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 第1章 引子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盗墓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古代贵族们建造坟墓的时候,一定是想方设法的防止被盗,故此无所不用其极,在墓中设置种种机关暗器,消息埋伏,有巨石、流沙、毒箭、毒虫、陷坑等等数不胜数。到了明代,受到西洋奇技淫巧的影响,一些大墓甚至用到了西洋的八宝转心机关,尤其是清代的帝陵,堪称集数千年防盗技术于一体的杰作,大军阀孙殿英想挖开东陵用里面的财宝充当军饷,起动大批军队,连挖带炸用了五六天才得手,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盗墓贼的课题就是千方百计的破解这些机关,进入墓中探宝。不过在现代,比起如何挖开古墓更困难的是寻找古墓,地面上有封土堆和石碑之类明显建筑的大墓早就被人发掘得差不多了,如果要找那些年深日深藏于地下,又没有任何地上标记的古墓,那就需要一定的技术和特殊工具了,铁钎、洛阳铲、竹钉,钻地龙,探阴爪,黑折子等工具都应运而生,还有一些高手不依赖工具,有的通过寻找古代文献中的线索寻找古墓,还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掌握秘术,可以通过解读山川河流的脉象,用看风水的本领找墓穴,我就是属于最后这一类的,在我的盗墓生涯中踏遍了各地,其间经历了很多诡异离奇的事迹,若是一件件的表白出来,足以让观者惊心,闻者乍舌,毕竟那些龙形虎藏、揭天拔地、倒海翻江的举动,都非比寻常。 这诸般事迹须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起,这本残书,下半本不知何故,被人硬生生的扯了去,只留下这上卷风水秘术篇,书中所述,多半都是解读墓葬的风水格局之类的独门秘术…… 第2章 白纸人 我的祖父叫胡国华,胡家祖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最辉煌的时期在城里买了三条胡同相连的四十多间宅子,其间也曾出过一些当官的和经商的,捐过前清的粮台、槽运的帮办。 民谚有云:“富不过三代。”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家里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败家子孙的挥霍。 到了民国年间,传到我祖父这一代就开始家道中落了,先是分了家,胡国华也分到了不少家产,足够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可是他偏偏不肯学好,当然这也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先是沉迷赌博,后来又抽上了福寿膏(大烟),把万贯家财败了个精光。 胡国华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到最后穷得身上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了。人要是犯了烟瘾,就抓心挠肝的无法忍受,但是没钱谁让你抽啊?昔日里有钱的时候,烟馆里的老板伙计见了他都是胡爷长,胡爷短的,招呼得殷勤周到,可是一但你身无分文了,他们就拿你当臭要饭的,连哄带赶,驱之不及。 人要穷疯了,廉耻道德这些观念就不重要了,胡国华想了个办法,去找舅舅骗点钱。胡国华的舅舅知道他是败家子大烟鬼,平时一文钱都不肯给他,但是这次胡国华骗舅舅说要娶媳妇,让舅舅给凑点钱。 舅舅一听感动得老泪纵横,这个不肖的外甥总算是办件正事,要是娶个贤惠的媳妇好好管管他,收收他的心,说不定日后就能学好了。 于是给他拿了二十块大洋,嘱咐他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再沾染那些福寿膏了,过几天得空,还要亲自去胡国华家看看外甥媳妇。 胡国华鬼主意最多,为了应付舅舅,他回家之后到村里找了个扎纸人纸马的匠人,就是烧给死人的那种。这个扎纸师傅手艺很高明,只要手你说得出来的东西,他都能做的惟妙惟肖。 他按要求给胡国华扎了个白纸糊裱的纸女人,又用水彩给纸人画上了眉眼鼻子、衣服头发,在远处一看,嘿,真就跟个活人似的。 胡国华把纸人抗到家里,放在里屋的炕上,用被子把纸人盖了,心里想的挺好,等过几天舅舅来了,就推说我媳妇病了,躺在床上不能见客,让他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溜哒进城抽大烟去了。 没过几天,舅舅就上门了,买了一些花布点心之类的来看外甥媳妇,胡国华就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词推脱,说媳妇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舅舅在们口揭开门帘看了一眼就把门帘放下来了。 舅舅不愿意了,噢,你小子就这么应付你亲娘舅啊?不行,今天必须得见见新媳妇,生病了我掏钱给新媳妇请郎中瞧病。 胡国华就死活拦着不让见,他越拦越显得有问题,舅舅更家疑心,两下里争执起来。正在此时,里屋门帘撩开了,出来一个女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大脸盘子、大屁股小脚,胡国华心里咯噔一下,哎呦,这不就是我找人糊的纸人吗?它怎么活了? 女人对舅舅施了一礼说近日身体不好,刚才没出来迎接舅舅,失礼之处还请恕罪,现在突然又觉得身子大好了,今天就留舅舅在家吃顿便饭,说完就转身进去做饭。 胡国华的舅舅一看乐坏了,这外甥媳妇多贤惠,又生得旺夫的好相貌,我那死去的妹子泉下有知,看见他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也得高兴啊。舅舅一高兴又给了胡国华十块大洋。 胡国华呆在当场,心里慌乱,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白纸人做了一桌饭菜,舅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但是胡国华却无心吃喝,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就觉得心里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她的脸很白,一点血色没有,脸上的红润都是用胭脂抹上的。 舅舅老眼昏花,也没觉得那女人有什么不对头,七八杯老酒下肚就喝得伶仃大醉,胡国华借了辆驴车,把他送回家中。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害怕,干脆也不回家了,去城里的花柳巷中过了一夜,连抽带嫖把舅舅刚给的十个大洋都使光了。 最后又因为没钱付帐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到家一看屋里黑着灯,那个白纸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之前的好象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 胡国华一想留着她晚上再变成活人怎么办,不如我一把火烧了它干净。把白纸人抗到院子里,取出火摺子,就想动手烧了纸人,这时纸人忽然开口说话:“你个死没良心的,我好心好意帮你,却想烧了我!” 胡国华吓了一跳,深更半夜中只听那白纸糊的女人继续说:“我是看你可怜,你虽然吃喝嫖赌,但是心地还不算坏,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吗?” 胡国华拼命的摇头,问那纸人你到底是妖还是鬼?白纸人说我当然是鬼,只是暂时附在这纸人身上,不过你个穷棒子还别嫌弃我,我生前很富有,陪葬的金银首饰够你抽十辈子大烟的,你岂不闻富死鬼强似穷命人百倍? 一提到钱胡国华就有些心动,因为最近实在太穷了,就连衣服都给当光了,不过他可不想有命取财无命花钱,他曾经听老人们讲起过女鬼勾汉子的事,一来二去就把男人的阳气吸光了,那些被鬼缠上的男人,最后都只剩下一副干皮包着的骨头架子。于是他对纸人说:“就算是你真心对我好,我也不能娶你,毕竟咱们是人鬼殊途,阴阳阻隔,这样做有违天道。” 白纸人说你既然如此铁石心肠,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将来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你记住了,如果你的日子真到了穷得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就到十三里铺的荒坟来找我,在那片坟地的最中间有座没有墓碑的孤坟,里面的棺材就是我尸身所在,棺中有得是金银珠宝,只要你敢来,那些财物就尽管随意拿去花用。 说完,白纸人就一动不动了,胡国华壮着胆子,点了把火将白纸人烧成了灰烬。 后来有几次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想去十三里铺挖坟,但是到最后还是忍住了,东借西凑的把日子混了下来。两年以后他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终于去了那片坟地,不过那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 第3章 鼠友 这年的春节发生了很多事,胡国华扎个纸人骗他舅舅钱的事情终于败露了,舅舅生气上火,一病不起,没出三天就撒手归西了。 胡家的亲戚朋友都象防贼似的防着他,别说借给他钱了,就连剩饭都不让他蹭一口。胡国华把家中最后的一对檀木箱子卖了两块银洋,这箱子是他母亲的嫁妆,一直想留个念想,没舍得典当。但是烟瘾发做,也管不了那许多了,用这两块钱买了一小块福寿膏,赶回家中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烟泡倒在床上,猛吸了两口,身体轻飘飘的如在云端。 此刻他感觉自己快活似神仙,平日里那些被人瞧不起,辱骂,欺负的遭遇都不重要了。又吸了两口,忽然发现自己的破床上还趴着个黑呼呼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床角上趴着一只大老鼠,这老鼠的岁数一定小不了,胡子都变白了,体型跟猫差不多大,它正在旁边吸着胡国华烟枪里冒出的烟雾,好象它也晓得这福寿膏的好处,嗅着鼻子贪婪的享受。 胡国华觉得有趣,对大老鼠说:“你这家伙也有烟瘾?看来跟我是同道中人。”说完自己抽了一口,用嘴向那老鼠喷云吐雾,老鼠好象知道他没有恶意,也不惧怕他,抬起头来接纳喷向它的烟雾。过了半晌,似乎是过足了瘾,缓缓的爬着离开。 如此数日,这只大老鼠每天都来同胡国华一起吸烟,胡国华到处被人轻贱,周围没有半个朋友,对这只老鼠惺惺相惜颇有好感,有时候老鼠来得晚一点,胡国华就忍着烟瘾等它。 但是好景不长,胡国华家里就剩下一张床和四面墙了,再也没有钱去买烟土,他愁闷无策,叹息的对老鼠说:“老鼠啊老鼠,今天我囊謦粮绝,可再没钱买福寿膏了,恐不能与你常吸此味。”言毕唏嘘不已。 老鼠听了他说话,双目炯炯闪烁,若有所思,反身离去。天黑的时候,老鼠叼回来一枚银元放在胡国华枕边,胡国华惊喜交加,连夜就进城买了一块福寿膏,回来后就灯下点烧了,大肆吞吐,和老鼠一起痛快淋漓的吸了个饱。 第二天老鼠又叼来三枚银元,胡国华乐得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来以前念私塾时学的一个典故,就对老鼠说:“知管仲者,鲍书牙是也,君知我贫寒而厚施于我,真是我的知己啊,如不嫌弃,咱们就结为金兰兄弟。”从此与这只老鼠称兄道弟,呼其为“鼠兄”,饮食与共,一起抽大烟,还在床上给它用棉絮摆了个窝,让老鼠也睡在床上。 人鼠相安,不亚于莫逆之交,老鼠每天都出去叼回来银元,少则一二枚,多则三五枚,从此胡国华衣食无忧。多年以后我的祖父回忆起来,总说这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就这么过了多半年,胡国华渐渐富裕了起来,但是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发财遇好友,倒霉碰小人,也该着胡国华是穷命,他就被一个小人给盯上了。 村里有个无赖叫王二杠子,他和胡国华不一样,胡国华至少曾经富裕过,怎么说也当过二十多年的“胡大少爷”。 王二杠子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从他家祖上八辈到他这代,都没穿过一条不露腚的裤子,他看胡国华家业败了,幸灾乐祸,有事没事的就对胡国华打骂侮辱,欺负欺负当年的胡大少爷,给自己心里找点平衡。 最近他觉得很奇怪,胡国华这穷小子也没做什么营生,家里能典当的都典当了,他家亲戚也死的差不多了,怎么天天在家抽大烟?他这买烟土的钱都是从哪来的?说不定这小子做了贼,我不如悄悄地盯着他,等他偷东西的时候抓了他扭送到官府,换几块大洋的赏钱也好。 可是盯了一段时间发现胡国华除了偶尔进城买些粮食和烟土之外,基本上是足不出户,也从不跟任何人来往。越是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王二杠子就越是心痒。 有天胡国华出去买吃的东西,王二杠子趁机翻墙头进了他家,翻箱倒柜的想找找胡国华究竟有什么秘密。突然发现床上有只大老鼠正在睡觉,王二杠子顺手把老鼠抓起来扔到炉子上正在烧的一壶水里,然后把壶盖压上,心想等胡国华回家喝水,我在旁边看个乐子。 还没等王二杠子出去,胡国华就回来了,正好把他堵到屋里,胡国华一看壶里的大老鼠,已经给活活烫死了,顿时红了眼睛,抄起菜刀就砍,王二杠子被砍了十几刀,好在胡国华是个大烟鬼,手上无力,王二杠子虽然中了不少刀,却没受致命伤,他全身是血的逃到保安队求救,保安队的队长是当地一个军阀的亲戚,当时正在请这个军阀喝酒,队长一看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就持刀行凶,没有王法了吗?赶紧命几个手下把胡国华五花大绑的捆了来。 胡国华被押到堂前,保安队长厉声喝问,为何持刀行凶要杀王二杠子? 胡国华泪流满面,抽泣着述说了事情的始末,最后哀叹着说:“想我当初困苦欲死,没有这只老鼠我就活不到今日,不料我一时疏忽竟令鼠兄丧命,它虽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九泉之下负此良友,情何以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砍伤了王二杠子,该杀该罚都听凭发落,只求长官容我回家安葬了我的鼠兄,就是死也瞑目了。” 还没等保安队长发话,旁边那个军阀就感叹不已的对胡国华说道:“他奶奶的,不忘恩是仁,不负心是义,对老鼠尚且如此,何况对人呢?我念你仁义,又看你无依无靠,日后就随我从军做个副官吧。” 枪杆子就是政权,乱世之中,带兵的人说的话就是王法,军阀头子吩咐手下,把那个王二杠子用鞭子抽一顿给胡国华出气,又放了胡国华回家安葬老鼠,胡国华用木盒盛殓了老鼠的尸体,挖个坑埋了,哭了半日,就去投奔了那个军阀头子。 常言说得好:饿时吃糠甜如蜜,饱时吃蜜都不甜。人到了穷苦僚倒之时,别人就是给他一碗粥、一块饼也会感恩戴德,何况老鼠赠送给胡国华那么多的钱财,当然老鼠的钱也都是偷来的。圣人说渴死不饮盗泉之水,不过那是至圣至贤之人的品德标准,古人尚且难以做到,何况胡国华这样的庸人呢?以前听说在房中吸烟,时间久了屋内的苍蝇老鼠也会上瘾,此言非虚。 第4章 荒坟凶尸 从那以后胡国华就当了兵,甚得重用,然而在那个时代,天下大乱,军阀混战,拉上百十人的队伍就能割据一方,今天你灭了我,明天他又收拾了你,没有几个势力是能长久生存下去的。胡国华所追随的这个军阀势力本来就不大,不出一年就在抢地盘的战斗中被另一路军阀打得七零八落,部队死的死、逃的逃,提拔胡国华的那位军阀头领也在混战中饮弹身亡。 兵败之后,胡国华跑回了老家,这时他家里的破房子早就塌了,又逃得匆忙,身上没有带钱,连续两天没吃过饭了,烟瘾又发作起来,无法可想,只好把手枪卖给了土匪,换了一些烟土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他一寻思,这么下去不是事啊,这点粮食和大烟顶多够支撑三五天的,吃光抽净了之后该怎么办?这时他想起了那个附在白纸女人身上的亡魂说的话来,等到穷得过不下去了,就去十三里铺的荒坟中找一座没有墓碑的孤坟,她说那里边有她陪葬的金银首饰。 此时的胡国华当过兵打过仗,胆子比以前大多了,胡国华在军队里曾经听个老兵油子说过很多盗墓的事,盗墓在民间又叫“倒斗”,能发横财,但是抓着了也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没敢在白天行动,把心一横,在一个毛月亮的晚上点了盏风灯,抗了把铁锹,就去了十三里铺的坟地。 (那位看观问了,什么是毛月亮?就是天上没云,但是月光却不明亮,很朦胧。当然现代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气象现象,学名叫做月晕,表示要变天刮大风了,可是那个年代的农村里谁懂这些科学的解释?有些地方的乡下人就管这种月亮叫长毛毛的月亮,还有人说这种月色昏暗的夜晚,是孤魂夜鬼最爱出来转悠的时刻。) 等到了地方,他先喝了身上带的半斤烧酒,以壮胆色。这天夜里,月冷星寒,阴风嗖嗖的刮着,坟堆里飘荡着一片片磷火,不时有几声叽叽吱吱的怪鸟叫声响起,手中的风灯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胡国华这时候虽然刚喝了酒,还是被这鬼地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回可好,那半斤烧刀子算是白喝了,全顺着汗毛孔出去了。 好在这是一片野坟,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附近完全没有人烟,大喊大叫也不怕被人听见,胡国华唱了几段山歌给自己壮胆,但是会的歌不多,没唱几句就没词了,干脆唱开了平日里最熟悉的“五更相思调”和“十八摸”。 胡国华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到了这一大片坟地中央,那里果然是有一座无碑的孤坟,在这一片荒坟野地之中,这座坟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座坟除了没有墓碑之外,更奇怪的这坟的棺材没在封土堆下面,而是立着插在坟丘上,露出多半截子。棺材很新,锃明瓦亮的走了十八道朱漆,在残月的辉映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胡国华心中有些嘀咕,这棺材怎么这样摆着?真他娘的怪了,怕是有什么名堂。不过来都来了,不打开看看岂不是白走这一遭?没钱买吃的饿死是一死,没钱抽大烟犯了烟瘾憋死也是一死,那样还不如让鬼掐死来得痛快,老子这辈子净受窝囊气了,他奶奶的,今天就豁出去了,一条道走到黑。 打定了主意,抡起铁锨把埋着棺材下半截的封土挖开,整个棺材就呈现在了眼前,胡国华是个大烟鬼,体力很差,挖了点土已经累得喘作一团。他没急着开棺,坐在地上掏出身上带的茯蓉膏往鼻子里吸了一点。 大脑受到鸦片的刺激,神经也亢奋了起来,一咬牙站起身,用铁锨撬开了棺材盖子,里面的尸体赫然是个美女,面目栩栩如生,只是脸上的粉擦得很厚,两边脸蛋子上用红胭脂抹了两大块,在白粉底子的衬托下显得象是贴了两帖红膏药,她身上凤冠霞披,大红丝绸的吉祥袍,竟然是一身新娘子的妆扮。 这具女尸绝不是两年前曾经见过的那个大脸盘子女人,而且那个纸人是两年前让他来挖墓,过了这么久,就算当时那女尸刚入殓,到这两年之后也该腐烂了呀,难不成她变成了僵尸? 但是此时,胡国华早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棺中女尸身上的首饰,这些金银宝石在风灯的光线下诱人的闪烁着,还有放在她身旁陪葬的那些用红纸包成一筒一筒的银元,并有许多的金条,简直数都数不清。 这回可发了大财了,胡国华伸手就去撸女尸手上配戴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刚把手伸出去,那棺中的女尸突然手臂一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奇大,钢钩一般的长指甲,有一寸多陷入胡国华手腕上的肉里,挣脱不得。胡国华被她抓得痛彻心肺,又疼又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尸睁开双眼,从二目之中射出两道阴森森的寒光,胡国华被她目光所触,冷得全身打颤,就象掉进了冰窟窿,连呼吸都冒出了白气。 女尸冷笑一声说道:“你小子果然是个财迷心窍的,象你这种下贱之辈只要有钱是不是什么事都肯做?我看你长了心肝无用,我先替你收起来吧。” 胡国华一听对方想要自己的心脏,那如何使得,急忙道:“不可……不可……”女尸不容他多言,扯去他的衣服,用长长的指甲当胸一划,一颗鲜活的人心从胡国华的胸膛里蹦了出来,女尸伸手抓住,血淋淋的一口吞到嘴中,嚼也不嚼就囫囵个儿的咽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章 大山里的古墓 虽说是内蒙,其实离黑龙江不远,都快到外蒙边境了。居民也以汉族为主,只有少数的满蒙两族。如果没去过岗岗营子,你永远也想不出来那地方多艰苦,我们这一拨知青总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一到地方就傻眼了,周围全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出了屯子走上百十里地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里根本不通公路,更别说通电了,点个油灯都属于干部待遇了,在这地方使手电筒相当于现在住总统套房。在城里完全想象不到,我们当时还以为祖国各地全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 不过那时候也觉得新鲜,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好多山里产的东西也是头一次吃到,这附近的山比较富,山货很多,河里还可以捞鱼,倒不愁吃不饱饭,后来回城后听他们去陕西插队的说他们那才真叫苦呢,这几年就压根没见过一粒象样的粮食。 知青的活不太重,因为这地方靠山吃山,农作物种的不多,夏天的晚上我们轮流去田里看庄稼,因为怕被野兽啃了,所以每天晚上得有一两个人住在庄稼地里过夜。 山里的庄稼不是象华北平原那样的千里青纱帐,而是东边一块,西边一块,哪地平就在哪开一块田。所以晚上要经常出去走动,这天夜里正赶上我和胖子搭伴,胖子在草棚里睡觉,我出去转了一圈,一看也没什么事,回去睡觉得了。 快到草棚的时候,我看见距离草棚不远的地方有一大团圆呼呼的白影,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确实不是看花眼了,但是天太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看不清楚,我那时候不信有鬼,以为是什么动物,于是我捡了条木棍想把它赶跑。 一片漆黑之中一团白花花的事物,而且还在微微晃动,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象是动物,可是如果不是动物它又为什么会动?天太黑,我又没有煤油灯照明,分辨不出那是何物。 我虽然不怕鬼怪,但是面对未知的事物时,始终还是存在一些畏惧的心理,不敢抡棍子直接去打,我手中的这根棍子,其实就是从地里随手捡来的粗树枝,我用树枝轻轻捅了捅那堆白生生的东西,很软……突然在黑暗中听见胖子大叫:“啊……干什么?胡八一!你用树枝捅我屁股干什么?” 一场虚惊,原来是胖子白天吃了不干净的果子,晚上闹肚子,蹲在那里放茅,黑夜里就他的大白屁股显眼。 第二天早上,胖子不依不饶的要我对他进行补偿,自称昨晚让我吓死了一百多万脑细胞,我说就你那大脑,能有那么多脑细胞吗?我跟你都是穷光棍,接受了最高指示来农村接受很有必要的贫下中农再教育,你想让我拿什么补偿你?我可跟你提前说,做为你亲密的革命战友,我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现在身上穿的这最后一条裤子了,你总不会要我拿这条裤子补偿你吧? 胖子满脸坏笑着说那倒不用,我昨天在团山子那片老林里见到一个非常大的蜂窝,你跟我去把蜂窝捅了,咱们弄点蜂蜜冲水喝,还可以用蜂蜜跟燕子她爹换兔子肉吃。 燕子是个姑娘的名字,她爹是村里有名的老猎人,我和胖子都住在她家里的知青点,她们父女两个经常进山打猎,时不时的请我们吃野味,我们一直觉得总吃人家的好东西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我们实在太穷,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还请燕子父女。 胖子发现了一个大蜂窝,我们就决定弄些蜂蜜回来送给燕子,俩人都是急脾气,说干就干,以前在城里我和胖子都是全军区出了名的淘气大王,捅个蜂窝不算什么,比这厉害十倍的勾当也是经常耍的。 我怕迷路就找燕子借了他的猎犬,这是条半大的小狗,它是燕子自己养起来的,燕子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叫栗子黄,还一直没舍得带它出去打猎,见我们要去团山子玩,就把狗借给了我们。 团山子离我们村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是由于没有路,翻山越岭走了半日才到,这片林子极大,村里的人曾警告过我们不要进去,说里面有人熊出没,我们见过村中有个只有半边脸的男人,小时候就在这里遇到了人熊,好在燕子她爹及时赶到,开枪惊走了人熊,把他救了下来。但是那孩子的脸还是被人熊舔了一口,人熊的舌头上全是倒生的肉刺,一舔就舔掉了一大片肉,他的左脸没有眼睛耳朵,鼻子和嘴也是歪的。都四十多岁了,还讨不到老婆,村里的老人们说起他的事,都要流眼泪的。 我们虽然胆大,也不敢冒然进入原始森林,胖子所说的那个蜂巢是他跟村里人来采松籽油时,在森林边缘发现的,蜂巢在林子外边靠近一条小溪的大树上。 不过出乎预料之外的是,这蜂窝太大了,比我们以前捅过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大,从远处看,就象是树上挂了一头没有四肢的小牛犊子,里面黑压压的巨大蛰蜂飞来飞去,嗡嗡声震耳欲聋。 我说小胖你他妈的就坑我吧,这是蜂窝吗?这简直就是一大颗马蜂原子弹啊,这要捅炸了还得了?胖子说没错,要是普通的蜂窝还用得着找你吗?我自己就顺手解决了,怎么样?你还敢不敢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章 康巴昆仑不冻泉 那一年的春天,整个中国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苏联在中国北方边境线上部署了三个集团军群总数一百多万的军队,中国的近邻印度也和中国的边防部队不断的发生摩擦,岛上的国军见此情形觉得有机可乘,摩拳擦掌的准备反攻回来,同时美国的第七舰队也进入了应战状态。 中国政府的高层感受到了国际敌对势力的威胁,不断进行战略部署上的重新调整,军队扩编,备战备荒,深挖洞,广积粮,群众们积极进行防核防化防空袭的三防演练。 我回城探亲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内部消息,我父母的问题很快就将得到组织上的澄清,证明我祖父不算地主,他的成份是中农,所以他们被释放出来是迟早的事,这时由于解放军大量征兵,我父亲以前的一位老战友让我当了“后门兵”入伍。 我爹的战友陈叔叔是军分区的总参谋长,当年第九兵团入朝参战,冰天雪的盖马高原,十几万志愿军合围了美军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美军航空兵投掷的大量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把深夜的天空都照成了白昼,冒着美军钢铁弹幕所组成的火力屏障,志愿军象潮水一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在那场残酷的战役中我爹冒着零下四十几度的低温,把身受重伤的陈叔叔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到了救护所的时候,两人的身体被身上的血水冻在了一起,护士用剪刀剪破了皮肉才分开。他们之间的友谊已不能用生死之交四个字来衡量,而且我父母的历史问题也快要解决了,现在安排老战友的儿子参军,对一个分区参谋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人养成走后门的习惯就是在部队里最先开始的。 陈叔叔问我想当什么兵种的兵,我说想当空军,听说飞行员伙食好。陈叔叔笑着给了我一个脑锛儿:“战斗机哪有那么容易开的,你小子给我到野战军去,好好锻炼几年,等提了干,再把你调到军区机关来工作。”我说回机关工作就算了吧,我还是愿意留在基层部队,办公室呆不惯。 想回岗岗营子和小胖燕子他们告别,但是时间上不允许,就给他们写了封信,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自己去部队当了兵,留下好朋友在山沟里插队,怎么说也有点不能同患难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我三个月以后就没有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在山里当知青有多舒服。 我被征兵办按排到了一只即将换装为装甲师的部队中,没想到阴差阳错,刚在新兵训练营苦熬了三个月,中央军委一纸命令,这支部队就被调往了青藏高原的昆仑山口六十二道班兵站,全师改编为成工程兵部队。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奇怪,当时的情况是全国的部队都在挖洞搞人防建设,各种洞,防空的,弹药储备的,战略隐蔽的等等,全军几乎没有不挖洞的部队,所不同的是我所在的部队由业余挖洞,转变成职业挖洞,我们的任务是一级机密,要在昆仑山的深处建设一座庞大的地下战备设施,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士兵们这个设施的用途,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能猜得到吧。部队中有保密条例,所以大伙平时从不谈论这件事。也有传闻说完成了这次的工程任务,我们还要被编回到野战军的序列中去。 昆仑山口也称昆仑垭口,海拔4767米,在地质学的角度上来讲属于“多年冻土荒漠地貌”是由古代强烈腐蚀的复杂质变岩构成,我们师从上到下,除了会挖战壕之外,对土木工程建筑施工一无所知,所以部队里派来了很多工程师技术员指导工作,对指战员们进行为期五个月的强化培训,我所在的一个班就作为先遣小分队率先向南经过“不冻泉”进入茫茫昆仑山的最深处,我们的任务是去寻找适合施工的隐蔽地点。 “不冻泉”位于昆仑河北岸,又名昆仑泉,花岗岩板圈成了池壁,池中清澈的泉水万年不停的喷涌而出,即使严寒的冬季也从不封冻,谁也不知道泉眼下面通着哪里。上级传达了纪律,命令士兵不许在这里洗澡,因为当地藏民视“不冻泉”为神泉,时常对泉水膜拜。以前西藏刚解放的时候,进藏大军途径此地,那时候还没有发布这些规定,有三名战士在泉里洗澡,都给淹死在了泉眼里,死因据说是因为泉水中含有大量的硝磺,他们的墓就安在离这不远的兵站,我们小分队最后的补给站也设在那里。 终于进入了昆仑山,几乎所有的人都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人人的脸都憋得发紫,目光也变得模糊,在我们的眼中似乎产生了幻觉,巍巍昆仑的千丘万壑,如同一条条滚滚向前的银灰色巨龙。而我们这支十多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在这雄浑无际的山脉中显得还比不如一只小小的蚂蚁。 我在行军的路上想起了祖父传下来的那本书,那书上曾说昆仑群峰五千乃是天下龙脉之祖,这些山脉中从太古时代起直到现在,里面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相传西藏神话传说中的英雄王格萨尔王的陵塔和通往魔国的大门都隐藏在这起伏的群山之中。 (在古藏俗中,天葬并不是最高待遇,最高规格是塔葬) 第7章 一百张美女皮 先遣队的任务是找到合适的施工地点,随行的还有两名工程师和一个测绘员、一名地质勘探员,弃车之后在山里行进了整整两天,第二天的黄昏大家扎了帐篷休息,铅云密布的天空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看来到晚上会有一场大雪降临。 那四名工程技术人员都是戴着眼镜的知识份子,其中还有一个是女的,他们还远没有适应高原的恶劣环境,趴在帐篷里喘着粗气,听那声音都让人替他们的小身子骨担心。 领队的连指导员和班长卫生员三个人忙着给他们倒水发药,劝他们吃点东西,越不吃东西越会觉得缺氧。 士兵们身体强壮,入伍的时候都经历过新兵营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磨练,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这时候基本上都已经稍微适应了缺氧的环境,用特制的白煤球燃料点燃了营火,战士们围在一起取暖,吃煮得半熟的挂面和压缩饼干,因为海拔太高,水烧不开,挂面只能煮成半熟。 和我混得比较熟的几个战友是东北黑龙江的“大个子”,藏区入伍的藏族兵“尕娃”,年龄只有十六岁的吉林通信兵“小林”。我们几个三口两口吃完了面条,喘着粗气休息,感觉在高原上吃一顿饭所使的力气,简直都超过了在平原上的武装越野行军。 小林休息了一会儿对我说道:“胡哥,你是城里参军的,知道的事多,给俺们讲几个故事听呗?” 大个子也随声符合:“哎呀我说老胡,太稀罕听你唠了,贼拉带劲,反正一会儿还得整哈玩意儿班务会,也不能提前休息,先给同志们唠一段呗。” 尕娃汉话说的不利索,但是能听明白,也想说什么,张了半天嘴,楞是没想起来该怎么说,干脆只对我一挥手,我估计他那意思大概是,你讲吧,我也听听。 我吐着舌头说:“空气这么稀薄,你们怎么还这么大精神头?得了,既然同志们想听,我就先白话一段,等会儿开班务会时班长给我穿小鞋,你们可得给我帮忙说情啊。”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班长看我不太顺眼,他是从农村入伍的,跟小媳妇似的在部队熬了五年才当上个小小的班长,他特别看不惯我这种高干子弟的“后门兵”。班里一开会他就让我发言,抓住我发言中的漏洞就批评我一大通,几乎都形成固定的规律了,把我给气的呀,就别提了。 但是我讲点什么好呢?我看过的书加起来不到十本,其中毛选四本,语录一本,字典一本,《红日》算一本,《青年近卫军》也算一本。可是这些都给他们讲没了,还有本《风水秘术》我想他们也听不明白。 我搜肠刮肚的,总算想起来上山下乡时从田晓萌借来看的一本书,那是一本在当时很流行的民间传说手抄本,这本手抄本的内容以梅花党的事迹为主,也加入了不少当时社会上的奇闻异事,其中有段一百张美女皮的故事,给我留下印象特别的深。 这个故事的开始,是发生在一辆由北京开往南京的列车上,女大学生赵萍萍回南京探亲就是搭乘的这趟列车,坐在他对面的乘客是一名年轻英俊的解放军军官,两人有意无意之间就聊了起来,赵萍萍被这位年轻军官的风度和谈吐倾倒了,在交谈中还得知他家庭环境很好,受过高等教育,赵萍萍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嫁给对方。不知不觉之中火车就抵达了南京站,军官请赵萍萍到火车站附近的饭馆里坐一坐,吃饭的时候军官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拿出一封信,托付赵萍萍帮忙送到他在南京的家里,因为他自己有紧急任务要先赶回部队,所以先不能回家了。赵萍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随后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第二天赵萍萍去军官的家里送信,接待她的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把信取出来读了一遍,然后热情的把赵萍萍请到家中,给她倒了杯茶。赵萍萍喝了几口茶,和老妇人闲谈几句,突然感觉眼前金星乱转,一头晕倒在地。一桶冰凉刺骨的冷水浇醒了赵萍萍,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被绑在一条剥人橙上,墙壁上挂满了人皮。周围站着几个人,正是那老妇人和她手下的几名彪形大汉。她把那封信拿到赵萍萍眼前让她看,信上只有一句话:“送来第一百张美女皮,敬请查收。”老妇人冷笑着说道:“你死到临头了,让你死个明白,我们都是潜伏的特务,剥女人的人皮是为了在里面装填zha药,一共要准备一百张人皮,今天终于凑够数了。”说着取出一把刹利刀交给其中一个手下,让他动手活剥赵萍萍的皮,刹利刀是专门剥皮用的特制刀,那大汉用刀在赵萍萍头顶一割,在她的惨叫声中…… 我刚说到兴头上,就被走过来的二班长打断了:“都别说咧,都别说咧。胡八一,你又在胡编乱造咧,现在咱们班开班务讨论会咧,你那小嘴儿不是 第8章 大冰川 我站起身来一个立正,学着班长的口音回答他道:“不中,不中,咋又是俺咧?