容,便是开门出去。 “奴婢参见睿王妃,睿王妃吉祥!”她一开门出去,彩蝶与那凤栖宫来的宫女便齐齐行礼,她淡淡说一声免礼,便是问道:“不知皇后召见我有何事?” 她这话是问那凤栖宫来的宫女的,那宫女听得问话,立马福一礼,回道:“奴婢银珠,奉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请睿王妃去凤栖宫一趟,至于所为何事,恕奴婢不知。” “既是这样,便走吧。”杜兰嫣见她不知道,也不多问,便是一抬手,让其在前带路。 银珠应一声,转身在前,杜兰嫣提步在后,雅雅拉住她的衣袖,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她却是微笑着摇摇头,示意雅雅不要担心。 雅雅只得无奈放手,皇后的命令谁敢不从?她目送着杜兰嫣离开,直到人不见了,方收回目光。 “雅雅姐不跟着去吗?”彩蝶见雅雅目带担忧,便是问道。 “王妃说她一会儿就回来,让我别跟着了,将她的衣服补好就成。”雅雅笑笑,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 “补过的衣服睿王妃还会穿?”彩蝶有些惊讶,且不说睿王妃身份尊贵,就是她睿王府那万贯的家财,也不至于让她穿补过的衣服呀! 雅雅心知自己说错话,也不纠正,便是说道:“睿王妃向来节俭,那衣服又没破多少,自是让我补了。” 她说着,便是回身进了屋子,她是杜兰嫣的贴身丫鬟,杜兰嫣独自去了皇后宫里,她在这儿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可是现下,她有杜兰嫣的交代在身,不管怎样都要赖在这儿,到时候就装无辜,装可怜,主子不来她就在这儿等着主子好了。 “这么有钱还穿补过的衣裳,这睿王妃还真是奇怪!”彩蝶双眉紧蹙,看着雅雅回身进去,嘀咕一声便是转身走了。 第185章 .鸿门宴 杜兰嫣尾随着那丫头去凤栖宫,一路上也旁敲侧击的问些问题,只是不知是那丫头太聪明装傻,还是真傻,问了半天,硬是没问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不一会儿,便是到了目的地。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谈声,杜兰嫣脚步一顿,没想到韩茹雪和卫嘉瑞还在这儿,天渐渐黑了,宫中宵禁得早,他们现在还不走,一会儿宵禁了,可就出不了宫了。 心中想着事情,脚步已跟随银珠走了进去。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太子妃。”银珠福礼,杜兰嫣便是跟着福礼。 那笑声这才止住,三人的目光朝杜兰嫣看去,随后安皇后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抬一下,道:“起来吧!” 两人站起,银珠自觉地站到一旁去,杜兰嫣则是坦然的站在原地。 “等你好半天你可算来了,再晚些饭菜可就要凉了。”韩茹雪热情的站起来,走上前来搀扶着杜兰嫣,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一旁的饭桌走。 而安皇后和卫嘉瑞早已走了过去坐下,韩茹雪走过去坐下,便也将杜兰嫣也拉了坐下。 杜兰嫣的脸上显现出局促不安的表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安皇后眼角轻轻闪过一丝鄙夷,卫嘉瑞则是微扬了扬眉头,一脸玩味的看着杜兰嫣,韩茹雪心底不屑,面上却是善解人意的笑着说道:“睿王妃不必拘谨,母后是觉得你投缘,所以叫你过来一起吃个饭罢了。” 杜兰嫣笑得勉强,双手绞着置于身前。 “开饭吧。”安皇后淡淡的开口,便有宫人上前伺候,银珠站在安皇后一侧布菜,杜兰嫣却猛然想起,中午相遇时,银珠就是站在安皇后身旁的,想来也是安皇后的心腹,如此看来,方才她不是真傻,而是装傻了。 众人动筷,卫嘉瑞和韩茹雪是属于安皇后自己人,想来也是经常陪她用餐,动作便显自然,而杜兰嫣,她谨记着自己之前的身份,乃是没见过世面的青楼妓子,所以这会儿愣是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低头吃饭,头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睿王妃今日穿这一身素颜的衣裳,倒让本宫又想起了那苦命的儿媳兰嫣。”冷不丁的安皇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杜兰嫣动作不停,心里却是惊了一下。 难不成这还是鸿门宴了? “本宫记得兰嫣以前也是喜欢穿一些蓝色呀,白色的衣服,你们俩不仅长得像,就连穿衣风格也极为相似呢。”安皇后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当真一副善良模样,只是杜兰嫣知道,以前她对自己客气,不过是顾忌着自己爹爹是丞相而已,她的心里其实是不喜欢她的,所以现在这般样子却是做给谁看呢? 心中不屑,脸上却还是堆起讨好的笑来:“娘娘若是喜欢妾穿这样的衣服,那妾以后就常穿。” 她这回答以及这个讨好的笑,分明就是在说,她根本不喜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而是因为投其所好。 安皇后脸上的笑略略僵硬,继而不着痕迹的掩盖过去,还是一副慈祥的样子,接着说道:“兰嫣一家被灭满门,死后还被抛尸野外,本宫虽想为兰嫣做点儿什么,无奈杜丞相通敌卖国,实乃大罪,本宫帮不得,为此心中一直愧疚,如今能见着一个与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好像兰嫣还活着一般,如此心中便是好受一些。” 杜兰嫣的脸上始终保持着讨好的微笑:“能为娘娘排忧解难是妾的荣幸。” 她已经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即便心里荒芜一片,脸上照样能开出花儿来。 她知道安皇后是故意提及此事,想从她下意识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或许是杜兰嫣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又或许,她这般做这般说是别有用意。 不管她是怎样,自己都不能让她得逞了,因为卫嘉瑞一直在一旁看着她,安皇后说完话后他便盯着她看,他的怀疑没有消去,任何一个可以让杜兰嫣露出马脚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母后别说了,杜家余儿臣苟活,已是心愧,儿臣倒希望睿王妃是兰嫣呢,可兰嫣死于众目睽睽之下,又怎么能活生生的坐在我们面前?”韩茹雪也开口了,一边说着话,眼泪便是一直往下流,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自然,卫嘉瑞便开始怜香惜玉了。 “母后平时教导食不言寝不语,这会儿提什么伤心事,害得雪儿都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儿对安皇后的埋怨,还带着一点儿对韩茹雪的疼惜,唯独没有对杜家的愧疚。 韩茹雪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哄着韩茹雪。 “都是妾不好!”杜兰嫣坐在一旁,满脸歉意,似乎如果不是她长了一副与杜兰嫣一模一样的脸的话,就不会勾起这二人对于杜兰嫣的回忆,也就不会让她二人伤心难过了。 她的脸上依旧是应景的表情,心中却是蒙了一层冷霜,在卫嘉瑞眼里,韩茹雪的地位到底是不可取代,可幸的是她也从没想过要取而代之,就算真将卫嘉瑞的真心抢过来了,她也没想过要与他长相厮守,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眼里心里只看得见卫嘉瑞的杜兰嫣了! “哪里能怪你呢!”韩茹雪赶紧擦了眼泪,对杜兰嫣抱歉的笑笑,而安皇后及时接话:“当然不能怪你,天下之大,长得像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何况这长相也不是你能选择的,能长得与兰嫣一般无二,本宫便觉得与你有缘,每每见着你,就觉得心情很好,要不,你在凤栖宫住上几日可好?” 堂堂一国之母,身份何其尊贵,竟然对她一个小小的睿王妃用了征询的语气,目光中还带着浓浓的期盼之意。 杜兰嫣不好意思的笑上一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便是安皇后的目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是利用对杜兰嫣的思念将她留在凤栖宫,这样就不能阻碍他们陷害夏香,也不怕她告密了。 第186章 .半夜闹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5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87章 .只为道谢 梦到此处,睡意全无,她陡然睁开眼睛,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乍然看去,真似鬼魅。 杜兰嫣虽然胆大,冷不丁的还是被惊了一下,她一下坐起身来,拉着被子就往后缩,刚要张嘴叱问是何人装神弄鬼,那人却是先她开口,道:“是我!” 杜兰嫣立马合上嘴巴,只觉得额头上挂满了黑线,来人竟然是卫嘉瑞,见她张嘴以为她是要叫救命,所以先她开口表明身份。 杜兰嫣立马收敛情绪,看着床前一身亵衣亵裤的卫嘉瑞,问道:“不知太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她就纳闷了,这卫嘉瑞怕是有病,穿着这一身到这儿来,要是给人看见了,他身份尊贵有人会给他捂着自是没事,可她就惨了! 偷情的罪名一盖下来,她还有翻身之地吗? 被杜兰嫣如此一问,卫嘉瑞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再看看杜兰嫣缩在被子里一脸防备的样子,顿觉尴尬。 他睡不着,趁着韩茹雪熟睡之际,便是起身到院子里吹风,站了良久,却听见隐隐传来哭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如鬼魅一般。 他仔细辨别方向,发现声音是从杜兰嫣房间那边传来的,他担心杜兰嫣出事,便是毫不犹豫的施展轻功朝那边去了,但是到了她的屋外,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本想离去,又不放心,于是上前敲门,见里面没动静,这才翻了窗户到她床前去,看到她恬静的睡颜,心才安放下来。 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却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不舍得离去,他这是怎么了?他也搞不清楚,明明这个女人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为何对上杜兰嫣他只有厌恶,而对上这张脸时,至少现在,他只想亲近。 心想着,便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去摸摸她那张脸,想去感受她脸上的温度,只是手指还未触及,就看见她的眉头一皱,竟是要醒转来,于是他赶紧站好,心还跳动得厉害,脸上却是强装出镇定。 此时见杜兰嫣问他话,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却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勉强找出一个理由来:“谢谢你送的木槿花香囊。” 那木槿花是离开山谷那日她捡的,想到这儿,又想起她当日的舞姿,目光便是柔和许多。 杜兰嫣有些讶异,继而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深夜来此,就是为了这个?” “嗯。”卫嘉瑞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既然找了这个由头,便要肯定下去。 “那我知道了,不用谢,太子殿下请回吧!”杜兰嫣暗自翻个白眼躺下,一拉被子将自己盖得严实,卫嘉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又觉得此举好笑,便是转身离开。 等得卫嘉瑞离开后,杜兰嫣才将头露出来,看着门的方向,嘴角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卫嘉瑞很有可能是喜欢上了她,这是一个好兆头! 卫嘉瑞走后没多久,天就要亮了,她宿在凤栖宫,想睡懒觉什么的都是痴心妄想,所以也没等丫鬟过来,便是收拾好自己,坐在床边上。 没坐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银珠,她过来伺候她洗漱。 杜兰嫣上前开门,银珠见她穿戴整齐,微微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兀自端水进去伺候,弄好后,便带着杜兰嫣去了前殿。 前殿没有人,她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门边上。 “这天儿是越发冷了,一会儿本宫得向皇后说说,讨要点棉布做身棉袄。” “这才入秋你就穿棉袄,要是冬天了可咋办?”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杜兰嫣斜眼望过去,是两个穿着华丽的宫妃,身后跟着丫鬟,正朝这边走来。 宫中自有规矩,每日早晨宫中嫔妃都要来凤栖宫给皇后请安,所以天还尚早便是有人来了。 “见过二位娘娘,娘娘吉祥!”杜兰嫣不认识这两个人,相貌年轻,该是近来几月新册封的妃子,因为不认识,所以便都以“娘娘”称呼。 “哟,这是谁呀?这么早就来候着了!”其中一位开口,语气中略略有酸意,她本是来早了讨好的,却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是以,言语间便是有些嘲讽。 “回禀宋昭仪,这位是睿王妃。” 银珠本是进去伺候皇后起床,这时,刚开了门出来,见着宋昭仪问话,便是主动替杜兰嫣答了,接着,又福礼道:“奴婢参见宋昭仪,萧美人,两位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那宋昭仪开口,银珠站起,便是自发的站到杜兰嫣身后去。 而那两位则是站在了杜兰嫣的对面。 杜兰嫣悄悄斜眼望过去,目光掠过宋昭仪,朝那萧美人看去,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便是昨日韩茹雪口中那个可以跟夏香分得盛宠的女人。 浓眉大目,琼嘴瑶鼻,倒真是个美人儿,气质不同于夏香的妖媚,眉目间透着一股清新的单纯劲儿,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是杜兰嫣想,这个模样大概是迷惑人心的面具。 在这后宫,谁能单纯? 单纯的都死了,活着的,都是假装单纯。 她看着萧美人,在心中给她定义后,便是要收回目光,恰在此时,那萧美人却是看向她,与她目光相接,给以她甜甜的一笑。 杜兰嫣亦回一笑,然后恭谨的低着头。 “睿王妃,你不在府中享福,进宫中来做什么?莫不是来找皇后告状?”宋昭仪一下想起来,前几日宫中嫔妃个个说着睿王娶侧妃的事儿,这回得知站在这儿的人是睿王妃,便是忍不住问了问,只是语气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宫中众多女人争一个男人,自是有人得宠有人不得宠,不得宠的长年生活在嫉恨之中,自然心里扭曲,见不得别人好,别人过的越差,心中自是有一股爽意,宋昭仪便是这样一个不得宠的人。 所以,趁着皇后还没起床,她便是自己找点儿乐子,开始挖苦杜兰嫣两句。 第188章 .心理扭曲的宋昭仪 “告状?告什么状啊?”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萧美人,却是接了话。 语气天真,明面上是因为好奇多了句嘴,可实际上,则是与宋昭仪一唱一和。 杜兰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嘲,头低着朝其福上一礼,道:“回昭仪话,皇后因思念前太子妃,因妾长得与之相像,是以让妾来宫中住上一段日子。” 杜兰嫣回话,避开她所问。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那睿王以正妻之礼娶了个侧妃,你心中不平,所以来皇后这儿讨个公道呢。”宋昭仪说着,掩嘴笑笑。 杜兰嫣缄默不语,静静的站在原地,微低着头。 “妹妹啊,这前几日平贵人她们口中说的那个以正妻之礼娶侧妃的睿王啊,就是这位睿王妃的夫婿呢。”她的笑没有太嚣张,却恰到好处的让人厌恶。 因她提到,杜兰嫣自然想起睿王,她走后他不曾来找她,想来是因为美人在怀,温床好卧,自是不管她的死活了,都说女人善变,在她看来,男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瞬息万变的生物! 前一刻还掏心掏肺的待她,后一刻却有将她弃如敝履的倾向,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却不给自己认错的机会,他甚至都没时间好好的同她谈一谈,只是用行动一次又一次的击碎她的心。 “睿王妃,你嫁给睿王恐怕还不到一个月吧?”宋昭仪见着杜兰嫣低着头,自发将其想象成一副小怨妇的模样,脸上更是得意,见着比她还惨的女人,她一般不会同情安慰,只会落井下石,使劲嘲笑着,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别人越是难堪,她就越快乐。 杜兰嫣不想理她,却也不想平白得罪人,是以点了点头。 按时间来算,她嫁给风亦辰确实还不到一个月。 “这一个月都不到,睿王就接连娶了三个侧妃,是睿王太花心呢,还是你不行啊?”她话外有话,那“不行”二字说得极重,似乎指的是床上功夫不行,所以留不住睿王的心。 不等杜兰嫣答话,她又歪着头打量了杜兰嫣几眼,接着说道:“啧啧啧,你这模样倒是清秀的很,比起那个香贵妃不知好上多少,可人家是盛宠在身,日日宿在龙翔殿,到了你这边儿却是如此悲惨,按理说,你在青楼时,日日与男人欢愉,那解佩荐枕的功夫当是极好的,睿王不宠你,是不是因为嫌你脏啊?” 夏香独霸圣宠,自是惹得后宫众人眼红嫉妒,她们是不能把夏香怎么样,可遇见一个与她一样出身的人,一腔的妒火自然是有了发泄的地方。 她说杜兰嫣脏,自是说她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杜兰嫣依旧保持原样,随便宋昭仪怎么说,她是不会与她计较逞口舌之快的,比这么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若是跟谁都去计较,她活着多累啊! 心想着这宋昭仪心里有些扭曲,她还将头低了低,刻意迎合她的口味,做出一副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躲起来的样子,让她更开心些。 “宋学士知晓大理,乃是受人敬佩的儒生,没想到生个女儿却是满口污言秽语,粗鄙至极,真是丢尽了宋学士的脸。” 看着杜兰嫣那副样子,宋昭仪正得意高兴,冷不丁的被人这么一说,那人的语气里包含了浓浓的鄙夷与厌恶,她转头看时,却是卫嘉瑞。 卫嘉瑞的表情阴沉,在宋昭仪朝他看去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宋昭仪不自觉的打个寒战,忙蹲身福礼,虽然她是昭仪,按理应是卫嘉瑞的后母之一,可是地位悬殊,她在卫嘉瑞面前,也不得不循礼请安。 卫嘉瑞冷眼扫过宋昭仪,眼光看向杜兰嫣,恰好杜兰嫣抬起头来,眼眸中蓄满委屈的泪水,却倔强着没有流下来,目光与卫嘉瑞相碰时,缓缓地转了开去,似乎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般样子。 卫嘉瑞心一紧,思想上想去安慰她,行为上却是迈开步子走出凤栖宫,去朝阳殿早朝去了。 他没有这个资格,众目睽睽下表示关心,平白落人口舌罢了。 见卫嘉瑞离开,杜兰嫣收回了蓄在眼眶中的泪水,脸色恢复淡漠,方才听见卫嘉瑞的声音时,她故意逼出了泪水,目的就是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与无助,心生怜惜。 方才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杜兰嫣知道,自己这一步没有走错! “不过是个妓女而已,也值得太子爷出言相帮!”宋昭仪被卫嘉瑞讽刺,心中有气却不敢朝着卫嘉瑞发,自是剜了杜兰嫣两眼,将怒火发在她身上。 “昭仪娘娘说话可得悠着点儿,须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门边传来劝诫,徐徐走来几人,宋昭仪住口,朝着那领头的福礼:“妹妹见过平贵人和几位姐姐。” 平贵人年纪大些,在宫中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失宠,却也极得大家尊重。 “妾见过平贵人,见过几位娘娘!”杜兰嫣见宋昭仪行礼,自是学了样子,屈膝福礼。 那平贵人眼神淡淡的扫过杜兰嫣,而后目光落到宋昭仪身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说话做事还是那么不经脑子!” 说完后便是领着那几位妃子一起进了前殿,而此时,韩茹雪也搀扶着安皇后从前殿一侧的耳房进入。 宋昭仪被说后表情极为有趣,像是小孩子做错事被大人责骂一般,既有委屈也有不甘,还略带点儿心服,最后竟是使劲剜了杜兰嫣一眼,似乎是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杜兰嫣也不做计较,见她进了殿门,便是尾随其后。 “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金安。”宋昭仪进去,便是行跪礼,杜兰嫣与其一道,行完礼后,便是坐到一旁去。 皇后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继而将不悦隐藏,开始每日一训。 杜兰嫣对她讲的那些不感兴趣,眼珠子便是乱转,她的正对面是那个萧美人,此时正规规矩矩的坐着,她把眼光移开,扫了一圈,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坐着,只是人群中少了夏香。 第189章 .线索断 怪不得安皇后那么恨夏香,她确实是太嚣张了,连例行的请安都不来,不用猜也知道夏香定是以服侍皇上太累为由。 安皇后例行说完宫规,便是让众人退下,杜兰嫣住在凤栖宫,此时也没有去处,只好坐在原地,安皇后看着她,却是挥挥手,让她回房休息。 是回房休息,并不是可以自由的出去走走,杜兰嫣自是听懂了她的话,回去房间无聊,便是找了书在房间里看,除却午饭和晚饭时间,其余的时间便一直呆在房间,天黑了,便睡觉,一副极安分的样子。 除了每日早上例行请安,偶尔被宋昭仪刺两句外,杜兰嫣的日子还算可以,如此,便是过去三天。 第三天早上请安过后,各妃嫔离去,杜兰嫣才是禀明了安皇后,回芳菲阁拿衣服,安皇后见她身上穿的湖蓝色衣裳已是穿过几日,便是点头同意,却也让银珠同行。 去到芳菲阁,夏香依旧不在,杜兰嫣径直回房取衣服,见雅雅也不在,便是有意拖了时间,在房间内慢条斯理的叠衣服收拾,银珠在外面等着也不催她,反正皇后娘娘交代了,只要她不与香贵妃或是香贵妃府里的人说话,随便她做什么,呆多久都可以。 衣服全部叠好,杜兰嫣正想找点其他事情做时,雅雅终于回来了,银珠扫雅雅一眼,猛然想到就算防得了睿王妃,也防不了这个丫头啊,她那日是疏忽了,没有将这个丫头一起带走,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两人一同带回去才是。 雅雅进屋,径直走到床前,见杜兰嫣还穿着几天前的衣服,便是上前伺候其换衣服。 “夫人,奴婢找了这几天,都没找到一个叫德祖的人,也悄悄去管腰牌的地方打听,听说没有腰牌丢失的人,不知夫人这腰牌是从哪儿得到的?” 雅雅一边为其穿衣服,一边小声的说道。 杜兰嫣眼带疑惑,继而释然,狡兔死,走狗烹罢了。 他的作用完成,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况且死人最可靠,只要德祖死了,那么,那幕后之人就永不会暴露。 杜兰嫣眼眸蒙上一层灰暗,除了韩茹雪外,德祖便是唯一线索,如果这个线索断了,要找出韩茹雪的合谋者就难上加难了。 “雅雅,你再查探查探,我十分肯定这腰牌就是宫中的人丢的,这件事情至关重要,不容半分马虎,但凡有点儿蛛丝马迹,都得追查下去。”杜兰嫣语气认真,雅雅便是点点头。 待帮她换上一身荷色的衣裳,雅雅便留在屋内,杜兰嫣则是拿上包袱出门去。 “走吧!”出了门,银珠是守在门边上的,杜兰嫣将包袱递给她,便是要走。 “等等,睿王妃,你那丫鬟不带过去吗?”银珠毕竟是下人,就算要让杜兰嫣将雅雅带去凤栖宫,态度语气都得卑微谦恭。 杜兰嫣眼珠微动,笑道:“当然要带过去,她可是我的贴身丫头,离了她我还有些不习惯呢。”杜兰嫣说完,便对雅雅说道:“雅雅,先前我还以为皇后娘娘不喜欢太多的外人住在凤栖宫,所以没带上你,方才听银珠的口气,那儿也是可以带上丫鬟的,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吧。” “是,夫人。”雅雅不是笨人,见银珠那般问,杜兰嫣这般说,自己必定是要跟着去凤栖宫的,所以点头,走上前去接过银珠手中的包袱,便是跟着杜兰嫣一道去了凤栖宫。 凤栖宫却是有客到访,是卫嘉羽和楚昭二人,她们婚期将近,自是来找安皇后商讨细节,杜兰嫣与雅雅本想绕过正殿,却不料卫嘉羽眼尖,见得杜兰嫣,便是喊住了她,无奈之下,打发银珠带着雅雅去放置行李,自己则是进了正殿。 进去后朝安皇后行礼,又朝楚昭礼节性的点点头,这才安静的坐在一旁。 卫嘉羽喊了她进去,却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与安皇后说着体己话,杜兰嫣与楚昭自然成了空气或是摆设。 杜兰嫣安静的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安皇后与卫嘉羽说的话,她也听了大多,都是些小事,见没什么重要的,索性不听了,放空了脑袋发呆。 楚昭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卫嘉羽,时不时对上她看过来的眸子,便是眼含宠溺,而当卫嘉羽的视线移开时,他则是偷偷瞅上杜兰嫣几眼,见她娴静的坐在那儿,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他的眼眸便是阴霾几许。 她过得不幸福! 后来他曾想过,前程没有了可以再谋,可是心中之爱失去了,便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后悔当初的选择,却并没有要推翻的打算,舍了前程选择带她远走高飞,他没有那个自信她会跟着他走,她心里的事太多,若是心事不了,是不会跟他走的,再者说,这个女人从不曾流露过一丝对他的喜欢,他强行带走她,只会让她郁郁一生。 与其自私的将其攒在手中紧紧地,不如让她寻找自己的幸福,当然,他没那么伟大,只是因为知道杜兰嫣不会跟他走,他不忍强求于她,便只能默默祝她幸福,只是现在,她似乎并不幸福,而她的不幸福也会让他不幸福。 “本宫乏了,细节的事儿,你就与楚昭一同商量了就是。”安皇后与卫嘉羽说了好一会儿话,见着杜兰嫣和楚昭木桩似的杵在一旁,许多话不方便说,便是将空间暂时留给了他们。 安皇后离去,三人起身行礼恭送,待她走后,杜兰嫣本是要借故走了,却不料卫嘉羽一下过来挽住她的手臂,道:“睿王妃,御花园里的菊花开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逛逛?” 她一脸兴奋,想是婚期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红润,杜兰嫣从来就不讨厌卫嘉羽,此时虽然知道她约她去御花园不过是个幌子,却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见杜兰嫣答应,卫嘉羽自是雀跃,拉着杜兰嫣的手就往外走,楚昭起身要跟在身后,却被卫嘉羽给留下了。 她说:“我与睿王妃去花园逛逛,你留在这儿等我可好?” 她虽身份尊贵,却并没有气势凌人的去命令楚昭,而是小女儿姿态的征求,她的语气温柔,看着楚昭时眼睛成了两弯新月,杜兰嫣能看出来,那两弯新月里铺满的是慢慢的爱意,卫嘉羽是真的爱楚昭的。 等得楚昭点头,卫嘉羽才是拉着杜兰嫣离开。 第190章 .卫嘉羽的心思 两人一起朝御花园走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得那片菊花田,卫嘉羽才停下,支开身后的丫鬟,与杜兰嫣并排站着,欣赏眼前的花海。 不过才是过去几日时间,花开得更多,不再是黄白色居多,也有粉的红的,团团簇簇,密密齐齐的一片,煞是好看,杜兰嫣轻轻嗅着菊花香,静静的等卫嘉羽开口,方才来的一路卫嘉羽脸色都凝着,杜兰嫣其实心有些忐忑,但是也不至于不敢面对。 楚昭与她有些纠葛,也对她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她虽然从不当真,可是如今楚昭与卫嘉羽在一起,又是婚期将近,被有心人挑拨一下,难免卫嘉羽会对她生出恨意来。 可是,她却也不怕,口说无凭之事,她极力否认就是了。 “睿王妃,其实我并不是想和你过来赏花,我是有话想问你,当着楚昭的面我不好说,这才找了个由头把你带出来,希望你不要生气。” 卫嘉羽大概是在心中纠结了一下,所以才会在杜兰嫣静看着花海良久后,才开口说道,语气间有些许的歉意。 “公主客气了,能与公主一道游走已是妾的荣幸,妾怎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呢?”杜兰嫣笑着说道,说着便是转过头来看着卫嘉羽。 卫嘉羽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而后脸色凝着,眼低垂,笼住眼里的情绪。 “我听说,香贵妃未进宫之前是香玉楼的红妓是吧?” 杜兰嫣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是!” “她未进宫时,楚昭乃是她的入幕之宾,夜夜流连于她的房间对吗?”卫嘉羽的语气变得有点儿冷,说话时尾音都颤着。 其实那不过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冷,她是因为害怕知道真相,却又渴望知道真相,两相纠结而已。 “对!”杜兰嫣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却是听得她的眼泪猛地落下。 她眼泪落下的同时,杜兰嫣也长长的吁了口气,原以为卫嘉羽是要来找自己麻烦,却没想到是找自己来问关于楚昭与夏香的事儿的。 她这么一问,倒叫杜兰嫣想起夏香对楚昭的感情,情深难移,想到现在的夏香,杜兰嫣不免唏嘘,难道是因为不得所爱,便放纵自己? 猜不到夏香的心思,此刻她也没有时间去猜,眼前的人眼泪簌簌的往下流,还等着她的安慰呢。 “公主有没有想过,在你与驸马相遇之前,你们是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世界,他在他的世界里逍遥自在,任意妄为,常常流连烟花之地亦是常事,可是他遇见了你,他的世界与你的世界慢慢融合,所以为了你,他改变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乖戾嚣张,也不再流连烟花之所,只是因为他的心中有了你,便为了你舍弃了他以前世界里的逍遥自在,他如此待公主,公主却还要因为他以前的事儿耿耿于怀吗?” 卫嘉羽听了杜兰嫣的话,眼中的泪水止住了,只是脸色略有些迷茫。 “公主,幸福是要靠自己好好经营才能长久的,如果你这样草木皆兵,别人说两句你就耿耿于怀,从而怀疑楚昭,那么,你认为你的幸福还会长久吗?楚昭虽然以前有些混账,可那是以前了,已经过去的以前,何必再翻出来忧扰现在呢?” 杜兰嫣并没有告诉卫嘉羽实情,那个时候楚昭日日流连夏香房间,是因为利用夏香为他渲染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声,其实他们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杜兰嫣不说,人家房中之事她怎知道?与其那般讲不清楚,不如这般说更有说服力一些。 卫嘉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而眼中迷茫消散,渐渐坚定,道:“对,遇见我以前的他是怎样的我管不着,可是遇见我之后他为了我改变,我就不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心生怀疑,我应该相信他才是!” 卫嘉羽说着,脸上阴霾尽扫,接着说道:“睿王妃,谢谢你,我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我方才居然怀疑楚昭接近我是为了进宫与夏香私会,现在想来我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可耻至极。”卫嘉羽情绪渐渐激动,说着话脸上也相应的露出愧疚的表情。 “他又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不说便是了,现在快去找他,再对他好些,不就弥补了?”见着卫嘉羽情绪外露的模样,杜兰嫣拉着她转身朝凤栖宫走去。 她之前说卫嘉羽听别人两句话就怀疑楚昭,不过是试探之语,而卫嘉羽后来的话便是证实了她的猜测,卫嘉羽会来这儿,是因为韩茹雪对她说了些什么,又故意将她往坏的方面引导,所以卫嘉羽才会进宫来。 所幸的是卫嘉羽还不笨,见着她了就先问问她,而不是直接去找夏香,要是她直接去找夏香的话,就算夏香说着否定的话,以她对楚昭的情意,眉眼间都会露出破绽吧。 韩茹雪要对付夏香,竟然把卫嘉羽也做了棋子,她就不怕安皇后知道了,与她生出嫌隙? 拉着卫嘉羽往凤栖宫去,路上只来得及想这么一点儿,便是要应付卫嘉羽的自言自语。 先前她是陷入了韩茹雪的语言圈套,钻进死胡同里,满心难受,现在经过杜兰嫣点拨几句,像是醍醐灌顶,心情豁然开朗,一路上便是拉着杜兰嫣说着自己的心情变化。 杜兰嫣没听,只是时不时的给她一个笑,让她认为自己不是在自言自语,可事实上,她就是在自言自语。 回到凤栖宫,楚昭已不在殿内,问了下人,说他嫌闷,出去走走了,卫嘉羽是个急性子,回来见不到楚昭便是要出去找,自己要出去也不说了,偏要拉上杜兰嫣一起,美其名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无奈之下,杜兰嫣只得同意,两人出了凤栖宫,她又嫌一起找浪费时间,便是乱指了方向给杜兰嫣,两人分头行动。 刚开始时杜兰嫣脚步也快,眼睛也勤,待转个弯后,便是放慢了脚步,垂了眼睑。 如今她是最不应该与楚昭见面的,即便两厢清白,可也敌不过三人成虎,更何况,她隐隐有猜测,如果对卫嘉羽说楚昭以前流连香玉楼的人是韩茹雪的话,那么她的矛头定是指向自己的,却不知为何卫嘉羽竟是会错意了。 既然她会错意,那么她就更该与楚昭拉开距离,彻底杜绝别人在卫嘉羽面前挑破离间。 第191章 .放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6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92章 .宫墙外的死尸 见杜兰嫣一脸认真,楚昭便是观察一下周围,见周围没人才揽着她的腰飞下来,从而手一松,大步流星的走了。 杜兰嫣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楚昭的反方向走去。 一来,不想一同出现,让卫嘉羽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二来,趁此机会到处走走,顺便打探一下关于德祖的消息。 她顺着小路走,怕遇上凤栖宫的人,一到岔路口,便是选了偏僻一点的小路。 安皇后之所以让她住在凤栖宫,不过是怕她泄露她们的秘密,所以以这种方法隔绝她与夏香之间的联系,所以,她只能在凤栖宫,就算要外出,也得有正当的合理的理由,如同今天回芳菲阁拿衣服,饶是这样,也派了个银珠在身后紧紧跟着。 但是现在不同,她是卫嘉羽拉出来找人的,理由正当,且现在没人跟着,这种机会难得,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 杜兰嫣的路越走越偏,到了后来,竟是看不到一个宫人,她驻足,看了看周围无人打理的荒草,觉得自己这躲避宫人的行为太过了,自嘲的笑笑,便是要挑着路返回到人较多的地方去。 “救命……” 她只走出几步,耳边隐约听到呼救声,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侧耳倾听,除了风吹树梢的簌簌声音,再无其他。 这里靠近一处宫墙,外围虽然长了杂草,宫墙却是朱红油漆刷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的光,这宫殿的主人在宫中应是极有地位的,不然也不会连个围墙也这般细致的上了红漆,还涂抹得如此均匀。 至于外围的杂草,应该是宫殿太大,而这里地处偏僻,所以打扫的宫人一时疏忽了。 扫了一眼周围,还是没有发现异常,杜兰嫣便是抬脚打道回府。 却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正面摔成个狗啃泥,幸好她反应够快,踉跄了几步后及时扶住了宫墙。 拍拍胸脯定惊,朝刚才差点绊她一跤的“肇事者”望去,目光甫一接触,立马惊得眼眸陡睁,她觉得她现在的心情真可以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话来形容。 本以为会是地面凸起的石块啥的,却从没想过竟会是个人,确切的说是条大腿。 一旁是半人高的草丛,腿的主人上半身没进了草丛里,下半身一条腿横在她面前,另一条腿,杜兰嫣看过去,立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另一条腿,从腿根处被齐齐切断,身下是深红色的血渍,不知这人在这儿躺了多久,血渍多的地方已经干成了块。 杜兰嫣下意识的往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想上去查看一下,又担心这是韩茹雪设下的陷阱,虽说她能走到这儿来是偶然的,可韩茹雪是无孔不入的,上次在御花园她也是偶然走到海棠林的,那个时候她都能紧抓住时机,立马设局陷害,更何况现在呢? 好奇心是会害了性命的,杜兰嫣默默说道,便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顺着路又走回了有点人烟的地方。 “睿王妃吉祥。”一路上有认识她的宫人请安,她都只是随意挥挥手免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走多久,却是猛地停下步子,而后转身,急急的原路折回。 走了这么久,她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是韩茹雪设的圈套,恐怕在她一出现在那儿的时候,便会有大把的侍卫出来拿尖刀对着她,说她是凶手吧! 可事实是,她在那儿呆了些时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从那里走出来后,也没看见有什么侍卫,所以,她想,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韩茹雪设计在那儿的。 一想到这个,好奇心又开始作祟,虽然用私刑,秘密杀人这些在宫中多有发生,可是万一能拿到别人的把柄,那么便可以以此要挟别人为自己办事,在宫中也多个靠山。 那个宫女躺在那处宫墙外,有可能她的伤就是那宫墙里的主人造成的,根据她的猜测,那里面的主人地位很高,有个地位高的人做靠山,她的人身安全也有保障一些。 这么想着,便是来到了方才的地点,那个尸体依旧躺在那儿,她走近了蹲下,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她立马捂住口鼻,循气望去,却是那被切掉的大腿根腐烂了,上面生出了蛆虫。 杜兰嫣忍住恶心,扒拉开挡住她上半身的杂草,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那眼睛圆圆地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仇恨,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恐怖吓人。 杜兰嫣愣了愣,下意识的将眼睛移开,春儿死的时候也是这般,当时杜兰嫣不觉得害怕,是因为春儿眼睛里的仇恨没有这般浓烈,这个人的那双眼睛,似乎就是被仇恨支撑着所以才闭不上的,死不瞑目的程度比春儿高上太多。 所以杜兰嫣不敢与她长时间的对视,而是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她的上半身侧卧,眼睛死死的睁着盯着面前的宫墙,一只手也长长的伸出去,指着的方向亦是宫墙那面,她穿着一身粉红的宫装,一看就知道是宫女,这宫里也就下人的命最不值钱了! 虽然惧怕她的那双眼睛,杜兰嫣还是朝她的脸看去,皮肤白皙,长相清秀,若不是死相恐怖,该是个可人的姑娘。 杜兰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红色的宫墙,对里面住的人充满了浓浓的兴趣,突然,她似乎是想起方才在这里时听到的“救命”,于是伸手去探那个尸体的颈间,脉搏不再跳动,皮肤却还有些余温,想来是刚死不久。 虽然她的猜测以及这个宫女死时的姿势都将杀人凶手的矛头指向了宫墙内的人,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在她的腰间摸索,看能不能找出点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手从右侧腰顺着朝左侧腰摸去,到腹部时却停住,因为这个宫女的手放在了那儿,阻碍了她的手前进。 第193章 .另一只耳环 她的手放在腹部肚脐处,拇指和食指塞在腰带内,形成一个拿东西的姿势,因为断了气,所以这个动作僵硬在那儿。 杜兰嫣蹲近了些,轻轻的将她的手拿出来,手一拉出来,便是带出了一方白色的丝绢,杜兰嫣无暇理会,目光锁定在她的食指与拇指之间,那里捏着一个东西,因为捏得太用力,以至于只看到一点点的粉红色的轮廓。 杜兰嫣伸手去拉那个东西,却发现根本就拉不动,想来是因为东西重要,死前这宫女想要再看看,却是还没把东西掏出来,就已断气,所以成为遗憾,死死的捏着。 杜兰嫣两只手齐用,一只手握住一个指头,用力的朝两边使劲掰开,却只能掰开一点点,恰巧是这一点点,使得她的两指之间有了空隙,那东西便是落到草地上。 那是一只耳环,且是一只眼熟的耳环。 杜兰嫣将其捡起来放在眼前细看,这是一只粉红色的花瓣状耳环,花瓣晶莹剔透,款式新颖,是时下年轻女子喜欢的款式。 杜兰嫣脑子里马上闪现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那是在山谷里,常林的枕头底下。 只是这耳环并不是独一无二,有重样的并不奇怪,所以即便是想到了那只耳环,杜兰嫣也没往深处想,而是捡起了地上的白绢,白绢上面绣着菊花,右下角处绣着两个字:菊儿。 杜兰嫣将手帕折叠起来,正要去再翻翻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这宫女身份的东西,却猛然听得身后传来响声,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急忙躲了起来。 因为躲得急,手里还拿着那个白绢和耳环,她刚刚将呼吸调匀,便是看见宫墙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他左看看右望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转到那宫女的身上时,眼睛陡然一睁,里面迸射出兴奋的光来。 “可算是找到你了!”她走到那宫女身边去,用脚踢了踢那宫女的身子,接着自言自语道:“居然死了?哼,死了还要害人费一番脚程,看我不把你给化了,让你尸骨无存!”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说完,便是自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红布塞子,往那宫女的身上倒上一些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一沾到那个宫女身上,便是开始腐蚀她的皮肤,顷刻间那宫女的尸体便是化作一滩臭水,真如那人所说,尸骨无存。 看着地上的臭水,那人满意的笑笑,便是塞上塞子,转身走了。 杜兰嫣一直闷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那人走远了,她才颓然坐到地上,真不敢想象,方才如果不是她够警觉,此刻,恐怕她也成了一滩水。 刚才来的这个人,身上穿着太监服,却是个极眼生的,想起他离去时走路的动作,双腿紧接,脚尖向外呈“八”字形,步伐短而快,这本是太监走路的姿势,此时却让杜兰嫣又联想到了一人——常林。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常林走路的姿势有些怪,此时想来,却与这个一般无二,因为那时他是女装打扮,走路的姿势虽然怪异,却也不是让人无法接受,可要是换做是男人的话,未免让人觉得这姿势有些娘娘腔,如今看了那个太监走路的样子,倒是叫杜兰嫣明白了。 常林就是个太监! 他曾说过因为得罪了权贵被人追杀,所以逃到深山中躲避,杜兰嫣想到这儿,又看看手中的耳环,一种想法种在脑袋里,无水浇灌,却越长越大,他怀疑常林便是失踪的德祖! 因为帮权贵完成了陷害的事情,杜家被满门抄斩后,那个权贵想要高枕无忧,便是起了杀心,可惜常林也不是个银样镴枪头的人,硬是凭着本事逃出生天,去到山林隐居。 可惜,宫中还有相好的人,念念不忘,便是拿了定情信物,时时思念。 杜兰嫣握紧手中的东西,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尸水,慢慢握紧了手,之前雅雅查不到德祖这个人,这回从这个叫菊儿的人入手,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要能有证据证明常林便是德祖,那么她的线索就又有了! 这么想着,杜兰嫣转身欲走,想了想,回头看看那已化作一滩水的菊儿,慢慢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任何时候都能同情心泛滥的不可收拾,此刻,她不会去将那只剩下一堆衣物的女子埋葬,因为那样做会引火上身,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别人都不同情她,何故要她去同情别人? 将手中的东西放好,她顺着原路返回,走到凤栖宫的时候,楚昭与卫嘉羽已经坐在正殿内有说有笑了,她刻意绕开,回了住的房间。 雅雅在房间内收拾,见了她回来,便是上前请安,杜兰嫣急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扶起,转身在门边朝周围张望一下,而后将门关上,把雅雅拉到了床前。 “雅雅,我有事情与你说,你是有武功的人,你听听这周围可有人?”杜兰嫣拉着雅雅一脸认真的说道,被她的表情感染,雅雅也严肃的点点头,她走到三面的窗户前,朝外面看了看,又凝神听了听,之后才回到杜兰嫣面前去,道:“夫人,奴婢的武功虽然不如主子的,可也不弱,这周围并没有人监视或是偷听。” 杜兰嫣点点头,拿出手中的丝绢递给雅雅,道:“德祖的事情没有线索,你就去查这个叫‘菊儿’的宫女,顺着她可能会查出来,对了,这个宫女长得清秀,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左鼻翼上有一颗红痣,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查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不能让人知道,因为这个宫女已经死了,如果让凶手知道你查的话,我怕你会引火上身,有危险。” 第194章 .各有心思 龙翔殿是历代皇帝的寝宫,自然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杜兰嫣心里面想着事情,自然没有心情欣赏,尾随着安皇后进去,隔老远就听见丝竹之声,间或伴随着欢声笑语,单凭这声音也可以知道里面是多么的热闹。 安皇后走进去,前面立马有太监唱道:“安皇后驾到,睿王妃驾到!” 妃嫔们立马起身行礼,而后安皇后端庄的笑笑,让大家坐下,随后走到卫泽面前,露出最美的弧度笑着行礼,但抬起头看见卫泽怀里坐着的夏香时,一张脸立马阴沉了下来,眼睛朝下垂着将不悦掩下去,坐到了卫泽旁边稍矮的位置。 杜兰嫣则是由宫女引着坐到了安皇后左下方的位置,卫泽本是专注的埋首于夏香的胸前,见安皇后来了,抬首看她一眼,让其免礼后,又要将头埋进去,可是余光扫到了杜兰嫣,便是胶着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走动那眼光越发晶亮,隐隐透出一种淫邪的欲望。 杜兰嫣穿的一身素色的衣裳,这样的装扮完全被宫宴上的各色华服比下去,可是却又不让人觉得她的打扮不妥,反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不笑时静静坐在那儿,如一朵花儿,悠然而自在,以最美的姿态独自绽放,让人忍不住驻足嗅上一嗅,而后轻轻抚摸一下,感受那轻柔的花瓣是如何散发芬芳的;笑着时,却又似花开,却不是前一种静静的在枝头独自绽放,而是一刹那间,开了漫山遍野,给人以惊艳。 所以,卫泽便是看得呆了,而他向来是众嫔妃的焦点,所以他的焦点也就成了在场众妃嫔的焦点,大家刚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夏香却是一伸手,抚上卫泽的右脸侧将他的头转过去,嗲着声音说道:“皇上,您看什么呢?这宫殿里还有臣妾更好看的风景吗?” 众人眼底都是嫉恨,却又不敢说什么,自是找了旁边的人假意聊天,虽是笑得开心,可那笑都极其勉强难看,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然要属安皇后了,她在高位上,旁边除了卫泽以外没有其他人,她就算是想像其他人那样找人聊天避免看见卫泽放荡的一幕也不能,只好含着满腔的怒气坐在那儿。 想她也有过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时候,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帝王的宠爱向来昙花一现,现在她老了,自然引不起卫泽的半分青睐,说句难听点儿的话,能让她依旧坐着皇后的位置,已是顾及着往日情分,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想到之前的传闻,广慈大师曾经说过,这个女人乃大富大贵之相,多年前广慈大师也这么对她说过,后来她成了皇后,现在广慈大师也这么对那个女人说,而那个女人成了卫泽的妃子,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升做贵妃,只比她低一阶而已,如此快的上升速度,怎能不让她忌惮? 她若是还想稳坐这个位置,有些人就不得不先除去。 想到这儿,安皇后便是看向杜兰嫣,这个女人与杜府的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卫泽的心思他向来知道,当初杜家被满门抄斩时,卫泽便是想了办法要将杜兰嫣掳到后宫私藏起来,幸好她聪明,及早发现了他的想法,便是让韩茹雪大义灭亲,将杜兰嫣提早抓起来,这才让卫泽无计可施,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出现一个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是卫泽一直心痒难耐的女人,她突然有个很好的想法,让柳兰去勾引卫泽。 一来让柳兰去分了夏香的宠爱,让她没那么嚣张,同时也不至于太威胁自己的地位,二来,这个柳兰与夏香关系极好,不知道两人为争圣宠反目成仇后会是什么样子,她很期待! 这么想着,便是看向杜兰嫣,她静静的坐在那儿,偶尔抬起茶杯喝一口茶水,或是吃上一块点心,并没有与一旁的妃嫔交谈。 安皇后微微一笑,开口对柳兰说道:“睿王妃,本宫看你一个人挺无聊的,不如上来陪本宫聊聊天,本宫也正愁找不到人说话。” 杜兰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她极快的掩饰过去,却还是被安皇后看见了。 安皇后眼里闪过不屑,在她心里,杜兰嫣出身青楼,当初嫁给风亦辰是因为风亦辰家里有钱,而她又是走了大运,碰巧风亦辰是宸王之子,于是水涨船高,她也做了个睿王妃,不仅得了荣华富贵,还得了尊贵的地位。 这是她的运气,可是在安皇后眼里,这个女人绝不是个安分的,瞧她今日的打扮,不就是故意别出心裁,想要在第一时间吸引住卫泽的眼光?想起刚才卫泽呆呆的看着杜兰嫣的样子,安皇后的心便是沉了沉,可是脸上依旧笑着,还朝杜兰嫣招了招手。 杜兰嫣无法拒绝,便只好上前去。 有太监急忙搬了凳子上前放在安皇后的身边,杜兰嫣上前去朝安皇后礼个万福,然后乖巧的坐在她身边。 杜兰嫣上去刚坐下,卫泽便是停止与夏香调情,让太监给夏香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自己则是看向杜兰嫣,而后抬起桌上的酒杯,对大家说道:“多久没有与众爱妃一起喝酒了,今日心情好,便是让大家都过来聚一聚,今晚,不醉不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5章 .塔 她慢慢的靠近那个塔,见那塔守卫森严,便是躲在不远的矮丛里,偷偷观看。 不知道这个塔是做什么用的,以前她从未发现,中午的时候要不是刻意走了偏僻的地方,也不会发现这个塔的存在,此时见那塔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大量士兵,便是更加好奇那塔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因为侍卫众多,她虽然好奇,却也没冲动的真去看看。 她在外面蹲了好一会儿,见那些侍卫不光是守着塔,偶尔还会在塔周围走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什么的,杜兰嫣静静的呆在矮丛后,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突破性的发现,便是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塔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一出来她便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侍卫,训斥道:“你们都给我好好守着,要是再有人逃跑了,你们就都跟着陪葬!” 他的声音尖细,态度嚣张,说完话,不屑的扫一眼周围的侍卫一眼,便是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塔,而杜兰嫣却是微张着嘴,一脸惊讶。 这太监郝然就是中午那个用药粉将菊儿融成一滩水的人,没想到她真的猜对了,残害菊儿的人果真是卫泽! 那太监说完话,便是转身进了塔内,杜兰嫣对塔内的东西十分好奇,可是她现在是不会去看的,她还没有那样的实力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她是不会冒险的。 见没什么新的发现,她便是悄悄地原路返回,却并没有回到宴席上,而是径直朝大门处走,到得门口处,遇见一个丫鬟,便是装作一脸醉意,拜托她去跟皇后说自己不胜酒力,恐在席上丢脸,便是先回去了。 那丫鬟应下,朝里面设宴的地方走去,杜兰嫣见她走远了,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回去了凤栖宫,她回去的时候,雅雅还没有回来,她便是收拾一下熄灯睡觉,她一睡觉,便说雅雅睡在外榻伺候,这样一来,便是掩盖了雅雅不在房间内的事实。 杜兰嫣虽然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雅雅不回来,她始终不放心,还有龙翔殿里的塔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她想起菊儿,想起那个太监毫不犹豫的将菊儿融掉,这些都说明了那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正在秘密的进行。 等雅雅查探回来后,若是可能,她还想叫雅雅去那里看看,但是那里守卫森严,她并不知道雅雅的武功到了哪种程度,是否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出那里,她不敢冒险,但是她会小心翼翼的查探。 睁着眼睛等了大半夜,还不见雅雅回来,杜兰嫣便是急了,她翻身坐起,慢慢的走到窗前去,将窗户悄悄的打开一个小缝,往外面看看,外面一片漆黑,只除了守夜的宫女手中提着的灯笼。 安皇后早就回来了,这会儿已经歇下,杜兰嫣静静的在屋子里走着,不敢想象,如果雅雅出事了,她该怎么救她! 心急如焚,杜兰嫣却做不了什么,如今只有静坐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兰嫣的心一直在煎熬,高高的悬着,始终不敢放下。 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杜兰嫣一下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找人,反正雅雅出事了。她也脱不了干系,在宫中她无权无势,如今只有去芳菲阁先求助于夏香,而后再去找雅雅,这样,才有可能保住雅雅。 人刚走到门口,窗户便被打开,杜兰嫣一紧张,连忙顺手抓过旁边的花瓶紧握在手中,当看清进来的人是雅雅时,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忙放了手中的花瓶,上前去拉住雅雅的手,问道:“有没有受伤?” 雅雅见杜兰嫣这个时候还没有睡,心知她是在等着自己,又见她紧张的问自己有没有受伤,便是心头一暖,忙说道:“没事,夫人不用担心。” “今日奴婢去查了那个叫‘菊儿’的宫女,她是在宋昭仪府中当差的,听说两天前就已经失踪了了,奴婢查到了她有一个好姐妹,在平贵人府中当差,正要过去打探,却发现有人在宫中掳走宫女,奴婢悄悄跟了过去,他们把人掳到了一个塔里,那个塔有三层高,顶层四角都挂着铃铛,奴婢想借机潜进去看看,可惜那边防卫太过森严,奴婢无法进入,便是回来了。”雅雅安慰杜兰嫣一句,便是将今日的成果报告。 杜兰嫣略略思吟,道:“明日起,你不需要去管那个塔的事了,宫中的秘密都很多,不关我们事的我们就不要去多管闲事,你以后只要抽了时间去查探就好,最好是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譬如,菊儿和德祖的关系。” “是,夫人。”雅雅也知道,其实杜兰嫣不过是不想让她去冒险,否则的话。 “你也累了,趁着天还没亮,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我也累了。”杜兰嫣说着,便是回身上床睡觉,眼睛虽是闭着,脑中却自有思量。 那个塔里的秘密她是有兴趣的,因为是卫泽搞出来的,按时间来算,卫泽没多少时间的寿命了,如果能知道卫泽搞什么的话,对她的帮助非常大,如果是见不得人的事,那么到可以以此作为把柄。 再有就是,如果这个菊儿与德祖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的话,那么,到时候她去找德祖的时候,即便德祖不愿意说出幕后指使是谁,她也能用菊儿来套出话,也能将菊儿的死推到那个幕后人的身上,让德祖与自己联手一起对付那人。 杜兰嫣翻一个身,清空脑袋,沉沉睡去,明日她有可能要面对安皇后的责难,现在先养点精神,明日才好应对。 雅雅是练武之人,稍微休息一下便是消除了疲惫,起来时天刚刚亮,她收拾完毕,便是站在了房门外等着伺候,而杜兰嫣,雅雅起床时,她是知道的,不过因为一宿没睡又喝了点酒,所以便是借故又熟睡了去。 反正都是要因为昨日的早离开受到安皇后的苛责的,那么现在因为醉酒而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在此进入梦乡后,杜兰嫣睡得相当舒服。 第196章 .萧美人有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6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197章 .菊花田回忆 萧美人怀有身孕,肚子里是皇上的孩子,众位嫔妃就算心里面再不高兴,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个个都是面带笑容,道贺声一声接着一声。 卫泽更是高兴,猛地就将萧美人横抱在了怀中,萧美人惊呼一声,双手搂住卫泽,将头埋在卫泽怀中,一脸羞涩的轻喊道:“皇上……” 卫泽十分受用她这般羞涩的模样,笑声更大,待他笑完后,便是大声说道:“朕宣布,从今日开始,萧美人不再是美人,而是贵妃!”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仅仅因为怀有身孕,萧美人便是一步登天,成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娘娘,这等盛宠,真是羡煞了旁人,众人心里又酸又难受,却只能怪自己肚子不争气,亦或是抓不住皇上的心等等。 卫泽说完,便是抱着萧贵妃离开,众人眼光追随,艳羡的,嫉妒的,悲伤的,高兴的皆有,唯独没有表情的便是杜兰嫣了,她的目光并没有追随卫泽而去,而是观察着安皇后的表情。 从刚开始萧贵妃干呕开始,她的表情是担心的,等到御医诊出萧贵妃是有喜,她的表情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继而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这一抹笑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或多或少都带着几丝不甘和嫉妒,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的弧度不大,眼神却与那抹笑不相符合,微微眯着,让人觉得像是在算计,但只是一瞬间便是将那抹算计收拾好。 杜兰嫣眉头微微蹙起,她想起了之前在御花园听到的对话,萧美人怀有身孕,该不会是她算计夏香中的一步吧。 可是,方才见到萧美人的样子,那下意识的反应并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难不成是御医的问题? 杜兰嫣的目光移到那个御医身上,那个御医她认识,是御医院的老御医何成德,素来以清正廉明著称,宫中尔虞我诈,御医是个重要的角色,常常会有妃嫔勾结御医陷害他人,可是,眼前的这个御医从来不会,哪怕以死威胁他,他宁可一死也绝不做那等有违医德,肮脏龌龊的事。 所以,杜兰嫣并不敢确定,这件事情是偶然还是必然,但不管怎样,都要通知夏香提高警惕,切莫被安皇后陷害才是。 这般想着,便是要向安皇后说说,去芳菲阁走走,她知道安皇后将她接去是怕她向夏香说些什么,让夏香提前提防着,使她无从下手,可是,她要是真的乖乖呆在那儿,不提出点儿想去找夏香聊天解闷的要求的话,难免安皇后又要怀疑什么,所以此刻杜兰嫣便是去向安皇后说明想去芳菲阁的要求。 安皇后却是拒绝,说是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今天让她一天都陪着她,杜兰嫣无法拒绝,便只好答应。 方才的插曲一来,众人都没有赏花聊天的兴趣,纷纷向安皇后请辞,陆续离开,到得最后,便只剩下了安皇后和杜兰嫣两人。 杜兰嫣依旧坐在原位,而安皇后则是坐在主位,她手握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茶杯里的茶水,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杜兰嫣只好陪着。 “本宫还记得第一次与皇上见面就是在这片菊花田。” 当天色渐暗,杜兰嫣以为安皇后会一直沉默到走为止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眼睛看向那天菊花田,眼神空洞,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个时候本宫还是秀女,每日在储秀宫学规矩,为了博得皇上的青睐,本宫每一样规矩都学得很认真,可那时本宫多单纯,以为学好了规矩就能被皇上看中,就能一飞枝头变成凤凰,却不知道这宫中尔虞我诈如此厉害,在选秀那天,本宫突然浑身无力,全身上下长满了小红点,一张脸恐怖得不能见人,那个样子自然就不能参加选秀。” “落选之后,本宫成了一名小宫女,每日做着洒扫的事情,日复一日,如此过去一年,一年中本宫想过无数的办法想要接近皇上,让皇上看到本宫,可是,没有权利的人在这宫中连思想都不能有,只能做个傀儡,或是任人践踏,渐渐地本宫也心灰了,闲暇时便来这里打理花草,本宫还记得那年秋天,菊花也是开的这般漂亮,本宫除草完后,一时兴起,便是在这花丛中起舞,一曲舞毕,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带着微笑,温文尔雅,本宫只看他一眼,便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那样温柔的眸子,那样俊朗的面庞,一下子吸引住了本宫,本宫抛弃女儿家的羞怯,主动与其攀谈,并在他的要求下,在花丛中又舞了一曲,因为他在旁边看着,本宫心中紧张,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而他抱住本宫,本宫躺在他的怀里,怔怔的与他对望,看着他渐渐放大的脸庞,心如鹿撞,既期待又害怕,终于还是在他的脸快靠近的时候,挣开他跑了,后来本宫去过那里,却在没遇见那个人。直到过了几天后,突然传来皇上召幸的消息,那时本宫心里面失落,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个人了,可当进了龙翔殿,见到那床边的男子时,本宫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皇上就是那个在菊花田边看本宫跳舞的人。” 安皇后说着,突然低了头,喃喃自语道:“我与他相识在这里,如今他却忘记了昔日的事,今日来这里,似乎也未曾想起,时间真的是可怕,它使人忘记,使人不再留恋。” 说到这儿,她突然笑了,猛地站起身,脱去繁重的宫装,里面是一件轻薄的粉色衣裳,她旁若无人的旋转着,几步跨进那片菊花田里,肆意的舞动着身躯。 她已不再年轻,身体因为养尊处优的缘故,很久没有运动,所以跳舞的动作有些僵硬,可是她并没有因为动作僵硬而停下来,依旧自顾自的跳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杜兰嫣看着她,脑海中蓦地想起纳兰的这首诗来,最初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人心是美好的,相遇是美好的,相爱亦是美好的,可经不过时间的考验,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 第198章 .特殊的日子 安皇后和卫泽也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去,只是,终究只是过去,卫泽喜新厌旧,已是多年未曾与安皇后同房过,安皇后的心渐渐变冷,从刚开始的期待他回心转意,努力改变自己让他可以多看自己几眼,到现在已是麻木。 她终于明白,皇家中人从来都是轻贱感情的,特别是身居高位者,他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兴趣,那不是爱,一旦没了兴趣,虽不至于弃如敝履,却是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帝王最是无情,她渐渐明白这个道理,便也懂得,世上只有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所以她渴望权利,将身心都投入到争夺权力的战争中去,所以她让卫嘉瑞拜杜丞相为师,又多方暗中操控,最终终于让卫嘉瑞成为太子。 而她,在不久的将来,也将成为太后,卫泽所有的嫔妃在他死后都会成为陪葬,唯独她,母凭子贵,可以继续在这世上享受荣华富贵。 想到这儿,她便是停下来,仰天笑起来,明明是笑着,眼角却流下眼泪来,一个女人,没了爱情,就算是荣华富贵又怎样,那只能表面风光,其实在每个寂寞清冷的夜里都辗转难眠,想起相遇,想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不禁潸然泪下。 只是,她嫁在了帝王家,就注定这样,庆幸的是她还有过那么一段相爱的经历。 安皇后驻足在菊花田里,眼角的泪水流淌着,杜兰嫣站在外面,看着她孤单的身影,蓦地感染了她那种悲伤的心情。 如果她还是太子妃,那么现在的安皇后就是以后的她,如果她现在是睿王妃,那么,现在的安皇后也会是以后的她。 与众人分享一个夫君,到头来,只会让自己落个形影相吊的悲惨局面,所以,她宁可这一辈子都一个人过,也不要与人共享一个夫君。 