轮也该轮到拉木措那个尕娃子说一回咧,人人平等才是社会主义的原则咧。” 二班长说:“小胡同志,咋就你怪话多咧?俺让你不要学俺说话,俺是班长,俺让你说你就说咧,不要谈啥绝对平均主义中不中咧?” 我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战友,他们一个个都一本正经的坐着等我发言,尕娃趁班长不主意,还冲我吐了吐舌头,这几块料,太不仗义了。现在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报告班长,今天咱们讨论什么内容?你还没说呢,你不说让我们怎么发言?” 这时指导员走了过来,指导员李健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是很斯文的一个人,是十多年的老兵,他对待官兵很好,没什么架子,走过来对大家说:“同志们在开会呢?我也来听一听。” 二班长赶紧给指导员敬了个礼,指导员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别因为我别影响了你们的讨论。 二班长水平很低,见指导员在旁边就显得特别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能觉得唱歌比较简单,于是就对士兵们说:“同志们,俺们一起唱个革命的歌子来鼓舞斗志,中不中咧?” 战士们异口同声的答道:“肿”。指导员听得在旁边差点乐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两声进行掩饰。 二班长却没听出来有什么可笑的,一脸严肃的把双手举起来,做出音乐指挥的动作:“同志们,我先起个头啊,二呀嘛二郎山,预备,唱。” “二呀嘛二郎山,哪怕你高万丈,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要闯一闯,不怕那风来吹,不怕那雪来飘,要把那公路,修到那西藏。”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十几名战士的合唱声回荡在昆仑山漫天飘飞的白雪之中,也不知道是苍茫的群山飞雪衬托了军歌的雄壮,还是军人们的歌声点缀了昆仑山的苍凉寂寞,一时间就连另外一座帐篷中的几名工程师也都被歌声吸引,忘记了高原反应,在歌声中望着远处无尽的山峰思潮起伏。 最后指导员给大家讲了几句话:“我和你们大家一样,也是第一次到昆仑山,这里的条件确实是非常艰苦,环境非常恶劣,我们面临的是最严峻的考验。但是我的同志哥,咱们不是普通的部队啊,咱们连的称号是“拼刺英雄连”,这个荣誉是六连的前辈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给这面旗帜摸黑,现在党中央***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咱们,是对咱们六连巨大的信任,我们一定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军人作风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同志们,大家有没有决心?” 我们一齐答道:“有” 指导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今天早点休息,咱们小分队明天就要过大冰川了,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好了,解散。” 进山的第三天早晨,小分队抵达了大冰川,传说这附近有一个极低洼的小型盆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处盆地。由于是机密任务,所以不能找当地的向导带路(其实也没有人认识路),只能凭着制作粗糙的军用地图,在乱草一样的等高线中寻找目的地。 大冰川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落差极大,坡度很陡峭,最高处海拔超过六千米,积雪万年不化,中见一段最长,全是镜子面一样溜滑的寒冰,冰层厚度达到了上百米,最下边又低于青藏高原的平均海拔,象裂痕一般深深的陷进大地,这里地气偏暖形成了一个罕见的绿色植物带,在最低的地方,高原反应也减轻了,要是想继续往昆仑山的深处走,就必须要经过大冰川下的山谷。 出发前工程师曾警告大家,在冰川下边行军不能发出任何太大的声音,否则引起山顶的雪崩,就得被活埋在下边。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结果半路上还是出了事故,在从冰川上下到山谷里的这个过程中,有一位北京来的工程师失足跌下了冰川,我们在冰川下面的绿洲中,找到了他摔得稀烂的尸体。女地质勘探员洛宁和他是一个单位的同事,见此惨状,忍不住就想放声大哭。 一个姓王的地质专家赶紧用手把她的嘴捂上,小声说:“别哭出声来。” 洛宁把头深深埋的在王工怀里,痛苦的抽泣着。指导员带头摘下了帽子,向同伴的遗体默哀告别,随后我和尕娃两人把他的尸体收拾到一起,装在一个袋子中掩埋。这位工程师和我们在一起不到三天,我只知道他是北京的,甚至还来不及知道他的名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大个子用工兵铲轻轻的挖掘地上的泥土,挖了没几下,忽然从他挖的土坑中,飞出来一个蓝色的大火球,个头有篮球大小,在半空盘旋两圈,一下子就冲进了人群里,小分队的成员们急忙纷纷闪避。 火球落在地上,蓝色的火焰逐渐熄灭,原来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小瓢虫,全身都象是红色的透明水晶,翅膀更是晶莹剔透,可以通过它那透明的甲壳,依稀看到里面的半透明内脏,其中似乎隐隐有火焰在流动,看上去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大伙对望了一眼,都想问这是什么虫子?但是谁也不可能给出答案,大概是尚未发现的物种,王工好奇的靠了过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深度近视眼镜,激动的用两只手指把象红色火焰一样的瓢虫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仔细观看,然而就在此时,他手指和瓢虫接触的地方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点燃,顷刻间,雄雄烈焰就吞没了他全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章 雪崩 二班长刚冲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情景,那只散发着火焰气息的古怪瓢虫,由一只分身成了三只,每一只都同原来的那只大小一样。 三个蓝色火球中的一个直扑二班长,另外的两个象闪电一样钻进了人群,包括二班长在内,还有炊事员老赵,通讯员小林三个人被火球击中,全身都燃烧了起来,他们同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在地上扭动挣扎,想滚动压灭身上的大火。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刚才面对火球的时候,士兵们紧张过度,已经全部把枪械的保险栓打开,弹仓中满满的子弹都顶上了膛。 通信兵小林当时才只有十六岁,他缺乏指导员和二班长面对死亡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恶魔般的烈火烧去了他的理智。在被烈焰嘶咬的痛苦下,使得他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走火了“塔噹~塔噹~塔噹~塔噹~”,沉重的枪声中,有三名战友被他射出的流弹击中,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事情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指导员宁可自杀也不肯让我们开枪,可最后还是有人开了枪。被奇怪的火虫攻击虽然可怕,但是还比不上枪声引起的雪崩恐怖,雪崩发生就意味着灭顶之灾,小分队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活不了。在大冰川下的山谷,大喊大叫也许只有三成的概率引发雪崩,但是枪声,百分之二百的会带来最可怕的后果。 见到神智不清的小林步枪走火,流弹乱飞误杀了三个战友。我来不及多想,一咬牙关,端起手中的步枪三个点射,击倒了在火中痛苦挣扎的小林,二班长,老赵。 步枪子弹的出膛声在山谷中回响,由于山谷的宽度很狭窄,再加上大冰川镜面一样的冰壁,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音箱,枪声,喊叫声,哭泣声在山谷中击起一波又一波的回声,久久不绝。 我还没有从亲手射杀自己战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满脑子都是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神智变得模糊起来,忽然觉得头上一凉,才回过神来,用手摸了一下,原来是一片雪花落在我的额头。 当时天气晴朗,太阳挂在天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时候不可能下雪。我一摸到雪花,当时心里就咯噔一沉,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终于雪崩了。” 这时在三个死去战友还在燃烧的尸体上,各飞起一个蓝色火球,此时此刻已经不用再对开枪有所顾及了,尕娃的枪法是小分队成员中最准的,他端起步枪,瞄也不瞄,抬手就是三枪,每一枪都正中火球的中心,里面的瓢虫远没有子弹的口径大,虫身整个都给子弹打没了,火焰也随之消失。 经过这一番短暂而又残酷的冲突,我们班八个士兵,加上二班长指导员一共十个人,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我和大个子,尕娃三个士兵,再有就是刘工和洛宁两个知识分子。 头顶上落下的雪沫越来越多,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整个山谷都在震动,我抬起头向上望了一眼,上面的雪板卷起了风暴,就象是白色的大海啸,铺天盖地的滚向我们所在的山谷。 大个子拉了我一把,叫道:“老胡!妈拉个巴子的,都这时候了你还看啥玩意儿啊,赶紧撂吧!” 我们的位置是处于山谷中间,雪崩落下的积雪肯定会把整个山谷都填平,根本就没地方可跑,但是到了这生死关头,人类总是会出于本能的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洛宁早已被吓得昏倒在地,大个子把她抗到肩膀上,我和尕娃两个人连拉带拽的拖着刘工,往大冰川的对面跑去,指望着能在雪崩落下来之前,爬到对面稍微高一些的山坡上,去争取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最绝望的时刻,我们也没有扔掉手中的枪,枪是军人生命的一部分,扔掉枪就意味着扔掉了军人的荣誉。但是别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各种设备都扔掉不管,想把身上的背包解开扔掉,但是匆忙之中也来不及了,五个幸存者互相拉扯着狂奔。 那雪崩来得实在太快,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山谷被积雪崩塌翻滚的能量所震动,一时间地动山摇。 我以前听人说起过雪崩的情形,但是万万没有想象到,天地间竟有如此威力的银色巨浪,这一下人人心如死灰,就算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脱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雪崩所引发的猛烈震动,使我们面前陡峭的山坡上,裂开了一个倾斜向下的大缝。 空中席卷而来的雪暴已至,众人来不得多想,奋力冲进了山石中裂开的缝隙,裂缝下的坡度很陡,没想到下边有这么大的落差,做一堆摔了下去,滚了几滚跌在一个大洞底部。 随后,一块巨大的雪板从后滚将下来,把山缝堵了个严丝合缝,激起了无数雪沫,呛得五个人不断猛烈的咳嗽。头顶轰隆隆轰隆隆响了良久才平静下来,听这一阵响动,上面已不知盖了多少万顿积雪。 黑暗中不能辨物,众人死里逃生,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开口说话,满嘴的东北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大个子,大个子问道:“还能喘气的吱个声儿,老胡,尕娃子,刘工,洛工,你们都在吗?” 我感觉全身都快摔散了架,疼得暂时说不出话来,只哼哼了两声,表示我还活着。 尕娃答应一声,掏出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洛宁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好象没怎么受伤,刘工倒在他旁边,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他的左腿小腿骨摔断了,白生生的半截骨头露在外面。 第10章 九层妖楼 我们跌进的这个山缝,又窄又深,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之外都是漆黑的一片,受到能见度的限制,不知道远处是什么地形。 大个子用手探了探刘工的鼻息,一抖落手说:“完了完了,气儿都没了。” 我爬过去一摸刘工的颈动脉,确实是死了,心跳都没了,于是叹了口气,对大个子说:“咱们把刘工埋了吧。” 我取出工兵铲想挖坑,尕娃在一旁把我拦住,指了指地下:“虫子,火。” 尕娃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在山谷中就是因为想挖坑埋掉摔死的工程师,结果挖出只魔鬼一样的瓢虫,小分队一共十四个人,在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之内就死了十个,看来这里的土地不能随便挖掘,天晓得下面还有什么鬼东西。 我有种直觉,那种古怪的虫子,不是什么神秘生物那么简单,它烧着了两个人之后,就由一只分裂成了三只,这只是巧合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但是总不能把同伴的尸体就这么摆在外边,只能采取折衷的办法了。我用手电筒照明,尕娃和大个子在附近捡了些碎石块盖在刘工的尸体上,算是给他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石头坟墓。 在这个过程中,洛宁始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注视着刘工的石头墓,最后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压抑在心头的哀伤,如决堤潮水般释放了出来。 我想劝劝她,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被她的哭声触动,也是鼻子发酸,心如刀铰,想起昨天晚上,小分队还围在营火前高唱军歌,那嘹亮的歌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然而今天大部分战友都永远永远长眠在了昆仑山的大冰川下。 我扶着洛宁站起来,一起为刘工和其他战友们默哀。那时候不管什么场合,都要引用毛选,我带头念道:“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其余的三个人也同声应和:“头上山下,风展红旗过大关。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随后众人举起右拳宣誓:“祝伟大领袖***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的亲密战友*同志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战友们,同志们,请放心走吧,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有些人的死重如泰山,为人民的利益而死重于泰山,你们就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牺牲。我们一定要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踏着你们用鲜血染红的足迹,将无产阶级*进行到底,最后的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工农兵。” 当时我还是个新兵蛋子,从来都没参加过战友的追悼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记得别人开会时都这么说,在那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合适不合适之分了。 许久许久,众人从痛苦中平静下来,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好在都是轻伤,不影响行动。随便吃了几口压缩饼干,聚拢在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从被雪板压住的山谷出去是不可能的,我估计整个山谷可能都被雪崩填平了,现在只能另找出口。 尕娃拍了拍自己身上空空的子弹袋,示意子弹不多了,我们进山的时候由于要携带很多装备,所以弹药配备都是最低限量,每人只有三个步枪弹匣,毕竟不是战斗任务,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土匪,所以提前考虑的有些大意了。雪崩的时候又扔掉了一部分弹药,现在每人只剩下平均二十发左右的子弹,总共还有两枚手榴弹。地下应该没什么野兽,子弹多了也没有用,够防身的就行了。 干粮是一点都没有了,能吃的刚才都吃了,必须想办法在两天之内找到出口,否则饿也会活活饿死在这地下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洛宁身上竟然还有一个指北针。 山隙的深度超乎想象,向南走了一段之后就走到了尽头,大地的裂缝翻转向北,凭感觉象是走到了大冰川的下面。 我们在黑暗中向前走了十几个小时,越走地势就越低,地下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洛宁用气压表测了一下,气压的数据换算成海拔高度,竟然只有四百多米,跟四川差不多,远远低于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青藏高原,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走到地心了。 最后地势终于平缓了下来,耳中听见水流声湍急,似乎不远处有条地下大河。我见不再有下坡路,就以手电四处探照,想看看有没有向上走的路,忽然发现手电筒照出去的光芒,在岩壁上产生了很多微弱的反光,象照在无数镜子的碎片上一样。 洛宁惊呼一声:“是云母!” 其余三人听她说什么云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听他语气很惊恐,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状况,急忙把洛宁挡在身后,以最快的速度从背上摘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哗啦哗啦几下拉开枪栓,准备射击。 洛宁奇道:“你们做什么?” 我一边持枪戒备一边问洛宁:“什么母的公的?在哪?” 洛宁说:“不是动物,我是说这周围都是结晶体,云母和水晶通常生长在同一地层中,啊,果然也有水晶。” 洛宁虽然主要负责的是地图测绘工作,但是经常同地质勘探队一起工作,对于地矿知识也知道不少,我们周围出现的象玻璃薄片一样的结晶体,是一种单斜晶系的结晶,只有在太古双质岩层中才能出现,河北的地下蕴藏量很大,但是这里的云母颜色极深,呈大六方柱形。品质远远超过内地河北灵寿县所产,从云母颜色的深度这点上看,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深得难以想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章 地下湖 我们的这种木柄手榴弹是步兵的制式装备,由三个部分组成,上边用铁皮包成圆柱形,下面是一个木制的握柄。引发后,通过里面的zha药激发铁皮碎片杀伤敌人,威力并不是很强。 大个子留下一枚手榴弹,我拿过另一枚,见有不少火球已经从冲了过来,就拔下导火索,把木柄哧哧冒出白烟的手榴弹投了出去。 手榴弹炸出一团白烟,飞在前面的十几团蓝色火球被爆炸的弹片击中,纷纷坠落在地上熄灭,但是更多的火球继续从后面蜂拥而至。 洛宁在前,其余三人垫后,用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边撤边打,每人二十几发子弹,没过两分钟就打了个精光。 想对付那些诡异瓢虫形成的蓝色火球,只能用枪射击,同它们稍有接触,就会引火焚身。没有子弹的步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大个子扔掉步枪,掏出了最后一棵手榴弹,对我喊道:“老胡,是时候了,整不整?” 我和洛宁架扶着尕娃,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大个子手中拿的手榴弹包在中间,我盯着眼前的手榴弹,只要大个子一拉弦,几秒钟之后就会玉石俱焚,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在这种时候我不准备想太多别的事情,一是那些火球已经越来越近,没时间多想,其次是因为我担心想太多生离死别的事会让自己变得软弱,我一直想做***那样的特级战斗英雄,不过没死在战场上,反而不明不白的在昆仑山底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真的是不太甘心,我把心一横,就要让大个子引爆手榴弹。 洛宁本来已经紧紧的闭上眼睛等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拉住我们:“你们听这水流声这么响,这里离地下河很近,咱们快跳到河里去。” 刚才只顾着开枪射击,之后又准备用手榴弹自杀,早把地下河的事扔在了脑后,忙乱中也没听到那隆隆水流之声,听洛宁这么一说,才想到还有生路,如果能提前跳进河水之中,那些火球虽然厉害,倒也奈何我们不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数千团蓝色的火球已经近在咫尺,四个幸存者求生心切,拼命向水流轰鸣处奔跑。 听那水声,也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我们跑不出几步,经过地下空洞的尽头转弯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瀑布,瀑布下面有个规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后心一热,抓心挠肝似的疼,想必是火球已经撞到了我的后背,只要沾上一个小火星,火焰马上就会吞没全身,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来得及多想,纵身一跃就跳下了湖中。 混乱中只见大个子等三人身上也被烧着了,狂叫着先后跃进湖里。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身上的蓝色火焰也随即被湖水熄灭。 水火不融,其余的飞虫似乎知道湖水的厉害,只在离湖面两三米的地方徘徊,不敢冲下来攻击。 我从水中露出脑袋换气,发现大个子也冒了出来,唯独不见洛宁和嘎娃两人的踪影,我担心他们不识水性,溺在湖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潜入水中救他们,这时洛宁已经托着尕娃从湖中浮了上来。 原来尕娃一辈子都没游过泳,跳到湖里之后就被水呛晕了过去,洛宁刚好看见,就潜入湖中把他救了上来,好在溺水的时间不长,尕娃咳了几口水,又清醒了过来。 西藏风俗不准下湖洗澡游泳,尕娃口中唠唠叨叨的念经,请求佛祖恕罪。 湖面上空被无数火球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四个人聚拢在一起,当时虽然时值初春,却觉得这地下水并不寒冷,反而感觉身上有微微暖意,是处受地热作用形成的温水湖。 大个子骂道:“妈拉个巴子,枪没了,沉到湖底下去了。” 我提醒他说:“咱们都没子弹了,要枪也没有用了,现在咱们赶紧想个办法找路离开,你把脑袋放低些,小心那些虫子冲下来。” 大个子不相信那些浑身是火的虫子能冲进湖里,咧着大嘴傻笑,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数千团闪着蓝光的火球正逐渐聚集,形成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呼的一声冲将下来,他赶紧又钻回湖水之中。 我吸了口气正想下去,见旁边的尕娃惊得呆了,他又天生惧怕湖水,不敢潜入湖中躲避,我只得强行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倒拽着他的臂膀向深处游去。 大火球直径达到了几十米,一触碰到湖面,就激发得水气蒸腾。火球虽大,湖水更广,那些瓢虫敢死队的自杀性攻击手段不能奏效,纷纷淹死在了水中。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火光映照,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深处有无数大鱼在缓缓游动,这些鱼和我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大鱼须子极长,酷似大马哈鱼,由于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我被这些大鱼奇怪的样子吓了一跳,吃了几口水,再看尕娃也手足乱蹬,已经闭不住气了,想挣扎着游上去换气,刚好湖底突然暗了下来,我估计那些虫子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拉着尕娃游上了湖面。 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瓢虫的死尸,没有了火光,到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我对大个子喊道:“大个子,你那还有手电筒吗?” 第12章 霸王蝾螈 河面下潜流和暗涌的力量越来越大,根本停不下来,身不由己的被河水冲得继续向前,后面那只巨大的怪物也如影随行般的跟在后边。 它的大部分身体都在水中,卷起一波一波的水花,河道的山洞中太黑,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从声音上判断,它的体形少说也有七八米长。 暗河的最后一段,水流更急,我们四个人怕被冲散了,紧紧的抱成一团,在河中打着转跌下一个洞口。 下面是一条极大的地下暗河,河里水温很高,有无数条象我们刚才所经过的河道相同的支流,从山壁中喷出,象一条条大水笼头一样,汇流进了下边这条主河道,两侧还有很多凸起的石孔,不断冒出白色的高温气体,有些石缝中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焰浆,看来这里大概就是洛宁所说的地下火山带了。 河水温度太高,我们在激流中拼命挣扎着爬上河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发觉就连这石头都是温热的,由于附近有熔岩的火光可以照明,我就把手电筒关掉了,节省一点宝贵的电池,我问他们几个:“你们有没有看清楚?刚才在后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大的个头。” 大个子和洛宁都没看清楚,同时摇了摇头,尕娃最惨了,喝了一肚子的河水,肚皮撑得滚圆,一张嘴说话,还没出声就先吐了好几口水,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哦见那尕熊,跟在哦们后边,掉落河中央了。” 为了以防万一,大个子握着军刺,站起身来查看附近河中的情况:“啥水怪?啥也没有啊。”说完话他转身就要回来,忽然从河中伸出一条血红色的大舌头,有两米多长,一卷就卷住了大个子的双腿,把他放翻在地,拉向河中。 多亏尕娃眼疾手快,用刺刀狠狠的扎在那条大舌头上,那怪物舌头吃疼,松开大个子,瞪着两盏红灯似的怪眼,从河中爬了出来。 它的样子同先前被大个子开枪击毙的那只蝾螈一模一样,头象青蛙,身体象没皮的鳄鱼。只不过这只蝾螈太大太大了,竟然有十几米长,身上的皮肤闪着七彩的鳞光,大尾巴一甩,凶恶无比的注视着众人。 我忙问洛宁:“洛工你是确定它不伤人吗?这只怎么这么大?” 洛宁脸色惨白,颤抖着说:“我……我是说上一只……这……这只是……霸王蝾螈,侵略性很强……在冰河时期就……已经灭绝了,想不到这里还有。”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特殊环境中,竟然存在着太古时代就早已灭绝的猛兽。 蝾螈这类地下生物都是冷血动物,过高的地热使得我们面前这只霸王蝾螈变得极其狂暴,而且尕娃又在它舌头上扎了一刀,嘴里的血腥味让它产生了强烈的攻击性,更何况,我们开枪打死的那只蝾螈,也不知是不是它的子孙亲戚,总之这梁子算是结下来,双方得在这拼一个鱼死网破。 我使个眼色,大个子和尕娃会意,分别包抄霸王蝾螈的两侧,三人战斗小组形成夹击之势。 霸王蝾螈呼呼乱叫,对三人张牙舞爪,还不等我们动手,它用巨大的尾巴一扫,就把尕娃放翻在地,卷住尕娃,张开血盆大口就咬,蝾螈的嘴里本来没有牙齿,但是这只霸王蝾螈的巨口中上下各有三排利齿,这要是让它咬上一口,哪里还能有命在。 我和大个子两人见情势紧急,猛扑过去,两个人合力,一上一下掰住了霸王蝾螈的大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这一口咬下去,否则尕娃脑袋就没了。 只要是和宗教无关,尕娃马上就变得神勇无比,腰部以下虽然被霸王蝾螈的尾巴卷住,手上却不停,见这只怪物皮糙肉厚,不惧水火,只好用刺刀在它口中猛戳。 霸王蝾螈口中受伤,又惊又怒,使出怪力身子打个挺儿,把身上的三个人甩脱在地,这家伙的力量奇大,我被它甩到一块石头上,撞得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大个子落进了河中,不过马上又爬回了岸上,浑身都冒着白色蒸汽,被河水烫得嗷嗷直叫。 只凭三把刺刀想跟这只庞大的霸王蝾螈搏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四个人发一声喊,一齐落荒而走,霸王蝾螈在后紧追不舍。 地下全是火山岩和火山灰,踏上去又软又滑,跑起来十分吃力。为了能甩掉后面这只大怪物,我们踩着河谷边的火山岩向陡峭处爬去,手足并用越爬越高,我正爬了一半,就听到大个子对我大喊大叫,让我小心。我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霸王蝾螈就象条大蜥蜴一样游走在山壁上,尾随而来,距离我已经不到三米远,它那条长长的舌头,都快舔到我的屁股了。我想跳下去逃生,但是爬得太高了,没把握能跳到河里,要是稍有差错,摔在石头上可就惨了,我大骂一声,腾下一只手拔出刺刀,准备做困兽斗,就是死了也要拉上这只怪物垫背。 其余的三个人也看到霸王蝾螈马上就要追上我了,可是山壁的坡度太陡,不可能赶得及过来帮忙,都咬着牙瞪着眼的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第13章 地震 洛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趴在石壁上对我大喊:“小胡同志,光荣弹!” 其余的人同时想到了,对呀,我们还剩下一棵手榴弹,一直都没有使用,此刻就装在大个子的武装带里,中国制造的制式木柄手榴弹都是防水的,有些在青海湖驻防的士兵经常用手榴弹在湖中炸鱼,刚才虽然众人都落入水里,但是手榴弹应该不会受潮。多亏了洛宁的提醒。 大个子掏出了手榴弹:“老胡,接住了。”从斜上方向我抛了过来。 我连忙把刺刀横叼在口中,用右手一抄,接住了手榴弹,用大姆指推掉保险盖,张口扔掉刺刀,咬住拉环,手榴弹的导火索被引燃,哧的冒出白烟。 我向下瞅准了霸王蝾螈的大嘴,把手榴弹扔了进去,霸王蝾螈哪里知道手榴弹是何物,见黑呼呼的飞了过来,按它平时猎食的习惯,用长舌一卷吞进口中,碰的一声闷响,手榴弹在它口中爆炸,霸王蝾螈身体上的表皮虽然坚硬,但是口腔里的皮肉很软,这一下把它脑袋从里到外炸了个稀烂,掉落到石壁下面,庞大的躯体扭了几扭,翻着白肚子死在了河边的岩石上。 我长出一口气,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刚才也没觉出害怕,这时候却手足发软,往下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忽然山壁一阵剧烈的晃动,地下河的河水爆涨,空气中全是琉磺的气息,一股股的热浪从下面冲了上来。 河床下的火山开始活动了,事出突然,众人措手不及,险些掉了下去。慌忙爬上了一个比较平缓的斜坡,坐下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却见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火山岩堆积成的山壁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洛宁说并不一定会出现火山喷发,看情况应该只是火山的周期性活动,这种活动周期的时间不确定,有可能几天一次,也有可能几百年几千年才发生一次。火山也分成很多种,常见的那种倒喇叭烟囱形的火山是大规模喷发以后才形成的,也有些火山虽然不是死火山,但是数万年来始终没有喷发过,就一直深深的埋藏在地下,偶尔会出现震动。 不过不管它是多少年活跃一次,我们算是倒霉,正好赶上了。本想沿着地下暗河寻找出口,但是下面的河水都沸腾了,下去就得变成锅里煮的饺子,看来下是下不去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尕娃扯着我的衣服,指着上边让我们看。 距离头顶几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白光,我瞧得眼睛发花,双目一阵刺痛,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什么早已灭绝的生物? 洛宁惊喜交加:“是天空!是天空啊!” 地下火山的震动产生了地震,头上的大地裂开了一条大缝,太久没见过外边的天空了,我都快忘了天空是什么样了,是蓝的还是白的? 我对其余的人说道:“同志们,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为了新中国,前进!” 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四个人,突然见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平地里生出无穷的力量,拽开两条腿,抡圆了胳膊,拼了命的顺着斜坡往上爬。 下面的震动声越来越激烈,热浪逼人,浓烈的琉磺味呛得人脑门子发疼,我们担心那道裂缝又被地震振得闭合上,人人都想越快出去越好,都在四十五度的陡坡上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 越往上火山岩越碎,有的就象沙子一样,很难立足,爬上来三尺,又掉回去两尺,手上的皮都磨掉了,也顾不上疼痛,咬紧了牙,连蹬带刨,五六百米的高度,就好象万里长征过雪山一样艰难,在所有的体力全部耗尽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上,蓝天白云,两侧群山绵延起伏,我们爬上来的地方是昆仑河河谷的一段,也是海拔在青藏高原中最低的一片区域,距离头道班的“不冻泉”兵站,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洛宁体力不行,尕娃脚上有伤,他们两人在最后关头落在了后边,我顾不上休息,急忙和大个子把两个人身上的武装带承重带串在一起,垂下去让洛宁她们拉住。 地震越来越猛,这道一米多宽的裂缝随时可能崩塌,洛宁和尕娃只能紧紧抓住带子,受到地下震动的影响,踩上一步就滑下去一步,就连半寸也爬不上来。 我和大个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拉,但是两个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他们同时拽上来。这时尕娃放开了带子,在下面用力托着洛宁,再加上我们在上边拉扯,一下就把她从裂缝中拉了上来。 等我想再把带子扔下去救尕娃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震动传来,大地又合拢在了一起,尕娃被活活的挤在了中间。 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我们的大衣和帽子早就不见了,三个人忘记了寒冷,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一边哭一边用手和刺刀徒劳的挖着地面的沙石…… 三天后,我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军区的参谋长握着我的手亲切慰问:“小胡同志,你们这次表现的很勇敢,我代表军委向你表示慰问,希望你早日康复,在革命道路上再立新功啊。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回答说:“谢谢首长关心,我还………还还……还……”想说还好,可是一想起那些永远离我而去的战友们,小林、尕娃、指导员、二班长,这个“好”字憋在了胸口,始终是说不出来。 第14章 离开部队 正如丘吉尔所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1969年由于国际形势的需要,我所在的部队被派往昆仑山的深处施工,由于环境太恶劣,使得工程进度超乎预想以外的缓慢,三年之中,有几十名指战员在工地上牺牲,然而我们建设的这座军事设施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二。 这时候,世界局势又重新洗牌,七二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解冻。中国的战略部署,重新进行了大规模调整,昆仑山里的工程被停了下来,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工程兵,都又编回了野战军的战斗序列,隶属于兰州军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出操,演习,学习,讲评。军营的生活,不仅单调,而且艰苦。又过了几年,*结束了,党中央及时的拨乱反正,四人帮被粉碎,整整十年浩劫之后,社会秩序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是部队是一个和社会脱节的特殊环境,我在军营里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不需要再象以往那样一见面就念***语录了,但是每当有新兵入营的时候,还是要对他们进行革命教育。 这天上午,我刚从营部开会回来,通讯员小刘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连长,今天有一个排的新兵来报道,但是指导员去军区学习,所以请你去给新兵们讲革命,讲传统。” 讲革命,讲传统,其实就是给新兵们讲讲连队的历史。对于这些我实在是门外汉,但是好逮我现在也是一连之长,指导员又不在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我带着这三十多个新兵进了连队的荣誉陈列室,指着一面绣有拼刺英雄连字样的锦旗告诉他们,这是在淮海战役中,咱们六连的前辈们取得的荣誉,这个称号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我把那次惨烈的战斗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我们六连是如何如何刺刀见红,又如何如何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用刺刀打退了国民党反动派一个整团的疯狂进攻,光荣的完成了上级布置的阻击任务。 然后我又指着玻璃柜中一口黑呼呼的破铁锅对新兵们讲述:“同志们,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口破锅呦,当年在淮海战役的战场上,咱们六连的革命前辈们,就是吃了用这口破锅烧出来的猪肉炖粉条子之后,去战场上杀敌立功的。你们看,这锅上的裂缝,就是被国民党反动派反动的炮火给炸裂的,至今,它还在默默诉说着当年英雄们的事迹和反动派的兽行。” 我所能讲的也就这些了,毕竟我不是专业负责抓思想工作的,不过我自认为讲的还算不错,蒙这些新兵蛋子绰绰有余。 我让新兵们解散去食堂吃饭,自己和小刘一起走在他们后边,我问小刘:“刚才本连长讲革命讲传统,讲的水平怎么样?” 小刘说:“哎呀,连长,讲的贼好啊,听得俺直流哈喇子,咱们连啥时候学习革命先烈,改善改善伙食,也吃回猪肉炖粉条子啊?” 我咽了咽口水,弹了小刘一个脑锛儿:“革命传统半点都没听到,光他娘的听见猪肉炖粉条子了,快去给我到食堂打饭去,今天食堂好象吃包子,去晚了就都让那些新兵蛋子抢没了。我命令你,跑步前进。” 小刘答应一声,甩开大步猛冲向食堂,我忽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一句话忘了嘱咐他了,赶紧在后边喊了一句:“给我挑几个馅大的啊!” 我躺在床上,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我家里刚寄来的信,家里一切都好,没提到什么重要的事。看了两遍就把信放在一边,拿起我家祖传的那本残书,前些年那几次经历,让我对风水这门学问产生了很大兴趣,有空就取出来翻阅。 由于这本书中提到了很多五行八卦易数之类的名词,比如说什么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已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什么乾、坎、艮、震、坤、兑、离、未等等,多有不解之处,这些年我找了不少相关的书籍翻看,虽然文化程度有限,还是能对付着看明白了三四成。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十六字,分别是指: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这本书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只是里面的内容很深奥,伏羲八卦的六十四变,其实应该是十六卦,传到殷商时期,因为这十六卦泄露天机,被神明抹去了其中的一半,就连剩下的这八卦的卦数都不全。不过能懂得一二分的人,就已经极厉害了,想那诸葛孔明,略知一二,就能保着刘备运筹帷幄,鼎足天下,刘伯温只会解三分,便辅佐朱洪武建下大明四百年的基业。但是这些我就不信了,真能有这么邪呼吗? 唯一遗憾的是这本书,只有讲风水五行墓葬布局结构的半本,另外半本阴阳八卦太极之数从传到我祖父手中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残本读起来,有些内容不连贯,而且文字晦涩难懂,难以窥其深义。我想如果是全本的话,理解起来应该更容易。 忽然一阵三长三短的集合号声响起,划破了军营中宁静的空气,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出事了,平白无故的绝不会在大白天全营紧急集合.”我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全塞进嘴里,从床上弹起来冲出门外。 第15章 生意 战斗接近了尾声,零星的枪声仍然此起彼伏,阵地上到处都是硝烟,战壕里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体。 坑道中大约还有六七个残存的越军,我带着人把所有的出口都封锁了,我在坑道口对里面大喊:“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 其余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喊:““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越南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当时的一线战斗部队都要配发了一本战地手册,里面有一些用汉字注明读音的常用越南语,比如:刚呆乃来,意思是举起手来,不库呆一乃来,意思是举着手不许动。这些都是俘虏敌人和劝降时用的,另外还有一些是宣传我军政策的,对越南老百姓讲的,其实在越南北方,民族众多,越南官方语言,还不如汉语流行得广,大部分越南军人都会讲汉话。) 被团团包围的越南人,在坑道深处以一梭子子弹作出了回答。 我把钢盔扔在地上,大骂道:“操他小狗日的祖宗,还不肯让老子活捉。”转过头对站在我身后的战士们发出命令:“集束手榴弹,火焰喷射器,一齐干他小狗日的。”集束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是对付在坑道掩体中顽抗之敌的最有效手段,先用大量的手榴弹压制,再用火焰喷射器进行剿杀。 成捆成捆的手榴弹扔进了坑道,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之后,中国士兵们用火焰喷射器抵住洞口猛喷。 烟火和焦臭的人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我拎着冲锋枪带头进了坑道,我要亲眼看看这几个小瘦鸡一样的越南崽子被烧成什么样了 坑道中,十多具焦糊的越军尸体散落在里面,这时候已经分不清是被炸死的还是烧死的。 我在最里边发现了一大捆还没有爆炸的集束手榴弹,我赶紧带着战士们想往外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沉闷的爆炸,我的身体被冲击的气浪震倒,双眼一片漆黑,感觉眼前被糊上了一层泥,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拼命的用手乱抓,心里说不出的恐慌,这时我的手腕被人抓住,有个人对我说:“同志,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两名列车乘务员和满车厢的旅客都在盯着我看,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我这才明白,刚才是在做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刚才的噩梦还心有余悸。 想不到坐着火车回家都能做梦,这回脸可丢光了。我尴尬的对大伙笑了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还好没有镜子,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 乘务员见我醒了,就告诉我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准备准备下车吧。我点点头,拎着自己的行李挤到了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做在行李包上,点了支烟猛吸几口,脑子里还牵挂着那些在前线的战友们。 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就别提有多变扭了,走路也不会走了。回去之后怎么跟我爹交代呢?老头子要是知道我让部队给撵了回来,还不得拿皮带抽死我。 十几分钟之后就到了站,我走到家门口转了一圈,没敢进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心里盘算着怎么编个瞎话,把老头子那关蒙混过去。 天色渐晚,暮色黄昏,我进了一家饭馆想吃点东西,一看菜单吓了一跳,这些年根本没在外边吃过饭了,现在的菜怎么这么贵?一盘鱼香肉丝竟然要六块钱,看来我这三千多块钱的复员费,也就刚够吃五百份鱼香肉丝的。 我点了两碗米饭和一盘宫爆鸡丁,还要了一瓶啤酒,年轻的女服务员非要推荐给我什么油闷大虾,我死活不要,她小声骂了一句,翻着白眼气哼哼的转身去给我端菜。 我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我当了整整十年兵,流过汗流过血,出生入死,就值五百份鱼香肉丝,想到这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不过随即一想,跟那些牺牲在战场上雪山中的战友们相比,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资格呢? 这时候从外边又进来一个客人,他戴了个仿美国进口的大蛤蟆镜,我看他穿着打扮在当时来说很是时髦,就多看了两眼。 那个人也看见了我,冲我打量了半天,走过来坐在我这张桌的对面。 我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多空桌子不去,非过来跟我挤什么,是不是流氓想找我的麻烦?操你奶奶的,正搔到我的痒处,我憋着口气,还正想找人打一架,不过看他的样子又有点眼熟,他的脸大半被大蛤蟆镜遮住,我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那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的大蛤蟆镜开口对我说道:“天王盖地虎。” 我心说这词怎么这么熟啊,于是顺口答道:“宝塔镇河妖。” 对方又问:“脸怎么红了?” 我一竖大姆指答道:“找不着媳妇给急的。” “那怎么又白了?” “娶了只母老虎给吓的。” 我们俩同时抱住了对方,我对他说:“小胖,你没想到中央红军又回来了吧?” 胖子激动的快哭了:“老胡啊,咱们各方面红军终于又在陕北会师了。” 前些年我们也通过不少次信件,但是远隔万里,始终没见过面。想不到一回城就在饭馆里遇到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胖子的老爸比我爹的官大多了,可惜*的时候没架住挨整,死在了牛棚里。几年前胖子返城后找了个工作,干了一年多就因为跟领导打架,自己当起了个倒爷体户,从我们这边往北方倒腾流行歌曲的录音带。 第16章 古玩市场 胖子有块家传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这块玉是西北野战军的一位首长送给他爹的,当年这位首长带部队进新疆,在尼雅绿洲消灭了一股土匪,这块玉就是那个匪首贴身带的。说是玉佩,其实外形不太象,造型古朴怪异,上面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象是地图,又象是文字,不知道实际上是干什么用的。 这块玉胖子给我看过很多次,我家里以前古玩不少,小时候我听祖父讲过不少金石玉器的知识。不过这块玉的价值年代,我却瞧不出来。 胖子想把这块玉卖了换点本钱做生意,被我拦住了,这是你爹给你留下的,能别卖就别卖了,咱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实在不行我找家里要钱呗,反正我们家老头老太太补发了好多工资。 我们俩见路边有个空着的地方,就把三轮停了过去,在附近买了两碗卤煮火烧当午饭吃。 卤煮火烧就是猪下水熬的汤,里面都是些大肠之类的,泡着切碎了的火烧,一块多钱一碗,既经济又实惠。 我这碗辣子放的太多了,辣得我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吐着舌头哈气。 胖子吃了两口对我说:“老胡,这几年本想带你出来发财的,没想到现在全国经济都搞活了,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不象我刚开始练摊儿的那时候,全北京也不超过三份卖流行歌曲磁带的。真是有点连累你了,你爹是退休前已经是师长了,享受副市级干部待遇,你不如回去让你们家老头走个后门,给你在机关安排个工作,就别跟我一起受罪了。” 我拍了拍胖子的大肚子说:“兄弟,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我要是真想去机关随时都能去,但是我不敢去,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害怕啊,我如果在一个地方坐住了不动,满脑子想不了别的,全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他们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一看见他们,我的肠子都快疼断了。咱们现在东奔西走忙忙碌碌的做点小买卖,还能把心思岔开想点别的,要不然我非神经了不可。” 在部队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鼓舞士气了,我安慰胖子:“咱们现在也不算苦了,这不是还有卤煮可吃吗,想当年我在昆仑山里,那他娘的才真叫苦呢。有一年春节,大伙都想家了,好多新兵偷着哭。师长一看这还行,赶紧给大伙包顿饺子,改善伙食。那饺子吃的,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昆仑山没有任何青菜,菜比金子都贵,肉倒有得是,全是一个肉丸的饺子。海拔太高,水烧不开,饺子都是夹生的,里边的肉馅都是红的。你能想象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吗?就这样我还吃了七八十个呢,差点没把我撑死,馋啊,那几年就没吃过熟的东西,馋坏了。第二天我就让人给送医院了,消化不了,肚子里跟铁皮似的。你还记得红岩里怎么说的吗?革命胜利的前夜总是最寒冷的。咱们的生意不可能总这样,录音带不好卖,咱们可以卖别的。就象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庐山不让上,咱就上井岗山,你解放军不跟我走,我去找红军。” 我把录音机打开,俩个大喇叭顿时放出了音乐。 由于录音机比较破烂,音质很差,再优美的歌曲从里边播出来也都跟敲破锣一样。 但是我和胖子并不觉得难听,反正比我们俩唱的好听了,胖子经过我那一番深入浅出的思想教育工作,心情也开朗了起来,随着音乐的节奏掂着小腿,扯开嗓子叫卖:“瞧一瞧,看一看啊,港台原版,砍胳膊切腿大甩卖,赔本儿赚幺喝了啊……” 过往的行人和周围做生意摆摊的全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我们旁边有个摆地摊卖古董的男人,他走过来对我们打个招呼,一笑嘴中就露出一颗大金牙,大金牙掏出烟来,给我们俩发了一圈。 我接过烟来一看:“呦,档次不低啊,美国烟,万宝路。” 大金牙一边给我点烟一边说:“二位爷,在潘家园旧物市场卖流行歌曲,可着这四九城都没第三个人能想得出来,您二位真是头一份。” 我吸了一大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色烟雾,这美国烟就是有劲,我抬头对大金牙说:“您甭拿这话挤兑我们,我们哥儿俩是为了躲工商局的,无意中跑到这里,歇会儿就走。” 结果双方一盘道,赶情还不是外人,大金牙家在海南岛,以前在云南插过队,爹那辈是解放军南下时住过去的。家里的底根儿都是三野的,一说你老家是哪的哪的,家里的长辈是几纵几纵的,哪个师哪个团的,关系都不算远。 不过大金牙的爹不是什么干部,他爹是个民间倒斗的手艺人,后来让国军抓了壮丁,徐蚌会战,也就是淮海战役的时候,他所在的部队又起义参加了解放军,他本人一直就在部队里当炊事员。在朝鲜战场上把腿给冻坏了,落下个终身瘫痪,改革开放之后,从海南搬到了北京,收点古董玩器做些生意。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他说的好听,什么倒斗的手艺人,不就是个挖坟掘墓的贼吗,这些别人听不出来,但我从小是被我祖父带大的,这些事他没少给我讲。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再往深处一论,我问大金牙:“您家老爷子当年做过摸金校尉,有没有摸出什么大粽子来?”(大粽子是一句在盗墓者中流传的暗语,就象山里的土匪之间谈话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杀人放火,都有一套黑话切口,粽子是指墓里的尸体保存的比较完好,没有腐烂,摸到大粽子就是说碰上麻烦了,指僵尸、恶鬼之类不干净的东西,干粽子是指墓里的尸体烂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还有肉粽子,是说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多) 大金牙一听这话,立刻对我肃然起敬,非要请我和胖子去东四吃涮羊肉,顺便详谈。于是三个人就各自收拾东西,一起奔了东四。 第17章 大金牙 东四的一家火锅店里,坐满了食客,火锅中的水气弥漫,推杯换盏幺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捡个角落处的空桌坐了,大金牙连连给我倒酒,我心想这家伙是想把我灌醉了套我的瓷啊,于是赶紧拦住他:“金爷,这二锅头劲儿太猛,我量浅还是来啤的好了。” 边吃边谈,话题就说到了倒斗的事上,大金牙咧开嘴,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那颗金牙对我们说:“二位爷上眼,这颗金牙,就是我在潘家园收来的,从墓里挖出来的前明佛琅金,在粽子嘴里拔下来的。我没舍得卖,把自己牙拔下来换上了。” 这人也真是的,吃饭时候说这个,还让不让人吃了,舍不得花钱你直接说多好,他说的那个实在是越想越让人觉得恶心,我赶紧把话题岔开,跟他谈些别的事情。 钱压奴俾手,艺压当行人,我们随便聊了一些看风水墓穴的门道,又说些当年在昆仑山当工兵的事迹,听得大金牙啧啧称奇,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金牙的爹被国民党抓壮丁之前,是跟一位湖南姓蔡的倒斗高手学徒,对挖坟掘墓的勾当所知甚多,但是对于那些寻穴的本事就没学会。因为他师傅蔡先生本身也不懂风水之术,民国十二年之后,洛阳农民李鸭子才发明了洛阳铲。在此之前,洛阳铲还没流行开来,他们这一派主要用鼻子闻,为了保持鼻子的灵敏程度,都忌烟酒辛辣之物。 用铁钎打入地下,拔出来之后拿鼻子闻,铁钎从地下泥土中带上来的各种气味,还有凭打土时的手感,地下是空的,或者有木头,砖石,这些手感肯定是不同的。 其实和用洛阳铲打土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用鼻子闻,一个是用眼睛瞧。洛阳铲带上来的土,可以察看地下土壤的成份,如果有什么瓷片,木片,布片,金银铜铁锡汞铅,包括夯土,砖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地下有墓穴的证明,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来推测地下古墓的年代和布局结构。 不过闻土这手艺传到大金牙这里就失传了,他爹双腿残疾,他从小又有先天性哮喘,就不再去做摸金校尉了。一般干这行的,都见过不少真东西,凭着这点眼力,做起了古玩的生意。 我开玩笑的说您祖上这手艺潮了点,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过一些倒斗的事情,真正的高手,没有用铁钎洛阳铲的,那都是笨招,有本事的人走到一处,拿眼一看,就知道地下有没有古墓,埋在什么位置,什么结构,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凡是风水绝佳之所,必有大墓,能埋在里边的,生前都不是一般人,这种墓里边全是宝贝。真正的大行家对洛阳铲那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地下土壤如果不够干燥,效果就大打折扣,特别是在江南那些富庶之地,降雨量大,好多古墓都被地下水淹没,地下的土层被冲得一塌糊涂。 大金牙听我说的天花乱坠,对我更是推崇:“胡爷,我算服了,常言怎么说的来着,朝闻道夕死可矣,听了您这一番高论,我算是没白活这么大岁数。向您这种既懂风水术,又当过工兵,了解土木工程作业的人才,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有您这本事要不做摸金校尉可惜了。” 我摇摇头说:“那种缺德的事,我不打算干,我刚说的那些都是听我祖父讲的,他老人家当年也做过摸金校尉,结果碰上了大粽子,差点把命搭上。” 大金牙说这风险肯定是有的,揣上几个黑驴蹄子也就不怕了,而且正所谓盗亦有道,倒斗的名声是不好,那都是因为一些下三滥的毛贼败坏的,他们跟本就不是这行里的人,不懂得规矩,到处破坏性的乱搞,那能不招人恨吗。倒斗的历史要追述起来,恐怕不下三千多年了,当年三国时曹操手下有支部队,专门挖掘古墓里的财物以充军饷,咱们这才有了摸金校尉的别称。 传至解放前,这行里边共分东南西北四个门派,到了八十年代,人材凋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仅存的几个人也都金盆洗手不干了。现在的那些小辈,都是些个乡下的闲汉,一帮一伙成群结队的去挖坟掘墓。哪里懂得什么行内两不一取,三香三拜吹灯摸金的规矩,唉,多少好东西都毁在他们手上了。 大金牙感叹了一阵,又对我们说道:“我长年在潘家园倒腾玩意儿,您二位将来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负责给你们联络买家,你们亲自去谈,谈成了给我点提成就行。” 胖子一直忙着吃喝,这时候吃到八成饱了,忽然想起点什么,把身上那块玉取出来让大金牙给鉴定鉴定,看值多少钱。 大金牙看了看,又放在鼻子边上闻了几下:“胖爷,您这块可是好玉啊,至少不下千年历史了,嗯……有可能还要早,应该是唐代以前的。这上边的文字不是汉文,是什么我也瞧不出来,肯定能值不少钱,不过在没判断出具体价值之前,您最好还是留着别出手,不然可能就亏大了。您这块玉是在哪得来的?” 胖子说起他家的历史就来了兴致:“要说来历,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块玉是我爹参加黄麻暴动时候的老战友送的,我爹的那位老战友是野司的一号大首长,带部队进新疆的时候,他的部队和一股土匪遭遇了,这帮土匪也是找死,解放军的一号首长身边的警卫团能是吃干饭的吗?不到五六分钟,就把那百十号土匪消灭光了,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一个土匪头子身上发现了这块玉,一号首长把它当成纪念品送给了我爹。这块玉再往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一直喝酒喝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分手,临别之时,大金牙送给我们俩一人一个弯勾似的东西,这东西有一寸多长,乌黑甑亮,坚硬无比,还刻着两个篆字,看形状象是“摸金”二字,这物件儿年代久远,象是个古物,一端被打了个孔,穿有红色丝线,可以挂在脖子上当作装饰品。大金牙说:“咱们哥们儿真是一见如故,这两个是穿山甲的爪子做的护身符,给你们二位留个念想,有空就来潘家园找我,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第18章 计划 我和胖子回到了我们在崇文门附近租的一间小平房里,酒喝得太多,晕晕呼呼的一直睡到转天中午。 醒来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又低又矮的天花板,我想了很多,盗墓这行当,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陌生,我有把握找到一些大型的陵墓,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以说我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钱,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矛盾,现在的我又太需要钱了。 我父母都由国家养着,我没有家庭负担,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但是我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怎么办,他们的爹妈谁去奉养照料?看病吃药的费用,还有他们的弟弟妹妹上学的学费,凭着那点抚恤金还不够喝西北风的。 在战场上,好象除了我之外,人人都有理由绝对不可以死,最后的幸存者却是我,我这条命是很多战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现在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 这时候胖子也醒了,揉了揉眼睛,见我正盯着房顶子发愣,就对我说:“老胡,你想什么呢?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昨天大金牙的话让你心动了是不是?我心里也痒痒,咱哥儿俩到底怎么着啊?我就等你一句话了。” 我拿出大金牙送的那枚护身符:“胖子你别拿那孙子当什么好人,他也是做生意的,无利不早起。这掘子爪是三国时曹操手下摸金校尉所佩带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能随便送给咱们?他是看上咱俩的本事了,想从中得点好处。” 胖子急了:“我操,早看丫不象好鸟了,一会儿我去潘家园,给丫那颗大金牙掰下来扔茅坑里。” 话虽如此说,但是我们俩一合计,觉得还是应该互相利用,暂时别跟他闹翻了,我性格上的缺点是太冲动,做事不太考虑后果,觉得盗墓这条路可行,***说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他的两面性,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这就是辩证法。 那些帝王将相的墓中有无数财宝,但是能说这些好东西就属于墓主人吗?还不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剥削来的,取之于民,理应用之于民,怎么能让它们永远陪着那些枯骨沉睡在地下。要做就做大的,那些民间的墓葬也没意思,多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取老百姓的东西损阴德。 我曾听我祖父讲过摸金校尉的规矩,和盗墓贼大有不同,盗墓贼都是胡乱挖,胡乱拿,事做得绝,管你什么忠臣良将,什么当官的还是老百姓的,有谁是谁,没半点规矩可言,就算有也都是农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摸金校尉们干活,凡是掘开大墓,在墓室地宫里都要点上一只蜡烛,放在东南角方位。然后开棺摸金,死者最值钱的东西,往往都在身上带着,一些王侯以上的墓主,都是口中含珠,身覆金玉,胸前还有护心玉,手中抓有玉如意,甚至连肛门里都塞着宝石。这时候动手,不能损坏死者的遗骸,轻手轻脚的从头顶摸至脚底,最后必给死者留下一两样宝物,在此之间,如果东南角的蜡烛熄灭了,就必须把拿到手的财物原样放回,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头,按原路退回去。 因为传说有些墓里是有鬼的,至于这些鬼为什么不入轮回,千百年中一直留在墓**,那就不好说了,很可能是他们舍不得生前的荣华富贵,死后还天天盯着自己的财宝,碰上这样舍命不舍财的主儿,也就别硬抢他的东西了。 最后我和胖子决定,干他娘的,做定摸金校尉了,什么受不受良心谴责,咱们就当良心让狗吃了,不对,吃了一半,嗯……也不对。不妨换个角度看,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都提倡奉献吗?现在也该轮到那些剥削劳动人民的王公贵族们奉献奉献了。不过这些死鬼觉悟很低,别指望他们自己爬出来奉献,这种事,我们就带劳了,打他们这些封建统治阶级的秋风,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战略方向确定了,具体的战术目标,以及怎么实施还得再仔细商量。 在盗墓之风最盛行的河南,湖南,陕西这三个地方,大墓不太容易找了,而且人多的地方做事不方便,还要以种庄稼盖房子等行为做掩护,要干最好就去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是说起在深山老林中,我所见过的大墓,排在头一位的肯定是牛心山的那座,我上山下乡的时候还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以我现在的阅历判断,那座墓应该是北宋之前的,盛唐时期,多是时兴以山为陵,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宋代初期,南宋以后,国力渐弱,再也没有哪个皇家的陵墓敢做那么浩大的工程了。 胖子问我你不是说牛心山里闹鬼吗?能不能找个不闹鬼的搞一下,咱们对付狗熊野人倒也没什么,遇上鬼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说第一这世界上没有鬼,我上次跟你说的可能是我产生的幻觉,第二咱们这是初次行动,不一定非要动手开山,你还记得燕子他们屯子里好多人家都有古董吗,咱们去收上几个回来卖了,就省得费劲拔力的折腾了。 当天,我们二人分头准备,胖子去把剩下的录音带都处理掉,我则去旧货市场买一些必备的工具,手电,手套,口罩,蜡烛,绳索,水壶,最让我喜出望外的是买到了两把德制工兵铲,我把工兵铲拿在手里,感觉就象是见了老朋友一样。 这种工兵铲是德国二战时期装备山地突击师的,被苏联缴获了很多,中苏友好时期,有一部分流入了中国境内。德制工兵铲很轻便,可以折叠了挂在腰上,而且钢口极佳,别说挖土挖岩,就算到了危险的时候,抡起来还可以当兵器用,一下就能削掉敌人半个脑袋。 唯一遗憾的是没买到防毒面具,当年全国搞三防的时候,民间也配发了不少六零式防毒面具,在旧物市场偶尔能看到卖的,今天不凑巧没买到,只能以后再说了。此外还缺一些东西,那些都可以等到了岗岗营子再准备。 总共花了一千五百多,主要是那两把铲子太贵了,六百一把,价儿咬死了,划不下来。最后我身上只剩下六块钱了,这可糟了,没钱买火车票了! 多亏胖子那把录音带甩了个精光,又把我们租的房子退了,三轮卖了,这就差不多够来回的路费了。连夜去买了火车票,我当年离开那里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十几年没回去了,一想到又能见到多年不见的乡亲们,我们俩都有点激动。 第19章 黑风口野人沟 列车是转天下午两点发车,我们激动的一夜没睡,我问胖子咱们总共还剩下多少钱,胖子数了数说还剩下一百五,这点钱也就够回来的路费和伙食费。 我一想这不行啊,咱们十几年没回去了,空着两手去见乡亲们,太不合适了,得想办法弄点钱给乡亲们买点礼物才是。 胖子说干脆把我这块玉卖了换个千八百的。 我说你还是留着吧,你他娘的别总惦记着你爹留给你的那点东西,卖出去可就拿不回来了,别到时候把肠子悔青了。 最后我找出了一点值钱的东西,我们身上有块鹰歌牌机械表,是我当上连长时我爹给我买的,属于限量供应的限量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在当时市面上能值二百多块钱。我去潘家园把表卖给了大金牙,这孙子什么都收,一听说我们要去内蒙动手,还赞助了我们一百块钱,并约定我们找到的东西,由他来联络买主。 八十年代,三百块钱足够普通家庭过两三个月的奢侈生活,是一笔很可观的钱。用这三百多块钱,我买了不少吃的东西,都是蜜饯、奶糖、罐头、巧克力、茶叶之类的,这些在山里是吃不到的,剩下的钱在黑市全换成了全国粮票。 两天两夜的路程在充满期待的心情中显得有些漫长,到了站之后还要坐一天的拖拉机,然后再进山走一天一夜的山路。 我们俩进山之后走了不到一天就再也走不动了,携带的东西太沉了,每人都要负重一百多斤,我咬咬牙还能坚持,胖子是真不行了,坐在大树底下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多亏碰上了从屯子里出来办事的会计,我们插队是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成天跟我们屁股后头玩,一口一声的管我们叫“哥”。 会计一看我们这么多行李,赶紧又跑回村里,叫了几个人牵着毛驴来接我们,这些人上了年纪的我们都认识,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是我离开以后才出生的,她们都管我叫“叔”,我听着就别提多变扭了。 我问会计:“怎么屯子里没见年轻的男人们?” 会计回答说:“屯子里的劳力们都跟考古队干活去了,那不是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吗,虽然跟俺们这噶离得十万八千里,但是跟俺们这嘎属于一条地震带,这一地震把喇嘛沟牛心山整个给震裂了,里面有座整的跟宫殿似的大墓,俺们屯子里好些胆大的都进去搬东西,那家伙,好东西老鼻子去了,结果不知咋整的,惊动了县政府,考古队跟着就来了。说这是大辽萧太后的陵寝,还把大伙家里的好东西全给整走了,一件都没留下。然后考古队的跟牛心山那噶耷也不整啥伍的,好象是说那山下面还有好多好东西可挖。