前一世她痴情错付,被卫嘉瑞伤得遍体鳞伤,这一世,她打开心扉,得来的亦是风亦辰的辜负,她不想像安皇后那样,看着卫泽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得笑脸以展示自己的端庄所以,她离开睿王府,眼不见便是心不烦。 安皇后在菊花田里站了良久,待心情冷静下来,才是将眼角的泪水拭干,想起在身后的杜兰嫣,她眸子一垂,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却也没将杜兰嫣放在心上,在她心里,杜兰嫣不足为惧。 将情绪收拾好,安皇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出去,杜兰嫣赶紧上前帮她把衣服穿好,然后垂首站在她身旁,银珠一直在旁边,见着杜兰嫣为安皇后穿衣,便是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弄完一切后,自有宫女上前收拾这边的残局,而安皇后则是带着银珠和杜兰嫣朝凤栖宫回去。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设宴在这边,因为今天是他们相遇的日子。 每年卫泽都会过来,可惜的是,他过来只不过是因为无聊,来和众嫔妃聊天解闷罢了,甚至在宴会上看见漂亮的宫女他都会当场抱了离去,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初见时候,所以,每次宴会结束,安皇后都不会离开,她总是自言自语一番,然后在花田里跳上一曲当年跳过的舞,每次跳完,她都更坚定自己的信念,她要掌揽大权,她要将所有对她地位有所威胁的人一一除去。 “母后,您在这儿呀,儿臣正要去菊花田那边找您呢。”刚走出不远,便是遇见韩茹雪与卫嘉瑞两人,韩茹雪一看见安皇后,便是甜甜的笑开,礼也不行,上前来挽住安皇后的胳膊。 安皇后本是心情不好,见着韩茹雪这般撒娇的样子,便是柔和了脸色。 “母后,儿臣特意做了您最喜欢吃的芙蓉糕,一会儿回去您尝尝,看看儿臣的手艺有没有进步?”韩茹雪搀着安皇后拉着家常,卫嘉瑞便是自发的走在了后面,与杜兰嫣齐行。 杜兰嫣本分的微低着头,见着卫嘉瑞过来,便是微微侧身,朝他行个小礼,行完礼后,刚要将身子转正,便见卫嘉瑞伸了手过来,杜兰嫣一愣,转过头来时,正看见卫嘉瑞的手落在她的肩头上,而肩头上有几片菊花瓣,他正伸着手轻轻的给她拿开。 杜兰嫣正要道谢,眼角余光却是看前面的韩茹雪微微侧过头来,于是她立马换上一脸娇羞,见着卫嘉瑞要将那几片花瓣扔掉,便是伸手握住他的手,将花瓣接过握在手中,说声谢谢,然后将头转开,微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模样。 那个样子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卫嘉瑞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亦是扬起笑来,他转头看向前方,眼角眉梢亦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韩茹雪余光瞥见,脸色不好,却也要顾及着卫嘉瑞的面子,不敢当场质问,或是摆脸色,因为一直以来,她扮演的角色都是温柔可人的,要是变得泼辣,难保卫嘉瑞会生疑,所以,她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杜兰嫣是有夫之妇,她胆敢勾引卫嘉瑞,被当场捉奸后,卫嘉瑞可以凭借身份保住自己,可她就不一样了,不洁之妇,是要骑木驴的! 所以,卫嘉瑞想要跟她暧昧就让他们暧昧,她大可装作不知道,等到关键时刻,出来捉奸即可。 这般想着,脸上又是显出笑容来,搀着安皇后的手,步子也轻快了些。 第199章 .请辞 每年的今天,他们都会结伴进宫,因为今天安皇后的心情都十分不好,所以不知从哪年开始,便成了约定俗成的事。 杜兰嫣安静的坐在那儿,她的正对面是卫嘉离,自从那次绑架过后,他们便再没有见过面,她不知道卫嘉离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现在没有来找她麻烦,便是说明,他信了她。 “母后,茹雪今天一大早便起来做芙蓉糕了,你快尝尝手艺怎么样?”见大家来齐,卫嘉瑞便是开口说道,说完便是让人将芙蓉糕上来。 “好啊,年年今日雪儿都会做芙蓉糕给本宫吃,倒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安皇后笑容满面,看着银珠端了盘子过来,便是轻轻拿起一块,而后吩咐银珠将芙蓉糕给在座的各位王爷王妃拿去。 安皇后看着手中的芙蓉糕,轻轻的咬上一口,在嘴里面用舌头细细碾着,微微皱了皱眉头,下一刻却是展开,笑道:“雪儿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她虽是这样说着,却是将那芙蓉糕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假意抬起茶盏喝上几口,然后不再去拿那个芙蓉糕。 她的动作杜兰嫣与韩茹雪都看见了,韩茹雪眉头皱着,却是没有说话,故意装作没看见,杜兰嫣扫了一眼那桌上的芙蓉糕,心中冷笑,将目光转开去,恰好银珠端着盘子走到她身边,她便是伸手拿了一块,咬上一口,在嘴里慢慢的用舌头磨着。 她做的芙蓉糕其实味道不差,不过到底是差了火候,不能入口即化,反而有些极小的颗粒磨不烂,这才影响了口感。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若不是极挑剔的人,也吃不出不同来,偏偏安皇后是个极挑剔的人,吃过一口后,便是再吃不下第二口。 杜兰嫣亦是将剩下的糕点放在桌上,然后喝了几口茶水。 她从来不知道今天于安皇后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以前的三年,每一年都是卫嘉瑞带了韩茹雪进宫,她虽为太子妃,却是没有资格的,每年的今天,韩茹雪都会央着她做芙蓉糕,所以以前皇后吃的芙蓉糕都是她做的,现在她不在了,韩茹雪又不敢打破以前的习惯,便是自己做或是找人做了。 却不料,她做的芙蓉糕是母亲亲手传授的独门秘方,她未曾跟韩茹雪说过,是以韩茹雪不会,做的芙蓉糕自然是入不了安皇后的口。 韩茹雪自然是看到了杜兰嫣与安皇后一模一样的动作,她的目光看着那放在桌上的半块糕点,脸色有些冷,却也不敢当场发难,因为安皇后也是剩下了半块在桌上,她要是以此来说杜兰嫣的话,难免会让安皇后误会她指桑骂槐。 除了安皇后和杜兰嫣以外,其他人都很捧场的将糕点吃了个一干二净,如此,韩茹雪的心情才是稍好了一些。 “皇嫂的手艺就是好,以后我得向皇嫂多学学。”卫嘉羽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对韩茹雪说道。 “你想学,我还能不教?”韩茹雪笑笑,所有不好的表情从来都不会表现在脸上,她的脸上一直以来都是笑意盈盈。 “皇后说皇嫂的手艺长进了,可本王怎么觉得,今年的芙蓉糕并没有去年的好吃。”卫嘉南突然开口,他用的是肯定句,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得罪韩茹雪和皇后。 安皇后与韩茹雪俱是一怔,韩茹雪的脸上略略尴尬,安皇后斜眼看看桌上的半块芙蓉糕,并没有说话,倒是卫嘉瑞开了口:“你能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明年的是不是不想吃了?” 卫嘉南无奈的撇撇嘴,闭口不言,安静的吃着手中剩下的芙蓉糕,杜兰嫣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自己多出来呆在这儿实在别扭,便想离开,但想着自己来的目的,也等不及明日再辞别,方才她有所顾忌,现在想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定更好离开。 于是,便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去,朝皇后福一个礼后,道:“皇后娘娘,妾来是向您辞行的,感谢您近几日的款待,妾因为思念夫君,想明日回府一聚,望皇后同意。” 她低头半蹲着,感觉到有几道视线直直的看向她,她眉头一皱,却依旧好好的蹲着。 安皇后看着她,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韩茹雪,韩茹雪亦与其对望,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因为杜兰嫣与夏香的关系好,以及那日在御花园她听见她们的算计,所以两人便是商量了,将杜兰嫣困在凤栖宫,让她没有办法去帮助夏香或是通风报信,可是两人从未想过,杜兰嫣会请求离开。 “这才几日不见,就这么想念了?本宫与你有缘,还想多留你在宫中呆上几日呢。”安皇后笑笑,却是没有立刻答允,她的本意是不想杜兰嫣离开的,可是人家要回府见夫君,她又怎好不准?于是便是这样说,暗示着杜兰嫣她舍不得,若是杜兰嫣识相的话,自是会顺着她的意思留下来。 “昨日夫君入梦诉说相思意,妾虽想多伴皇后几日,却不忍夫君忍受思念之苦,还望皇后成全,待妾回去呆几日,便进宫多多陪伴皇后可好?”杜兰嫣小声说着,一旁的卫嘉南却是“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睿王妃可真幽默,明明是自己想睿王了,却偏要说是人家睿王想你了,人家现在娇妾在怀,哪有时间想你啊,不过呢,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睿王就真记不得你了。”卫嘉南向来毒舌,他说的这番话虽然不中听,却是帮了杜兰嫣的忙了。 每个女人都想要夫君宠爱自己,她的夫君已是连续娶了三位侧妃,她要是再不回去挽回一下睿王,可就真要被打进冷宫了,她的处境是这般,安皇后要是还留着她不让她回去,倒是过分了。 杜兰嫣心里感激卫嘉南,面上却是显出尴尬难堪的表情来。 众位王妃看着她,除却韩茹雪以外都是一副同情,众位男人看着她,除却卫嘉南以外都是一脸心痛。 第200章 .寻德祖 她们同情她,是因为她嫁给风亦辰的时间并不长,却是那么快的就被风亦辰喜新厌旧,她们觉得她可怜而已。 而他们觉得心痛,是因为,若是杜兰嫣愿意,无论她跟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宠着她,疼着她,而不是像风亦辰那样,连续娶三位侧妃,夜夜流连于侧妃房中,将正室弃于一旁。 杜兰嫣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该痛苦该难过的日子过去了,现在的她心里面只有报仇,面上虽然经常装出一副郁郁不快的样子,但她真的没他们想的那般不堪。 “既然惦念着夫君,本宫也就不留你了,平日里闲了可要多来凤栖宫走走。”安皇后经历过这样的事,刚开始时,卫泽每次宠幸别的女人,她都心如刀绞,所以,她能够体会到杜兰嫣此时的心情,不免因为相同的经历而生出恻隐之心来。 其实她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杜兰嫣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就像卫泽一样,只会让她的心越来越冷,对他的爱越来越少,直到现在不再在乎他,只靠着那点记忆温存自己的每一天。 不过不去争一番,始终会有遗憾,所以她同意她离开,反正她一个小小的睿王妃,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谢皇后体恤,如此,妾便先行告退,去收拾一下行礼。”杜兰嫣一脸喜色,朝安皇后礼个万福,得到她的同意后,方转身离开。 在安皇后面前,她向来是喜怒形于色,她是故意要让安皇后放松戒心,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这样才能不被安皇后时时惦记着,时时刁难。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韩茹雪垂下头,掩饰掉脸上的冷色,游戏才刚刚开始,她却想抽身离去,真是想得太天真了,她精心策划了一切,怎可让主角轻易脱身? 想到这,她便是站起身来,对安皇后说道:“母后,睿王妃明日就要出宫回府,儿臣还有好多话没有跟她说呢,要不,儿臣过去与她聊聊天?” “去吧,本宫知道你也是心中念着杜兰嫣的。”安皇后不知道韩茹雪要打什么主意,只是她要去便让她去。 大家都知道韩茹雪以前是杜兰嫣的丫头,与她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深厚,杜家被满门抄斩后,她曾经四处奔走想要保住杜家,结果杜丞相通敌卖国是大罪,她也是杜家出来的丫头,卫嘉瑞能够保下她,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以她虽然有心,却还是保不住杜家的任何人。 如今,遇见一个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是心里寄托也好,说是要弥补也好,她想要与之亲近,都有足够的理由。 韩茹雪出去,朝着杜兰嫣房间的方向去,她走到了她的房门外,透过窗户上的白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倒映在窗上的影子,两人都在忙碌,想来是知道可以回家了,都很高兴。 韩茹雪并没有进去,反而是慢慢的走到了一棵树下,站在阴影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窗户上属于杜兰嫣的影子。 良久之后,她才是垂下眼睑,嘴角扬着一抹笑,而后转身离开。 她来过或是离开,都未曾让杜兰嫣知道,而雅雅因为全神贯注的收拾行李,一时忽略,却也没发现她在外面站了良久,一直到她离开,雅雅都未曾发觉。 杜兰嫣见着东西收拾好,便是洗漱睡觉,她巴不得现在马上天亮,到时候就可以出宫,而出宫以后就可以直奔山林,找到德祖,问清陷害杜家的幕后之人是谁,到时候,韩茹雪她不会放过,那幕后与韩茹雪联手的人她亦不会放过。 收拾完后便是睡觉,因为神经有些兴奋,躺在床上竟是久久不能入睡,雅雅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感染到她的兴奋,一上榻便是熟睡了过去。 杜兰嫣侧躺着看着黑暗的屋子发呆,很快,她就能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很快,她就能替杜家报仇,等到那个时候,她大仇得报,管他江山谁坐,管他美人谁拥,她自逍遥天地间。 想得久了,困意来袭,想着出宫后还要走一大段山路,她便是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养好精神,才能机灵应对德祖,才能将那幕后之人套出来。 想到这儿,她翻一个身,沉沉入睡。 一个好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她翻身坐起,唤雅雅来伺候她穿衣洗漱,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便是起床绕过屏风。 榻上一片凌乱,被子没有折,而雅雅却是不见了。 她眉头紧蹙,雅雅向来是个规矩的,每日她还未醒,她便是起床收拾候着,为何今日不但没有起床候着伺候她,反而人影都不见一个,不但如此,床铺都没有折一下。 她疑心雅雅出事了,但她与雅雅睡得极近,若是有人进来将她掳走,她必定能听到些声响的,昨日虽睡得好,却也不至于睡得太死,但是雅雅是什么时候起身的,她却是没印象。 转身到窗前,穿好衣服后,便是开门,因为她身边有雅雅伺候,所以安皇后便是没有安排人来伺候她,是以她的房门外并没有丫鬟守候。 杜兰嫣扫了一眼院子,没有见着雅雅的身影,她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是此刻不宜自乱阵脚,所以她的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妥来。 第201章 .回山谷茅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7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02章 .幕后指使 杜兰嫣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面觉得怪怪的,她猜想过德祖会有以及应该有的表情,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般害怕中带着慌张的表情。 “怎么?做都敢做,这会儿却不敢承认了?”杜兰嫣猜不到德祖心中所想,便是拿话激他,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忌讳提起这件事情的。 “你想干什么?”德祖心里不安,可是这会儿也由不得他去找个角落藏起来,鞭挞自己的良心,他只能面对着杜兰嫣,问清楚她的目的以及意图。 “我想干什么?”杜兰嫣眼睛盯着他,眼眶中已是泪水朦胧,她想起爹娘,想起整个杜家的人,都因为这个人而被斩首,心里面恨极又悲极。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深吸口气,压下悲伤的情绪,开口问道。 德祖闻言,抬头看着杜兰嫣,他看得仔细,却发现,在几天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更遑论知道她的身份? 云浅站在杜兰嫣身后,听着杜兰嫣说话时,微微带着颤音,颤音里面流淌出来的是浓浓的悲伤,她知道杜兰嫣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极不好的,只是他做不了什么,无从安慰,更是不知如何开口,他便是悄悄的上前两步,靠得她近一些。 德祖打量了杜兰嫣良久,终是摇摇头,道:“几天之前,我是第一次看见你,我认识与你一道来的人是太子爷,却并不知道你是谁。” 杜兰嫣这才明了,如果他知道她是谁的话,几天前便不是那样的态度,陷害杜府,想来也是奉命行事,只知道去做而已。 “那我告诉你,我是杜丞相的女儿,卫嘉瑞的前任太子妃杜兰嫣!” 杜兰嫣话音一落,德祖便是抬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因为吃惊,嘴巴微微张着。 “怎么,很惊讶吗?是惊讶我还活着,还是惊讶我找到了你?”杜兰嫣问道。 德祖久久震惊之后,脸上恢复了平静,知道了杜兰嫣的身份后,他反而不紧张也不害怕了,虽是这样,却也不敢看杜兰嫣,而是将目光移开,看向别处,道:“我惊讶的是你还活着,并不惊讶你能找到我,去丞相府那日,我故意遗落了腰牌在草丛中,想必你也是凭着那块腰牌找到我的吧。” 他的话让杜兰嫣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那块腰牌是德祖不小心遗失的,却不想竟是他故意放的! “你为什么要将腰牌放在那儿?”杜兰嫣不解,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暴露了自己。 “扮成刺客将禁卫军引去杜府时奉命行事,我并不知道主子有什么目的,可是到那儿以后,发现禁卫军从丞相府的书房搜出杜丞相通敌卖国的信物以及书信,我才知道,主子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铲除杜家。” “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本来任务完成安心回去就是,可是杜丞相为人清廉,在太平城内乃是有口皆碑的,因为我让他蒙受不白之冤,我良心难安,便是将自己的腰牌扔在草丛里,留下一点证据,让查案的人有蛛丝马迹可寻,然后找到我,替杜丞相洗清冤屈。只是,我到底是天真了,杜家是有心人要陷害的,又怎会真的让宗人府认真查探,得知杜家要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我本想站出来,可我知道那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要对付杜家的人身份太高,不是我等小蝼蚁几句话就能够扳倒的,相反,若是我站出来,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杜家被满门斩首后,那人想杀人灭口,被我及早洞悉,逃了出来,在这山中一躲就是几个月。” “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这样过了,可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竟会叫你跑到这儿来,遇到我并且知道我的身份。” 德祖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杜兰嫣越听心越凉,她并不能肯定德祖所说是否是真的,因为腰牌的事,当时他从杜府回去便能发现不在便能知道是遗失在杜府,所以现在他有这般说辞,并不能让杜兰嫣信服。 只是她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德祖的幕后之人是谁! “使你去杜府的人是谁?”她没有就德祖的话发表什么看法,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德祖的眼光黯淡下去,手中握着那方白绢,他一直良心难安,这回杜家幸存的人找到他,问他指使的人是谁,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只是现在,菊儿在他们手中,生死未卜,她就算是要说,也要确保菊儿的安全。 “告诉你可以,你必须放了菊儿。”将手中的白绢握紧,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我没有抓她,只是借用了她的东西而已,况且,陷害杜家的人是你,与她何干?我父亲一生刚正不阿,善恶分明,我是他的女儿,自然不会丢了他的脸。”杜兰嫣没有提及菊儿已死的事,只是向他说明菊儿不在他们手中。 “菊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几月不见,其实他时时想念,他很想知道她的近况,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千万重阻碍,他见不到她,不能知道她的消息,只能睹物思人,现在有机会能知道她的近况,他自然是急于知道。 “你先说指使你陷害杜家的人是谁。”杜兰嫣避开他的问题,再次问道,她不会骗他,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将菊儿的遭遇说出来,有可能德祖受刺激过度,便不会将他的幕后指使说出来,她不敢这样做,便是再次问道。 德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浅,又看看杜兰嫣,想了想,才是开口说道:“指使我的人是……”他似乎有些不敢说,说到这儿便是停下,久久不敢将那人说出来。 “是谁?!”杜兰嫣见她犹豫,便是追问,身子微微朝前倾斜,有些压迫性的看着他,他朝后微微退一下,一咬牙,回答道:“是皇上!” “是皇上!”杜兰嫣惊呼出声,身子又朝前倾斜了一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再次问道:“你说指使你陷害杜家的人是皇上!”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不可思议! 第203章 .同仇敌忾 德祖脸色严肃,点了点头,“是皇上,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这样做,可是主子的事哪有我们下人揣测的分,主子怎样吩咐,我便怎样做。” 杜兰嫣的身子颓然软下,她手肘靠在桌上,将自己的身子支撑着。 她突然想起宸王,他曾经劝过她不要报仇,但是他不知道,现在却是明白,因为她的仇家是天子,就算是宸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呢? 她千想万想,猜测过很多人,甚至也怀疑过安皇后,可是,到头来全都错了,那个最没有嫌疑的人却是凶手! 想她父亲兢兢业业,为国尽忠,一心一意辅佐卫泽治理国家,到头来,却是被他陷害,满门抄斩,这是个什么世道! 杜兰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不是因为卫泽陷害了她一家,而是为父亲不值,他所引以为信仰的人,他克死尽忠的人,却是陷害他,杀了他全家的人! 她恨极,呜咽出声,云浅站在身后,终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杜兰嫣的眼角瞥见他的衣角,便是将眼泪擦干,停止了哭泣,她压下胸腔内汹涌的悲愤,平复着心情。 德祖并不知道卫泽为什么会这样做,她也猜不到,不过她知道,这件事情韩茹雪是他的合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韩茹雪说服了卫泽与其合作。 “在宫中,你在哪个宫当差,平时都做些什么?”杜兰嫣将情绪压下,问道。 就算德泽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要问问,说不定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在龙翔殿李公公手下当差,平时就做些杂活儿。”德祖见杜兰嫣悲戚,心内更加觉得愧疚,他坐在那儿,佝偻着背,眼光始终不敢看杜兰嫣。 “平时都有些什么人会去龙翔殿,或者说,皇上都有些什么特别的嗜好,比如说会在特定的时间去特别的地方?” 德祖下意识的摇摇头,他在龙翔殿身份低微,平时连皇上都没机会见到,更别说会得知皇上的踪迹了,只是刚摇完头,他便是猛地想起一件事来,那件事情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他抬起头看着杜兰嫣,杜兰嫣也正好看着他,见他的表情,便是问道:“你可是想起什么事了?” “我是想起来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我才会告诉你。”德祖突然想到,当初菊儿是被迫入宫的,她一直渴望的是自由,眼前的人本是该死之人,却能明目张胆的与太子在一起,这说明她还是有些势力的,现在他的身份暴露,想要再活下去已是不可能,可是,能在死之前让菊儿获得自由,也算了了他的一个心愿。 “什么忙?”杜兰嫣问道,大概猜到了他所要说的有关菊儿。 “帮菊儿出宫,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德祖说着,杜兰嫣眼神暗淡一些,却是想了想,点点头,道:“没问题,这次回去就帮你,我说到做到,你大可放心。” 想是之前合作过一次,德祖对杜兰嫣还是比较信任,见杜兰嫣答应,便是舒一口气,道:“我发现皇上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时间去龙翔殿后面的一座废宫,有一次我暗中跟过去,却发现他与人偷情,按理说,整个皇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他要宠幸谁都可以,没必要这般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虽然当时我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但是,我敢肯定,那个女人不是宫里的。” 德祖话一说完,杜兰嫣彻底懵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可杜兰嫣却是猜到,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韩茹雪,否则的话,卫泽怎会帮助她对付杜家?! “如果是在白天,你看见那个女人,能否认得出来?”杜兰嫣想要的是确切的答案,她猜测的,始终都是猜测,之前她曾想过,确定德祖的身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以后,就会杀了德祖,可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德祖的话她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全盘否定,他或许真的曾经一时愧疚,丢了牌子在杜府,也曾想过为杜家作证翻案,可是,杜家的对手势力实在庞大,他那样做无疑自寻死路,明哲保身的道理谁都懂得,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逃跑,无可厚非。 他有过善念,那么她就可以利用他对杜家的愧疚,让他帮她。 卫泽是天子,一国之主,想要对付他,必须夺了他的位,而要名正言顺的治他的罪,则需要德祖的指证,所以德祖不能死,而且必须与她站在同一战线。 “虽然我没有看见过她的样子,但是我听到过她的声音,如果能够再次听见,我是认得出来的。”黑夜之中,视觉受阻碍的时候,听觉就异常灵敏,他在外面看时,听见了那个女人讲话,所以便是牢牢记住了。 “如此就好。”杜兰嫣点点头,锁眉深思。 如果只是光靠他的愧疚心,是不足以让德祖忠心于她的,所以,想要让他为自己所用,与自己同仇敌忾,就必须要有共同的敌人,而现在,有那么一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是关于菊儿的。”杜兰嫣想了半晌,终是开口。 “菊儿怎么了?”德祖一下站起来,死死的看着杜兰嫣,不等她开口,又继续说道:“当初是我受命陷害了杜家,逃亡的日子我也受够了,我这条命你要拿去就拿去,千万不要伤害菊儿,你自己也说过,杜丞相是个善恶分明的人,你是不会丢他的脸的!” 第204章 .回睿王府 “刚才答应你帮菊儿出宫,是因为怕你不告诉我关于卫泽的事,所以骗了你,我很抱歉。现在将这些事情跟你说,我是想你与我站在同一战线,必要时候出来指证卫泽的恶行,同时,也给你提供一个为菊儿报仇的机会。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的丫鬟还生死未卜,我得赶回去救她,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杜兰嫣说完,便是起身出门去,她没有说德祖同意了怎么样,不同意又怎么样,因为她只是给他一个自由的机会而已,同意的话,他是自由的,可以跟在她身边,一起对付韩茹雪和卫泽,不同意的话,她便会叫云浅将其捉了关起来,等到时机成熟,便让他出来指证卫泽。 所以说,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他的结局都是既定的。 云浅跟在杜兰嫣身后出门,杜兰嫣站在院子里等待德祖的答案,云浅便是站在她旁边。 看着杜兰嫣清萧的侧脸,他的心里满满的全是心疼,他从来都不知道杜兰嫣的身份,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之前他以为她是青楼女子,因为宸王喜欢,所以他保护她,之后因为她是风亦辰的妻子,是他的主子,所以他保护她,对于他的认识,只有这两个身份,对于她的印象,是活泼可亲的,饶是他不喜与人亲近,在与她在一起时,都忍不住想要与她多说说话。 今日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份,他才知道在她活泼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下了太多的悲伤,她曾经是杜丞相的掌上明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一朝势落,沦落青楼,这样的心理落差对于她来说应该是难以承受,偏偏她受住了,不仅受住了,还那般坚强的微笑着面对生活,这样的女子当真值得心疼,值得敬佩! “刚才他说你几天前与太子来过这里?”他本来想开口安慰几句,可是开了口又不知道讲什么,她从来没有与女子相处过,杜兰嫣可以算得上是与他接触最多的女子,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聊天,如何开口安慰她,所以,本来要关心的话,开了口却成了略带着质问的话。 “是啊,几天前我被人绑到了那边的山林里,是卫嘉瑞追踪歹徒时救了我,我滚落山坡,他下山找到我,将我扶到这儿,让里面的人救了我,当时我的手臂被烫伤,已经稀皮腐烂,若不是医治及时,这条手臂就该废了!”杜兰嫣说着,将衣袖挽起来,手臂已经没有缠着纱布了,却是有伤后留下的疤痕,因为涂抹了卫嘉瑞给的药膏,伤痕也淡淡的,但是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还是显得狰狞。 看着这伤疤,也可以想象到,伤疤的主人之前受了怎样的伤,忍了怎样的痛。 听着杜兰嫣说起几天前的遭遇,云浅便是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的失职,让杜兰嫣遭受了如此多的伤害,他于心不安,却也知道,现在是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所以他便是保持沉默。 杜兰嫣以为要等足一个时辰或是更长时间的,却不料,还没到半个时辰,德祖便是开门出来,对杜兰嫣说道:“我要与你一同进宫,我要为菊儿报仇!” 菊儿都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让他就这般自行了断,他怕下了黄泉没脸见菊儿,他就算是要死,也要为菊儿报了仇再死!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对杜丞相一家的愧疚,反正他也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也不怕对上卫泽。 他的反应在杜兰嫣意料之中,杜兰嫣点点头,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启程。” “不用了,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立马摇头,示意现在就可以走,这些东西本就是在逃亡的过程中随便添置的,没有多大价值,而现在,生命对他来说都没有了意义,他又怎会执着于几件身外之物呢?况且,之后他是要进宫的,这些东西在宫中也用不着,他便是全舍下了。 “那走吧!”杜兰嫣领头,首先迈出步子。 事情办得十分顺利,现在她该回去睿王府一趟,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在睿王府与人吵上一架,这样,便又有理由进宫了。 之前是以想念夫君为由出宫,若不回去一趟,难免落人把柄,此番回去,没有正当的理由进宫,也不好给安皇后交代,所以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找谁下手。 “云浅,如今睿王府最得宠的侧妃是哪一位?”边走便是朝云浅问道。 云浅一听这话,面色有些尴尬,他走上前两步,想要替风亦辰解释两句,却被杜兰嫣喃喃自语的话给打断。 “按理说现在最得宠的应该是灵芸,可是灵芸性子淡些,要跟她吵架,肯定是吵不起来的,青黎是韩茹雪的人,现在也不适合拿她开道,唯一适合的人倒是素菲……” 说到这儿,又想起素菲也是卫嘉离的人,如果她去找素菲麻烦,会不会让卫嘉离误会? 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合适,这才又想起另一个办法来。 她本是想念夫君回府,自然想与夫君温存一番,只可惜夫君心中无她,流连于侧妃房中,她一时气急,便是离府而去。 这样一来,理由也是比较正当,传到安皇后那儿去,安皇后只会讥笑,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想好主意,便是加快步子,三人回到太平城时,已近黄昏,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妪打扮的德祖,想了想,带着他去了一家成人衣店,让人挑了两件好看的女装,叫他换上。 第205章 .灵堂 杜兰嫣察觉到这点异样,倒也没停下来问,反倒是走到小屋前去,木门没有上锁,她伸手使劲一推,门便是被推开。 门一推开,首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屏风,中间是白绢,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一块素白的丝绢撑在中间,阻隔了进门人的视线。 屋子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蜡的味道,她迟疑一下,终是迈出步子,朝里面走去。 屏风后面还挂着厚厚的帘子,杜兰嫣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掀了帘子进去,她正迟疑时,她身后的小厮便是上前,将帘子打起来。 帘子一掀开,里面的场景便是一览无遗,杜兰嫣细细看过去,猛地怔在原地,只觉得有人正在用大锤锤击她的胸腔,让她承受着莫大的震动,她慢慢挪动步子朝前走两步,鼻头酸涩,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 “这些灵牌之前是设在郊外的风府的,昨天夜里搬到这儿,主子说灵牌应该设在夫人的院子里,所以便是请了先生,算好了时辰,以隆重的仪式悄悄搬过来的。” 那小厮恭敬的站在杜兰嫣身后,为她解说这些灵牌的由来。 杜兰嫣听见了,一时间五味杂陈,她慢慢走上前去,一个牌位一个牌位的看过去,杜家所有人都在这儿! 宸王为杜家收敛尸首,风亦辰为杜家设灵堂立牌位,他们家对杜家如此情深意重,这份恩情她又如何去报? 因为身份特殊,杜家被满门抄斩时,她没有去收敛尸首,也没敢设灵堂立牌位,她只将他们记在心里,如果自己能报仇,她会找地方为杜家上下超度诵经,若是她也不幸死去,那么做这些也就没必要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什么事都要自己一个人去做,却没想到风亦辰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到,这个人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的给她惊喜,可是却又在她心生欢喜的时候伤害她,想起府里的三位侧妃,她的眼神黯淡下来,深吸口气,将杂念排除,上前去拿了几柱香,在烛火上点燃。 那小厮见状,朝杜兰嫣行个礼,便是默默的退出去,将门关上。 杜兰嫣举香跪在灵位前,心里面的酸涩悲伤止不住的涌出来,泪水也就越发汹涌流淌。 “爹,娘,以及杜府的各位亲人,兰嫣苟活至今,已查明了陷害杜家的凶手,兰嫣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不管前路有多险,兰嫣都不畏惧,誓死报仇!” 杜兰嫣说完,举着香郑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将香插在香炉里,而后站在灵位前,以手抚摸着爹娘的牌位,目光柔和,她站立良久,记忆回到以前,脑海中一直在回放从前的点点滴滴,直到两个时辰后,她才转身离开。 因为站立良久,双脚都僵硬了,她机器人似的移动着僵硬的双腿,慢慢的开门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面对着她,今夜没有月光,却还是能看清他的脸,他就站在那里,目光柔柔的投在杜兰嫣身上,夜深露重,杜兰嫣自房间内出来都忍不住打个冷颤,他却站立如苍劲的松柏。 杜兰嫣因为悲伤,神情恍惚,猛然看到风亦辰站在院子里时,怔了一下,而后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扯出一个笑,又因为觉得这个笑太过牵强,便是收住,对风亦辰说道:“谢谢你!” 风亦辰没有说话,目光凝着她,杜兰嫣将头微微低下,将要走开,却发现之前只觉得腿脚僵硬得难受,现在却是从脚底麻了上来。 一时之间连步子都迈不开去,只能站在原地,她看向风亦辰,见他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内心些许动荡,下一刻便是毫不犹豫的转开脸去。 风亦辰见她满脸不自在,便是几步上前去,走到杜兰嫣身前,他其实有千言万语要说,有很多事情要解释,可是开了口,却不是解释之前的误会。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谢我,而是因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夫妻。” 他们俩隔得近,风亦辰靠近时,杜兰嫣只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想来是因为风亦辰在院子中站得久了,身上沾染了深夜里的露气。 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风亦辰的袖子,入手的衣料微微湿润,她眉头一皱,道:“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下吧,要是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听着杜兰嫣关心的话,风亦辰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她虽然说着关心的话,言语里表情上都带着淡淡的疏离,这让他很不高兴。 杜兰嫣让他回去换下衣服,风亦辰却是站着不动,她眉头微皱,便是收回手,只是刚要缩回,风亦辰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冰凉,握住的杜兰嫣的手却是温热,他怕凉着她,便是催动内力将手上的冰冷驱走。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看着杜兰嫣,语气里透着无奈,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杜兰嫣的手缩不回来,便任由他牵着,听着他的话,没有开口说什么。 有什么话,他要说自是会说,若是不说,她如何问他也不会说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香玉楼是卫嘉离的,也知道你是在为卫嘉离做事。”想了良久,他终是开口,从他们的误会开始,一一的要向杜兰嫣解释清楚。 杜兰嫣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也算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青黎是你召进府的,她是韩茹雪的人,必不是什么好人,入府来很有可能是受韩茹雪的命令前来对付你,我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刚巧素菲前来告密,我便将计就计,抬她为侧妃,贬你为丫头,其目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你不受宠,两人相斗,保你平安。” 杜兰嫣的脸微微侧着,没有接话,也没有问话,她等着风亦辰说。 其实这些她都知道,她知道风亦辰是想保着她,可他从来不说,从来不问她,她是否需要这样的安排! 当时她安排青黎与他圆房,基于这点愧疚,她对他的安排毫无异议,认真的去做,没有半点怨言。 第206章 .风亦辰的解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7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07章 .告白 “什么事?”听见杜兰嫣有事要他做,他的语气蓦地放松一些,他要的就是她的信任,她的依赖,现在她有事不再咬牙自己扛着,而是说与他听,让他帮忙,这样的变化,让他十分开心。 杜兰嫣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考虑了片刻的时间,才是开口说道:“我要你做大卫国的皇帝!” 风亦辰眉梢微扬,并没有说话,杜兰嫣却是急急开口说道:“皇帝的位置本来就是宸王的,如果当初不是宸王把它让给卫泽的话,现在的太子也轮不上卫嘉瑞来做,而是你,你难道就甘心把这大好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风亦辰看着她,依旧沉默,杜兰嫣却是又接着说道:“你拥有财富,富可敌国,你有云门,有风府,势力并不小,你完全有能力将皇位抢过来的!” “这皇位我确实是要抢过来的……”风亦辰缓缓开口,杜兰嫣一听这话,便是喜上眉梢,还不等他讲完,便是急急说道:“既是这样,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我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逼卫泽退位的理由,但是,卫泽必须得交给我处置。” “你与我谈交易?”与她喜笑颜开的面部表情相反的是,风亦辰在听了她的话后,并不开心,反而罩上了一层寒霜。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这样的字眼,毕竟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怎可用交易二字?”风亦辰一直用夫妻来强调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可杜兰嫣却每每好似将这件事情给忘掉了一般。 “可是我们没有感情,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帮我,唯有交易才能将我们俩绑紧,谁也不背叛谁,谁也不欠谁!” 杜兰嫣在说出这段话时,看着风亦辰一下子阴沉下去的脸,便有些后悔了,她不该这样讲的,毕竟,风亦辰帮过她那么多,救过她那么多次,这样讲的话,把界限划分得太清楚了! 风亦辰的脸色极不好看,扣着她的腰肢的手臂无意识的紧了起来,杜兰嫣的腰被他勒得疼,她却是忍着不说话。 她看着风亦辰,见他眼中闪过受伤,她心生愧疚,想再说点儿什么让他开心一点,却怕自己越描越黑,干脆住了嘴。 “你说我们没有感情,是指你不喜欢我吗?”风亦辰的脸在阴沉了好一会之后,依旧阴沉,此时说着话,口气寒得很,便是将他整个人都罩上一层阴冷的肃杀之气,周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让杜兰嫣觉得极冷,忍不住颤抖一下。 这个男人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饶是她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面对此时的他,都忍不住发虚,想要逃离开。 他看着杜兰嫣,想要听听她的真实想法,现在的她是清醒的,只有现在,她说的话她才会承认的。 之前她醉酒,哭着喊着后悔让青黎与他圆房,那时他是开心的,可是现在这个女人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的口是心非! 杜兰嫣看着他,眉头蹙起来,她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感情,因为双方之间,谁喜欢的多一点,谁便赋予了对方多一点的伤害自己的权利,她在卫嘉瑞那里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她要引以为鉴,她要吸取教训。 风亦辰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锐利而严肃,不容她遁形,更深露重,周围的温度降下来,冷风扫着她,而风亦辰周身散发的冷冽也让她承受不住,她只觉得头一阵晕眩,便是头慢慢的朝后仰去,昏了过去。 风亦辰姿势不变,看着杜兰嫣的眼更沉了一些,“你别逃避问题,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晕过去。” 杜兰嫣表情不变,头软软的垂着,真的是一副晕过去毫无知觉的样子。 只是她心知肚明,她就是不想回答风亦辰的问题,故意装晕了过去,却不想风亦辰既然这般厉害,她的呼吸吐纳都控制得很好,很多时候都不被人发现,风亦辰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若说喜欢,她不愿承认,因为怕受到伤害,若说不喜欢,一来不愿骗他,二来不想得罪他,毕竟现在,他们还在谈交易的事呢。 “你是自己起来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要我把你弄醒?”风亦辰看着杜兰嫣被拆穿了,还厚脸皮的闭着眼睛若无其事的装晕,一直阴沉的脸便就是缓和了些,看着她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现下的气氛严肃,不容他笑出来。 杜兰嫣当然是不会自己醒过来的,要是自己醒过来,不是丢脸极了?反正她熬功好,不管风亦辰怎样,她忍住不醒就是。 风亦辰见她依旧闭着眼睛,脸上的阴沉彻底绷不住,这个女人平时严肃拘谨得很,这会儿倒像个小孩子似的,既然她选择让他叫她醒,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风亦辰伸出另一只手,托住她垂下的后脑勺将她的头轻轻托起,看着她冻得微红的小脸,便是一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杜兰嫣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便是一片空白,风亦辰这个无赖,居然用这种方法!这样她还怎么装的下去?再装下去就要被他吃干抹净了! 杜兰嫣被他吻着,心跳的速度便是加快,她猛地睁开眼睛将风亦辰推开,而后大声说道:“是,我就是喜欢你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可以那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我吗?你就可以这样践踏我的感情吗?我不是一般的古代女子,我喜欢的人,我要嫁的人,他的身心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他不可以三妻四妾,不可以对我藏着掖着,不可以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不出现,有苦衷可以说啊,有难处可以讲啊,可是就是不许这样闷在心里,让我猜不透!” 第208章 .欲查龙翔殿 马车停在宫门外,杜兰嫣与德祖进门去,因为没有接的人,两人便是步行。 德祖本是做下人的,就算现在从太监变为“宫女”,分寸也拿捏得极好,此时便是跟在杜兰嫣身侧一步远的距离,身子微微躬着,头垂下,一副低眉顺眼的的样子。 这样看来,既恭顺,又能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走到芳菲阁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芳菲阁内宫人们已洒扫好了,杜兰嫣让人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彩蝶便是出来,一脸笑盈盈的向杜兰嫣福礼,而后引着她朝正殿走去。 夏香破天荒的起了大早,正坐在桌旁喝着粥,见她来,便是热情的站起身,拉着她坐下,道:“昨日走得那般匆忙,还道是有什么急事,没成想今日天不亮就又来了,亏我昨日还承诺你,等你下次进宫,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丫头,这会儿,我倒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杜兰嫣见她说话不避讳着彩蝶,便猜想彩蝶是夏香的心腹。 “昨日出宫是因为府里面传信,说是府里面的几个侧妃不安分,竟想趁着我不在,占了我的院子去,我乃是皇上亲封的睿王正妃,岂能由她们欺负了去?所以才是急匆匆的回去,处理了些事情后,便是回来。一来惦记着我那丫鬟,二来也不想呆在府里添堵。” “本以为回去,说几句好话,睿王便会回心转意,却不想他被府里那三位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根本就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既是这样,何必自讨没趣?”杜兰嫣演技向来很好,此时说着话,语气酸酸的,鼻头也酸酸的,眼眶湿润,一脸委屈。 夏香见她这样子,便是让彩蝶下去为其端粥,彩蝶走后,夏香才是说道:“雅雅无故失踪,我也无从查起,倒是去你说的那处地方看了看,那里守卫森严,就算是我,也进不去,不知最近皇上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过既然你来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好好想想总是有办法的。” “连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杜兰嫣有些惊讶,夏香可是卫泽最宠爱的妃子,是有资格常常宿在龙翔殿的,她经常在龙翔殿也不知道那里面的秘密,别人又如何得知? “也不知道皇上最近怎么了,以前倒是对我言听计从的,近几日来,虽然也宠我,可多是情欲发泄,每每行完房事便离开,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跟着。”夏香一边喝粥一边说着。 这两日她倒是得了闲,萧美人怀孕,卫泽高兴坏了,整日里守在萧美人身边,呵护备至,小心照顾,才没空闲理会她,她倒是乐得清闲。 夏香进宫后,说话向来很直,杜兰嫣倒是习惯了, “之前听说宫里常有宫女失踪,我倒是遇见过一个,就在龙翔殿后面的围墙边,离那个塔不远,我发现她时她已经死了,死相恐怖,死时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塔的方向,我很担心,若是雅雅真被抓到那儿去了,我怕……”杜兰嫣一脸担心,泪盈于睫,这回她是真的,雅雅心地善良,一心一意向着她,若不是跟着她进宫,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现在雅雅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若是再不把她找到,她真的有可能遭遇不测。 身后的德祖听见杜兰嫣的话,心知她说的是菊儿,不免又心伤,只是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他静静的站在那儿,将悲伤敛尽,化作复仇的力量,积蓄在体内。 “竟有这种事?!”夏香脸色变得严肃,接着说道:“照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宫里人心惶惶,可就要乱了。” “宫里乱不乱的我倒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们家雅雅。”杜兰嫣倒是不怕在夏香面前表露出自己自私的一面来,因为她的身份原因,宫里乱不乱自是与她无关,所以她只关心她的丫鬟无可厚非。 “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没有?”夏香见她心急,便是问道。 “我想亲自去那塔里看一看。”杜兰嫣自是想了办法,只是这办法需要夏香的配合。 “你别痴人说梦了,那里守卫森严,连我都进不去,更何况你?”夏香惊讶之后便是否定她的想法,她是有武功的人尚且没本事进去,更何况她一个连力气都没多大的娇小女子呢? “守卫森严又怎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他既然不欲人知,我偏要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怎么遮掩,再怎么躲藏,都无所遁形,那个时候,他还不乖乖放人?” 杜兰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夏香却是“噗”的一声笑出来直道她天真。 龙翔殿乃是卫泽的地方,而卫泽则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想要做的事情,又怎会容许别人去拆穿他?杜兰嫣想要光明正大的去,说不定还没走到那儿,就被侍卫给拦下了。 一次不成功打草惊蛇后,便再难有成功。 “一个人他拦得下来,可十个呢?一百个呢?”她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办法,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不会莽撞。 夏香见她如此自信,便是说道:“先说说你的计划。” “须得由你出面,多喊上几个嫔妃去龙翔殿看望萧美人,到时候我会借机跑进去的。”杜兰嫣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夏香却是摇摇头,道:“如此不妥,你以什么由头跑进去呢?若是冲撞了皇上,他要治你的罪可咋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9章 .查塔前奏 其实,那几位贵人虽然人老珠黄了,却也没有老得皱纹多多,看起来像沟壑丛生的样子,毕竟也是卫泽亲自选出的美人,曾经也是盛宠一时的,如今老了,却也没那么不堪,卫泽觉得她们丑,那是因为心中嫌弃罢了。 色衰而爱弛,嫁一个只爱自己美貌的男人,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 杜兰嫣站在人群后,看着眼前这群女人变着法儿的朝卫泽抛媚眼欲勾引,又看着卫泽一双眼睛直盯着夏香看,便觉得好笑。 这群女人都想博得卫泽青眼,却不知此刻的卫泽眼中只看得见夏香一人而已。 “香儿,朕说过龙翔殿你可以随意来的,为何这两日不过来?”卫泽将手中的粥碗放下,有些不满的看着夏香,夏香媚笑一声,斜眼看了看旁边的萧贵人,便是开口说道:“萧贵妃怀有身孕,皇上自然要疼爱一番,臣妾是个知趣儿的,自然不会来妨碍你们,今儿个是实在无聊,便找了几位姐姐一同过来看望萧贵妃的。” 夏香说着,便是走到几位贵人身边去,将卫泽的目光朝那边引了引。 卫泽随意的看了那几位贵人一眼,便是点点头,道:“心意到了就是了,萧贵妃怀有身孕,闻不得脂粉气,你们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熏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没事做便回去种种花草,别站在这儿了。” 卫泽这般讲,最开心的就是萧贵妃了,能独自霸占着圣宠,她自是不愿意与人分享的,只是,自夏香进门来,卫泽的眼睛便是没有离开过她,甚至连粥也不喂她了,她自然是心情不好,却也不好太嚣张的将人撵走,只能默默地坐着,心想着这群女人要是再不走的话,她就装肚子疼。 卫泽一脸嫌弃的表情及其语气,顿时浇熄了众位贵人的信心,她们面色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倒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到了此刻,稍微聪明点儿的便知道今日自己不该受夏香的邀请来龙翔殿,而愚笨的,只是在一个劲儿的怪自己香粉铺得太多。 “皇上此言差矣。”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一直站在人群后的杜兰嫣却是开口了。 卫泽循声望过去,挡在杜兰嫣身前的人为了让卫泽能顺利的看着她,纷纷朝两边散开,让出一个道来,使得两人可以面对着面。 “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卫泽看向杜兰嫣,杜兰嫣便是很自然的屈膝礼个万福,而后接着说道:“众位娘娘乃是大富大贵之躯,身上所带着的福气也是极为丰蕴,如今萧贵妃能与其多在一起,肚子里的孩子便能多沾到一些福气,将来必是福星,如此一桩好事,萧贵妃怕是求之不得,又怎会闻不得呢,这些,可都是福气呢。” 杜兰嫣说着话,脸上都是带着笑意,她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卫泽对她,向来别有异心,此时见着她,更是心血澎湃,看着杜兰嫣,一张脸笑眯眯的,一边听着杜兰嫣说,一边点头。 “睿王妃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赐坐!”卫泽一声令下,便有太监应下,搬了凳子进来,妃嫔们按了阶位依次坐好,杜兰嫣虽然贵为王妃,但终究是王爷的妃子,比不得皇上的妻妾,自是坐在尾上。 “睿王妃坐那么远干嘛?到朕旁边来,你说话挺有趣儿,来与朕多说说。”见着杜兰嫣做得离他远,他便是开口让杜兰嫣过来,当着众妃嫔的面,毫不避嫌。 杜兰嫣刚坐下便是听见卫泽这样说,她并不惊慌,受着众嫔妃投来的各种目光,却是莞尔一笑,站起身,走到卫泽身边说道:“皇上要与臣妾说话,臣妾站着听便是,您身份尊贵,妾身份卑微,要是坐在您身边岂不是辱了您?” 杜兰嫣一边笑一边说,样子略微可爱了些,往往她这个样子的时候,就是在算计了,只是不了解她的人,只会以为她这是偶尔流露出了小女儿姿态。 “辱了朕?照你这么说,这在座的全部人都算是辱了朕!”卫泽见她走过来,有些开心,可见她不坐下,便是有些郁闷,随着性子这么一说,也不怕气了这屋里的人。 屋子里的人,除了夏香面色如常以外,其他的人都难看至极,卫泽那个话其实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这屋子里的都是出身低微,因为长相姣好而受宠,身份节节高升后,一失宠,因为没有强大的家族做靠山,从而空挂着一个高阶的妃位,表面上风光,其实处处不如人而已。 此时,被卫泽这么一说,都想起自己过往的遭遇,一时间个个都脸色不佳。 夏香坐在那儿,自顾自的吃着糕点,一点也不把卫泽的话放在心上,萧贵人脸色早就不好了,偏杜兰嫣还站在她身边,此时更是听着卫泽应着杜兰嫣,说出贬低屋子里众人的话,心里面更是堵着一口气,极不舒服。 所有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这样:一旦身份变得高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抹杀过往所有的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出身,不好的家庭环境,不好的人际关系,等等等等。 所以萧贵妃以及在座各位都是这样,偏偏因为杜兰嫣的一句话,卫泽无情的将这些事实说出,这怎会不让她们着恼?一时之间,竟是个个都恨极了杜兰嫣。 杜兰嫣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她万没有想到这些妃嫔都是这么个出身,直到感觉到周围投射来憎恨的目光,才恍然明白过来,只是现在也没有补救的方法,要是她再在这件事情上说些什么,难免有越描越黑的嫌疑,所以她干脆住了嘴,站在原地,也没有要坐到卫泽身边去的打算。 “快坐下吧,你这么站着,朕要讲话还得抬头看你,多不方便!”他脸色板起来,有些不悦,杜兰嫣悄悄朝门外看一眼,见门外除了守门的太监以外,空无一人,便是拧紧了眉头,想了想,慢慢的朝卫泽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第210章 .塔内石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8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11章 .雅雅不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8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12章 .尹道长 这些贵人都围在中间,贵人们紧紧挤着,将里面围得密不透风,杜兰嫣站在外面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也不清楚为何她们会有这样的表情。 还有,这进来的一大群贵人,为什么一个也没有跑进去那间小屋子的,明明她看见她们是四散开来的。 杜兰嫣纳闷的回头,却看见在她的前方,不再是只有两个门,而是四个门,方才她出来的地方已是一片白墙。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位置,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在八卦图的乾位上,方才进门时,她不是站在这儿的,看来这个八卦图也是使了阵法,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便是不同的门,想来只有站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看见那个通往密室的门。 这就能解释为何她和夏香能够进去那个位置,而其他人没有进去。 她和夏香也是运气好而已,恰巧站到了那个位置,看到了那两个门。 照这样看的话,另一个门内也有玄机,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去看看,今日没有找着雅雅,她心情失落,见着前面的贵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也没心情上去凑热闹。 她着急找雅雅,正要绕开出门去,便是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那位贵人请留步!” 这里的贵人多了去,她只是区区睿王妃而已,断不敢应声停下,自是往前面走,却是看见门边站着一个太监,那个太监微弓着身子,低眉敛目的恭顺样子,他虽然低着头,杜兰嫣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太监就是上次用药粉融化了菊儿的那个。 她顿了顿脚步,想起那个密室里面全身伤残的女人们,又想起菊儿断气时死不瞑目的眼睛,心里面就蔓延出一阵愧疚来,为自己没有救她们而愧疚,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只是运气差些,被掳到这里来,偏又不给个痛快,反是这般折磨,这样的折磨,饶是一个普通男人都承受不住,何况天生怕痛的女人。 只是,她并不是救世主,她看到了她们的悲惨,却无能为力,她所有的能力都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她同样悲惨。 她掩下脸上的情绪,继续往前走,只是方才的一顿,已是使喊她的人走了过来,杜兰嫣眼角瞥见,见他像是要伸手过来拉她,便是本能的一让,转头看向他,却发现这是个极为俊俏的小伙子。 头顶上梳个发髻,用碧玉的簪子插着,鬓角留出两缕头发长长的搭在肩前,他的眼睛很大,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标准的一双桃花眼,这双眼睛已是惹人注意,偏偏他的皮肤还好,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笑起来时,眉眼都带着喜气,这样长相的男人,又爱笑,自然是极有女人缘的,想来面前的也是情场个中高手,不然也不会引得众多贵人娇羞似少女了。 “有事么?”杜兰嫣脸色有些淡,在看见他时,虽然觉得他确实有一副好皮相,可是却没有觉得有多惊艳,更何况,她不是没有见过帅哥的人,自己家里面就有一个,虽然不爱笑,可是比之眼前的,大有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感觉。 所以,她的表情,动作都没有像那些贵人那样热情。 那男人却道是杜兰嫣想别出心裁,引起他的兴趣。 “在下尹师奇,是昆仑山天道派的道士。”他谦谦有礼的作一个揖,眼睛往下垂一下,而后抬起看着杜兰嫣,眼角带笑,眼波间又有别样的风情流淌。 杜兰嫣心中冷哼,听着他的介绍,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果然是穿着一身道士袍,眼睛微转间便是有了许多猜测冒出脑海。 道士,炼丹,长生术,她转头看向房间中央的八卦图,又想起密室内那些伤重的宫女,她自然又想到这个道士定不会是一个良善的,一时之间,对他的印象更差,脸色便是越冷。 “请问尹道长有何事?”杜兰嫣见他拦着路,便是再次问道。 那尹师道是个好色的,一直以为自己魅力无边,方才一群贵人的追捧,更是使得他的虚荣心极度膨胀,所以他在看见杜兰嫣的时候,便是很自信的上前搭讪了。 杜兰嫣本就极其漂亮,在一群略老的妃嫔中间,更是衬得明艳动人,尹师奇余光瞥见便是惊为天人,忙撇下了众多贵人,上前来。 “哦,是这样的,小道略懂些看相之术,观贵人面相极其大富大贵,贵人可方便单独聊聊?”见着杜兰嫣对他冷漠,反倒是激发了他的征服欲望,他心道自己御女无数,只要能将这个女人弄上床,一定要让她离不开他。 “尹道士此言差矣,大富大贵之人乃是众位娘娘,我只是小小的王妃而已,在众位娘娘面前不敢造次,还请道长分清了主次才是。”杜兰嫣说着这话,便是转身朝那群贵人行了礼,那群贵人见着尹师奇不理她们,反而去讨好杜兰嫣,她们本就不高兴,此时见着杜兰嫣这般识大体,对她的恨意也就稍稍减轻了些。 “尹道长,你还会看相呀,要不,你帮我看看呗。”一位贵人干脆走上起来,看着他,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单独聊聊的。” 她说着还准备去拉尹师奇的手,尹师奇并不闪躲,任由她的手伸过来,拉住他。 “众位娘娘莫急,小道会一一为大家看过的。”他忙笑着朝众位贵人承诺,手还下意识的摸了摸那个拉着他手的贵人的手,那个贵人娇羞的一下放开,便是转过身去。 杜兰嫣却是趁着这个机会要离开,不料尹师奇眼尖得很,见着杜兰嫣要走,便是忙使个眼色给一旁站着的那个太监,那太监看懂他的意思,忙上前招呼了众位贵人从一旁的小门进去,说是让她们在那儿等着。 只是耽误这么一会儿,杜兰嫣却是走出了塔,到了塔门前的石阶上。 “王妃留步,小道眼拙,却不知王府府上是?”他忙上前拦住杜兰嫣,开口问道。 方才皇上交代过了,凡是今日闯入塔里的人全部处死,所以他才是使用美男计留住众位贵人,然后想办法将她们都杀了,只是眼前这位是王妃身份,有些例外,他不得不问清楚了。 “怎么?尹道长想去府上坐坐?”杜兰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眼光透过他看向屋内,见着那太监正引着那些不受宠的贵人从一个小门进去,便是眼一沉。 第213章 .杀人灭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48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14章 .吃她豆腐 “谢谢你。”毕竟心境有所变化,对待风亦辰的态度上就有了变化,以前她多少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现在却是觉得别人帮了她,她就该道谢的。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用谢的。”一听见杜兰嫣那话,风亦辰便是下意识的说道,她知道杜兰嫣疏离他,可是昨晚她明明说了喜欢他的,那就该给他个机会让他解释。 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妥,为何要她给他解释的机会?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他转头看着杜兰嫣,便是一下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头,神情变得严肃,对杜兰嫣说道:“接下来的话,我要你好好记住,这样的话我只讲一遍,而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 杜兰嫣被他严肃的神情感染,也是一脸严肃,她的双眼盯着风亦辰,心蓦地紧张起来。 “我……” “睿王夫妻真是伉俪情深,这秀恩爱都秀到了皇宫里来。” 风亦辰刚刚开口说话,便是被打断,打断他话的人是卫嘉南,杜兰嫣与风亦辰看过去,发现来人不仅仅是卫嘉南,还有卫嘉瑞,卫嘉离以及卫嘉明,四人相结伴去龙翔殿的,却在路上看见了杜兰嫣与风亦辰。 风亦辰脸色阴沉,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杜兰嫣因为之前说到雅雅的事情,眼睛有些湿润,这时怕他们看见以为风亦辰欺负她,便是下意识的伸了袖子擦擦眼角,却不料弄巧成拙,倒让在场几位以为是风亦辰欺负了她。 “见过几位王爷。”杜兰嫣福礼,而后低眉敛目的站到风亦辰身边去,她本意是不想说话,便将主场让给男人们,她只要安静的站在风亦辰身边就好,不想这样的动作亦是让人误会她是受了委屈。 人家家务事,他们也不好管,只是寒暄几句就要离开,哪知卫嘉瑞却是眼底阴霾,他看着杜兰嫣一副委屈的样子,便要上前去与风亦辰谈一谈,幸而卫嘉明及早洞悉他的意图,在他刚动时,便是拽住他的手臂,道:“今日是去找父皇的,可别耽误时间了。” 杜兰嫣听见他们谈话,心想着夏香与卫泽云雨不到半个小时,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塔内,若是能将这四位王爷引过去,说不定能借他们的手把卫泽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捅出来,这样也能救出那些被抓的人。 “妾方才便是从龙翔殿来的,皇上此时正在后花园内,你们可去那儿寻他。”她只是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话并没有挑明了说,反正一会儿他们只要去后花园,就一定能看见那个塔的。 “知道了,这就去找父皇聊天去,告辞了。”卫嘉南及时接过话头,转身与卫嘉明一左一右的拉着卫嘉瑞往龙翔殿那边走去,卫嘉离走在最尾,走出几步后,却是蓦地转过头来,向杜兰嫣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杜兰嫣顿时纳闷,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为何卫嘉离会是那样一个眼神? 她正纳闷,风亦辰却是说道:“你无需怕他,他的时日不多了。” 卫嘉离是趁着风亦辰不注意的时候向杜兰嫣偷去的眼神,他并没想过会被风亦辰看见,可事实上,他的小动作,风亦辰知道得一清二楚。 杜兰嫣一惊,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风亦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风亦辰反问,杜兰嫣下意识的左右张望,见身处的地方是皇宫内院,虽然她非常相信以风亦辰的功力,不会有人能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偷听消息,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有预感,他要讲的事情一定是属于高级机密的那种,所以,她不敢冒险,便是说道:“那我们去别的地方,芳菲阁怎么样?” 在宫中,她只认识夏香,并且夏香对她也是时常帮扶,庇护,虽然她是卫嘉离的人,但是现在她不在,所以去那儿是最好的选择。 “好。”风亦辰开口答应,便是很自然的伸手去牵住她的手,杜兰嫣一愣,下意识的有些难为情的转头看看四周,见没人便是没有挣脱开,任由他牵着。 两人顺着路朝芳菲阁走去,杜兰嫣一直低着头,踩着风亦辰走过的地方往前走。 她其实很想开口就昨晚交易的话题接着讲的,这是那些话说出来乃是密谋造反,所以,她终究是忍住。 风亦辰本是话少的人,杜兰嫣今日也是话少,气氛便是沉默居多,杜兰嫣无聊,便是屈起了手指往他手心挠挠,风亦辰大概是有些痒,蓦地抓紧她的手,道:“不要闹。” 语气柔的可以,眼神也柔的可以,杜兰嫣险些溺在这柔里,只是每当这个时候,脑海中便会清晰的浮现出素菲,青黎以及灵芸的样子,每每这时,她便会告诉自己,此君非良人,终止投入感情,否则投入越多,到头来伤害越大。 所以她听话的不再闹,随着他的脚步接着往前走。 不一会儿便是到了芳菲阁,刚进去,彩蝶便是迎上来,说是安皇后得知她进宫,使了银珠过来请她过去陪皇后聊天解闷儿。 杜兰嫣垂下眼睑,一脸不情愿,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去给皇后派来的丫鬟说,本王想念王妃,今日便带她回去了。”一看杜兰嫣不高兴,他哪舍得她心里有一丝的不悦,所以立即开口。 第215章 .韩茹雪的心思 她说的是温柔的话,风亦辰心想着她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终究不放心,硬是送到了凤栖宫门口才离开,杜兰嫣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看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在没有青黎,素菲,灵芸之前,他就是这般对她的,处处包容,处处保护。 一切看起来都好像是一样的,可是她知道,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即便有爱意,但是隔着那三人,一切都不会好的。 暗叹一口气,才是随银珠进了殿里面去。 正殿里,却是卫嘉羽和楚昭也在,卫嘉羽和安皇后正站起来要走,杜兰嫣进去了,卫嘉羽便是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道:“睿王妃来得正好,我正要去试嫁衣,你也来,同母后一起看看。” 杜兰嫣笑着点点头,却是轻轻拂开她的手,先朝安皇后行了一个礼,才在卫嘉羽的带领下进了内室,卫嘉羽的嫁衣极其华丽,使得她穿起来,也富贵逼人,大气端庄。 杜兰嫣夸赞两句,卫嘉羽便是乐开了花,说是与杜兰嫣极其投缘,要拉着她去宫里专做首饰的地方挑些大婚时用得到的首饰。 杜兰嫣假意推脱说自己是奉命来陪皇后说话的,她这般讲,皇后自然不好留人,见着卫嘉羽坚持,便是让他们都离开。 本来她也不知道杜兰嫣进宫来了,是韩茹雪告诉她的,并且让她以聊天为由将杜兰嫣喊到凤栖宫来,她本没有什么话题与她聊的,此时卫嘉羽要喊着她去挑首饰,她便是挥手让其离去。 卫嘉羽自是高兴,拉着杜兰嫣的手便是朝外走,不知为何,她对她有一种亲切感,加之她的长相与之前的太子妃一模一样,甚至有些时候,她直接将她当成了之前的太子妃。 她拉着杜兰嫣说着话,楚昭便是默默的跟在身后,一双眼睛垂着看地面,时不时的抬起看一眼卫嘉羽,或是回应卫嘉羽的问话,给予温柔一笑,目光没有看过杜兰嫣,余光却是趁着无人注意时频频短暂的停留在她身上。 他已经听她的话,设计气死了楚统,只是他爹认为,他即将与公主成婚,万不能以丧事相冲,只要将军府一日没娶着公主入门,他爹都怕生出变故,攀不上这门亲事,所以才是让府内上下瞒了这件事,反正楚统已是废人,不参加弟弟的婚礼也没人说什么,而且他常在房内养病,不能见人也无人质疑,等得公主入门过个一两年,再找个机会说楚统才死,那个时候再办丧事也不迟。 “睿王妃,我真的要谢谢你,上次若不是你,我想我现在不会这么幸福。”卫嘉羽搀着杜兰嫣的手,趁着楚昭不注意的时候,小声的在杜兰嫣耳边说道。 杜兰嫣回以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卫嘉羽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上次跟我说那些话的人是我皇嫂,她跟我讲这些呢,也是为我好,可是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这个人其实没有表面上那般单纯的,她时常说跟杜家小姐,也就是我前一个皇嫂关系好得像亲姐妹,可是,杜家出事的时候,她虽然整日难过,却并没有出力帮忙一分,有些时候我觉得她挺虚伪的,所以她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并没有去找香贵妃的麻烦,而是绕了弯子先问问你,幸好先问了你,不然现在我肯定又得罪了香贵妃,也会害了楚昭的。”卫嘉羽说着也有些后怕,其实她哪里能分析这么多来,这些不过是楚昭与她讲的,她现在又跟杜兰嫣说罢了。 “有些事情明白就好,可不要到处去说,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挑拨你与太子妃的关系,可就不好了。”杜兰嫣没有就她的话发表什么看法,又或是接着说说韩茹雪的不是,她只是提醒她,做事说话要谨慎。 “嗯,楚昭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跟你讲,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做那挑拨的事的。”卫嘉羽笑着答应,还回头看了楚昭一眼,楚昭还她一个宠溺的眼神,她娇羞一阵便要将目光收回,却是在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不小心看到一个场景,她猛地停住,还拽了杜兰嫣一下。 杜兰嫣不明所以,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却是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看杜兰嫣,才是伸手朝前指去。 杜兰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待看清她指的是什么时,瞳孔猛地一缩,继而渐渐变冷。 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过去,那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侧对着她们,女的一个正紧紧的勒着男的腰,头埋在男的胸膛里,一副死不放手的样子,杜兰嫣甚至能看见那个女的眼角带着点点泪光。 男的一个脸色紧绷,阴沉得紧,却是不动也不推开那女的,任由她抱着。 那两个人,一人穿着太子妃宫装,一人穿着睿王朝服,让人一眼就能明了他们的身份。 杜兰嫣突然想起银珠的态度,却原来不是银珠喜欢风亦辰,而是受了韩茹雪的指使。 哼,她冷哼一声,渐渐敛了脸上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紧紧勒着风亦辰腰的女人,这样的行事风格才是她韩茹雪该有的。 当初她就是这样抢走了卫嘉瑞,现在她又如法炮制,要抢走风亦辰,这个女人是如此的歹毒,凡是她拥有的,她都要抢走。 第216章 .莲瓣兰 听了德祖的话,杜兰嫣回身看着他,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她与一个王爷在一起,在靠近龙翔殿的一个亭子里面。”见杜兰嫣看着他,他便是急急开口将知道的说出来。 他以前虽然在龙翔殿当差,可是却是最底层的,说句难听点儿的,平常连李公公都难得见上一面,更别说是皇上以及各位贵人了,所以,他并不认识杜兰嫣,也不认识韩茹雪。 而风亦辰是在他逃亡后才认祖归宗封王的,所以他也不认识风亦辰,昨日与杜兰嫣去睿王府,因为悲伤他躲在屋子里没出来,也没见过风亦辰,他只是从风亦辰的穿着上断定他是王爷的。 “你都看到了些什么?”他一开口,杜兰嫣就知道他说的是韩茹雪和风亦辰。 “那个女人很喜欢那个王爷,向他表白一通后便是紧紧抱住那个王爷。” “然后呢?”杜兰嫣追问,自己都未曾发觉语气有些急促。 “她告诉那个王爷,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只要他带她走。”德祖见杜兰嫣情绪有些激动,便是说道,忽而灵光一闪,问道:“那位王爷不会就是睿王吧?” 他话一问完,见杜兰嫣脸色一沉,便是立马住了嘴。 昨天他是知道去了睿王府的,虽然不认识风亦辰,却是也知道杜兰嫣如今的身份乃是睿王正妃,且不管睿王对杜兰嫣是否有情,但看杜兰嫣这样子,就知道,她对他是有情的。 “睿王是什么反应?”杜兰嫣这么一问,已算是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 “睿王将她推开走了。” 这样的答案本在预料之中,因为当时她也在啊,风亦辰还听见了卫嘉羽喊的那一声“睿王妃”,他当然要推开韩茹雪离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你睡外间的榻上。”杜兰嫣开口吩咐便是绕过屏风走到床前去坐下,然后盯着眼前的白绢屏风发呆。 她努力不去想风亦辰与韩茹雪之间的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不知道卫嘉瑞几人是否去了那个塔,如果去了,发现卫泽的秘密的话,应该是会劝诫卫泽,从而努力粉饰遮掩这件事情吧! 想到这样的可能,杜兰嫣才知道自己莽撞了,他们四个可都是卫泽的儿子呀,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卫泽做什么呢?他们知道真相后,只会掩饰的呀! 那个塔是对付卫泽的利器之一,她怎么能那么笨的将这个利器暴露于人前,给他们毁尸灭迹的机会?! 不行,得去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她刚要站起来,德祖却是慢慢的走了过来,站在屏风旁边,对杜兰嫣说道:“睿王走后,那个女人蹲在原地哭了好久,大有肝肠寸断之感,她是真的伤心了,睿王也是真的不喜欢她的。”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杜兰嫣,杜兰嫣却是抓住了他的重点,“你说,睿王走后她哭得很伤心?” 德祖点点头,杜兰嫣又问道:“那他走后,周围可还有别人?” 德祖想了想,摇头道:“除了我之外,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么说是真情流露了?杜兰嫣暗自在心中猜测,又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来,她堂堂一个太子妃,被人救了,打发些赏银也就算了,偏偏她还几次三番的去找风亦辰要当面道谢,不但如此,对风亦辰身边的下人也是伤心讨好得很,上次不就是送了月婵一个名贵的首饰吗?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倒真是喜欢风亦辰的! 可是,她也不敢肯定,韩如雪是否也听见了卫嘉羽喊的那声“睿王妃”,若是听见了,那样做的话,又不知道是在算计什么。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太子妃。”杜兰嫣站起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你在房间里面等我,我出去一趟。” 她必须去龙翔殿看看! 人刚出大门,便是看见远处走来几人,她定睛一看,竟是夏香与卫嘉瑞还有卫嘉离。 “见过香贵妃,见过两位王爷。”待三人走近,她便是恭敬的福礼。 “可是要去哪里?天黑了就不要出去走了,回吧。”夏香看着杜兰嫣,伸手拉过她的手,便是往里走。 彩蝶一直站在门口的,见着几位进门,便是福礼一一问安。 “彩蝶,你去将后院那两株莲瓣兰拿出来。”夏香吩咐彩蝶,而后转头对卫嘉瑞和卫嘉离说道:“二位王爷请到偏厅稍待片刻。” 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卫嘉瑞和卫嘉离也不推辞,便是走了过去,杜兰嫣因为想打探一下龙翔殿的消息,便也跟着过去。 下人上了茶点后便离去,剩下屋内四人,夏香引得其他三人坐下,便是打了个呵欠,道:“我今日很累了,全身酸痛,已是没力气招待太子爷和离王爷,柳兰既是在我这里做客,素来我俩情同姐妹,你也算半个主人,那么就由你代我招待一番。“ 她说完,也不管杜兰嫣答不答应,便是摆着腰肢离开了。 杜兰嫣低眉敛目的坐好,不知要如何开口,一时间气氛便是沉默,直到彩蝶将兰花拿来,卫嘉瑞方才开口说道:“这莲瓣兰珍稀,正月开花,五至七朵,肩长两寸半,细长,莲瓣,开花如群燕飞翔,花如白玉,外镶金边,舌金黄,尖圆,无斑,香如麝,为兰中珍品。一直在找,却无机缘,今日得知香贵妃这里有两株,我与嘉离便是厚着脸皮前来讨要了。” 他说着话,杜兰嫣便是暗暗观察他的表情,除了得兰后的喜悦,其他什么情绪也没有,特别是负面的情绪。 “既然兰花已经拿来了,二位便离去吧,快要宫禁了。”杜兰嫣望了一眼外间,天已经全黑了,时间已是不早,她在这二位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所以,她想去问夏香。 “睿王妃这半个主人可做得不称职啊,只听过留客人的,还没听过撵客人的。”卫嘉瑞本来兴致勃勃的想多讲些关于这莲瓣兰的典故,以此打开话匣子,谁知,杜兰嫣直接下了逐客令,倒叫他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卫嘉离半开玩笑的将话接了过去。 卫嘉瑞知她心情不好,便也没有怪罪,他其实也不是来讨要兰花的,而是以此为由,想见见她而已。 第217章 .迟来的 “妾倒是想留着二位王爷,只是人言可畏,二位王爷宿在芳菲阁多有不便,还请谅解。”杜兰嫣开口,故意曲解卫嘉离的意思。 卫嘉离只是说想多坐一会儿,她却是说他们是想宿在这儿了,这样的说辞,也让卫嘉瑞两人不得不离去。 “睿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卫嘉瑞干脆不做掩饰,反正卫嘉离也算是自己人,他也就不避讳着了。 “还是我出去吧,皇兄,臣弟在院子里等你。”杜兰嫣刚要开口拒绝,卫嘉离便是先开口,说完,还主动站起来,退了出去。 杜兰嫣见状,也就不说话,她想看看卫嘉瑞想说什么。 卫嘉离退出去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是将门关上,杜兰嫣心知卫嘉瑞是君子,倒也不怕。 “可是有事?”卫嘉离一离开,杜兰嫣便是开口,她没有看卫嘉瑞,而是看着桌上的莲瓣兰发呆。 “今日你与睿王怎么了?”只有两人的空间,话也就好开口多了,时间确实不早了,简单明了的问自己想问的,说自己想说的。 “没怎么。”杜兰嫣如实说,卫嘉瑞却道是她不想说,明明今日见着她泪眼婆娑,现在她却说没什么,这个女人当真让人心疼,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己忍受。 “那为什么哭呢?” 杜兰嫣一时语塞,总不会告诉他是因为她的丫鬟雅雅不见了,她找不到,担心她受伤,所以才急得哭了起来。 “之前你说想念睿王,急着回府,可是回去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就又进宫来,这是不是说明,你回去受委屈了,无处可去,才又回来?”卫嘉瑞见她不说话,便是再次问道。 杜兰嫣当然也不会告诉他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既然他误会,她也没必要澄清,反正她不承认就是,这样一来,或许还能为自己博取一点同情。 韩茹雪不是想要抢风亦辰么,刚好她也有要让卫嘉瑞爱上她的念头,那么,她们俩就比比,到底谁能先赢。 “太子爷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的话,妾想先回房休息了。”杜兰嫣故作慌张的站起来,刚要绕过圆桌往门外走,卫嘉瑞却是一下站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道:“你别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太子爷还有什么话要说?”杜兰嫣将手抽出来,看着卫嘉瑞。 卫嘉瑞刚要开口,杜兰嫣却是提前打断他:“怎么,你问的这些问题,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是想要告诉我当初没有选择给你做妾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吗?” 杜兰嫣故意做了柔弱可怜的模样,眼泪逼出来在眼眶中打转,硬是不掉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完全没这个必要,我的生活怎样,跟你无关!”杜兰嫣掉头就走,卫嘉瑞几步跨到门前拦住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没有要笑你的意思,也没有要同情你,可怜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愿意娶你,我愿意以平妻之礼娶你为侧妃!” 这句话犹如平地响起的一声惊雷,毫无预兆的突然而来,吓得她不敢动弹。 她怔怔的看着卫嘉瑞,眼神中带着迷茫,讷讷的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卫嘉瑞看着她,慢慢上前两步,目光锁着她的脸,神情异常严肃,“我说,我愿意以平妻之礼娶你,也愿意疼爱你一辈子。” 他的目光灼热,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宫”,杜兰嫣微微侧开脸,她的脸上是局促,是紧张,当然,这些都是装的,只是她是天生的好演员,此时看来,就像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一般。 “我已经嫁做人妇了,这些话你切莫再说。”杜兰嫣往旁边移两步,头转开,不看他。 “我要说,你让风亦辰休了你,我立刻娶你!”卫嘉瑞情绪有些激动,她上前两步,双手握住杜兰嫣的肩头,接着说道:“我承认,之前让你做妾是耍你的,可是现在我是认真的,我不能承诺这一生只有你一个,但是我能够保证我这一生除了你与茹雪以外,再不会有别人,对你们俩,我不会厚此薄彼,不会让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受到委屈的!” “你喜欢我吗?”杜兰嫣没有答应他,反而是这么问上一句,这才是她的目的。 “我喜欢你,想要娶你,想要给你最好的,想要保护你一生一世。”他毫不遮掩,也不介意杜兰嫣已经嫁过人,他只是喜欢她,想要拥有她,这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可是我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不会因为你的长相而否认自己心中的感觉。” 杜兰嫣确实被惊着了,她呆呆的看着卫嘉瑞,表情呆滞,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眼泪大滴大滴的淌下,胸口闷得出不了气,她伸手捂住胸口,微张了嘴吸气。 她等这些话等了很多年了,从第一眼看见他,爱上他时,她就在等有朝一日他这样告诉她,若是在之前,他肯对她说一句或者是半句这样的话,她都会幸福得眩晕过去,可是现在,她只觉得窒息,这样的告白来得太晚太晚,晚到她的心都不再有他了。 “你怎么了?”卫嘉瑞见她的样子有些吓人,便是上前扶住她,她却是挥开他的手,蹲到地上去,眼泪汹涌,她哽咽得厉害,咬着嘴唇不发出太过悲哀的哭声。 卫嘉瑞被她的反应吓着了,他蹲到她旁边去,柔声问道:“你可是哪儿不舒服?我让人去找御医来!” 杜兰嫣只是不住的摇头,半晌之后,才是开口说道:“我累了,我想先回去歇着了,太子爷请自便。”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蹲的时间久,大脑一下缺氧,她感觉眼前一黑,脚底踉跄一下,险些摔倒,是卫嘉瑞及时扶住了她。 她靠在卫嘉瑞怀中,待脑袋恢复清明,才微微推开一点,朝卫嘉瑞礼个万福,道:“妾失礼了,望太子爷不要怪罪。” 说完,便是要开门离去,这下,卫嘉瑞却是没有拦着她,而是在她身后说道:“我等你的答案,无论多久,我都等。” 第218章 .卫嘉离的阴谋 杜兰嫣没有回应,而是打开门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卫嘉瑞看着她的背影,回想着她方才的反应,他不知道她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不管怎样,他迈出了第一步,他是高兴的。 卫嘉离一直站在院子里,虽然隔得远,但他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这二人说话时又是本能释放,他自然是一点不落的全听见了。 听见卫嘉瑞的告白,他除了暗叹杜兰嫣有手段外,更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多了更多的自信,他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但是卫嘉瑞出来后,他的笑便是收敛得一干二净。 “皇兄,走吧,快要宵禁了。”他上前来,使了下人抬着那两盆莲瓣兰,便是与卫嘉瑞并排出了芳菲阁。 杜兰嫣回房去,德祖已经歇下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去,脑海中回想着卫嘉瑞严肃认真的神情,心乱如麻,她闭上眼睛,慢慢稳定情绪,良久之后睁开,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便是出门朝夏香的房间去。 卫嘉瑞如她所愿的喜欢上她,她也并没有之前所想象的喜悦,或是有成就感,相反只觉得无限悲凉,世事总是这般让人无奈,兜兜转转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所以她决定不再去管卫嘉瑞的想法,她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就好了。 到了夏香房间,彩蝶守在门外,见着她来,便是委身行一个礼。 “我有要事找香贵妃,劳你通传一下。”虽然她与夏香关系好,可是有些细节还是要注意的,人家已经入睡,她亦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去,所以还是让彩蝶做个通传比较好。 彩蝶应下刚要开门进去,里面就传来夏香的声音:“进来吧!” 彩蝶将门打开,杜兰嫣走进去,夏香的房间很长,杜兰嫣走到最里面去,夏香并没有睡觉,而是趴在贵妃榻上看月亮。 “你是特意在等着我的?”杜兰嫣见她这般,便是开口问道,夏香点点头,道:“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现在我俩就暂时不要有尊卑之分,就当是平常小姐妹聊天可好?” “求之不得呢。”杜兰嫣笑笑,便是坐到她旁边去,贵妃榻前有小几,小几上放了些糕点,杜兰嫣没吃晚饭,刚才哭得厉害,又消费了好些体力,现在便是有些饿了。 她先抓了几块塞进嘴里,才开口问道:“今日卫嘉瑞几人去龙翔殿时,可有发现那个塔?” “有卫嘉离在,他们又怎会发现那个塔呢?他们几人规规矩矩的坐在前殿等的。”夏香见着杜兰嫣吃得香,她本不饿,却也是忍不住抓了一块过来慢慢的嚼着。 “你的意思是,那个塔与卫嘉离有关?”杜兰嫣向来聪明,一下便是抓住重点。 夏香点点头,道:“也就只有他才能搞出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 夏香这一提点,杜兰嫣便是明白了,卫嘉离已经开始行动,他找了一个道士,以炼丹求长生为诱饵,引得卫泽上钩,然后再慢慢的赢得他的信任,最后废太子立离王。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她让卫嘉瑞几人到龙翔殿后院去找卫泽的时候,他会投给她那样一个眼神,他是在怪她,险些将破坏他的大计。 这样的招虽然有效,可是没个五六年的时间,也难有成效,据她所知,卫泽最多就只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活,所以卫嘉离这一招也用得悬。 不过,这只是杜兰嫣根据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如果那卫泽偏偏就是个没脑子的,一听说可以长生,便全心全意的去信任那个道士也无不可以。 尹师奇是卫嘉离找来的道士,自然是唯卫嘉离马首是瞻,所以在塔里面他得知杜兰嫣是王妃时,便是问了她是哪家的王妃。 “之前你并不知道那个塔的存在,现在知道,是卫嘉离告诉你的吗?”若是之前卫嘉离就对夏香说过这件事的话,她们也不至于如此冒险的跑进去。 “今日与卫泽完事儿后,卫泽得知他的几个儿子来了,怕他们闯进来发现塔里面的秘密,便是急匆匆的走了,我正整理衣裳呢,卫嘉离却是突然出现,他以出恭为借口,来找到了我,只告诉我塔里的人是他的,还有个什么道士叫尹师奇的也是他的人,让我转告你,以后切莫做那等吃里扒外的事情。”夏香将卫嘉离交代的事情说完,然后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椅上,咬了一口糕点,便有些碎屑散落在胸前的衣服上,她斜眼看看,没有伸手去拂,反倒是将那些碎屑都捡了起来送进嘴里。 杜兰嫣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莞尔,想想之前气质如莲的她,再看看现在率性而为的她,她便觉得这样的她活得还要开心些。 “睿王妃,方才太子爷说的话有点儿大,我在屋里面也听见了。”夏香捡完了衣服上的碎屑,便是才入正题,她想要说的,其实并不是那个塔,并不是卫嘉离,而是想弄清楚杜兰嫣的心意。 其实她早就知道杜兰嫣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杜兰嫣曾经是卫嘉瑞的妻子,她曾经那么爱卫嘉瑞,爱了那么多年,为他付出那么多,这么一份深沉的爱,就算是中间横亘着家仇,她也不一定放得下,更何况,那家仇本不是卫嘉瑞所为。 方才杜兰嫣进来时,她看见她双眸通红,眼睛有些肿,便是知道她是哭过了,这样一来,更是说明,在这一份感情上,她难以割舍,而刚才卫嘉瑞的话让她心动,所以她才会纠结,才会痛,才会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9章 .假夏香 “不要去管轮不轮得上,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夏香才不会被她忽悠过去,抓住重点,再次问道。 “我能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吗?”之前卫嘉离一直害怕她喜欢上风亦辰,从而协助风亦辰阻碍他,所以不能让卫嘉离知道她喜欢风亦辰,而她又不想骗夏香,是以选择绕开这个问题。 “不能!”夏香态度坚决,硬是要她回答这个问题,又见着她满脸为难,想了想,便是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怕我去向卫嘉离告密?又或者你怀疑是卫嘉离指使我这么做的?” 杜兰嫣下意识的摇摇头,道:“没有,只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罢了。” “那这样吧,我先告诉你一些事情,要是你相信了,你再将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可好?”夏香见杜兰嫣不说,便是没有再追问,而是这样说道。 杜兰嫣想了想她的话,她说她相信了就可以将答案告诉她,换句话就是说,她若是不相信,便可不回答,这件事怎么看都于她有利,她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她便是点点头答应。 夏香见她点头,便是坐直了身子,顺道理了理衣领。 杜兰嫣见她正襟危坐,便也感染了这严肃的气氛,她将手中还剩的糕点放下,一脸认真的看向夏香。 “其实,我并不是夏香!”夏香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的让人震惊,杜兰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表情呆愣,一时之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一般。 “你说你不是夏香?”她不确定的再问一遍。 “对,我不是夏香,所以我也不是卫嘉离的人,我是风府的人!”她肯定的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杜兰嫣听她提及风府,便是下意识的转头朝门那边看去,夏香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见她一脸紧张,便是说道:“你放心,有‘云门九钗’在,无人能靠近这儿,我们俩的谈话是安全的。” 杜兰嫣听她说到云门九钗,便知道她是知道云门九钗暗中保护她的,如此,对她的身份便是信了几分,因为这件事她也是刚知道不久的。 “你不是夏香,那夏香去哪儿了?”眼前的是假的,那真的在哪儿呢? “真的夏香在进宫的路上被安皇后派去的杀手杀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夏香进宫的路上掉包换成我的,可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真的夏香已经被杀死了。” “你们怎么知道她是被安皇后杀的?”甫一得知夏香已死的消息,杜兰嫣内心受到巨大的震荡,有一种悲痛的感觉自心处慢慢蔓延,那是她的良心,被不安,被愧疚所侵占。 “查出来的,风府有全天下最大的情报网,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当年广慈大师曾说过安皇后有贵人之相,多年后安皇后入驻凤栖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一直对广慈大师很敬重,所以广慈大师的话,她是无理由的相信的,不久前广慈大师说过夏香有贵人之相,这样的话使她有了深深的危机感,所以,她买通了杀手,在夏香入宫的路上进行刺杀,接人的队伍除了临时拉肚子的李公公外,无一存活。”夏香将事情的始末告知,杜兰嫣感觉自己无力支撑身子,便是颓然靠在桌上。 别人不知道,可她清楚的知道,夏香是替她死的! 如果不是夏香,那么死的人就该是她! “你是李公公带进宫的,那么李公公也是风府的人了?”杜兰嫣想到这一点便是问道。 “宸王的母亲于李公公有恩,他的心是向着宸王的。”夏香没有直接回答,却是侧面告诉了杜兰嫣李公公虽不是自己人,却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夏香进宫的时候,他还没有嫁给风亦辰,而风亦辰也还没有认祖归宗,这么看来,风亦辰早就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了,他一直运筹帷幄,看来真如他所说,他亦是想要皇位的! 在他图谋皇位的同时,知道她想要报仇,便是给她的便利,他从不插手她,只是在一旁帮她看着,她做得歪了,他便暗中纠正,也暗中保护。 “一直都知道安皇后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杜兰嫣暗叹一句,夏香替她而死,这个仇一定要报!否则怎对得起夏香的在天之灵? 她之前就觉得眼前的夏香有些不一样,却只道是被宫中生活所迫,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个假的,如今陡然知道这些,所有的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夏香的屡次帮助,最典型的就是上次她被迫替卫泽挡了刀,发了高烧独自睡在殿中,卫泽遣走了下人进来欲行不轨,关键时刻就是夏香翩翩而至,将卫泽勾引离去,当时她朝她娇俏的眨眨眼睛,她一直感念在心,却不知那个时候救她的人已不是真正的夏香。 “好了,我告诉了你我的身份,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快告诉我答案吧!”夏香见杜兰嫣脸上显现出悲戚之色,恐她伤心过度,便是急忙转了话题。 杜兰嫣现在哪还有心情与她说这些,只是答应过她要回答的,便是点点头,道:“会!” “真的?”夏香惊叫一声,见杜兰嫣点点头,她才高兴的说道:“太好了!” 杜兰嫣看着夏香雀跃的样子,脸上的悲戚立马换做不解,她说的是会和风亦辰在一起,她高兴什么? 第220章 .救回雅雅 在长凳上坐够了,她便是准备回去睡觉。 夜里特别安静,灯火全熄,她慢慢走回房间,心想着德祖已入睡,便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进去,回身关门时,身后却是亮起了橘色的烛光。 她一顿,将门关好回过身去,烛光暖暖,她的正前方站着雅雅。 “夫人。”雅雅见着杜兰嫣,便是微笑着朝她礼个万福,杜兰嫣有些不相信的揉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非幻景,才是笑着小跑上前去,激动的拉着雅雅的手,问道:“你怎么回来的?可有受伤?” 经历过刚才的深思,她的心境已发生变化,以前她不在乎周围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她要报仇,除了报仇以外,其他的全部都是浮云,全部她都不想去管,可是现在她知道,要珍惜每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 杜兰嫣边说着,便拉着雅雅转圈,检查她是否受伤。 “好着呢,夫人不用担心。”雅雅见着杜兰嫣眼眶湿润,也是心生感动。 “没伤着就好,你被谁抓去了,又是怎么回来的?”杜兰嫣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并没有伤着,便是问道。 “那日是雅雅疏忽了,至于被谁抓去,又是怎么回来的,不如让救奴婢的人跟你细说?”雅雅却是不回答杜兰嫣的话,反是这样说着,说完便转头看向屋内屏风那边,杜兰嫣顺着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色劲装将他完美的身形凸显,脸上未蒙面巾,一张俊脸就这么暴露在橘色的暖光中。 他的眼神也暖也柔,甚至比过这满屋的橘光去。 杜兰嫣呆了呆,雅雅竟是风亦辰亲自出马救的! 见杜兰嫣看呆了风亦辰,雅雅便是悄悄的出门去,为两人在外守着。 德祖早就被叫醒去了别的房间歇息,所以,雅雅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杜兰嫣和风亦辰两人。 “你是从哪儿救的雅雅?”杜兰嫣一时之间没话说,便就是将问雅雅的话又拿来问风亦辰。 “凤栖宫。”风亦辰话说的很简短。 可是他做的并不如说的那般简单,今日杜兰嫣哭着说弄丢了雅雅,他本可以将此事吩咐了下去,让人在两天之内查出雅雅的下落,从而营救,可想着杜兰嫣自责的脸,他不忍心她再自责两日,所以才亲自出门,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雅雅,并给她带回来。 “她是被谁抓的?”杜兰嫣接着问。 “韩茹雪。”风亦辰的回答依旧很简短。 “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你和韩茹雪了。”杜兰嫣见他回答问题简短得很,便没耐性问得太仔细,一切细节明天雅雅会跟她说的,既是雅雅会跟她说的细节,她就不问他了,此时听见他说起韩茹雪,她便是这样说道。 本来不想问的,因为德祖已经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说了,可是说的毕竟是德祖看到的,她想要知道的,是他内心的想法。 “她约了我,说要跟我说关于你的事。”风亦辰老实回答,见杜兰嫣关心着这事,心里面便觉得有丝丝甜在流淌。 “都说了些什么?”杜兰嫣好奇,韩茹雪究竟会跟风亦辰说些什么。 “说了你喜欢卫嘉瑞。”风亦辰讲到这儿,眼神便是陡然暗了暗,想起之前眼线说的事情,他便是接着问道:“你真的喜欢卫嘉瑞吗?” 杜兰嫣有猜到韩茹雪会说到这类的话,但没想到风亦辰会这般问,她看见他柔柔的目光稍稍起了变化,又想起夏香说的话,她说她与卫嘉瑞在房间内的声音很大,照这么说来,虽然当时风亦辰可能没有在场,但很有可能他是透过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本想直截了当的回答,可是想到昨晚自己被风亦辰连番问话逼出来的告白,她就觉得在他面前自己矮了一截,现在见他这么问,她便是起了心思。 一来,捉弄一下他,找回一点儿面子,二来,她想试试他的真心,究竟他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 平时听他说一千道一百,都不如现在实实在在的试探。 “那你喜欢韩茹雪吗?”杜兰嫣没回答他的问道,反而这般问道。 “不喜欢。”风亦辰几乎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这让杜兰嫣微微有些高兴。 “不喜欢你还抱她?”她心里高兴,嘴上却是不依不挠。 “我没有抱她。”风亦辰的回答依旧是简短得可以,杜兰嫣本想胡搅蛮缠一番,但看他淡定简短的回答,便觉得胡搅蛮缠毫无意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见杜兰嫣不再发问,他便是又将问题绕回到他那儿去。 “这个很重要吗?”杜兰嫣能就是存了心不告诉他答案。 “非常重要!”风亦辰表情很认真:“因为我同你一样,我喜欢的人,我要娶的人,她的人身心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她不可以朝三暮四,不可以对我有所隐瞒,有苦衷有难处可以说,但不许让我猜不透!” 他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过来,杜兰嫣静静的听着,顿时觉得火气大了起来。 “你都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我就不能朝三暮四?” 她之前告白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她足够自信,若是他爱的人如她所说的那般爱她,那么她也必将以一模一样的爱去回报,只是现在不是,这个让她要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在娶了她以后,又娶了三位侧妃。 就算青黎是她自己做的孽,可另外两位呢? 就算真的如他所说,抬素菲起来,是为了让她与青黎斗,保她周全,那灵芸呢?那他与她们云雨的日子呢? “我没有三妻四妾!”风亦辰被杜兰嫣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急了,他正是要解释这件事情的,今早就要解释,可是这个女人趁着他换衣的时候,一溜烟进了宫,他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他当然要将这些误会都说清楚。 “你没有三妻四妾,你当府里面的那三位是摆设吗?”杜兰嫣见他否认,便是毫不留情的将事实道出。 第221章 .桑榆进宫 杜兰嫣手握着玉佩,那样想着,便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不管怎样,他没有问她要过这个玉佩,那她也不还了,就当是他送给她的。 “夫人,您再站着犯会儿花痴,水就快凉了。”雅雅见着杜兰嫣脸上荡漾着笑意,便是忍不住揶揄,自从向杜兰嫣表明忠心以来,杜兰嫣对她越发信任,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有些时候她也忍不住以下犯上揶揄一番,之所以这样大胆,是因为她知道杜兰嫣是不会摆主子架子怪罪于她的。 “你就笑我,以后把你嫁给流浪汉去!”被雅雅这么一笑,杜兰嫣赧颜,忙转身进了浴桶。 她起床时已是正午,沐浴梳妆后,将近黄昏了。 她今日第一次穿的睿王的正妃宫装,这衣服还是下午时风亦辰使人带进宫中的,头上也梳了宫髻,妆画得有些浓,却并不妖媚,只给人一种端庄大气的感觉。 下午时,送衣服的人也捎了话来,说是宴会开始前,风亦辰会来芳菲阁接她的,所以,打扮好后,她便是与雅雅等在了芳菲阁。 德祖早就起床,因为有雅雅伺候杜兰嫣,他便是站到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杜兰嫣沐浴梳妆完,见他在,便与他商量了,以后他就安心的住在芳菲阁,却不料他竟是说,今日便是卫泽与韩茹雪开始偷情的日子,这个消息让杜兰嫣一下子振奋! 她好好想了一番,便是问清了时间地点,又让德祖再仔细想想,一定要肯定他们就是今晚,她才好做安排。 德祖说,之前每逢这几日卫泽都会设宴让王爷们携带家眷进宫一聚,他猜想表面上是与家人聚一聚,实际上是为他俩偷情提供方便。 杜兰嫣脸上兴奋得紧,她仔细想了想,便是决定带着德祖一同去参加宫宴,因为只有德祖知道卫泽与韩茹雪偷情的具体地址。 在静坐等着风亦辰的时候,杜兰嫣在心中已有了计划。 天擦黑的时候,风亦辰来了,他今日穿的也是属于王爷的朝服,他的衣服向来偏暗沉的颜色,今日也是为杜兰嫣准备了相应的颜色,两人站做一处,女的美,男的俊,实在是养眼得紧。 夏香早就走了,所以,风亦辰来时,便只有她二人一道过去。 “先别急着过去,有个人想见你!”见了风亦辰来,杜兰嫣走至他身边,便是要一同往龙翔殿去,不料风亦辰却是叫住她。 “谁要见我?”杜兰嫣话才问出口,便听得一个哭腔传来:“兰姐姐!” 是桑榆!杜兰嫣顺着声音看过去,桑榆一身侍卫打扮,混在风亦辰身后的侍卫当中,杜兰嫣见她这样子,心一紧,便是几步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听到杜兰嫣关切的语气,桑榆本还强忍着的眼泪,便是一下决了堤,她上前抱住杜兰嫣,哭得伤心极了,一边哭一边喊道:“兰姐姐!” 这种情况,杜兰嫣当然不能离开,她让风亦辰在外面等着她,自己便是带着桑榆进了房间,桑榆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哭,杜兰嫣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等到她哭完了,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你叫我,叫我去南王府偷东西,我不幸被抓,卫嘉南便威胁说要将我送官,我不怕送官,但是他说是你指使的我,一旦我被送官查办,你也脱不了干系,我怕连累你,便是求他,他说可以不追究,但是要我做她一年的贴身丫头……”桑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娓娓诉说着她去了南王府之后的事,她说的慢,杜兰嫣怕耽误了时间去宫宴,皇上怪罪,便是问重点:“你为什么会进宫来?” “昨天夜里,我本来睡下了,可是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卫嘉南的房间里了,便是过去寻,不料,发现他房间里有人,还是个女人,我躲在门外偷看,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太子妃,他们俩本还说着话的,可不知怎么的,太子妃却说热,然后开始脱衣服,再后来……”桑榆说到这里,更是泣不成声。 她昨夜看见韩茹雪在卫嘉南房间里说着话,觉得奇怪,这么晚了,太子妃还来南王府干什么?南王未娶,可她是已婚之妇,这样做也不避嫌,要是被人知道,名声可不好,她本想前去提醒,可想着,她被抓到太子府关押的时候,太子妃是见过她的,所以她就躲在门外,没进去。 后来,韩茹雪说冷,自己走过来将门窗都关上,关上后又说热,便是听见脱衣服的簌簌声,后来,她没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韩茹雪情不自禁的哼哼声以及床板晃动的声音,都在向她说明,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她一时间只觉得气闷难过,一股气堵在胸口疼得她猛掉眼泪,她终是听不下去,连夜跑了出来,她去睿王府找杜兰嫣,守门的小厮是见过她的,见她样子狼狈,便让她先进府去,又将此事告诉了风亦辰,风亦辰便是将她带进了宫。 杜兰嫣听着桑榆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她与风亦辰成亲那日,是韩茹雪掳了她,后来卫嘉南出现,那次她知道卫嘉南和韩茹雪有所瓜葛,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竟是这样的瓜葛。 若事实真如桑榆讲的那样,那她真是看错了卫嘉南,把桑榆托付给他真是个极大的错误! “桑榆,你别哭,我马上要去参加宫宴,你在这儿等着我,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杜兰嫣安慰桑榆,便是将雅雅叫进去,让她照顾着桑榆,自己却是出了门。 本来先前脸色还算好,还带着笑意,现在脸色却是阴沉得紧。 风亦辰见着杜兰嫣出来,脸色不好,便是上前问道:“怎么了?” 杜兰嫣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以为卫嘉南是好人,把桑榆巴巴的送到他府上去,却是将羊送入虎口,让桑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今日看桑榆的表现,想来是在南王府几日,与卫嘉南生出了感情来,要不然也不会为了这件事伤心成这样! 第222章 .确定心意 感情的事情她也管不了,要是真的将桑榆藏起来,不让卫嘉南找到,桑榆虽是赌上一口气,心里面肯定是不开心的。 如今,她只有去看看卫嘉南的态度,如果她真是看错了他,那么,她也宁愿桑榆一辈子不开心,也不让她与卫嘉南在一起,因为一个人独自伤心也好过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一想到这些负心汉,杜兰嫣便是气极,见到风亦辰问她,又想起风亦辰府里面还有三个侧妃,更是烦躁,所以风亦辰是一脸关切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是斜了风亦辰一眼,道:“都是你们这些负心汉惹的祸!” 风亦辰嘴角抽抽,一脸郁闷的走在杜兰嫣身侧,他其实很想将灵芸的事情解释清楚,可是昨夜回去,他去问了灵芸,灵芸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那个样子已是给了答案,所以他还是选择不说。 被杜兰嫣说了这么一句,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是尴尬,走了一段路后,杜兰嫣又是觉得自己火气过了,便是悄悄朝风亦辰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挽住风亦辰的手臂。 风亦辰本来有些郁闷的,瞧着她这个小动作,便是舒展了眉头,道:“小时候灵芸救过我一命,那一次她差点死掉,所以我欠她一条命,我娶她,是因为别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喜欢她。” 他是不能将娶灵芸的原因告知,可是他却能告诉她,他的心意。 杜兰嫣之前听了夏香说过一点,风亦辰之所以是这样的性子,是因为小时候生存环境所致,有钱家族里面,人口众多,谁都想为自己的孩子多谋一份家产,多得一分权利,风亦辰的母亲未婚先孕,自是不受待见,可能是他的外公很宠他的母亲,所以让她在家里有一席之地,还承诺了分家产,这自然让其他人眼红,心想着一个女人能依靠的也就是他的儿子,只要她儿子死了,她自然无所求,所以,便是有人时常设计陷害风亦辰,想要杀死他。 这么想来,风亦辰小时候当真是过得不好,他能活到现在,能拥有这么多,在背地里该是付出了比常人千倍万倍的努力,他的性子冷漠是因为没人给过他温暖。 她只在乎他娶了三个侧妃,却没问过他是不是对这三个侧妃感兴趣,是否喜欢那三个侧妃,而是一味的怪他,其实他对她的心意,她是清楚的,只是她钻进了死胡同里,害怕自己付出爱被抛弃,害怕自己的心意被人知道,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资本,可是现在,他向她解释,那么她是不是该抛开那些问题,好好正视一下自己的心。 两人快到龙翔殿时,杜兰嫣却是停住了步子,她放开风亦辰的手臂,与风亦辰面对面的站着,她稍矮一些,要微仰着头才能看见风亦辰的眼睛。 “能抱抱我吗?”她开口,声音不大,可是她知道风亦辰听得见。 风亦辰一下有些紧张,他的眼睛紧紧的凝着杜兰嫣的眼,有些不确定杜兰嫣说的是让他抱她。 之前杜兰嫣不愠不火的态度让他生气,所以他为了激她说出真心话,做得有些过了,以至于到现在,在面对她时,他心里面都是愧疚,他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不小心再伤害了她。 “怎么?我这么没有吸引力?”杜兰嫣见他不动,便是眉头皱起,刚要转身,风亦辰却是上前一步,拥她入怀。 杜兰嫣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屏息聆听,风亦辰的胸腔内传来心跳的声音,才拥她入怀的时候,那心跳很匀稳,杜兰嫣双手环住他的腰抱紧,那心跳便蓦地快了起来,如急雨点地,足以说明风亦辰此刻激动的心情。 杜兰嫣的嘴角扬起来,她说过,就算风亦辰说喜欢她,可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可是现在,她只是用行动试探,被喜欢的人相拥心情毕竟是不一样的,只要你对对方有感觉,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现在,风亦辰心跳如擂鼓,而她亦是。 这样就好,她的手紧了紧,将风亦辰拥得更紧,既然他爱她,她也爱他,她就不该是被动的,她要跟他永远在一起,所以她要去争,她的男人不能有三妻四妾,他有三妻四妾,那么,她就帮他将她们全部撵走,只要有他的爱做后盾,她什么都不怕! “哟,睿王夫妻可真是恩爱得紧,这宴会都快开始了,你们还要在这儿温存一下!” 一旁突然传来酸酸的话,杜兰嫣抬首看去,是韩茹雪,杜兰嫣下意识的往她的旁边看去,她的旁边并没有卫嘉瑞。 “我夫妻二人一日未见了,自是想念的紧。”杜兰嫣见是她,便是将头微微靠在风亦辰的肩膀上,风亦辰极其配合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虽是夫妻,可也别败坏了宫中的风气!”韩茹雪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去,看着眼前碍眼的一幕,她恨不能将杜兰嫣给千刀万剐了去。 “败坏?太子妃这话可严重了,我与自家夫君亲热怎是败坏风气呢?”杜兰嫣轻笑一声,便是挽着风亦辰的手,往龙翔殿走去。 她方才的话其实是没说完,只是她怕打草惊蛇,所以才讲了前半句,她剩下的后半句是:与别人的夫君亲热才是败坏风气呢! 第223章 .迷魂散 “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的,我与那个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卫嘉南不好直接将韩茹雪的名字说出来,便是用了“那个女人”代替。 “什么都没有那桑榆看到的是什么?卫嘉南,你有点担当可以吗,敢做就要敢承认!”杜兰嫣是不知道真相的,以她冷静的分析,他是会相信卫嘉南,并且听卫嘉南的解释,但现在她是站在桑榆的立场上,所以她说的话便是毫不留情! “看到?她看到了什么?若她真的看到,她就不会误会我了!”卫嘉南知道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他不怕被桑榆看到,就怕桑榆没有看到,只是听到,所以误会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兰嫣倒是有些不解了,那种事,看到和听到有什么区别吗? 卫嘉南眉头锁着,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开口小声的说道:“我从来没有与那个女人发生关系,我只是给她喂了迷魂散而已。” “迷魂散?!”杜兰嫣惊呼一声,继而问道:“这种东西不是在百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吗?” 之前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迷魂散是一种高级媚药,它能够使人产生幻觉,使中毒者以为自己在与人交合,让中毒者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自己发出叫声,以及制造出欢好时能发出来的声音,譬如床板晃动的声音。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卫嘉南说,不怕被桑榆看到,就怕被桑榆听到! “既然百年之前有人制造得出这种东西,那么百年之后,也会有人制造的出来。”卫嘉南见杜兰嫣知道迷魂散,便没有细细解释其作用,而急急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桑榆在哪儿了吧?” 一想到桑榆眼睛哭肿的可怜样子,他就心疼,忍不住现在就去跟她解释。 “就算是迷魂散,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与那个女人保持那样的关系!”对于桑榆来说,卫嘉南与韩茹雪发没发生关系是重点,但对于杜兰嫣来说,这个才是重点! “是她要来勾引我,我只是将计就计看看她想做什么而已。”卫嘉南觉得跟杜兰嫣一个女人讨论这个事情有些尴尬,可是不说清楚,这个女人就不会告诉她桑榆在哪儿的,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了。 “那她做些什么了?” “目前只让我做过一件事,就是上次你大婚时那次。”卫嘉南如实回答,杜兰嫣点点头,又接着问道:“迷魂散在哪儿可以得到?” “北燕,云门。”卫嘉南可谓毫不隐瞒,这话一出来,杜兰嫣便是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懊恼。 “你快告诉我桑榆在哪儿?”卫嘉南才不管她发什么疯,他只想知道桑榆的下落。 “告诉你可以,那以后那个女人叫你做什么的时候,你都得提前告诉我!”杜兰嫣知道真相后,便也不阻拦,她要拦也拦不住,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关她什么事?她只要捞点好处就行。 “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跟她有所来往,管她要做什么呢!”卫嘉南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次已让桑榆伤心成这个样子,他哪会再让她伤心? “算你还是个男人,迷魂散身上带得有吗?”杜兰嫣并没有急着告诉他桑榆的所在,而是如此问道。 “有的。”卫嘉南点点头。 “给我,我就告诉你桑榆在哪儿。”杜兰嫣伸出右手,手掌心向上,卫嘉南无语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子递给她。 “去吧,她就在芳菲阁呢!”杜兰嫣见他态度良好,颠颠手中的瓶子,便是毫不吝惜的说出桑榆的所在,卫嘉南一得知消息,转身施展轻功就走,连一会儿的宴会都不参加了。 杜兰嫣见她走了,便是将小瓷瓶装好,顺着小路回去。 一边走一边想,之前风亦辰与青黎圆房时,她在外面听到青黎的叫声,并没有亲眼看到,包括素菲,她也没有亲眼看到她与风亦辰圆房,也只是听到声音而已,据卫嘉南说,那药来自云门,云门根本就是自家的,要拿点药简单至极,所以,杜兰嫣几乎可以肯定,当时风亦辰并没有与青黎,素菲圆房,而是喂了她们药,让自己误会!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想激她正视自己的内心,所以那时候她多难过,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而风亦辰也得逞了,杜兰嫣突然气极,风亦辰这个坏蛋! 她现在是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那么对她,她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一想到这儿,嘴角便是扬起来。 回到座位上,便是敛了自己的情绪,换上一脸笑意,坐到风亦辰旁边去,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风亦辰察觉到她的异样,便是凑过头来,问道:“可是不舒服?” 杜兰嫣低下头,略微羞涩的摇一摇,道:“没有,只是……” 她说到这儿,顿一下,像是难以启齿的样子。 “只是什么?”风亦辰当然追问,杜兰嫣便是悄悄的凑头到他耳边,说道:“今夜寅时你来芳菲阁找我,我有事与你说。” 寅时是半夜三点到五点,之所以让他那个时候来,是因为今夜她要去抓韩茹雪的奸,太早了她不在,所以才是选择那个时间。 风亦辰点点头,道:“好。” 杜兰嫣才是正常些,倾身上前拿了糕点吃,一张脸上满是笑意,风亦辰虽然不知道她要讲什么,但看她那个表情,想来也应该是好事。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大殿里面立马安静下来,在坐各位纷纷起身,朝两人行礼,卫泽和安皇后在太监的簇拥下上了正中央的宝座。 夏香的座位紧挨着卫泽那边,今日她倒是规规矩矩的穿了宫装。 卫泽与安皇后坐下,众人才是站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卫泽坐下,扫了一眼下面,见座位上都坐满了人,才是满意的点点头,从而举起酒杯,大声说道:“今日朕邀大家过来,除了聚一聚之外,还要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 在座诸位听见他的话,全都看着他这边,纷纷自心中猜想他要介绍的人是谁。 “这个人有‘活神仙’的称号,能掐会算,算卦极准,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身炼丹的好本事,他炼的丹都是极好的,朕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便是吃了几颗,现在精神大好,所以朕要册封这位活神仙为我大卫国的国师,专门为朕炼制丹药!来人,请尹道长出来!” 第224章 .不怀好意 卫泽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斜眼看着趴在地上安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将她关起来,任何人不得去看她!”卫泽开口,便是说了结论,韩茹雪却是不满意。 “皇上心善固然是好,可你我是公媳关系,如今也算乱伦,传了出去并不是什么好名声的,我对不起卫嘉瑞,给了他戴绿帽子,安皇后是他母亲,必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这等侮辱,所以定会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知,一旦卫嘉瑞知道这件事,你说他会怎么做?”韩茹雪趴在卫泽身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进被子里挑逗。 她是知道卫泽的软肋的,只要是在情事上,他便会失了理智。 卫泽觉得杜兰嫣所言有理,又被她挑逗得浴火焚身,已是把持不住,便是连连点头同意,将安皇后交给韩茹雪处理。 韩茹雪得偿所愿,自是开心,又是翻了上床与卫泽云雨一番,安皇后看不下去,干脆偏开头,眼泪不停的落下。 她想起了过往,想起她在菊花田里跳舞时,在一旁静看的男子,那个男子儒雅温润,哪里会是眼前这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她的心里一直住着那个男子,现在,那个男子彻底死去了! 而她,也开始悔了,她后悔进宫,后悔与卫泽相遇,曾经也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他,他让她不要进宫,为他留下,是她执迷不悟,以为宫里的就是最好的,以为宫里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现在呢?她什么都没有了,不但没有了,还要受此等侮辱。 她自怜自哀时,韩茹雪与卫泽又是一战结束,卫泽到底老了,经历一番情事后,便是累得睡去,韩茹雪精力旺盛,完事后便是下床,银珠急忙上前伺候她穿衣,穿衣完后,她才是斜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安皇后,道:“安皇后突得急病,从此口不能言,不得见人,知道吗?” 她说完,便是看一眼银珠,银珠应下,朝外喊了几个丫鬟进来,丫鬟将安皇后扶着离开,韩茹雪才是用余光扫一眼周围,道:“这看戏也看够了,不如出来聊聊?” 杜兰嫣一听这话,便是心一紧,德祖也是紧张,只是看着身前的杜兰嫣一动不动,他便也是忍着不动。 “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请吗?”韩茹雪见着没动静,便是接着说道,只是周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根本就没有人。 韩茹雪眉头皱皱,又站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她走了以后,杜兰嫣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方才韩茹雪说那话时,她就在赌韩茹雪是试探,她果然赌对了! 但是,韩茹雪刚走,她也不敢出去,于是又站在原地,直到大钗出现,说是韩茹雪走远了,她才一下软在大钗怀里。 站了一个多时辰,双脚早已经麻木,现在更是走不动,大钗扶着她,说是背她回去,她却是说先不走。 现在卫泽一个人睡在里面,正是杀他的好时机,杜兰嫣和德祖对看一眼,德祖已是双目赤红,杀机毕现,杜兰嫣却是摇了摇头。 “杀了他,让他死得太便宜了!回去吧!”缓了缓劲儿,双腿才是有了知觉,她不要大钗背,却是让大钗扶着她。 三人绕了小路回去,又从芳菲阁后门进去,回到房间时,桑榆已经不见了,只有雅雅一人在,雅雅见他们回来,便是说道:“方才有人过来问,我假装成夫人的声音说是歇下,将她们打发走了。” 不用猜,来看她在不在的人一定是韩茹雪,她们俩是死对头,只要一遭到陷害,都是首先想到是对方干的,所以她派人过来看并不奇怪。 现在是丑时了,马上就是寅时,风亦辰快来了,她得做一下准备才行。 “德祖,你先回去睡吧,雅雅,去准备些酒菜过来。”杜兰嫣一边吩咐一边往床那边走,她坐到床上捶了捶腿,待腿好受些了,才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淡紫色的衣服换上,而后坐到梳妆台前,将繁复严肃的宫妆卸下,换上了俏皮可爱的清丽妆容。 这时候,雅雅也端了酒菜进来。 “夫人,太晚了厨房都没什么菜,奴婢随便做了几个。”她进来看见杜兰嫣换了一身衣裳,不仅如此,还换了妆容,便是觉得奇怪。 “夫人可是要招待客人?”她开口问,杜兰嫣笑着答:“不是客人,是自己人!” 她这一说,雅雅想到昨夜自家主子便是与夫人一起宿在这儿的,心想今夜可能也是主子,便忍不住偷笑两声。 “别笑了,东西放下,去外面守着。”杜兰嫣坐在梳妆台前收拾妆容,见着雅雅应声出去,她才放下手中的东西,几步跑到桌前,拿出怀中的小瓷瓶,往酒水里倒上一些,然后摇匀。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是乖乖的坐在桌边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风亦辰还没来,杜兰嫣觉得无聊,便是手撑着下巴打盹儿。 “主子。”外间传来雅雅的声音,杜兰嫣赶紧打起精神来,心道:这风亦辰也真是的,这里是皇宫,他当是自己家呢,不从窗户里翻了进来,居然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 门打开,风亦辰进来,他也换了衣裳,不再是朝服,而是平素穿的黑色长衫,见他进来,杜兰嫣赶紧站起身子相迎,道:“等得久了,菜都凉了。” “现在刚是寅时。”风亦辰听她话有埋怨,便是赶紧解释,是她叫他寅时来的,所以他不敢提早,也不敢退后,他来的时候稍早,便是在屋外等着,到了时间这才过来的。 “倒是我心急了。”杜兰嫣笑笑,将风亦辰扶了坐下,风亦辰见她热情不似往日冷漠,心中警觉,观她表情却又自然,于是道自己多想。 “秋初的夜很冷,喝杯酒御御寒。”风亦辰一坐下,杜兰嫣便是站起来王酒杯里倒上酒,递给风亦辰。 风亦辰接过,刚要喝,便见杜兰嫣一双眼贼精精的看着他,于是将酒放下,问道:“你怎么不喝?” “你以为我会害你?”杜兰嫣却是不满,嘴嘟着一脸不高兴,拿过酒壶倒酒。 “我没有说你要害我,我只是觉得,酒要两个人喝才尽兴。”风亦辰实在觉得怪,所以看着杜兰嫣一脸不高兴,哪怕再想不让她喝,也忍住了。 “那好,我先干为敬!”杜兰嫣举杯,而后衣袖掩着,酒顺势倒在衣袖上,头还要佯装喝酒的样子往后一仰。 而后将酒杯倒了给风亦辰看,说道:“这酒又不会毒人的,我都喝光了,你还不敢喝,胆子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子呢!” 杜兰嫣娇俏一笑,将酒杯放下,一双眼睛看向风亦辰,风亦辰垂下眼看杯里的酒,他看见杜兰嫣将酒倒了的,只是,他不拆穿,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光。 第225章 .心猿意马 杜兰嫣盖着的是被子,而风亦辰盖着的是毯子。 两人虽是同睡一床,却是泾渭分明,各自裹了御寒的被子和毯子。 杜兰嫣一夜好梦,第二日便是多睡了些时间,悠悠转醒时,肚子已饿得咕咕叫,她睁开眼睛,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刚要开口叫雅雅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风亦辰其实早醒了,应该说是彻夜未眠,本来他早就应该离开,只是被杜兰嫣抱着,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了归属,便是舍不得离开这温暖,于是破了例好好陪她睡着。 此时见她醒了,又那般羞窘的裹了被子将自己包得严实,他怕她闷坏自己,便是起身几下将衣服穿好,一个纵身离开。 下一刻雅雅才是推了门进来,见着杜兰嫣那样子,窃笑一声,她知道风亦辰在里面,所以即便是日上三竿了,她也不进来,直到看见风亦辰离开,她才推门进来伺候杜兰嫣起床。 “夫人,该起床了,奴婢准备了午膳。”雅雅走到床边,对杜兰嫣说道。 杜兰嫣裹在被子里,听她说准备了午膳,便是脸色越红,竟睡到了这个时候! 羞窘归羞窘,肚子饿了还是要吃饭的,她刚要掀被子起床,便是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丝不挂的,于是,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笑着对雅雅说道:“雅雅,你去厨房帮我弄一份蛋花汤,今天特别想喝蛋花汤呢。” 雅雅自然知道她是想将她支开,便是应下离去。 雅雅一走,杜兰嫣才是一咕噜爬起来,三下五除二,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而后梳洗,最后开了门,径直往夏香的房间走去。 夏香这小妮子也太坏了,竟然骗她说什么不与女人交合,风亦辰就会爆体而亡之类的话,害得她昨晚上竟然自己脱光了送上门,现在想想真是丢脸极了。 她必须去找夏香算账! 谁知夏香并不在,彩蝶也不在,她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洒扫,杜兰嫣问上几句,才知道夏香是去了凤栖宫给皇后请安,她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也就明白为什么快正午了,夏香还不回来的原因。 昨天皇后被韩茹雪气得急,加之韩茹雪心狠手辣,今早上恐怕已经被隔离起来,但是众嫔妃请安,安皇后若是不见的话,定会让人生疑,所以杜兰嫣猜想,韩茹雪一定是使了手段,让大家都以为安皇后得了重病,而这重病还会传染或是其他什么,以至于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安皇后不能与众人接触。 夏香不在,杜兰嫣便是折回房间,雅雅已将膳食准备好,一一摆在桌上,杜兰嫣饿得厉害,走过去坐在桌旁,提起筷子就开始吃东西。 “夫人,今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府了?”雅雅开口问,杜兰嫣却是摇摇头。 她将嘴中的食物咽下,才开口说道:“不回去,我还等着看好戏呢!再说,之前你之所以被掳走,那是因为有人想把我留在宫中,既然她想留我,那我便留着,看看那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其实,她已经猜到抓雅雅的是什么人了,宫中除了韩茹雪,再无第二人能这么恨她,能这么千方百计的想算计她,既然她想玩儿,她陪她就是! 第226章 .安皇后大病 因知宫中有风波,所以吃完饭后杜兰嫣便是乖乖的呆在芳菲阁,看看书写写字,一天也就过了,到得晚上,夏香才回来,一进门就是一副累极的样子,捶捶肩颈,扭扭脖子。 杜兰嫣坐在院子里,一看她进来,便是起身相迎。 夏香走进来,迎面看见杜兰嫣笑意盈盈的一张脸,顿时倦意全无,猛地止住步子,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今日皇上让我去龙翔殿呢,怎就将这事儿给忘记了,还好及时想起来,咱们赶紧过去,待会儿去晚了,皇上可就不高兴了。” 她领着彩蝶朝大门处走,其实哪有什么皇上召寝,她不过是怕杜兰嫣兴师问罪罢了。 “香贵妃忙得连句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吗?”杜兰嫣见她那样子,也知道他是做贼心虚了,昨晚的事她虽过分,可归根结底也是想她与风亦辰之间的关系有所突破,她不怪她,如今叫住她也是想打听一下关于安皇后的事儿。 “呵呵,这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不知睿王妃有什么话想说?”夏香笑得一脸尴尬,转身看着杜兰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面对杜兰嫣也好过面对风亦辰,再说,这芳菲阁里下人众多,明面上她的身份也比杜兰嫣的高,她总不好当众为难她吧! 想到这些,夏香才是止住了步子,回身笑看着杜兰嫣。 杜兰嫣上前两步,斜了一眼彩蝶,才开口道:“听说今日香贵妃去跟安皇后请安了,平时请安不过个把时辰,缘何今日这么久?” 夏香曾经说过彩蝶是安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可经过昨日,杜兰嫣却觉得彩蝶是韩茹雪的人,因为安皇后最信任的银珠都是效忠于韩茹雪的,所以彩蝶也有可能是被她收买了的。 如今她这故作不知的一问,一来想打听一下安皇后的情况,二来则是消除韩茹雪的怀疑。 “还不是安皇后突然害了大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难得去请一次安,却碰上这等晦气事,所以就耽搁在那儿了。”夏香说话向来不顾忌尊卑的,此时说这话可谓大逆不道,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可就是杀头的事儿,如今,她却是想说就说,要不是有足够的底气,想来也不会这般大胆。 杜兰嫣暗自思量,倒不知她这底气是来自风亦辰的实力,还是因为卫泽的宠爱? 想到卫泽那个昏君,杜兰嫣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怎就得了这样的怪病,皇上和太子爷可知道了?”杜兰嫣故作惊讶,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担忧,脚步朝前跨出一小步来,那样子完全就像一个刚得知此事的人。 她向来演技很好,只要她想演,便无人能看得穿的。 “当时就派人通知了皇上,太子及几位王爷,只是,太子和几位王爷都去了,皇上却是借故有事没去。”夏香如实说,杜兰嫣便是点点头,道:“皇后待我很好,如今她生了病,我也该去看看,明日香贵妃要去请安时,且带上我一程。” 她说完,朝夏香略微颔首,便是带着雅雅转身进屋,她知道夏香是怕她责难,所以借故要离开,为了不让她今日无处安寝,杜兰嫣便是先回了房。 夏香见她对昨晚的事丝毫不提,不仅不提,还一脸笑吟吟的,心里面虽有些毛毛的,却也没有再转身出去,这几日皇上是不会召她侍寝的,她要真出去了,还不知去哪儿度过这一夜呢。 “彩蝶,去给我弄些吃的来,忙了一天,饿死了!”夏香一边走一边说,话刚说完,人也刚走到寝室门口,芳菲阁外便是传来尖利的声音,是李公公来了,他是传召夏香侍寝的。 夏香转过身子,略略怔忪,这安皇后如今病成这样,他不但不去看望,反而召她前去侍寝,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行男女之事,这个男人,当真混账至极! 再怎么说,和安皇后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如今却是这般对待,怪不得人们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看来,果是不假。 “不必准备了,可不能让皇上久等。”夏香转身,吩咐彩蝶一声,便是摆着腰肢,朝李公公走去,一行人就此离开。 杜兰嫣虽然在房间里,外面人说的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见了李公公的话,她心里面冷嘲,却并无唏嘘,安皇后杀了夏香,她就算下场再惨,也是报应,杜兰嫣不会同情。 “天不早了,歇下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凤栖殿看望安皇后呢。”杜兰嫣转头对雅雅说道,而后坐到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首饰摘下。 雅雅应下,伺候杜兰嫣梳洗完毕后,并没有睡在外间的榻上,而是站了出去,守在门外。 杜兰嫣侧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屏风的发呆,安皇后突然变成这副样子,有心之人定会发现不妥之处,特别是卫嘉瑞,他是她的亲生儿子,自家母亲最是了解不过,刚开始可能会被韩茹雪瞒过去,可时间久了,也会察觉到不对劲,那时他往下一查,便能查出韩茹雪的恶毒来,到时候,他一心以为善良纯洁的女人却是真正的蛇蝎心肠,他一定痛心得很吧! 而那个时候,韩茹雪蛇蝎心肠暴露,定会与卫嘉瑞反目,卫嘉瑞得知她与自己的父亲苟且,又害了自己的母亲,也是容不下韩茹雪的,到时,她就坐着看戏好了,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给韩茹雪致命的一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而卫嘉瑞,她不会杀他,她要他好好的活着,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夜色渐深,困意渐浓,杜兰嫣翻一个身,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却听得一声细微的声响,她刚睁开眼睛,便是觉得身侧一凉,被子被掀开,而后迅速落下,下一刻身侧躺了一个人,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杜兰嫣双颊微烫,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风亦辰的动作很轻,他怕惊着杜兰嫣,可是杜兰嫣气息不稳,已暴露了她未睡,只是他故作不知,躺在她身侧,伸手一揽,将杜兰嫣抱在怀中。 第227章 .凤栖宫探望 杜兰嫣有些紧张,身子略微僵硬,她没打算装睡,可是也没打算要跟风亦辰谈谈风月啥的,因为昨日的尴尬,她是决定不说话。 风亦辰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她,两人都知道对方没睡,却都默契的不说话,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抵不过困意,才放空了神思,进入梦中去。 因为要去凤栖宫探望安皇后,所以杜兰嫣醒的早,睁开眼时,身边已空,风亦辰不知何时已离去。 她唤了雅雅进来,打水洗漱,而后坐到梳妆台前梳发,刚坐下拿起梳子,便发现头上插着一根钗子,那是一根桃木簪子,更确切的说,是那根风亦辰送给她,她又给了灵芸的桃木簪子,本以为这只簪子再也不会属于她,如今却真真实实的插在她的头上,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自肺腑而生,她将那簪子取下,拿在手中细细抚摸。 雅雅见她拿着簪子摸得入神,便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杜兰嫣立即回过神来,将簪子收入袖中,道:“还不赶快过来给我梳头,要是误了时辰,我可不饶你!” “是,奴婢遵命!”雅雅见杜兰嫣佯装生气的样子,便是强忍着笑,朝杜兰嫣福一礼,而后上前为她梳头。 因为是去探望病人,所以妆容淡雅,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是带着雅雅去凤栖宫。 两人去的时候已不早了,可门口却是见不到一个请安的妃嫔,她以为自己来得太晚,进去之后才发现,今日根本就没有妃嫔前来请安。 在宫女的带领下,她来到安皇后的寝室,一进门便是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儿,杜兰嫣深吸一口,辨别里面的药材,发现是些益气补血的药。 寝室内除了安皇后及宫人外,还有两人,一是卫嘉瑞,一是韩茹雪。 卫嘉瑞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垂着眼看着地面,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只是眼睑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韩茹雪则是坐在床边上,手里抬着个碗,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药汤,安皇后半倚着身子,韩茹雪正吹着勺中汤药,待那汤药消些热度,便是喂到安皇后的嘴边去。 安皇后紧抿着唇,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韩茹雪,身子因为生气或是仇恨而微微发抖。 “母后,这药是吴御医亲自开的,他可是御医院的院首,医术高明,您多少喝些,说不定过两天病就好了。”韩茹雪语气温柔中夹杂着浓浓的担忧,嗓音沙哑,似乎略带哭腔。 这让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她倒真是个孝顺的媳妇儿。 杜兰嫣走进去,卫嘉瑞虽察觉,却以为是那些探望安皇后的妃嫔,是以不做理会,依旧保持了原样,眼睛盯着地面发呆,耳朵却是关注着韩茹雪那边。 “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杜兰嫣站在屋子中间,卫嘉瑞的正前方,盈盈半蹲,朝床上的安皇后礼了个万福。 卫嘉瑞听见她的声音,抬头朝她看去,她正转了身过来,略微低了头朝他福礼,卫嘉瑞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脸色十分复杂。 他想起了那一夜她哭得那么无助,哭得那么伤心,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是隐隐觉得,他所期待的答案,她永不会给他了。 杜兰嫣行完礼后,便是站在原地,微低着头,道:“妾听说娘娘身体不适,今日特地早起前来探望,望娘娘早日康复。” 她的样子虽是真诚的,行为却不免与口不一,若是特意来看望,为何空手而来,说是早起,来的时候却已经过了平时妃嫔请安的时间。 只是现在,卫嘉瑞没有去细想,母后的病已让他担心得彻夜未眠,加之之前杜兰嫣的未曾回应,他已几日未睡好,所以现在已是疲惫至极。 “平时母后也疼你,难得你有这份心,你上前来,让母后看看你,见着你,母后心情好些,对病也有益处。”韩茹雪坐在床前,身子刚好挡在卫嘉瑞和安皇后之间,是以,安皇后的表情卫嘉瑞未看见丝毫。 听得韩茹雪的话,杜兰嫣略略思量,安皇后此时的表情直指向她,她居然肯让她上前去,想来安的也不是什么好心。 只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绕道而行,她不能退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安皇后常常说她长得像前太子妃,见着她心情也好了许多,现在韩茹雪便是以此来说,使得她不得推却,只能上前。 小碎步上前去,站在安皇后身前不远处,低头敛目,一副恭顺的样子。 “呜呜呜……”安皇后见着杜兰嫣却是一下激动起来,她的身子颤动,右手艰难的朝她伸去虽然口不能言,却也极力的发出声音来。 杜兰嫣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安皇后,而坐在一旁的卫嘉瑞却是站起身走了过来,他疾步走到床边去,韩茹雪自觉的让开,他坐到床边,半搂着安皇后,轻声安慰。 本以为卫嘉瑞过来,安皇后激动的情绪便会减淡一些,可意外的是,安皇后非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更激动,她的头不能动,眼睛始终直视着前方,卫嘉瑞一靠近,她那向前伸的手,猛的攒紧了卫嘉瑞的手臂,力道之大,痛得卫嘉瑞都忍不住蹙眉。 她的眼睛看着杜兰嫣,杜兰嫣也看着她并且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期盼之意,她却是面无表情,做出一副茫然不知其意的样子。 安皇后见她的样子,更是心急,抓着卫嘉瑞的手使了大力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杜兰嫣,竟是流出眼泪来。 杜兰嫣一惊,她明白她的眼神的含义,安皇后是想让她帮她查出真相,告诉卫嘉瑞韩茹雪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是,她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不懂她的意思? 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安皇后一生要强,除了卫泽能让她哭以外,没人能让她哭,即便是她自己,病痛不算什么,她要哭早就哭了,为何偏偏在她面前哭? 所以杜兰嫣觉得奇怪。 第253章.照顾安皇后 这下杜兰嫣倒不知道安皇后是什么意思了,她脸上略带着惶恐,一脸无辜的看向卫嘉瑞,见卫嘉瑞安抚着安皇后,便是又将目光收回,低眉敛目。 “母后之前见着谁都没表情,如今见着睿王妃,却是这般激动,竟是哭了,莫非因为睿王妃长着与姐姐一样的脸,让母后想起杜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所以才是哭了。”韩茹雪小声开口,语气并不十分肯定。 她说完这一句,见卫嘉瑞不说话,便是又接着说道:“之前母亲对谁都是一样的表情,现如今对着睿王妃却是不一样,虽说是情绪激动些,但是未尝不是一种好现象。” 杜兰嫣依旧低眉敛目,只当做没听见韩茹雪的话,卫嘉瑞安抚着安皇后,脸色却是一滞。 “茹雪,你过来照顾母后。”他轻拍着安皇后的后背,等得安皇后情绪平静一些,才转头对韩茹雪说道。 韩茹雪应下,走到床边去,卫嘉瑞便是站起身来,走到杜兰嫣身前去。 “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见着杜兰嫣面色平静,便是开口说道。 而后也不等杜兰嫣回答,便是迈步走了出去,他虽是征求的语气,行动却是让杜兰嫣无法拒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 杜兰嫣只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出来,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如是惬意的日子,应该是懒洋洋躺在院中晒太阳的,但今日不是,现在更不是,所以她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在卫嘉瑞的身后。 “不知太子叫妾出来是为何事?”卫嘉瑞叫她出来,却又静站着不说话,所以杜兰嫣才是开口问道。 “母后的病你也看到了,从昨天早上开始,她便是目光呆滞,僵硬着不能动,今日见了你,却是激动万分,对此,你可有什么看法?”他的语气平平,既没有严厉的质问,也没有怀疑。 “妾不知道,太子的意思莫非皇后的病是妾所为?”杜兰嫣依旧是一脸无辜,无辜中还略带着委屈,语气不太好,似乎是因为卫嘉瑞的这句话,而心生不快。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母后只有见着你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的呆滞,所以,我想请你留在凤栖宫照顾她,好吗?”卫嘉瑞说着,转身看着杜兰嫣,脸上是一片期盼,在这件事上,他是强求不得的。 其实刚才韩茹雪说的话,表面上是说因为她的那张与杜兰嫣一模一样的脸,让安皇后的病有了起色,可实际上,则是在变相的提醒卫嘉瑞,安皇后这异于平常的表现,定是有蹊跷。 安皇后见着别人都一副呆滞样子,唯独见她却是那般激动,所以,这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杜兰嫣本也以为卫嘉瑞会听韩茹雪的话怀疑于她,所以他开口问,她便是语气不好,以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就算卫嘉瑞语气平平,她也没有想到卫嘉瑞是会相信她的。 如今卫嘉瑞这般说,她倒有些诧异了。 “皇后万金之躯,如今抱恙,自有宫人照顾,妾出身不好,规矩懂得不多,怕留在这里冲撞了凤体,要是再让娘娘有什么闪失,妾可担当不起。”杜兰嫣略微愣一愣,便是拒绝。 且不说安皇后是杀害夏香的凶手,就算不是,她也不会留在凤栖宫照顾她的。 她虽然恨安皇后杀了夏香,可细细想来,她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若不是身在宫中,身在那个位子上,何苦处处计较,处处算计? 如今,她成这样也算是报应,她让她看见了韩茹雪与卫泽偷情,已是对她最大的报复,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非要她死的必要了。 “只要你肯留在这儿,不需要遵守任何的规矩。”卫嘉瑞见她拒绝,便是急急开口,他让杜兰嫣留在这儿,一来确实是为了安皇后好,二来,他便可以时时看见她。 “妾不肯!”杜兰嫣断然拒绝,她本来也是说得挺含蓄,可卫嘉瑞就像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老是只顾着讲自己的,所以她便是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卫嘉瑞知道她不愿意,可是只要她不明确的说出来,他便能继续装傻留着她,可如今杜兰嫣断然拒绝,他不得不问上一句为什么了。 “没有为什么。”杜兰嫣不肯说出真相,而是微微侧开身子。 杜兰嫣断然不会告诉他,只要她在,不但不会使安皇后的病情有所好转,反而会加速她的病情,直至死亡。 韩茹雪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安皇后发现了她与卫泽的奸情,她本想杀人灭口,可是卫泽虽然好色昏庸,却始终记着他与安皇后之间的点点情意,便是不让她死,可韩茹雪总怕有一天安皇后想了办法将她与卫泽的事情说给卫嘉瑞听,所以她是巴不得她死的。 但是皇命难为,她不能明目张胆的弄死安皇后,却能在暗地里使阴招,而借此陷害她,则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杜兰嫣早早识破,自是不会上当。 今日叫她上前去也是她的计策之一,在卫嘉瑞面前说出那番话,也是她的算计,所以,杜兰嫣坚决不同意留在凤栖宫照顾安皇后,一来不将自己置于险地,二来安皇后也遭到了她的报应,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 更何况,安皇后这步棋是她特意留着的,一则让韩茹雪每日提心吊胆,二则在关键时刻,由她亲自将韩茹雪与卫泽偷情的事情说出来,那样给卫嘉瑞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所以她不但不会赶尽杀绝,还要保护着她才行。 “睿王妃当真如此无情?”卫嘉瑞不解的看着杜兰嫣,眼神中带着痛心,他一直以为眼前的女人对他是有心的,所以他以为他有所求,她必有所应,只是现在她的不加考虑的拒绝,真的让他有些伤心了。 “太子爷为何说妾无情?”他的语气里隐隐含着痛,杜兰嫣明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却也不会解释,因为她保全安皇后的前提是为自己,而并非因为卫嘉瑞。 第228章 .韩茹雪的请求 “为何?”卫嘉瑞反问一句,接着说道:“我以为我救过你一命,如今你会知恩图报,帮我一次,却不想你竟这般不加犹豫的拒绝,是否在你那里,根本就没有知恩图报一说?” 卫嘉瑞的自称改变,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如今他看着杜兰嫣,眼睛里怒意很盛,似要喷出火来,胸腔内却怀揣着不安,心脏跳动的剧烈,隐隐担心着杜兰嫣因此翻脸,却又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明明是为你考虑,你不但不领情,却还怪我无情,你真要这样认为,那我还就真的无情,还就真的不知恩图报了,总之,我不会留在凤栖宫的。”杜兰嫣才不管他是有多生气,才不管两人身份悬殊,她不该以如此无礼的口气与他说话,她只是说完这些话,便是转身迈步离开。 “你别走!”卫嘉瑞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明明该生气的是他,可是在杜兰嫣转身离开的一刻,他却是硬不下心让她离去,所以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 杜兰嫣微微侧头,斜睨着他拉着她手的手,道:“还请太子爷自重。” 卫嘉瑞脸色一滞,此时的杜兰嫣,让他想起了初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般疏离,就是这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以为杜兰嫣生气了,想说几句软话,却又不想失了自己太子的面子,一时间也不放手,就那么紧紧的拉着杜兰嫣。 杜兰嫣眉头微蹙,却也没有硬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而是说道:“皇后病了,我也心忧,可是她自有贴心的儿媳照顾,我若是来衣不解带的照顾,让别人知道了该怎么想?你让我去照顾你的母后,可曾考虑过太子妃的感受?”杜兰嫣见他不放手,便是开口说道。 她只是睿王妃而已,忧心安皇后病情,可以时常过来,但是若要衣不解带的呆在这儿照顾,却是不妥的,她照顾的不够好,别人要说她不尽心,她照顾的太好,别人又要说韩茹雪不如她,总之,无论她怎样做,都会有话柄给人说,所以她以此为借口。 卫嘉瑞眉头微皱,杜兰嫣言之有理,他根本就没有正当的理由让杜兰嫣留在凤栖宫,这会儿想着自己居然有利用母亲病情来留住杜兰嫣的嫌疑,他的内心便升起一股愧疚,拉住杜兰嫣的手也微微松了些。 “我知道了,你走吧!”愧疚越来越深,他的手便越来越松,最终放开杜兰嫣。 他放手,杜兰嫣却是没急着走,而是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见着我会是那样的表情,不过,你既然说这样对皇后的病有帮助,那么,我便每日抽时间过来看望。” 听着她的话,卫嘉瑞的眼睛微微发亮,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却又极力的收敛,最终只是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如果太子没事儿,我想进去再看看皇后。”杜兰嫣说完,也不等他答话,便是转身进了屋子。 她方才是看懂了安皇后的意思,可是安皇后那般激动的哭泣,似乎并不只是让她帮她这么简单,杜兰嫣一时间也想不清楚是为何,便是决定再进去看看。 她在前,卫嘉瑞尾随其后,走到门口时,她惊觉此为不敬,便是止了步子,侧身站着,等卫嘉瑞先进了门,她才跟着进去。 韩茹雪喂安皇后吃了药,而安皇后似乎困极躺下睡了,他们进去时,韩茹雪正为她掖被子。 两人见此情景,怕吵着安皇后,皆放轻脚步。 韩茹雪为安皇后掖好被角,转身正要出去,突然见着身后的两人,猛地吓了一跳,她的脸色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换做平静,她很自然的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示意他们出去。 于是杜兰嫣与卫嘉瑞便是转身。 韩茹雪最后出来,出了殿门后,还轻手轻脚的将门拉了关上,而后才领着杜兰嫣与卫嘉瑞到一旁纳凉的石桌处去。 “你们出去后,母亲竟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可是我想可能是关于睿王妃的,母亲以前就很疼姐姐,如今睿王妃与姐姐长得像,想来母亲定是因为生病,误将睿王妃认作是姐姐,睿王妃,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答应。”一走到石桌旁,韩茹雪便是如此说道。 不用猜杜兰嫣也知道她所说的不情之请定是与卫嘉瑞的一样,两人想法相同,目的却是不一样,卫嘉瑞是想自己母亲的病能早些好,韩茹雪则是想算计于她。 于是,她本能的拒绝,话还没到口边,韩茹雪却是一下跪在了地上,杜兰嫣及时作出惶恐的表情,伸手要将她扶起来,她却是不起。 “我想请睿王妃呆在凤栖宫照顾母后几日,待得母后病好些你再离去可以吗?”韩茹雪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此时说着话,脸上便是恳求之意,其真诚,看上去不容置疑。 “太子妃您快起来,您这样,妾可承受不起!”杜兰嫣伸手扶她,她不起来,杜兰嫣便是求助的看向卫嘉瑞,卫嘉瑞将头转向一边,对她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 “我不起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韩茹雪摇摇头,脸上的期盼之意更甚,甚至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杜兰嫣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她与卫泽苟合时的情景,想起她刻意发出的呻吟,想起她刻意做出来一脸享受的模样,她便觉得胃内翻涌,此时又看着装出来一脸的善良,她就忍不住想伸出双手一把将她虚伪的面具给撕了。 只是她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把她打倒了,卫泽还活着,她要的结果并不仅仅是这样而已,所以她得忍着。 “太子妃你听我说,妾出身不好,从未学过规矩,做事也是冒冒失失的,要是不小心冲撞凤体,害得娘娘病情加重,我可担当不起。”杜兰嫣是断然不会答应的,明知是陷阱,怎可以还往里跳呢?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要时常在母后面前,偶尔陪她说说话就成,其他的我去做。”韩茹雪拉着杜兰嫣的手,又朝前跪行两步。 卫嘉瑞没有去拉她,他只是站在边上,猜想着杜兰嫣的回答。 第229章 .请求成全 “太子妃可千万不要这样,妾怎担当得起?”杜兰嫣看她态度坚决,便是也跪下去,与她同跪。 “受得起,只要你肯帮忙照顾母后,让母后的病有所好转,别说只是跪,就算是让我给你端茶倒水我都愿意。”韩茹雪情深意切,一副一心为母的孝顺模样,看得一旁的卫嘉瑞都不禁动容,再看不下去,弯身要将她扶起来。 手却是被她拂开,她看着杜兰嫣,脸色坚定。 “太子妃别为难妾好吗?妾可以每日抽了时间过来,但要住在这里照顾,却是不能的,太子妃若要长跪不起,那妾陪着就是。”杜兰嫣脸上一片为难。 两人之中,韩茹雪为母后甘愿放下身份,放下尊严向身份低微的杜兰嫣下跪,而杜兰嫣却是坚决不同意,如此铁石心肠,不近人情,自然就将两人的心肠比对出来。 韩茹雪依旧是善良的代言人,而杜兰嫣的身上则是自动打上了铁石心肠的标签。 “既然睿王妃不愿意就算了,何必为难她?”韩茹雪在卫嘉瑞的心中本来就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现在在杜兰嫣的对比下,她的温柔善良更是升级,所以卫嘉瑞对着杜兰嫣,脸色也有些冷了。 她的绝情让他心冷,若是这绝情不是对他的母亲,那么他可以包容,可偏偏是对着他的母亲,他便有些不痛快了。 “谢太子殿下谅解,如果没其他的事,妾告退了。”杜兰嫣知道卫嘉瑞说的是气话,她却是顺着他的气话找了一个告退的理由。 也不等卫嘉瑞再说什么,她便是站起身匆匆离去,卫嘉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更加阴沉,心中有一股气,却找不到发泄的方式,只得忍下,将韩茹雪扶起来。 杜兰嫣朝宫门外走去,雅雅一直等在不远的地方,见着杜兰嫣过来,便是跟随其后。 宫中她虽熟悉,可是却没有熟悉的人,除了芳菲阁外,她别无去处,所以出了凤栖宫,便是朝芳菲阁去。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驻足观赏一会儿菊花,才是回了芳菲阁。 夏香已经回来了,正与人坐在院中石桌旁闲聊,石桌上放着茶果点心,与夏香聊天的人背对着门口,杜兰嫣进去时,并没有看清那人是谁,直到夏香给她打招呼,那人转过头来,她才看清,来的人竟然是灵芸。 杜兰嫣微微讶异,随即唇角上扬,笑道:“难得灵芸有时间进宫,要不我带你去御花园走走,这几天菊花开了,那边可是美得很。” “妾见过王妃。”灵芸站起来,朝杜兰嫣福了一个礼,而后接着说道:“今日妾进宫,是有事想跟王妃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用了胭脂扫过,也上了些粉,可杜兰嫣还是看到她眼睑下一片青黑,脸色也有些憔悴。 “原来是找我有事,有什么事,你说吧。”杜兰嫣也不避讳众人,灵芸与她素无来往,要说的事情必不会是什么机密要事,所以她也不避讳在场的人,便是问道。 “这……”灵芸却是迟疑,想了想便是说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杜兰嫣点点头,接着道:“到我房间里说吧。” 杜兰嫣转身朝前带路,灵芸跟上,两人进入房间后,雅雅便是守在门外。 “这里没有别人了,你有什么事便说吧。”一进门杜兰嫣也不跟她客气,开门见山的问出问题。 “灵芸恳求王妃成全!”灵芸见杜兰嫣说话不拐弯抹角,便也是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说完,一下跪下,双手贴地,额头贴地,静等着杜兰嫣的回答。 “成全?”杜兰嫣并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反问这句话,问完后,又接着说道:“我能成全你什么?若是说的成全是关于风亦辰的,我现在已经进宫,对你们几位侧妃来说,难道不是最大的成全?” “王妃在宫中,并不知道府里的事情,素菲因为拦截了关于夫人的信件,昨日已被主子给乱棍打死了。”听了杜兰嫣的话,灵芸直起身子回答。 “打死了?”杜兰嫣十分惊讶,风亦辰居然打死了素菲! “是,打死了,素菲害得王妃在歹徒手中受苦,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可是妾并没有做过伤害王妃的事,还请王妃看在妾曾经为您医过伤的份上,向王爷求求情,不要将妾送走。”灵芸依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杜兰嫣,脸上是一片恳切。 “送走?王爷要将你送去哪儿?”灵芸所说的事情,杜兰嫣并不知道,她成日在宫中,府里面的事情已不过问,所以她也不清楚最近几天睿王府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王爷昨日对妾说,要将妾与青黎送到江南的别院休养,王爷长居京中,妾自该常伴身旁,可是现在他却是要将妾送得远远的,妾不解也不愿,可是王爷向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除了夫人无人能够改变,所以妾无奈之下,才是进了宫来求王妃的。”灵芸的脸上是悲戚的,她本以为嫁给了风亦辰就可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常伴他的身边,却不想,他竟是要将她送去江南。 “你都说了王爷的话无人能够改变,我自然也不能例外。”风亦辰的做法甚合她的心意,她要的就是一人相守一生一世,所以现在她必不会答应灵芸的请求,让风亦辰留下她们。 留着她们,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王妃可以的,王爷最疼王妃,只要王妃开口,王爷定会同意留下妾的。”灵芸像是听不出杜兰嫣的言外之意,依旧请求着,为了能够留在风亦辰身边,她宁可舍下自尊来求杜兰嫣成全。 “可是我不同意!”杜兰嫣也不与她绕,她既然决定了与风亦辰在一起过日子,那么在风亦辰努力为她营造她喜欢的环境时,她就不应该扯他的后腿。 杜兰嫣的话音一落,灵芸便是呆呆的看着她,在她的记忆中,杜兰嫣是不 第230章 .怀有身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0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31章 .伤了心 一听见灵芸的话,雅雅的脸色便是变得难看,她朝杜兰嫣看去一眼,而后头微低,眼神有些慌乱闪躲,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开这里,不去面对杜兰嫣。 这样的反应杜兰嫣自然是看见的,雅雅向来直率,若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虽未说什么,表情却是将一切都说出来了。 “雅雅,你先出去。”不需要雅雅作证,杜兰嫣也已经明了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酒后乱性,灵芸有了风亦辰的骨肉,风亦辰也不会以那样的排场去娶灵芸。 他曾经说过他不喜欢灵芸,可是却又说不出娶她的原因,如今看来,却是因为这样的。 灵芸怀了他的孩子,虽然他是努力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做,只想拥有她一个妻子,可是如今他的一次失误,让灵芸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只有她一人相伴。 “你既然怀了王爷的孩子,只要好好与他说,他必不会如此绝情。”杜兰嫣没打算帮灵芸,那是她与风亦辰之间的事,她是走是留,与她何干? 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好,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真要形容一下的话,犹如不小心吞了一只苍蝇,觉得恶心至极,可造成这样恶心感觉的是自己,心里面堵了气,无人埋怨,无处发泄,只能将郁闷烦躁全数埋在心中。 “若与王爷说得通的话,妾又怎会来求您?我并不是想跟你抢夺王爷的宠爱,我只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不在父王身边,你只要给我一个院子,哪怕是一间最角落的屋子都行,只要让我在睿王府有个安身之所就好,妾求求您了。”灵芸说着,又是带了哭腔,模样委屈至极。 这样的场景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又要道杜兰嫣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其实她也心软,只是她从来不屑于将自己的善心大肆宣扬,她做事,但求心安,但求不受伤害。 可如今,想要心安就要受到伤害。 若让灵芸怀着孩子去江南,一个人生孩子,无人心疼,无人陪伴,那样她会心不安,因为她的一句话,让一个人的人生过的那样的孤独,甚至是她的下一代,也要过着不如意的生活,那样,她就算独占了风亦辰,心里也永远会有一根刺。 “妾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可是妾不怕,妾怕的是生出了孩子,却不能给他幸福的生活,我知道王爷的心思无人能左右,也知道王妃的难处,妾不求能留在王爷身边了,妾只有一个请求,还请王妃答应。”灵芸见杜兰嫣不说话,知道她许是在思量,于是决定再加一剂猛药。 “什么请求?”杜兰嫣没有急着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现在听说她有请求,便是顺口问道。 “妾请求王妃,让妾在京城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妾会离去,而妾的孩子,希望王妃能够替妾教养,也希望王妃将他视为己出,他跟着我注定是要被人嘲笑,可是跟着王妃,不仅受人尊敬,还能得到完整的父爱和母爱,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的。”灵芸说着话,几度哽咽,泪珠子成串流下,右手抚着肚子,伤心得紧。 杜兰嫣是活过几世的人,自然知道她所说的话并非她真正的意思,而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她本可以将计就计,顺着她说的话讲下去,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灵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打算,再阴险的计谋以母爱为出发点,都可以被原谅的,所以杜兰嫣思索再三,便是说道:“我不会养孩子,交给我恐怕给你教坏了,睿王府风水好,你自己养了便是。” 她没有明着说让灵芸留下,意思却是明了。 “谢谢王妃成全!”她话音一落,灵芸便是破涕为笑,一脸激动的朝杜兰嫣磕头,道谢。 一人高兴,必有一人郁闷,杜兰嫣面色不好,见着她道谢,便是转开身,准备出门。 “睿王妃,方才睿王来信,说是晚上来接你回去,让我不要留你呢,你快准备一下吧,小别胜新婚,今晚回去免不了恩爱一番的,你可是正妃,就算是怀孩子也不能落人后面了。” 杜兰嫣刚要出去,夏香的声音便是传来,下一刻门被推开,夏香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外面。 “他要来接我出宫?”杜兰嫣语带疑问,语气却还算平静。 他要接她出宫,是因为他以为已经将后院清理好了,是时候让她回去了? 杜兰嫣眼角斜向灵芸,在心中冷笑一声,道:“我倒是想回去呢,只不过方才答应了太子去凤栖宫照顾安皇后,所以,现在还不能回去,这会儿我就要过去了,若是睿王来了,还劳烦香贵妃转告一声。” 杜兰嫣微微笑一笑,夏香说话露骨她是知道的,这会儿也没心情与她插科打诨,便是随便拉了些借口。 而后,疾步出门,喊了夏香便是出了芳菲阁。 “哎……”夏香想留住她,无奈她脚步太快,夏香话只起了个头,她便已经领着雅雅离去了。 看着杜兰嫣离去的背影,夏香突然懊悔,她不过是听见了她俩的对话,知道杜兰嫣中了灵芸的计,一时气不过,便是过来想说说风亦辰宠爱杜兰嫣的事儿气气灵芸的,哪知却弄巧成拙,倒把杜兰嫣给逼走了。 杜兰嫣领着雅雅出了芳菲阁后,步子又急又快,雅雅知道杜兰嫣心里面不痛快,便是急急走上两步,到她身旁去。 “夫人,您别生主子气,那夜主子是喝醉了,他只是把灵芸当成了你,所以……” “够了,我不想听!” 雅雅话还没有说完,杜兰嫣便是打断她,不管原因如何,他始终与灵芸发生了关系,并且有了一个孩子,不管是不是他自愿的,她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可以去原谅他的心情。 “夫人……”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那边花海。”雅雅刚要开口再替风亦辰辩解,杜兰嫣再次打断她,而后转身朝不远处的菊花田去。 杜兰嫣脸色冷漠,雅雅暗叹一声,那日她确实看见了风亦辰在亭子里喝醉了酒,也看见了灵芸上前为他披上披风,而他突然惊醒,口中喊着杜兰嫣的名字,而后拥着灵芸入怀亲吻,之后他将她打横抱进屋中,在这以后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 若是眼见为实,那么,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为风亦辰辩解的借口。 第232章 .回心转意 杜兰嫣虽是对夏香说要去凤栖宫,可出来后,却为自己方才的冲动后悔了。 她那样说,只是暂时不想见风亦辰,一时气愤便是如此说而已,一来,凤栖宫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避开风亦辰的地方,二来,就如之前对卫嘉瑞讲的那样,以她的身份是不适合去照顾安皇后的,但是现在,她就是要气风亦辰,要他误会她对卫嘉瑞还有旧情,让他也尝尝那吃醋郁闷的心情! 她此刻站在菊花田的边上,鼻尖充盈的是菊花的清香,本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气味,可是她却觉得闻了昏人神思,那气味从鼻尖进去后,不往五脏六腑走,反而窜到脑袋里去,最后聚集在眼睛处,化作泪水流出。 她突然想起了安皇后的遭遇,多年前就是在这片花海的,郎有情妾有意,可多年以后,郎情成灰,妾意绝望,最后落个如此下场。 其实她是同情安皇后的,痴心错付,毁尽一生,可现在的她,并没有好多少,男人才是最善变的动物,这一刻他对你百般疼爱,难保下一刻他百般疼爱的人就变成其他人了。 任由泪水蜿蜒流下脸颊。 一群女人于深宅中花尽心思争锋相对,使尽心思只为博取男人的多看一眼,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她才不要! 她与风亦辰之间误会太多,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一个瓷器光滑的表面来形容的话,那一定全是纵横交错的裂缝。 每一次误会都像是在瓷器身上震开一道裂缝,误会越深,裂缝越大,最后破裂,误会解除,如同那裂痕被修复,虽然瓷器完整,裂痕却永远存在。 他们之间,每每要和好,决心要摒弃前嫌的时候,总是有各种误会出现,而如今,全部误会都没有了,却又有了灵芸怀孕的事情,他们之间,就好像是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每当他们俩要靠近,就无情的将他们拉扯开去。 “原来无情的人也是会流眼泪的。”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一声嘲讽,她涣散迷茫的眼神立马聚焦,看向站在前方不远的人,那人是卫嘉瑞。 看着他嘲讽的表情,杜兰嫣知道他因为自己没答应照顾安皇后而觉得她铁石心肠,他是喜欢善良纯洁的女人的,所以,她是触犯了他的禁忌,所以他的态度较之前大变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看到一个悲伤的背影,一时间心有所感,所以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杜兰嫣先前来时,因为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看见花田里面还有别人,此时也是胡乱说说而已。 卫嘉瑞的冷嘲热讽,他以为会换来杜兰嫣的反唇相讥,却没想到她只是如此伤感的说着不相干的话,乍听不相干,细想之下,似乎她口中悲伤的背影是他。 他方才便是站在菊花田中,想着以前安皇后对他说起的与卫泽的相遇,再想想现在,不免唏嘘,思绪散尽,转身准备回去时,却看见杜兰嫣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所站的方向,他下意识的想上前询问,却又猛然想起今日杜兰嫣绝情的脸,便是生生止住步子,也止住内心蠢蠢而动心疼的冲动。 “既是要照顾皇后,那我便与皇后一同住在她的寝室,这样也方便些。”杜兰嫣也不管卫嘉瑞是怎样的心情,便是如此说道。 她已经在夏香面前那样说了,即便不是真的要去凤栖宫,也无处容身,更何况她也想过了,就算韩茹雪陷害不了她,依那个女人的脾气,也是不会让安皇后这个威胁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与其她避开,不如身在其中,掌控局面。 安皇后是她对付韩茹雪的一个利器,她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她会让“云门九钗”保护安皇后,以“云门九钗”的实力,就算不能护得安皇后毫毛不伤,也会保得她性命无忧的。 “你说什么?”卫嘉瑞却是错愕,他没有想到杜兰嫣会回心转意,去照顾他的母后。 杜兰嫣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朝凤栖宫的方向走去,卫嘉瑞没有跟上,而是呆站在原地,他这才细细品味她刚才的那句话,由此联想,因为看到他悲伤的背影,所以她终是不忍心,才回心转意决定去在凤栖宫照顾皇后。 脑海中一有这个想法,他顿时觉得有一种澎湃的心绪在胸腔内翻涌,他只觉得一种狂喜占据了它的身心,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杜兰嫣,笑容慢慢爬上他的脸颊,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远离他而去,所有的一切只剩下眼中那个远去的背影。 杜兰嫣领着雅雅朝凤栖宫的方向走去,走得远了,见卫嘉瑞没有追上来,她才吩咐雅雅回去芳菲阁,让人把德祖接回睿王府去好生保护着,等到日后,他将会是扳倒卫泽的一个重要人证。 以德祖的身份本不该进宫的,可是为了证实与卫泽偷情的确实是韩茹雪,杜兰嫣才让他乔装打扮进宫,如今她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他在宫中已没有多大作用,与其让他在这里随时会被人发现丢了性命,不如让他先回去,关键时刻再出来。 刚交代完雅雅,眼角余光便是瞥见卫嘉瑞朝他们走来,雅雅领命退下时,与他擦肩而过,朝他恭敬的行礼,他随便挥挥手让其免礼,便是上前与杜兰嫣并排而站。 杜兰嫣朝他微微点头,唇角上扬,而后转身朝前走,他的心跳动的厉害,面上却故作镇定,也朝杜兰嫣笑笑,与她一同走。 “母后突得奇病,我已经住在凤栖宫照顾,你住过去以后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卫嘉瑞其实很想说两句谢谢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变成了这样。 “谢谢太子,我不会客气的。”杜兰嫣笑笑,接着说道:“其实我很想问太子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与卫嘉瑞之间永远也做不到那种有话就说的地步,她所要讲的话,永远都会先问问,可不可以讲,以此避免贸然讲话后得罪他。 第233章 .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07.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34章 .阴谋在胸 韩茹雪向来容不下杜兰嫣,她也一步一步的打算要将杜兰嫣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每一次都是杜兰嫣运气好,都给化解掉了,不过这一次她可没那么幸运了。 先前她本就存了心思要将杜兰嫣留在凤栖宫,是她太过精明,果断拒绝,现在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肯留下来,但只要她留下来,一切就好办多了。 韩茹雪在心中算计,眼神悄悄扫过卫嘉瑞和杜兰嫣,她知道杜兰嫣肯留下来,多半是因为卫嘉瑞,她曾经那么深深的爱着卫嘉瑞的,为了他可以连自尊都不要,现如今明知道留下来会有危险,却还是留下来了,这真是上天都在帮她。 “还是睿王妃有办法,一哄母后就喝药了。”韩茹雪虽然心中恨得要死,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嫉妒与不高兴来,有的是安皇后肯喝药后,她放心的表情。 杜兰嫣没有搭她的话,专心的喂着安皇后喝汤药。 卫嘉瑞也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看着杜兰嫣耐心的喂安皇后喝药,脸上露出的是欣慰的表情,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锁着杜兰嫣,而一旁韩茹雪的目光则是紧紧的锁着他。 看着卫嘉瑞看着杜兰嫣的眼神,欣慰中带着柔情,在她面前都毫不掩饰,她的心便是犹如一团火在燃烧,怒气中带着嫉恨。 可转而却是漫不经心的移开眼,眼底漫着笑意。 杜兰嫣一直倾心卫嘉瑞,看卫嘉瑞如今这样子,似乎也是倾心于这个女人,本来卫嘉瑞喜欢的一直是她,如今突然变了对象,她一时不习惯,自然嫉恨,可是她又想到,何不成全这一对有情人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招连环计,她的心略略兴奋起来,脸上却还是保持了原样,她站在一旁,看着杜兰嫣将一碗药都喂给了安皇后,便是适时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碗。 她这一做法,立马引来卫嘉瑞赞赏的眼神,身为太子妃不摆架子,这也是卫嘉瑞喜欢她的一点。 太子妃给端碗,杜兰嫣并没有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反而朝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谢,那表情拿捏的极好,给外人看来是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之中,可韩茹雪却是觉得,她的表情是在告诉她,她给她端碗是应该的。 这一想法让韩茹雪差点气成内伤,面上却是将不满收敛得干净,静静的将碗递给一旁的银珠,而后表情自然的站在原地。 安皇后喝完药后,便是面露疲倦之态。 “娘娘,您若是困了,便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杜兰嫣见状,便是轻声说道,而后站起身,手扶着安皇后的臂膀,将她轻轻的放躺在床上,而后为她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就要转身走开,却发现安皇后的手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她看向安皇后,安皇后的脸色依旧疲倦,可现在却是睁大了双眼看着杜兰嫣,一副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杜兰嫣不知道安皇后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现下,她也不方便问,就算方便问,安皇后话都讲不出来,问也白问。 “母后既是要留睿王妃多呆一会,就劳烦睿王妃陪陪她。”卫嘉瑞就坐在床边,自是看见了安皇后拉着杜兰嫣的袖子,他怕杜兰嫣尴尬,也是心疼母亲,便是如此说道。 说完,也不管杜兰嫣是否同意,便是叫上韩茹雪一起离去。 卫嘉瑞和韩茹雪走了,银珠并没有离去,她是安皇后的心腹丫鬟,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呆在安皇后身边的,她低头敛目的站在原地,一副恭顺的样子。 杜兰嫣见安皇后拉着她,也不挣脱,就是坐在一旁,任由她拉着,眼神扫过一旁的银珠,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银珠留在这儿,想来也是受了韩茹雪的暗中指使,在这里监视她与安皇后的,所幸的是安皇后并不会讲话,而她也不会多话。 安皇后是躺着的,听见卫嘉瑞与韩茹雪离去,拉住杜兰嫣袖子的手更是使了大力气,她的嘴唇动几下,努力的想讲出话来,却只是徒劳。 杜兰嫣微笑着轻拍拍她的手臂,转头对银珠说道:“去御医院拿些安神的熏香来,那香有助于皇后的睡眠。” 听着杜兰嫣的吩咐,银珠略一怔愣,并不应下,而是依旧低头敛目的站在原地,当做没听见杜兰嫣的话一般。 她是皇后的亲信丫鬟,平常时候自是有许多人讨好她,就连后宫的妃嫔也不例外,如今一个小小的睿王妃却是要使唤她,她本就受了韩茹雪的指令呆在这儿,此时又怎可离去? 再说了,之前她听杜兰嫣差遣,是因为她还是安皇后的下人,安皇后在上,她哪敢嚣张,可是现在安皇后都这副样子了,自是到了她可以嚣张的时候,有太子妃为她撑腰,她自是不屑将杜兰嫣放在眼里的。 所以杜兰嫣吩咐她做事,她就当做没听见。 看见银珠的反应,杜兰嫣在心中自有思量,想想昨晚上她踹安皇后的那一脚,那么带劲儿,想来也是没想过安皇后会有翻身的一天,所以现在,也不为自己留什么后路了。 “银珠,我叫你去御医院拿些熏香来。”虽然洞悉了银珠的想法,杜兰嫣还是耐着性子,朝银珠再次说道。 银珠依旧像雕塑一般站在原地,杜兰嫣的话她置若罔闻,甚至低着头的脸上,自以为杜兰嫣看不见,所以便是露出了厌恶及鄙夷的表情。 她是唾弃杜兰嫣的,并不是因为杜兰嫣有多讨厌,或是与她有仇,而是因为韩茹雪恨她。 她是依附韩茹雪而生活的,只有讨好了韩茹雪的欢心,她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她爱韩茹雪所爱,甚至更爱,也恨韩茹雪所恨,甚至更恨。 杜兰嫣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安皇后的手拿开,安皇后似乎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这次很配合的没有抓着她的手,而是放开。 她慢条斯理的为安皇后掖好被子,才站起身慢慢走到银珠面前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并没有说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是柔和的,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压人至极,银珠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却又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青楼里面出来的婊子,以前也是靠着出卖自己的身子过活,有何可怕的? 这么想着,那股想要后退的惧意顷刻间消散,虽然仍旧是低着头,背却在无形中挺直了一些。 第235章 .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0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36章 .说谎 在卫嘉瑞的呵斥下,银珠的心慌乱至极,因为害怕受到责罚,下意识的她便是摇头,道:“奴婢未曾听见过睿王妃的吩咐。” 她说话时,声音还有些颤抖,可能是因为极力压制的原因,颤抖得并不是很厉害。 杜兰嫣秀眉一挑,嘴角轻轻扯出一个笑来,正好卫嘉瑞听了银珠的话,转过头来想问问她时,看到的就是她唇边的笑。 杜兰嫣笑而不语,看到他看向自己时,眼皮低垂,将头微微低下,嘴角一直含着笑,只是那笑又别具深意,嘲弄,讥讽,不屑解释。 卫嘉瑞见着她这个表情,本要问出口的话便是又收了回去,他自认为还算了解眼前这个女人,所以,就算是问,她的答案也不会与银珠不同,若非重要的人,这个女人宁肯被误会,也不会解释半句,可能在她认为,相信她的人不用她解释,而不信她的人,她没必要解释。 “银珠,你可知道欺瞒本宫是何下场吗?”卫嘉瑞只是见了杜兰嫣一个表情便是没开口问,而是看向银珠,冷哼一声,问道。 见卫嘉瑞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银珠的心越发紧张,她这会儿也极度后悔刚才不明智的回答,若是承认错误,顶多受受罚,可现在,欺骗太子殿下,可是大到要丢半条命甚至是整条命的地步。 “太子殿下,奴婢方才真的没有听到过睿王妃的吩咐,若是奴婢有半句的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银珠蓦然跪下,朝卫嘉瑞磕着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表情委屈至极,就仿佛她说的是事实,是真相,而他们误会了她一般。 反正已经说谎了,横竖都是逃不过责罚的,与其现在承认不得好下场,不如矢口否认到底,或许那样,还能有一丝生机。 她的想法,杜兰嫣早已洞穿,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杜兰嫣才不怕。 “太子殿下,妾要去御医院了,一会儿御医回去了可就只得明天去拿了,先走一步。”杜兰嫣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只当眼前的是一场戏,而她是可以随到随走的看戏人。 她转身欲离去,卫嘉瑞却是有些急了,他想叫住杜兰嫣,却又不知道叫住她该干嘛,因为此刻他还没有问清事情的原委,不能对银珠做什么,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像是生气一般的离去,他又觉得自己不处罚银珠实在是委屈她了,于是,在杜兰嫣还未走出大殿的时候,他便是朝银珠厉喝道:“银珠,方才本宫一直在门外,房间里发生了些什么,本宫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恶奴欺主,现在不仅不承认,反而说谎欺骗于本宫,看来若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了!” 卫嘉瑞平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今却似变了一个人,凶厉逼人,这样子一下就吓破了银珠的胆,她本就跪在地上的,此刻便是猛地磕头,每一下额头都重重的撞在地面上,只几下而已,地面便已出现血迹。 “太子爷饶命,奴婢只是心念着皇后娘娘的病情,所以走神未曾听见睿王妃的吩咐,奴婢并不是故意的,还请太子爷饶过奴婢这一次!”她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在银珠的磕头声中,杜兰嫣惊诧的转身看向卫嘉瑞,她的脸上带着惊讶,看向卫嘉瑞的眼神中还带着一抹不解与不可思议,在这两种之外,还有着明显的感动。 卫嘉瑞从不会说谎话,如今说着,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内心却是极不自在的,可是在看到杜兰嫣这样的表情后,他的心瞬间充满了阳光,不但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庆幸自己这样的做法。 “你骗了第一次还想骗第二次,当真以为本宫好骗?!”银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卫嘉瑞亦是明白她在说谎,所以审也不审,直接喊了下人进来。 “将这个欺主的恶奴给本宫拖下去,廷杖三十后关起来,禁食三天!” 卫嘉瑞话音刚落,便有下人上前一左一右的驾着银珠,要将她带出去,执行刑罚。 “太子殿下饶命,银珠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奴婢!”银珠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驾着往外拖,又想起卫嘉瑞说的三十廷杖,脸都吓白了,且不说禁食三天会要了她半条命,单单是这三十廷杖下来,她就已经没有活的希望了,现在的她实在后悔方才不把杜兰嫣放在眼里,可是事已至此,饶是她肠子都悔青,也改变不了她的下场。 银珠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大半个凤栖宫的下人,看到银珠这个平时最得宠的丫鬟都被太子打了,她们便是引以为戒,此后做事小心谨慎,对待主子恭敬有加。 眼神一扫房门外远远站着一脸恭敬的丫鬟们,卫嘉瑞才是有些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鸡儆猴,如此一来,在这凤栖宫中还有谁敢对杜兰嫣不敬? 银珠大声求饶,卫嘉瑞置若罔闻,两个太监使了大力气将她往门外拖,她挣脱不开,便是在经过杜兰嫣身旁的时候,猛地跪坐在地上,不住的朝杜兰嫣求饶:“睿王妃,奴婢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今天都是奴婢的错,求睿王妃放过奴婢,求求您了!” 她跪在地上,全身的重量都使劲的往下沉,那两个太监平时也不做重活的,银珠这一沉,他们硬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将她给拽起来,反而被她使劲一挣,都给甩开了。 银珠得了自由,连忙朝杜兰嫣爬去,一下抱住杜兰嫣的脚,哀求道:“睿王妃,您放奴婢一马,奴婢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卫嘉瑞见银珠一下朝杜兰嫣扑过去,怕她伤着杜兰嫣,便是紧张的一步跨到杜兰嫣身边去,见银珠只是抱着杜兰嫣,并没有想要伤害杜兰嫣的意思,便是站在原地,静观。 看着银珠这个样子,卫嘉瑞心中竟没有一丝的不忍心,若是平时,他定会有的,可是现在,他没有,因为银珠让杜兰嫣受委屈了,尽管这委屈根本微不足道,可是只要是委屈,哪怕一丁点他都不想让杜兰嫣受到。 他挨着杜兰嫣站着,惊疑自己的心思,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完完全全的保护欲,连韩茹雪都未曾拥有过的,现在却是给了杜兰嫣,这个已为别人妻子的女人。 第237章 .改变不了的结果 他都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心思是何时生起,只是觉得在他发现的时候,这种情感已经根深蒂固,难以自拔了。 银珠抱着杜兰嫣的小腿,哭得满脸是泪,一边哀求着,一边认错。 杜兰嫣冷眼看着,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的,即便她现在装得再可怜,可事后,却是手段最凶狠的人,这类人休想她会知恩图报,她是“农夫与蛇”里面的蛇,农夫救了她,她反倒把农夫给咬死。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指的就是这一类人,因为自己的可恨,她们才会有可怜的下场,所以杜兰嫣是不会心软的。 银珠苦苦哀求,见杜兰嫣无动于衷,也知道自己再求下去也是徒劳,可是让她就这么被拖走,被打三十大板,她心有不甘啊。 她想继续求下去,死皮赖脸的一直抱着杜兰嫣的腿拖时间,可是杜兰嫣那一张淡漠的脸,让她没有继续抱下去的勇气。 一旁的卫嘉瑞见她抱杜兰嫣抱得紧,又怕她力道过大伤了杜兰嫣,便是开口冷声对一旁的太监吩咐道:“将这恶奴给拖下去,再不拖走,你们也跟着受罚!” 见他脸色不好,那原本拖银珠的两个太监均是脸色一惶,赶忙又喊了两个太监帮忙,一边两个,伸手去拉银珠。 银珠抱着杜兰嫣,见那四个太监上前来,脸色一急,便是更加紧的抱住了杜兰嫣的小腿,放开嗓子大喊道:“睿王妃,您放过奴婢,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对您不敬,奴婢错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惨,杜兰嫣甚至都不再看她,头微微侧开,脸色平静的望向别处。 此时除了求饶银珠也无计可施,她是韩茹雪的人,其实她应该很有自信韩茹雪会来救她,不应该这般低声下气的去向一个青楼婊子求饶,可是她在宫中多年,人情冷暖看得多了,她虽然自信韩茹雪会来救她,却始终不敢确定,并且事发突然,她也不敢确定韩茹雪会否及时赶来。 就是这一丝不敢确定,对于惜命的她来说,她不敢去博,所以她宁肯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卑贱的去求人,只为求得一丝生的希望。 “发生什么事了?再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该在母后寝宫里处理,要是惊着母后可怎么办?”正当银珠苦苦哀求的时候,韩茹雪到了,在来的路上,已有下人将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了,所以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一来,并不是急于插手这件事,而是以惊着安皇后为由,将这件事情先缓下来。 经她一提醒,卫嘉瑞才转头朝床上看去,安皇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不能动,却是睁着双眼,微微侧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的脸色一沉,方才他真是疏忽了,思及这,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而这一闪而过的愧疚被韩茹雪逮个正着,于是她赶紧开口,道:“有什么事儿出去再说,别在这儿吵着母后了。” 说罢,眼神示意银珠到她身边去,银珠收到她的暗示,便是急忙松开杜兰嫣的小腿,朝她所站的方向跪行了几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规规矩矩的跪着。 见着银珠的变化,杜兰嫣知道银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靠山来了,连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她本是侧着身子,这会儿她却微转了身子,面对着韩茹雪,嘴唇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原本对付卫嘉瑞的一招是不解释,可是韩茹雪来了,这策略就要改变了,她想要保住银珠,她偏不让她保着。 “太子妃多虑了,娘娘一直没有睡着,大殿里发生的事儿她可清楚得很,现在睁着眼睛,微侧着头关注这边,想来也是想知道个结果,娘娘从来都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如今她贴身的丫头犯了错,以娘娘的为人处事,定会归咎于自己调教无方,所以,这丫头自然是要罚的,不罚娘娘心里只会更内疚。” 杜兰嫣眼睛直视着韩茹雪,韩茹雪在听完她的话后,眼睛微眯,掩下一丝狠毒,而后微微一笑,道:“睿王妃怕是想歪了,依我看,娘娘之所以会关注这边,说不定是因为自己贴身的丫鬟被人陷害了,所以才会期盼着有人来为银珠做主。” 杜兰嫣笑着,韩茹雪自然也是笑着,只是话中的矛头直指向了杜兰嫣,在场人都听出了,卫嘉瑞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皱,却不开口说话,而是看着眼前的两人。 “或许是吧,所以太子妃来得正是时候,您一向也是正直不阿的人,您这一来,正好审审,看看这丫头是不是被陷害的。”杜兰嫣没有反对她的话,反而是顺着她的话,将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交给了她。 方才卫嘉瑞一直在,银珠是否是无辜的,他一清二楚,所以如果韩茹雪说谎的话,他一定是知道的,而韩茹雪想要保住银珠就必须说谎,如此一来,说不说谎都有难处,那么以她的性格,定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所以,银珠势必是要被舍去了的。 杜兰嫣这一问反倒是让韩茹雪自己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卫嘉瑞一直旁观并不说话,他也想看看就这件事上,韩茹雪是如何处理的。 韩茹雪脸上扯出一丝笑来,低头看了一眼银珠,眼珠子转了转,便是几步走到卫嘉瑞身边去,撒娇着说道:“睿王妃倒是难着我了,我只是一介女流哪会审?太子爷在这儿呢,一切还得交由太子做主。” 她也不笨,自然不会中了杜兰嫣的计,便是巧妙地将这件事情推给了卫嘉瑞。 杜兰嫣嘴角的笑意更深,韩茹雪这样的做法虽然自以为没中她的计,可事实上,她却是舍弃银珠了,因为让卫嘉瑞主持的话,银珠的结果不会有所改变。 “本宫早已审查清楚,确实是这恶奴太欺主,处罚与刚才无异,拖下去吧。”见韩茹雪将事情推给他,卫嘉瑞便是再次开口,这次开口,语气更冷,似乎此事到这已是了结,再容不下别人多言。 太监感受到了他的冷,均有些颤颤,连忙上前拉了银珠就往门外拖,动作粗鲁至极。 第238章 .接其回府 “太子妃救我,救我……”四人齐上,银珠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绝望瞬间蔓延全身,她朝着韩茹雪大喊,韩茹雪脸色不好,见不得银珠那绝望的样子,便是微微转开头。 银珠倒也还算个忠心的,都被拖到门口了,虽是喊着韩茹雪救她,却没有用韩茹雪的把柄来威胁韩茹雪,她并不是笨人,如果她那样做的话,只会死得更快,表现出忠心,或许韩茹雪会念在她的忠心,想办法救她。 银珠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期间,杜兰嫣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而韩茹雪亦是如此,只是那刻意装出来的平静面色下,隐藏着的是滔天的怒意。 并非是因为银珠,一个丫鬟而已,对她来说只是少颗棋子罢了,她所生气的是杜兰嫣在向她示威,这种行为她不能忍受。 可是现在,她必须忍受,当着卫嘉瑞的面,她必须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所以这一切,她只能忍在心里。 “睿王妃是本宫请过来照顾母后的,你们必当恭敬待之,若有谁敢不敬,杖毙!”卫嘉瑞冷眼扫一圈周围的人,凡是被他看到的下人皆是噤若寒蝉。 这效果令他很满意,他便是收敛冷气,转头对杜兰嫣说道:“走吧,先去吃饭。” 杜兰嫣微微点点头,他才是转身到韩茹雪身旁去,拉过韩茹雪的手,道:“本宫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银珠受此责罚,可是这样的人,若然姑息,将来必难管教。” 卫嘉瑞到底是心疼韩茹雪的,此时事情处理完了,便是上前安慰,杜兰嫣站在一旁,微垂着眼,这样的场景以前有过无数次,每一次在卫嘉瑞面前她扮演的都是恶毒的人,就像今天,她极力主张要惩罚银珠,而韩茹雪向来是善良的,也如今天,不管银珠是不是有罪,她都是一副慈善的嘴脸,以此博得卫嘉瑞的怜惜,以此与她做出强烈鲜明的对比,将她彻底归为恶毒妇人。 每每到此场景的时候,她都是既委屈又难过的,看着卫嘉瑞心疼着韩茹雪,她都心如刀绞,可是现在,她已全然没有这样的感觉,而她也敢肯定,卫嘉瑞的心境也与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今日是他帮了她,是他说了谎。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到底是成功了,卫嘉瑞对她动情了! “奴婢见过太子,太子妃。” 正当杜兰嫣走神时,雅雅回来了,一进来便是朝卫嘉瑞和韩茹雪行礼,而后走到杜兰嫣身旁去,小声地说道:“王妃,王爷来了,说是要接您回府。” 她的声音虽小,却是吐字清晰,不远处的二人也听得清楚。 杜兰嫣表情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脑海中立即出现灵芸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想起她说的话,想起她抚摸肚子时,脸上慈爱幸福的表情。 她的心一阵揪痛。 “告诉王爷,我要在这里照顾安皇后,让他回去吧。”只不过是一瞬,她便下了决定,微侧头朝雅雅吩咐道。 雅雅脸上显出迟疑之色,并没有立即离去。 “你去告诉睿王,是本宫请睿王妃照顾母后的,如今母后病情稍有好转,睿王妃万万离不得,还请睿王谅解,等母后病好,本宫立马将睿王妃送回去。”卫嘉瑞见雅雅不走,便是如此说道,他本不希望杜兰嫣离开,方才听到雅雅的话时,他的心也悬起,直到听到杜兰嫣的回答,他才放了心。 “皇后生病自有御医照顾,就算要有女眷照顾,也该是太子妃而不是本王的王妃。”卫嘉瑞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但见风亦辰大步而来,脸色有些沉,却在看到杜兰嫣的时候,脸色缓了缓。 杜兰嫣与他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将头转开,心不自觉的跳得快了些。 卫嘉瑞被风亦辰这么一说,倒也语塞了,他说的本是事实,他无可反驳,只好沉默。 韩茹雪的目光在风亦辰一进来的时候便被吸引,只是风亦辰的目光一直柔柔的停留在杜兰嫣的身上,未曾分她一眼。 “与我回府可好?”风亦辰朝着杜兰嫣的方向走了几步,轻声问道。 他的语气不似平时冷冽,带着柔情与一丝征求,还有隐隐的期盼之意。 “睿王虽非皇后之子,可到底也是侄子,尽些孝道也是应该的,可惜睿王平时忙碌没有时间,所以睿王妃才会想着过来,替王爷一尽孝道,既是睿王妃的孝心,王爷又何必阻拦呢?”韩茹雪笑着走上前两步,她的目光看向风亦辰,嘴角已勾起自以为最美的弧度,可惜的是风亦辰未曾看她一眼。 她本就要设计让风亦辰与杜兰嫣不合,此时又怎会如了风亦辰的意,让杜兰嫣与他一道回府去? “尽孝道是应该的,可是天黑了,难道不应该回去休息好了再来?”风亦辰没有否认韩茹雪的话,反而顺着她的话,给他们下了个话套子。 照顾生病的长辈自然是应该的,可是在照顾的同时也要兼顾自己的身体,若是不分昼夜,不眠不休,反倒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了,这可怎么是好。 既然韩茹雪是卫嘉瑞叫过来的,那么他怎会让杜兰嫣因为照顾他的母后而生病呢?所以风亦辰说的这话,是逼着卫嘉瑞让杜兰嫣回去。 “今日天色已晚,不若睿王妃吃过晚饭再回去,休息好了,明日也能早些进宫。”卫嘉瑞自然也是心疼杜兰嫣的,不用风亦辰提醒,他也会将杜兰嫣照顾好,只是,他的想法并不是让她回去睿王府,而是宿在凤栖宫,但是现在睿王都来接人了,他又怎么好留着杜兰嫣呢? “这进宫出宫的多折腾,还不如就住在凤栖宫了,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听了卫嘉瑞那样说,韩茹雪立马开口,一脸好意的建议,她是怎么也不会让杜兰嫣出宫回府的。 “折不折腾是我们的事,就不劳太子妃操心了。”风亦辰是知道韩茹雪打的什么主意,听她那样讲,脸色也冷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善,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我也是为睿王妃的身子着想,睿王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这么说呢?”韩茹雪微低下头,眼角含着泪花,一脸委屈。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可这次却是真的,她是爱风亦辰的,这种爱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所以风亦辰的一句话也能使她心生委屈。 第239章 .不回 “若真是为她着想,就不会让她来这儿了。”风亦辰却是对她委屈的样子视而不见,语气也更冷了些。 他这话一说完,卫嘉瑞便是抬头看他,眉毛微挑一下,脸色有些不悦。 风亦辰这话的意思,是说不应该叫杜兰嫣来照顾皇后? “太子,太子妃,我们家王妃向来身子不好,本就是个病人,王爷也是心疼王妃,所以才会这么说的。”雅雅见着卫嘉瑞脸色不好,立马开口解释。 听了雅雅的解释,卫嘉瑞脸色稍霁,杜兰嫣身体不好,他也是知道的,此番叫她过来,本也没打算累着她,委屈着她,所以方才才会有惩治银珠的一幕。 “正因为瑞王妃身子不好,所以才更应该呆在这儿,宫里有最好的御医,最好的药材,要是睿王妃呆上一久,保证圆润一圈儿呢。”韩茹雪像是找到留住杜兰嫣的理由,立马开口说道,边说着边露出笑来,脸上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有挥散不去的阴霾。 这些阴霾全部来自于风亦辰的冷眼与毫不留情的嘲讽。 “这个就不劳太子妃费心了,本王家中历代经商,药材铺也开了数个,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宫中药材的供应,风家的药材铺可是最大的供应商。”风亦辰冷冷的看一眼韩茹雪,如此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宫中的药材再珍贵也是他风家进贡的,他风家有如此实力,要什么珍贵的药材没有?根本就不需要进宫来舍近求远。 韩茹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露不甘的转开眼去,她就不明白了,杜兰嫣有什么好的,风亦辰竟会这般死心塌地的喜欢她,她可比她优秀多了,为什么风亦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与杜兰嫣相争,她就从来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能例外,他既然是真的喜欢杜兰嫣,那么,她就让杜兰嫣去死,而自己则以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出现在他身边,慢慢的攻掠他的心! “睿王妃愿意过来照顾母后,也是好心一番,本宫感激不尽,如今也不能占用了你与夫君在一起的时间,如此,晚饭也不留你了,来人,送睿王与睿王妃出宫。”卫嘉瑞见着风亦辰脸色不好,也没理由强留着杜兰嫣,便是吩咐下人进来送二人出宫。 他话音一落,便有太监进来,恭敬的朝风亦辰和杜兰嫣行礼。 杜兰嫣神色一动,刚要开口拒绝,不远处的床上,安皇后突然吼叫起来。 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此时却是拼尽了全力在床上动着,讲不出完整的话来,就不住的喊叫着。 几人一急,便是朝床边走去,安皇后的眼神一接触到杜兰嫣便是流出眼泪来,不舍之意显露,韩茹雪见此,便是上前去坐到安皇后的身边去,柔声道:“母后,您别急,睿王妃不过是暂时回去,明儿一早她就进宫了。” 安皇后本是看着杜兰嫣的,韩茹雪猛然靠近,她的脸上立马露出惊惧怨毒的表情,众人将这一幕收于眼底,所想各不相同。 杜兰嫣自然是知道原因的,而风亦辰那日虽没有去,却也是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的,对于安皇后的眼神也能理解,唯独卫嘉瑞不知道,看着安皇后的表情,他觉得奇怪,却又想不出她这样的表情是为何。 韩茹雪靠得近,见她表情突变本是有些慌张,却又以最快的速度镇定下来,替安皇后掖了掖被子,柔声道:“母后您别这样,睿王妃只是回去住一晚上而已,并不是不陪伴您了,您可千万不要怪她。” 韩茹雪故意这样讲,就是要误导在场的人,让他们以为安皇后之所以会有这样表情的转变,是因为杜兰嫣不肯留下来的缘故。 “娘娘不必难过,妾不会回去,妾从今日起就与您住在这个屋子里,直到您康复。”杜兰嫣虽然知道韩茹雪在极力掩饰,却也不拆穿,而是上前两步,走到安皇后面前去,如此说道。 听到杜兰嫣的话,卫嘉瑞心生欢喜,风亦辰则是沉了脸,眼神一暗,却隐忍不发。 似乎是听到了杜兰嫣的承诺,安皇后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那原本怨毒的眼神也也变得平静,她看向杜兰嫣,眸子里全是笑意。 杜兰嫣微笑以对,道:“妾不走,不过妾很饿了,可不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她略微俏皮的说道,见安皇后轻轻点了点头,才转身对卫嘉瑞略一弯腰行礼,而后转身离开,走的时候看都没看风亦辰一眼,她是生气了,就算风亦辰在与灵芸欢好的时候,是将灵芸当成了自己,可是她还是不痛快。 她与灵芸之间有那么多的不同,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能分不清她与别人。 风亦辰不计较杜兰嫣的不理会,见她出门去,便是提起步子,紧随其后。 他也不知道杜兰嫣是怎么了,他本决定今夜接她回府,可是到了芳菲阁后,却是听说她来了凤栖宫照顾安皇后,细想这后宫风云诡谲,尔虞我诈,更重要的是,卫嘉瑞也住在凤栖宫,那个男人是她深爱过的男人,他本想过放她去做自己想做的,可是现在,想着她与那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便是心绪难平,于是前来要带走她,却不料她竟是这样一个态度。 之前不还是好好的,为何她突然就变了态度,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伤了她的心? 脑中思索,脚步却已跟着杜兰嫣来到了院子里,杜兰嫣停下,雅雅立马退到几步以外替二人守着。 “我曾经说过要报仇,而你也支持的,所以就让我留在这里好吗?”感觉到风亦辰在自己身后,离自己不远,杜兰嫣便是转头,语气中带着祈求。 她生气归生气,可明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风亦辰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人,他与谁在一起,是他的权利,古时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她一夫一妻的说辞不但得不到风亦辰的赞同,相反可能还会在这件事上争论良久,她现在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第240章 .安皇后想说的 风亦辰是想与她好好谈谈,他甚至想了很多理由说服她回府,可是杜兰嫣只是一句话柔柔的话,一个期望请求的眼神,已让他吞下了所有说服她回府的理由,只剩下一个点头。 见他点头,杜兰嫣笑意更深,朝他走近两步,道:“有大钗和雅雅保护,你不必担心我,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宵禁了,你趁早出宫吧。” 杜兰嫣的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也温柔得紧,可是风亦辰却感觉到一丝疏离,他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她却是一脸坦然,依旧笑意盈盈。 “好。”风亦辰点点头,脸色略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些话却在曲肠内千回百转,最终却是没有讲出口,而是提起步子朝殿外走去。 杜兰嫣并没有转身目送他离去,而是在他离去的一刹,脸色变得不好,眼眶中隐有泪光闪动,下一刻却又收敛干净,在原地站立良久,久到确定风亦辰已经走得远了,她才提起因站立太久而有些僵麻的双脚,朝饭厅走去。 脚麻难以迈动,以至于踉跄险些摔倒,雅雅赶紧上前扶住她,她站在原地缓了缓僵麻的双脚,而后拂开雅雅的手,道:“我自己能走的。” 她笑笑,慢慢的朝着饭厅走去。 雅雅跟在身后,心情也随之低落,先前夫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她的心很痛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自家夫人跟一般的古代女子不一样,她的思想不受封建制度的束缚,根本就不屑与人共事一夫,所以在知道灵芸怀了主子的孩子后,她的第一选择便是逃离开。 杜兰嫣进到饭厅,卫嘉瑞与韩茹雪早坐在饭桌旁,见着杜兰嫣进去,韩茹雪便是笑意盈盈的起身,走到杜兰嫣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胳膊,道:“我就知道睿王妃有情有义,定不会置母后于不顾的,快来,饭菜都还热着,就等你来开饭了。” 她亲热的拉着杜兰嫣,杜兰嫣却没有还以好脸色,她刚刚才惩治了银珠,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说不定在她的心中已经酝酿好了报复。 “睿王妃,谢谢你。” 杜兰嫣被韩茹雪搀着道饭桌旁坐下,卫嘉瑞便是开口说道,杜兰嫣并没有客气,而是朝他颔首,理所应当的接下他的谢意,而后拿起身前的碗筷,低头吃饭。 因为杜兰嫣明显心情不好,饭桌上倒也安静,吃过饭后,杜兰嫣便是告辞离开去了皇后的寝宫。 方才出门时,卫嘉瑞已经吩咐了下人在殿内铺好了床铺,床是临时抬进去的,他考虑周到并没有让她睡榻上。 天色已不早,杜兰嫣进去后,坐在床边上发了会儿呆,直到天色更暗,确定没有人会来,她才吩咐雅雅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而她则是起身到了安皇后床前去。 安皇后一直没有睡着,睁着眼看着帐顶,似乎是知道杜兰嫣要过来,特意等着的。 “你有话想对我说?”杜兰嫣眼带疑惑,看着安皇后,故意装傻。 安皇后没有先前那般情绪激动,她平静的看着杜兰嫣点了点头。 见安皇后点了头,杜兰嫣便是不说话,一副静静等着她说话的样子,她是知道安皇后现在口不能言的,可是她还是不说话等着安皇后。 安皇后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来,想以手比划,可是她却不能动,于是平静的脸显得焦急来。 “皇后娘娘既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那就让妾来猜猜,你想说什么。”杜兰嫣唇角上扬,突然开口说道。 听得杜兰嫣如此说,安皇后急切的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杜兰嫣,希望她讲的正是自己所要告诉她的。 “你想让我找一个好大夫,帮你把病治好,对吗?”杜兰嫣上身微倾,眼神与安皇后相对。 安皇后却是急切的摇头,示意杜兰嫣猜错了。 杜兰嫣却是笑意更深,说道:“您先别摇头,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她笑着,侧身坐在安皇后身边去,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俯身到她耳旁去,小声地说道:“您是想让我找个好大夫,帮您治好病,让你能够说话,那样你就能将韩茹雪与皇上的奸情告知太子爷,让太子爷替你报仇,杀了韩茹雪这个贱人,对吗?” 安皇后的表情在听着杜兰嫣的话后,急切的点头,继而又摇头,嘴唇动着,一脸着急的样子。 “不是这样,难不成安皇后还想借妾的口?”杜兰嫣一点也不笨,安皇后变成这副样子,对韩茹雪早已恨之入骨,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她,所以能趁早铲除她,她最是乐意。 可她却是不乐意,安皇后害了替她进宫的夏香,她对安皇后本就有恨,如今正是一个能折磨她的好时机,她又怎会如了她的意? 安皇后见杜兰嫣聪明,便是点头,杜兰嫣却是坐直了身子,露出思考的模样。 安皇后一点也不惊讶她是怎么知道韩茹雪与卫泽之间的事的,那是因为那晚她摔倒在地,已然看见窗外站着的她,所以今早上见着她时,她才会有那么激动的表情,她打的算盘就是要杜兰嫣将此事告知卫嘉瑞。 “那晚皇后娘娘没将妾指出来,妾感激不尽,妾也想将韩茹雪的恶行告诉太子,可是妾不能,妾有妾的顾虑,还望皇后体谅,不过妾会想办法医好您,让您能亲口告诉太子,也能亲手雪恨。”杜兰嫣当真一脸感激不尽的样子,可是她是知道的,安皇后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她之所以没将杜兰嫣指出来,是因为她知道当时的自己已无翻身的可能,留着杜兰嫣的话,还能将这一切告诉卫嘉瑞,也不至于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1章 .成为负担的关心 杜兰嫣朝卫嘉瑞福一礼,笑道:“夜里认床,又总是担心着娘娘,所以没有睡好。” 她一脸倦容,笑起来感觉有些勉强。 “现在去接着睡,这里有茹雪照顾。”卫嘉瑞一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盆,而后递给一旁的丫鬟,如此说道。 没想到卫嘉瑞会有如此动作,杜兰嫣一惊,见着丫鬟将水盆端走,她才对卫嘉瑞说道:“不碍事的,不过是还没习惯罢了,今夜就能睡好了。” “不行,现在就去睡!”卫嘉瑞是见不惯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的样子,于是口气有些强硬,见着杜兰嫣又要张口拒绝,便是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外拖,一边走一边说道:“就算睡不着,你也得给我躺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他明目张胆的拉着杜兰嫣出了安皇后的寝室门,一路上也不顾忌下人的眼光,当然也没有下人敢以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下人们都是一触到这样的场景,便是急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她二人离去,本来专心为安皇后梳头的韩茹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朝二人的背影看去,眼眸微眯,嘴角挂出一丝算计,而后又转过头去,更加轻柔的为安皇后梳头,一边梳头一边说道:“太子爷似乎对睿王妃很上心呢,你说要是太子和睿王妃传出点儿什么,又或是做出点什么来,让睿王戴了绿帽子,你猜,以睿王的性格,会不会把太子给杀了?” 她话音一落,安皇后便是挣扎起来,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她这么说,一定是算计了要睿王记恨太子,生出杀心来。 安皇后眼眸中的怨毒更甚,那眼神太过可怕,可韩茹雪却能微笑以对,见安皇后挣扎得厉害,她便是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了安皇后的头发,劲儿很大,险些将她的头皮都给拽了下来,安皇后疼得大叫,眼泪哗哗的流着,双眼死死的瞪着韩茹雪,身子因为头皮的疼痛已不敢再挣扎。 “你说太子那么心疼睿王妃,要是睿王妃失手将你给杀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要睿王妃以命偿命呢?我真的很想知道。”韩茹雪揪着安皇后的头发,嘴唇靠近她的耳旁,轻声说道,说完阴恻恻的笑两声,而后才松开安皇后的头发,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 再说卫嘉瑞,拉着杜兰嫣出来后,便直往殿中最好的客房而去,在路上还吩咐了丫鬟去将房间收拾出来,将床铺得更软和一些。 “太子爷,请你放尊重一些!”杜兰嫣被他拖着,看着一路上纷纷低头的下人,感觉十分别扭,便是扭手挣扎,卫嘉瑞虽然害怕弄伤她,却更气愤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所以不但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你放开我!”见卫嘉瑞不松手,杜兰嫣索性站住不走。 “你不走,信不信我抱你过去?”卫嘉瑞似乎不吃她这一套,见她不走,虽是停了脚步,却是如此威胁。 “太子爷身份高贵,自是不用担心性命,我等出生卑微,可不想让人拿了话柄陷害,我还没活够呢!”杜兰嫣本就心情不好的,此时也是脸色不好。 卫嘉瑞一顿,转头看了周围,周围的下人均是将脸转开,或是低着头,都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他一惊,连忙松开了手,那些下人见着情况不对,纷纷走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他二人在此。 两人相对而站,杜兰嫣脸上带着微怒,卫嘉瑞有些无措,又有些愧疚,内心挣扎一番,终是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他这句话说出来,倒是杜兰嫣有些惊讶了,她脸上的怒气微敛,道:“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是不管人家的意愿,强行的以自己觉得最好的强加给别人,对别人来说不但没有感受到你的关心,相反还会觉得有负担。”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委屈。”卫嘉瑞喃喃自语一句,杜兰嫣尚未听清楚,他便是转了话题。 “昨夜的未眠可是因为睿王?”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酸味,他对杜兰嫣的感情自从在芳菲阁表白的那次就未曾收敛过,他也不想收敛,可是他终究是晚了风亦辰一步,在她成为人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了。 于是这份感情他不得不收敛。 面对他的问话,杜兰嫣一时沉默,这么明显的原因,她再狡辩已无意义。 “我说过,他若对你不好,你大可和离,我会娶你。”卫嘉瑞见她默认,心疼之外,便是走上前两步,再次重复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他对我很好。”杜兰嫣立马回答,让他心中悄然燃起的希望破灭。 “那你为什么……”卫嘉瑞不解,他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长相人才都不比风亦辰差,甚至他有一颗想要珍惜宠爱杜兰嫣的心,为什么她就是看不见,就是要执迷不悟的呆在风亦辰身边,即便受伤也不离开。 “我所难过的,是他的身边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如果我与他和离,嫁给你,处境也是一样的,你不可能遣散你的妻妾,而且,我那样做还会背上骂名,所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杜兰嫣勉强的笑笑,而后转身原路返回。 卫嘉瑞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看着杜兰嫣的孤寂的背影,心中起了挣扎,他自认为能够做到为了杜兰嫣遣散他的妻妾,可是想到韩茹雪,她那么温柔善良,他不忍心。 一番纠结终是无果,他几步上前走到杜兰嫣身边与其同行。 “不论以后如何,只要你想,我这里就是属于你的最温暖的港湾。”卫嘉瑞知道杜兰嫣是一个有思想有原则的女人,若非她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她,所以,他能做的唯有给她留一条路,让她无论何时,只要肯回头,就能看见身后的他。 “太子的港湾是属于太子妃的,我哪有这种福气。”杜兰嫣自嘲一句,表情低落下来,重生后初见时,他对卫嘉瑞还有恨,这种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曾经的爱上面的,曾经有多爱,那时就有多恨,可是在知道陷害杜家的人是韩茹雪,又真正的看透韩茹雪的真面目时,她才反思,或许一切都与卫嘉瑞无关的,一切都是韩茹雪设计的。 直到对风亦辰的心意明确,她对卫嘉瑞的感情才慢慢的淡漠,以至于现在无爱亦无恨。 第242章 .萧贵妃到访 “你有的,只是你不愿有罢了。”听到杜兰嫣的话,卫嘉瑞苦笑一声,抬头远眺过去,将蕴着愁的目光放空。 我想要有的时候没有,不想要了反倒有了,这只能说明我们总是错过,你在拥有我满心爱的时候看不见我,而我在进驻你的心后,却不再对你生情。 想着两人之间感情的错过,杜兰嫣也只有苦笑一声:“要是世间时时,事事都圆满,那就好了。” 说到这句,想到初见,杜兰嫣又忍不住开口:“太子,我有一个假设,假设我就是你曾经的太子妃杜兰嫣,此时你可还会想娶我?你可还会如以前那般冷漠以对?” 说完这句话,杜兰嫣立马回头看他,却见他眼色中迅速闪过一丝嫌恶,杜兰嫣心一凉,继而释怀一笑,下意识的反应才是人最真实的反应,这个男人依旧是误会着她,恨着她的。 看来,即便是现在她对他还有情,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了。 “曾经我也以为你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你与她全然不一样,那种女人怎能与你相提并论!”卫嘉瑞毫不掩饰对杜兰嫣的厌恶。 杜兰嫣微转开头,深吸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这个男人还真敢说,要是以后他得知真相,真不知他想起今日所说的话来,会是个什么表情! 杜兰嫣没有追问他恨自己的原因,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问了也是无益,多半也是因为韩茹雪的陷害设计。 卫嘉瑞见杜兰嫣微转过头去,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却是打住了。 柳兰与杜兰嫣长得一模一样,要是得知与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那样的蛇蝎心肠,想必心中也不好受,为了不让杜兰嫣心中不好受,卫嘉瑞才是住了口。 “那我就搞不懂了,既然杜兰嫣是那样一个令人厌恶的蛇蝎妇人,为何皇后还会如此喜欢她?”杜兰嫣没有追问,想了想,却是这样问了一句。 在以前,安皇后对她的好都是伪装出来的,有几次无外人时,她毫不留情的训斥过她,也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之情,当时,卫嘉瑞是在的,所以安皇后突然表现出这副想念杜兰嫣的样子,难道卫嘉瑞就不曾怀疑过吗? 当然,男人不像女人细心,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很不会去留意,所以她才是这样一问,提醒卫嘉瑞去思考这方面的东西,让他顺藤摸瓜查下去,对韩茹雪起疑心,等到安皇后将真相告知,击垮他对韩茹雪所有的认知。 杜兰嫣的问话果然问倒了卫嘉瑞,以前安皇后说想念杜兰嫣,他也没细想,只道是三年感情,母后多少也念着杜兰嫣一点,如今经柳兰一说,他才猛然想起母后说过的话,她曾经说过,杜兰嫣心肠歹毒,她见之,厌从心头起,若非要借助杜丞相的力量,以及看在茹雪的份上,她根本就不愿意多看杜兰嫣一眼,可如今,为何又表现出思念之情,将与杜兰嫣长得相像的人留在身边? 杜兰嫣这一问,当真问得他心头疑云升起,只是,还没等得杜兰嫣多提醒几句,两人便走到了安皇后的寝室门外,杜兰嫣率先进去,卫嘉瑞紧随其后。 寝室内除了韩茹雪外,又多了一个人——萧贵妃。 她此时正陪着韩茹雪坐在安皇后的床前,一边说着话,一边提着手中的丝绢擦拭着双眼,看样子,似乎是为了安皇后的遭遇,而心生同情。 见着二人在,杜兰嫣本能的想转身离去,可是这样做到底不合礼数,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 “王妃,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过去用些可好?”雅雅到底是跟在杜兰嫣身边时间久了,才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情愿,便是机灵的上前去,如此问道。 “既是准备好了,就领你家王妃过去用餐吧!”不待杜兰嫣开口,卫嘉瑞便是如此吩咐雅雅,昨晚上杜兰嫣就吃得不多,今天当然要多吃些才好。 “正好也饿了,那妾就先退下了。”杜兰嫣也不刻意推脱一番,便是一转身朝卫嘉瑞福一礼,而后直接转身离去。 她实在没心情与那些虚伪的女人虚伪的寒暄,所以选择离开。 跟着雅雅去了饭厅,简单的用过早膳后,便是在院子里游了会儿,消食之后见着萧贵妃未曾离去,便是去了书房。 谁知过去后,卫嘉瑞也在,杜兰嫣本想离开,想了想,再离开就没去处了,于是硬着头皮去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坐到角落里去看。 卫嘉瑞埋首于书中,直到杜兰嫣挑了书坐定,他才悄悄抬头看一眼杜兰嫣,见着她正认真的看书,脸上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来,而后继续埋首书中。 两人都是喜欢看书的,今日都挑到了特别喜欢看的,所以也任着时间流淌,直到夜幕降临,韩茹雪使了丫头过来,他们二人才惊觉时间已过去了这么久。 放下书,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两人对视一眼,尴尬的笑笑,才是随了丫鬟前去饭厅。 饭厅里除了韩茹雪外,还有萧贵妃,杜兰嫣略微诧异,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进去后朝二人福礼,便是坐到饭桌旁,安静的吃饭。 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这二人倒好,在饭桌上就开始说起来,特别是萧贵妃,声情并茂的说着与安皇后感同身受,杜兰嫣听了只想冷笑,于是匆匆吃下几口便是起身离开。 刚福礼告退,转身走到门口,便听见萧贵妃的话传来。 “孕育是喜事,本宫怀的又是天子之子,传承着皇上的龙气,所以本宫想在凤栖宫住上几日,一来可以照顾皇后,二来也能借着这喜气和龙气,替皇后驱走病灾,好让她早日康复……” 杜兰嫣走得不急,话虽然没有听完,重点的还是听见了。 她突然想起曾听到过韩茹雪与安皇后商量要用萧贵妃来对付夏香,从而坐收渔翁之利的话来,如今这萧贵妃突然决定要住在这儿,其中必有深意。 “雅雅,找个人监视着萧贵妃,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回报。”走得远了,杜兰嫣小声吩咐雅雅,韩茹雪与萧美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第243章 .卫嘉离的威胁 回到安皇后的寝室,已经有嬷嬷喂了她吃晚饭,杜兰嫣去时,那嬷嬷正伺候安皇后睡下,替她掖被子。 杜兰嫣站在殿中央,见着那背对着她的嬷嬷背影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她就站定在原处,等待那人转过身来,看清她的庐山真面目。 那嬷嬷为安皇后掖好被子后,方转过身来,她一转身,杜兰嫣眉毛微扬,掩下眼中一抹惊色,唇角微扬,笑道:“金妈妈,好久不见。” 她惊讶于金香玉为何能进宫,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的讶异,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问,金香玉会忍不住自己说的。 金香玉看着杜兰嫣,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恨,她朝杜兰嫣大步而来,却还是恭敬的朝杜兰嫣福礼,半蹲着身子,标准的宫廷礼仪。 “奴婢见过睿王妃,王妃吉祥!” 杜兰嫣没有立马让她起身,而是低垂着眼睛打量着她,她身穿一套白底青花的衣裳,是宫中最高级别的嬷嬷才能穿的。 “你在哪个宫当差?”看到她,杜兰嫣隐有猜测她进宫是因为韩茹雪的缘故,可是她还想再确定一下。 “奴婢在萧贵妃身边当差。”杜兰嫣没发话让她起来,她便是规规矩矩的蹲着,她虽然恨极杜兰嫣,可是宫中等级制度森严,来之前她就已经接受过培训,不会让杜兰嫣逮到半点的把柄。 “萧贵妃?”杜兰嫣反问一句,而后静待她解释她为何会与萧贵妃扯上关系。 “奴婢被赶出了香玉楼,也不能绝了生计,听着宫里缺个照顾孕妇的嬷嬷,便是托了关系进宫。”这些说法是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所以杜兰嫣问起,她回答得很流畅。 金香玉说的话漏洞很多,只要杜兰嫣接着问下去,她恐怕圆都圆不完,只是杜兰嫣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进宫的目的无非就是一个:找她报仇。 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在乌衣巷里的遭遇,所以以她的性格,若是不能报仇,活着也不痛快,再说她早已归顺韩茹雪,为韩茹雪卖命,如今韩茹雪想要对付她,能找到一个心狠手辣且与她有仇的人最好不过,所以金香玉是首选,亦是最好的选择。 韩茹雪已经开始行动了,有可能与萧贵妃联手了。 “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好的差事,就好好干吧,宫中规矩多,只要安分守己,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杜兰嫣笑笑,绕过她走开,走到自己的床上去坐下,雅雅此时已端了水进来,杜兰嫣便是拧了毛巾擦脸。 将头上的钗饰卸了,准备上床歇下,转身时,却看见金香玉还以福礼的姿势半蹲在原处,杜兰嫣脸色一沉,金香玉这回倒是学聪明了,懂得忍着。 “金嬷嬷不必在这儿呆着了,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杜兰嫣开口让其离去,便翻身上床睡觉。 昨夜就没有睡好了,今夜可要好好补补,至于韩茹雪的阴谋诡计,她兀自揣测也琢磨不出什么来,且看她如何出招,她再见招拆招好了。 夜色渐深,安皇后寝室的大门紧闭,杜兰嫣睡得香甜,安皇后亦是身处梦中。 突然听得一声轻微的窗户声,下一刻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至杜兰嫣床前,他着夜行衣,一身黑色与夜色融合,唯露出两只眼睛,在看向杜兰嫣的时候,阴沉得紧。 他站在原地,斜眼看一眼熟睡的安皇后,而后迅速出手点了杜兰嫣的昏睡穴,被子一裹,将杜兰嫣扛在肩头,便是出窗而去。 那黑衣人功夫极好,以至于刚进去时,一直守在暗处的大钗都没有发现,直到他扛了杜兰嫣出来,大钗才惊觉,刚想要追上去时,空中飘来一阵香粉,她嗅上一口,惊觉是迷药刚要以袖捂口却为时已晚。 那迷药极其厉害,不过只嗅上一口,她便是立刻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再说那个黑衣人,掳了杜兰嫣却没有出凤栖宫去,而是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将杜兰嫣放下,伸手解开她的昏睡穴,而后双手负立,等待杜兰嫣醒转过来。 昏睡穴已解,杜兰嫣依旧闭着眼睛,那黑人等待一会儿,见着她没有醒转的迹象,便是走近观察,发现杜兰嫣睡得很熟,他有些郁闷,伸手敲了她的肩头一下。 剧痛袭来,杜兰嫣不得不告别香甜的梦境,蹙眉醒转,还未睁开眼便已发现异常,她猛然惊去所有睡意,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之地不是软和的大床上,而是一处假山背后。 环顾之时,自然也发现了身前的黑衣人,黑衣人见她醒来,便是走到她身旁去,道:“睿王妃最近的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嘛。” 听其声音杜兰嫣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谁,可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她的心略定,才回答道:“众人都说我日子好过,可这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离王不是我,怎知我日子惬意?” 卫嘉离见杜兰嫣认出他来,也不伪装,索性将面巾扯了。 “你这女人倒是厉害,本王这个样子即便是在太子面前,太子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你倒是一认就认出来了。” “离王不知,我认人向来是猜的。”杜兰嫣裹紧身上的被子,调侃道。 她善于观察,认人通常通过细节以及分析判断,所以她才能够准确无误的透过来人的伪装认出他的面目来,还有一点就是靠感觉,每次面对卫嘉离时,她都会本能的生出一种惧意来,方才也是莫名生出一抹惧意,所以她才试探性的问道,没成想,还真给猜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4章 .追踪而来 “无毒不丈夫,只要能达到目的,卑鄙一点又怎么样呢?” 杜兰嫣气急,卫嘉离却是脸色淡然,“只要你乖乖的按我说的做,那些死去的杜家人又怎会不得安宁呢?” 是人都会有软肋,而杜兰嫣的软肋就是她的家人,她可以对所有人冷血无情,却不能对爱自己的家人狠心半分,所以她才会为了救碧桃而想尽办法,如今她也会为了已亡家人的安宁而听从卫嘉离的安排。 卫嘉离正是算准这点,才会使出这招威胁的。 听了卫嘉离的话,杜兰嫣情绪稍敛,“离王其实没必要这样做,我答应你的事,自会办到,如若办不到,自然不会答应。这药是剧毒,喂给卫嘉瑞吃了,他必死无疑,而我,并不想让他死。” 杜兰嫣话音一落,卫嘉瑞表情顿变,他的眼风狠厉的朝杜兰嫣扫过去,杜兰嫣毫无畏惧,接着说道:“我曾与你说过,卫嘉瑞与韩茹雪怎样对我与杜家的,我将十倍百倍的奉还,如今轻易的就让卫嘉瑞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听了杜兰嫣的解释,卫嘉离的脸色稍微缓和,却还是带着一脸狠厉:“是太便宜他了,可是留他性命,无异于留着一个莫大的后患,本王是不允许这样的后患存在的,所以,卫嘉瑞必死。” “本王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现在卫嘉瑞对你动了情,你只要在他临死一刻告诉他,是你害的他,本王相信,他定会死不瞑目的,这样子总不会便宜他了吧。” 卫嘉离其实更担心的是,一旦留着卫嘉瑞,杜兰嫣一个不忍心将其放走,那可真叫放虎归山了,毕竟杜兰嫣曾经那么深的爱过他。 “这样也好。”杜兰嫣表现出赞同,握了握手中的瓷瓶,又问道:“这里面的都是毒药,应该是服下即死,你让我每日往他饭菜里加一点,可会不妥?”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无需管太多。”卫嘉离冷哼一声,并不解释,他是不可能将这药的功效告诉杜兰嫣的,她怕杜兰嫣起异心,与卫嘉瑞联合起来骗他。 “好吧,那还有其他事吗?夜里凉,我可不想染了风寒。”杜兰嫣应下,她也知道卫嘉离疑心重,定会怀疑她所问,不会解她所问,所以她也就不再问。 她表面上虽然应承下这件事来,可是内心里并不会按照卫嘉离所说的那样做,她确实不会害卫嘉瑞,并非余情未了或是不忍心,只是因为两人之中卫嘉瑞更适合做皇帝。 她的父亲一生清廉,最大的愿望就是国泰平安,卫嘉瑞性子仁慈,定是个善待百姓的明君,而卫嘉离性格偏激多疑,若他当上皇帝,百姓的日子必不会好过,所以,为了她的父亲,她也不会帮助卫嘉离的。 “你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就可以了,至于风亦辰……”卫嘉离说到这儿,故意停下,特意观察了一下杜兰嫣的表情,见她面无异色,才接着说道:“他虽然厉害,可回朝时间太短,不成气候,若是归顺,本王可以留他一条性命,若是反抗,本王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斩杀的。” 对于他说的话,杜兰嫣不置可否,保持了沉默。 风亦辰虽不成气候,却也不是你卫嘉离想杀就能杀的,杜兰嫣在心底冷哼一句,面上却未表露半分不屑。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都是王爷的,王爷自可随心所欲。”杜兰嫣见他嚣张,也不愿意泼他冷水,便是如此说道。 听到杜兰嫣的话,卫嘉离似乎格外受用,若非忌惮是在凤栖宫,他在想到自己登基为帝的样子时,都快忍不住放声大笑几声。、 “若是天下都是本王的,那本王愿与你一同分享,你聪慧灵敏,这后宫之主的位子本王给你留着。” 卫嘉离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杜兰嫣惊了一惊,连忙道:“我可没有那个福气,到时候我只想回故里悠然过日子。” 卫嘉瑞斜眼看一眼杜兰嫣,不屑的道:“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权势是天下最好的东西,一旦拥有了,想要放下就太难了,他坚信到时候杜兰嫣一定不会舍得放下的。 这个女人如此聪明,他的后宫就需要这样一个女人来打理,那样,他就能专心朝政,不被后宫琐事烦扰了。 杜兰嫣懒得理他,索性不说话,等他幻想够了,自会想起来送她回去。 “有人来了,你自己回去。”卫嘉瑞本还得意的脸突然变得严肃,朝杜兰嫣说这么一句,便是一纵身飞出了围墙。 杜兰嫣一愣,继而侧倒在地,紧闭双眼,装作昏迷的样子。 没过多久,便是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先是一顿,继而猛地朝杜兰嫣的方向走过来。 杜兰嫣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前,她缓和内心的紧张,呼吸匀稳。 “柳兰,你醒醒。”那人见她躺在地上,便是轻轻的扶起她的上半身,伸手拍着她的脸,一边拍一边喊道。 一听声音耳熟,杜兰嫣便是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楚昭焦急的脸。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杜兰嫣诧异,本能问出口。 “我还想问你呢。”楚昭见她意识清醒,一点也不像是昏迷刚醒的样子,便猜到她方才是装晕的,于是紧张的心情缓解下来。 “我是被人给掳了,你呢?”在楚昭面前,她本能的不太拘谨,裹紧身上的被子,挣开楚昭的怀抱,问道。 “皇后生病的消息被封锁,公主也是今晚才得知,一得知便是快马加鞭的进宫,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本来她要急着去见皇后,可太子说皇后刚刚歇下,恐她打扰,便是安排了我二人住在客房,等明早上去请安,夜里我睡不着,看见有黑影掠过,本不想管闲事,可看着那黑影是从皇后寝室的方向来的,又担心皇后被掳,所以去了她寝室查看,这才发现被掳走的人是你,于是追踪而来。你可看清了掳你的人是谁?” 第245章 .算计初成 “自然是看清了,那人与我是旧识,只是有些话想对我说而已,没事的。”唯有这样说,才不会让楚昭有所怀疑,若非相识,她又怎会安然无恙呢? “没事就好。”看杜兰嫣一语带过,不想多说的样子,楚昭也不多问,又见着她裹了裹被子,才想着夜里清寒,于是接着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妥,我这副样子与你一道回去,恐让人误会,毁了你我的清白,你先走吧。”杜兰嫣拒绝他的好意,坚持让他先走。 楚昭也觉得杜兰嫣言之有理,可又不放心杜兰嫣,于是假意同意,纵身离开,暗地里却又折回来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见楚昭离开,杜兰嫣才慢慢的站起身子,已是秋天了,她在暖和的被窝里睡得舒服的,此时到这里来,气温又低,偶尔还有风呼啸而过,寒意袭来,她的手臂上迅速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立马裹紧了被子,张望一下四周。 这里她并不熟悉,可是她能确定还是在凤栖宫的范围内,于是凭着感觉随便找了条路走。 夜里黑,凤栖宫也没有点夜灯的习惯,所以院子里也是漆黑一片,她慢慢的顺着假山摸索过去,得先出了这里,才能找到回房间的路。 “这个孩子自然是不能要的,毕竟是个假的。” 她顺着假山不知走了多久,便是突然听见这样一个声音,她下意识的顿住脚步,屏住呼吸,轻轻的将身子贴在假山壁上。 “孕妇在头三个月是最容易流产的,你可得把握好了时机,御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你再在腿侧绑上一包血袋,这样会逼真一些。” 这个声音是韩茹雪的,她们在谈论流产和孩子的问题,那么,不用猜,另一个一定是萧贵妃了。 “到时候我摔跤了,要是夏香死不承认是她推我的怎么办?”萧贵妃似乎没有亲自做过此等害人的事,所以顾虑颇多。 “你怕什么?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她,我看她怎么狡辩,反正你肚子里的是皇上的骨肉,你痛失骨肉,再怎么样,皇上也不会站在她那边去,到时候夏香一除,整个后宫还有谁能与你争宠,皇后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再母仪天下,只要你多吹吹枕头风,还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萧贵妃听了韩茹雪的话,内心也起了挣扎,她想要权势,可是肚子里的又是个鲜活的生命,是她的孩子,她舍不得。 韩茹雪看着萧贵妃手抚着肚子,一脸犹豫的样子,便是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你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说不定也会被嫉妒你的妃嫔暗地里给害了,与其那时候伤心,不如借这一次机会,更上一层楼。” 杜兰嫣躲在暗处,并没有看见两人的表情动作,只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一会又说孩子是假的,一会儿又说孩子生下来什么的,她倒是糊涂了,这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虽弄不清楚,却还是听出了重点,两人联手想要陷害夏香! “一切都打点好了,就定在后日吧,我会去请广慈大师过来,到时候将后宫所有妃嫔喊过来一起祈福,你与夏香同品阶,自是要站做一处,期间我会制造混乱,你故意去撞她,下意识的她会挡开你的,而那时你趁机滚到地上去,再戳破血袋即可。”萧贵妃终究是受不住权势的诱惑,在韩茹雪的引诱下,点头答应她的计划。 孩子没有了还会再有,可机会只有一次,若她好好抓住了,那么就可以一朝得势,光耀她萧家门楣了,如此交易,做得。 韩茹雪见她点头同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人只要有欲望就可以利用,她想要利用萧贵妃,自然不是为了对付夏香,但是她却是以铲除夏香为饵,让萧贵妃答应与她合作。 杜兰嫣听着这两人的算计,心中也自有计划,她是不会让夏香遭他们陷害的! 两人又接着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杜兰嫣紧紧贴在假山壁上,动也不敢动一下,直到二人商量完毕走远了,她才松口气,扶着假山壁想要回去,却发现双脚已然麻木,而身上的被子也被露水润湿,冷意浸遍全身,她打了个哆嗦,慢慢的移动着双脚朝前走。 脚下湿滑,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她连忙裹紧了被子,要摔也摔在被子上,下一刻却是靠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她抬头看去,见是楚昭,惊讶之情立马表现在脸上。 “深更半夜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所以一直在你身后跟着。”楚昭见她疑惑遂解释。 杜兰嫣点点头,急忙站好,道:“本来你武功也是好,你以轻功送我回去再省事不过,可你能发现黑衣人掳我,那别人也定能发现你,为了不节外生枝,我才让你先走,现在,亦是一样,天快要亮了。” 楚昭抬头看看天,东方已渐白。 “你顺着这条路左转直走再右转就可以到皇后的寝宫了。”楚昭知她顾虑多,便是给她指路,而后就要离开。 “等一下。”杜兰嫣急忙叫住,道:“方才的事你肯定也听到了,我知道你也一直觉得亏欠着夏香,定会将此事告知,可是这件事上我有我的计划,我保证不让夏香受到伤害,你能将这件事情保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6章 .障眼法 “母后的病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顽疾,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若要祈福,你与嘉羽去方隐寺就可以了。”卫嘉瑞却是不同意,照韩茹雪所说弄出那么大的阵仗来,知道的说是在为皇后祈福,不知道的还以为安皇后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我与嘉羽去不过是二人之力,若是整个后宫一起,众志成城,一定能感动上天感动佛陀的,母后平时诚心礼佛,又与广慈大师佛缘颇深,有广慈大师亲自带领我们为母后祈福,母后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韩茹雪见卫嘉瑞不同意也不紧张,因为她有把握让他同意的,于是在卫嘉瑞说出那番话后,她便是这样讲,一边讲着一边泪光闪闪看向床上的安皇后。 “就是,皇兄,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母亲都是向佛祈福,我才能够好起来的,这一次母后生病了,我也要为母后祈福。”卫嘉羽从小受母亲的影响,对佛教很是崇拜,所以在韩茹雪讲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她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而在卫嘉瑞提出反对意见时,她也是第一个支持韩茹雪的。 “要祈福也可以,可是真的没必要把所有的嫔妃都叫过来,再说,母后生病这事,对大多数人都是封锁了消息的,若真按你所说的去做,岂不是将母后生病的事告诸天下了?”卫嘉瑞毕竟是安皇后的儿子,安皇后一直以来供奉佛陀,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他也受过一丝丝的影响,觉得祈福是有用的。 所以他反对的是祈福的过程太过兴师动众,却未曾反对祈福这种仪式。 “人多心也诚一点,但太子说的不无道理,要不这样,将几位宫阶较高的妃嫔请来做代表,一来一同祈福,二来也借助一下她们身上的贵气驱赶病灾。”韩茹雪原本的意思就不是要请所有的妃嫔,她是预防有人反对,如果有人反对她就退一小步,请部分妃嫔,这样也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果然,她这样说卫嘉瑞便是不反对了。 “宫中也有些妃子知道母后情况的,就请那些吧。” 安皇后生病是夏香告诉杜兰嫣的,所以知道安皇后生病的妃嫔当中,自然也包括了夏香在内。 韩茹雪从提出这个建议到获得卫嘉瑞的同意,杜兰嫣都没有讲过一句话,这不禁让她侧目,若是平时杜兰嫣定然会反对的,就算不反对也会质疑她的做法,可如今却是一句话也没讲还真是奇怪了。 “对于我的建议,睿王妃觉得可行吗?”杜兰嫣的反常倒让韩茹雪不自在了,所以事情成了后,又是问了杜兰嫣一句。 “甚好。”杜兰嫣肯定的点点头,回答道。 这一回答让韩茹雪深感意外,她眉头蹙起,以为杜兰嫣知道了些什么,可仔细想想昨夜与萧贵妃谈话的时间和地点,便是打消怀疑,那个时候她不可能在那儿。 “睿王妃在这里照顾母后,也希望母后能早日康复,所以,明日就一起祈福吧。”这回,她没有征求杜兰嫣的意见,而是带着命令式的说道。 “只要对皇后病情有益,我十分乐意。”杜兰嫣跟韩茹雪说话时,一直看着安皇后,安皇后眼中带着探寻,她却是还以微笑,示意无碍,而后才转头看向韩茹雪,一脸笑意。 韩茹雪的脸色沉了沉,杜兰嫣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内心升起莫名的不安,却又想到,即便换了个灵魂,她也不可能聪明到能猜出她想要做什么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便去安排此事。”韩茹雪朝卫嘉瑞礼个万福,就要告退,杜兰嫣却凉凉的说上一句:“这下可得辛苦太子妃了,妾可是听说过,广慈大师不出寺门的。” 广慈大师早年云游四方,以至于他的恩师圆寂都未曾赶得回来见上一面,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不记恨不留憾,可这件事却成为他一生的魔障,挥之不去的遗憾。 所以他修行圆满接任住持时,便立誓永不出寺门,这个是杜兰嫣偶然听到的,她记不得在哪儿听得,却是记下了这个典故。 “是吗?凡事都有例外,广慈大师与母后佛缘甚深,说不定会来的。”韩茹雪笑两声,而后转身离开,终于明白为何杜兰嫣会有那样的表情,因为在她的心中,认为自己根本请不来广慈大师,便是抱了看笑话的心态。 她不会让杜兰嫣看她的笑话的,所以即便是以毁了整个方隐寺来威胁,她也要将广慈大师给请来! 韩茹雪离去,卫嘉羽依然跪在床前,楚昭站在卫嘉羽的左边,卫嘉瑞则是站在卫嘉羽的右边,人家一家子在,杜兰嫣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便是转身走了出去。 她突然想起银珠来,便是带着雅雅朝银珠所住的屋子而去。 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个伤痕累累的银珠,却不知,银珠在受刑那晚熬不住疼痛死了,被凤栖宫的嬷嬷扔在了乱葬岗。 那刑罚虽重,却不至于让人丢了性命,再说她是韩茹雪的人,受了刑以后,韩茹雪应该会给她带伤药,可现在她却是死了,那只能说明,韩茹雪弃了这颗棋子。 可真是个心狠的人喃! 杜兰嫣唏嘘,带着雅雅走出了凤栖宫,来到御花园,秋意正浓,菊花正艳,不知怎么的,她特别喜欢这片菊花海,闻着菊花的清香,能够使她的心湖平静,能够让她很冷静的做出任何决定。 第247章 .祈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2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48章 .相克 广慈大师念着经文,底下众妃嫔虔诚祈福。 其实一切都不过只是表象而已,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情意,皇后平时伪善,众人也都是知道的,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看似善良,实际心肠比谁都歹毒,众人早巴不得她归天,此时过来也都是做做样子,心里面谁都不愿意为她祈福。 跪坐半个时辰,众人都累极,广慈大师倒是习惯了,但是贵妃们身娇肉贵哪里受得住,所以广慈大师便让众人去休息片刻,自己则仍然在原地诵经祈福。 广慈大师一句话,众位贵妃如蒙大赦,纷纷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 “广慈大师,本宫有一个疑问,不知大师可否为本宫解惑。”妃嫔们纷纷站起,正准备寻地儿休息,萧贵妃却是突然开口,留住了众妃的脚步。 看热闹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是身在深宫无聊难耐的众位妃嫔。 广慈大师停住拨动佛珠的动作,也停止诵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萧贵妃,道:“娘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但凡老衲所知,必定相告。” 见广慈大师答应,萧贵妃眼里透着笑意,脸上却还是严肃,道:“本宫听说前不久有香玉楼的女子去方隐寺上香,而大师曾语那女子是大贵之相,对吗?” 杜兰嫣听她这么说,便是心头一跳,当初广慈大师所说的人是她,虽然当时她蒙着面巾,但她与夏香差别极大,广慈大师是不会把夏香误认成她的,她看一眼萧贵妃,但见她眸中带着笑意,便知道她这一问并非偶然。 “确有此事。”广慈大师点点头,承认。 “当年您也这样说过安皇后对吗?”萧贵妃见她承认,心下略安,再次问道。 谁也不知道萧贵妃打的是什么算盘,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能传到卫泽耳朵里去,那是因为卫泽在方隐寺安插有眼线,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将夏香接进宫里去。 现在萧贵妃这么一说,立马引起周围妃嫔的窃窃私语,方隐寺的香火之所以旺盛是因为有广慈大师,而广慈大师名声极好,完全是因为当年他预言了安皇后的事。 这事人尽皆知,所以现在萧贵妃一说,便是引起众人私议。 “是的。”广慈大师很平静,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萧贵妃想要说的是什么,于是眼风一转,略有深意的看了杜兰嫣一眼,这一眼极快,几乎无人察觉。 杜兰嫣站的位置与萧贵妃隔着一个夏香,她猜到了萧贵妃想说的是什么,于是转头看一眼夏香,只见夏香一脸兴致的看着萧贵妃,似乎对这件事也好奇得紧,杜兰嫣暗自扶额,因为不是真的夏香,所以她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杜兰嫣想了想,趁着萧贵妃还没有开口说话之际,悄悄拉了夏香的衣袖,示意她与她换位置,夏香虽然不解,却还是悄悄与她换了位置。 “大师所说皇后有大贵之相,那时皇后还未出阁,如今果真应验,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说明大师预言极准,而今,您又有预言,又有一个大贵之相的女人出现,这是否说明,她将取代安皇后的位置?” 萧贵妃这话一出,嫔妃们个个脸色大变,这萧贵妃真是太大胆了,她当真是恃宠而骄,竟然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她说有个女人会取代皇后的位置,而现在皇后病重,御医束手无策,她的意思岂不是皇后会魂归西天,而后宫会出现一个新皇后? “萧贵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是大家为母后祈福的日子,你怎可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要是因为你这话让母后有何不妥,别说你怀着孩子,本宫照样让父皇杀了你!”祈福之日卫嘉羽也在,一听萧贵妃这样讲,立马怒上脸面,大斥道。 卫嘉瑞也在一旁,听了萧贵妃这话亦是阴沉着脸,萧贵妃这话无疑是在咒安皇后死! 萧贵妃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自是考虑到了说出来的后果,见着众人脸色不好,她并不慌张,而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广慈大师,希望他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今日所做就是要慢慢的引出广慈大师的话,从而将矛头指向夏香,与夏香起争执,继而动手,最后在动手之中故意摔倒以此陷害夏香。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广慈大师身上,所以也没有注意身旁的夏香与杜兰嫣换了位置。 “贵妃此话怎讲?”广慈大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问题又抛给她。 “本宫在家乡的时候就听说过相冲之事,而今皇后突得奇病,御医又束手无策,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您所预言的那个人她煞气太重,克到了皇后,所以皇后才会这般。” 萧贵妃所说相冲之事,本是无根据的乱猜,可是古代人迷信,就算是无根据,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听了她的话,广慈大师的脸色略沉,与他所想无异,这个萧贵妃果然是要借着他说过的话去行那害人之事。 “如今那人煞气冲到了皇后,祈福是没有用的,想要皇后安康,必须将那人诛杀,本宫非是危言耸听,在本宫的家乡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命里带煞的女子,嫁到夫家后克夫克子克全家,后来请了德高望重的高僧想了办法,将那带煞之人休离,方才安宁。” 萧贵妃说完这话,又接着说道:“那高僧曾经说过,小户人家休离即可,若是官宦人家需让带煞之人受刑,而天家,那带煞之人必须死!” “老衲活了这么久,却没有听过这样的事。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人以杀戮当做解决的办法,本是错的,娘娘尽信,更是错上加错!”生死自有命,广慈大师并不相信相克之事,更何况他也知道这萧贵妃不怀好意。 “广慈大师慈悲自然不相信,可本宫所说是有事实依据的,若是将那带煞之人诛杀,皇后还没有好转的话,那么本宫以死谢罪!” 第249章 .矛头指向 萧贵妃打的好算盘,就算将那带煞之人诛杀,皇后没有好转,也没人真的敢让她死,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龙种,杀她也就罢了,可皇上的孩子有谁敢杀? “萧贵妃,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将那带煞之人诛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可有那本事敢杀?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方才讲过那带着煞气的女人出自香玉楼,咱这群人中就有出自香玉楼的人,只是那身份也不是你能杀得的。” 夏香出自香玉楼,后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她那样强调,说的不就是夏香?她们两个本来就极得圣宠,相互生厌,所以萧贵妃有这份心思想要铲除夏香也是正常的,况且夏香的身份是贵妃,离皇后的位子只有一步,按照萧贵妃所说会取代皇后的位子也不是不无可能,于是,众嫔妃隔山观虎斗,也不介意在再加上一把火,所以便是有妃子以质问的态度出现,其目的并非帮助夏香,而是将萧贵妃的矛头指向夏香,激化夏香与萧贵妃的矛盾。 “那杨贵人的意思是说,宁肯让皇后不测,也要留着那带煞之人,让她在后宫挨个克?”萧贵妃当真嚣张至极,这种话也敢讲,如今她怀有龙种,就像是有一张免死金牌,所以什么都敢说了。 卫嘉羽脸色极其不好,可是隐隐也觉得萧贵妃所讲有理,不然母后身子向来好得很,为何会突然就病了,而且病得如此奇怪,连御医也没有办法治好。 “萧贵妃,本宫顾及你怀有孩子且不与你计较之前的胡说八道,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在这里生出是非来,今日乃是祈福的好时辰,可不能被你给破坏了,来人,将萧贵妃请回去,这里不欢迎她!”卫嘉瑞突然开口,因为他知道广慈大师所说的人是杜兰嫣,如果任由萧贵妃说下去,那么杜兰嫣将会有麻烦,这种事情他不允许发生,所以他才开口将萧贵妃驱逐。 贵妃们虽然身为长辈,可卫嘉瑞贵为太子,是将来的天子,他说的话,即便是身为贵妃的长辈们,也不敢反对,所以他命令刚下,便是有下人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萧贵妃两旁,伸出一只手做着“请”的姿势。 萧贵妃有些无措,她以前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幸得皇上垂青才有今日富贵,太子乃是天之骄子,她就算是再得宠,胆子再大也不敢跟他叫板,所以便是拿不定主意,于是朝韩茹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见韩茹雪摇摇头,她才定了定心,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宫不走,此煞星若是不除去,后宫可还有安宁日子过?本宫肚中还怀有龙种,若是被这煞星的煞气克到可怎么办?” 这回,她学聪明了一点,不再拿皇后说事,而是以担心自己肚中孩子为由,她一边说着,手直直的指向身旁,看都没看一眼,便说了一大通话。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手指的方向,在看到她指的是谁时,皆神色古怪。 “萧贵妃所言很有道理,但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克死整个后宫的人,以前广慈大师是那样说过,可是现在已然应验,我从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成为了现在高高在上的睿王妃,已然是鱼跃龙门,贵气凸显。” 夏香与杜兰嫣是换了位置的,而萧贵妃一时激动,便看也不看就指着旁边的位置说道,所以她未曾知道,她指的人并不是夏香,而是杜兰嫣。 此时听着杜兰嫣说话,才转过头来,看见旁边站着的人是杜兰嫣,便是怔愣。 “不知萧贵妃处处针对却是为何?我自知从未得罪过你。”杜兰嫣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说着话时便是逼近她一步,怒气瞬间覆盖到萧贵妃身上去。 “这……”萧贵妃一时语塞,她只道夏香是香玉楼出来的,却忘记杜兰嫣亦是香玉楼出来的,虽然如此,也不至于让人误会了,可是方才她看也不看的就指着杜兰嫣说了那通话,如此一来,就将那煞星的帽子盖在杜兰嫣头上去了。 “这什么这?我虽然出身不好,可那不是我能选择的,萧贵妃怎可以此侮辱我,你这么一说,睿王还敢要我么?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杜兰嫣怒气十足,一点也不将身份比她尊贵的萧贵妃放在眼里,她每说一句话就朝前逼近一步,显得咄咄逼人。 萧贵妃慢慢后退,脸上的表情是无奈加郁闷,她的眼风扫过广慈大师一眼,便猛然站定,道:“睿王妃说自己是广慈大师口中的有大贵之相的人,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当初广慈大师所说的人是夏香,当时有许多贵妇皆在,她们都可以作证,除了他们,现在这里也有一人可以作证的!你骗不了我们!” 杜兰嫣冷笑一声,道:“原来萧贵妃的目标是香贵妃啊,那我倒想看看,您是怎么证明广慈大师说的是夏香的。” 这个时候的杜兰嫣与平时截然不同,平时的她很冷静,遇到这种事情时也决然不是这种态度,现在的她就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市井妇人,全然没有平时的淡然优雅。 卫嘉瑞不禁眉头一蹙,却只怪罪是因为萧贵妃的话坏了她的名声,她怕风亦辰因此不要她,所以着急,所以生气。 “萧贵妃,本宫敬重你是长辈,所以你讲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本宫都一再容忍,可现在你毁人名声,若是能拿出真凭实据倒也罢了,若是拿不出来,本宫定将此事禀告父皇,治你的罪!” 第250章 .小产 金香玉突然出面说话,众人倒是纳闷了,都道萧贵妃的目标是夏香,却不知竟然是睿王妃,这睿王妃与她毫无交集,更无怨仇可说,她这般讲,难道真的是因为睿王妃命里带煞,真的是出自一片为皇后着想的好心? 可是这么想又不对劲,若她只是单纯的为安皇后着想,为什么方才却又要否认睿王妃的话,说广慈大师口中有大贵之相的人是夏香呢? 不仅是众位妃嫔纳闷,萧贵妃本身也纳闷得很,不是说好了,陷害的是夏香吗?为什么这老嬷嬷会突然说起睿王妃的事来? 见着金香玉这般,杜兰嫣反而释怀了,看来她猜的也没有错,韩茹雪是想借萧贵妃之手陷害她,那么,以她的性格,这陷害仅仅只是前奏而已。 这样也好,她也省了心力。 “你这老嬷嬷真是胡说八道,要是睿王妃逮谁克谁,那为何睿王府全府安康?再说,依萧贵妃所言,那煞气相冲者应与皇后有利益冲突才是,可睿王妃与皇后哪里有什么利益冲突,你们若是陷害本宫也就算了,何必牵连旁人?”夏香本就不笨,先前是不知缘由,但现在听了几人的对话,也大概弄清楚了萧贵妃所说的话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 杜兰嫣一听夏香称呼金香玉为老嬷嬷,便是一急,这假夏香根本就不认识金香玉,就算是这样,可方才金香玉也已经自报家门了,为何她还要喊错? 众人也是察觉到这点,纷纷看向夏香,金香玉亦是不解的看着她。 夏香方才说的急,所以忘了金香玉说自己是香玉楼老鸨的事,此时见众人望向她,才反应过来,却也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如今你我地位悬殊,莫非嬷嬷还要本宫尊称您一声金妈妈?” 她这一句讽刺的话下来,才打消众人的怀疑,杜兰嫣心略安,却又怪夏香贸然开口,将她自己给牵扯了进来。 “本宫没有陷害你,就算是驸马爷不说,广慈大师也是人证,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且说说,您所预言有大贵之相的人是谁?!”萧贵妃见夏香开口说话,便知道自己机会来了,所以赶紧接话。 她们现在就是想要找出谁是广慈大师口中所说的有大贵之相的人,以此来说明谁就是与安皇后相冲的人,从而诛杀之,以此证明萧贵妃所言非虚。 她所言当然非虚,安皇后的药是韩茹雪下的,只有她知道怎样解,若是将人诛杀,她只要给安皇后服下一点点解药,安皇后的病情就会有所缓解,而萧贵妃的话也算是真的。 “老衲是进宫为安皇后祈福,并不是进宫来参与众娘娘是非的,祈福需清净之地,此地纷扰太多已非清静,恕老衲无法继续,就此告辞。”广慈大师修行极高,虽已不悦萧贵妃的所作所为,说话时却还是保持了平常心,不怒不燥,语气平缓。 说罢,便是慢慢的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大师且留步,为母后祈福,我等心诚,还请您别生气,我这就将萧贵妃请走。”卫嘉羽十分担心安皇后,见着广慈大师要走,便是急忙开口留人,继而朝着站在萧贵妃两旁的下人斥道:“你们俩杵在那儿干什么,萧贵妃身子不适,还不赶快送她回宫休息!” 她说话不像卫嘉瑞直接,言语间还是给萧贵妃留了面子。 “本宫也是为了皇后的身体着想,你们不领情就罢了。”萧贵妃心有不甘,可见着广慈大师不肯作证,公主与太子又心生不悦,而太子妃更是站在一旁如观戏人一般,便是心灰意懒,不想再继续了。 她刚转身,便听得皇后寝宫内传来一声惨叫,卫嘉羽与卫嘉瑞脸色一变,率先跑进去,众嫔妃见着不对劲,也跟在身后,蜂拥而去。 先进去的妃嫔听着皇后的惨叫,心生戚戚,往床上看时,安皇后正痛苦的翻滚着,因为不能说话,便只有嘶叫着缓解痛楚,而她的脸上亦是鲜红一片,脸上五窍流出鲜血,样子极为恐怖。 杜兰嫣隔远看见一眼,心中着急,她已经让大钗派了人保护,为何安皇后还会遭暗算? “啊!我的孩子!”大家都朝房里挤,杜兰嫣本是走在后面,冷不防的被人一推,她本能朝前一扑,将前面的人扑倒,那人在地上翻滚几圈顺着阶梯滚下台阶,一边滚一边尖叫。 事发突然,没人能及时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滚下去,等得她滚停在台阶下时,已是惨容一片。 “啊!流血了!”有人大声尖叫,众人朝萧贵妃下体望去,粉色的裙摆已被染上血红,那血自她腿根蜿蜒而下,浸湿了裙裾,也在地上聚成了一滩。 萧贵妃脸色惨白至极,双手捂着肚子,不住的说道:“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妃嫔们已是呆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香玉,她几步跑下梯子,到萧贵妃身边去,扶起她,朝着周围的下人喊道:“快,快去叫御医来!” 她吼完,见着有下人离去,便是一脸厉色的看向杜兰嫣,道:“你这天煞孤星,害了皇后娘娘还不算,现在又要害萧贵妃,我刚才亲眼看见,是你将贵妃推下石梯的,是你要害贵妃和皇上的孩子,你这歹毒的妇人!” 金香玉嗓门本就大,此时一番嘶吼,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她说的话,而且方才拥挤时,杜兰嫣被人一推向前,将萧贵妃推了下去,也有许多人看见了,只是他们并未看见有人推杜兰嫣,只看见了杜兰嫣推萧贵妃。 杜兰嫣愣在原地,看着金香玉,一张脸沉着,对于她说的话,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此时的场面极其混乱,安皇后在屋内疼得打滚,萧贵妃在屋外小产疼得说不出话来,这场景倒真应了方才他们的煞星之说。 “来人,快将这毒妇抓起来,她害了本宫的孩子,本宫要她以命偿命!”萧贵妃腹部巨疼,却还是忍着疼,指着杜兰嫣,命令下人。 她是真的伤心,计划的时候觉得可以舍去这孩子换来荣华一世,可真的流产了,她却后悔了,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亲骨肉啊! 她现在伤心至极,也管不了怎样去陷害夏香,她只想让害她孩子的人偿命! 第251章 .关押 她虽身为贵妃,可凤栖宫却不是她的地盘,杜兰嫣乃是卫嘉瑞请来照顾安皇后的贵客,没有卫嘉瑞发话,凤栖宫的下人谁也不敢动杜兰嫣一根毫毛。 所以萧贵妃一声令下,便是无人动作,她本痛极,此时更是怒极。 还好金香玉有所准备,自己带了人来,见着凤栖宫的下人不听萧贵妃的话,便大吼道:“凤栖宫的下人不将萧贵妃放在眼里,你们也不将自己的主子放在眼里了吗?还不快去将那个毒妇拿下!” 那些人一听到金香玉的怒吼,便是急忙上前,将杜兰嫣包围起来,却不敢动手,领头的一个宫女在宫中呆得久了,心知凤栖宫下人都不敢动的人,她们又怎敢?只是主子的命令不得不听,可听了又怕太子皇后发起怒来,她们丢了性命,所以此时虽然围着杜兰嫣,却也没人敢动手。 “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个女人抓起来交给宗人府去!”金香玉见此情景,便是大怒,指着那领头的宫女大喝。 那宫女看着她,脸露迟疑之色。 “这是谁干的?!” 却在这时,一声惊怒传来,下一刻一个肥胖的明黄色身影跑至萧贵妃旁边去,将金香玉推开,取代金香玉的位置,将萧贵妃半搂在怀里。 他看着萧贵妃下身血红的一片,立即转身对金香玉吼道:“还不赶快传御医,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你们都别活了。” 天子发怒,金香玉自是颤抖害怕,她急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回禀皇上,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御医了,御医马上就来了。” 她朝卫泽解释,随即朝前跪行两步,接着说道:“皇上,萧贵妃本来好好的,是睿王妃这个蛇蝎妇人将贵妃从梯子上推了下来,萧贵妃才会这样的,还请皇上为贵妃做主!” 金香玉演戏演得逼真至极,此时声泪俱下,将萧贵妃的遭遇说得悲惨至极。 “睿王妃与萧贵妃无冤无仇,为何会推?”卫泽陡然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便是问了这么一句,对于他来说,杜兰嫣的美犹如天山雪莲,纯洁不染一丝灰尘,所以心地也应该是善良的,饶是他这样的人,下意识里也不相信她会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 “就是因为萧贵妃道破睿王妃是天煞孤星转世,睿王妃便是怀恨在心,所以方才趁着混乱便是将萧贵妃给推下梯子,导致萧贵妃流了产,这些奴婢都亲眼看见了!” 金香玉的回答让卫泽大吃一惊,他朝杜兰嫣看过去,但见杜兰嫣一脸平静的看着萧贵妃下身的一滩血渍,眉头便是一蹙。 这个女人若真是心地善良之辈,此时此景她都不该是这样一副表情,难道真如这嬷嬷所说,这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却被这个女人给害没了,孩子没了,臣妾也不想活了!”萧贵妃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手使劲揪着卫泽的衣裳,眼泪不住的流淌。 卫泽的目光再次移向她的下身,那滩鲜红刺激了他。 对啊,这是他的孩子,是这十年来唯一的一个孩子,是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啊!如今就这样成了一滩血水,就这样没了,他怎甘心?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朕关进宗人府,严刑拷问,她害了朕的孩子,朕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卫泽是贪恋美色的,他一直想要与杜兰嫣有云雨之乐,可一直没有机会,但现在,他是一点儿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美人没了,天下间多得是,可他的孩子没了,想要再有谈何容易? 古代最讲究子嗣的延续,子嗣越多,香火越盛,那自己的家业便能代代相传下去,这种传承皇家尤甚,以前的皇帝膝下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子女,可到了卫泽,膝下不过几子一女,实在单薄,所以能多一些子嗣一直是他渴望的。 偏偏他御女无数,却还是没有人再孕育有他的孩子,直到萧贵妃,得知萧贵妃怀孕了,他几乎狂喜,不仅将其抬为贵妃,还接萧贵妃到龙翔殿去住着。 他对这个孩子的在乎,由此可见一斑,所以得知是杜兰嫣故意将他的孩子给害了,他便是怒了。 那几个围着杜兰嫣的宫女见着皇上都发话了,便不再犹豫,上前去一左一右缚住杜兰嫣的手,杜兰嫣并不挣扎,脸色平静的任由着她们将自己带走,只是在快到大门的时候,蓦然回头朝殿内看去。 安皇后极其痛苦,不住的在床上打滚,时而用手敲打自己的胸口,时而拉扯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至极,卫嘉瑞心系安皇后,无暇顾及其他,当然也无瑕估顾及杜兰嫣,他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担心的只是他母后的安危。 这便是韩茹雪的目的吧,让安皇后突然发病,坐实她天煞孤星的名头,趁混乱之际,陷害她将萧贵妃推倒,让萧贵妃小产,又掐准时间将皇上请来,让皇上发怒把她抓起来,而这时,却又用安皇后的病情将卫嘉瑞的注意力吸引,这样就无人能救她。 她的目光扫到韩茹雪的位置,只见韩茹雪正拉着夏香的袖子,絮絮的说着什么,而卫嘉羽站在她旁边,头靠在楚昭的胸膛上,不住的抽泣,一切都安排的很好,杜兰嫣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下却是欣慰的,韩茹雪计划很周全,倒省了她一番麻烦。 欲将头转过来时,韩茹雪却与她对视一眼,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眼神带着一丝蔑视,似乎在说:你永远都斗不过我! 见她的表情,杜兰嫣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嘴角翘起,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这下,反倒是韩茹雪愣住了,瞧她愣住,杜兰嫣便是转过头去,随着那些下人的步子,往宗人府的方向去。。 此去宗人府日子并不好过,幸而她也是在香玉楼暗室中熬过来的人,对于刑罚什么的,倒也不是畏惧的紧,她所担心的是,此去不知可还有命回。 第252章 .牢房 做这样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卫嘉离心术不正,性格偏激,风亦辰羽翼未丰,而且她也不想将他推向风口浪尖,所以现下只有卫嘉瑞好好的活着才能不让卫嘉离的阴谋诡计得逞。 那些宫女虽然押着她,却也还算恭敬,并没有使大力,几人刚出凤栖宫,迎面便遇上脚步匆匆的雅雅。 “王妃,这是……?”她脸露诧异之色,扫一眼一旁的宫女,脸色一凛,斥道:“你们在干什么?!王妃身份尊贵,岂由你们这般?” 雅雅本就是杀手出身,此时凛然一吼,眼中杀气顿现,那些宫女均是一个哆嗦,握着杜兰嫣手臂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小步。 “雅雅,不可无礼。”杜兰嫣开口制止,见她面色不悦,心中有愧,便是解释道:“方才萧贵妃小产了,我有嫌疑,皇上抓我不过是给大家一个交代,无需紧张。” 今日之事她早有预感,所以便是早早支开雅雅,命她去芳菲阁为自己拿几件衣裳,如果不是那样,方才雅雅定会拼死顶替她,这么一来,就达不到她的目的了。 “萧贵妃小产,与您何干……”雅雅下意识的反问,话还未讲完,便是猛然反应过来,自家夫人被人设计陷害了。 “不得在此喧哗,阻拦公务,我乃清白,宗人府定会还我一个公道。”杜兰嫣朝雅雅笑笑,安慰道。 说完便是准备绕开雅雅随着宫女去宗人府,雅雅横跨一步拦在杜兰嫣身前,道:“奴婢是您的丫头,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如今要去宗人府,奴婢也应该随着您去。” 说罢,便是走到杜兰嫣身后去,杜兰嫣心生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无语,宗人府是皇家的地盘,雅雅去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顶多就是保护她而已,可是,暗地里不是有云门九钗吗? “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只是我俩都进去了,谁去通知睿王为我洗清冤屈呀?”杜兰嫣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如此反问,雅雅眼一沉,陷入沉思,杜兰嫣却趁着这个时候提脚走人。 雅雅没有再跟上来,估计是听进了杜兰嫣的话。 宗人府是专门为皇家服务的机构,如今卫泽将杜兰嫣关进宗人府,也是想亲自审问,若真是杜兰嫣害得萧贵妃流产,那么会将其移交大理寺进行更细致的盘问,最后再由卫泽定罪。 一般来说,宗人府里关押的大多数都是皇室中人,平时都身娇肉贵的,被关进来,也并非就真的有罪,一旦查明是清白的,则会被释放,所以待遇是不差的。 可杜兰嫣去了,却觉得这里比之香玉楼的暗室并没有好上多少,唯一好的那一点就是,这里有干草可以铺着睡觉,也没有各式各样的刑具。 牢房大都大同小异,阴暗的墙壁,小窗透进来的光只能将牢房看个清楚,房间内阴暗潮湿,偶尔有蟑螂老鼠窜过。 就算她真的犯下大错,宗人府也不至于让一个堂堂睿王正妃住这样的房间,之所以是这样,想来是韩茹雪事先安排好了的。 既来之,则安之。 杜兰嫣走进去,选一个较干净的角落坐下,双腿屈起,以手环膝,抬头朝小窗望出去,看见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那云朵的形状多样,不一会儿越来越薄,随风而散。 天已渐暗。 杜兰嫣的心莫名惆怅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很多思绪翻飞,静静想来,却又不知从何理起,于是,只好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放飞,清空脑袋。 无论如何,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接下来的除了见招拆招外,别无他法。 “开饭了,开饭了!”吆喝声突起,有侍卫几人提着桶与碗筷挨个牢房打饭,这宗人府是惩治皇家人的地方,卫泽恨的大都圈禁在此,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旁边牢房的人纷纷走向牢门边去,拿过侍卫打的饭,不过是些青菜叶子,这些人却狼吞虎咽吃的极香,杜兰嫣看着又不禁唏嘘。 这些人或许曾显赫一时,或许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得意时,世间美味吃腻,可一朝落马,却沦落至此,青菜白饭亦堪比世间美味。 “吃饭了!”正发呆间,侍卫走到她牢房前,随意的往碗里盛些饭,又打了点儿青菜汤和几片青菜叶子上去,便将碗放在地上,将筷子插进去后,便去到下一个牢房。 她随意瞥了那碗几眼,又望望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快到十五,月亮也渐渐变圆,楚昭和卫嘉羽的婚期近了,卫嘉离的野心暴露也近了。 她丝毫不担心因为安皇后的病及萧贵妃流产的事会影响到楚昭与卫嘉羽的婚期,因为有卫嘉离在,他会用各种方法说服卫泽,让楚昭与卫嘉羽的婚期如期举行,因为只有那样,他谋划已久的逼宫才会顺利进行。 “姑娘,你那饭吃不吃,不吃给我可好?”旁边的一个老太太三两下吃完碗里的饭,见着杜兰嫣呆坐在原处,以为她刚来,吃不惯这饭,便开口让她将饭让给自己。 杜兰嫣眉梢微扬,甚至都没有看那老太太一眼,嘴角便是翘起来,道:“哪能不吃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说完,便从容起身,将那饭碗端起,坐回原地去,慢条斯理细细咀嚼。 不吃饭饿着的是自己,她没有亏待自己的习惯,况且天越来越凉,不吃点儿不给饿死也得冷死了。 汤里连点儿盐都没有放,只是清水煮了青菜,丝毫味道都没有,就是这,对于这里面关着的人来说,也算是美味了,杜兰嫣也算适应力极强,虽然吃得慢,却也将饭吃完。 把空碗放回原处,她蜷缩在角落里,底下是厚厚的干草,她很累,却没有丝毫睡意。 其他牢房的人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吃完饭便睡觉,夜越深,空气中飘荡的是匀稳的呼吸声,掺杂着蟑螂爬行的声音,以及老鼠的“吱吱”声。 她将自己抱得更紧,月光投影在她身上,罩上淡淡的一层清冷的蓝光,而她,盯着远处的黑暗发呆。 第253章 .不会再让你受伤 风亦辰说的话杜兰嫣从不当开玩笑,她两步走上前去,站在她面前,道:“你不能在这儿,你得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风亦辰保持原动作不变,压根儿就不理会杜兰嫣,既然她要留在这儿继续吃苦,那么他就陪着她好了。 见风亦辰不理会,杜兰嫣有些急了,他堂堂一个王爷,怎能吃这样的苦,且不说这个,要是明天有人过来看见他在这儿,那还得了? “你起来,快回去吧!”杜兰嫣伸手拉住风亦辰的手臂,想将他拉起来,赶走,可风亦辰只是略略使力,杜兰嫣便是重心不稳朝前摔去。 风亦辰接住她,一个翻身调换位置,双手撑在杜兰嫣头两侧,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杜兰嫣的双眼,虽然在黑暗里,杜兰嫣还是看到了他的眼睛发出光来,就那么认真的,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杜兰嫣本能的缩了缩,咽了咽口水,可转而想到这是在牢房,她的目的是要让风亦辰离开,于是双手撑住风亦辰的胸膛,开口道:“你呆在这儿毫无意义……” 话未说完,风亦辰便是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声音轻柔的说道:“你先别说,听我说。” 想是他异样的温柔让杜兰嫣觉得不适应,还是他微凉的掌心封住了她的口,她果真闭嘴。 “我十分后悔当初做的决定,我不应该放任你一个人去报仇,我本以为有我在暗地里保护着,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可事实是,你受到了伤害,而且不止一次。” 风亦辰靠着杜兰嫣很近,说话时压低了嗓音,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耳侧,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蓦然加速,撑着风亦辰胸膛的手慢慢的缩回,认真的听着风亦辰的话。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仇我替你报,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风亦辰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光来,杜兰嫣盯着他,想来是睁得太大的缘故,竟酸酸的,继而渐渐湿润。 “不,韩茹雪的话,我要亲自报仇,至于杜家满门的仇,你给我的帮助够多了,我不会拖你下水,你听我的,回去把我休了,留我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和风府带来灾难。” 风亦辰的话,让她猛然想起来,陷害杜家满门抄斩的人是卫泽和韩茹雪,韩茹雪或许好对付些,可是卫泽呢,一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而她在暗地里,也有了计划,她会利用卫嘉离逼宫,先将卫泽害死,而后帮助卫嘉瑞打败卫嘉离,所以她才会任由韩茹雪陷害自己,将自己关进大牢,因为只有这样,卫嘉离才不会起疑心,而她也能顺势借故不能给卫嘉瑞下药,保住卫嘉瑞的性命。 可是终究是露了马脚,但这无关紧要,她没有将他的秘密泄露,而这次卫嘉羽和楚昭的大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相信卫嘉离不会错过。 计划还可以照原来的进行,可惜的是,卫泽会死,可是让他就这么死,杜兰嫣并不解恨,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什么灾难是我摆不平的,相信我!如果真是摆不平的灾难,那么我会挡在你前面。”风亦辰拉过杜兰嫣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这一瞬间杜兰嫣觉得自己醉了,认识风亦辰这么久来,他向来是寡言少语,这样的情话更是很少启齿,如今陡然说来,倒叫杜兰嫣不知所措。 “我……”她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天晚了又怎样?这个女人害死了皇上的儿子,害得娘娘伤心欲绝,如今岂能容她逍遥,今儿老娘就要好好治治她,若是她不认罪,哼哼,老娘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远远的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属于金香玉的声音,两人积怨颇深,如今她算是逮着个光明正大可以治杜兰嫣的机会了,她怎会轻易放过? “有人来了,你快走!”杜兰嫣一急,忙推风亦辰,风亦辰却是不动。 “就凭她也想动你,活腻了!”听着金香玉的话,风亦辰内心一阵愤怒,他到现在才知道,他的嫣儿原来这么容易被人欺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风亦辰的语气很狠,身体四周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杜兰嫣毫不怀疑,只要风亦辰动一下手,就能够将金香玉杀死,她自然是希望金香玉死的,但不是现在。 “别!”杜兰嫣一下抱住风亦辰,困住他的双手,而风亦辰毫无防备,没了双手支撑起身体,整个身子结结实实的砸在杜兰嫣身上,杜兰嫣闷哼一声,使劲一个翻身,复将风亦辰压在下面。 “你别插手,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你不要破坏了!”杜兰嫣略带哀求的小声说着,说完也不管风亦辰是否同意,就把他往干草堆里推,然后抓了干草往他身上埋。 风亦辰一脸郁闷,见她埋得起劲,自己头上身上全是干草,便是猛然起身,身影一晃消失不见,既然是杜兰嫣说了的,他便顺着她的意思就是。 风亦辰离开,带起一堆草屑,落得杜兰嫣一头一脸,杜兰嫣赶紧拍拍,一个侧倒躺在干草堆上,佯装熟睡。 恰在这时,金香玉在狱卒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打着灯笼而来,刚好将杜兰嫣所在的牢房照亮,杜兰嫣背对着他们,看着室内亮起来,眼睛睁开一个小缝,便看见方才风亦辰躺过的地方有一个小纸包,她悄悄伸手抓过,藏进袖子里去。 “去,将这个毒妇给本嬷嬷带过来!”金香玉一声令下,便有狱卒上前开门,而后进去粗鲁的将杜兰嫣拽起来,杜兰嫣假装被惊醒,一脸惊慌的看着狱卒。 藏在暗处的风亦辰见此本是按捺不住,想要出招将那狱卒一招毙命,可想到杜兰嫣带着哀求的语气让他不要破坏她的计划,他强忍住了。 “走,出去!”狱卒呵斥一声,杜兰嫣假装刚醒神智还有些恍惚,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而金香玉,在杜兰嫣被吼醒的时候,便微仰着下颚转身出去了。 第254章 .绑起来 金香玉是得意的,这种得意更甚于在香玉楼的时候,而这种得意源于她的身份地位。 在香玉楼时,她是香玉楼里除主子外地位最高的,所以她有些倨傲,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而现在,她是萧贵妃身边最信任的嬷嬷,在宫中的地位算是很高了,此番又是受了皇上的命令来审问杜兰嫣,她自是得意,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杜兰嫣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金香玉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茶杯,正轻轻的抿着,身后有宫女恭敬的为她捏着肩,而她神情间刻意的一副清淡的样子。 “金妈妈,不过成了一个高级下人而已,有必要摆出一副贵妃的架子来吗?”杜兰嫣见不惯,便是毫不客气的开口讥讽。 金香玉到底不是个城府深的,杜兰嫣只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她柳眉倒竖,盯着杜兰嫣,道:“你别太嚣张了,如今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审问你,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金妈妈如今得了势,我又有什么不信的呢?只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如今的我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权无势任由你糟蹋的人了,你敢对我怎么样,那么你的下场会比我惨上十倍甚至百倍!” 杜兰嫣一贯处变不惊的表情,此时说这话亦是自信满满,这样子倒真让金香玉有些迟疑,她想到了卫嘉离,也想到了风亦辰。 杜兰嫣是在为卫嘉离做事的,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卫嘉离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风亦辰,这个是他的妻子,妻子受了委屈,丈夫自然不会旁观,所以她猜想杜兰嫣之所以有这么足的底气,大概就是因为身后有这两座靠山吧! 既然要比靠山,她又怕她什么呢? 太子妃深得太子宠爱,想来是听太子妃的话的,况且太子妃与皇后关系甚好,在皇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她是她的人,就算犯了什么大错,太子妃也不会见死不救,况且,如今她还有萧贵妃罩着,又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前来的,就算对杜兰嫣做了些什么,离王与睿王爷也怪不到她头上去,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下人而已。 “睿王妃说的是什么话?奴婢毕竟是下人,怎敢对您怎么样呢?奴婢所做不过是奉命行事,能对您怎么样的,只有皇上而已。”金香玉说着,也不等杜兰嫣回话,便是对一旁的人吩咐道:“还不赶快给睿王妃抬个凳子,堂堂一个主子,怎能在下人面前站着?” 她本是讽刺的口气,一旁的狱卒却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抬了凳子过来,杜兰嫣余光一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她现在是有恃无恐的,因为风亦辰就在暗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金香玉欺负的,就算不是这样,她也知道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态度,金香玉都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以这样的态度对待金香玉,是注定了的。 见杜兰嫣坐下,金香玉斜瞅了那抬凳子的狱卒一眼,便是正了正身子,慢悠悠的开口问道:“说吧,你为何要将萧贵妃推下台阶去?” 她这一开口便是这样问,一副认定了杜兰嫣是凶手的样子,而如今她不是来审她是否推了萧贵妃,而是来审她为何要推萧贵妃,目的何在,背后是否有指使者。 杜兰嫣身子斜斜一靠,道:“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她当然不会承认,想办法让自己被关进来,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她可不想真的背上个杀害皇上儿子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 “敢做就要敢当,睿王妃何必装蒜呢?莫非真要我大刑伺候得你舒服了,你才会招?”金香玉的语气有些沉了,她其实是知道的,人虽然是杜兰嫣给推下去的,可若不是她在身后推了杜兰嫣一把,杜兰嫣也不至于将萧贵妃给推下台阶去。可是,她那样做的目的就是要陷害杜兰嫣的,所以现在便是一副认定杜兰嫣是凶手的样子。 “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装蒜呢?”杜兰嫣冷笑着看着金香玉,一双眸子澄澈,隐隐带着笑意,像是看穿一切,像是早知道推她的人是金香玉一般。 金香玉的心莫名有些慌张,余光左右张望,想着此处没有别人,而她也没有证据,她不必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乱了阵脚,她再次告诉自己,如今她对面的女人才是阶下囚,她拥有着折磨她的权利,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她方才之所以心生慌张,是因为还有些忌惮杜兰嫣身后的卫嘉离与风亦辰,还有就是如今的杜兰嫣与以前大不相同,她似乎更加狠了,这种狠不是在她的表情里,不是在她的言语中,而是在她的笑里。 她的笑,像是洞悉一切,而那笑意味深长,看得人直发憷。 金香玉再次定定心,脑海中蓦然出现乌衣巷时的情景,是这个女人,让她被一群乞丐侮辱,让她那么痛,那么绝望,这样的仇她一定要报! 管她身后有谁呢,管她如何狠呢!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难道还应该怕她不成! “睿王妃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金香玉打定了主意,也不与杜兰嫣再废话,索性吩咐了下人,将她绑在身后的木桩上。 木桩是十字型,杜兰嫣毫不挣扎甚至十分配合的任由他们将自己绑起来,绑好后低头看一下自己的造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样子,倒真是像耶稣呢! “居然还有心情笑?!”金香玉冷哼一声,从一旁的刑具架上拿出一根鞭子,猛地在地上甩出一声脆响,目光有些狰狞的看着杜兰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在乌衣巷被那群乞丐凌辱时,杜兰嫣站在门外冷眼看着的画面。 这个女人,她也应该让她尝尝那样的滋味! 杜兰嫣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即便现在被绑了起来,也还是淡淡的笑着,她知道金香玉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死,她很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因为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的心情! 第255章 .强行画押 “睿王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老老实实招来,便可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可若你还是这样,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实际上,金香玉是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抽成肉酱,以泄心头之愤的,只是在这之前她还得假惺惺的问上这么一句,好让旁人作证一下,她并不是一开始就用刑的,而是杜兰嫣实在不配合,无奈之下,迫不得已,她才用刑的。 “金妈妈,何必假惺惺的多此一问呢?你拿着刑具,其实不过做做样子,如今我已经在这儿了,毫无反抗之力,你想怎么样大可随心所欲。” 杜兰嫣不屑的扫金香玉一眼,金香玉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杜兰嫣的反应,可一点儿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她以为她至少会求饶一下,可现实是,她对她的态度更加不屑。 金香玉索性也不装了,反正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就算今晚上她把杜兰嫣给杀了,也不会有人出卖她的。 “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金香玉脸色狰狞,猛地扬起鞭子,朝杜兰嫣劈头盖脸的甩下去,以前在暗室时也经常受着这样的刑罚,杜兰嫣虽不惧怕,却也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不怕归不怕,但那一鞭子甩下来,皮开肉绽的,疼痛难耐啊。 金香玉这一鞭子带着仇恨的力量,所以使尽了力气,密闭的空间里,甚至能听见鞭子破空而来的声音。 见这架势,一旁的宫女都吓得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缩,都说宫里嬷嬷表面上最慈眉善目,暗地里却最为阴险歹毒,这平时没看见,今日一见,传言果真不假,睿王妃长得水灵灵的,这金嬷嬷竟狠的下手。 鞭子刚挥下来,金香玉却是手腕猛地一痛,一股不由自主的力量将已挥出去的鞭子迅速的朝后拉去,而那股力量来自一颗小石子,它猛地打上金香玉的手腕,使她失了向前的力量,反而朝后扬去,带起鞭子改了方向,鞭尾收不住,狠狠的抽在金香玉的脸上,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金香玉那保养得宜的脸立马现出一条血痕来。 她痛叫一声,伸手抚去,指尖一片血红,,她惊觉毁容,下意识的丢掉手中的鞭子,急忙四处找镜子。 一个小宫女随身携带了巴掌大的铜镜,她接过在烛火前仔细看看,看到脸上触目惊心的一长条血痕,胸内怒意滔天,只要一对上这个贱人,她就没一次好过! 方才也不知是谁在暗地里阴了她一把,暗地里藏着人,所以杜兰嫣才有恃无恐,如此嚣张,可是她却毫无察觉,就算是现在,她被暗算了以后依然是感觉不到暗地里有人。 “啊!”她尖叫着将铜镜扔了,猛地站到杜兰嫣身前去,指着她的鼻头大骂道:“小贱人,遇上你老娘就没一次好过,你还说你不是天煞孤星转世,你不但克病了皇后娘娘,你还害死了贵妃府中的龙子,我们也不必审了,这就上报给皇上!” 金香玉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杜兰嫣却觉得格外解气,她虽怒指着杜兰嫣,却再不敢轻举妄动,她怕她只要再想动杜兰嫣一下,下一刻伤的就不是脸,而是性命了,脸上的一道伤痕,终究让她有所忌惮。 “来人,拟出一套供词来,就说睿王妃不满萧贵妃说她天煞孤星转世克病了皇后,心生报复,所以趁着人群混乱之际,将萧贵妃推下了台阶,害死了小贵妇腹中的孩子!” 她指着杜兰嫣,心有忌惮不敢对杜兰嫣做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暗道,她身份低微,技不如人,拿这个小蹄子没办法,可是她不能,不代表所有的人不能,就算是所有的人都不能,至少有一个人,是能的。 那人就是皇上! 一国之主,九五之尊,有谁敢暗算他? 这些下人都是韩茹雪指派给金香玉的,执行力非常强,金香玉几乎话音刚落,那供词便是写好,一名宫女拿着,将墨迹吹开,平放在托盘之上,端到了金香玉面前去。 杜兰嫣的手被绑着,金香玉便拿了印泥,想强行让杜兰嫣画押招供,杜兰嫣猛地握紧拳头,道:“金妈妈这般做除非毒哑了我,打残了我,不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第256章 .温暖的怀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30.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57章 .斩首的圣旨 这牢里的日子虽然不好过,吃不饱也穿不暖,可这三餐却是很按时的,早餐杜兰嫣睡觉错过了,午餐送来的时候,她正悠闲的抖着腿。 依旧是素青菜加一碗白饭,杜兰嫣扫一眼,伸手摸摸肚子,而后站起身来,抬了饭碗席地而坐,脚盘着,极为淑女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这才想起来昨晚上在干草上捡到的那个纸包,那里面是她最爱吃的糕点,只是闻了闻味道,她便知道,虽然很想吃,她却舍不得吃,这是风亦辰的细心,是他对她的关心。 饭虽无味,她的心却是甜的。 人么,又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她轻轻一笑,对于灵芸的事,已不像刚知道时那般耿耿于怀。 “参见太子殿下!” 外面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杜兰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小口小口的吃饭。 卫嘉瑞会来本是在预料之中,原本以为,在韩茹雪的刻意阻挠下,他不会来得这么快。 卫嘉瑞匆匆而来,脸上带着焦急,他走进来,一眼扫过所有牢房,目光第一时间定格在杜兰嫣的身上,她安静的坐在那儿,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饭,表情淡然,如一朵悠然开放的白莲。 他的目光顺带着扫了一眼那碗里的饭,看到里面的青菜白饭,便是目光一沉。 他大步而去,杜兰嫣似乎毫无察觉,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去,站在那儿了,杜兰嫣才停下手中吃饭的动作,略带着疑惑的抬头,看到来人是卫嘉瑞时,眼眸中迅速闪过一抹惊色,随即压下,放了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朝卫嘉瑞礼了个万福:“妾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吉祥!” 她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语气淡然,语调平平。 “将门打开!”卫嘉瑞朝一旁的狱卒吼道,那狱卒见着平常温和的太子爷发了怒,不敢怠慢,忙上前将牢房打开,然后识相的走开。 “对不起,我来晚了,跟我走!”卫嘉瑞一步跨进去,本能的拉住杜兰嫣的手,一脸急切的开口,脸上带着愧疚,自责与心疼。 杜兰嫣见他毫不避讳的拉着自己的手,忙将手抽回来,道:“太子爷请自重。” 她的表情惶恐,微低着头,眼神迅速的往四周看一看,从而又悄悄的往后退去一步。 卫嘉瑞见这表情,便转头朝四周看去,周围牢房里的人皆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这边,他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睿王妃,他不该越矩。 “萧贵妃小产,我有嫌疑,关在这儿等候皇上查清真相还我清白,若然现在离去,岂不坐实罪名?”她知道卫嘉瑞是好心,可现实是她只要一回去,卫嘉离还得让她下药,而且就这么跟他走,平白给人嚼舌根的资料。 “圣旨到!” 卫嘉瑞听了她的话本想说服她离开,可想想她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会接受这样的离开方式,但是让她一人在这里受苦,他又不忍心,看着碗里的淡菜白饭,卫嘉瑞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却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下一刻李公公领着几名小太监进来,他在前头,手中拿着黄布卷轴。 杜兰嫣与卫嘉瑞皆是一愣,继而双双跪地,恭敬的等着李公公宣旨。 李公公见杜兰嫣自觉的跪在地上,便也省去先前让谁接旨的说辞,直接打开黄布,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睿王妃蛇蝎毒妇,因恨起意,害得萧贵妃小产,杀死龙子,罪不可赦,特令于二十八日午时斩首于菜市示众,钦此!”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毫无感情可言,杜兰嫣听着圣旨,身子颓然往后一坐,神情恍惚。 李公公是宸王的人,如今也为风亦辰所用,他知道风亦辰疼爱睿王妃,所以也就爱屋及乌了,本来接下来是要杜兰嫣接旨的,可看着她的样子,便也就自己拿着圣旨,迟迟不让她来接旨。 “怎么会这样?!”卫嘉瑞先抱不平了,他自地上站起,朝李公公问道:“睿王妃之事还未审讯,怎就判罪了?这不符合规矩!” “太子请息怒,且听奴才慢慢解释。”见着卫嘉瑞情绪有些激动,李公公便是叹口气,说道:“昨日萧贵妃身边的金嬷嬷受皇上命令来审讯睿王妃,却不料弄得一身伤痕回去,她说睿王妃不仅要害死萧贵妃,也要害死她,幸好她反应快死里逃生,不然就被睿王妃给杀在牢里了,跟着金嬷嬷一起去的下人们,纷纷作证,皇上大怒,便是下此圣旨。” 怪不得昨天金香玉的反应有些反常,照平常,她若是察觉到暗处有人,绝不会再轻举妄动,让自己吃亏的事她也向来不会做的,可昨天却是故意扬了手要打她,故意招了一身伤回去,以此为铁证在卫泽面前冤枉一番,卫泽是个不明是非的昏君,再加上萧贵妃和韩茹雪在一旁煽风点火,卫泽自然信了她的话,这不,斩首的圣旨这么快就下来了。 区区斩首吓不到她的,她故意的反应是做给卫嘉瑞看的,她也是为了救卫嘉瑞才关进来的,此番忧关性命,虽然知道风亦辰会救她,却也不想让卫嘉瑞太逍遥,怎么样也得让他急上一急。 “睿王妃娇弱女子一个,怎么把那五大三粗的金嬷嬷怎么样,这么明显的陷害都看不出来吗?”卫嘉瑞是怪卫泽的,卫泽的昏庸他一直清楚,因为没在大事上糊涂,所以他一直没说,可现在,他不得不说了。 李公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急,他慌张的四下打量,见众人脸色平静没听出卫嘉瑞话中责怪皇上的意思来,便是上前两步,小声提醒道:“太子爷说话可得多思考,就算心中不满,也不可说出来,老奴还要赶回去伺候皇上,这圣旨您就替睿王妃接着吧。” 李公公说着,将圣旨递给卫嘉瑞,眼神扫过杜兰嫣一眼,见她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眼神中闪过几丝不忍,而后转身带着众太监离去。 卫嘉瑞手里紧紧的握着那道要将杜兰嫣斩首的圣旨,牙帮子紧咬着,眼里阴沉一片。 第258章 .移 “萧贵妃不是我推下台阶去的,她的孩子不是我杀的。”杜兰嫣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神情茫然,方才吃饭的碗筷早已被搁置一边。 卫嘉瑞在她身旁蹲下来,看着她茫然的小脸上隐隐带着惊慌与害怕,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上染了一层水雾,极无助,极委屈。 他的心蓦地化作一滩水,继而凝实成坚定的信念,他绝不会让杜兰嫣被斩首的! “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我会还你一个清白,让你平平安安,光明正大的从这儿走出去。”他安慰她,甚至想拥她入怀,轻拍着她的肩头,减轻她的紧张无助,可是人多嘴杂,他不能。 听了这话,杜兰嫣抬头看着卫嘉瑞,泪水朦胧了双眼,她根本看不清卫嘉瑞的表情,却还是凭着感觉装出了感动的样子,继而低下头,将眼眶中的眼泪擦干,道:“多谢太子。“ 说完,便是动作自然的抬过地上的饭碗,准备接着将这碗饭全给消灭干净。 卫嘉瑞却是急了,将她手中的碗一下接过,转身对门外的狱卒说道:“叫你们管事的进来!” 太子爷驾到,所有宗人府管事的早已经候在了外面,就怕他有什么吩咐不能及时答应,所以,这个时候一听见卫嘉瑞找人,不用那狱卒去通传,便早有人过来了。 那人是宗人府管事中权力最大的一个,他刚跪下请安,卫嘉瑞便是将手中的碗筷猛地砸到他面前去,碗成碎片飞溅,将那人脸颊划伤,碗里的青菜也飞到他的头顶上去,可他不敢有所怨言,乖乖的跪在原地,身子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这里面虽都是失去自由的人,可到底也曾经显赫一时,每年国库拨了那么一大笔银子,你就给他们吃这些!”卫嘉瑞厉喝,那管事的趴在地上,身子不住发抖不说,脸上也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来,脸颊上被划破的地方流了鲜血,却不敢伸手擦一下。 “太子请息怒,奴才……”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境地,是以连借口都不能迅速的找出来。 “不必多言,来人,将这管事的拖出去杖责四十,罢免他管事的职位!”他正是气愤之中,哪里还会听这管事儿的辩解,挥一挥手,便是让人将这管事的拖下去,对那管事高声的呼喊置若罔闻。 “从今往后善待宗人府的人,将他们全搬到后院去,一人一个房间安顿好,三餐不可再这般随意!”剩下的人见着管事儿的被拖走,人人都低着头不说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卫嘉瑞的命令下了,剩下的人立马领命离开,赶紧命人去将后院打扫出来。 其余牢房的人都感激的看向杜兰嫣,若没有这个女人,太子爷又怎会来管他们的死活? “你先委屈几天,我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你清白的!”处理完这事,卫嘉瑞见着杜兰嫣看着他,便是不厌其烦的再次承诺,杜兰嫣无语的点点头,其实她想说的是他将她的饭扔了,她很饿啊! 太子爷还杵在这儿,狱卒们的速度便是惊人,只一会儿,牢房里的人全部请到了后院去,且每人分配了一间房,房间里有床,他们再也不用睡干草,自是欢呼一片。 杜兰嫣的房间是里面最好的一间,设施之类的基本与在凤栖宫客房里的一样,杜兰嫣刚进去,便有人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之上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杜兰嫣微讶,朝卫嘉瑞感激的看一眼,便是不客气的坐到饭桌旁大快朵颐起来。 “母后昨日突然发病,病状吓人,现在虽然控制住病情了,可我还是不放心,你且先在这儿呆着,我先过去,那边妥当了再过来看你。”卫嘉瑞看着杜兰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愧疚心疼更甚,可想着安皇后昨日七窍流血的样子,又忍不住忧心。 “你不用管我,今日你已下了命令,相信不会再有人亏待我,我在这儿等着你还我清白。”杜兰嫣百忙之中抽空抬头,一脸真诚的看着卫嘉瑞,那样的表情,似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卫嘉瑞,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卫嘉瑞的心微微震荡,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在胸腔内翻涌,就为她的这个眼神,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她有事! 卫嘉瑞点点头离开,杜兰嫣见着那身影走远了,才呼口气,慢慢的将手中的碗筷放下,脸色平静,盯着一桌子的菜发呆。 今日的事,让她更加确定,卫泽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而让杜家被满门抄斩,全是韩茹雪一个人的杰作,是她不断的在卫泽耳旁吹耳边风。 想起家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她黯然神伤,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她想放空神思,想静静的坐会儿,什么都不想,可是心头从昨夜就萦绕的不好预感再次冒出头来,提醒着她,虽然斩首的圣旨下来了,可韩茹雪绝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以前浑然不觉,自从得知是韩茹雪害得杜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她才觉得,韩茹雪对她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恨,这种恨不亚于她被灭了满门后对她的恨。 这一点是她一直想不通的,韩茹雪自来到杜府后,她未曾亏待过一分,就连他的父母,也从未将她当做下人看待,她真的就不明白了,韩茹雪恨她什么?! 若说是因为喜欢卫嘉瑞,从而嫉恨她,可是那个时候卫嘉瑞并不喜欢自己,后来不也将她娶为侧妃,百般宠爱,那她还恨什么呢? 杜兰嫣于是又仔细的去想自家爹娘的为人,是不是在她未出生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父母敦厚善良,她很有自信,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对于这个问题,杜兰嫣坐在床边,想了一个下午,脑袋都差点想破,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来,最终她决定放弃,将韩茹雪对她的恨归结为嫉妒,对她的出生,样貌等等的嫉妒。 第259章 .竹叶青 发呆深思的时候以为时间是静止的,可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光阴还是悄然流过,外间光线越来越暗,直至夜幕降临,杜兰嫣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 “夫人,小心!” 一声急切的低吼打破这样的静止,杜兰嫣被惊得回神,还来不及朝那发出吼声的地方看去,便听得“咻”的一声,一支簪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她面前飞过,离她面庞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簪子前进时带起的风。 眼神随簪子而去,簪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一条通体青色的小舌被钉在墙上,在它七寸的地方,插着一根簪子,那小蛇并未死透,身子在墙上扭动,而后痉挛,一抽一抽的。 杜兰嫣的双臂耳后迅速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一阵恶寒,身子顿住,竟忘记赶紧起身朝后退去。 “夫人,快过来!”是雅雅及时将杜兰嫣拉开朝门那边走去几步,杜兰嫣步履踉跄,惊魂未定,再朝那床望过去的时候,离刚才她坐处不远,还盘踞着三四条一模一样的青色小蛇,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吐着信子。 杜兰嫣头皮一阵发麻,心有余悸,若不是雅雅及时赶来,就在刚才,她已经没命了。 床上盘踞着的是几条身带剧毒的竹叶青,只要被咬上一口,伤口沾染的毒液会迅速的蔓延全身,让人死亡。 将杜兰嫣拉到安全距离,雅雅从过袖中射出几根银针,将那几条毒蛇钉在床板上,没有立即死去,那些蛇在床上交缠痉挛,看得杜兰嫣一阵恶寒,她急忙将头转开,手捂着胸口,慢慢的呼吸平复情绪, “夫人,你没事吧?”雅雅见着杜兰嫣面色惨白,赶紧拉着她的手,将袖子挽上去,检查她是否受伤了。 这边动静太大,再加上睿王妃是太子交代要特别照顾的人,所以声响一出,便有下人急忙跑来,一进屋子,看到床上被钉着的几条小蛇,俱是一惊,胆小的吓得腿软,胆大的便是上前询问杜兰嫣的情况,继而不住的道歉,又安排了人给她重新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杜兰嫣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呼吸了十几次都还没有缓过来,见着面前的下人谄媚中带着惶恐的向她求饶,她心烦至极,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下去。 雅雅见她被吓得不轻,一直站在旁边轻拍着她的背部。 杜兰嫣从小就非常怕蛇,即便是没有毒性的菜花蛇她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是身带剧毒的竹叶青了,刚才它们离她那么近,虽然现在都死了,可想想还是止不住的全身发麻,直到雅雅将她带去新整理出来的房间,她都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 “来,夫人先喝口水压压惊!”将杜兰嫣带进房间,雅雅扶她在桌前坐下,倒了水给她喝,杜兰嫣茫然接过,猛灌了几口,终于恢复一点神智。 “去查查是谁干的?”杜兰嫣连开口说话都有些艰难,她的声线还有些颤抖,知道她最怕蛇的只有她的家人,可现在整个杜府就只剩下她和韩茹雪了,韩茹雪恨她,不用想这事儿也是韩茹雪做的,早知道她会有所动作,却不想会这么迅速。 “是。”雅雅应下,眼神不时朝外扫去,方才出事时,已经让人通知主子了,为何主子还没来,正想着,便见一道黑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掠近,她轻舒口气,连忙迎出去。 “主子,夫人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雅雅上前将杜兰嫣的情况报告,风亦辰却是步子一刻不停的往里走,雅雅立马识趣的去院外守着。 重新换过来的房间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因为害怕杜兰嫣再遭什么意外,所以换了这一处,并派了人守在围墙外。 风亦辰进去的时候,杜兰嫣正坐在桌旁,双手捧着茶杯,神情还有些恍然,嘴紧抿着,脸色苍白。 风亦辰眼眸一沉,脸色也阴沉,随即又换上柔和,他走到杜兰嫣的旁边,伸手轻轻拉过杜兰嫣的手,她的手很冰凉,风亦辰微微用力将其完全包裹,并使了内力送给她暖和。 “吓坏了?”本来冷酷的人此时却是以最温柔的声音轻轻的问着,杜兰嫣慢慢将头转向他,“现在好多了,可是我连觉都不敢睡了。” 她说着,略带着害怕的朝床的方向看一眼,身子下意识的朝风亦辰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风亦辰心疼更甚,便是就势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道:“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睡。” 他的本意是想着有人陪着杜兰嫣也就不害怕了,可杜兰嫣却也是曲解了他的意思,微微离开他的怀抱,眼神有些异样的看着他。 见她那样的表情,风亦辰微微有些无语,“想哪儿去了?既然睡不着的话,带你出去转转。” 他并不是在征求杜兰嫣的同意,而是告知,说完话,便是一拉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便以最快的速度掠出屋去,等杜兰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宗人府,往宫外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他飞得比较高,杜兰嫣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衣服,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风亦辰却是不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风亦辰才停下,杜兰嫣小心的探出头去,往上看是月明星稀,而往下看杜兰嫣遍体生寒,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极高的悬崖上,下面漆黑一片,山风凛冽,杜兰嫣裹紧了自己,往风亦辰怀里缩了缩,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风亦辰像是要神秘到底,不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抱紧我。” “啊?啊……”杜兰嫣还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便是觉得身子一下腾空,猛然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尖叫出声,她连忙手慌脚乱的抓紧风亦辰,双手环住他的肩头,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大声尖叫,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尖利。 第260章 .给你一个浪漫场景 这种感觉不亚于坐过山车,甚至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还要惊魂。 在现代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坐过,但那个时候事前准备了好久,心理建设也建设了很久,也幻想过坐上去后会有的感觉,所以当时并没有现在这般害怕,甚至不及十分之一。 这样毫无预兆的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让她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了,一种毫无依附的不安与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幸好旁边有风亦辰,她可以紧紧的拉着,当做唯一的依靠,不然的话,估计还没到地面,她已经死在半空中了。 “好了。”不过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风亦辰便已经着陆,杜兰嫣惊觉不对劲,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怎么可能这么一盏茶的功夫久到崖底了? 悄悄的睁开眼睛,却原来是离崖顶不远的地方,这里自成一个平台,可以使上面落下的人不必落到崖底去。 风亦辰看看怀中吓得不轻的杜兰嫣,却未有愧疚之类的表情,似乎他从上面跳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受到惊吓。 虽然着陆了,杜兰嫣还是紧紧的抱着风亦辰,不是她过分依赖,而是她感觉双脚毫无知觉,若是放她下来自己走的话,肯定是双股战战,太丢脸了! 而风亦辰也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着陆以后便是抱着她朝平台一头的山洞走去,杜兰嫣这才发现原来这平台是一个山洞的延伸。 洞里面漆黑一片,一进去杜兰嫣便是什么都看不见,可风亦辰却是脚程不减,她以前是听说过的,练过武的人,眼力耳力都较常人好上许多,是以对于他能黑暗中视物,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一边走,杜兰嫣一边拍着胸脯为自己压压惊,待心情恢复了一点平静后,她才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风亦辰一如既往的卖关子,搞神秘,于是杜兰嫣只好什么都不问。 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终于走出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再见光亮时,是天空中皎洁的月亮,一旁闪烁的星星,还有…… 杜兰嫣看清眼前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凝固成吃惊的模样,嘴巴微微张着,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一个如同人间仙境的地方,有湖,湖水在夜色下泛出蓝色的光芒来,倒映着岸边的树,各种颜色的小花,还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密密麻麻的一片,在草地上飞舞,如同定格了的烟花绽放那一瞬间的画面,美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杜兰嫣微微挣扎,风亦辰轻轻的将她放开,她的目光追随着那数不清的萤火虫而去,总觉得看不够,她在草地上转个圈儿,脸上的不可思议夹杂着浓浓的欢喜,如此浪漫的场景,谁能不喜欢? “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萤火虫,这可是秋天了呢?”平常的杜兰嫣虽然冷静淡然,骨子里却还残留着小女孩的幻想,幻想中也有这样的画面,深蓝色的湖水,不高不低的树木环绕一圈,草地上清新芬芳,开着红红黄黄的小花儿,白天的时候有蝴蝶飞舞,她可以追逐戏蝶,而晚上,会有许多的萤火虫栖息,将这里沉闷的黑暗驱赶,她在漫天的橘色里,在心上人柔和的目光里,翩然起舞。 她展开双臂,闭着眼睛面向湖面,湖面上有风徐徐吹来,还带着自由的气息,感觉到手背上有些痒痒的,她睁眼看去,有几只调皮的萤火虫停在她的手背上,指尖上。 她惊喜的展开笑颜,慢慢的将手移到面前来,颇有兴趣的观察着手上的萤火虫,而后轻呼一口气,那虫便扑棱了翅膀飞走,目光追随,那虫却飞到了风亦辰那边去,杜兰嫣展着笑颜转过头去,撞上的是风亦辰盛满柔情的目光,这样的场景与她想象中的一样,她不禁怔愣,顿时原谅了方才风亦辰毫无征兆的带着她跳悬崖的举动。 “我为你跳个舞吧。”杜兰嫣突然觉得心满满的,本来是肯定的语气,却是眼带征询的看着风亦辰,直到风亦辰微微扬着唇角点了点头,她才就着这个姿势旋转起来。 没有华丽的舞衣,杜兰嫣的舞姿本身就很倾城,她在柔和的橘色光中起舞,每次旋转到风亦辰这边时,都向他展开一个笑颜,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漫天的萤火虫也极配合的朝着杜兰嫣这边聚集,随着她的动作,舞出许多漂亮的形状来,杜兰嫣跳得起劲,怕风亦辰一个人无聊,便是转着圈到风亦辰面前去,右脚朝后方虚画一个圈,左手背在身后,腰微躬,右手朝前伸着,对风亦辰笑道:“能有幸邀请您与我共舞一曲吗?” 看着杜兰嫣这架势,风亦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不解的看着杜兰嫣,杜兰嫣却是不耐烦的拉过他的手,将他的右手环在自己的腰上,而自己的左手则搭在风亦辰的右肩上,两人的左手十指相扣,杜兰嫣一边讲解一边与风亦辰缓缓迈着舞步。 