把屯子里的劳力们都雇去干活了,一个劳力管吃管喝一天还给三块钱。这不都整好几年了,也没整利索,不少人还搁那干活呢。” 我跟胖子一听这话差点没吐血,真是敢上我们哥儿俩烧香,连佛爷都掉腚。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去跟考古队文物局分那些公家人抢地盘吧。既然来了,玩几天再说,回头想办法再找别的地方,反正大型古墓又不是只有牛心山那一座。 快进屯子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乡亲们都在门口等着,大伙都拥了过来,问长问短的,燕子领着自己的女儿哭着对我们说:“哎呀,老胡胖子,你们可想死俺们了,怎么一走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呢。”燕子她爹把我们俩紧紧抱住:“你们俩个小兔崽子,一走就没影儿了,这回不住个两三年,谁都不许走。” 我跟胖子全哭了,胖子在这住了六七年,我只住了一年,但是山里人朴实,你在这住过,他们就永远拿你当亲人一样对待。这里还是以前那样,一点都没变,没有电,没有公路,这里有不少人一辈子没见过电灯,我心里越想越难过,琢磨着等有了钱,一定得给乡亲们修条公路,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呢。 这时村里的老支书被人搀扶着也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声说:“主席的娃们又回来了?主席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整的咋样了?” 我听着都纳闷儿,主席他老人家现在好不好?我上哪知道去。我赶到前边扶着老支书的胳膊说:“他老人家好着呢,天天都躺在纪念馆里,大伙谁想他了,买张票就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噢,对了,*早结束了,现在小平同志正领着咱大伙整改革开放这一块呢。” 老支书好象没听见我说什么,扯着脖子大声问:“啥?小明同志是整啥的?” 燕子在旁边告诉我:“你别听他说了,也不知道咋整的,他七三年就聋了,啥也听不清楚了,还老犯糊涂。” 我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在老支书耳边大声说:“支书啊,我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给您送过去,您慢慢吃啊。” 众人边说边走,就进了屯子,老支书还在后边大喊:“孩子们,你们回去向他老人家汇报俺们坚决拥护无产阶级*……该咋整就咋整。” 晚上,燕子家的炕桌上摆满了炒山鸡片,熏鹿腿,中间一个大沙锅里煮着酸菜粉汆白肉,燕子的丈夫以前跟我们也是很熟的,他去牛心山干活没回来,暂时见不到。 第20章 关东军地下要塞 关东军地下要塞1 胖子问我:“你有军事常识没有?这里边不可能能有坦克。” 我说:“有没有咱先进去看看,其实就是真有坦克恐怕也开不了,这都快四十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天天做保养也早就该报废了。” 格纳库里边的通道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为了避免迷路,我们溜着墙边向前寻找出口。 地下要塞的通道和格纳库都是圆弧的顶子,很高,这是种防渗水的构造,用手电向上照,可以看到上边安装着一盏盏的应急灯和一道道的管线,如果能找到发电机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让这些灯亮起来。 没走多远,就在墙壁上看到一幅要塞平面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主要通道,交通壕,仓库,藏兵洞,淋浴室,兵舍,休息室,粮秣库,排水管,发电所等辅助设施,至于炮位,通气孔,反击孔,观察孔,作战指挥室,隐蔽部等重要的位置则并未注明,在山丘的内部,要塞还分为三层,其结构之复杂,规模之庞大,可见当年关东军对这处军事基地的重视程度。 我把地图从墙上取了下来,我以前当过工程兵,也曾经在昆仑山参加修建过军事设施,此刻有了地图在手,就不愁找不到出口了,这座秘密的地下要塞规模之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其纵深竟然达到了三十公里,正面防御宽度足有六十多公里,原来野人沟两侧的山丘完全被掏空了,构成了相互依托的两个永久性支撑防御工事,中间有三条通道横穿过野人沟,把两边山丘下的要塞连成一体,我们从金国将军古墓中破墙而入的地下通道,正是这三条通道中最下边的一条。要塞两头粗中间细,两边的规模虽然大,中间只有三条通道相联,这有可能也是出于战术需要的考虑,一旦其中一边的要塞被敌军攻陷,仍然可以切断通道,固守另外一端。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来看,离最近的一个出口并不算远,只是不知道关东军撤退的时候,有没有故意把要塞的出口破坏掉,否则还只能从古墓那边才能回去,也可以试试从通风口之类的地方爬出去,我忽然想到了我们昨晚在山坡上的事,马匹被一只地下洞穴里的怪物撕破了肚子,那处洞穴难道就是一个要塞的通风口?又被那不知面目的怪物用爪子将洞挖大借以栖身?如果那个洞真是通风口的话,就别指望从那爬出去了,洞太窄。 我把想法对英子和胖子俩人说了,让他们参谋参谋下一步怎么出去。 胖子说:“哎,老胡,你要不提我还真给忘了,袭击咱们马匹的怪物可能把这地下要塞当了老窝了,咱们这么在里边瞎转,搞不好就会碰上它,得先想点办法找几件武器防身。” 我说:“没错,有备无患,如果万一出口被毁坏了,咱还得从古墓的盗洞里爬出去,那就得跟尸煞再一次的正面冲突了,格纳库中应该有一个区域是放武器装备的,咱们去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家伙,每人拿上几样,最好能找着日军的田瓜手榴弹,这种手榴弹保质期很长,威力也不小,用来对付尸煞正合适。” 格纳库里堆满了各种军队制式的大衣、毯子、干电池、饭盒、防毒面具等物资,由于要塞的构造独特,使得这里空气比较干燥,有些物资保存得还相当完好,我顺手拿里几个日军的春田式防毒面具装进包里,最后在格纳库的右侧找到了存放武器的地方。 一拉溜的铁架子上码放着不少装有枪械的木箱,没有机枪,一水儿的都是有坂式步枪,也就是咱们俗称的“三八大盖儿”,或者“三八式”。墙边还有几门六零炮,但是附近一发炮弹也没有。 胖子撬开一个装步枪的木箱,抓起其中的一支步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用手电筒往枪栓里照了照,对我说道:“老胡,这枪还能使,全是没拆封的新枪,机械部分都上着油,还没装过子弹。” 我和英子也各自拿了一把枪,我把友坂式步枪举起来瞄了瞄,又扔了回去:“小日本这种破枪只有五发的容弹量,非自动枪机回转式,上弹太慢,后坐力还特别大,我用不惯。” 英子问我道:“小鬼子这枪多好啊,贼有劲儿,以前我大伯刚参加东北民主联军的时候就用这样式的枪,胡哥你咋还不喜欢使呢?” 我还没回答,胖子就插嘴说:“甭搭理他,他在部队天天都玩半自动武器,惯出毛病来了,这种过时的枪他当然看不上眼了,等会儿万一再碰上什么尸煞,咱俩就在他后边站着,好好看看他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边说边从最下层找出一只弹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布包裹着的子弹,被手电的光芒映得闪着黄澄澄的金光,胖子他爹从小宠着他,从他会走路就开始给他玩枪,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使枪的行家了,步枪的原理大同小异,胖子以前虽然从来没用过友坂式步枪,但是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见有弹药,就拿起子弹熟练的压进步枪里,顺手一扣枪栓,举起来就冲我瞄准。 我赶紧把他的枪口推开:“上了膛的枪,你就别他娘的瞎瞄了,枪口不是用来对着自己同志的,只有叛徒的枪口才朝着自己人。我不喜欢用这种枪,是因为这种三八式根本不适合近战,子弹的穿透力太大,三十米之内的距离,一枪可以射穿三四个人,除非是上了刺刀做白刃战,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人,再加上地下要塞内部有很多钢铁设施,一旦子弹射中钢板铁板,就会产生毫无规则的跳弹,搞不好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人给料理了。” 第21章 蛾身螭纹双劙璧 蛾身螭纹双劙璧1 山谷尽头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轰隆隆”,正是晌晴白日的中午,长空如洗,未见乌云,怎么突然打起雷了?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好不容易从古墓中爬了出来,却又是什么作怪? 再仔细用耳朵分辨,还不太象打雷,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什么巨大的野兽,远远的朝山谷中奔来,脚步沉重,再加上奔跑中躯体不停撞击树木,乍一听显得象是绵延不断的雷声,这起中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我听见狗叫,这才发现山谷中的狗少了三条,只有五条大猎狗趴在地上,另外三只巨獒不见踪影,刚才心力憔悴,没顾得上去细看那些猎犬,可能我们久去不归,猎狗们自发的轮流去猎食了,巨獒驱赶的什么野兽跑起来这么大动静? 英子仔细听了一会儿,笑着说没事,是在赶野猪,咱们都去山坡上瞧热闹吧,等一下就能整野猪肉吃了。 我们爬上半山坡,就已经看见森林中的大树,一棵棵的被撞断,山谷中的猎狗们也趴不住了,它们一声不发的成扇形散开,要在山谷中堵住野猪的去路。 只见谷口一棵红松喀嚓折断,从树后撞出一只大野猪,要不是这只野猪没有长长的鼻子,我差点把它看成是头半大的大象,它足有上千斤的份量,鬃毛又黑又长,嘴两边的獠牙向上弯弯着,跟两把匕首一样,这对獠牙既是骄傲的雄性象征,也标志着它就是森林中的野猪王,它膘肥体圆,四肢又短又粗,撒开四蹄,旋风般的一头扎进山谷。 在大野猪的身后,三只巨獒不紧不慢的追逐着,既不猛扑猛咬,也不离得太远,一前三后,都跑进了野人沟。 野猪身上的皮比起犀牛皮来,也不惩多让,它在森林中闲着没事,就把肥大的身子在松树上蹭,一是解痒痒,二来还把松脂都沾在身上,不怕蚊虫叮咬,夏天,深山老林中的蚊子大得象小鸟,山里有句话是:三个蚊子一盘菜。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就连老黄牛都架不住山中大蚊子的叮咬,唯独野猪不怕蚊子,它的皮就是一层铁甲,谁也咬不动它。两只獠牙和自身的巨大体重,就是野猪在森林中横行的法宝,绝对是攻守兼备,山里的老虎人熊金钱豹都对它无从下口。 然而猎人们训养的巨獒,专门有对付野猪的绝招,獒犬的体形跟小牛犊子一样,不过比起这只大野猪来,还是显得块头小,这三只巨獒是想把野猪撵到山谷的深处再解决它,因为在森林中全是大树,施展不开,而且野猪冲起来简直就是坦克。 野人沟山谷中落叶层极深,大野猪还没跑到一半,就因为自重太大,四肢全陷进了落叶中,三只大獒犬围在它周围,东咬一口西咬一口,消耗野猪的体力和锐气,另外五条大猎狗也包在外围,这种情况下,它们不敢插手和獒犬争功,只有在一旁充当小嘍啰呐喊助威的份。 大野猪又气又急,蠢笨的在落叶层中挣扎,使出全力向上一跃,竟然从中拔出四肢,向上蹿了起来。 巨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野猪跃到最高点的同时,三只巨獒中最大的那只,也猛然跳起,跟出了膛的炮弹一般撞向大野猪,这一撞用的力度和角度恰到好处,把野猪撞翻了过去,肚皮朝上,落在了又深又软的枯枝烂叶上。 在旁伺机等候的另外两只大獒,不给野猪翻身起来的机会,扑上去对大野猪肚皮狠狠撕咬,肚子和**是野猪唯一的罩门,这里一暴露给敌人它就完了,更何况是狮子一样凶狠迅捷的獒犬,还不到三四秒钟,野猪的肠子肚子心肝肺就都被掏了出来。 我们三人见野猪完蛋了,就从山坡上慢慢走下来,胖子和我见这三只巨獒,竟然如此默契,还懂得利用地型运用战术,忍不住想去拍拍獒犬门的脑袋,以示嘉奖,嘻皮笑脸的招呼它们过来。 没想到獒犬和猎狗们绕过我们俩人,都围到英子身边,英子拿出肉干,喂给它们,大狗们见主人高兴,也都摇着尾巴讨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我摇头叹道:“他娘的,咱俩的热脸贴上了狗的凉屁股。” 胖子气哼哼的说:“老胡你记得鲁讯先生怎么说的吗?他说:呸,这帮势力的狗。狗这东西就这德性,狗眼看人低,狗脸不认人,他妈的,咱俩不跟它们一般见识。” 胖子回帐篷那边取了刀子镐头和猎枪回到谷中,他帮英子切割野猪,我背着猎枪带了两条大狗,去山坡下找块地方,把那对童男女埋了,免得他俩又找咱的麻烦。 英子说:“胡哥你饿不饿?先整两口吃的再走呗。” 我说:“不用了,好饭不怕晚,我就往后饿饿吧,别等到了晚上再埋死人,那可有点滲人了。” 我让两条大狗拖着用黄尼子军大衣包裹的童尸,在面向大草原的山口处,挖了个深坑,我的工兵铲丢在了古墓中,用镐头挖很废力,太阳偏西,才挖了一米多深,已经把我累得满头大汗,肚子里不停的打鼓。 我看了看这个一米多深的坑,心想这就差不多了,小孩嘛,埋那么深也没用,他们身体里灌的全是水银,也不用担心虫吃鼠咬。 第22章 去新疆的考古队 沙海魔巢 1 原来大金牙正好认识一个北京市考古文博学院的教授,他们之间也经常进行横向的交流,近期出了一件事,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形是这样的。 在*十年中被迫中断的考古保护文物等活动,在改革开放之后,再度重新展开了,最近三年,是一个考古的高峰期,大量的古墓和遗迹纷纷浮出水面。 古玩收藏交流交易也极度火爆,各种大大小小的盗墓团伙闻风而动,见了土堆就挖,尤其以陕西河南湖南等地为甚,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自从新疆楼兰小河墓葬群被发现以来,人们好象才猛然醒悟,新疆的大沙漠之中,曾经的辉煌无比的丝绸之路,孔雀河沿岸的西域三十六国,胡狐、楼兰、米兰、尼雅、轮台、蒲类、姑墨、西夜……冒险者的乐园,不知多少财宝与繁荣被茫茫黄沙所覆盖着。 一时间,无数探险队,考古队,盗墓贼争先恐后的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寻宝,这是继十九世纪初沙漠探险热之后的第二次探险热潮,但是这片大沙漠对大多数经验不足的探险家来讲,正如著名的瑞典籍大探险家斯文赫定对塔克拉玛干的解释一样,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死亡之海,由此得名。 对新疆古墓遗迹的保护,迫在眉睫,然而官方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对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遗迹,进行发掘保护,大批的考古人员都在河南争分夺秒的发掘已经被盗墓或施工损毁的古墓。 大金牙认识的这位教授,长期研究西域文化,对新疆的古墓被破坏事件,忧心忡忡,一直找领导申请,希望亲自带队去沙漠,针对这些遗迹,做一次现场评估,然后向有关部门申请发掘或者进行保护。 上级则以经费不足为借口,一再推拖,其实经费是其次,主要是因为最近在沙漠里出事的人实在太多了,担心教授他们去了出点什么以外,中国的官场经过*的洗礼,现在有种潜规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犯错就是立大功,升官发财是迟早的事。 直到近日,有一位美籍华人出面,对教授的考古队提供全部资金的支持,这才得以成行,目前这只考古探险队还在进行前期准备,他们还需要找一个有丰富沙漠生存经验领队,此外还缺一位懂风水观星之术的能人,因为考古队员大多是啃书本的书呆子,没有领队,进了沙漠就肯定出不来了,没有懂得天星风水的高人,凭他们也找不到遗迹古墓之类的所在。 找这种人谈何容易,有些人来应征,多半是欺世盗名之辈,双方一谈,就露了怯,所以教授也拜托大金牙在民间找找这样的能人。 大金牙问我想不想去,那美国人出的价可相当高了,并且可以去沙漠里瞧瞧,到底有没有什么大墓,就当踩趟盘子,日后行动也好有个参考。 我说:“这个机会不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实践,我们从来没跟考古人员打过交道,如果我们能一起去的话,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沙漠我倒是去过,以前部队曾经两次进入沙漠深处进行军事演习,领队是领队,要想进沙漠,还必须要找个当地的好向导,另外天星风水我懂,只要天上有星星,我可以带着他们找到他们想找的地方。只是,我不太明白,这个美国人为什么出钱赞助咱们中国的探险活动?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美国人不是**,美国人很务实,最看重实际利益,没有好处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大金说:“这事的详细情况,我也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个大概,出资的这位美国人,是个女的,华人,她爹是华尔街的大亨,平时很喜欢探险考古之类的活动,去年,她爹跟她的未婚夫,以及一批中国探险家,一起去新疆探险,她爹好象对什么精绝文化特别感兴趣,他们那次去就是为了寻找那座隐藏在沙海腹地的精绝古城,结果去了就没回来,一个人也没回来,当地的驻军出动了飞机去找,最后也没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她继承了家里的大笔遗产,恐怕对她父亲的事不太死心,这次出资赞助,有可能也是想在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再去找一找她的亲人,她虽然是美国人,毕竟是华裔,按咱们中国人的传统,人死之后,得埋在故乡啊,扔在沙漠里风吹日晒的,远在家中的亲人,也不安宁。” 我们三人一直喝到晚上方散,约定了由大金牙去联络买家,并把我们介绍给即将出发的考古队组织者陈教授,我们能不能加入进去,还需要和陈教授面谈。 两天之后,大金牙带我们去了天津,在天津沈阳道,有个小小的古玩门市,店主是个三十几岁的白净女人,我们都称呼她为“韩姐”,韩姐是一个香港大老板包养的情妇,那位老板在香港是屈指可数的几大古玩收藏家之一,在天津给韩姐开这么个铺面,一是为了给她的乏味生活找点事做,二是可以收购古玩明器。 韩姐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人,但是她对古玩鉴定有极高的造诣,看了我们的明器之后,她很大方的付了六万:“现在的行情,顶多是五万,多付你们一万,是希望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请你们还拿到这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章 西夜古城遗迹 沙海魔巢8 自从中午遭遇到猛烈的黑沙暴,我们追着白骆驼,闯进了这沙海中无名小城的废墟,我就觉得这座破城从里到外,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清那面纱下是不是隐藏着危险,所以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大家都休息了,我也不敢稍有懈怠。 突然见到石像的眼睛动了一下,虽然离得稍远,屋内灯光又暗,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于是我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巨瞳石人像旁查看。 挂在房梁上的汽灯,被灌进破屋里的狂风吹得摇晃不定,光线闪烁,映得破屋中忽明忽暗,漆黑的石人像好似一个被活埋的死人,只露出头部,下面全埋在黄沙之中。 走到近处一看,原来在石人的眼睛上,趴着一只大蚂蚁,有一个指关节那么大,身体乌黑,尾巴呈血红色,被汽灯的光线一晃,就闪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从远处看,就如同石人的眼睛在闪光。 我见只是只蚂蚁,就顺手一弹,把它弹到地上,踏上一脚,耳中只听嘎吧一声轻响,踩了个稀烂,稍稍觉得古怪的是,这只大蚂蚁的身体比起普通蚂蚁可硬得多了。 我看了看四周,破屋里到处透风,不知道这只蚂蚁是从哪爬进来的,Shirley杨走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就是有只蚂蚁,让我踩死了。 我把正在熟睡的胖子叫醒,让他去放哨,随后往火堆里添了些固体燃料,让火烧得旺一些,把汽灯熄了,便钻进睡袋睡觉。 身体疲倦,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多,外边的沙暴刮了整整一夜,兀自未停,只是比起先前的风力小了很多,这场魔鬼般的沙暴终于要结束了。 古城遗迹又有一大截陷入了黄沙,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不多了,再有两次这么大的风沙,恐怕这座无名的古城,就会消失在沙漠之中,不过即使全被黄沙埋住,也不意味着是永远被埋住,塔克拉玛干有一多半是流动性沙漠,随着狂风移动沙漠,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它还会重见天日。 郝爱国正在指挥学生们挖掘墙角那尊石人,已经挖到了石人的大腿,大伙都围着观看,只有安力满趁风势减弱,出去照看躲在城墙下的骆驼。 我从包里取出些干粮,边吃边去看他们挖土,这次跟随考古队进沙漠,除了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型古墓,也是想和这些专家学些考古方面的经验。 他们怕损坏石人身上的雕刻,只用工兵铲挖开外围的沙子,然后用平铲和刷子一点点的清理,挖开一部分,清理一部分,同时还要做各种记录。 陈教授见我醒了,就对我点点头打个招呼,看来他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他告诉我现在这次就是让学生们练练手,增加一些实习经验,理论知识的学习虽然重要,但是对于考古这行,现场实习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在现场多看多接触多动手,才能有直观的感受,结合起理论来就会快很多。 没过多一会儿,学生就清理到了石像的底座,我是头一次见这种巨瞳石人像,这石像身穿胡服,双臂下垂,身体上雕刻了很多花纹,似是某种密宗经文,据陈教授说,这些文字始终没有被破解,不过随着最近几年,考古研究领域的拓展,专家们认为这应该是某种符号或暗号,记载了一些远古宗教方面的信息。至于为什么会把这些符号,雕刻在石人身上,也许是和祭祀行为有关。但是相关的文献,壁画,历史记录等相关的资料,完全没有,到现在这些也只不过是推测而已。 萨帝鹏在旁听了教授的讲解,请教道:“教授,这种石人的造型和常人差别很大,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古代有种崇拜外星人的宗教,他们见过外星人之后,就认为他们是天神,于是制造了一些这样的石人出来膜拜,这些石人身上的符号,是一种外星语言。” 郝爱国立即批评他:“小萨你平时学习起来就很不用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要把脑筋用到歪处,怎么连外星人都搞出来了?对待历史,对待考古,要严肃。” 陈教授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慈祥的笑容:“有想象力不是坏事,年轻人,思路活跃,是很好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一点都不矛盾嘛,不过,我们考古,研究历史,就是一定要遵循一个原则,大胆的假设,谨慎的求证。想象力要建立在现实的依据之上,缺乏依据的想象力是不牢靠的。咱们就拿这巨瞳石像来说吧,古代人喜欢通过天文现象来判断吉凶祸福,每当夜晚,他们眺望星空,会不会希望自己的眼睛看得更远一些呢?在制造石像的时候,会不会把这种愿望加入进去?这种可能性是很高的,四川的三星堆也出土过一些造像,眼睛长长的延伸出去,保守的说,这极有可能寄托了一种古人对探索***的表达。” 我听到此处,也不禁叹服,还是教授有水平,不拿大道理压人,比起陈教授的境界,郝爱国就差太多了。 陈教授继续说:“你所说的外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并不是一提到外星人,就意味着外国小说中虚构的科学幻想,其实最早对外星人的记载,还是出现在咱们中国古代的笔记和壁画中,早在七千五百年前,贺兰山的原始部落壁画中,就出现了身穿太空服的宇航员形象,他们一个大圆盘中走出,周围的动物和居民四散奔逃,这些恐怕不是当初的人类能靠想象力能想象出来的,那应该是一幅记录发生重大灾难和事件的,记录性质的壁画。类似的情况在周夏时期的鼎器,以及一些古籍中都有记载……” 第24章 黑沙漠 沙海魔巢12 陈教授连连摇手:“开不得,蒲墨王子夫妻合葬的这口棺木,是国宝啊,咱们现在没有条件,环境也不合适,一旦打开就会破坏密封的棺木和里面的物品。咱们此行的目的是向上级提交评估报告,申请发掘,或者对这些古代文明遗产给予应有的保护。回去让爱国带着楚建他们把记录做好就行了,报告由我亲自来写。” 看来我是没机会看看这棺里有什么好东西了,明知道教授说的有理,仍然免不了有些失望,当下和他们一起爬回了上一层的祭祀间。 祭祀间的石门上原本封着很多兽皮,都被我用平铲切碎了,陈教授说这些都是牛羊的皮,为了保持祭祀间的干燥,隔绝圣井的水气,古代蒲墨人把活的牲口带进祭祀间宰杀,之后马上把刚剥下来还带着热血的兽皮,贴在石门的缝隙上,而牛羊的肉和内葬则切割干净,只流下骨头,石门直到下一次祭典才会再次开启。这种宰杀牲畜剥皮剔骨,木桩绑干尸的诡异仪式,是为了保持圣井的水源,让它永不干涸,古代沙漠中的人们认为生命的灵魂来自神圣的水,这和达尔文的生命起源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非常接近了。 我们不可能再用那些兽皮来封住石门,除了骆驼这周围没有大型动物,但是十九峰骆驼对我们而言,格外的珍贵,自是不能剥骆驼皮封门,只是用数层胶带贴住。 考古队在西夜城休整了三天,便向南出发,终于进入了当地人称为“黑沙漠”的沙海,这里再也见不到沙漠中的胡杨,也没有高低起伏的沙山,四周的沙丘落差都差不多,象一个个扁扁的馒头,无边无际,在地面上,向任何角度看,都是同样的景色,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我问安力满以前有没有进过这片沙漠? 安力满老汉苦笑道:“这是黄沙的地狱嘛,连胡大他老人家都不愿意来的嘛,我嘛,也只是少少的来过一次,这不就是现在这一次的嘛。要不是你们的干部老爷,和胡大宠爱的白骆驼嘛,我是死一百次也不会来的嘛。” 抱怨归抱怨,安力满被人们称做沙漠中的活地图,绝非浪得虚名,他对沙漠的熟悉,就如同女人摆弄锅碗瓢盆,他虽然也是平生头一遭进入这片禁忌的黑沙漠,但是用他那两只沙狐般的眼睛,硬是能发现那些沙窝中的梭草,沙蒿等植物,他就是跟着这些植物的踪迹,以及他长年在沙漠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才能带领考古队前进。 沙漠中有中国最大的内陆水系,但是塔里木河等水系,很多都渗进了沙中,表面上寸草不生的沙漠,在深深的地下,也许就是奔流汹涌暗河。 一些专门生长在沙漠中的植物,就凭借着地下水脉那一点点上升到沙漠表面的水气,顽强的生存着。其实这里除了少量的植物,也有许多动物,不过多半都是在阴冷的夜晚才出来觅食。 在汉代包括更早的时候,塔克拉玛干被称为“古老的家园”,当时这一地区沙化程度并不严重,河流还没有渗入地下,到处都有绿洲和城镇、戌堡、佛寺、驿站,无数的商队携带着丝绸香料茶叶往来于此,直到元代,那位著名的意大利人马可波罗,还随商队经过这里前往中原。 中国到了明代的时候,横垮欧亚的奥斯曼帝国崛起,战争阻挡住了欧洲和亚洲大陆的商业贸易,那个时代,是属于海洋的时代,航海家们开辟了新航线,往来贸易的主要路线由陆地转向了大海,这个伟大的时代又被称为地理大发现时代。 再加上沙漠侵蚀日益严重,生存环境的恶劣,沙漠中大大小小的国家就此彻底衰败,昔日的繁荣与辉煌都被天神带走了。 黑沙漠是最早被众神遗弃之地,这里的文明到晋代就停止了,传说中胡大的愤怒,吞没了异教徒的城池,一直到今天,黑沙漠依然是死气沉沉。 我们出发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轻微的风沙,天空刮得微黄,不过风沙不大,又刚好遮蔽了太阳,可以在白天赶路。 Shirley杨用那本英国探险家留下的笔记本,边走边和安力满商量行进的路线,笔记本上记载离开西夜城,那些探险家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大批石头坟墓,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进行挖掘,所以在笔记中绘制了详细的路线。 安力满的经验加上Shirley杨的笔记本,虽然无法精确的定位,但是从距离和方位上,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晚上宿营时安力满找到了一片凸地,众人在沙丘上砌了一道防沙墙,把骆驼安顿下来,随后在沙丘背风的一面,点了火取暖。 这一天走得十分辛苦,主要还是因为风沙,虽然风不大,但是刮得人心烦意乱,安力满唠唠叨叨的说现在是风季,在黑沙漠平均两天就有一次这种天气,没有风的时候,恶毒的太阳会吸干旅人身上最后一滴水份。 胖子说:“热点好,出汗能减肥,太阳晒晒,倒也痛快,只是这么不停的刮风,路上连话都说不了,实在气闷。” 安力满说你懂什么,这里才是黑沙漠的边缘,再走五天才算进入深处,我虽然没进去过,但是认识一些进去过的朋友,他们都是从黑沙漠走回来的幸存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章 石头墓 沙海魔巢13(石头墓) 只见叶亦心有一半身子陷在沙中,她不断的挣扎,Shirley杨正抓住她的手臂,拼命往外拖她。 忙乱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流沙!” 我们顺着地上的足印冲上前去,不顾一切的拉住叶亦心准备救她,有几个人来不及找绳索,便把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想套住她的胳膊。 没想到也没使多大力气,就把叶亦心从沙中拖了出来,看那样子倒不是流沙,叶亦心吓坏了扑在Shirley杨怀中哭泣。 大伙问她们怎么回事?是不是流沙? Shirley杨边安慰叶亦心边对众人说道:“我们刚走到沙丘后面,叶亦心就一脚踩空,整个身子陷下去一半,我就赶紧拉住她,随即吹哨子求援,不过似乎不是流沙,流沙吞人速度快吸力大,倘若真是流沙,凭我的力气根本就拖不住她,而且她落下去一半之后,就停住了,好象下边是实心的,要不然你们闻讯赶来,中间耽搁这十几秒,要从流沙里救人已经晚了。” 叶亦心也回过神来,抹着眼泪说:“我好象在沙子下边踩到了一块石板,石板下有一段是空的,被我一踩就塌下去了。 Shirley杨奇道:“难道是那些石头坟墓?咱们去瞧瞧。” 我们用铲子挖了几下适才陷住叶亦心的地方,不算厚的一层黄沙下,与沙丘的坡度平行,赫然露出一面倾斜的石墙,石墙上被人用zha药炸出一个大洞。 看来炸开的时间不久,也就是最近这几天的事,风沙将破洞的洞口薄薄的遮住了一层,叶亦心就是踩到这个破洞边的碎石陷了进去。 众人望着那石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个石头墓啊,难道已经被盗了? 我仔细查看洞口的碎石,和爆炸冲击的方位,精确的小型定向爆破,我做了那么多年工兵,自认为对zha药的熟悉程度,和背毛选差不多,要让我来爆破这石头古墓,顶天也就是这种水平了。 这是充分了解岩体的耐破性,爆炸只是把石壁炸塌,碎石向外扩散,丝毫没有损坏石墓的内部。 看zha药的威力,绝不是民用zha药。离开部队的好几年,难道现在连现役解放军也倒斗了?肯定不是,也许是偷来的zha药。而且在这种茫茫无边的大沙漠,倒斗的人是怎么找到这些古墓的?这附近地形地貌完全一样,难道这世上除了我这个半吊子水平的,还真有其它会看天星风术的倒斗高手? 对沙丘的清理面积越来越大,这是一面槌形的石墙,除了被爆破的这面,其余的部分都深埋在黄沙之下。 这是一座魏晋时期典型的石头墓,巨大厚实的山石砌成拱形,缝隙用麻鱼胶粘合,这样的石墓在西夜遗迹附近十分常见,十九世纪早期,欧洲的一位探险家曾经这样形容:“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石墓,有大有小,数不胜数,有一多半埋在黄沙下面,露出外边的黑色尖顶,如同缩小版的埃及金子塔,在石墓林立的沙漠中穿行,那情景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这些石墓已经被沙漠彻底覆盖,很难寻觅其踪影了,陈教授估计可能是和前几天的那次大沙暴有关,大风使这座石墓露出了一部分,没想到那些盗墓贼来得好快,考古队还是来晚了一步。 新疆的古墓和遗迹,在历史上遭到最大的一次洗劫是在二战之前,十九世纪早期,塔克拉玛干东部的楼兰,南面边缘的尼雅,那些地方的文物几乎都被抢光了,现在盗墓贼们都把爪子伸向了西南的黑沙漠一带,这里自然条件恶劣,人迹罕至,却是盗墓贼的乐土。 这一路上我们已经见到了若干处被偷盗损坏的古墓,难怪陈教授如此焦急,拼了老命也要进沙漠,如果再不制止这一带的盗墓活动,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什么都剩不下来。 墓穴的破洞里黑呼呼的,我和陈教授郝爱国等人打着手电筒进去查看,墓室相当于一间小平房大小,里面散落着四五口木棺,棺板都被撬坏,丢在一旁,到处都被翻得一片狼籍。 看那些棺木,有大有小,似乎是一处合葬墓,棺里的古尸只剩下一具年轻女性的干尸,长发多辫,只有头部保存比较完好,身体都已破碎,其余的料想都被盗墓贼搬走了。 新疆沙漠中的古墓,与财宝价值相等的,就是墓中的干尸,我听陈教授讲过,古尸分为带有水份的湿尸,如马王堆女尸,还有蜡尸,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尸体,冻尸存在于积雪万年不化的冰川地区,鞣尸则类似于僵尸,其余的还有象标本一样的灌尸、齰尸等等。 干尸中也分为若干种,有用石灰或木炭等干燥剂放在棺木中,形成的干尸,也有象古埃及用特殊防腐处理技术,人工制造的木乃伊。 而新疆的干尸则完全是在一个高温,干燥,无菌的特殊环境下自然形成的,这种干尸,年代稍微久远的,就相当值钱,海外一些博物馆、展览馆、收藏家们争相高价收购。 陈教授见这处石墓中的其余干尸都被盗了,而且破坏得一塌糊涂,止不住唉声叹气,只好让几个学生把墓中残破的物品都整理整理,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出什么来。 第26章 扎格拉玛山谷 沙海魔巢14 “磁山?”这两天我的机械手表不是停,就是走得时快时慢,我还以为是廉价手表质量不行,在沙漠里坏掉了,莫非咱们就在那两座磁山附近? 安力满也想起听人说去过,黑沙漠腹地,有一红一白两座扎格拉玛神山,传说是埋葬着先圣的两座神山。 Shirley杨又说:“如果沙漠中真的有这样两座山,那么兹独暗河有可能在地下,被磁山截流,离地面的距离太深,所以咱们就找不到了,我想,我们不应该把注意力都用在寻找暗河的踪迹上,如果传说和英国探险家说的没错,磁山应该就在附近了,胡先生,今天晚上就要再次用到你天星风水术的本事了,别忘了,咱们先前说过的,找到精绝古城,酬金多付一倍。”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精绝城的信心,听她如此说,只好晚上一试,倘若能找到那扎格拉玛山,我的酬劳就会增加到两万美子,找不到我们就必须要打道回府了。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是不是盼着找到精绝古城,听过那精绝女王的故事之后,一个神秘而又妖艳的形象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沙漠的深处,象是有一道无形的魔力吸引着我,不知道陈教授、Shirley杨、以及那些一去不回的探险队,他们是不是都和我有同样的感觉。 这天白天,格外的漫长,我恨不得用枪把天上的太阳打掉,把沙坑挖了很深很深,却一丝凉气都感觉不到。 虽然坑上支着厚厚的帆布,人躲在阴影里,身体躺在沙窝中,仍然感觉象是被放在烤炉里,身体单薄的叶亦心可能被晒糊涂了,睡着睡着说起了胡话。 大伙担心她是在发高烧,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跟沙子一样热,根本无法分清是不是再发高烧,怎么推她,她也不醒。 我们的水还有一些,够用五天左右,另外还剩下两袋子酸奶汤,那是留在最后时刻用的,此时也没什么舍不得了,我取出一袋,让Shirley杨喂她喝了几口,又给她服了一些药。 