虽是新奇的玩意儿,风亦辰却学得很快,只刚开始踩了杜兰嫣几下,之后便是极为小心,到后来,熟悉的程度都不亚于杜兰嫣了。 见他学会,杜兰嫣便开始哼着小曲,一首并不知晓歌词的歌,她只能将音调哼出来,声音本是动听的,曲调又极婉转,此时此景,别具风味,让风亦辰也觉得自己醉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明明都是夏天了,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萤火虫?”杜兰嫣靠他极近,说话时,抬了头看他,眉眼弯弯,眼中的光比之月光迷人。 “你没觉得这里比外面温暖吗?”风亦辰提醒,杜兰嫣才发现,在外面时,冷得打颤,可是到了这山洞里面来,却觉得像春天一样暖和。 “你这一说倒真是这样呢。” “因为这里面有温泉,常年冒着热气,所以温度较外面高些。”风亦辰将原因道出,杜兰嫣却是一下兴奋起来,“有温泉吗?在哪儿?” 她停下了步子,风亦辰虽微微失落,却还是牵着她的手往温泉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不大的温泉正突突的冒着白气,里面的水虽翻滚着,温度却是不高的。 杜兰嫣雀跃的跑过去,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温泉,下意识的就开始解衣带,刚解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男人,于是急忙将衣带拴好,转身对风亦辰笑道:“看着温泉就像泡泡,那感觉一定舒服极了。” 第261章 .泡温泉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可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尴尬。 “这里没有外人,想泡就泡吧。” 没有外人,可是有你呀!我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宽衣解带呢? 这番话刚到杜兰嫣的喉管,便出不去了,因为风亦辰自觉的走远了一些,背对着坐下,这样一来,杜兰嫣就可以放放心心,爽爽快快的泡温泉了。 她转过身来,将衣带解了,外衣脱了,然后扭头偷看风亦辰一眼,见他很君子的保持原有的样子,便一股脑的将衣服全脱了,而后滑进温泉里。 这里虽然暖和,可是刚才从悬崖上跳下来时,尽管风亦辰极力护着,她还是被山风给吹着了,那么凶猛的风,感觉直接从她的皮肤渗透到骨头里去了。 现在陡然滑进这温泉里,全身被温暖的水包裹着,那种舒服的感觉,从里到外的将她包围,她舒服的轻叹一声,手捧了水从脸上淋下来。 风亦辰听着水声,嘴角勾起会心的笑,这下,她应该能将刚才的恐惧全忘记了吧!至于那个放蛇的人,他不会让她好过! “风亦辰,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好地方的,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嘛!”杜兰嫣欢呼,不住的用手捧了水玩。 风亦辰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月光皎洁,萤火虫依旧漫天飞舞,他想起身后的女人,想起今天下午探子的回报,探子说的很详细,甚至连她与卫嘉瑞之间的每一个细节都细细禀报,所以他知道,当时的她是以怎样的眼神看着卫嘉瑞,是以怎样的表情表达她对卫嘉瑞的感情的。 想到这些,他的眼神黯淡下来,突然就开口问道:“你对卫嘉瑞还有感情吗?” 杜兰嫣玩水玩得高兴,听见风亦辰的声音,却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于是立即停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风亦辰却是心上流过苦涩,摇摇头,道:“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觉得环境不错,所以带你来。” 这里的确是他偶然发现的,可发现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这么漂亮,草地上许多种类的花是他命人移植过来的,而之所以秋天会有萤火虫,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温泉,他命人在周围也放了暖炉,将这里的环境温度升到最适合萤火虫生存的温度,所以,这个地方才会在秋天也有萤火虫的。 做这些并非他是一个浪漫的人,他自然是想不到这些的,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偶然间听到碧桃提起过,杜兰嫣小时候曾经有过的幻想画面之一。 以前一直以为是个冷酷木讷的人,没想到竟还会带她来这种浪漫的地方。 杜兰嫣心中甜蜜,将肩颈以下全埋进水里,头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养神。 全身都包裹在温暖里,身心舒畅,自然也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已不在温暖的泉水里,而是在温暖的被窝里,杜兰嫣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一眼窗户,见外面天大亮,便坐起来准备穿衣服,刚坐起来,才猛然记起,昨天不是泡在温泉里的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记忆回笼,她只记得在水里泡着泡着她就睡着了。 “雅雅!”她突然扯开嗓子朝屋外喊道,雅雅应声而来,以为是有什么事,神情还略显紧张,进门后见杜兰嫣好好的在床上坐着,便暗舒一口气,笑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昨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主子抱着您回来的,在这儿陪了您一夜,天亮了才走的。”雅雅如实回答,却见杜兰嫣脸上现出尴尬害羞的表情,哀嚎一声,一下将自己捂进被子里去了。 雅雅虽摸不清杜兰嫣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却也没有多问,她正指挥着厨房给杜兰嫣做好吃的,便是转身出去了。 昨天应该是风亦辰将她从温泉里抱出来的吧,天哪,那个时候她可什么都没有穿啊! 虽然在他面前也有一丝不挂的时候,可那都是在黑夜里,又有被子盖着,什么也看不见的,而昨天,那么亮的光,她只觉得脸更加滚烫,在被子里捂上一会儿,便是猛地掀开被子,又自我安慰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已经认定他了,赤裸相对是迟早的事儿!” 这么想来,心情也豁然,便是翻身起床,恰在这时,雅雅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雅雅,你怎么会来这儿?”关押在宗人府的,还没听说能带丫鬟的,昨日见雅雅来就想问的,可昨天发生那样的事,哪还有心思,于是今日便趁着雅雅给她梳头的时间,问道。 “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来的。”雅雅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原本主子就安排了奴婢与大钗暗中护着的。” “不是派了大钗去保护安皇后的吗?可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杜兰嫣回身看着雅雅,安皇后是唯一的人证,她若是死了,杜兰嫣如何向卫嘉瑞证明韩茹雪与卫泽之间的奸情。 因为上次被安皇后捉奸,两人行事已收敛了许多,所以想要再找到那样一个机会,实在是很难。 “已经另外派了人去,昨天夜里安皇后又发病了,太子妃在宫外请了道士,说是天煞孤星煞气太重,一日不除,安皇后的病难以有好转。”雅雅说着,眼里带着讥讽,对于那宫外道士说的天煞孤星一事很是不屑。 杜兰嫣的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冷嘲,继而问道:“安皇后的毒可查出来了?” “已经查出来了,正在找解药,等解药找到了,就给安皇后服下,看到时候谁还敢说夫人是天煞孤星!”雅雅很为杜兰嫣不平,明明安皇后是中毒了,那些人却偏说是自家夫人克的,要真能将人克死,那她家夫人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不可。”杜兰嫣却是摇头,“若是找到了解药,先给我,依旧派人好好保护着安皇后,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还是卫泽当政,即便安皇后不顾及自家儿子,愿意站出来指证,也扳不倒卫泽的,就算有流言出来,以卫泽与韩茹雪的手段,大开杀戒也是不无可能。 第262章 .萧贵妃来找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3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63章 .反被威胁 “不认识吗?”萧贵妃反问一句,眼神中稍稍带着点不自信。 “该认识吗?”杜兰嫣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此刻甚至有点冷漠的回视着萧贵妃,萧贵妃眼色迟疑,转头去看了金香玉一眼,金香玉连忙走上前来。 方才摔跤时砸着臀部了,此时正疼着,她边揉边走近,一脸恨意的看着杜兰嫣,却又忌惮一旁的雅雅,往萧贵妃的方向挪了挪,才开口说道:“都说睿王妃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这话一点不假呢,既然连自己母亲常带在身边的手帕都不认识了,你仔细看看,那上面绣花的针脚可是独一无二的!” 金香玉的嗓音有些尖,杜兰嫣表情淡淡不做理会,只是衣袖下的手握得紧紧的,透露了心里的紧张。 “睿王妃会怀疑吧,当众死去的人又怎会还活生生的活在世上,可是您想想自己,就不会怀疑了。”金香玉话中有话,别人听不懂,杜兰嫣却是明白得很。 当初韩茹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本要被斩首的她救出来,自然也能救出别人来,可是灵魂飘荡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也没见着韩茹雪有异常啊,可依她的性子,绝对有可能救下她的母亲关起来,而后威胁她。 可上一世直到死的时候,都没见过她用母亲来威胁,会不会是因为上一世她过得已经够惨,不需要用到自己的母亲,所以韩茹雪早在暗地里将她杀了?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 想着萧贵妃来时扬言要杀她泄愤的话,她觉得这就是一个陷阱,可家人或许还在这一点,让她明知是陷阱也忍不住想要往里跳,但凡有么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疑心错过与家人见面的机会。 “人在哪里?”她收起云淡风轻的表情,面色有些沉,转头看着金香玉问道。 “宫里面有很多好地方,不知睿王妃有没有听说过‘寒殿’?”金香玉朝前走了两步,凑近杜兰嫣箫声的问道。 “自然听说过。”寒殿乃是靠西北的一个偏僻小殿,俗称冷宫。 那里的宫人长年被囚禁,已是多半死的死,疯的疯,正常的几乎没有。 “你们将她关在那儿了?!”杜兰嫣神情紧张,一双眼瞪着金香玉,问道。 金香玉却不置可否的扬扬眉头,一脸得逞的笑意,慢慢走到萧贵妃身后去。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杜兰嫣看着萧贵妃,她不能确定母亲是否活着,但那手帕是母亲亲手绣的,针脚是自创,所以才说是独一无二。 “这里有一瓶砒霜,你服下,本宫就将那手帕的主人给放了。”萧贵妃见着杜兰嫣神情变了,便知道她极其在乎那手帕的主人,虽然就连她都不知道那手帕的主人是谁,但只要能够威胁到杜兰嫣,她才不管是谁呢? “萧贵妃智商不高,真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杜兰嫣反讽,看都没看她手中的小瓷瓶一眼,接过雅雅手中的手绢,向一旁走开几步,指尖在手绢一角绣着的兰花上面摩挲,然后脑袋里缓缓的将斩首之前的事情一一过一遍。 杜家被抓起来后她去探监,守卫没让进去,后来她也被抓了起来,关在独立的牢房,再后来被救出去,韩茹雪将她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给她细软让她回老家的时候,离杜家人被斩首已经十天了。 所以,她会选择相信,是因为她并没有亲眼看见杜家被满门抄斩。 萧贵妃听了这话却并不恼,“不吃也行,你给夏香吃了,我就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是吗?”杜兰嫣冷笑一声,将手帕放在袖中,转身看着萧贵妃,一边朝她走近一边说道:“你们真以为一条手绢就能让我相信了吗?你们以为除了被你们利用威胁我就别无他法了吗?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杜兰嫣语速极慢,一边说着一边朝萧贵妃靠近,气势逼人,让萧贵妃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可她的自尊心却是不允许,她乃是堂堂的贵妃,没道理要在气场上输给这个青楼里出来的女人! 所以她强忍着想要退却的心,死死的站在原地。 杜兰嫣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话刚说完,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那声音很大,一时唬住了萧贵妃,趁着这个时候,她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萧贵妃的脖子。 “这样,你会带我去了吧,不带,那么我就掐死你,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能拖上一个贵妃垫背,该是多么的荣幸!”杜兰嫣的声音冷冷的,掐着她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金嬷嬷,救我!”萧贵妃没有回答杜兰嫣的话,反是向金香玉求救,金香玉见状,也不管臀部是否还疼,几步上前就要从杜兰嫣手里将萧贵妃拉过去,不料却是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金妈妈如此大礼,我怎么受得起?”杜兰嫣揶揄一声,拉着萧贵妃往后走了两步。 刚才是雅雅使的绊儿,有她在一旁又怎会让金香玉伤害了自家夫人去? “你这个贱人!”金香玉摔得不轻,倒在地上半晌才慢慢爬起来,一爬起来便是朝杜兰嫣骂道,杜兰嫣斜眼看她,只见她满脸都是血,仔细望去,却是门牙被摔掉了两颗。 “金妈妈,要么,现在带我去见人,要么,你们死在这儿!你选择一条。”她的脸色冷得可怕,语气也狠厉,事关在乎的人,她都不能保持镇定。 金香玉是不甘心的,每次对上这个小蹄子,她都讨不了好去,现下,口腔内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她更是忍不住想上前去将这个小蹄子给彻底撕碎了,只是她不能,也不敢。 “你放开萧贵妃,我带你去。”萧贵妃现在是她的主子,若是主子有何闪失,下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所以她让杜兰嫣先放了萧贵妃,她才带她去见她想见的人。 “走不走!”杜兰嫣懒得跟她废话,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萧贵妃痛呼一声,对金香玉斥道:“赶快带路,她快要掐死我了。“ 金香玉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便只有站起身,在前带路。 第264章 .斩首提前 “雅雅,将这些太监宫女全弄晕了。”杜兰嫣挟持着萧贵妃跟在金香玉身后,临出门了便是如此吩咐,雅雅领命,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处理,便是跟在杜兰嫣身后朝外走去。 外面并没有人,金香玉却是要朝着正门的方向去,杜兰嫣呵斥一声,于是她不得不改了方向,从她们之前来的侧门处出去。 出门来,冷风吹一吹,杜兰嫣才清醒一些,之前她一直否认自己的身份,若是母亲真的还活着,她去见了,岂不是要害死母亲,不仅要害死母亲,就连自己也暴露了身份,本该被斩首的人还活着,下场自然要被斩首。 从侧门出去后,一个守卫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像话,杜兰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到这样的异常,倒是雅雅觉得不对劲,可集中注意力朝四周一一查探过去,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出了侧门,走了不远。杜兰嫣也想通了,既然要拿母亲威胁的话,必不是只利用一次,这一次挟持着这二人过去,实在太冒险,等得下一次时机成熟了再去不迟,反正她们在没有扳倒自己以前,是不会伤害母亲的。 这样想着,便是要松开掐在萧贵妃喉间的手,却在这时,周围一下亮起来,光亮刺眼,杜兰嫣下意识的闭眼睛,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才又睁开眼,但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原本黑漆漆的夜里突然变得大亮,四周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围着,他们都拿着火把,将杜兰嫣几人围在了中间,杜兰嫣眼眸一沉,惊觉上当了。 她的母亲已不在世上,那条手绢是韩茹雪藏起来的,就为着有一天能够陷害她! “睿王妃,你已经无路可逃,快将萧贵妃放了,束手就擒!”领头的侍卫大喝,杜兰嫣脸色不好,雅雅护在她旁边,看着四周的侍卫,眼中杀机毕现。 那侍卫的一句“无路可逃”便定了杜兰嫣挟持萧贵妃的罪名,因为快要被斩首,便趁着萧贵妃审讯的时机,将萧贵妃挟持想要逃走,却不料被早早守在这里的侍卫抓个正着。 杜兰嫣的嘴角无奈的扯出一个笑来,掐着萧贵妃脖颈的手松开,这种情况,也只好放了萧贵妃束手就擒。 “啊!不要杀我!”萧贵妃却突然大吼一声,杜兰嫣还未反应过来,金香玉便是两步上前,道:“你不要伤害萧贵妃!” 杜兰嫣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萧贵妃摔倒在地朝前翻滚着,而金香玉仰面躺在她面前,双目大大的睁着,双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而那里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杜兰嫣的面色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无语了。 “快将萧贵妃扶起来!”侍卫后面传来一声吩咐,萧贵妃被宫女扶起来,便朝那声源处跑去,一下扑在那人怀里,哭着道:“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要不是金嬷嬷,臣妾可就被睿王妃给杀死了!” 卫泽的脸有些苍白,看起来十分疲惫,此时却含着怒气,他看向杜兰嫣,已没有以前那种色眯眯的感觉,杜兰嫣想卫泽这么一个好色的人对她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害了萧贵妃的孩子,以及今夜的事,想来是韩茹雪告诉了他,让皇后去抓奸的人是自己,所以他才会那么恨她,一副巴不得她立刻死去的样子,因为她知道他们的乱伦的秘密啊。 金嬷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也不忘帮衬着萧贵妃几句,她捂着胸口,艰难的说道:“求……求皇上……做主!” 而后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卫泽,大有你不做主我死不瞑目的意思,卫泽本要办杜兰嫣,此时便是高声说道:“睿王妃此等恶毒之人,不仅杀了朕的孩子,还想杀死朕的爱妃,朕若是容你到二十八日再死,难以平怒!李公公,重拟一份旨,将这个女人后日斩杀!” 李公公听得卫泽叫他,便是上前两步,恭敬的弯着腰,听等候指令,卫泽话音刚落,李公公便是毫不犹豫的应下,却不立即离开,而是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公公有什么疑问吗?”见李公公不立即去办此事,卫泽开口问道,李公公便顺势说话:“再过十多天就是公主与驸马大喜的日子,本是要借着婚庆之喜给安皇后驱赶病灾的,若是这时候见血光,恐怕不太好,还请皇上三思。”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放任这个毒妇逍遥吧,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李公公话刚说完,萧贵妃便立即反驳,“再说,要论血光不祥的话,之前她害得本宫没有了孩子,已是不祥了,其实她就是一个灾星,早些除去,对皇后的病百利而无一害!” 卫泽希望杜兰嫣死,因为只有杜兰嫣死了,自己与儿媳乱伦的丑闻才不会被传出去,自然也就认同萧贵妃的话,李公公只得无奈退下。 杜兰嫣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卫泽,而雅雅则挡在她的身前,双臂微张,呈保护姿态。 卫泽从未被女人直视过,且杜兰嫣的那个眼神,含着笑意,却犀利的很,仿佛连皮带骨的将他看穿,让他所有的丑陋都无处遁形,他十分讨厌这样的眼神! “来人……”卫泽下意识的开口,他想让这个女人立马在他面前消失。 刚喊出两个字,杜兰嫣却是朝他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而后转身,款款沿原路返回。 “皇上有何吩咐?”侍卫统领听令,躬身在卫泽身侧。 “将这个女人严加看管,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她,若是让她跑了,就诛你九族!”卫泽很愤怒,那个女人韩茹雪说了要杀,也该杀,可刚刚她居然对他笑,这个女人他曾想得到,如今被那一笑扰乱了气血。 “咳咳……”他咳嗽起来,一旁站着的一个穿着道袍的小童赶紧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卫泽,道:“皇上,您该服仙丹了。” 卫泽听话的接过,一仰头将那药吃下去,咳嗽立即止住,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那小道童说道:“今夜该练第五重功了,赶紧过去吧,可不能让国师久等。” 第265章 .洗清冤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3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66章 .以身试毒 灵芸心中不快,并没有立即上前,风亦辰眉头紧拧着,斜眼看过来,她才略低了头上前为杜兰嫣把脉。 这个女人不是被关在宗人府要被斩首了吗?为何会在这儿?她一边把脉一边用余光朝一旁的风亦辰看去,但见他一脸紧张的看着杜兰嫣,手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的心一阵抽痛,主子竟然冒着危险劫狱! “怎么样?”见灵芸脸色不好,风亦辰以为杜兰嫣的情况不容乐观,便是开口问道,这一问倒是让灵芸灵光一闪,杜兰嫣现在中了剧毒,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不是她心肠歹毒,而是只要杜兰嫣活着一天,她就得不到主子的心,得不到主子的疼爱,得不到主子的全心全意,所以,且让她自私一些吧! “夫人中的是‘七星散’,这种毒药由七种毒草按比例混制而成,要想解毒,必须找到对应的七种解毒的草,错一味都不行,如果在半月内找不到解药,夫人再无生还可能。”灵芸脸色凝重,说着谎话时竟没有半点的不自在。 风亦辰脸色阴沉,七星散他也听说过,能配成这种毒药的毒草有一百多种,而由这一百多种毒草相互组合,又能形成上千种配方,如何在这上千种里面找出杜兰嫣所中的一种来,是个很大很大的难题!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风亦辰嗓音沙哑,是方才情欲未完全退去。 灵芸的心微动,听着他沙哑的嗓音,看着床上散落着的衣服碎片,而杜兰嫣身上裹着风亦辰宽大的衣裳,她的内心一把妒火在烧,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得到主子全身心的爱,主子向来不近女色,却为了她神魂颠倒,这样的女人就不该再活在世上,魅惑主子的心! “每七种毒草配制出的毒药,人服下后症状都会有所不同,只要找人试毒,症状与夫人一样的,就能知道夫人中的毒是由哪七种毒药制成,从而配出相应的解药。” 七星散确实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解毒,灵芸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想让风亦辰死心罢了,七星散是剧毒,毒药穿肠,服下后会遭受极大的痛苦,有些毒草药性猛烈,服下后若不救治及时,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如此明知道会死的事,主子不会让别人去做的,因为就算杜兰嫣的命再值钱,也不能拿无辜的人以以命换命的方式去救吧! 风亦辰目光暗淡,内心确实犹豫挣扎,他挥一挥手让灵芸下去,独自坐在床边,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杜兰嫣的手,半晌后做了决定, 他出门去让暗卫以最快的速度去将那一百多味毒草以及对应的解药找齐,他要亲自试毒! 听到这样的吩咐,躺在床上本失去意识的人,不知为何,眼角悄悄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几百味药材很难找,这药搁一般人家,根本无能为力,可风亦辰是大卫国最有钱的人,他的药铺分布在全国各地,药材种类成千上万,虽然花费了几天时间,却还是将毒药和解药都找齐了。 所有的药材都被运到墨竹院,风亦辰守着杜兰嫣,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面色略显疲惫。 药材被运来的当天,灵芸便被请了过去,风亦辰让她将所有的毒药全配出来,他要亲身试药,灵芸震惊之后,心更痛,她劝说风亦辰,风亦辰却执意如此,此时,她又不能推翻先前的说辞,只好硬着头皮配药,刚配好一种,风亦辰便是毫不犹豫的吃下。 他静坐在原地,等待毒发,片刻之后,全身开始发麻发痛,头晕眼花,风亦辰咬牙忍着,灵芸却是立马将解药喂给他,道:“不是这一个配方。” 风亦辰服下解药后,毒性立解,他稍稍休息,便道:“继续!” “主子刚刚服下解药,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现在还不能接着试药。”本是灵芸编织的谎言,如今却害得风亦辰受苦,她于心不忍,便不肯继续。 “配出来的药有上千种,若不在规定的时间里试出来,嫣儿就没命了。”风亦辰目光紧盯着她,大有强迫她配药的意思,灵芸内心挣扎一番后,又接着配了一副,但愿主子受不住这药的苦,自行放弃。 第二个配方服下,小腹绞痛,就像有一把刀在里面横冲直撞,将所有的肠子和肉全都绞碎,即便风亦辰忍耐力极强,也忍不住痛哼出声,继而喷出一口鲜血,灵芸看着,双手紧握成拳,心疼,却也恨。 凭什么她杜兰嫣能够得到主子如此对待?自己跟在主子身边那么多年,小时候还救过他,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她的好! 看到风亦辰坚持不住,她赶忙上前喂解药,扶风亦辰坐下,风亦辰却是开口:“继续!” 灵芸的手微微颤抖,看到风亦辰坚定不容违抗的眼神,她便是又走到药草面前,机械式的抓药,配药。 上千种的药总会吃得主子坚持不下去的,她就不信了,主子还真会为了那个女人,遭受上千次的折磨。 后来事实证明,风亦辰就是一个疯子,他在两天之中,不管自己身子的状况,硬逼着自己服下将近一百种的毒草配方,此时他已经浑身湿透,筋疲力尽的躺在地板上,他微微喘着气,朝灵芸说道:“继续!” 灵芸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看着风亦辰,久久不动手配药,挣扎良久,终是没将事实道出,而是一扔手上的东西,道:“这些都是有毒的,如今我怀有身孕,吸久了这些对胎儿不好,主子还是重新找人帮你吧!” 她说完,也不管风亦辰答不答应,便是转身跑了出去。 风亦辰闭上眼睛暗叹一口气,本想稍稍休息,却直接睡过去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第一次那么沉的睡去,现在的他,就算有人靠近想杀了他,他都毫无察觉,也毫无还手之力。 深夜,灵芸去而复返。看着躺在地上一脸倦容的风亦辰,她慢慢的走上前,坐在他的旁边,伸手抚着他的眉眼,一脸痴迷的说道:“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 她的声音哀怨,将身子趴在风亦辰的胸膛,“为什么只有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我才能靠近你,你太残忍了。” 她痴迷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继而顺着他的眉眼亲下去,一边亲吻一边一个人沉醉。 第267章 .情深难敌 她亲的忘情,一双手在风亦辰的身上摸来摸去,怎么也摸不够,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谁也不能把他抢走,想着这些,她亲的更加猛烈。 “你为什么不回应?!”半晌之后她突然带着哭腔问,而后转头看向床上的杜兰嫣,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吗?是不是只要她死了,你就能看到我,就能将我捧在手心里疼,就能对我热情似火?” 她自言自语,一边说着一边从风亦辰身上爬起来,朝床那边而去,立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床上的人,道:“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是你太可恨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瓶子里是剧毒的液体,只要往她嘴里滴上一滴,她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且找不出任何痕迹。 她慢慢的弯下腰,将瓷瓶往杜兰嫣的嘴边凑去。 “灵芸大夫,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突然传来云浅的声音,他前几日领命出去办事,今夜归来,便是过来汇报,却没想到看见灵芸站在床头,于是下意识的开口。 灵芸一惊,迅速的将小瓷瓶收起来,脸上展开笑颜,转身看向云浅,道:“主子为了救夫人以身试药,现在累极睡着,我想将他扶上床去,奈何身子不方便。” “哦。”云浅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风亦辰,弯腰将他扶起来,送到床上,与杜兰嫣并排睡着。 “夫人怎么了?”见着杜兰嫣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他才开口问道。 “中了“七星散”,为了救她,主子才以身试药。”云浅朝堆了满屋的药材看去,道:“这么多药要试到什么时候?夫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不然主子不会试药试得昏睡过去,灵芸大夫,要不,让我接着试吧!” 灵芸惊讶的看着他,冷哼一声,疯了,这个世界疯了,竟然人人都抢着试药,那可是毒药,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灵芸摇摇头,道:“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实在是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要试药也得等明天。” 她说着慢慢的朝门外走去,云浅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暗叹一声,拉过被子将风亦辰盖住,而后坐到门槛处,守护二人。 第二日天刚亮灵芸就来了,来的时候恰逢风亦辰醒来,她看了一眼风亦辰,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毒草面前,抓药配药,风亦辰要接着试药,云浅却是阻止,说自己可以替主子试药,却被风亦辰拒绝了。 一连几天试药,都没有找出杜兰嫣所中毒的药来,风亦辰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心却越来越焦急,这毒一天找不出来,嫣儿的情况就严重一天,所以他不管自己的身体状况,坚持试药。 一晃十多天过去,明日便是十五,是卫嘉羽与楚昭大婚的日子,而药也只剩下几十个配方了,灵芸配药依然麻木,内心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千疮百孔,终于,夜幕降临,试完最后一个配方,她终于点点头,道:“就是这个了!” 听到她的话,风亦辰才如释重负,早已透支的身子朝一旁倒去,灵芸上前将他扶住,看着他因试药而苍白憔悴的脸,内心翻涌,满不是滋味。 让云浅将风亦辰扶去别的房间,她呆呆的站在床边,看着杜兰嫣那张绝色的脸,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呢?绝色的脸蛋?可是他曾经拥有的女人比你美上百倍,可是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他那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竟会为你化作绕指柔,看到他为你试了上千种的毒药,你很得意是吧?” 灵芸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她嫉妒的发疯,可是她也算明白,就算她嫉妒得要死,风亦辰的心里也只有杜兰嫣一个人,风亦辰的眼里也只看得到杜兰嫣一人! 她想了那么多的办法,无论多卑鄙的都用上了,却还是留不住风亦辰,她彻底死心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娶我吗?那日上山采药,不小心掉进盗贼的陷阱,我及时放出白鸽求救,可还是晚了,他赶去的时候,我已经被糟蹋了,我曾想过轻生,是他救了我,并且以很大的排场娶了我做侧妃,其实我知道,他不过是在报恩,小时候我救过他的。” 灵芸说到这儿停顿一下,眼神有些茫然空洞,似乎在回想那些美好的小时候,良久之后她又开口:“那夜在凉亭,是我故意给雅雅瞧见误会的,因为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我又想留着她,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他的存在可以让你误会,让你与主子心生嫌隙,那样我就有机会了。” “直到这一次,我骗他你中的毒是‘七星散’,无药可治,他居然为了救你,试了上千种的毒药,遭受了上千次的痛苦,你看到刚才他的样子了吗?虚弱成那样,却在听到你有救时,开心的笑了,呵呵,我终究是得不到他的,我真该去江南的。” 灵芸自言自语,盯着杜兰嫣又看了良久,才道:“你必须得醒了,你要再不醒来,我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了。” 她说着,自袖中掏出一粒药丸来,塞进杜兰嫣的嘴里,而后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她会连夜离开,她再不要呆在这儿了。 而杜兰嫣的眼角早已经淌满了泪水,其实她中的毒并不是灵芸说的什么七星散,而是“长眠”,这种毒药发作的时候,人会进入昏迷状态,但并非神志不清,她能够清晰的听到周围发生的事,所以她知道灵芸欺骗了风亦辰,也知道风亦辰为她试了上千种的毒药。 这毒是卫嘉离之前逼她服下的,当时没在意,后来没有毒发她也就忘记这回事儿了。 因为昏迷的时间较长,所以服下解药以后也没有立马醒来,第二日天亮的时候,风亦辰过来,见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便是紧锁着眉头,使人去找灵芸。 却只在灵芸的房间里找到一张字条。 第268章 .醒来 她当真连夜离开了,走的时候只收拾了一些细软,别的什么都没有带,他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儿,只叫风亦辰不要担心,信中也交代了杜兰嫣未醒的原因。 风亦辰又请来了郎中,检查之后说杜兰嫣已无大碍,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会醒来,今日是卫嘉羽与楚昭大喜的日子,也是卫嘉离想要谋朝篡位的日子,风亦辰早几天前就已经有所部属,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宫一趟的。 但杜兰嫣没有醒来,他不放心离开,是雅雅再三保证看好杜兰嫣,醒了第一时间禀报,他才带着云浅进了宫。 卫嘉离曾经说过风亦辰不成气候,他没有杀他的心,风亦辰不要触其锋芒倒还好,可如今他却是知晓了卫嘉离的阴谋,想要进宫阻止,那么,卫嘉离可就不会手软了。 杜兰嫣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她一睁眼便对上雅雅惊喜的眼神。 “夫人,你可算醒了,你这昏迷了十几日,都快吓死奴婢了!”她连忙将杜兰嫣扶着坐起来,吩咐下人赶紧熬些清淡的粥来,杜兰嫣身子还有些虚弱,却是朝她摆摆手,要求她立刻带自己进宫,雅雅却是不同意。 “雅雅,你去厨房看看粥好了没,我实在是太饿了。”雅雅坚决不同意,杜兰嫣也不坚持,乖巧的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见吃的还没来,便开口让雅雅去厨房看看。 “好。”雅雅应下,刚走到门口便有下人端了粥来,杜兰嫣自行下床,到了桌前,“咕噜噜”的喝下两碗粥,觉得体力恢复了,才站起身来,道:“在床上躺了好久,身子都快朽掉了,我想出去走走。” 杜兰嫣知道雅雅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进宫的,所以她也不表现出来,而是东拉西扯的说些,两人逛到马厩那边的时候,杜兰嫣又说肚子疼,要上茅房,从后门绕了过去,拉了马骑上便朝皇宫的方向跑去,等雅雅发现的时候,马已经跑出去好远,追都来不及了。 一路狂奔,杜兰嫣的心也激动,风亦辰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着,她以前一直以为风亦辰对她没有真心,可如今一切误会解开,她才发现,他是那么深情的一个人,只是他不善解释,所以屡屡被自己误会! 风声呼啸在耳旁,杜兰嫣的心十分坚定。 跑近皇宫的时候,隔远就能看见正殿那边起了冲天的火焰,,到处是喊杀声,守宫门的侍卫也已经参加到战斗中去,所以杜兰嫣畅通无阻的进去,策马跑到正殿那边去时,她下了马,四处打量,搜索着风亦辰的身影。 宫里的场景已惨不忍睹,一片混乱,到处倒着被杀死的宫女太监,有一些拿着兵器的侍卫,胸口上有大大的“离”字,那些应该是卫嘉离的士兵,他们见人就杀,眸子猩红。 杜兰嫣躲开,悄悄的顺着宫殿甬道朝拜堂的正殿去,那边是摆宴席的地方,想来风亦辰应该是在那儿的,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哭喊一片。 杜兰嫣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从门缝中看进去,是离王的士兵正在对长相姣好的宫女施暴,杜兰嫣环视一周没看见风亦辰,便是转身离开。 她并不是救世主,她不想因为救人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在宫中转了一圈,也还没有搞清状况,她倒一时茫然了,正不知去哪儿时,却见一群黑衣侍卫整齐有序的冲了进来,他们一进来便是朝着那胸口有“离”字的人杀去,一边杀一边大喊道:“太子和睿王前来救驾!” 这一声倒提醒了她,找到卫泽,就能找到风亦辰了,她仔细想想,如今正殿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到处没有看见卫泽的身影,那么他就只有一个去处——龙翔殿后面的塔内! 那日听他说什么练到五重功了,说不定尹师奇会和卫嘉离密谋,将卫泽引到那儿去,一举击杀! 想到这儿,她便是朝龙翔殿的方向跑去。 跑得很快,也没有注意周边的环境,突然身子被一阵拉扯,她惊魂未定,便听到一个声音自头顶传来:“睿王妃跑这么急干什么?是想去看看本王败了么?” 杜兰嫣全身一僵,如坠冰窟,这是卫嘉离的声音,她不敢抬头,却看见他身上穿的盔甲多处破裂,严重处还有血迹,他的手上拿着一柄大刀,正喘着粗气。 他可能是真的败了,此时逃了躲在假山的缝隙里,看见杜兰嫣从这里经过,便一把将其拽进去。 “有了你,本王至少可以顺利的逃出宫去,等逃出去了,本王再与你好好算账!”他的声音狠戾,杜兰嫣默默的在心里哀嚎一声,他这是认定她出卖了他! 说完话,便拽着杜兰嫣离开,朝着宫外的方向跑,杜兰嫣刚醒过来,虽喝了两碗粥,可身子还虚弱的很,被他这么拖着跑,一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会败了?刚才我进来时,看见你的士兵正占着上方!”杜兰嫣一边跑一边问道,若说是黑色侍卫进来将他们给打败的,那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只是障眼法,陷阱!他们让本王以为自己会胜利,却在本宫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时候,给了本王致命的打击,这笔账,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在生气,愤怒!拖着杜兰嫣的速度更快,杜兰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晕厥。 快到宫门的时候,他猛然止住步子,杜兰嫣才有机会停下了喘口粗气。 “卫嘉离,你无处可逃了,赶快束手就擒!”宫门处,卫嘉瑞身穿银白色盔甲,手执长戟,骑在高头大马上,说不出的气势凌人。 卫嘉离下意识的往后跑,后面迎上来的是风亦辰,他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命人堵住了卫嘉离的后路,脸色有些苍白。 “风亦辰!”一看见风亦辰,杜兰嫣便喊出口,她一出声,倒是提醒了此刻退无可退的卫嘉离,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于是他一把将杜兰嫣拉到胸前,用自己的大刀横在杜兰嫣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对风亦辰说道:“你们不放过本王,那本王就拉着你的睿王妃陪葬!” 第269章 .兵败 “住手!”风亦辰与卫嘉瑞异口同声,两人都没想到杜兰嫣会出现在这儿,见她被卫嘉离挟持,都忍不住叫住手。 “怎么,心疼了?哈哈哈……”卫嘉离仰天大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给本王备一匹快马,否则本王现在就杀了她!”卫嘉离说着,手上的大刀往杜兰嫣脖颈的方向前进一分,有丝丝血迹渗出,杜兰嫣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因为她的一双眼遥遥的看着风亦辰。 眼神里是喜悦,是开心,是心疼,她进宫来,是担心风亦辰的安危,如今他平平安安的站在她面前,她心满意足了。 “你不要伤害她!本宫为你备马!”卫嘉瑞连忙跳下马来,上前两步,大声说道。 卫嘉离笑笑,挟持着杜兰嫣向卫嘉瑞那边走去,“叫你的人全部让开!” 卫嘉瑞挥一挥手,侍卫朝两边散开,给卫嘉离让出一个道来,卫嘉离抓着杜兰嫣一跃上马,大刀在马臀上一割,马疯了似的往前跑,带着两人出了宫。 风亦辰与卫嘉瑞赶紧追上去,卫嘉离策着马一路奔驰,跑出了皇城,跑进了郊外的密林里,风亦辰与卫嘉瑞在后面穷追不舍,卫嘉离进了林子后就将马打跑,而后带着杜兰嫣在密林中穿梭,天快亮的时候,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挟持着杜兰嫣进去后,再将洞口整理一番,直到看不出丝毫破绽了,才进洞去。 杜兰嫣被她点了穴道,此时乖乖的坐在原地,他进去后,看也不看杜兰嫣一眼,而是找来了干柴,生起了火,他将身上的盔甲脱下,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你这又是何必呢?放着好好地王爷不做,偏要造反,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岂不凄惨,不仅如此,还连累了家人。”杜兰嫣看他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心酸,于是开口说道。 “哼,这个时候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只要本王不死,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卫嘉离败了,却丝毫没有磨灭他想要争夺帝位的心。 “就算是之前说了,你也不会听的。”杜兰嫣知道他的性子,他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就算是之前提醒劝阻,他都不会听的。 “所以你出卖了我,不过没关系,你也不会好受的,你家人恐怕如今死了也不安息吧,而你,将终生活在我的折磨中。”卫嘉离眼神阴鸷,嘴角扯出笑来。 其实他知道杜兰嫣只是不想给卫嘉瑞下药,并没有出卖他,出卖他的是另有其人,是那个叫尹师奇的道士!可是他现在败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呀,正好这个女人是卫嘉瑞与风亦辰都喜欢的,而他似乎也觉得这个女人有趣,所以为了报复,难道不应该将她绑在身边折磨一辈子吗? 杜兰嫣本以为自己会害怕的,可是在看到风亦辰安全以后,她的心蓦然安定了下来,面对着卫嘉离阴鸷的眼神,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卫嘉离,你真可悲!”杜兰嫣慢慢开口,眼神从他身上转开去,看向一旁的石壁。 “可悲?”卫嘉离冷笑一声,眼睛猩红的看着杜兰嫣,道:“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如今你在我手上,惹怒了我你没有好果子吃!” 杜兰嫣当真不再说话了,气氛一时沉默,卫嘉离慢慢的包扎伤口,待伤口全处理好后,才一脸疲惫的靠在地上,闭目养神。 她说卫嘉离可悲,自己又何尝不可悲呢,她想要报仇,他想要皇位,他们不过是目的不同罢了,她可以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与卫嘉离结盟,那么卫嘉离如今的做法又错在哪里呢? 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如果他今日胜了,那么他不会是一个落魄的失败者,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所以成王败寇,于卫嘉离如此,于她,亦如此。 与韩茹雪的斗争,赢了,韩茹雪的罪行昭示,杜家昭雪,输了,不过是杜家余孽,死有余辜,卫嘉离的事情教会了她一个深刻的道理,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孤注一掷! “卫嘉离,我饿了!”时至中午,杜兰嫣早已饿得不行,之前昏睡了那么久,每日靠着云浅和风亦辰输真气保着性命,昨日醒来只喝了两碗粥而已,所以现在,饿得不行了。 卫嘉离虽然闭着眼睛,却是一夜未睡,听了杜兰嫣的话便是睁开眼睛,双眼充满血丝,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点儿吸血鬼的味道。 “忍着!”他斜斜的看杜兰嫣一眼,如此回答,杜兰嫣一阵气结,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出来,她尴尬的转开头,道:“或者,你给我解开穴道,我自己去找吃的。” “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吗?给你解开穴道让你出去不是给你逃跑的机会?” “那你不给我吃的,把我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拿什么要挟他们去!”杜兰嫣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肚子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 卫嘉离眼神微动,想了想,上前去解开她的穴道,道:“要吃的,就赶紧走!” 外面天已经大亮,两人出洞来,没看见周围有搜索的士兵,杜兰嫣微微失望,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卫嘉离没有用刀挟持着她,因为杜兰嫣没有武功,不足为惧。 两人在密林里行走,卫嘉离在前面带路,这个林子不知道有多大,他们一直往着一个方向走,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走出去,而且抬头朝远方看去,也看不到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0章 .蝶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4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71章 .嫌隙 杜兰嫣真的被吓到了,此时卫嘉离这般光生生的将她抱在怀里,她的一颗心又慌又乱,卫嘉离不是君子,不会像卫嘉瑞那样以礼相待,更不会如风亦辰那般不强迫她。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马上想起卫嘉离的话来,于是稳了稳心绪,变作一副委屈的模样,不再挣扎,而是带着哭腔说道:“你有什么苦衷你倒是说啊?!你怎么能够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虽然不知道卫嘉离是发什么疯,但是她猜想现在的卫嘉离一定是神志不清的,不然不会将她认错成那个什么“蝶儿”的,如今的局面唯有装成他口中的蝶儿,以博取他的同情自保。 “我……”卫嘉离却被问得语塞,他怎么能告诉蝶儿他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不去救她的,那样说的话,恐怕蝶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了,他不能说实话! “蝶儿,我有多爱你,你还不知道吗?我为了你放弃了王爷的荣华富贵,你看看这里,全是按照当年你想象中的场景建造,我答应你,在这儿陪着你,我们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好不好?”卫嘉离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杜兰嫣双手紧紧的环在胸前,隔开他的手,才没让他占着便宜。 “你肯放弃荣华富贵在这儿陪着我?”杜兰嫣故作不可思议的问道,卫嘉离猛地点头,因为背对着杜兰嫣,怕杜兰嫣看不见,便是开口道:“愿意!没有你在身边,就算拥有荣华富贵也不快乐!” “你不是还想要皇位的吗?”杜兰嫣已经十分肯定此刻的卫嘉离是神志不清的,可正因为这样,说不定她才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来,比如,他是否还觊觎着皇位,是否真的会利用她来控制风亦辰。 “皇位?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想要皇位,是因为我知道只有站在权利的巅峰,才再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与你在一起,可是现在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要那皇位干什么?”卫嘉离的真心表白,杜兰嫣不是不震撼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一直以为他之所以想要皇位,是纯粹的因为自己的野心,却不知道他那般强烈的想要皇位是因为曾经有这么一段经历,在他的心中深深的种下这么一个观念:只有成为别人不敢违抗的人,才能够没有阻挡的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嗯。”卫嘉离坚定的点点头,杜兰嫣却是突然转身去看他,感觉到杜兰嫣转身的动作,卫嘉离稍稍放松了手臂,待杜兰嫣面对着他时,才又收紧了手臂,将杜兰嫣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杜兰嫣观察着他,他的双眼里是真诚的,没有平时的精于算计,他的表情是坦诚的,没有平时的善于伪装,他的嘴角还挂着笑,连一直自称的“本王”也改成了“我”。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地位代表着尊贵,能够愿意自称“我”,那说明他在那个叫“蝶儿”的姑娘面前,已经放下了自己所有外在的尊荣,现在的他只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站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白着爱意。 “你可不可以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杜兰嫣知道,她与卫嘉离之间,力量悬殊,要是硬碰硬的话,她一定是吃亏的一方,可现在的优势是,卫嘉离神经有些错乱,将她误认为是那个叫“蝶儿”的人,那么她便可以将计就计,以柔情攻势,让自己逃过今夜。 至于以后,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她想到以后去。 “不,我好不容易才与你又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听到杜兰嫣的话,卫嘉离显得有些激动,越发紧的抱着杜兰嫣,幸而杜兰嫣的双手隔在胸前,才没让他占了便宜去。 卫嘉离紧紧的抱着杜兰嫣,他才不要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呢,只要她静下心去好好想想,就会想起那天的场景,就不会原谅他的! 他不要他的蝶儿不原谅他,所以他不会给她静一静的时间,他要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边,让她无暇去思考,去想。 “好好好,不和你分开。”见着卫嘉离情绪激动,杜兰嫣也不敢逆了他的意思,便是放松了语气,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他。 卫嘉离却是格外受用,脸上的激动渐渐淡去,勒得杜兰嫣喘不过气的手臂也稍稍松开一点。 “可是我今天很累了,可不可以让我好好的睡一觉?”杜兰嫣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以柔克刚,用在此刻的卫嘉离身上,是最适合不过的。 果然,卫嘉离到底是心疼那个叫蝶儿的,只听这么一说,便是点点头道:“我不会强迫你的,但是我要抱着你睡。” 听到前半句,杜兰嫣的心情还开始雀跃,可后半句一来,她便是像当头淋下了一盆凉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露出尴尬的笑容,道:“可是我这几天葵水来了,身子脏,要不……” “我不嫌!”还没等杜兰嫣说话,卫嘉离便是急急开口,说完一弯腰将杜兰嫣抱在怀中,朝着一旁的大床走去,杜兰嫣的身子一下变得僵硬,道:“你听我说……” “什么都别说。”卫嘉离温柔的声音响起在耳旁,杜兰嫣话还未说完,便被卫嘉离打断,下一刻便是躺在了床上,卫嘉离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怕她会随时不见一样。 杜兰嫣全身僵直,内心悲鸣,现在的情况是她根本就不敢反抗啊!敌我力量悬殊,她不敢贸然得罪,谁知道惹得卫嘉离恼了,他会做出什么来呢? 于是,她只好僵直着身子,什么也不说了。 “蝶儿,你其实还是怨我的吧!”杜兰嫣身子僵硬,浑身都透露出不自在的感觉,卫嘉离自然感受到了,他叹息似的这样说一句,也没指望杜兰嫣回答,而是松开了杜兰嫣,默默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杜兰嫣。 杜兰嫣一下松了口气,将绷直的身子放松,轻轻的往外挪动,裹了被子将自己与卫嘉离隔离开来。 卫嘉离虽然背对着杜兰嫣,她的一举一动却是一清二楚,他的脸色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阴沉,过了一会儿又变作隐忍,到最后他叹息的闭上眼睛,眼角有湿意划过,脸上是一片悲色,他的蝶儿终究是怪他的,他的蝶儿与他生了嫌隙。 第272章 .神经错乱 他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就是蝶儿,可是他爱上蝶儿的时候,已经晚了,不,应该说他认识蝶儿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蝶儿是卫泽新纳的妃子,确切的说是他名义上的后妈。 卫嘉离一夜未眠,想起来蝶儿的身份,却没有去想关于蝶儿的事情,甚至没有去想他们的初次邂逅,他只是闭着眼睛,放空脑子,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快到天亮时,才慢慢的睡去,却还是睡不安稳,老是梦见蝶儿不理他,到最后离他而去,他猛然惊醒,环视房间一圈,依旧是在熟悉的空间里,他的心略安,感受到旁边传来匀稳的呼吸声,他的嘴角便是扬起来。 他转过身来,想将蝶儿拥入怀中,可眼光触及到那张熟睡的脸时,微扬的嘴角立马僵住,眼眸中涌现怒气。 昨夜卫嘉离背过身去,杜兰嫣虽将自己裹了起来,却还是不能安稳的睡去,她先是静静的躺着关注着卫嘉离的动静,见他一动不动的,才稍稍放下心来,虽然他不是个君子,可现在他将自己当成了蝶儿,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任何小人都会君子的,因为他会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发自内心的认可他。 所以她便是慢慢卸了防备,沉沉睡去,本是一夜好眠,还做着好梦呢,却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凉,她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在一处取暖,下一刻手臂传来一阵疼痛,她感觉自己被拉扯起来,猛然惊醒时,自己已经摔在地上了,手臂先着地,疼痛难耐,她现在已是睡意全无。 怒目横对着卫嘉离,卫嘉离却反而一脸怒气的样子,一张脸阴沉得紧,一双眼睛里盛满怒气,杜兰嫣微微拧着眉头,卫嘉离一掀被子走下床来。 “谁让你睡在这张床上的,谁让你进这个屋子的?!”他的语气狠狠的,仔细听去,似乎还隐隐有着杀气。 这里是他和蝶儿的房间,怎能允许别人进来?而况杜兰嫣是个女人,又与他睡在一处,虽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到底觉得对不起蝶儿。 “这就要问王爷你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也想知道呢!”杜兰嫣心中的怒火不比卫嘉离的小,这个卫嘉离简直就是神经错乱的典型代表,一天一个性子不说,现在居然还一副他被她玷污了的表情,这实在让杜兰嫣郁闷,可是却也不能发脾气,只能温温和和的反问,毕竟如今的形势是不利于她的。 听了这话,卫嘉离的眉头紧锁,他想去想想关于这件事情的起因,却发现,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昨日将杜兰嫣绑在树干上的时候,之后的事情却丝毫想不起来了,可是能肯定的一点是,杜兰嫣能在这床上躺着,绝不是她自己做的,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昨天已经将杜兰嫣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树干上的,没有别人,仅凭她自己是根本解不开的。 而这个地方除他俩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情与他有关。 他一时心慌起来,因为有一段空白的记忆,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他突然焦躁起来,却也不能拿地上的女人撒气,这个女人可是他最后的筹码,是他翻身的唯一途径,是伤不得的,可是满腔莫名的情绪又急待发泄,他隐忍不得,猛地拔腿出了门去。 杜兰嫣坐在地上,郁闷得连想法都不想有,慢慢的自地上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是转身准备出去,不经意间,却看见了枕头上的血迹。 她顿住脚步,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看门外的身影,见着卫嘉离朝院外走去,才放下心来往床边走去,枕头上的血迹并不多,是卫嘉离睡的那一边,由此可以推论,卫嘉离的头部可能受伤了。 想起他反常的行为,杜兰嫣猜测,他之所以会那样,有可能是因为受伤的脑部所致,他的行为不受自己控制。 杜兰嫣一时间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他头部的伤若不及时医治,到最后有可能会神经错乱,成为一个意识不受自己控制的疯子,可是给他医治的话,杜兰嫣却又不愿意,毕竟若是将他治好了,他可是要利用自己去威胁风亦辰的。 她兀自纠结,卫嘉离却是出了门后开始奔跑,他记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杜兰嫣会在他旁边睡着,而今早上醒来自己还赤裸着上身,但看杜兰嫣的样子,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不是一个禁欲的人,他心中一直有蝶儿,可身体上也需要发泄,往往香玉楼有入得了他眼的雏儿时,他都会宠上一段时间,当初为了让杜兰嫣死心塌地的替他做事,他还想过要将杜兰嫣强行占有。 杜兰嫣是美的,任何一个欣赏美色的男人都会想将这样的美人占为己有,让其在身下承欢,他也不例外,所以正常的情况下,今早上的情况不应该发生,他们既然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不可能不碰她的! 可为什么他没碰呢?对于这一段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来,也猜不出来,所以他才焦躁,狂奔一段路之后,力竭停下,他半蹲着双手分别撑在膝盖之上喘气,脸上显出疲惫之色,而后慢慢的倒在草坪上,呈大字瘫躺。 杜兰嫣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个方案来,她索性不再去想,摸摸有些打鼓的肚子,便是自己打了水洗漱一番,然后去厨房做吃的去。 午饭过后,不见卫嘉离回来,杜兰嫣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便是找了书搬了椅子在院子里看,看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便入了梦去。 昨夜本就没有睡好,今早还没睡够就被卫嘉离那个发神经疯的扯下床去,现在他跑出去了,她难得清静,自然睡得香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杜兰嫣睡得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被人轻轻地抱了起来,她想睁开眼睛去看看,却又觉得没必要,这一定是在梦中,能这样轻柔抱她的只有风亦辰,于是她倒不愿意醒来了。 第273章 .最后的宁静 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醒转的时候,鼻尖充盈着的是饭菜的味道,烧菜的人技术太差,饭菜都焦了,空气里全是焦糊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终于睁开眼睛。 屋子中间的桌上摆着饭菜,想是刚刚做出来,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杜兰嫣慢慢坐起来,她记得之前是在院子里的,现在却是躺在了床上,难道迷糊之间的不是错觉,不是梦境,而是真的? 正这样想着,卫嘉离却是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汤碗,急匆匆的走到桌旁,将汤碗放下,而后双手分别捏住耳垂,转眼看向床上,见杜兰嫣醒了并坐了起来,他略一怔愣,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双手,道:“醒了?” 杜兰嫣下意识的点点头,卫嘉离便接着说道:“醒了就快过来吃饭,睡了一下午,肚子也饿了吧,我第一次做饭,可能不怎么好吃,以后我会多多练习的,一定不再让你吃烧焦的饭菜。” 卫嘉离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杜兰嫣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他又是到了神经错乱的时候,将她认成了那个叫“蝶儿”的,看着那满桌子的菜,杜兰嫣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觉得他堂堂一个王爷,平时将身份地位看得极重的人,肯放下架子,纡尊降贵的为一个女人做饭,想来也是极爱那个女人的。 她又想起卫嘉离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想要夺皇位是为了那个叫蝶儿的女子,起先她还怀疑着,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 她的内心起了矛盾,她并不想欺骗他,可看到他期望的眼神,她又觉得不能破坏他所有的期望。 略微犹豫,她微微扬起嘴角来,道:“第一次吃王爷做的饭,再难吃我也要吃下去。” 说完,便是掀开被子下床来,几步走到桌旁,自己拿了碗盛饭,而后夸张的吃上一口,咀嚼几下,道:“闻起来虽然不那么好闻,可是吃起来却还是挺好吃的。” 得到杜兰嫣的夸赞,虽然明知道她说的并不是真话,卫嘉离还是觉得像吃了蜜一般,甜到了心里去。 他笑滋滋的走过去,自己拿了碗盛饭,而后坐在杜兰嫣旁边,夹了菜吃,那味道惹得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斜眼看去,杜兰嫣吃的津津有味,他便忍住要将那烧焦的菜吐出来的冲动,和了一口干饭,将那难以下咽的菜给吞了下去。 杜兰嫣忍着笑意,看着卫嘉离一脸痛苦的样子,终是放下碗筷,道:“还是我去做吧,稍等一会儿,我给你煮碗面去。” 杜兰嫣笑笑,然后走出去,卫嘉离将碗放下,心中有些挫败,他真想像杜兰嫣那样,面不改色,眉头不皱的将这些饭菜吃下去,可想起杜兰嫣烹制出的美味,他还是受不住诱惑,尾随着她去了。 倚在门口,看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他突然有一种满足的感觉,觉得自己的人生若这样下去也算圆满了,再过上几年,有了孩子,便更热闹,他这一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杜兰嫣在厨房内忙活着,脑袋里还纠结着的是要不要医治他头部的伤,医好的话于自己来说是没有好处的,他对自己的态度会很恶劣,甚至依然会想着用她去威胁风亦辰,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风亦辰受到威胁! 可是,若不医治,照此下去,他的人生也就废了,杜兰嫣一边做一边纠结,最终叹上一口气,将一旁放着的药草扔进水里熬着。 那药草是她从储物室里面找出来的,对愈合伤口,消肿之类有特效,她始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卫嘉离变作什么都不懂的痴傻,虽然那样他或许会活得简单快乐些,但是,但凡能自己选择,没人愿意变成连思考都不能的傻子。 所以看着卫嘉离对蝶儿有着这样执着纯真的爱,她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可她也不会置风亦辰的安危于不顾,她已经想好了,在治好卫嘉离之前,她会想办法离开,林中野兽虽然可怕,可到底不如人那般有灵智,人是机灵的,要避开它们并不难。 不一会儿,面就煮好了,用药草熬汁煮的面,药汁已经渗透进面里去了,杜兰嫣端给卫嘉离,卫嘉离欣欣然接过,狠狠的闻上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便开始大快朵颐。 杜兰嫣没有吃面,而是回了房间继续吃饭,卫嘉离看一眼,又低头看看手中的面,便是进了房间,将面碗放在一旁,端起先前放下的碗,大口吃起来。 这些饭再难吃,他也要吃下去,他要陪着杜兰嫣。 “其实,我吃的并不是这些饭菜,而是你的心意,饭菜固然难吃,可我不想糟蹋了你的心意,同样的道理,你要是不吃我煮的面,就是糟蹋了我的心意。”杜兰嫣佯怒,看着卫嘉离,卫嘉离心中感动,终是放下了手中的饭碗,将那碗面端起来,慢慢的,慢慢的吃完。 杜兰嫣并无他意,只是想让他将那面吃完而已,至于无意间给他的感动,她也只当是自己扮演的角色所要做的,因为在他神经错乱时,她必须扮演好蝶儿的角色,否则后果她也不敢想象。 晚饭过后,杜兰嫣将饭桌收拾干净,便到院子里去坐在秋千上看星星,白天睡够了,晚上也睡意全无,卫嘉离一直在一旁的躺椅上躺着,眼神一直胶着在杜兰嫣的身上。 看着看着,心满意足中便开始觉得心痒痒的,一种莫名的渴望蠢蠢欲动,杜兰嫣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衣服有些宽大,越发衬得她细腰盈盈,让人忍不住想去试试,一只手臂是否能将她圈住。 卫嘉离的渴望越发浓烈,却又想起来她身子不舒服,于是稍稍移开眼睛,将那渴望生生的压下去。 一个男人只有极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愿意将汹涌而来的欲望忍住,只为了对方的一个不愿意。 风亦辰对杜兰嫣是这样的,而现在,卫嘉离对蝶儿也是这样的。 第274章 .一心求死 风亦辰在杜兰嫣的呜咽中,满足的笑了,他回拥着她,一只手轻轻的在她的头顶摩挲,带着爱怜。 杜兰嫣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她希望来的人是卫嘉瑞,快要找到这儿的时候,他差点想停住脚步,换卫嘉瑞进来,可是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那样做。 因为杜兰嫣的呜咽以及紧紧的拥抱,传递给他的是浓浓的爱意,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杜兰嫣只是一味的哭,由刚开始的小声呜咽变作后来的痛哭出声,她是多么心疼怀中的这个男人,也是多么的感动,她心中一直坚信会有人来救她的,所以这样的场面早已预料。 这样的感动也早已预料,她以为她会淡淡的笑,却不想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种感动排山倒海而来,令她抛却所有的矜持,紧紧的将风亦辰抱在怀里,毫无形象的大哭流泪。 “放开蝶儿!” 本来温馨的场面,两人久久相拥,或许等杜兰嫣哭够后,还要讲上几句情话,融化风亦辰风尘而来的疲劳,可是两人都还来不及开口,一声暴喝破空而来,让相拥的两人怔了一怔,下一刻,风亦辰猛地将杜兰嫣推开,杜兰嫣踉跄着后退几步,抬眼望去,卫嘉离已经和风亦辰打在了一处。 她心中焦急,却知道现在自己只能冷眼看着,因为此刻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分风亦辰的心,反而让他落了下风。 她担心他,因为他现在极其虚弱,有可能不是卫嘉离的对手。 果然,不过十几招后,风亦辰就落了下风,虽是落了下风,却不至于被卫嘉离伤着,但长此下去,定然会支持不住的,杜兰嫣心急如焚,双眉紧锁,双唇紧闭,却是沉着冷静的看着,脑袋里飞速的运转。 “啊!卫嘉离救我!”突然,她大叫一声,身子猛地朝后倒去。 卫嘉离猛然收手,见她要摔倒,便下意识的朝她那边去,还未走近,腹部一阵刺痛,他停在原地,头慢慢的弯下去,在他的腹部正中央,从后刺出一柄剑,剑身上满是鲜血。 他神情恍惚,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那不是他心爱的蝶儿,而是杜兰嫣。 两人对打,风亦辰因为体力不支渐露败象,情急之下,将贴身的软剑抽出,欲与其决一死战,使出全力攻击,却不料卫嘉离突然收手,于是那剑便直直的刺入他的后背。 出现这样的情况,风亦辰亦是惊讶,他猛地将剑拔出,隔着卫嘉离看向不远处的杜兰嫣,杜兰嫣并没有真正的摔在地上,方才只是为了分散卫嘉离的注意力,假装而已,此刻她正好好的站在原地,眼睛并没有看向风亦辰,而是带着满脸歉意的看着受伤的卫嘉离。 卫嘉离捂着伤口静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如杜兰嫣想象中的那样发狂大怒,腹部的伤似乎有些严重,不住的往外流着血,他深深的看一眼杜兰嫣,不再与两人纠缠,转身朝花田一处而去。 杜兰嫣与风亦辰都极有默契的没有阻拦,而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踉跄的身影,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走得极为缓慢,却是每一步都很坚定。 本来不远的距离,他走了很长的时间,这个院子比较大,而他去的那处有一间小木屋,杜兰嫣之前就发现过,却因为自身处境一直没敢将自己的好奇心放出来,所以她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卫嘉离走到门口,打开门进去,杜兰嫣瞥见一眼,里面似乎是个棺材,卫嘉离走进去,轻轻的趴在那口棺材上,眼光柔和的看着里面躺着的女子,隔着玻璃在她脸部的位置轻轻的抚摸着。 他其实可以躲开那一剑的,因为他已经听出了身后人的声音,那不是蝶儿的,他之所以不躲,只是一心求死罢了。 逼宫失败,他战意大减,之前想要利用杜兰嫣去威胁风亦辰助自己东山再起,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可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许多,许多时候他将杜兰嫣错认成蝶儿,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都自动忽略,将那个女人当成心理上的慰藉。 直到今日,那个女人紧紧的搂着风亦辰痛哭,明明是哭着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伤心,有的全是感动,是开心,所以他愤怒了,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自己是可怜可悲的。 所以他冲出去与风亦辰决斗,却又在那个女人为了救风亦辰故意施计引开他的注意力时,突然有了求死的心。 蝶儿不在,逼宫失败,在乎他的不在了,他在乎的得不到,人生还有何意义? 所以他收手转身,将自己的死穴暴露在风亦辰面前,一心求死。 “蝶儿,这回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的目光柔和,眼睛里含着脉脉柔情,嘴角挂着满足的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阵阵困意袭来,他倒在地上,却又挣扎着爬起来,扶在棺材上,看着里面的蝶儿。 将两人的相识相恋的经过一一回忆。 他遇上她,她正坐在池塘边上,位置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那儿有人,她穿着宫女的裙装,脱了鞋子将嫩白的脚丫子放进水里,双脚交替的前后踢着水,表情是欢快的,她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是一派惬意舒适。 当时卫嘉离就站在假山上面,她没有看见他,他却是将她的一切尽收眼底,就那么一眼,他爱上了那个有着纯真笑容的女子,因为这样,他卑鄙的使了下人在蝶儿回去的路上拦住欺负,而他适时出现,英雄救美,果然俘获了蝶儿的芳心。 于是他又别出心裁的制造相遇,甚至连相遇的场景都布置得唯美至极,于是两人陷入热恋,双双不可自拔,并且向对方交付了自己。 得到了蝶儿,虽然她已非处子,他心中略有不快,却也因为深爱而原谅。 后来,他找到了皇后,想请皇后做媒,娶蝶儿为妃,却意外的发现,原来蝶儿竟是新晋的妃子,是他名义上的后母,他的心如坠冰窟。 第275章 .往事随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4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76章 .埋葬 这样的工程很缓慢,杜兰嫣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将一碗粥给风亦辰喂下去。 起身为风亦辰掖好被子,她仔细端详着他,忽而,有种冲动,于是她身随心意,俯身下去,轻轻的吻了风亦辰一下,此时的心境与方才截然不同,方才因为要喂药,觉得那样做是理所当然的,而现在,就像是小偷一般,趁着风亦辰未醒,悄悄亲上一口。 她的脸蓦然滚烫,心里却像偷了蜜一般。 收起碗出了房门,杜兰嫣并没有立刻回去厨房,而是去了那个小木屋,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大概就是卫嘉离口中的蝶儿,不知道卫嘉离用了什么方法,那个女人死去那么久,却依然容颜未改。 卫嘉离的头朝下,隔着棺盖在那女子脸庞的正上方,似乎是最后一刻时,他是想亲吻她的。 杜兰嫣不禁唏嘘,看着卫嘉离被血染红的后背,想起昨晚上错将她当成蝶儿时,他那样宠溺的柔情,不禁潸然泪下。 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此刻,却还是忍不住为他留下眼泪,是她害他的没错,可是她不后悔,如果当时不是卫嘉离死,以风亦辰的状态,有可能就是风亦辰死,两相比较,她觉得还是卫嘉离死去比较合适。 她所唏嘘遗憾的是,如果当初不是卫泽,他们俩何苦至此,他们本该有美好的生活的。 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她便是去储物室里找来铁铲,在木屋前将那片紫玲花铲掉一些,开辟出一片空地来,而后慢慢的铲土,她要将这两人埋一起,这样,他们就能永不分离了。 可惜一人之力太微薄,一直在花园里忙碌直到太阳下山,也才铲除一个浅浅的坑来,她提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将工具放下,转身把木门关上,而后去厨房熬粥喂风亦辰。 经过一个下午,双手已经起了水泡,疼痛难耐,熬粥的速度便是慢了许多,熬好出厨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夜天上没有半点星辰,连月亮也没有,空中飘着薄薄的雾气,四周似乎也听见了狼嚎。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木屋一眼,加快了步子去客房,进门后急忙转身将门关好拴上,而后抬着粥坐到床边去,将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她伸手轻轻的拍着胸脯。 她并不是个胆小的人,曾经能在死了满屋子人的地方呆过一夜,尽管那时候有风亦辰陪着她,虽然现在也是这样,她却莫名的有些害怕起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风亦辰,她急忙伸手探探他的额头,见温度正常,便是以早上的方法将一碗粥给他喂下。 喂完粥,她没有出门去,想了想,脱了鞋袜睡到风亦辰的旁边去,将自己盖得严实,头枕在他的肩头,手轻轻的环着他的腰。 她抬头看他,他双目紧闭,轮廓分明,杜兰嫣的嘴角翘起,朝他那边挪了挪,闭上眼睛。 白日里太累,所以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被紧紧的箍着,她迷糊着伸手去,却是风亦辰的手臂,惊觉到此,她猛然睁开眼睛,正对上风亦辰带着柔情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醒来,也不知这样看着她有多长时间了。 杜兰嫣的脸一下变得通红,身子下意识的朝后缩,腰上一紧,风亦辰手臂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抱得更紧。 “你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熬粥。”杜兰嫣低头在他的胸口处,小声的说道。 她也不是个害羞的女子,此时面对着风亦辰,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本该大方些的,却不知道为何,莫名的觉得有些脸红,而心跳如鹿撞。 “我不饿。”风亦辰声音低醇,略带着慵懒的沙哑,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而后,翻身起床。 杜兰嫣的心微微失落,“你要去哪儿?” “你多睡会儿,我去做你没有做完的事。”风亦辰嘴角带笑,看着杜兰嫣略微不安的表情,笑意更深。 未做完的事?她眉头微微拧起,眼带疑惑,风亦辰却是没为她解惑,反而为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出了门去。 他都那样讲了,杜兰嫣自然乖乖的躺在床上,身边空空的,她伸手去摸风亦辰睡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这下,她才发现了异常,将手拿出被子,双手已经缠上了白色的绷带,而昨日起水泡的地方像是上了药,凉凉的,很舒服,她这才想起来风亦辰所说的没有完成的事。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外面传来铲土的声音,杜兰嫣的心一暖,翻身起床。 风亦辰去干活儿,她自然要有个贤妻的模样,去为他做饭。 梳洗好后,便是去厨房,出了门,风亦辰抬头看她,她略微一笑,脚步匆匆的进了厨房,因为此时,风亦辰正赤裸着上身,小麦色的结实的肌肤在初阳的照耀下,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性感,杜兰嫣不觉被诱惑,不想被他看出所以才脚步匆匆。 进了厨房后,却又在窗户缝隙悄悄的看,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在灶台前忙活。 风亦辰自小习武,身体自然比常人好上百倍,尽管十分虚弱,只昏迷了一夜,还是醒来,醒来后也身体棒棒的,否则也不会去做那铲土埋人的体力活儿。 素炒了几个小菜,又用药草熬了汤,饭做好时,日正中天,她出门来,却见风亦辰刚将土盖好,她抬眼朝小木屋望去,房门开着,可是里面却没有了卫嘉离和那口棺材。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刨出一个浅浅的坑来,而风亦辰,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吃饭了。”杜兰嫣开口,恰好风亦辰将铲子放下,他拿过上衣,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朝厨房走来。 杜兰嫣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大步走来,顿觉一股强烈的阳刚之气扑面,她的脸不自觉的烫了起来。 以前坚守自己的心时,就算这个男人脱光了在她眼前走来走去,她都无动于衷,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反而害羞了。 第277章 .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5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78章 .第二日 风亦辰抱着杜兰嫣进了厨房,小桌子上放着一锅粥和两个碗,碗里面盛好了粥,还有两个小菜。 空气中隐隐飘着香气,杜兰嫣惊讶的抬头看风亦辰,一时间忘记了该羞涩的事情,开口问道:“你居然会做饭?!学过的吗?” 她难以想象,身为一个封建社会的男人,而且是一个优秀的有身份的男人,居然会做饭,这是一间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早上都在学,煮糊了一锅粥,炒坏了两锅菜。”风亦辰难得调侃,杜兰嫣却是心生感动,想要下地来,细细的品味那粥,风亦辰却是不让。 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坐下,像抱小孩子似的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风亦辰自然的拿过勺子,舀了粥吹冷,递到杜兰嫣嘴边去。 粥很好吃,杜兰嫣不禁开始嫉妒起风亦辰的天分来。 方才他说自己煮糊了一锅粥,炒坏了两锅菜,意思就是说他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今天是头一回,属于现学现卖,对于这现学现卖来说,能有这样的水平相当不错了,所以说风亦辰是相当有天分的。 一说到天分这事,杜兰嫣就想起他的吻技来,她依稀记得第一次他吻她的时候,生涩至极,可是方才,吻得她气喘吁吁,自己却没事人一般的喂她喝粥。 可见,他在吻技一事上,进步是飞速的。 一碗粥见底,杜兰嫣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道:“你喂我吃粥,现在换我喂你了。” 她说着,转身抬起碗一勺一勺的喂给风亦辰,风亦辰也极其配合,一口一口的吃,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昏迷的时候,他有几秒偶尔醒过来,正是杜兰嫣以嘴渡粥给他的时候,他本来也有很多话想要问杜兰嫣的,但是昨夜以后,那些话就烂在了肚子里。 或许以前她是喜欢卫嘉瑞的,只是那个时候卫嘉瑞的心中没有她,后来,她以另外的身份出现,卫嘉瑞对她上心了,她却对卫嘉瑞不再有情了。 他很庆幸自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杜兰嫣的,但凡早一些,她的心中装着卫嘉瑞,晚一点,她的心中装着仇恨,加之与卫嘉瑞接触得多,难免旧情复燃,所以他遇见她正是时候,在她恨卫嘉瑞的时候,进驻她的心,让她彻底将卫嘉瑞关在心门之外。 一碗粥很快见底,杜兰嫣转身又从锅里盛了一碗出来,接着喂,第二碗粥见底,杜兰嫣又要盛,风亦辰却是打住了,“不用吃那么多的。” 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所以“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下这么多”的话是讲不出来的。 杜兰嫣笑笑,将碗放下,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甜蜜,其实她早些明白早些放下对男人和爱情的偏见的话,她不会现在才体会得到爱情的甜蜜。 还好现在并不晚,能得到风亦辰的爱,让她觉得,自己的命运总归受了点上天的眷顾。 “风亦辰,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女人一谈恋爱智商就会变低,杜兰嫣也不例外,靠在风亦辰的肩头上,竟就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 “第一眼。”她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风亦辰却是回答了,表情十分认真。 第一眼?杜兰嫣喃喃,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在阁楼中忘我弹奏,而风亦辰穿着夜行衣倚在窗边。 她笑起来,道:“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我出香玉楼?” 那时候她处境艰难,相信以他的实力定然查得出来,既然是第一眼就喜欢上的,那么为什么不救她? 风亦辰没有立马回答,眼睛里深而沉,环在杜兰嫣腰上的手稍微紧了紧。 杜兰嫣察觉不对劲,便是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风亦辰,道:“你倒是说呀。” 风亦辰眸子垂了垂,而后抬起认真的看着杜兰嫣,道:“你想听真话?” 杜兰嫣点点头,道:“当然。” 她问这话本来也是开开玩笑,见着风亦辰这般样子,便也敛了玩笑心,认真的看着风亦辰,等着听他的回答。 “如果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救了你,我们之间可会有现在?”他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用最直接的话说出来,而是反问这样一句。 杜兰嫣是聪明人,仅仅这样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279章 .归 风亦辰像是一匹饿坏了的狼,杜兰嫣最终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下午,风亦辰早已经做好了吃的。 想起了昨夜杜兰嫣多少有些羞赧,匆匆吃过后便是回房了。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越来越亲密,而杜兰嫣的身子每每好转都会被风亦辰彻底折磨一番,闲暇的时候两人便是河边钓鱼,或者沿着那条河散步到很远的地方,兴致所起时,风亦辰都会忍不住在流水淙淙的溪边,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与杜兰嫣抵死缠绵。 杜兰嫣贪恋着这样的生活,一直没有提要离开的事,风亦辰似乎也没有什么急事,只要杜兰嫣不开口离开,他便一直陪着她,不谈以后,只享受现在。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已是一个多月过去,这日杜兰嫣起得早早的,下了厨房做了一顿好吃的早餐,饭后,将厨房收拾干净,风亦辰在外间,她擦了擦手走出去。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风亦辰的背影,心中满足,她多么想就这么生活下去,过个两年生个小宝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是她不能,这样的平淡不属于她,更不属于风亦辰。 “走吧,再不走,一会儿天该黑了。”杜兰嫣上前去,自然的牵住风亦辰的手,风亦辰微微侧头过来,眼角挂着笑,回握她的手一下,而后牵着她慢慢的走出院子。 两人都没有回头留恋这个地方,一切的美好不是因为这个地方,而是因为有对方,所以,只要有对方在的地方,都是天堂。 林中虽然容易迷路,可风亦辰来过一趟,自然记得林中之路,一除了那方院子,他便是将杜兰嫣抱在怀中,怕她在林中被树枝刮着。 可杜兰嫣哪里是那样娇气的人,硬是要下来自己走,风亦辰死活不许,杜兰嫣只好是撒娇轻哄,最后才能脚踏实地的走路。 风亦辰走的是捷径,只几个时辰的时间,便是出了那一片林子,他虽然没有再抱着杜兰嫣,却是一直不松手的牵着,一直到出了林子,都没有放开。 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子的时候,天黑了,这里离城不远,但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在村子里写上一宿,明日再进城回府。 刚进村子,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乡野之地,民风最是淳朴,可以说这些在皇城边上的村落平常都是夜不闭户的,可是如今,他们进了村后,却发现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的。 风亦辰握紧了杜兰嫣的手,拉着她往身后走了走,而后自己走在前面,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停顿半晌里面并没有动静,于是他接着敲了敲,还是没有人理会,风亦辰便秉承坚持不懈的精神,敲了又敲,杜兰嫣见着她紧绷的侧脸,也不打断他,任由他一直在那儿敲着。 “谁啊?”像是不耐烦,终于有人回应,却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背后。 “大爷,我们是过路的路人,天黑了进不了城,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杜兰嫣立马甜甜的回答,使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那老人听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心中的戒备便放下许多,将照明的油灯放在地上,抽开门闩,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举了油灯朝门外望去。 杜兰嫣早就站在风亦辰身前,她怕风亦辰板着一个脸吓坏老人家。 门一开,她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道:“大爷,这么晚了打扰您,是在抱歉,只是夜里凉,风餐露宿未免难受,所以才来你家借宿一宿的。” 她说得有些可怜,语气软软的,那大爷本也是善良的人,一听她这么说,便是点头应允,侧开身子,打开门让杜兰嫣进来。 “这位是?”本以为只有杜兰嫣一人,却不想杜兰嫣进去以后,又见风亦辰跟在身后,于是立马提高警惕,问道。 “这位是我哥哥。”杜兰嫣回头解释,脸上并无异常。 那老人打量风亦辰几眼,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即便没见过大世面,却也看出了风亦辰并非凶恶之徒,他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而且面相极好,想来也是大贵之人。 所以也不敢露出嫌弃不愿之色来,等两人进门了,便关上门,招呼去了。 。 第280章 .大兵压境 这个院子只有两个老人住,杜兰嫣与风亦辰进去的时候,原本睡在榻上的老婆婆也起床来了,见着她二人进来,便是露出一脸迷茫,直到那位大爷进来解释,她才热情的招待二人坐下,拿了些白日吃剩的馒头给她二人充饥。 杜兰嫣与风亦辰也不嫌弃,闷头大口吃着。 那个大爷姓冯,属于健谈型,见他二人不是坏人后,便趁着他们吃馒头的空隙,说了起来。 原本这村子也民风淳朴,村民纯真,乐于助人,如今他们之所以会是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害怕,他们二人在山中度过月余,并不知道外间都发生了些什么,现听得冯爷爷说来,才吃了一惊。 在那期间,北燕使者来访,带来了北燕的许多特产以及朝贡的贡品,卫泽因为身子虚,已无力主持朝政,现在朝廷上的事都是由卫嘉瑞打理,本来接待得好好的,一切都挺顺利,偏偏使者要离开的前一夜被行刺了,刺客当场被抓住,一经盘问,竟是大卫国太子卫嘉瑞派来的,北燕使者大怒,回国后将此事禀报北燕皇帝,北燕皇帝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是派兵驻守在大卫国边境。 战事一触即发,老百姓也特别敏感,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幕。 听了这些,杜兰嫣不免唏嘘,这才短短一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本来还想着回去之后尽快将韩茹雪与卫泽的恶性大白于天下,如此一来,战事耽搁,这些都做不成了。 她也不想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做这些事情,她的父亲一生忠诚,她虽然恨卫泽和杜兰嫣陷害自己的父亲,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毕竟大卫国没了,她的父亲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大兵压境,民心惶惶,太子就没有派人和谈吗?”杜兰嫣已然没有了食欲,放下手中的馒头,一脸担忧的问道。 战争无疑是可怕的,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多少无辜的百姓会在这权利的争斗中死去,依照卫嘉瑞的性子,他大概会选择和谈的,可是,北燕使者明显的嫁祸,就是想挑起这场战争,又岂肯轻易接受和谈? “听说派了驸马爷去,后来驸马爷回来了,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北燕的兵依旧在边境驻扎着,哎,皇家人的事儿,咱穷老百姓那里知道呢,只希望不要打仗,战事一起,这日子也没法儿过了。” 冯爷爷叹气,一时间屋子里也沉默,两人吃饱了后,冯奶奶将二人领到客房去,乡野之地没多少讲究,杜兰嫣心情不好,进了房后便上床躺着,倒也没有心思在意,那冯奶奶问也不问一声就将两人安置在一间屋子里了,难道二人的关系表现得那么明显? 风亦辰倒是在意了,却刻意不在乎,面对着杜兰嫣,他总觉得以前自己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简直就是奇迹,自从两人互相表明心迹以后,他看着杜兰嫣时总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欲望,当然,也是不想控制的。 此刻见杜兰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知道她心中想什么,便是上床躺到她旁边去,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担心,这仗打不起来的。” 杜兰嫣叹一口气,稍稍转正身子,道:“你怎么知道?又不是神机妙算。” 杜兰嫣只道风亦辰是安慰她,并不当真,往风亦辰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这些事情哪是她一个小女子管得了的,要是真打仗了,苦的也是百姓。 “我说不会就不会。”风亦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在杜兰嫣耳边轻轻说上一句,下一刻便是含上她的耳垂,杜兰嫣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意识的想惊呼出声,又猛然想起这里不是在山谷里,在那里可以毫无忌惮的大喊大叫,这里是村庄,隔壁房间还睡着两个老人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离开,杜兰嫣将身上值钱的钗送给冯奶奶以作宿资,老人坚决不收,杜兰嫣无奈,也不坚持,这个村庄离京城很近,到城门的时候,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如今情况不一样,进出城自然要盘查一番,以防尖细混入。 风亦辰没有带着杜兰嫣排队进城,而是拉着杜兰嫣直往城门而去,城门边上站着一个姑娘,微踮着脚尖,往城外张望,在看到她二人时,猛然眼睛发亮,朝他们走来。 “奴婢见过主子,夫人。”一见他二人便是行礼,杜兰嫣忙上前将她扶起,问道:“雅雅,宫里最近怎样了?” 话题敏感,她便将声音压低,雅雅摇摇头,并不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拉着杜兰嫣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马车早准备好了,夫人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见雅雅这反应,杜兰嫣便识相的闭嘴,转身挽住风亦辰的胳膊,到马车前时,风亦辰一弯腰,将杜兰嫣抱起来,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渐行渐远,而在原地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顶轿子,轿子四周站着侍卫,从轿子的华丽外观看来,可以猜想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里面的人确实大富大贵,此时她面部表情正扭曲着,一张手绢在手中绞得不成样子,她恶狠狠的盯着前方,脑海中不停回放的是刚才风亦辰抱杜兰嫣上轿的画面,她紧紧咬着嘴唇,最后暗咒一声:贱人! 而后,让人抬轿回宫,她收到情报,说风亦辰今日回来,本来心情雀跃的来城门接人,却没想到竟看到那样一个画面,她怎能不气愤?杜兰嫣怎配得起那样的男人,那样的男人,只有她韩茹雪才配拥有! 第281章 .和谈的条件 杜兰嫣是个通透的人,自然知道雅雅方才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定是周围有眼线盯着,所以当时便住了嘴,进了马车也是不说话,靠在风亦辰的肩头发呆。 “你在担心卫嘉瑞?”见杜兰嫣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风亦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这样一句暴露自己吃醋的话来。 杜兰嫣摇摇头,道:“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这江山,毕竟我的父亲一生爱国,要是他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一生忠诚的国家有可能会被灭了,该有多难受呀!” 北燕与大卫国开战,若是以前的话,北燕输定了,可是今非昔比,北燕自从新皇登基以后,通过雷霆手段,已经将北燕治理得越来越好,只几年时间,便是兵强马壮,实力与大卫国不相上下。 这一度让大卫国感到危机重重,可是北燕的态度又打消了大卫国的顾虑,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实力的增加而轻视大卫国,反而比以前更加尊敬。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障眼法,北燕皇帝野心太大,他想要吞并整个大卫国。 “你放心,大卫不会亡国的。”风亦辰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目光看着前方被风吹动的车帘,若有所思。 “但愿吧。”杜兰嫣点点头,靠着风亦辰睡着了,昨晚上被折腾的太累,她这一睡便是睡到夜幕降临。 醒来的时候是在睿王府中,不是在幽兰院,而是在墨竹院的主卧里。 风亦辰是喜欢睡硬床的,可抱着杜兰嫣进来,便是吩咐下人以最快的速度铺上了厚厚的棉絮,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些。 杜兰嫣醒来后,肚子饿得“咕咕”叫,下人早就准备了一桌子的热菜,可是早习惯了风亦辰在身边的日子,没他陪着吃饭,她也没有胃口,问了下人得知风亦辰在书房见客,便是朝那边去了。 醒来的时候也没有见着雅雅,听别的丫鬟说,风亦辰派雅雅出去了,别的丫鬟伺候她,她不习惯,便只好一个人过去。 “只要你答应把杜兰嫣休了,娶我为正妻,那么我就助你登上皇位!” 刚到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韩茹雪的声音,内容如此劲爆,让她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驻足在窗台下细细凝听。 “哦?”风亦辰眉毛微扬,似有些怀疑的发出一声,韩茹雪急切的往前走一步,接着说道:“如今北燕大兵压境,战事一触即发,几天前卫嘉瑞派了楚昭去和谈,可北燕根本不愿意,要想不开战,他们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废除卫嘉瑞的太子之位!” 因为之前使者被刺客刺杀,那刺客又说主使是卫嘉瑞,北燕皇帝咽不下这口气,他估计也不愿意生灵涂炭,才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这样的条件根本就是在挑起战争,卫嘉瑞天之骄子,怎肯答应?所以这场战事是避免不了的。 风亦辰听了韩茹雪的话,并没有说话,而是往后一靠,微抬了头看着韩茹雪,虽没有说话,眼神却将想要说的全传递给了韩茹雪。 他知道韩茹雪的意思是只要卫嘉瑞不做太子,那么她就想办法让自己坐上太子的位置,从而登基为帝,只是废除太子的这个要求卫嘉瑞不会答应,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答应的。 韩茹雪也看出风亦辰的疑问来,她转身坐下,抬起一旁的茶盏,用自认为最优雅的动作饮了一口茶,道:“卫嘉瑞是个善良的人,他不会让战争发生的,退位是必然的,我们可以拭目以待。”她非常的自信,在这里想要与别人一同设计自己的丈夫,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愧疚不安的表情。 杜兰嫣在窗外暗咒,她现在已经十分肯定这个女人就是要跟她作对,凡是她的东西,他都想要抢过去,让她一无所有,卫嘉瑞不例外,风亦辰也不例外。 她对风亦辰倒是极其放心的,可是听见韩茹雪在里面说着让风亦辰休了自己娶她的话,心里面就窝火,要是不给这女人一点颜色看看,她还以为自己好欺负。 打定主意后,杜兰嫣懒懒的伸个懒腰,而后刻意扭了水蛇腰,朝书房门走去,门也不敲便推开进去,反正这里是她家,没必要那么客气。 “亦辰,人家肚子好饿了,可是没你在身边,连饭都不想吃。”一进门便是撒娇的口吻,说着话便是朝风亦辰走去,期间看也没看韩茹雪一眼,而韩茹雪的脸自杜兰嫣一进来后,便一直阴沉着。 杜兰嫣这会儿允许自己可以放荡一些的,于是当着韩茹雪的面,她便是坐到了风亦辰的大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先是给他一个大大的吻,而后才将头靠在他的肩窝里,一脸委屈的说道:“刚才你为什么不陪着我睡觉?没有你在身边,总觉得有些冷。” 风亦辰也是聪明人,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是吃醋了,于是眼带柔情的低头看她,一只手在杜兰嫣坐在他腿上的时候,早顺势揽上她的腰肢。 见着风亦辰看着她心无旁骛的样子,她的心中全是满足,笑容里也不觉带着满足,微垂着眼睑,一脸幸福。 这一幕看在眼里,韩茹雪犹如心上被扎了一根刺般难受,她拿起桌上的斗笠,脸色不善的说道:“睿王爷好好想想吧,本宫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看着风亦辰,话说完了,眼神落到杜兰嫣的身上,杜兰嫣靠在风亦辰怀里,没有看她一眼,她的眼中闪过狠毒,而后收敛,将斗笠戴上,转身出了门去。 她走后,杜兰嫣才从风亦辰的肩窝里抬起头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风亦辰。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所以你心里的那些话就不要问了。”在杜兰嫣还没有开口讲话之前,风亦辰便先开了口,堵住了杜兰嫣喉咙里的话。 想说的话被堵回去了,杜兰嫣觉得有些郁闷,刚想开口说说别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的脸一下子滚烫,风亦辰则是扯扯嘴角笑了起来。 而后抱着她站起身,去饭厅用餐,两人都饿了,将饭桌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吃饱喝足以后,风亦辰又将杜兰嫣吃干抹净,杜兰嫣在晕过去之前,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以后一定要离风亦辰远一些! 第282章 .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dzxs8.com)重生之凤谋 电子小说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dzxs8.com/78336/116155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283章 .报复卫嘉瑞 杜兰嫣以为卫嘉瑞不说话是因为在想她说的问题,却不知道他所想的是另外的事,而问出来的话也无关于此。 杜兰嫣眼眸低垂,略略思考,便是开口:“你要听真话吗?” 卫嘉瑞毫无疑问的点头,既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了,想要听的自然是真话,即便那真话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不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之前之所以是那样的态度,是因为我需要一条后路,而现在,我不需要了,风亦辰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她毫不留情的将事实说出来,丝毫不顾及卫嘉瑞是否能接受。 “后路?”卫嘉瑞真的一下没能接受她说的话,表情呆愣着,捡着她话里的关键问出口,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嗯。”杜兰嫣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没有必要再去勾引卫嘉瑞,再去用这种方法报复韩茹雪,因为通过韩茹雪对风亦辰的态度以及她为达目的而与卫泽偷情的事来看,她断定韩茹雪根本就不喜欢卫嘉瑞,之所以表现出喜欢的样子来,完全是因为杜兰嫣喜欢他而已。 凡是杜兰嫣想要的,拥有的,韩茹雪都会不遗余力的摧毁,掠夺,以前是卫嘉瑞,现在是风亦辰。 卫嘉瑞从来不喜欢自己,嫁给他是一腔孤勇,被抢走本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可风亦辰是不一样的,他们两情相悦,韩茹雪即便使用皇位诱惑,也抢不走风亦辰的,对于这一点,杜兰嫣有着莫名的自信。 卫嘉瑞第一次感觉到心痛,他多么希望刚才自己是幻听了,杜兰嫣没有讲过那样的话,而他们之间,即便关系没有再进一步,维持原状也是好的,总比现在杜兰嫣什么都说白了,他以后毫无立场和资格去接近她的好。 这个狠心的女人! 他不禁在心内暗骂,可是他能怎么样呢?痛骂她一顿,打她几耳光,亦或是杀了她?他倒是真的想那样做,可是又怎么舍得? 看到卫嘉瑞的表情,杜兰嫣没有一丝负罪感,只觉得讽刺,终有一天他也有了这样痛苦绝望的表情,当初她也是这样的。 在对卫嘉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点她是隐藏了没讲的,那就是为了报复,当初他抛弃她,害她痛不欲生,如今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让他也遭受这样的痛苦,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难道你从一开始接近想到的都是找后路,而从来没有一刻的时间是真正喜欢我的?又或者曾有过那么一刻对我动过心?”卫嘉瑞不死心,因为很多时候他能感觉的出来,杜兰嫣在面对她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 “没有。”毫不犹豫的吐出这两个字,看到卫嘉瑞的表情更为受伤,她的脸色丝毫不改,而是接着说道:“国家大事本不该我多嘴,方才讲的不过是站在百姓的角度,望太子爷三思,并赦免妾私自议论朝政的罪,妾有了身孕,最近总觉得困,先告退了。” 杜兰嫣姿势端正的朝他礼一个万福,而后转身慢慢的离去,最后一句有身孕无疑像一个炸弹,从她那处投递到卫嘉瑞的胸腔内,“哄”的一声炸开,将他的心脏炸得稀巴烂。 卫嘉瑞的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里面不断的盘旋着今日杜兰嫣讲的所有话,他的表情是痛苦的,甚至有酸意涌现在眼眶中,他觉得既难受又讽刺,却又不想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人看见,特别是风亦辰和杜兰嫣。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便是转身离开,就算心有多痛,就算心有多伤,都不该向叫花子的烂腿一样血淋淋的展现在人前只为博取一点同情,他是不需要同情也不稀罕的。 两相转身,背道而行,杜兰嫣转过假山,陡然被吓一跳,假山后面,风亦辰站在那儿,不知何时站在这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着杜兰嫣,眼神炙热,即便在黑夜中也发出亮光来,杜兰嫣知道他是听见自己对卫嘉瑞的话了。 她知道,对于风亦辰,她一直欠着一份表白,可是现在看见他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她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脑子里蓦地就想起他将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场景,头皮一发麻,她果断的眼睛一闭,朝一旁一倒,佯晕了过去。 她这点小伎俩自是瞒不过风亦辰的,可风亦辰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自然的接住她,公主抱一样的抱在怀中,朝卧室的方向去。 “嫣儿,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的,我要你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但是那个皇位我不屑依靠任何人。”他一边走一边说,说到不屑依靠任何人的时候,杜兰嫣知道他指的是韩茹雪向他提出的那个要求,他在明确的给她承诺,韩茹雪所讲的那些他一条也不会应允。 一边走一边说,快到寝室的时候,风亦辰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一直憋在心里想要问的问题来:“你真的有身孕了吗?” 他虽然也猜想是杜兰嫣故意说的,却在没有得到杜兰嫣亲口否认的情况下,依旧抱着憧憬,认为杜兰嫣的肚子里是真的有了他的骨肉。 话问出来后,半晌得不到杜兰嫣的回答,他低头看去,不知不觉中杜兰嫣已经入睡,于是他只好叹口气摇摇头,抱着杜兰嫣进寝室,相拥至天明。 之后的几天杜兰嫣一直呆在府里,表面上日子过得很清闲,可实际上她让雅雅每天都出去打探消息,卫嘉瑞还没有答应北燕皇帝的要求,北燕皇帝等得急了,便是发动部分兵力,攻打边陲小镇。 因为只是示威性的举动,北燕皇帝还是拿捏得住尺度的,攻打时只是破坏了镇上的建筑,人命倒是一个都没有伤到。 可按照北燕皇帝的话来说,这次之所以没有伤到人命,是因为再给卫嘉瑞最后一次的机会,如果他不按照自己说的去做,那么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 第284章 .登基为帝 如今的局势越发严峻,原本热闹的大街行人熙熙攘攘的,如今也变得稀落,杜兰嫣没事时会去逛街,偶尔也去店里面看看首饰,时间又过去十来日,今日在府里呆的烦,正想出去走走,雅雅却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今日卫嘉瑞宣布放弃太子之位,只为大卫国百姓换来安宁的生活,此事震惊全国,卫嘉瑞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大大提升,北燕一收到这个消息,便是退兵十里,却并没有退回北燕去,谁都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大兵一日不退,百姓的心中便没有真正安宁的一刻。 自卫嘉瑞退位,风亦辰变得格外忙碌,整日里见不着人影,只有在夜里时,无论再晚都会回来拥着杜兰嫣入眠。 杜兰嫣想进宫一趟,如今卫嘉瑞舍去了太子的头衔,韩茹雪也没有了太子妃的地位,她想去看看这个时候的她是否还嚣张的起来,可仔细想想,现在却不是时候,她的出现,必得让韩茹雪死死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所以她忍下了,只是吩咐了雅雅让人严密保护着安皇后,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另外,她也派了人严密监视着韩茹雪的一举一动,那个女人心中是没有爱的,她攀附卫嘉瑞完全是因为卫嘉瑞的身份地位,如今卫嘉瑞什么都不是了,难保她不会逃走。 卫嘉瑞退位后,没有换来北燕大兵的撤走,他很是恼怒,带上楚昭一同去了北燕的军营谈判,却是无功而返,人家给的答案是,在自个儿境内,想把大兵驻扎在哪儿都行。 北燕欺人太甚,楚昭早已按耐不住想与他们痛痛快快的打上一仗,如今他已是掌握兵权的重将,自然想在战场上有一番成就,可他还没将此事上报,便传来卫泽病危的消息。 卫泽病危,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了风亦辰,这种结果大大出乎朝廷官员的意料,风亦辰乃是宸王之子,他就算将皇位传给不成器的明王,可那好歹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正当大家诧异的时候,又有一部分官员出面了,说是人之将死,当然会有许多放不下的遗憾,当年皇位本就是宸王的,如果不是宸王为情所困,又怎么轮的上卫泽当皇帝,卫泽这也是在变相的报恩。 一番话平息舆论,百姓心中虽然都偏向卫嘉瑞,可若是谁能带给他们安定平和的生活,谁当皇帝他们都没有任何异议的。 风亦辰更加忙碌,除了在筹备登基大典的事外,他出台了一系列的经济政策,虽然还没有实施,但可以预见,这些政策实施以后,对国民经济将会有大幅度的提升,到时候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北燕的大兵,风亦辰亲自去谈判,不知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大兵在第二日就全退了,百姓们这才欢腾起来,到处张灯结彩的庆贺,他们又将功劳全被归给风亦辰,彻底忘记了当初舍弃皇位要换来天下太平的卫嘉瑞。 卫泽这样的决定,卫嘉瑞应该会反抗的,至少他也不会让风亦辰那么春风得意,那么顺利的坐上皇位,可不知怎的,他只是整日呆在府里,除了饮酒就是睡觉,偶尔在半醉半醒之间还要被韩茹雪骂上几句。 卫嘉瑞退位以后,没了身份地位,韩茹雪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她甚至在私下里找过风亦辰,企图勾引,谁知那风亦辰太不识趣,竟然拒绝了,她现在算是无枝可依,而且等到杜兰嫣那个贱人坐上皇位之后,肯定不会给她好日子过的,她想过逃跑,可是府外有重兵把守,表面上是说保护他们的安全,实际上行的是监视的事。 好在她也不笨,暗地里已经打点好一切,等到风亦辰登基那天,她会暂时离去。 说暂时是因为,与杜兰嫣之间,她永远不可能是输家,就算输了,她也会卷土重来,让杜兰嫣狠狠的从高处摔下来! 再说杜兰嫣,自从知道卫泽死后,心情就很是不好,那样的人,让他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过于便宜他了,可是人已经死了,她也不可能将人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登基将近,风亦辰更忙了,即便再忙,每晚都会回来陪她,偶尔精力旺盛时,即便她在睡梦中,也会被他给撩拨醒了。 登基前一日,风亦辰说会给她惊喜,风亦辰登基为帝,而她亦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她有自己的安排,所以没答应与他携手坐上皇位。 这一日,天气格外的好,城内处处洋溢着喜庆的味道,新皇登基,免征税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让家家户户的仓库都堆满粮食,百姓日子好过了,国家自然好管理。 风亦辰起的大早,祭天等仪式过了之后,他走上高台,端端正正的坐上那个位置,众人跪地膜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风亦辰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高兴的表情,依旧如平常般,大家都道他平常就是这般样子,却不知道在他心里,是没有任何喜悦的,若不是因为卫泽,这皇位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卫嘉瑞也来参礼了,众人参拜的时候,他是站着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来,是因为今日那个女人会登上那个位置,坐在风亦辰的旁边,共享繁华,他来,只为看她一眼,可谁知,她今日没来! 新皇登基,皇后是要与皇上一同坐上高位的,可杜兰嫣没出现,大家都觉得奇怪,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 “众爱卿平身。”风亦辰开口,眼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右手边呆站着的卫嘉瑞,并不计较他的失礼。 “咚,咚,咚。”此时殿外猛地响起鼓声,众人脸色大变,那鼓是放在殿外的,作用与衙门外的鼓相同,都是鸣冤用的,只是平常都不曾响过,为何偏偏今日有人来鸣冤? “殿外何人,带进来!”风亦辰开口,其实他早知道殿外的是谁,不过今日是要给杜兰嫣报仇的日子,自然要装得不知情。 第285章 .真相大白 殿外的人被带进来时,满堂失色! 来的是杜兰嫣无疑,不过她不是应景的穿着满身的红色,而是一身素缟,头上戴着白色的孝花,一身披麻戴孝的样子,在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且这样的装扮明显是冲撞了新帝,可那座上的人非但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反而眼含柔情的看着款款而来的杜兰嫣。 自杜兰嫣出现,卫嘉瑞的眼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见她这一身打扮,也不觉皱眉,谁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走至殿中央,杜兰嫣跪下,将手中的卷轴双手举过头顶,道:“民女有冤情,望皇上为民女做主!” 满堂哗然,风亦辰却是点点头,道:“有何冤情说出来,朕一定为你做主!” “民女杜兰嫣,是前杜丞相之女,杜家遭人陷害,被满门抄斩,民女苟活只为今日为父伸冤!”杜兰嫣字字铿锵,大堂内议论声,惊叹声纷起。 楚昭站在她的左侧,看着杜兰嫣的眼神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感来,心里却为她揪了一把汗,且不说她挑这个时候来,就算为其伸冤了,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前太子不要的女人,如今的皇上可会要? 楚昭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站在普通男人的立场上,可他不知道的是,凭风亦辰对杜兰嫣的宠爱,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朝堂之中最为震惊的要属卫嘉瑞了,杜兰嫣话音刚落,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噼里啪啦的炸开,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杜兰嫣陈述案情,并让德祖出来作证,因为事关先皇,除了几位王爷和朝廷元老以外,闲杂人等均出殿等待。 “之前从杜家搜出来通敌卖国的罪证,铁证如山,就算有这个小太监作证是先皇陷害的,可那些证据你又如何解释?”那些元老有些是卫泽提拔的,如今见卫泽被辱,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再说,那几位王爷虽然都觉得自己的父亲荒淫无道,可毕竟是已死之人,也不想他死后都不得安宁,亦是出口反驳,唯独卫嘉瑞一直沉默着。 “这……”杜兰嫣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她只知道,有德祖这个人证就可以了,万没想到他们还要物证,之前宸王已经去大理寺查过,那个用来陷害她父亲的北燕皇帝的玉佩已经被销赃了,如今她又怎么反驳? “既然说到了我北燕,那么作为北燕的使者,我想我应该出来说明一下。”正当杜兰嫣为难的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她转头望去,来的人竟然是云梦天! 云梦天居然是北燕使者!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云梦天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道:“这是我皇挞拔瑜的贴身玉佩,一直在他身上带着,未曾给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杜丞相,又何来勾结之说?” 云梦天的出现已让杜兰嫣震惊,而他拿出来的玉佩更是让他吃惊,只因那块玉佩几天前还戴在她的脖子上的,那是风亦辰的玉佩,玉佩中间有一个“瑜”字的。 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他说那仗打不起来,原来他就是北燕的皇帝,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就算是这样,可是先皇为何要害杜丞相一家,总得有个理由吧!光凭这个太监说的话不足为信!”明王站出来说话,毕竟那也是他的父亲,死后还得个诬陷忠贤的名声,实在不好。 杜兰嫣不怕他问,就怕他不问,正想让安皇后出来,便有人抢先说话了。 “这事儿我来回答。”门口出现一个美艳妇人,她缓缓走来,身边跟着的是很久未见的宸王,宸王一直尾随着她,眼神时不时温柔的在她的身上停留。 “你是何人?”明王见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妇人,便下意识的开口问。 “我是杜丞相的妹妹风静姝!”在风静姝说出这样的话时,杜兰嫣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从地上站起,呆呆的看着她,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风静姝,但是小的时候在画像上是见过的,所以她认得出来。 风静姝慢慢的走向杜兰嫣,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一脸慈爱的说道:“嫣儿,你受苦了!” 杜兰嫣已成泪人,不住的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卫泽还是王爷的时候,太子是宸王,卫泽为了夺取皇位,设计让人绑架我将我扔进海中,又告诉宸王我弃他而去,宸王伤心欲绝,舍了皇位四处寻我,若非这样,凭他,怎坐得上这位子?!多年后我兄长得知此事,他为了杀人灭口所以策划了这样一个局。” “请问,杜丞相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而我父皇又是如何知道杜丞相知道这件事的?”一直不曾开口的卫嘉瑞突然说话了,他问着话,眼神却是不时的扫向杜兰嫣。 这件事情他也怀疑过,但在韩茹雪的解说下,再加上当时的杜兰嫣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恨屋及乌,便没有怀疑。 “这中间必得有一个挑拨离间的人,那人是韩茹雪!”杜兰嫣转头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坚定,她能十分肯定一切都是韩茹雪从中作梗,就算不是她,如今这局势,也必须是她!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杜兰嫣话音刚落便传来韩茹雪的声音,雅雅在她身后跟着,见了杜兰嫣便说道:“禀告夫人,这女人果如夫人所料想要逃走,幸而奴婢早有准备,将她给捉回来了。” 韩茹雪扫视一圈,看着杜兰嫣一身的装扮,已然猜到了今日自己的结局,她反而淡定下来,将身上的包袱一甩,道:“怎么,你如今翻身了,便不放我一条生路了?你可别忘记当初是我把你从法场上救下来的!” 她到底是慌了,如今的情况该静观其变的,而她却是主动开口,将自己陷入被动。 “是啊,你救了我给了我细软让我回家,可是你又设下了圈套,让我半路被抢劫,让抢匪把我卖进香玉楼,又勾结香玉楼老鸨金香玉屡次害我,这些我都该一一感谢你,更要感谢的是你撺掇先皇害了我全家!” 杜兰嫣一边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淌下来,“韩茹雪,我自小把你当亲姐妹一样的对待,我是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这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些话她早就想问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她真想知道原因。 韩茹雪嘴角冷抽,并不回答她,而是凉凉的反问:“你所说的一切可有证据?皇上乃一国之君,我只是区区女子怎能左右他的思想害你全家呢?” 她没有跑到卫嘉瑞身后去,因为卫嘉瑞现在的眼神十分的渗人,她知道卫嘉瑞已经不相信她了。 第286章 .结局 “你这个贱人!” 杜兰嫣当然有人证,她如今也不想给韩茹雪留什么面子了,所以早已吩咐大钗给安皇后服下解药带过来,而安皇后在看到韩茹雪的那一刻,长久以来的怨气突然爆发,大骂一声便是冲上前去,泼妇似的劈头盖脸的朝韩茹雪打去。 韩茹雪连连躲闪,一挥手将安皇后隔开,嘴里大骂一声:“疯子!” 安皇后被她隔开,连连后退,卫嘉瑞急忙上前扶住,眼神阴鸷的看向韩茹雪。 “你这个贱人,竟然罔顾人伦,与自己的公公上床,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安皇后身子虚,被这么一闹已是气喘吁吁,她一边喘气一边哭着对卫嘉瑞说道:“瑞儿,她与先皇偷情,被我发现后,便加害于我,之前我并没有生病,而是她给我下的毒药!瑞儿啊,你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啊!” 如此丑闻被安皇后暴露出来,众人已无话可讲,卫嘉瑞的心是震怒的,将安皇后交给一旁的明王,他上前去,逼视着杜兰嫣问道:“母后说的可是真的?” 韩茹雪慢慢后退,眼神有些闪躲,退到墙边时,已退无可退,她双拳握紧,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癫狂,眼泪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她的笑声是开怀的,表情却是悲伤而无奈的,她慢慢的开口说道:“都是真的,为了达到目的我有什么做不出来呢?陷害杜兰嫣,让她在你心中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毒妇,陷害杜家,勾引先皇,我不仅勾引过先皇,还要勾引过许多的大臣,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她其实早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在今日被抓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没有后路的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方才她本想挣扎一番,可安皇后的出现,让她觉得再挣扎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倒不如自己说开了。 卫嘉瑞双目赤红,牙帮子紧咬,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出,他抬起手,猛地一耳光给韩茹雪扇去,韩茹雪不躲不让,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水来,她用手背擦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杜兰嫣,道:“如今,你赢了,可我知道你身体里住着的是另外的灵魂,对吗?不然你怎么斗得过我?”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她输了,所以她找借口,找理由。 杜兰嫣摇摇头,道:“我是我,灵魂也是我自己的,我曾经反省过,为何自己会让你如此憎恨,可是我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对不住你的,我相信你之所以害我断不是因为你嫉妒我的出生,你恨,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恨到一刀杀了我都觉得是便宜我了,我很想知道,你的那种恨来源于何处?” 杜兰嫣的眼泪不住的流,韩茹雪的眼泪也是不住的流,两人对望片刻,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小时候一起欢笑的日子,究竟是为什么呢?如今成了这副局面。 所有的人没有谁能插嘴,今日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唯有默默地看着,事情已经大白,杜丞相一家都是清白的,而罪魁祸首卫泽死了,还剩下韩茹雪如今也难逃法网。 “你尝到了家破人亡的滋味,尝到了身不由己被人蹂躏的滋味,你恨吗?你是不是巴不得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你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今天?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之前做的,就是为了让你尝尝那样的滋味,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前世给我的,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来到这儿,我要报仇啊,可是我的仇人不在这儿,我能怎么办?谁让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所有的人都听不懂韩茹雪在讲什么,杜兰嫣却如遭雷击,前世,一模一样,她想起来了,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做过这样的事,有一个与韩茹雪一模一样的女人,成为了她泄愤的对象,她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自杀身亡,难道,她死了以后,穿越到这儿来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想不通的是如果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伤害与报复的话,那么何处才是终结? 她想起来前世她离体的时候,那具身体还有呼吸,她想起来看到韩茹雪的时候他是没有恨的,只有满腔的为什么?可是那具身体去陷害韩茹雪的时候,她觉得畅快,特别是在害得她家破人亡自杀的时候。 她现在垂眸仔细回想,似乎那具身体从来都不是由她的意识主导的,诚如韩茹雪说,她真的是替死鬼,是代替那具身体承受韩茹雪的愤怒以及报复的。 那么她的灵魂过去,是因为上天要让她知道真相,要让她明悟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抬头看向风亦辰,想要告诉他,对韩茹雪的发落稍后再做,可她看到的是,韩茹雪猛然朝风亦辰冲过去,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耳旁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风亦辰没有闪躲,因为韩茹雪是杀不了他的,在靠近他的时候,卫嘉南一剑刺穿了韩茹雪的身体,韩茹雪倒在里风亦辰不远的地方,她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用尽力气抬头看向风亦辰。 “就算我虚伪,可我喜欢你,是真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她徐徐闭上眼睛,眼角晶莹的泪珠滴下,她想起来,在万荣河落水的时候,她以为就快死去,有一个男人划水而来,将她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