叶亦心喝过药后,渐渐安静了下来,却仍然昏迷不醒,大概是患上急性脱水症了,这可麻烦了,我对陈教授等人说了现在考古队面临的情况。 也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路是今天晚上就动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最后几天要吃骆驼肉,喝咸沙窝子水,开11号,即使这样做,也不能保证叶亦心的生命安全。 另一条路是硬着头皮,继续找精绝城,如果城里有水源,她这条小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陈教授说咱们面临的困难很大,考古事业虽然需要献身精神,但是叶亦心这么年轻,咱们要对她的生命负责,第一条路虽然稳妥,但是没补给到足够的清水,回去的路将十分艰难。第二条路比较冒险,但是咱们已经来到扎格拉玛附近了,有六成的把握找到精绝,这些古城都应该有地下水脉,不过两千年过去了,水脉有没有干涸改道,都未可知。现在何去何从,咱们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观点吧。 胖子首先说道:“我这腰围都瘦了整整两圈了,咱们要是再向沙漠深处走,以后你们干脆叫我瘦子算了,我提议,一刻也不多停,太阳一落下去,咱们就往回走,说不定回去还能剩下小半条命。” 郝爱国萨帝朋二人比较稳重,也赞成往回走。 相比之下,认为找到精绝城这办法虽然冒险,却值得一试的人更多一些,毕竟大家付出这么大的艰辛和代价,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实在是不想前功尽弃,也希望能在古城的遗迹中找到清水,救叶亦心的命,回去的路上喝咸沙窝子水,身体健康的人也勉为其难,何况她病得这么严重,向回走,就等于宣判了她的死刑。 我和Shirley杨,楚健,教授都是这种观点,除了叶亦心昏迷不醒之外,只剩下安力满老汉没表态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脸上。 如果他的观点是往回走,那么我们就刚好是四对四,不过安力满是向导,在这件事上他的决定是很有份量的。 我对安力满老汉说道:“老爷子你可得想好了再说,你的话关系到叶亦心的性命,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安力满老汉叼着烟袋,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开口说道:“我嘛,当然是听胡大的旨意嘛,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世界上也只有一位全能的真神,胡大会指引咱们的嘛。” 我指了指天空:“那您倒是赶紧问问啊,胡大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安力满把老烟袋敲了敲,插回到腰间,取去那块破毯子,一脸虔诚的开始祈祷,把双手掌心向内,对着自己的脸,念诵古兰经的经文,脸上的表情虔诚而庄严,浑不似平日里那副市侩狡猾的样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听不懂他念的什么意思,越等他越念不完,胖子等得焦躁,便问道:“我说老爷子,还有完没完啊?” 安力满睁开眼睛,笑道:“胡大嘛,已经给了咱们启示了嘛。”说罢取出一枚五分钱硬币,给大伙看了看,字的一面就是继续前进,画的一面则按原路返回,请这里年纪最长的陈教授抛到天上去,落下来的结果,便是胡大的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章 最后一站 沙海魔巢16 我知道毒蛇准备攻击的姿态,就是蛇身上仰,随后蛇头向前一弹,用毒牙咬中猎物,我的脖子和脸全暴露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避无可避,想挡也来不及。 正准备闭目等死,忽然“咔嚓”一道白光,漆黑的山谷中被照得雪亮,那条怪蛇本已经扑向我的脖颈,半路被那道耀眼的白光一闪,吓了一跳,竟然从我肩头滑落。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秒钟之内,我不等那蛇落地,挥起手中的工兵铲下砸,把蛇头拍了个稀扁,碎烂的蛇头中流出不少墨色的黑汁,我连忙向后退可几步,暗叫一声侥幸,这蛇的毒性好生了得,倘若被它咬中,蛇毒顷刻就会传遍全身血液,必是有死无生。 举目一看,原来那道救命的白光,来自于Shirley杨那部照相机的闪光灯,她一向是与相机形影不离,随走随拍,想不到我这条性命,竟是凭她手中相机的闪光灯救下的,多亏了她反应快,否则俺老胡现在已经去见胡大了。 不过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谁知道这谷中还有没有那两条怪蛇的同类,有什么事还是出了山口再说,于是一挥手,招呼众人赶快前进。 这时骆驼们可能感觉到前面没有毒蛇了,都从燥乱不安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楚健萨帝鹏等人把昏倒的叶亦心、陈教授,以及郝爱国的尸体都搬上了驼背。 安力满吹着口哨引导驼队前进,一行人借着冷烟火和手电筒的亮光,急匆匆出了扎格拉玛漆黑的山谷。 一直走到山口外的空旷处,这才停下,把郝爱国的尸身放到地上,天还没亮,星月无光,黎明前的一刻就是这么黑暗,郝爱国还保持着死亡时惊恐的表情,眼镜后面那双无神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全身发青,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更增添了几分凄惨与诡异。 陈教授被山口中吹出的冷风一激,清醒了过来,挣扎着扑到郝爱国的尸体上泣不成声,我把教授扶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想劝他节哀,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我和郝爱国相处了快一个月,平时喜欢开玩笑管他叫“老古董”,很喜欢他那直来直去,快言快语的性格,今日却……,想到这里忍不住心中发酸,哪还劝得了旁人。 其余的人也各自黯然落泪,这时候,远方的天边裂开了一条暗红色的缝隙,太阳终于要出来了,我们不由自主的都向东方望去。 那光芒慢慢又转为玫瑰色,血红色,最后化做万道金光,太阳的弧顶露了出来,这一刻,无边的沙海象是变成了上帝熔炉中所融化的黄金。 就在这如黄金熔浆般的沙漠中,一座庞大的城市展现在众人面前,无数断壁残垣,砖木土石的各种房屋建筑,城中塔楼敌楼无数,最突出的,是一座已经倾斜了的黑色石塔,静静的耸立在城中。 与Shirley杨手中那张黑白照片的场景,完全一样,时隔两千年,精绝古城的遗迹,果真还存在于沙漠的最深处。 这座精绝城的规模,足可以居住五六万人,当年如楼兰等名城,鼎盛时期,也不过是一两万人的居民,三千余人的军队。 城市大体已经毁坏,埋在沙漠中不下千年,有些部分很难分清是沙丘还是堡垒,大多数塔楼都已经坍塌风化,饶是如此,也能够想象出当年的壮观雄伟。 这里有巨大的磁场,飞机之类的工具很难飞临上空,又地处沙漠腹地,估计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不知道在我们之前,有多少探险者和迷路的人们,曾经来到过这传说中的古城,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当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陈教授把郝爱国躺在地上的尸体,扶了起来,颤抖地指着精绝古城,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你看看啊……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这座神秘的古城吗……你快睁眼看看,咱们终于找到了。” 我心道不好,老头子伤心过度,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忙过去把陈教授从郝爱国身边拉开:“教授,郝老师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可惜他最后都没看到这座奇迹般保存下来的古城,他的心愿还要靠您来完成,您可千万要振作一些。” Shirley杨和几个学生也过来劝慰,我便把教授交给他们,心中觉得对郝爱国的死过意不去,又对Shirley杨心存感激,便对Shirley杨说:“刚才救命之恩,我就不言谢了,算我欠你一条命……不过一码是一码,咱们已经到了精绝,按先前合同上的约定,两万美子。” 胖子一听说到了钱,赶紧凑过来补充道:“一人两万,一共四万美子,现金结算。” Shirley杨白了我们俩一眼,咬了咬嘴唇说:“你们放心,钱一分都少不了,回去之后马上给你们。” 我心想刚才提钱的事确实不太合适,当时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是赶紧把话岔开为好,但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口结舌的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城市……规模不小……” Shirley杨盯着我的脸说:“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我看你们两个都是身手非俗,经历也是不凡,想不到你们就认识钱,看来我对你们的第一印象没有错。我劝你们一句,生活中除了金钱还有很多宝贵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章 黑塔 沙海魔巢17 谁知安力满老汉却忽然变了卦,把头摇得跟卜楞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进精绝古城的遗迹,他说在沙漠里死了同伴,是不祥的征兆,更何况郝爱国是被魔鬼的使者毒蛇咬死的,出现头上长着黑色肉瘤的毒蛇,说明胡大把这片沙漠遗弃给魔鬼的传说,是真实的。 安力满宗教意识很强,没有胡大庇护的场所,就是宰了他,他也不会去的,我们无奈,只好重新安排了一下,让他在山口扎下营地,看管骆驼和资重。 我本想让胖子也留下来盯着他,万一这老头临阵脱逃,把我们晾在这……,他跑了不要紧,没有骆驼,我们就要一路开着11号回去,这11号能在沙漠中开多远,实在难说。 又转念一想,安力满应该不会独自逃跑,毕竟一路走到现在,何况他做向导的那份工钱还没拿到手,那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不过我因为太大意,吃过不少次亏了,这时必须多长个心眼儿,于是我一把拉住安力满老汉的手问道:“老爷子,胡大怎么惩罚说谎和背信弃义的人?” 安力满道:“这个嘛,会让他家的钱嘛变成沙子,连他的盐巴嘛,也一起边成沙子的嘛,最后活活饿死的嘛,向死在黑沙漠里一个样的嘛,死后也要下到热沙地狱,遭受一千八百种折磨的嘛。” 我见他说的郑重,便把心放下了,宗教信仰牢固的人有个优点,怕死后受罪,所以不敢做太对不起天理良心的事。 这下进入古城的只有七个人了,其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叶亦心,由楚健背着她,剩下五个人要携带一些器材和武器,再加上食物和水壶,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不小。 在部队里有一句名言:是兵不是兵,身上四十斤。就是说军队里的军官和士兵,行军的时候,身上最少是四十斤的装备,还有些人要携带机枪、火焰喷射器或者反坦克装备之类的步兵重武器,那就更沉了。 我在野战军混了十年,背上大量装备,我倒不觉得什么,陈教授他们可吃不消了,最后不得不尽量轻装,进入了我们的最后目的地“精绝古城”。 从山口到古城距离很近,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前,那城门早就坍塌得不成样子,城前的壕沟内也被黄沙填平了,我们从城墙残破chu进入城内,四周的废墟中一片死寂。 这和我先前想象的差距可太大了,不由得大失所望,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不是坍塌,就是破败,在远处看觉得还行,颇有些规模气势,到跟前进里面一看,什么都没有,全是沙子和烂木头,碎石头,哪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若干残破不堪,上面朱漆早已剥落的巨大木柱,房梁,还能窥得几分昔日城中豪华的气象。 我们想进城门口的几间破屋里瞧瞧,却发现破房子虽然大半露在沙漠外边,而屋中的黄沙却是堆到房顶。 传说这座城曾经毁于战火,联军攻进了王宫,就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黑沙暴把精绝国连同城中的居民军队,无差别的一起埋在了黄沙深处。直到十九世纪,沙漠的移动才使它重见天日。 在现场看来,基本上和那传说吻合,只是并没有见到干尸,想必都埋在沙子里了。 我瞧得索然无味,然而陈教授他们,却好象对古城中的所有事物都感兴趣,就连一堵破墙都能看半天。 我只得提醒他们,叶亦心这小姑娘还病着呢,救人是最要紧的事,看来这城中居民区都被黄沙填满了,连口水井都找不到,咱们不如到王宫里看看,那里说不定有水源。 陈教授一拍自己的脑袋:“哎,老糊涂了,救小叶要紧,咱们快去王宫,这沙漠中的王国,都是修在地下河接近地面的地方,有的地宫里就有河流经过,王宫一般都在城市的正中。” 众人在废墟中寻着方向,前往古城的中部,胖子对我说:“老胡,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我最想吃哈蜜瓜和马**葡萄,有块西瓜也行啊,唉……不说了,越说越渴,嗓子都他妈冒烟儿了,找到地下河我得先跳下去洗个澡。” 我对胖子说道:“这精绝女王生前的生活很奢侈,肯定经常享用冰凉的地下河水中,浸泡出来的冰镇西瓜,不过那西瓜就算保存到现在,多半变成西瓜石了,葡萄可能也变葡萄干了。” 胖子抱怨道:“这他妈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想象不出以前还有人居住,下回别说给两万美子了,金山银山堆到我眼钱,老子也不进沙漠了,这世界上的死法,最难受的肯定就是活活渴死。” 一提到死,我就想起了郝爱国,被那怪蛇咬死,虽然死得快,却不知临死时有多痛苦,那蛇的模样也怪,头上有个黑色肉瘤,里面全是黑水,砍成两段还能飞起伤人,这种蛇连Shirley杨也没见过,不知这城中有没有。 我们七个人在废墟中觅路前行,遇到崩塌陷落的地方就绕道而行,走了很久才来到古城的中部,这里的街道相当宽阔,虽然黄沙遍布,街道的格局脉络仍然可以瞧得出来。 然而这附近除了那座倾斜的黑塔,却并没有其它的大型建筑,别说王宫了,连间象样的民房都不存在,一道道尽是风化了的土墙。 第29章 眼睛 沙海魔巢18 正要上行,叶亦心被塔楼上的晨风一吹,忽然清醒了过来,Shirley杨取出水壶喂她喝了些清水,她仍然十分虚弱,可比起昏迷不醒的时候,现在是让人放心多了,她的脱水症还是十分明显,不过暂时不用担心她的性命了,既然醒过来了,那么一两天之内用大量冷盐水治疗妥当,便无大碍了。 我们都急于知道塔上有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顺便寻找古城地宫的入口,便扶着她一起前往黑塔的第五层。 我在走上黑塔第五层的短暂过程中,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第五层空无一物,就连石像的底座也没有,只是墙壁上的密文,更加多了。 我问陈教授:“这层是不是被破坏了?或者被盗了?” 陈教授略一迟疑,说道:“这不好说,看看上边一层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这黑塔里的石像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沿塔中台阶上到顶层,这最高层的塔中矗立着一个黑色的王座,座上端坐着一个女子雕像,服饰华美,脸部刻成带着面纱的样子,看不到她的容貌,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石像与蒲墨王子古墓壁画上描绘的精绝女王完全一样,这四女王的全身石像。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女王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他们:“这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连雕像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胖子答道:“依我看就是故弄悬虚,什么西域第一美人,多半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否则至于这么藏着掖着怕人看吗,不过这身段还真说的过去,盘子不成,条子倒还顺溜。” 我说你嘴里积点德,这都死了两千年的人了,你还看人家身条好坏,你看这城中的事物,与那些传说是何等相似,万一这女王真是个妖怪,保不准就从哪蹦出来咬你一口,咱都别瞎猜了,还是听听教授怎么说吧。 陈教授自从上了黑塔的第六层,就始终没开口说话,一直在将这些线索在脑中串联,这时思索的差不多了,听我们出言相询,便讲道:“先前我说过,这石塔很有可能是一种精神上的象征,有明显的等级特征,有高到低,便是由贵而贱。精绝国的国民主要由鬼洞族组成,这个民族早已灭绝,目前没有出土过他们中的任何一具遗骨,所以无法推断这个种族的起源与背景,咱们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发现就是这个种族以眼睛为图腾,这绝对是对古西域文明研究的一个重大突破,有了这个依据,很多困扰学者门多年的迷题,都将迎刃而解。” 胖子又问道:“那这第五层为什么是空的?” 我忽然想到我们在蒲墨王子的古墓中,听Shirley杨所说的那番话来,忍不住脱口道:“虚数空间。” 陈教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守护神之上,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虚数空间,而女王又凌驾于其上,好象她完全控制着这个未知的空间,塔顶上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图腾,这说明女王的力量也来自于她的眼睛。”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难免有些发毛,难道这世界上当真存在这么一种超出人类常识的空间?而那女王又能通过眼睛控制那个异界,她岂不真就是个妖怪,还好她已经死了。 陈教授看出众人都些担心,便继续说道:“你们用不着紧张,古代统治者多是用这些神话来愚弄百姓,这才能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就想中原的那些皇帝,个个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授命于天,可实际上呢?是不过是一种愚民的手段而已。这女王从不露出面目,装神弄鬼,倒也并不奇怪。但这些古迹对研究古代历史文化,都有极高的价值,这座石塔的意义非常重大。” 我们见黑塔中除了石像再无它物,便从塔上俯瞰全城,只见整座精绝城都和沙漠中的黄沙混为一色,古城废墟的轮廓,也是一个巨大眼睛的形状。 陈教授看罢,问我道:“胡老弟,你对风水的见解颇为高明,你看这城的风水如何?” 我心想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寻找王宫中的水源,这老头子怎么又考我,难道教授认为那女王的古墓就在王宫的下面不成,便仔细观看周遭的地理形势。 我指着北面的扎格拉玛双山说道:“教授您看,那黑色山脉,多象是一条沙漠中的黑龙,只可以中间断开了,一条龙变做两条蛇,以我的愚见,这中间的山谷是人工开凿而成,山中开出来的石料,可能都被用做了城中黑塔和石人的原料。古时帝王,都是从一登基,便立即开始为自己百年之后准备陵墓,这座古城如果真有地下水脉,和这扎格拉玛遥相呼应,形成一静一动之势,想必那精绝女王也是位才智卓绝的奇人,知道黑龙不吉,便发动人力,把这条黑龙斩断钉住,让它永远守护着自己的陵墓,这座城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宝穴,如果女王的陵墓真在城中,那规模一定不小,所以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教授您说她的王宫在地下,我觉得古墓也在地下,那未免有些局促了。” 陈教授赞道:“果然高见,我想王宫和古墓确实都在城中地下,不过不是挤在一起,有可能是分为三层,地上这层是城堡,地下一层是王宫,最深处,便是精绝女王的陵寝,精绝国力强大,驱使着周边小国的十万奴隶,连那扎格拉玛山都能硬生生的开出一条山谷,这地下王宫和陵墓的工程虽大,却也做得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章 柱之神殿 沙海魔巢19 除了我之外,其余的人听了胖子的话都觉得奇怪,这人怎么回事?这玉石眼球怎么就成你的了?想什么呢? 我心里滴咕:“要是被这些考古人员知道了我们是干摸金发丘这行当的,那可大事不妙。”忙伸手给胖子来了个脖溜儿:“哪他娘的那么多废话,少说两句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胖子自知失言,也就闭了口不再说话,好在脸上都戴着双过滤盒式防毒面具,神殿里又黑,谁也瞧不见谁的表情,也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陈教授和他的三个学生,都是书呆子,我最担心的就是被Shirley杨识破,她脑子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反应也快,稍稍露出些马脚就瞒不过她,也许她早就看出来我和胖子是倒斗的手艺人,只是没说出来而已,事已至此,我也用不着给自己增添负担了,于是不再多想,帮胖子把玉佩装在玉石眼球上。 玉石眼球瞳仁朝上,正对着天花板,正上方的凹槽似乎与胖子那块玉吻合,将玉石变换了几次方向,终于对正,“咔”的一声卡了进去,玉眼球一晃,滚离了先前固定住的位置,地上光秃秃的,也不知刚刚是什么机关的力量把玉眼固定在那里。 我抱起玉眼球,把它交在陈教授手中,请他观看。 Shirley杨折亮一根荧光管为陈教授照明,让他瞧得更清楚些,陈教授取出方大镜,翻过来倒过去揣摩了两三分钟,不断摇头:“这个……我瞧不出来是做什么的,不过这玉眼有人头这么大,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人工的痕迹,甚至可以说在两千年前,人工技术也不可能造出来。” 精绝国的鬼洞文明太过神秘,陈教授等人穷尽过去几十年的心血,也没掌握到多少资料,只是对一些鬼洞文字符号和历史,有一个初步的认识,推测出这是个以眼睛为图腾进行精神崇拜的民族,还是到了黑塔之后才做的的判断,这一时三刻,自然无法解释这神秘的玉眼是何物。 目前可以认定的,这有十六根巨型石柱的大殿,是一间神庙,既然精绝国视眼睛为最高的能量来源,在神殿中供奉一个眼球,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为什么这玉眼上有个凹槽,把胖子的玉佩装上去,完全吻合,而且一装上,原本固定在地板上的玉眼就自然脱落,这些事就无法理解了。 陈教授让胖子把他那块玉佩的来由,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不得有丝毫隐瞒,也不可夸大其词,务必实事求是。 胖子当了几年个体户,平时吹牛侃大山,基本都不走脑子了,赶上什么吹什么,来新疆之前,他还曾经对教授等人说,这块玉是他以前去新疆打土匪时得到的。当时众人一笑至之,谁也没有当真,只是看这玉上有神秘莫测的鬼洞文,这才同意让他加入考古队,一同去新疆。 现在被追问起来,胖子见众人郑重其事,也就不敢瞎吹,他对这块玉的来历所知也是十分有限,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胖子的父亲早在十五岁,黄麻暴动时期就参加了革命,有一位战友,解放战争后期,两个最初原本在一个班的战友,已经天各一方,一个在一野,一个在三野,都做到了纵队司令员级别的高级指挥员,胖子他爹的这位战友,在解放军一野一兵团进新疆的时候,曾带部队经过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边缘的尼雅,途中遭遇了一股百余人的土匪。 当时新疆的局势很复杂,各种武装势力的散兵游勇,及大批土匪、盗马贼等等,多如牛毛,所以解放军和土匪发生遭遇战,实属平常,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首长警卫团就把这伙土匪打得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在一个黑胡子匪首的死尸上,搜到了这块玉佩。 对于这块玉佩的来历和用途,都无从得知,除了觉得颜色与质地都不同寻常,上面刻了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之外,也无甚特异之处,就没当回事。 后来这位首长听说老战友得了个大胖小子,就托人把这块无意中得来的玉当做礼物,送了过去。 后来二月逆流之后,胖子的父母受到冲击,先后去世,在新疆的那位首长也因病辞世,当时胖子才十五六岁,正是四六不懂的年龄,最后家里的遗物只剩下这块古玉,就当宝贝似的保留了下来,对于这块玉石的由来,他所知道的全部内容,也就是这些了。 陈教授听了之后叹息道:“可惜这些人都不在了,这块精绝玉又几经易手,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了……”言毕稀嘘不已,对于无法了解这玉眼球的奥秘感到不胜惋惜。 Shirley杨把玉眼从教授手中接过来观看,她全神贯注看得极细致,我见她自从进了精绝古城后,都没怎么说过话,心想她可能是因为见到这座古城后,始终没发现她父亲的踪影,所以才忧心忡忡,她父亲那几位探险家失踪了一年有余,他们是否抵达了这里都极难说,而且这里地处山口,风大沙暴也多,整座城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次被风沙埋进沙漠,埋了又被下一次风吹得露出来,我们这次能找到,可以说是极幸运了,这茫茫大漠,要找小小的一只探险队,如同海底捞针,谈何容易,她始终抱有一线希望,总要见到尸体才会安心,在精绝古城中探索得越深入,她心中的失落感可能就越强烈。 第31章 天砖秘道 我见那暗道已经开启,松了一口气,用手电筒向暗道中照了照,有一条黑石修筑的石阶,斜斜的通向下面,手电筒的照射距离有限,再深处便看不到了。 胖子挥手把在神殿门口等候的五个人招呼了进来,众人见打开了暗道都对我的分金定穴法赞不绝口。 这时天已过午,我谦虚了几句,就让大伙收拾收拾,尽量轻装,先到神殿外和点水吃几口干粮,这条暗道还不知要走多远,准备充分了再进去。 吃干粮的时候,萨帝鹏好奇的问我,是怎么找到暗道的,也太准了。 我对他说:“一看那十六根大石柱的排列便知,这暗道的布置是古时传下来的巨门阵法,为什么叫巨门呢,就是说这种机关,多半是用在通道门户上的,这些数术都是由洛数以及天上的星斗排列演变而来。这里面的奥秘可深了去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众人稍事休息,便由我带领着下了神殿中的暗道,在入口的下面,发现了一个石头拉杆,可以用来从下面打开这块地砖,这些机关设计精巧,隔了将近两千年,机括依然可以使用,而且构造原理都迥异寻常,虽然用到了不少易数的理念,却又自成体系,如果这些都是那位精绝女王发明的,那她肯定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初时我们担心暗道里有机关,下行的时候小心翼翼,格外的谨慎,各自拉开了距离缓缓而行,待下到石阶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宽五米,高三米左右的俑道。 俑道四周不再是漆黑的石头,都由西域天砖(古西域建城墙用的长方形淡黄色土砖,由夯土、牛粪、凉沙等混合在一起,干燥坚固,历久而不裂)堆砌,头顶砌成圆拱形,壁上尽是古怪鲜艳的壁画。 那画上出现最多的就是眼睛,大的小的都有,睁着的合着的,有的只画了眼球,有的还有眼皮和眼睫毛,精绝人视眼睛为图腾,这条俑道通着神殿,又绘有如此众多的眼睛,想必只有神职人员,和女王那样的统治者才有资格进入,可能从建成之后也没用过多少次。 这条俑道的环境非常封闭,空气不流通,壁画的色彩如新,没有丝毫剥落,使陈教授等人看得激动不已。 陈教授说远在十九世纪前期,被外国探险家发现的那些新疆古城遗迹中,也有大量壁画,几乎全部是宗教题材为主的,可惜那时候政府没有加以保护,都遭到了彻底的洗劫,流失到了国外,想不到这里竟然还能看到保存如此完整的,而且又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古老最神秘的精绝壁画,这足以震惊整个世界。 我听教授如此说,就想到那女王是妖怪的传说,这座古城诡异无比,倘若真有妖怪,也许可以从这壁画中找出一些线索,万一真碰上了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打着手电一幅幅的观看那些壁画。 然而所有的俑道壁画中,完全没有精绝女王的身影,画中的内容都是表现一些仪式,有的画着一只玉石眼球放出光芒,上空便出现了一个黑洞,洞中落下来一只巨眼般的肉卵。 有的画着无数黑色怪蛇从肉卵中爬出,噬咬着几个被绑住的奴隶,奴隶们痛苦的挣扎。 还有的画着黑色的山峰,山上爬满了黑蛇,周围群兽都跪倒在地,向山上的怪蛇磕头。 这些场景中有些我们曾经见到过,在此对照壁画上描绘的情形,更加证实了陈教授的判断,这种头上长个黑色眼球的怪蛇,一直被精绝人视为守护神兽般的存在,他们懂得如何召唤驱使这些蛇兽,还经常用活人对蛇兽献祭,想不到精绝古国埋在沙海下千年之久,这些怪蛇竟然还存在于世间。 我们边走边看,在最后一幅画前停住了脚步,这幅壁画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一道细长的阶梯,绕着洞壁盘旋向下。 Shirley杨对陈教授说:“您看这个洞窟和鬼洞族名称的由来,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陈教授说:“很有可能,看这洞壁上螺旋一般的楼梯,小得象条细线,和这个大洞完全不成比例,这么个直上直下的大地洞,绝不是人力能挖掘出来的,难道这便是鬼洞?” 我记得曾经听他们讲过,传说鬼洞一族来自地下,当时听了也没多想,认为纯粹是古带人扯蛋,现在看了壁画,心中起疑,这些壁画中的事物,我们有些曾经亲眼目睹,看来并不是故弄玄虚画出来唬人的,说不定在精绝古城的深处,就真有这么个大洞。 胖子笑道:“世界上要真有这么个大洞,岂不是通到地球的另一端了,以后要想出国省事了,甭坐飞机,直接从这个大地洞里跳下去,不一会儿就到美国了。” Shirley杨对胖子的胡言乱语听而不闻,又问陈教授:“鬼洞族的巨瞳石人像,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他们如果真来自于地下的黑暗世界,那就可以解释他们对眼睛的推崇了。” 陈教授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巨大的洞窟,就是鬼洞文明中一再出现的异界,也就是你所说的虚数空间,这很可能是一个实体,古时候,鬼洞人发现了这个巨大的洞窟,他们无法解释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地下洞穴,竭尽所能,又无法下到洞窟的底部一窥究竟。古人崇尚自然界的力量,他们也许就将这个巨大的洞窟当做神迹,进行膜拜祭奠,他们希望自己的眼睛更加发达,能够看清洞底的情况,有少数人自称自己的眼睛能看到洞底的世界,他们就被受尊崇,成为了部族的统治者或者神职人员,由于他们的权力来源于眼睛,所以就把眼睛视为力量的来源。” 第32章 地宫 “龙气入穴,阳只一经方敛,阴非五分不展”,以“撼龙诀”推算,其实只不过是将先前在神殿中,转动石盘的顺序颠倒了做一遍。 我们把那石盘最后一格转完,面前的天砖墙应声而开,胖子抄起突击步枪,一马当先出了天砖俑道,其余的人等鱼贯而出。 众人来到外边,用手电筒四下打量,虽然是在地下的建筑,四周空间宏大,雕梁画柱虽已剥落,却仍可见当年的华美气象,果真是到了地宫之中了。 我们身处的似乎是地宫的正殿,出来的那堵砖墙出口,是在一个玉石雕成的王座之后,这道暗墙修的极精巧,在殿中完全看不出玉座后是个暗门。 终于是来到了这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绝王宫,我们为了仔细看看这里,使用了带在身上的一切照明设备,只见大殿的王座和地板都是玉石,天花顶上的灯盏炼子也朽烂断裂了,掉在地上,各处角落中还有几只沙鼠在爬动,看来这里空气流通,除了一些玉石制品外,陶器、木器、铁器、铜器、丝织品等物都被空气侵蚀损坏得极其严重。 对我们来讲,这种情况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既然地宫中有流动的空气,那就说明和地下水脉相通,叶亦心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忧的是地宫中的古物毁坏得比较严重,有些陶罐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碰之下便成为齑粉,四周散落着无数锈迹瘢驳的盔甲兵刃,诸如触角式弧形剑、鹤嘴巨斧、弧背凹刃刀,盔甲上有各种富有民族特色的古怪牌饰和带扣,而这些圆盾弯刀的主人连骨头都没了,仔细找也许还可以找到几个残缺的骷髅头。 年代太过久远,空气侵蚀腐烂的原因是一个,还有不知这里几时开始,钻进来很多沙鼠,沙鼠平时以沙漠植物的根须,和沙漠地下的昆虫为食,很喜欢用硬物磨牙,这地宫里的不少东西,都被它们给啃没了。 正殿中保存最好的就属这个玉石王座了,玉座最上方刻着一只红色玉眼,座身通体镶金嵌银,镂刻着仙山云雾,花鸟鱼兽等物,基座是一大块如羊奶般洁白的玉石,再以黑色调为主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胖子见此破败不堪的情形,大失所望,一屁股坐在玉座之上,拍着扶手说:“也就这个还值点钱了,剩下的直接联络收破烂的往废品回收站送吧。” 我心想这孙子在哪都改不了这散漫的脾气,无组织无纪律,我得吓唬吓唬他,免得让Shirley杨她们笑话,便对胖子说道:“我说王凯旋同志,这座可是封建王朝的剥削阶级坐的位置,你别忘了你也是革命干部家庭出身,你坐在那里,你的原则和立场还要不要了。” 胖子大笑:“得了吧老胡,还装政委呢?这都什么年月了还要立场,你说这玉石宝座能值一百万美金吗?……哎,这个头忒大了点,不拆散了还真不好往回搬。” 我接着对胖子说:“你先别想它怎么往回搬了,我告诉你你还别不信,这玉座是精绝女王生前坐的,说不定她的亡灵正游荡在这地宫里,几千年来,又寂寞又孤独,正好你在这一坐,说不定就让那女王瞅见了,她肯定觉得,嘿,这大胖子真不错啊,浑身上下这么多胖肉,得了,留下当精绝国倒插门的女婿算了,没事啃两口磨磨牙。” 这番话倒没把胖子吓着,叶亦心本来已经不在昏迷,勉强能走,Shirley杨一直扶着她,听我一说精绝女亡的幽灵还在这地宫里,叶亦心双眼一翻又被吓晕了过去。 Shirley杨急得直跺脚:“你们俩能不能不胡闹?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还不快来帮忙。” 我跟胖子见又惹了祸,也不敢再斗嘴了,过去把叶亦心抬起来,放在胖子背上,让他背着,胖子刚才少说了一句,觉得不太上算,口中还接着嘟囔:“倒插门的女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文化的人,你当女王是乡下的寡妇啊,女王的丈夫,那应该叫……叫什么来着?好象不应该叫附马吧?” Shirley杨见胖子还唠叨,气得忍不住说:“叫太监。” 要不是考古队中死了个郝爱国,气氛很压抑,这时候笑实在是不合时宜,我强行忍住,和众人一起在宽广的地宫中搜索,寻找有水源的地方。 精绝古国地下的王宫,没有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大,只有正殿颇具规模,两侧的配殿都比较简陋,前殿的大门和石阶都被沙子封得死死的,靠进前殿大门的地方,一块黑色的石顶被zha药破坏,这说明以前也曾经有人进到过这地宫之中,看那石门的损坏程度和痕迹,都不是近期所为,少说多做有几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很可能是那张黑白照片的主人所为,现在这个缺口早被黄沙埋没。 看过两侧的配殿,又转到后殿,这里是王室成员休息起居之所,这里有几处玉石围栏的喷泉,不过早已干涸了,一行人边走边看,Shirley忽道:“你们听,是不是有流水声?” 我支起耳朵倾听,果然在不远处水声潺潺,看那方位是在寝殿后边,当下众人加快脚步,寻着水声来到殿后的一个山洞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3章 暗河 群鼠吃得饱饱的,便纷纷游回岸上,四散去了。 楚健捡起地上的碎石头,想抛出去驱赶那些走得慢的大老鼠,我把他拦住,我们家从我祖父那辈传下来的规矩,老胡家的人不许伤害老鼠,反正这些老鼠也与人无争,随它们去也就是了。 胖子骂道:“老胡你他妈的这就叫姑息养奸,原来这水是老鼠们洗澡吃饭的所在,可他妈恶心死我了,刚才那一通猛喝,也不知道喝下去多少老鼠屎尿老鼠毛。” 我说:“别提了行不行,越想越他娘的恶心,咱别在这呆着了,换个地方。” 这里的水我们是没人想喝了,只好继续向山洞的深处寻找地下暗河,这里别无它路,只有一条通道,流水声就是从通道的另一端传过来的。 我们顺路前行,越走水气越大,四壁也越来越潮湿,这条通道的两边有不少人工开凿的石室,都装这铁栅栏,上着大锁,里面有不少刑具,看样子是用来关押囚犯的,现在都成了老鼠窝了,地上黑呼呼的尽是老鼠粪。 往山洞中的通道里边,行出数百米远,终于见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暗河横在洞口,这就是在沙海下流淌了几千年,从来都未干涸过的兹独暗河了,河水不仅流量大,而且很深,在它的尽头会同塔里木河合流。 不过新疆沙漠中的内陆河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管河水流量多大,都无法从出沙漠,进入大海,这些沙漠的内陆河以及地下暗河,最终都会慢慢的被沙漠所吞噬。 河对岸还有另一个大山洞,中间有一座黑色石桥相连,桥身也同样是用扎格拉玛山的黑石头筑成,飞架在兹独河汹涌的水流之上。 黑桥另一端的山洞前,有一道千斤闸,用人臂粗细的大铁链子吊起来一半,下面还垫了块巨大的石头,从闸下看那洞内,深不可测,不知是个什么所在。 陈教授吃了一惊:“先前发现地宫的石门被人炸开,想必是有人曾经进来过,这闸门如此厚重,又在这地宫的第三层最深之处,极有可能这里面便是精绝女王的长眠之所。” 古代西域诸国,经常把王室成员的墓葬设在城中,而不是象中原汉人那样,开山为陵,依岭修墓,这一点我们先前在西夜古城已经领教过了,那蒲墨王子的古墓,就建在旧城圣井之中,所以教授认为精绝女王的古墓在地宫之下,这并不奇怪。 只是众人觉得有些太过顺利,以前也曾有探险队到过这地宫,这洞窟又不隐蔽,肯定被前人发现过,莫非是进入女王陵寝的人,都死在了里面?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难道壁画中的巨型洞窟也在里面? 我请示陈教授的意思,进去还是不进去? 陈教授毫不犹豫的说:“进!我必须要去看一看,精绝女王的古墓有没有遭到盗窃和破坏,如果不看上一眼,我死不冥目,这把老骨头如果被埋在里边,也算是死得其所,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你们这些孩子还都年轻啊,你们都不要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Shirley杨正在给她的照相机装新胶卷,头都没抬,说道:“我自然也去。”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她完全没想过是否要进入精绝女王的古墓,而只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进去的问题。 我一看既然如此,我是不能不进去了,她们两个若有个闪失,我于心何安,便让胖子留下来照顾三个学生。 胖子一听不愿意了:“这托儿所阿姨的活怎么都归我了?你们仨进去,我不放心,要去我跟你们一起去,要不咱谁都别进去。你们放心,那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我一概不拿就是。” 楚健萨帝鹏等人一听不带他们进去,急忙恳求,无论如何也想进去看看,这机会太难得了,千里迢迢穿过黑沙漠,吃了多少苦才来到精绝古城,怎么能不看看这最重要的女王陵墓呢?而且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给大伙帮帮忙。 这一来人人都要去,那剩下个身体虚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叶亦心怎么办?叶亦心补充了一些冷盐水,此刻已经有了些力气,对众人说:“你们千万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身体没问题,我和大家一起进去。” 我一看这可麻烦了,我和胖子本事再大,也照顾不过来五个人啊,何况还尽是些老弱妇儒,也就大个子楚健还能帮我们点忙。 我对众人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先一个人进去看看,如果里面没什么危险,咱们再一起进去。要是我进去超过四五个小时还不出来,你们就别等我了,千万不要再进这古墓,赶快离开这里。” 胖子说:“不成,要去咱俩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拍拍胖子的肩膀:“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命大没问题,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得把大伙安全的带出去呢。” Shirley杨说:“行了,别说的这么悲壮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以为我听错了:“你和我一起去?别开玩笑了,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容易脱身,你跟着去,我怕照顾不了你。” Shirley杨说:“还说不准谁照顾谁谁呢,反正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进女王的古墓冒险。”说着她把楚健手中的运动步枪拿了过来,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看到子弹是装满的,就一推枪栓把子弹顶上了膛,她这两下子看得我暗地里吐了吐舌头,敢情也是位使枪的行家,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第34章 宝藏 闸门后是条向下的狭长坡道,坡度极陡,Shirley杨扔下去一支冷烟火,滚了许久方才到头,在冷烟火停住的地方,它的光线已经小得瞧不清楚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真是墓道,未免也太长了,附近没有尸体,如果这条坡道有机关埋伏,那么以前曾经进来过的那些人,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痕迹。 纵然如此,我们也不敢稍有大意,走错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我边走边仔细观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却想不起来。 Shirley杨对我说:“你有没有看出来,这里没有老鼠的踪影。”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里闸门半开,又有石桥相连,那地宫里的老鼠如次众多,怎么这里半只也看不到?……不单是看不到老鼠,地上连老鼠屎和老鼠毛都没有。难道那些老鼠凭这它们动物的本能,感觉到这里是一处充满危险的禁地?” Shirley杨却没有答话,又向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我说:“你可不可以讲实话,你是不是做过盗墓的事?” 我万没想到她回有此一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由于这次同行的这些人,都是从事考古工作,考古和盗墓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差不太多,但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我这事极是机密,她是如何得知? Shirley杨见我不说话,便说道:“我也只是猜的,突然想到了便问你一句,我想你懂这么多早已失传的风水秘术,对各种古墓一点都不陌生,似乎比对自己家的后院还要了解,倒真有些象是做盗墓行当的。” 我心中暗骂:“臭女人,原来是乱猜,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表面上我却故做平静,对Shirley杨说:“我这是家传的本领,我祖父在解放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专门给人指点阴宅。我爹当了一辈子兵,没学会这套东西,我也只是有点业余爱好,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喜欢钻研,**同志的钉子精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钻研……”说到后来,我就把话题岔开,避免再和她谈风水盗墓一类的事情。 我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坡道的尽头,这里却无路可行,四周空间异常广大,唯独脚下无路,坡道下是个平台,平台上立着数百尊巨瞳石人像,平台边缘都是陡峭的山壁,向上看,看不到头顶,全是一片漆黑。 前面是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看不出究竟有多大,能照二十米的聚光电筒根本照射不到尽头,莫非是走到头了?不过细看这平台四周,又完全不象是天砖俑道壁画中描绘的那个地下洞窟。 Shirley杨说:“可能女王的棺椁还在下面,在她被安葬之后,精绝人就把与这里连接的部分毁掉了,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去打搅女王的安宁了。” 我笑道:“那正好,咱们就此回去……”话未说完,就见Shirley杨取出三枚冷烟火,分别扔下平台,她是想看看下面有多深。 我们两人趴到平台边向下张望,只见冷烟火就掉在下边不远的地方,原来这平台的落差不大,只有三十来米。 借着烟火的光亮,看到下面是一大片平地,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金银器皿、珍珠宝石、鏄骨玉髓,我惊道:“他娘的,原来这些好东西都在这里了,看来盛敛精绝女王的棺椁一定也在下边。只是无路下去。” 这时Shirley杨在平台的一端找到了一条绳梯,绳梯挂在和平台长在一起的一块大石上,从平台的侧面垂了下去,两端都扣着老式安全锁。 Shirley杨说:“这可能是以前来过的探险家们留下的,绳梯虽然坚固,毕竟年头多了,咱们先回去石桥那边取咱们自己带的绳梯。” 我说:“这样做当然是简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下边有这么多玉器珠宝,为什么先前到过这里的那些探险家没有把它们带走,那些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好听点是探险家,说不好听了就是来咱们中国偷东西的贼,要知道,贼不走空。” Shirley杨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绝不会入宝山空手而归,之所以这些财宝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是因为下边有什么机关猛兽之类的陷阱。” 我说:“没错,就是这意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看上去越简单的事,往往做起来越复杂。你还记得安力满说过黑沙漠中有个古老的诅咒吗?无论是谁,拿了黑沙漠中的财宝,他就会同这些财宝一起,永远的被埋在黑沙漠里。” Shirley杨说:“这个传说在大唐西域记里面也有记载,那座被埋在黑沙漠中的城叫做竭罗迦来,我觉得这个诅咒不是问题,陈教授他们都是考古人员,不会随便动这些东西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那位胖搭挡,你可得看好了他。” 我怒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和着我们俩长得就象贼?我告诉你我们人穷志不短,我可以用我的脑袋担保,只要我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动,我那哥们儿就绝对不会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想当初庚子年,八国联军来中国杀人放火,抢走了我们多少好东西。这八国里有你们美国吧?你们有什么资格觉得我们象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5章 神木 我赶紧把胖子拉住,小声对他说:“你他娘的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不是说好了不动这里的东西吗。” 胖子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真他妈怪了,刚刚我这支手不停使唤了,我心里说别动别动,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说:“别找借口了,我看你就是主观上见财起意,别在这站着,赶紧往前走。”说完我转头看了看Shirley杨,她正和楚健忙着搀扶从绳梯上爬下来的教授,没有注意到胖子的举动。 我问楚健:“你小子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平台上照看叶亦心吗?” 楚健说:“大哥,我想看看这下边的古墓,就看一眼我就回去。” 不仅是他,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精绝女王的棺椁,传说得神乎其神,虽然可能有危险,但是到了这里,谁都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这些专门做考古的人。 陈教授刚从绳梯上爬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对我说:“让他们看看吧,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不管那女王曾经有多厉害,现在她已经死去两千年了,她统治的国家,也在她死后被奴隶们攻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咱们大家只要牢牢记住考古工作者的原则就行了,千万不要损坏这里的任何物品。” 我一想也是,反正那女王死了,就算她有什么妖法也施展不得了,以前那些在这古墓中遇到危险的人,大概都是被这些珍宝迷了心智,所以永远都走不出去了,看来这些陪葬品就是最大的陷阱,只有尽量不去看,才能克制住自己贪欲。 精绝女王一生有这么多的传说,权倾西域,到头来还不免一死,可见世事如棋局局新,从来兴废由天定,任她多大本领,也难以逃脱大自然的规律。 这时叶亦心也在萨帝鹏的协助下,顺着绳梯下来,众人摸索着向前走,四周全是漆黑的山岩,看这样子难道是到了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之中了? 这处大山洞的空间太大,无法看清楚周围的地形地貌,这种场合下,我们一直没舍得用的强力照明装备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这是一种总重量达八公斤的手提式探照灯,采用超高压球型氙灯,纯铂镍反光镜,照射范围在无介质干扰空间可达2.5公里,这东西耗电量很大,不能长时间使用,所以我们一直没舍得用,现在该它登场了。 我把探照灯组装起来,胖子把腰带电池卸下来装进灯后的电池仓,深度近视眼萨帝鹏好奇的去看灯口,Shirley杨把他拉开:“小心点,这灯光线太强,一百米之内,能导致人眼暴盲,别在前面看。” 我三下两下装好了强光探照灯,让大伙都站到探照灯后边,打开开关,一道凝固般的光柱照了出去,四下里一扫,就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确实是扎格拉玛山的底部,头顶和四周都是黑色的山石,堆满陪葬珠宝的地方是一处断崖,断涯上除了这些殉葬品之外,还有无数高大的巨瞳石人像,断崖下是个圆形大洞。 和神殿通道中壁画所绘完全一样,直径在一千米左右,绝不是人工能挖出来的,环绕着这处深不可测的地洞,被人修筑了一条螺旋向下的台阶。 用强光探照灯照下去,这台阶在洞壁上转了数匝,便就此断绝,看来人工已至极限,最深也只能下到那里,再用探照灯往下照,则深不见底,洞下呼呼的冒着阴风,一股巨大而且黑暗的压迫感,使人不敢再往下看,如果再看下去,说不定心神一乱,就会身不由己的跳下去。 Shirley杨说:“这一定就是精绝国的圣地,鬼洞族这个名称,可能就从此而来,鬼洞……鬼洞……下面连着哪里呢?” 我见了这么大的一个洞穴,心里也冒出一丝寒意:“鬼洞说不定是连着地狱,他娘的,看着真让人眼晕啊。” 陈教授说:“哎,胡老弟你也是当过兵的人,怎么还信鬼神之说,我看这个大洞一定是大自然的造化,正所谓鬼斧神工啊,两千年前的古人一定把它当做神迹了。” 我正要跟教授说这世界上有些事,不能以绝对唯物主义论看待,至少我曾经有过一些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遭遇。还没等我说出来,就被胖子打断了。 胖子用探照灯照到一处,大呼小叫地让我们快看,只见探照灯光柱停在大地洞洞口的中间,那里有一处悬在半空的石梁,那道石梁又细又长,从山崖上探出,刚好延伸悬挂到地洞上方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石梁的尽头,摆放着一段巨大的木头,这木头直径有两米多,象是一段大树的树身,被直接截下来这一截,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树干上的枝叉还在,甚至还长着不少绿叶。 圆木树干上捆了十几道大铁链,连接着石梁,把巨木固定在地上。更奇特的是这段木头上生长着一朵绿色的巨大的花草,那花的大小如同一个大水桶,口小肚粗,花瓣卷在一起,通体翠绿,四周各有一大片血红色的叶子,在木头上生了根,它的枝蔓同大铁链一起紧紧的包住那段木头。 我大吃一惊:“这木头……是昆仑神树啊,曾听我祖父说过棺木的材料,最好的便是荫陈木的树窨,还有一种极品中的神品木料,极少有人见过,那便是只在古书中有记载的昆仑神树,传说昆仑神木即使只有一段,离开了泥土水源和阳光,它仍然不会干枯,虽然不再生长了,却始终保持着原貌,如果把尸体存放在昆仑神木中,可以万年不朽。难道那精绝女王的尸体,就在这昆仑神木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6章 尸香魔芋 远远闻到一股清香扑鼻,这魔花是否有毒?一般有毒的植物和动物,都是色彩鲜艳,看这尸香魔芋红叶绿花,颜色都象是滴下水来一样鲜艳,说不定真的有毒,我想到这,赶紧让众人把防毒面具戴上。 胖子说:“我看这花不象有毒,有毒的东西个头都小,这么大只,根个大桶一样,我觉得是只食人花。” Shirley杨道:“不会是食人花,这附近连只蚂蚁都没有,如果这花靠吞吃动物为生,早就枯死了,那昆仑神树制成的棺木一定给它提供了足够的养份。” 胖子哼了一声说道:“管它是什么鬼鸟,我给它来几枪,打烂了它,那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然后咱们过去瞧瞧那西域第一美人儿的粽子,究竟长什么样。” 陈教授说:“万万不可,咱们宁可不过去,也不能毁坏这株珍惜的尸香魔芋。” 我转动探照灯,照射棺椁四周,好让教授等人瞧得清楚一些,却在灯光下发现石梁的边缘上刻着很多文字,密密匝匝的都是鬼洞文,字符足有数百个之多,这一发现非同小可,整座古城,包括神殿和地宫,很少有文字,多是以壁画来记事,只有神殿中的玉眼上有一些鬼洞文,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让我给摔碎了,没想到这石梁上有如此之多的鬼洞文。 文字是人类传递信息的一种最基础符号,古代壁画代给人们的信息,是一种直观的感受,而文字中含有的信息则更加精确,如果破解了这些鬼洞文,在解读这精绝文明上会少走很多弯路。 陈教授忙让学生们记录,一部分一部分的把石梁上的鬼洞文都记下来,好在那些字体刻的很大,不用离近了也可以用探照灯照明后记录,Shirley杨也在用相机拍照。 只有我和胖子没什么事可做,陈教授又不让我们在这里抽烟,我们俩只好坐在地上干等着,等他们干完了收工。 看来这次的考古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收获不能说不小,单是那一条天砖俑道中保存完好的壁画,就够全世界考古界震惊两年了,何况还有这个无底大洞,再加上昆仑神木的棺椁,上古奇花尸香魔芋,哪一个都够这些知识分子研究好长时间,我们现在不具备任何保护手段,想开棺椁看看那西域第一美人是不可能了,前些天在圣井中见到蒲墨王子的棺材,陈教授就明确的禁止我们开棺,这些行动大概要上报领导审批,然后才能做,我是没机会看到了。 可惜郝爱国死在山谷里了,否则他看到这些,不知道会有多激动,想到这不禁为他惋惜,心中多少也有些自责,如果我当时能出手快一点……,算了,这世界上哪那么多如果啊,他娘的,如果当初我不让手下把那几个越南特工干掉,说不定我现在都当营长了,往事历历在目,越想心情越是难以平静。 胖子见我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老胡你看那俩小子这是干什么去?” 我从乱麻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放眼一看,只见楚建和萨帝鹏二人已经走上了石梁,教授不是说不让上石梁去动女王的棺椁吗?我忙问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说:“没事,他们不是去看棺木,石梁中见积了很多灰,把字体都遮蔽了,他们过去把灰扫开就回来,都戴了放毒面具,不会有事的。” 我想把那两个年轻的学生叫回来,由我替他们去,陈教授说:“不用了,这石梁上的鬼洞文意义重大,你们不是专业做这个的,万一碰坏了就麻烦了,楚健他们会用毛刷一点点的清理掉灰尘和碎土,他们手脚利索,一两分钟就能做完。” 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坐立不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肯定会出事,以前曾到过这里的那批英国探险家,为什么没有把这么贵重的神棺带走?除了一个神经错乱的幸存者,其余的人都到哪去了?这山腹的地洞中看起来安安静静没什么危险,但是接近女王的棺木会发生什么事?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把楚健他们俩叫回来。 我刚要开口喊他们二人,却为时已晚,只见一前一后走在石梁中间的两个学生,后边的萨帝鹏忽然一弯腰,捡起一块山石,赶上两步恶狠狠的砸在前边的楚健头上,楚健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落入了石梁下的无底深洞。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谁也来不及阻止,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萨帝鹏扭过头扯掉自己头上的防毒面具,冲着众人一笑,这笑容说不出的邪恶诡异,然后一转身,快步走向石梁尽头的棺椁,用手中的山石猛砸自己的太阳穴,头上的鲜血象决堤的潮水般流了下来,他晃了两晃,一下扑倒在精绝女王的棺木之上,生死不明。 其余的人都被这血腥诡异的一幕惊得呆了,萨帝鹏怎么了?一向斯文木纳的他,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人鬼,杀死了自己最要好的同学,然后自杀在棺木旁边? 我叫道:“糟了,这小眼镜一定是被恶鬼付体了,胖子快抄黑驴蹄子,他好象还没死,要救人还来得及。” 陈教授见一瞬间自己的两个学生,一死一伤,死的跌进了深渊,连尸骨都不见了,伤的那个头破血流,倒在石梁的尽头,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否还活着,这些事实在难以接受,急火攻心,一头晕倒在地,叶亦心赶紧扶住教授,她也吓坏了,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第37章 死亡 刚刚萨帝鹏突然活过来说了一句话,他指着棺椁说什么她还活着,这棺里的“她”,不就是指精绝国的女王吗?那妖怪女王又复活了不成? 我不由得抬头一看,昆仑神木的棺盖不知在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胖子和Shirley杨也不知所措,三个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是祸便躲不过,既然精绝女王的棺椁打开了,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胖子端起枪瞄准女王的棺椁,我紧紧握着工兵铲和黑驴蹄子,就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出来。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转了七八圈,女王是鬼还是粽子?是鬼便如何如何对付,是粽子便如何如何对付,石梁狭窄,施展不开,如何如何退回去,这些情况我都想了一遍。 但是除了盖子挪开了一条缝之外,那棺木却再无任何动静,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女王的棺木有什么动静,先从石梁上退回去再做计较。 其二是以进为退,直接上去把棺板打开,无论里面是什么怪物,就用工兵铲、黑驴蹄子、突击步枪去招呼她。 我的头脑中马上做出了判断,第一条路看似稳妥,却不可行,这石梁上肯定潜伏着某种邪恶的力量,萨帝鹏和楚健离奇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种魔鬼般的神秘力量,正在伺机而动,它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干掉我们这些打扰女王安息的人。 如果我们立刻返回的过程中,走在这狭窄的石梁上遭到突然袭击,根本无处可避,这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希望这无底洞上的石梁,不会变成我们的绝路。 我看了看胖子和Shirley杨,三人心意相同,互相点了点头,都明白目前的处境,虽然暂时什么都没发生,却已经形了成背水一战的局面,只有开棺一看,先找出敌人,才能想办法应对。 胖子把突击步枪递给Shirley杨,让她准备随时开枪射击,随后往自己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示意让我和他一起把棺盖推开。 由于棺上缠着几道人臂粗细的铁链,不能横向移开棺盖,只能顺着从前端推动,棺材自己露出的那条缝隙,也是在前端。 我压制住内心不安的情绪,和胖子一起数着一二三,用力推动棺板,这昆仑神树的树干制成的棺材,没有过多人为加工的痕迹,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样,树皮还象新的一样,如果不是它自己移开一条细缝,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哪里是棺盖。 棺盖并没有多重,用了七分力,便被我们俩推开一大块,我们都戴了防毒面具,闻不出棺中是什么气味,只见一具身穿玉衣的女尸,平卧在棺中,除此之外,棺中空空如也,什么陪葬品也没有。 女尸应该就是精绝女王了,她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瞧不出她的面目,身体也没有露在外边,看不清尸骨保留的程度如何。 这就是那个被传说成妖怪,残暴成性的精绝女王?我心中暗骂:“她娘的,死了还要装神弄鬼蒙着脸。” 胖子问我道:“老胡,你说楚健他们的死,是这女王在棺中搞的鬼吗?他妈的,把她的面具揭掉,看看她究竟是西域第一美人,还是妖怪。” 我说:“好,我也正想看看,你来揭开她的面具,我准备着,用黑驴蹄子塞进她嘴里去,她便真是妖怪,也教她先吃咱一记僻邪驱魔的黑驴蹄子。”说罢握了黑驴蹄子在手,做势准备要塞进女尸口中。 胖子挽了挽袖子,探出一只手,“噌”地扯掉了精绝女王尸体上的面具。 精绝女王的脸露了出来,黑发如云,秀眉入鬓,面容清秀,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除此而外,都跟活人一般不二。 在此之前,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位女王究竟长什么样,或胖或瘦?或金发碧眼?或高鼻深目?但是让我想一百万次,我也不会想到女王原来长得是这样…… 我和胖子同时“啊”了一声,谁也没想到,这女王竟然长的同Shirley杨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转头想看看站在身后的Shirley杨是什么反应,谁知转头一看,先前端着枪站在后边掩护我们的Shirley杨踪迹全无。 难道这棺里的尸体不是女王,而就是Shirley杨本人?我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阵阵绝望刺激着大脑的皮层,伤心,害怕,紧张,无助,不解,多种复杂的情绪,同时冲进了我的大脑,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们的对手太难以捉摸了,我们简直就象是案板上的肉,是煮是炖,是炒是炸,全由不得自己了,完全的被玩弄于掌股之间,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什么。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忽然觉得身旁刮起一股阴风,好象有一个阴气森森的物体正在快速的接近,我心道“来得好。”举起工兵铲回手猛劈,感觉砍中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胖子的半个脑袋被我劈掉了,鲜血喷溅,咕咚一下倒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我呆在当场,我究竟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冒失,难道我真被那妖怪女王吓破了胆?竟然把我最好的兄弟砍死了,这一瞬间心如死灰,这回可倒好,考古队九个人,不到一天的功夫,接连死了五个,就连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胖子,几十年的交情,被我一铲子削掉了脑袋。 第38章 爆炸 尸香魔芋,我想它不仅是通过它所散发的香气,对人的心智进行干扰,更厉害的是它的颜色,只要离近了看一眼便会产生幻觉。 难怪精绝女王的棺椁附近没有任何防卫的机关,原来这株魔花便是最厉害的守墓者,任何企图接近女王棺椁的人,都会被尸香魔芋夺去五感,自己被自己头头脑中的记忆杀死。 看来我们面前这条悬在无底巨洞上的石梁,便是尸香魔芋所控制的范围,一但踏上尸梁,就会产生幻觉。 想必以前曾到过这里的探险家盗墓贼们,都和楚健、萨帝鹏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恐怕他们到死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好Shirley杨多长了个心眼,没有让胖子过去拉我,否则我现在已经死在石梁上多时了,我越想越怒,恶狠狠的大骂精绝女王的老母,抄起枪来对着远处棺椁上的尸香魔芋打了几枪,子弹射在魔花的枝叶上,就如同打进了糟木头,连大洞都没打出一个,更没有任何反映,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做罢。 萨帝鹏倒在石粱尽头的棺木旁,鲜血流得满地都是,看来已经没救了,但是总不能把他的尸体就这么扔下不管,还是得想个办法过去把他抢回来。 我同Shirley杨胖子商量了几句,苦无良策,陈教授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兀自昏迷不醒,叶亦心在他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目前我们所面临的局面,当真是乱麻一般,让人无从着手。 胖子说:“老胡,我倒有一条妙计,可以干掉这魔花。” 我问他:“那尸香魔芋恁地厉害,你能有什么办法?” 胖子说:“虽然厉害,却不算难对付,它不过是干扰视听,把接近它的人诱向死亡,你们过去的时候都带了防毒面具,仍然着了它的道儿,这说明它并不是只通过散发出来的气味至人死地,用眼睛看它一看,就会被它迷惑,分不清真假,故此无从下手。我的妙计是,咱们不去看,把眼睛蒙上,趴在地上摸索着爬过去,把那花连根拔了如何?” 我说:“也好,你快快蒙了眼爬过去,我们在后边替你观敌僚阵呐喊助威。” Shirley杨道:“不行,除了陈教授知道一点尸香魔芋的资料之外,咱们大家都对它一无所知,你们又怎么能肯定尸香魔芋是通过五感来催眠的呢,这魔鬼之花实在太过邪门,万一判断失误,很可能就要死在石梁之上。” 胖子说:“要依你这么说,就把萨帝鹏的尸体丢下不管,咱们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我说:“就算是走了,也不能便宜那尸香魔芋,咱们这不是有这么多*吗,我去把石梁炸短,让那魔花摔到地洞深处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自争执不下,忽见远处萨帝鹏的身体,好象剧烈的动了一下,我们连忙停止争论,全神贯注的观看石梁那边的情况。 强光探照灯一直是保持着比较低的角度,是为了让人从石梁上走回来的时候,不被灯光刺到眼睛,这时我把探照灯的角度稍稍提高,以光柱照准远处的萨帝鹏。 萨帝鹏的身体滚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拖拽,正不断的被拉向石梁下的黑洞,正待细看,那强光探照灯却闪了两闪,就此熄灭,也不知是接触不良还是熄灭了,整个山洞中立刻陷入一团漆黑之中。 现在正是紧关节要之时,我使劲拍了拍探照灯,仍然没有亮起来,我急忙让胖子把备用电池拿来。 胖子说:“没备用电池了,探照灯的两套备用电池都在骆驼队那里,咱们进城时候装备太沉,你不是让大伙轻装吗,多余的东西都没带。” Shirley杨打亮了一只冷烟火,四周亮了起来,黑暗中的光明,哪怕只有一点,也会让人感到心安,但是远处仍然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萨帝鹏拖走的?这个大洞里还有其它的生物? 黑暗中只听那个无底深渊的石壁上,悉悉索索响成一片,这声音不大,象是什么动物在蠕动着爬行,而且数量之多,无法估量。 我想起那些令人不寒而立的怪蛇,急忙让胖子快去背起陈教授,不管那洞里出来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那东西绝对是不友好的,咱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冷烟火的照明时间有限,我们都取出了“狼眼”手电照明,胖子背起陈教授,Shirley杨拉着双腿发软的叶亦心,众人寻准了方向,便向来路退了回去。 这时四周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Shirley杨举起照相机,连续按动快门,闪光灯喀嚓喀嚓连连闪烁,一瞬间四周被照得雪亮,借着闪电般雪白的光芒,只见四周爬出无数黑鳞怪蛇,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十几厘米长,最大的将近一米,头上都顶着个黑色肉瘤,有得显然已经发育成熟,那大肉瘤已长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 群蛇头顶的黑眼,对光线异常敏感,被闪光灯一照,都纷纷后退,但是数量太多,成千成万,又从地洞中不断的涌出,堆积纠缠在一起,来时的道路已经被堵得死死的,无法逼它们闪出一条道路。 相机的闪光灯和手电的光线虽然可以暂时抵挡蛇群,却是个因鸩止渴的法子,一旦相机能源耗尽,都不免被被蛇咬死。 第39章 裂缝 烟雾灰尘弥漫,地上全是爆破产生的黑色碎石,我探出身去,用手电筒照了照爆破过后的山缝,已经彻底的被堵死了,外边的黑蛇进不来,我们想从原路出去也不太简单。 周围的四个人,胖子的情况还算好,只是手上被碎石擦破了几条血痕,陈教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叶亦心被气浪一冲,胸前憋了口气,也晕了过去。 我伸手一探叶亦心的鼻息,糟糕,没有呼吸了,我暗道不妙,她本就身体单薄,被爆炸冲击波一冲一呛,闭住了气息,需要赶紧抢救。 这时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个清醒的人,耳朵都暂时震聋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不能用语言交流。 我打着手势让Shirley杨快给叶亦心做人工呼吸,忽见Shirley杨鼻子里流出血来,赶紧提醒她止血。 Shirley杨随手扯了块衣服塞住流血的鼻子,用血在自己手心写了几个字,又指了指叶亦心,我用手电一照Shirley杨的手心,见她手中写着“CPR” 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是说叶亦心没救了?便冲她摇了摇头。 Shirley杨见我搞不懂,只能不顾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鼻子,低下头,双手按住叶亦心胸口,用力往下压。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给叶亦心做人工心脏起勃按摩,我刚要接手,叶亦心轻哼一声,一口气倒了上来,不断的干咳,我赶紧让胖子拿水壶给她喝几口水。 Shirley杨见叶亦心好转过来,边抬起头,按住自己的耳骨,把自己鼻子的血止住。 形势刚刚稳定下来,还没容我为目前的状况发愁,又出现了新的危机,那个所谓的鬼洞就在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之中,黑色的扎格拉玛山就如同一个黑色的空壳,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就在这外壳的某处。 由于山腹内的空洞,几千年来形成巨大的内部张力,导致山体裂开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缝隙,刚才*的爆炸力,冲击到山体,对着些原本微小的裂缝产生了挤压,压力越变越大,形成了一种多米诺骨牌效应。 我虽然暂时听不见声音,但是能感觉到山体的震动,头顶原本窄小的裂缝,渐渐扩大,无数碎岩落了下来,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一边遮挡着纷纷落在头上的细小碎石块,一边招呼其余的几个人赶快离开,山体内的缝隙越来越大,山裂中落下的石块也越来越多,我们只能暂时顺着裂缝往斜上放爬,每爬出一段,身后就被碎石填满,如果稍做停留不被砸死,也得被活埋,只得咬着牙豁出命互相拉扯着,继续往相对安全的地方爬去。 深一脚浅一脚,连自己都不知道爬出去多远,手上被锋锐的碎石扎得血肉模糊,一个个呼吸急促,感觉一颗心脏都快从口中跳出来了,又渴又累,还背着昏迷不醒的陈教授和体力不支的叶亦心,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再也挪不动腿脚,干脆把眼一闭,活埋就活埋吧,不跑了。 没想到这时山体内裂缝的扩散停止住了,身后一米多远的距离全被埋住,我们倒在原地喘着气,想喝水又有点舍不得。 隔了半晌,胖子开口说道:“老胡,咱他妈的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山石说:“我看也都差不多,就算暂时还活着,可能也就快死了。” 胖子可能累脱了力,神智有点不清醒,又对旁边的Shirley杨说:“杨大小姐,我提前跟你告别了,一会儿我们俩去阎王爷那点卯,你就的去见你的上帝了,你道远,一路保重啊。” Shirley杨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胡言乱语,哎……我能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上下活动活动颌骨,虽然还有点耳鸣,但是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众人清点了一下水壶及装备,我的水壶混乱中不知道掉哪去了,叶亦心进城时昏迷不醒,身上没带水壶,其余的加起来,还有不到两壶水。 我说:“虽然现实可能不大容易接受,但是我还是得跟你们说说,咱们现在是在扎格拉玛山的山体中,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出路,这里的空气不知道是否流通,否则支持不了半个小时,咱们就得憋死,剩下的zha药也弄丢了,凭咱们自己的力量恐怕出不去了,咱们这一队死的死伤的伤,外边仅剩下一个安力满老头,那老家伙太滑头,说不定见形势不妙,自己就先溜了,趁早也别指望外边有人救援了。” 胖子说:“既然如此,多想也没用,现在嗓子冒烟,还剩下两壶水,分分喝了再说别的。” 我把水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叶亦心和陈教授,另一半我们三人分开喝了。 Shirley杨只喝了两口,便咽不下去,沉吟片刻说:“如果咱们真的会死在这里,我想这都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找什么精绝古城,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更不会连累了这许多人,我实在是……” 我一摆说打断她的话:“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跟胖子俩人是自作自受,要不是贪图你那四万美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绝境。而且陈教授他们干的就是这个行当,就算你不出资赞助,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来寻找这精绝的遗迹。” 第40章 暗语 黑暗中Shirley杨取出了备用电筒,一照之下,见盘腿坐在石匣边的两个人,原来是两具干瘪的尸骸。 一老一少,遗骸都已经化为了深褐色,老者下颌上的胡须还依稀可辨,身上裹着羊皮,另一具看上去是个幼童,他们都是盘膝而坐,似乎是在看守着这只古怪的石头匣子。 我看清楚之后,吁了一口气,对胖子说:“以后别动不动就提粽子,吓死人不偿命啊,这两个分明已经快成化石了,少说死了有几千年了,他娘的这里原来是个墓室。” Shirley杨瞪了我一眼,怒道:“好你个老胡,还想瞒我?你们两个家伙分明就是盗墓贼。”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我们没说走嘴啊?难道她一个美国人连“粽子”都听的懂?还好陈教授昏迷不醒,没有听到,另外的叶亦心好象也处于半昏迷状态,都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急忙辨解:“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就是业余爱好研究风水星相,不是盗墓贼,你以后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和胖子的名声都好得很,早在老家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厚生。我是一老兵,胖子当年在他们单位,也是年年被评为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什么的。” 胖子听我一着急把最后一句说错了,急忙纠正,顺便想把话题引开:“别听来胡说的,他他妈的才是三八红旗手呢,我是青年突击队,惭愧惭愧,都是党和人民培养得好啊,你们看这石头匣子倒也古怪,这是装什么东西的?” Shirley杨并不接我们的话,突然说道:“定盘子挂千金,海子卦响。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顶元良,月招子远彩包不上。” 她的话旁人听不懂,我却听的明明白白,这是倒斗的“唇典”,因为我们这行,都是不能见光的勾当,就象黑道上有黑道上的暗语一样,黑道上拐卖女人叫开条子,走私货叫做背青,贩小孩叫搬石头,小偷叫佛爷等等,我们盗墓就称为倒斗,都各有各的行规隐语,便于同行之间互相交流,民国那时候我祖父专门给人寻阴宅找宝穴,是当时全国屈指可数的几位风水大家之一,也结识过一位相熟的摸金校尉,对这里面的门道简直是熟门熟路,说起倒斗的唇典比说我们老家话都熟。 Shirley杨刚对我所说的几句唇典,大概的意思是:“你心眼坏了,嘴上不说实话,看你就是个手脚利索的盗墓大行家,这种事瞒不过我的双眼。” 我被她突然一问,没有细想,一般被同行称为高手,都要自我谦虚一下,于是脱口就答道:“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Shirley杨接道:“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 套口一对,我自己又惊又悔,他娘的,这回算着了这美国妞儿的道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就是倒斗的盗墓贼了吗,不过倒也奇了怪了,这些倒斗唇典的大段套口,在解放前都没多少人懂,解放后基本上算是失传了,象大金牙他爹那种干过多年倒斗的半职业盗墓贼,所知所闻也只不过是几个名词而已,我实在不能想象这些切口,竟然出自一个年纪轻轻的美国女人之口,如果不是面对面亲耳所闻,又如何能信,难道竟然遇到同行了? 而且听她唇典所说,她也是祖传的本事,只是空有手艺,却不懂看风水认穴辨脉之术,不行,这事决不能承认,我还是接着装傻算了,于是我说道:“这几句诗是我们小学时学的课文,想不到美国小学的教材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Shirley杨见我胡搅蛮缠抵死不认,只得说:“算了,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如果咱们还能活着回去,我希望能和你认真谈一次。” 我如遇大赦,忙站起身来在四周寻找出路,暗地里盘算:“要是能回去,定让你找不到我,哼哼,大不了我回老家去,不在北京混了。”可是随即又一想:“不成,她还没给我们钱呢,这事实在是棘手了……她究竟有什么企图呢?不会是真象胖子所说,看上俺老胡了吧,再不然她是打算检举揭发,不能够吧,难道她祖上,当真也是摸金校尉不成?那倒跟我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胖子和Shirley杨已经在这间小小的墓室中转了数圈,头上脚小,身前身后,尽是漆黑的山石,有的地方有几条裂缝,都是太小,找不到出路。 这时陈教授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他神智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也不认识,我们无医无药,对他无可奈何,只能任凭他疯疯颠颠的折腾。 最后我们的目光落到了两具干尸中间的大石箱子上,不过这里面就算是有什么陪葬的宝贝,对我们这些将死之人来说,也是毫无用处了。 胖子拍了拍石匣说:“这个小墓室不知埋得是哪两个穷鬼,除了身上的羊皮,连件象样的陪葬品都没有,这里面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Shirley杨仔细看着石匣上刻画着的图形,忽然抬头对我说:“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大唐西域记吗,里面曾经提到过扎格拉玛山。” 第41章 古老的预言 古老的预言 胖子没听明白,问道:“什么不是人?什么不是人?不是人,难道还是妖怪不成?” 我说:“不是那意思,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咱们这些人在一起快一个月了,朝夕相处,谁是什么人还不了解吗。这小孩先知净扯蛋,古代人愚昧落后,咱们什么没见过,这些鬼画符般的图形还能当真事看?”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这么想,这时候我得多长个心眼儿,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根本无法预料,这位先知古老的预言究竟是不是应对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他娘的,那只有老天爷知道。想到此处,摸了一只黑驴蹄子在手,预防万一。 我又问Shirley杨:“你有没有瞧错?上面原本画了五个人形,这年代久了也许剥落了一部分,只剩下四个人,有没有这种可能?” Shirley杨指着石匣上的雕刻让我们看:“这石匣保存的还算完好,没有剥落的痕迹,这明明是四个人,你们看,这代表人的符号十分简单,上边一个圆圈就是脑袋,几条细线便是身体四肢,这不刚好是四个人吗。”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如Shirley杨所说,她又让我看石匣上刻着的前几副图形,这些图案十分简单,连我都能一目了然,第一副图是一个小孩用手指着天空,地上有不少人在四处躲避,那些躲避的人大概是些普通老百姓之类的。 第二副、第三副图分别刻着一股龙卷风,把房屋吹倒了不少,先前躲避起来的人们,都安全的躲过了天灾,他们围在小孩身前膜拜,看来这小孩可以预言天灾人祸。 石匣上的第四副图,刻画着小孩站在两个成年人身边,地上跪着一个老者,这些人物的线条都简单到了极点,表现老者只不过是在代表头部的圆圈下面,廖廖数笔画了一把胡子,构图虽然简单,却更容易让人理解。 图中的两个成年人明显高出普通人一大截,而且在雕刻工艺上也十分细腻,不象刻画普通人那么草,这两个人可能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先圣了,跪在地上的老者明显是他们的仆从,石室中这名老者的遗骸应该就是他了。 看来Shirley杨说的完全正确,这石匣的主人是个有预言能力的幼童,我一路看将下去,一幅幅石画,都是些显示这个小孩子预言家功绩的。 看到最后一幅的时候,脖子上真有点冒凉气了,这幅石画中,那一老一少坐在石匣子旁边,墓室内站立着四个人,这四个人的图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是高矮胖瘦,还是男女老幼,一概看不出来,这四个人中的一个正在动手把石匣打开。 这是石匣上的最后一幅石画了,后边再也没有,这石匣子里究竟藏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石匣没有任何开启过的痕迹,上面还封着牛皮漆。 我又回头看了看其余的四个人,Shirley杨正搀扶着痴痴傻笑的陈教授,叶亦心昏迷了过去,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很快,没有医药给她救治,胖子坐在地上无奈的看着她摇头。 没错啊,绝对是五个人,如果这预言真的准确,那为什么我们明明有五个人,石画上却画着四个人,我脑子里在飞速的旋转,把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了一遍,却半点头绪也没有。 难道五人当中真有一个不是人,而是被鬼怪恶魔所控制了,甚至象胖子所说,Shirley杨是精绝女王转世,我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很可笑,什么投胎转世之说,我根本不信。 那么这误差是否出在这古老的预言上呢?我问Shirley杨这先知先圣是什么朝代的人? Shirley杨说:“按《大唐西域记》中所说,古西域的先圣,应该是公元前十六世纪,在中原正是夏商时期,那是古西域的第一次文明时期,比起西域三十六国的年代,早了大约一千年。” 我算了一下,暗自吃惊,想不到这么久远啊,那就更不能把这些刻在石头匣子上的预言当真了,这上面也没有其余的预言石画了,也许先知当时糊涂了,少画了一个人,再精确的计算都难免出现误差,何况这种穿越了几千年的预言呢。 我又问Shirley杨,能不能从石匣外的石画预言中,看出来咱们打开石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Shirley杨摇头道:“没有多余的提示了,不过咱们被困在这巴掌大小的地方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只有打开石匣子看上一看,先知既然预知到咱们回无意中来到这里,说不定会指点咱们如何出去。” 胖子等得焦躁,大咧咧的走过来,把我和Shirley杨推到一旁,说道:“你们两个研究了半天,什么结果也没研究出来,这么大点的一个小屁孩,能他妈预言个头啊,你们瞧我的,不就是一破匣子吗,也没上锁……对了,他不是预言说四个人中的一个伸手打开石匣吗,咱就跟他叫上这板了,老胡,过来伸把手,咱俩一起动手。”说着就要动手拉开石匣的盖子。 几乎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叶亦心,忽然抽搐了一下,双腿一蹬,一动不动了。 第42章 盘问 石匣第二层中的三幅石画是这样的,第一幅画着四个人站在打开的石匣前,这四个人中的三个人,都仍然是没有任何特征,还是先前那种普普通通的人形。 然而其中一个,头上长了一只眼睛,代表脑袋的圆中画了两颗蛇牙,再加上四肢,分明便是黑塔第四层中的精绝守护神,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恶鬼更恰当。 这个人形只不过多刻了几划,硬是看的我头皮发麻,我,胖子,陈教授,Shirley杨,现在只有这四个幸存者,这四个人谁是恶鬼? 第二第三幅石画并列在一起,表现的是两种不同的结果,一种结果是三个人加上一个头上长眼的恶鬼,一同打开了石匣,这时恶鬼会突然袭击,掏出其余三个人的内脏。 第二种情况是,恶鬼倒在地上,身首分离,已经被杀掉了,三个人打开了第二层石匣,墓室中出现了一条通道,可以逃出生天了。 这么说先知给了我们提示,让我们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这道题目未免也太难了,我和胖子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缺了谁也不行,陈教授为人和善,更是待我不薄,Shirley杨救过我的命,不论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是恶鬼,我都下不去手。 如果之前不知道先知预言的真假,我可能还不会害怕,但是这位已经死去几千年的先知,他的预言精确得让人无话可说,那么我们当中就真的有一个人是恶鬼了? 不管他是被恶灵付体也好,还是一直伪装成普通人的魔鬼,这已经是现成的事实了,而我现在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第二层石匣必定会开启,不除掉隐藏着的恶鬼,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陪葬。 谁是……恶鬼呢?不可能是我,我看了看胖子,眼睛是观察一个人最直接的渠道,眼神是很难伪装的,他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来,还和以前一样,对什么都满不在乎,那眼神就好象是在说:老子天下第一,谁不服就揍谁,当然也不可能是胖子了,那么既然不是我们两个,难道…… 我偷眼看了看身后,Shirley杨和陈教授,Shirley杨也正注视着我,我不敢和她目光相对,连忙假装看别处。 Shirley杨见我和胖子看了打开的石匣后一直在嘀嘀咕咕,便问道:“老胡,石匣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冲胖子挤了挤眼睛,胖子会意,连忙假装坐在地上歇息,刚好把打开的石匣挡住,不让Shirley杨看到。 我得先想办法稳住他们,想出对策之后再动手,我对Shirley杨说:“石匣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Shirley杨问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坐在一旁取出水壶,想让陈教授喝两口,陈教授已经彻底疯了,谁都不认识,一挥手把水壶打翻在地上,跺着脚哈哈大笑。这是我们仅存的小半壶清水,Shirley杨急忙去把水壶捡起来,这回小半壶水,又撒了一多半。 胖子在我耳边问我:“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两个都……” 我止住他的话头:“别,还没弄清楚之前,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要不然后悔都来不及,对了,咱俩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吧?” 胖子说:“那当然了,咱俩怎么回事咱自己还不清楚吗,我看那美国妞儿的嫌疑最大。” 我说:“我觉得咱还是得走个过场,要不然一会儿动起手来,免得让杨小姐和陈教授挑咱们的理。” 胖子说:“他妈的,枪杆子里出政权,什么理不理的,直接放翻了他们俩,挨个审查审查,审不出来就大刑伺候,再审不出来就……”单掌向下一挥,做了个砍人的手势。 我一听胖子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忽然想起一条计策,那恶鬼定然是从精绝国跑出来的,不管它怎么伪装,它都没经历过*吧,这些妖魔鬼怪也不搞政治学习,不看报纸新闻,他们伪装成人的模样,对外边的事物不一定了解。 于是我对胖子说:“你刚才能说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就足能证明你不是恶鬼了,现在你考考我,我也证明一下我自己,然后再问他们俩。” 胖子挠挠头:“那你就念句主席诗词吧。” 我想都没想就念道:“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 胖子道:“没错,你绝不是恶鬼。” Shirley杨何等聪明,见我和胖子不停的小声商议,就明白可能有什么问题,当下站起身朝我们走了过来:“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还要背地里说?” 我和胖子从地上跳将起来,喝道:“站住,再走过来我们不客气了?” Shirley杨一怔,问道:“你们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胖子道:“没什么,就想听你唱首歌,你唱个《林总命令往下传》来听听。” Shirley杨更是茫然不解,这是什么场合,刚死了那么多同伴,又身陷绝境,哪有心思唱歌,更何况唱什么《林总命令往下传》,简直是不知所云。 我心中也觉得胖子让她唱的这首歌有点偏了,让一美国妞儿唱解放战争时期的歌,她肯定不知道,但是能考他什么呢?现在美国总统是谁?那他娘的连我都不敢确定。 我掏出黑驴蹄子连哄带骗的对Shirley杨说:“你先别问这么多了,你啃一口这个,然后拿去给陈教授啃一口,就只管照我说的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43章 真与假 真实与幻觉,如何去区分?倘若这间石室与先知石匣中的预言,都是尸香魔芋制造出来的幻象,这幻象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觉得我的大脑有点应付不了这种复杂的问题,要是Shirley杨可以帮忙分析一下就好了,我和胖子的脑袋加在一起,也顶不上她半个。 不过我认为“尸香魔芋”制造幻觉让我们几个自相残杀,也只不过是推测,那魔花实在厉害,在鬼洞石梁上的一幕,让我至今触目惊心,但是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定先知的预言是陷阱。 胖子见我又走神了,就推了推我:“怎么了老胡,最近你怎么总俩眼发直?这美国妮子咱还收拾不收拾了?” 我让胖子看住陈教授,俯下身来问Shirley杨:“你说你外公在去美国之前,也是做倒斗的,空口无凭,让我如何信你?” Shirley杨盯着我恨恨的说:“臭贼,你爱信不信……我脖子上挂着我外公的遗物,你一看便知。” “遗物?”难不成是一枚摸金符不成?我果然见她脖颈上挂着两根项链,伸手拉出来一看,一条是个十字架,另一条果然是川山甲爪子制成的“摸金符”。 这东西在世上极是隐秘,盗墓者也不是人人都有,甚至大部分盗墓者都不曾见过此物,物件因人而分贵贱,这摸金符本身的价值,并不算贵重,掉在地上,可能捡破烂的都懒得捡,但是对于代代相传的盗墓者来说,这是无价之宝,它象征着一种资历。 我把Shirley杨的摸金符拿起来仔细端详,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她的这枚摸金符一比,大金牙送给我和胖子的那两枚简直就不能要了。 Shirley杨的摸金符一看便知是后汉时期的古物,符上的“摸金”两个篆字,笔划苍劲雄朴,古意昂然,是用川山甲最锋锐的爪子制成,象黑水晶一样微微透明,年代虽久,半点磨损的痕迹也无,爪根锁着一圈金线,通身刻着避邪的飞虎纹。 而我和胖子的那两枚,跟这个一比较,真假立辨,明显是人工做旧的,选料工艺也不能相提并论。他娘的,大金牙这孙子,拿假货蒙我们啊,我说怎么从来就没管过用呢。 我把Shirley杨的摸金符拿在手中看了良久,有点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真不想还她了。 Shirley杨叫道:“快还我,想害命也就罢了,还想一并谋财不成?” 我把摸金符又挂回Shirley杨的脖子:“既然你外公也是倒斗的,你又何必一口一个管我们叫做臭贼,你这不是连你外公也一并骂了,这么对付你,也是事出有因。”便把在第二层石匣上的石画预言,原原本本的告诉了Shirley杨,最后对她说:“这一切也许是尸香魔芋制造出的死亡幻觉,但是在没确定之前暂时还不能放了你。” Shirley杨听了之后,面色稍稍缓和:“那你就快想些办法,你以为被你们绑着很舒服吗,回头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我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盯着第二层石匣上的石画,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这预言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那么如果不杀掉一个人就打开第二层石匣,恶鬼马上就会现身杀死其所有人,我感觉现在比踩着地雷还难受,踩上地雷大不了把自己炸死,这个预言是真是假,关系到四条人命,委实难以抉择。 陈教授疯了,Shirley杨又有点让人怀疑,我只好和胖子商量,我把我的推断都告诉了他,明知道他不可能帮上什么忙,但还是希望找个人分担一下肩头的压力。 胖子听后点了点头:“噢,是他妈这么回事,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咱们还处在那狗尾巴花造出的假象当中,你早跟我说啊,这么屁大点事,我立马给你解决了。” 我奇道:“你能分辨出来?此事非同儿戏,可不能闹着玩啊,一着棋错,咱们就满盘皆输。” 胖子没说话,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他出手很快,我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正要发做,却听胖子问道:“怎么样?疼是不疼?” 我揉了揉脸:“他娘的,儿子打老子,反了你了,还疼不疼,我打你一巴掌你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话一说完,马上想到,对了,要是能感觉到疼痛,那就不是身处幻觉之中,看来我们并没有被那尸香魔芋所控制。 我转回身想再去逼问Shirley杨,一瞥眼只见石匣第二层上的石画产生了变化,我连忙过去细看,却见那三副石画慢慢模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白的一道小石匣,石匣上有盖子,封着牛皮漆,是为了长期保存里面的贵重品。 再看第一层石匣,完全没有变化,一幅幅都是先知的预言,最后仍然是画有四个人打开地一层石匣的石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真有假?我把胖子拉过来,让他看第二层石匣上有什么,胖子说不就还是那三幅石画吗? 我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再看看,还有石画吗?” 胖子捂着脸说:“哎……这……现在没有了,他妈的,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了,我看看这里边是他妈什么东西。”说完伸手就把第二层石匣拉开。 第44章 沉默的启示 我正欲瞧瞧羊皮册中有些什么,却想起来Shirley杨还被绑着撂在地上,便把羊皮册先放下,准备给她解开,虽然她梦中反复梦见鬼洞这件事蹊跷异常,但是她应该不会是被恶灵付体,或者妖怪女王转世,这么对待她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Shirley杨被绑翻在地,脸上曾了不少灰土,再加上她的眼泪,跟唱京剧的大花脸差不多了,她见我靠近便生气的说:“死老胡,快把我解开。” 我把事情的经过对她说了一遍,一咬牙,打了Shirley杨一个耳光,然后把捆住她双手的皮带解开。 我说:“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你打还我就是了,打几个随便。”说完侧过头去,等着Shirley杨动手抽我耳光,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估计她不打掉我两颗门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想到Shirley杨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却没动手打我,只说:“现在我不想你计较,这笔帐以后再算,先想办法脱身要紧。” Shirley杨取出随身便携袋里的一个小盒,里面是个小小药丸,打开后在自己鼻子前吸了一下,又递给我两片,让我和胖子也分别闻一闻。 Shirley杨说:“这是一种高浓提炼的酒精臭耆,气味强烈,能够通过鼻黏膜刺激大脑神经前叶,使人头脑保持清醒,可以用来辅助戒毒,抵消毒瘾,国外探险家去野外都会带上几粒,以防万一,在饥饿疲劳的极限,可以刺激脑神经,不至于昏迷,但是短时间内不宜多用,否则会产生强烈的负作用,至于对魔花的幻觉管不管用,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尸香魔芋是通过五感来使人产生幻觉,而这些幻像都来自于大脑中枢,Shirley杨的这种刺激性药物,应该多少能起到一些克制幻觉的作用。 我给了胖子一粒,自己也打开,马上对准鼻孔一吸,一股奇臭难闻的气息冲进了鼻腔,呛得我连声咳嗽,不过随即觉得原本发沉的头脑,轻松了许多,十分舒服。 我说:“有这种好东西,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用,在石梁上给我们几粒,早就把那株妖花连根拔了,也不至于现在被埋在这里,进退两难。” Shirley杨道:“当时你从石梁上跑回来,说出原由,我们才知道尸香魔芋会使上了石梁的人产生幻觉,随后就遭到了无数黑蛇的袭击,只不过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更不知道那些蛇也是魔花制造出的幻象,另外我看那尸象魔芋不会这么简单,它有一种直指人心的魔力,若是离得太近,我想这种药物也不会起太大作用。” 进入先圣墓穴的五个人,只有陈叶二人神智不清,一个是受了刺激,另一个是昏迷不醒,现在叶亦心已经死了,陈教授疯疯颠颠的,他不会被尸香魔芋所迷惑了,他的样子让我们联想到之前曾进入过精绝古城遗迹的英国探险队,那支探险队唯一的幸存者是个疯子,他肯定也是见到了同伴们自相残杀的惨状,受到了过度的刺激导致。 而陈教授则是由于在一天之内,心情大起大落,先是伤心助手郝爱国之死,又在精绝遗迹中找到一个又一个惊喜的重大发现,突然又见到他自己的两个学生惨死,这么大喜大悲对人的神经打击是非常大的,更何况他年事已高,最后终于神经崩溃,彻底疯了。 想到这些,我表情沉重的点点头,对Shirley杨说道:“那死人花当真了得,还好咱们之间亲密团结,才不至中了它的离间之计,没有出现自相残杀的惨剧,现在想想,也真后怕,不过总算胡大和先圣保佑,没有酿成大错。” Shirley杨忽然把脸一沉,道:“胡八一,你也太奸滑了,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你不仅骗我,不同我讲实话,还怀疑我是……是什么妖怪,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你知道被你们两个坏蛋象绑牲口一样绑住,等着你们审问宰杀是什么感受吗?” 我捂着脑袋说:“唉呦,不好,我头又疼了,我得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胖子你快拿那本先圣的羊皮册子给杨大小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脱困的良策。”说完借机溜到陈教授旁边,不敢再和Shirley杨说话。 还好Shirley杨毕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女人,见我溜开,也就不再追究,端起先圣的羊皮古册一页页的观看。 我暗暗叫苦,以她的个性,以后须饶我不过,今天的事做绝了,又死了那么多人,我和胖子那笔辛苦钱算是又泡汤了,他奶奶的,俺老胡怎么如此命苦,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又好奇那本古册中有什么内容,见Shirley杨的神色一脸郑重,瞧不出是喜是忧,先圣既然能预见到我们回来他的墓穴,并且打开石匣,那么他一定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呢?我再也按捺不住,出声相询:“小孩子先圣的书中是什么内容?” Shirley杨手捧羊皮古册,边看边说:“都是先圣画的图画,似乎有很多关于鬼洞的内容。”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什么鬼洞,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出路,但是又不好催促Shirley杨,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说话。 第45章 撞邪 撞邪 陈教授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刺耳,墓室内本就狭窄,更显得他的声音凄厉异常,我和胖子三人心下都是疑惑不解,教授疯了倒也罢了,怎么突然之间连声音都改变了? 我连连晃动陈教授的肩膀,想让他清醒一点,谁知他的喊声越来越大,挥舞着双臂:“不要出去,不要出去。”边喊边拼命的拉扯我的胳膊。 我担心陈教授疯疯颠颠的做出什么威胁到大伙安全的举动,便让胖子过来帮忙,和我一起把陈教授按倒在地。 Shirley杨怕我们俩弄伤了教授,急忙过来阻止,哪知陈教授见她过来,忽然伸出手臂,夺过Shirley杨手中的羊皮古册,扯掉最后一页,张口便咬。 那几千年前的羊皮何等古旧,自然是咬不动,陈教授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的把羊皮塞进嘴里狂嚼不止。 陈教授自从在石梁上受了刺激之后,就是又痴又傻,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歇斯底里,神经崩溃的人是不可能再受魔芋花幻觉控制的,难道是被恶灵付体了?他是不想让我们离开这里逃生? 胖子把教授嘴中的古羊皮扯了出来,羊皮倒没事,陈教授的口中已满是鲜血,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只好把他暂时捆起来。 我最关心羊皮册的最后一页有没有损坏,倘若有逃出生天的方法,应该就在这最后一页,要是被陈教授嚼坏了,那倒也难办。 最后一页羊皮册上沾了不少陈教授的口水,还有他牙床上的血迹,却没有任何图案符号之类的内容,一片空白。 我对Shirley杨说:“糟了,先知的预言让陈老爷子舔没了。” Shirley杨道:“你别担心,先知的羊皮册最后一页,本就什么内容也没有。” 我对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有些后悔,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处处不顺,搞得我心浮气燥,说什么也冷静不下来,总觉得这墓室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先知的预言精确无比,他自然也会料到疯了的陈教授会做出什么举动,所以羊皮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看来我们在这石室中的一举一动,都早已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多想也是没用,干脆就横下心来,顺其自然好了。 我和胖子夹着陈教授坐下,让Shirley杨接着刚才的内容讲下去,陈教授被我们俩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是不停的挣扎,却不再喊叫了。 Shirley杨继续讲解羊皮册中的预言:“先知预言在他死后八百年,他的部族早已为了躲避灾难,迁徙到了遥远的东方,而扎格拉玛山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部落,这个部落来自西边的沙漠,他们在山中发现了鬼洞,部族中的巫师宣称这里是魔神居住的场所,这个部族便是精绝国的前身,精绝女王长了一双能看到阴间的鬼眼,她掌握了用玉眼祭器召唤黑蛇恶灵的仪式,用此征服了周边的十余个邻国,他们这些异教徒的暴行激怒了真神,真神把这座山连同附近的地域都交给了魔鬼,沙漠吞没了他们的城市,这个国家所有的人畜以及鬼洞中黑蛇的恶灵,都将被深深的埋入地下。” 胖子焦躁起来,再也忍耐不住,催促Shirley杨快说后边的内容,早一刻离开这压抑的墓穴也是好的。 Shirley杨说:“最后就是对咱们这些进入先知墓室的四个人的启示了……启示中预示,会有四的幸存者因为山体崩裂而进入墓室,其中的一个人是先圣部族中的后裔……” 我奇道:“后裔?是不是就是指拥有以前那个远古部族的血统,既然没有具体说是谁,我想还是你的可能性最大,否则我和胖子怎么没有梦到过鬼洞呢?而且你可能还继承了一些你们那个部族的预感能力,提前见到了将来你注定会去的地方。” 胖子也赞同的说:“没错,那绝对就是杨大小姐了,老胡咱俩以前没注意,她的鼻子有点鹰勾,眼睛也稍微有点发蓝,咱还当她在美国呆时间长了就那样,现在看起来,她还是继承了她祖先的血统,打根儿上就不是中国人。” 我怕胖子说话太冲,又把Shirley杨惹急了,忙道:“这身世还真够离奇的,不过你怎么又姓杨呢?” Shirley杨有点无法接受这件事,摇头道:“不知道,我家中历代都是华人,也许是我母亲那边的血缘,我外公的鹰勾鼻子就比较明显……不管先知启示录中所说的后裔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后边的启示中显示,先圣会为本族的后代,指点出一条逃生的道路,但是千万不要将羊皮册子掉落在地上,羊皮册掉在地上之时,便是沙暴开始之时,介时黄沙将再次吞没精绝古城和扎格拉玛神山,而神山这一次被沙海掩埋,将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赶紧提醒Shirley杨:“那可千万别让这羊皮册子落到地上,否则会立刻刮起大沙暴,咱们还没等离开,便连同这神山一起埋入地下了。再后边还有什么内容?” Shirley杨道:“这就是最后一部分,后边没有了,先圣会指点一条逃生的道路?你看看先圣遗骸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Shirley杨知道这本羊皮册就象个定时炸弹,在没离开扎格拉玛山之前,无论如何不能和地面接触,否则先知的预言中的大沙暴就会发生,于是把身上的便携包打开,准备把羊皮册装进去,以策万一。 我们刚刚把话说完,原本被我和胖子二人夹在中间的陈教授,突然生出一股怪力,怪叫着挣脱开来,冲向Shirley杨,只听他高声尖叫着:“永远也别想离开!” 我们三个人被陈教授的叫声震住了,并不是因为他喊叫的声音刺耳,这时候听得分明,陈教授凄厉的叫声,与刚刚死去的叶亦心好象。 趁着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这一两秒钟,陈教授已经把Shirley杨手中的羊皮册打落,可以把整座城市和神山都吞没的大沙暴立刻就要来了…… 第46章 脱出 脱出 陈教授突然出手,把先知的羊皮古册夺过来,往地上便摔,我们想要伸手阻止,却为时已晚,根本来不及了。 事出突然,只能以奇招应变,是生是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抬脚便踢向即将垂直落在地上的羊皮册,把它象个皮球一样横向踢了出去。 羊皮册被我踢出去的方向刚好是胖子站的位置,胖子也不敢怠慢,奈何羊皮册的飞行轨迹太低,也来不及弯下腰去接,只得也用脚踢开,不敢让它落地。 那墓室内本就狭窄低矮,这两下好似耍杂技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能是由于肾上腺素的原因,这几秒钟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胖子这一脚把羊皮古册踢了起来,斜斜的向上,直奔Shirley杨面门飞来,眼看Shirley杨就要伸手接住,陈教授突然一身手,赶在她前面抓住了羊皮册子,顺势就要再次往地上摔落。” 此时只见一个宽大的人影揉身直上,把陈教授扑倒在地,原来是胖子见形势不妙,使出被视为禁忌的终极绝技“重型肉盾”,一下扑倒了陈教授。 我也连忙赶到近前,劈手夺过了陈教授手中的“定时炸弹”,这本能决定众人命运的羊皮册终于没有落在地上。 Shirley杨一把推开胖子:“教授都多大岁数了,你想把他砸死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偿命。”说着便给被胖子压得嘴歪眼斜的陈教授推宫过血,胖子这一身肥肉,好悬没要了老头子的命。 我把羊皮册小心翼翼的装进自己腰间挂的便携袋中,随后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陈老爷子十分古怪?我听他说话,怎么有几分象是叶亦心?” 胖子说:“是啊,莫不是被那小妞的亡魂缠上了?这妮子死得委屈,怕咱们都走了没人给她做伴,就想留下咱们,说起来倒也可怜。” 我骂道:“去你奶奶的,人鬼殊途,她生前是咱们的同伴,现在已经死了又想拉咱们做伴,这是一种小女人自私自利的想法,不值得同情,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Shirley杨道:“你们别胡说,这世界上哪有鬼,一定是教授受了太大的刺激,神智不清,所以导致行为失常,倘若有鬼怎么不上咱们三个的身?偏偏要找陈教授?” 我说:“这你有所不知,现在情况紧急,咱们也不便细讲,日后我给你说说我过去的一些经历,以前我也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后来发现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咱们三个不容易见到鬼,是因为身上都带着驱鬼僻邪的东西,我这有个黑驴蹄子,胖子身上也有,你脖子上挂着正宗的摸金符,陈教授却没这些东西,再加上他神智不清,身上三昧真火不旺,所以容易被侵犯。不信你把我这只黑驴蹄子塞进陈教授的嘴里,究竟是不是冤魂付体,一试便知。” Shirley杨说什么也不肯:“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要吃黑驴蹄子你自己吃。” 我心想反正我们的工钱也不指望要了,现在关键是能活着出去,任何一个疏忽,都是隐患,必须得用黑驴蹄子试试陈教授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他的表现,决不是失心疯了那么简单。 我不顾Shirley杨的阻拦,硬是把黑驴蹄子塞进陈教授口中,陈教授这时已经不在是先前那种恶狠狠的表情,又恢复了痴傻的状态,见那黑驴蹄子送到嘴边,张口便咬,一边咬着一边傻笑。 Shirley杨怒道:“你是不是把教授折腾死才肯罢休?快把黑驴蹄子拿开。”我赶紧把黑驴蹄子取了出来,看来是我多心了。 四个人好不容易从刚才那一番慌乱中平静下来,想起先知的启示,说是会给我们指点一条逃生的道路,便围在先知的遗骸前仔仔细细的查看,惟恐遗漏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看了数遍,却毫无发现,先知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提示性的符号、图画、文字、胖子急不可耐,动手在先知的遗骨中摸了个遍,仍然是什么也没有。 先知的遗骸呈坐姿,盘腿而坐,一只手搭在石匣旁,另一只手平放在膝前,甚至连个指示的手势都没有,身上除了腐朽成粉末的衣服,裹了一张羊皮之外,更无一物。 我又遍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然而这墓室是在石山中掏出来的,四壁都是顽石,个别地方有些细小的裂缝,伸手一试,能感觉到一丝丝凉风,看来这墓室离山顶也不远了,刚才山体内部张力传导产生的压力,使得墓室裂开了不少细小的缝隙,但是没有zha药和工具,想在山石中开出一条逃生的道路,简直是势比登天还难。 这间墓室唯一的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裂缝,那里曾经有道石门,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在躲避落下的无数碎石,外边的墓道根本没有仔细看,山体内的破裂,使我们逃生的山隙和墓道连在了一起,然而这条路又已经被碎石堵死,想回去找墓道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三人急得团团乱转,忽然脚下一阵晃动,耳中只听一阵细微的破裂声从山体中传出,那声音越来越响,地面的震动也随之加剧,看来爆炸导致的山体内部张力传导,经过前两次一次比一次大的开裂之后,压力继续累加,马上就会发生第三次山裂,难道先知的启示就对应在此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章 末日 末日 我眼睁睁的看着羊皮册落到山下,心中懊恼不已,先知的预言很明确,羊皮册落地之时,就会发生一场吞没扎格拉玛山的沙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我手足并用往山顶上爬,忽听背后一个凄厉的女子哭泣声,在我耳畔响起,这声音似有似无,在山石的崩塌声中几不可闻,却有直指人心。 听声音似乎就是叶亦心那小姑娘的,我的身体忽然发沉,有个力量在把我向下拉扯,企图要把我拉到山下去。 我寒毛倒竖,果然是有鬼啊,这时沙漠中的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西方的地平线,我身处的地方正在山体的阴影中,四周又尽是黑石,这一刻真象是摸到了地狱的大门。 我挣扎着想爬上山顶,但是脚下立足的山石已经崩塌,只能凭双手的力量死死扒住山体,无法回头去看,不过即使能回头,我也不想看,说不定一害怕手上抓不牢,就得掉进下面的鬼洞了。 我想要竭力抑制着不去听那哭声,耳边的哭泣声却越来越凄楚,一声声的刺中人心,听的我心中发酸,身体愈发沉重,忍不住就想松手。 胖子和Shirley杨在山顶见我昏昏沉沉的不太对头,想伸手把我拽上来,又距离稍远够不到,眼见山体的裂痕扩张,整座山转眼就会蹋陷,手边没有绳索,只好解下腰带垂了下来。 我被上边的两个人一招呼,犹如三伏天被泼了一桶凉水,全身一振,清醒了过来,耳边的哭声消失,身后拉扯的力量也随即不见了,当下不敢多耽,拉住胖子的皮带,爬上了山顶。 大漠中的落日已经变得模糊,一阵阵夹带着细沙的微风刮过,天地间笼罩着一层不详的阴影,安力满老汉以前曾经说过,这种风是黑沙暴即将到来的信号,先知预言中扎格拉玛末日终于来临了。 我和胖子架起陈教授,老头子这时候已经没反应了,象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你拉着他,他就跟你走,也不知道累,但是不能停步,一停下,他就坐地上怎么拽不站起来了。 只能这么拖着,拽着,往山下跑,靠近精绝古城的那一面山体已经完全崩塌,那半截中空的巨大山体,刚好盖在鬼洞上边,把洞口永远的封堵住了,我们下山的这一边是扎格拉玛山谷的入口,我们本想下来之后,就穿过山谷去汇合安力满的驼队,虽然沙暴已经开始了,但是没有骆驼的话,仅凭着11号也跑不出去。 没想到刚一下到山下,便听山谷中蹄声攒动,安力满老汉神色慌张,正大声幺喝着,驱赶骆驼往外跑。 胖子大骂:“老头儿,你他妈的跟胡大发的誓都是放屁啊。” 安力满也没想到我们会出现在山谷的入口,连忙说道:“赞美真主,看来咱们能在这里相遇,一定是胡大的安排嘛。” 我们也顾不上跟他多说,把陈教授抬上骆驼,也各自找了一匹爬上去,安力满还追着问其余的人到哪去了。 我说:“别提了,都没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哪能躲避大沙暴?你就快带大伙往那边跑。” 天空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这次刮的是风柱,风眼好象就是山中的鬼洞,风力正在逐渐加强,脸上被沙子刮的生疼,安力满老汉也没想到这场大沙暴竟然来得如此快,先前半点征兆也没有,这里除了扎格拉玛和精绝古城的遗迹之外,茫茫大漠,哪里有躲避的地方,不过既然是风柱,离风眼越远便越安全,认准了方向一直跑就对了,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胡大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安力满老汉打了声长长的胡哨,把一盏气灯挑起来做信号,骑着头驼当先引路,带着驼队向西奔逃。 刚开始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声响,似是鬼哭狼嚎,又似是大海扬波,瞬间狂风大作,裹夹着沙尘的强风铺天盖地,加之天黑,能见度低到了极点,虽然用头巾遮住了嘴,仍然觉得有无数沙石灌进耳鼻。 跑出很大一段距离之后,骆驼们渐渐不听指挥了,安力满让驼队停了下来,这时候谁说什么已经全听不到了,他打了几个手势,就把受惊的骆驼聚拢成一圈。 我看他的意思可能是说再跑下去,驼队就要跑散了,队伍一旦散开,那么任何人都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现在只好原地筑起防沙墙,人躲在骆驼中间,剩下要做的就只有向胡大祷告了。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队伍集结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让Shirley杨把陈教授裹在毯子里,就地躲避沙暴。 我和胖子拼了命的铲沙子,安力满老汉安置完骆驼也过来帮忙,在骆驼周围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沙墙,然后用毯子把骆驼的眼睛蒙上,防止它们受惊逃蹿,众人也各自裹上毯子围在一起。 好在已经离开了风眼,沙暴边缘地带的风沙已经如此厉害,在风眼附近说不定会把人撕成碎片。 安力满的骆驼都是比较有经验的,这时候围在一起,便不再惊慌,它们被沙子掩埋住一部分,就抖动身体,向上挪动一点,不至于被沙子彻底埋住。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风沙才渐渐平息,我们这一夜不停的挖防沙墙,早已筋疲力尽,见沙暴已过,这才敢站起来抬头向外看,周围都是波浪一样起伏的沙丘,黄沙被风吹出一条条凝固住的波纹,周围全部都是一样的景色。 精绝古城,黑色的扎格拉玛神山,女王的棺椁,尸香魔芋,先知与先圣的墓穴,连同古代那些不为人知的无数秘密,还有郝爱国,叶亦心,楚建,萨帝鹏,都永远埋在了黄沙的深处。 陈教授也从毯子中探出脑袋,看着天空傻笑,Shirley杨过去把陈教授头上的沙子抚去,安力满跪在地上祈祷,感谢胡大的仁慈,胖子把所有的行囊翻开找水,最后一无所获,冲我一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太阳,在半空中缓缓上升,逐渐散发出毒辣的热量,肆意掠夺着人体的水份。 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想起来水的事,而且早在七天前,就越过了安全返回点,现在想回去,谈何容易,去往兹独暗河的通道也被彻底埋住了,凭我们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挖开,一滴水也没有,在沙漠中恐怕坚持不了一天,喝咸沙窝子水和骆驼血也不是办法,一想到活活渴死在沙漠中的惨状,便觉得还不如在鬼洞中死了来得痛快。 (多谢砸票,今晚十二点半更新两大章) 第48章 回家 在沙漠中没有水,就象活人被抽干了血,众人都是一筹莫展,坐在原地发呆。 忽听安力满“嗷”的一声大叫:“胡大的使者。”只见离我们不远的沙坡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我以为是又渴又饿,眼睛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 原来是我们先前到西夜城之前见到过的那峰白骆驼,它正悠闲的在沙丘上散步,慢慢朝西方走去。 安力满老汉激动无比,话都说不利索了,白骆驼出现在受诅咒的黑沙漠,这说明古老的诅咒已经消失了,胡大又收回了这片沙漠,跟着胡大的使者,一定可以找到水。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上次还说进沙漠的旅人见到白骆驼,便会一路平安吉祥,现在又说什么沙漠中的诅咒消失了,不过此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跟着白骆驼也许真能找到水。 当下赶紧把群驼整队,跟在白骆驼的后边,那峰高大的白骆驼,在烈日下走得不紧不慢,直走了三四个小时,转过一道长长的沙梁,果然出现了一处极小的水洼。 水洼四周长着一些沙枏,水不算清澈,可能含有少量矿物质,动物可以直接喝,但是人不直接能饮用。 骆驼都迫不及待的去喝水,Shirley杨找了些消毒片,先把水装进过滤器中过滤,再加入消毒片,这才分给众人饮用。 这处水洼可能是兹独暗河的支流,由于夜间沙漠的移动,使得这比较接近地面的河水渗出来一部分。 安力满却说这就是诅咒消失最好的证明,在以前,这片沙漠根本没有露在地表的水,这个水洼子绝对是胡大的神迹。 在水洼边生了堆火,烤了几个馕吃,我没把最后爬上山顶时,后背好象让鬼拉住的事告诉他们,这件事似真似幻,让他娘的尸香魔芋折腾的,我都分不清真假了,别说最后这件事,包括整个在精绝古城以及鬼洞中的经历,真实虚幻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了。 我和胖子谈论起来在扎格拉玛山的遭遇,简直就象是一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噩梦,胖子说:“这狗尾巴花真他妈厉害,说不定咱们根本就没进过精绝古城,这一切都是那鬼花造出的幻相。” 始终没怎么说话的Shirley杨插口说道:“不是,现在脱离了险境再回过头去仔细想想,尸香魔芋幻相的特点还是很明显的,它只能利用已经存在于咱们脑海中的记忆,却不能够造出咱们从没见过的东西,女王的棺椁,鬼洞,先知的墓室,预言,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黑蛇咱们先前也见到过,引诱咱们自相残杀的预言石画,第一层石匣上的是真实的,因为咱们看过了第一层的预言,所以尸香魔芋才能在第二层石匣上造出幻相。” 我对Shirley杨说:“真实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肯定,所以一直都没说出来,咱们现在是不是商量一下怎么走出沙漠?” Shirley杨说:“这就要劳烦安力满老爷爷了,他是沙漠中的活地图,咱们不防先听听他的意见。” 安力满见老板发了话,便用手在沙子上画了几下,这一片是咱们现在大致的位置,往南走是尼雅遗迹,距离很远,全是沙漠,咱们补充了足够的水也不一定能走到尼雅,向东是罗布泊,中间是沙漠另一边是无边的戈壁滩,向北是咱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西夜城的方向,但是咱们深入沙漠腹地,要走回去也不容易。 现在看来向东南北,三个方向,都不好走,唯一剩下西面,一直向西是塔里木河,那是一条沙漠中最大的内陆河,从咱们现在的位置出发,走得快的话,大约用十天就可以到塔里木河、叶尔羌河、和田河的三河交汇处。到了那里就好办了,再补充一次清水,继续向西再走上六七天,就离阿克苏不远了,那附近有部队,还有油田,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 我们现在最缺乏的水补充足了,差不多可以维持十天,食品还有一些,在沙漠里水比吃的重要,实在没东西吃了还可以吃骆驼。 把沙窝里的水一点点过滤储备起来,就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然后才按计划动身出发,一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少不了风吹日晒、晓宿夜行,终于在第十二天走到了塔里木河,随后继续西行,在第三天遇到了进沙漠打黄羊的油田工人,当时陈教授仅剩一口气了。 从沙漠深处死里逃生一步步走出来的心情,不是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人,所能轻易理解的,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家喝水,不管多大的杯,总是一口气喝得一滴不剩。 后来回到北京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Shirley杨,她也许是忙着找医生为陈教授治病,也许是在料理那些遇难者的后事,这次考古队又死了不少人,有关部门当然是要调查的,我怕被人查出来是摸金校尉,就尽量避重就轻,说的不尽不实,进入沙漠去考古,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险系数,但是一下子死了四个人,一个老师三个学生,还疯了一个教授,在当时也算是一次重大事件了。 说话休繁,且说有一天胖子找了俩甜妞儿去跳舞,让我也一起去,我前些天整晚整晚的做噩梦,头很疼,就没跟他们一起去,独自躺在床上,忽然一阵敲门声,我答应一声从床上起来,心中暗骂,姥姥的,大概又有人来调查情况。 第49章 香鞋 香鞋(严禁转载) 晚上,胖子在灯下一张张的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数不清楚,这也怪不得他,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也发懵。 胖子干脆不数了,点上根烟边抽边对我说:“老胡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怎么能说这钱是借的,可倒好,还得还那美国妮子利息,我看不如咱俩撤吧,撤回南方老家,让她永远找不着,急死她。” 我说:“你太没出息,这点小钱算什么,将来我带你倒出几件行货,随便换换,也够还她的钱了,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点本钱,有了钱咱们才能不担心明天吃什么,有经费了,才可以买一些好的装备,现在开始咱就重打补丁另开张,好好准备准备,我一定要倒个大斗。” 我们俩一合计,深山老林里隐藏着的古墓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找着呢,这些钱虽然多,但也怕坐吃山空。 胖子是个比较有生意头脑的人,他觉得大金牙那买卖不错,倒腾古玩绝对是一个暴利行业,尤其是卖给老外,不过现在常来中国的老外们也学精了,不太好骗,但是只要真有好东西,也不愁他们舍不得花钱。 胖子说:“老胡你说咱俩投点资开个店铺怎么样?收点古玩明器去卖,说不定干好了就省得倒斗了,倒斗虽然来钱快,但是真他妈不容易做。” 我点头道:“这主意真不错,胖子你这个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嘛,现在咱们资金也有了,可以从小处做起,顺便学些个古董鉴定的知识。” 于是就到处找铺面,始终没有合适的地方,后来一想也甭找铺子了,先弄点东西在潘家园摆地摊吧,潘家园的特点就是杂,古今中外大大小小,什么玩意儿都有,但是非常贵重的明器比较少见,那都是私下里去交易,很少摆在市面上卖。 我们一开始经大金牙指点,就在郊区收点前清的盆碗坛罐、老钱儿、鼻烟壶、老怀表之类的小件儿,拿回来在古玩市场上买。 可能我这辈子不是做买卖的命,眼光不准,收东西的时候把不值钱的东西当宝贝收来了,收来了值钱点的东西,自己又瞧不准,当普通的物件给卖了,一直也没怎么赚着钱,反而还赔了不少。 不过我们这些小玩意儿收来的时候,都没花太多的钱,亏了些钱也不算什么,主要是练练眼力,长些学问,在潘家园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行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深了,甚至比风水还要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话说这一日,快到晌午了,古玩市场显得有点冷清,没有太多的人,我跟胖子大金牙围在一起打跑得快。 正打得来劲,忽然前边来了个人,站在我们摊位前边转悠来转悠去的不走,胖子以为是要看玩意儿的,就问:“怎么着,这位爷,您瞧点什么?” 那人吞吞吐吐的说道:“甚也不瞧,你这收不收古董?” 我举头打量了一番,见那来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紫红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常在太阳底下干农活,穿得土里土气,拎着一个破皮包,一嘴的黄土高坡口音。 我心想这人能有什么古董,跟大金牙对望了一眼,大金牙是行家,虽然这个老乡其貌不扬,土得掉渣,却没敢小瞧他,于是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稳住他,问明白了再说。 我掏出烟来递给这位老乡一支,给他点上烟,请他坐下说话。 老乡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太懂应酬,坐在我递给他的马扎上,紧紧捂着破皮包,什么也不说。 我看了看他的破皮包,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是倒斗的吧,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或者他这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尽量把语气放平缓,问道:“老哥,来来,别客气,抽烟啊,这可是云烟,您怎么称呼?” 老乡说:“叫个李春来。”他可能是坐不习惯马扎,把马扎推开,蹲在地上,他一蹲着就显得放松多了,抽烟的动作也利索了一些。 大金牙和胖子俩人假装继续打牌,这行就是这样,谈的时候不能人多,一来这是规矩,二来怕把主顾吓走,一般想出手古董的人,都比较紧张,怕被人盯上抢了。 我一边抽烟一边微笑着问道:“原来您是贵姓李啊,看您年纪比我大,我称您一声哥,春来哥,您刚问我们收不收古董,怎么着,您有明器想出手?” 李春来不解:“甚明器?” 我一看原来是一菜头啊,于是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想出手?能不能让我瞧瞧。” 李春来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饿有只鞋,你们能给多少钱?” 我一听气得够呛,你那破鞋还想卖钱,他娘的倒帖钱恐怕都没人愿意要,不说随即一想,这里边可能不是这么简单的,便耐着性子问:“什么鞋?谁的鞋?” 李春来见我为人比较和善,胆子也大了一点,便把皮包拉开一条细缝,让我往里边看,我抻着脖子一瞧,李春来的破皮包里有只古代三寸金莲穿的绣花鞋。 李春来没等我细看,就赶紧把破皮包拉上了,就好象我多看一眼,那只鞋就飞了似的。 我说您至于吗,您拿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没看清楚呢,这鞋您从哪弄来的? 李春来说:“老板,你想要就说个价钱,别的就甚也别管勒。” 我说:“春来哥,您得让我拿到手里瞧瞧啊,不瞧清楚了怎么开价?”我又压低声音说:“您是不是怕这人多眼杂?要不我请您去前边馆子里,吃整个肉丸的羊肉馅儿饺子,我经常去那个饺子馆里谈生意,清静得很,到时候我看要真是个好玩意儿,价钱咱们好商量,您看行不行?” 李春来一听说吃羊肉馅儿的饺子,馋得咽了口唾沫:“好得很,咱们就不要在这日头底下晒暖暖了,有甚事,等吃过了酸汤水饺再谈。” (下次更新时间,还是这个时间,更新一大章) 第50章 旱尸 旱尸(严禁未经本站允许私自转载,违者本站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之权利)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使个眼色,便带着李春来去了邻街的一间饺子馆,这间羊肉饺子馆在附近小有名气,店主夫妇都是忠厚本份的生意人,包的饺子馅儿大饱满,风味别具一格,不仅实惠,环境也非常整洁。 此时将近晌午,马上就快到饭口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我常来这吃饭,跟店主两口子很熟,打个招呼,饺子馆的老板娘把我们带进了厨房后的库房,给我们支了张桌子,摆上椅子和碗筷,就去外边忙活生意。 这地方是我专门谈生意的单间,仓库里除了一包包的面粉就没别的东西了,每次吃完饭,我都不让店主找零钱,算是单间费了。 我对李春来说:“春来老哥,您瞧这地方够不够清静,该给我看看那只小花鞋了吧?” 李春来早被外边飘进来的水饺香味把魂勾走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迫不及待的等着开吃。 我见状也无可奈何,惟有苦笑,我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别着急,一会儿煮熟了老板娘就给咱们端进来,您这只鞋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天天吃整个肉丸儿的羊肉水饺也没问题了。” 李春来被我一推才回过神来,听了我的话,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等换了钱,还要娶个婆姨生娃。” 我笑道:“您还没娶媳妇儿呢?我也没娶,娶媳妇儿着什么急啊,等你有钱了可以娶个米脂的婆姨,你们那边不是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吗,您跟我说说这米脂的婆姨好在哪呢?” 李春来对我已经不象先前那么拘束,听我问起,便回答说:“哎,那米脂的婆姨,就似是那红格盈盈的窗花花,要是能娶上个米脂的婆姨,就甚个都妥勒。” 说话间,老板娘就把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了上来,又拿进来两瓶啤酒,李春来顾不上再说话,把水饺一个接一个,流水价的送进口中。 我一看冲他这架式,这二斤水饺不见得够,赶紧又让老板娘再煮二斤,随后给李春来面前的小碟里倒了些醋,对他说:“春来老哥,这附近没有你们那边人喜欢吃的酸汤水饺,你就凑和吃点这个,这有醋,再喝点啤酒。” 李春来嘴里塞了好几个饺子,只顾着埋头吃喝,不再说话了,我等他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和他谈那只绣鞋的事。 李春来这时候对我已经非常信任了,从破皮包里取出那只绣鞋让我看。 这一段时间,我没少接触古董明器,已经算是半个行家了,我把绣鞋拿在手中观看,这只鞋前边不足一握,前端尖得象是笋尖,绿缎子打底儿,上边用蓝金红三色丝线绣着牡丹花,檀香木的鞋底,中间有夹层,里边可以装香料。 从外观及绣花图案上看是明代的东西,陕西女人裹小脚的不多,如果有也多半是大户人家,所以这鞋的工艺相当讲究。 要是大金牙在这,他用鼻子一闻,就可以知道这鞋的来历,我却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吃不太准,看这成色和做工倒不象是仿造的,这种三寸金莲的绣花香底鞋,是热门货,很有收藏价值。 我问李春来这鞋从何而来,李春来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们那个地方,十年九旱,而且今年赶上了大旱,天上一个雨星子也没有,村民们逼的没招了就想了就偷着点歪歪道儿。 “打旱骨桩”民间又称为打旱魃,解放前中原地区多有人用,河南、山东、陕西几省的偏远地区,都有这种习俗。 李春来他们村里为了求雨,什么招都用遍了,村里有个会算卦的瞎子,瞎子说这就是旱魃闹的,必须打了旱魃才会下雨。 大伙就问他哪有旱魃,瞎子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这时候有个放羊的娃子说他放羊的时候,在村东头早就荒废的坟地里,看见一个全身绿色的小孩,跑进了一口无主的棺材,那棺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村里早就没人往那片坟地葬人了,而且这口破棺材不知为什么,至今还没入土。 会算卦的瞎子一听,就一口咬定旱魃就躲在这口棺材里,村民们一商议,就准备动手把棺材打开,看看究竟有没有什么旱魃。 村长一听不同意,说这瞎子是胡说八道,瞎子也来脾气了,跟村长打了赌,要是在那口无主破棺中找不到旱魃,以后就让瞎子的儿子给村长家放一年的羊。 结果村民们就一齐到了东边的荒坟,没有一个人说的出这口棺材是哪来的,这片坟地也很少有人来,既然是无名无主的,那就免去了许多周折,大伙说干就干,动手把棺材盖子就给揭开了。 棺材盖一打开,只闻见一股腥臭,如同大堆的臭鱼在太阳底下暴晒之后产生的气味,要多难闻就有多难闻。 有几个胆大的和那不怕死的,捏着鼻子,凑都跟前,再一看里边都吓了一跳,棺中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的衣服首饰保存得非常完好,都跟新的一样,但是看那穿戴,都绝非近代所有,这是具古尸。 服饰虽然完好如新,但是尸体已经干憋,肌肉皮肤象枯树皮一样。 就在女尸的头顶,蹲着一只全身长满绿毛的小怪物,赤身裸体,只有七寸多长,而且这绿毛小猴还活着,正蜷缩成一团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1章 子母凶 子母凶 李春来全身上下被雨水淋了个透,他盯着那口烧了一半的破棺材,心里七上八下,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这火还没烧坏棺材里的东西,要想拿出来就得趁现在了。 不过村里其余的人都已经走了,好不容易盼来场大雨,有很多事要准备,现在这荒郊野地,就剩下李春来自己一个人,一想起棺中那具古怪的女尸,还真有几分发怵。 但是又想到拿金银首饰换了钱,就可以娶个大屁股的婆姨,光棍汉李春来就不再犹豫不决了,双手举起锄头,用锄头去顶破棺材的盖子,那破棺材本已被火烧过,此时推开棺板并不废力,没顶几下,就把破棺板推在一旁。 刚才村民们开棺的时候,李春来只是挤在人堆里往里瞧了两眼,没敢细看,这时候为了把女尸身上值钱的首饰撸下来几件,不得不装着胆子去看。 棺里的恶臭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被火烧过,再加上雨淋,尸臭、潮湿、焦糊等气味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难闻,虽然天上下着雨,也压不住这棺中的怪味。 李春来被熏得脑仁儿发疼,捏着鼻子强忍着,往那已经被少糊了的棺材中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哇哇哇吐了一通。 眼瞅着雨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李春来抹了抹嘴上的秽物,看准了女尸手腕上的一只金丝镯子,刚要伸手去摘,忽然背后让人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李春来吓得好悬没尿了裤子,以为是打雷打得,附近坟地的死人乍了尸,他们这一带经常有传闻闹僵尸,没想到这回真碰上了。 结果回头一看,来的不是僵尸,原来是村里的邻居马顺,这马顺是全村出了名的马大胆,膀大腰圆,长了一副好架子,天底下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再加上他脾气不好,打起人来手上没轻没重,所以平时村里很少有人敢惹他。 马大胆先前看到棺中女尸有几件首饰,便动了贼心,想据为己有,当时人多,未得其便,又见村长命李春来把棺材烧了,也就断了这个念头,回家之后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马大胆一看,这真乃是天助我也,说不定那棺材暂时还没烧毁,当下趁着没人注意,便溜了回来。 马大胆不愿意跟李春来这窝囊废多说,自行把女尸身上的首饰衣服一件件的剥下,打了个小包,哼着酸曲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春来正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马大胆警告李春来,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把你扔进沟里喂狼,然后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只从女尸脚上扒下来的鞋,算是给李春来的封口费。 李春来拿着这一只鞋,心里别提多窝火了,可是又不敢得罪马大胆,只好忍气呑生的应了,这时棺材已经被雨淋湿了,想烧也烧不掉,两个人就一起动手,在附近挖了个坑,把棺材埋了进去。 回到村里,告诉村长和瞎子,已经按他们的吩咐,把棺材连同尸体一并烧了,瞎子点点头,满意的说:“那就好啊,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打旱骨桩的事情,新入土下葬的尸体,若是埋的位置不善,就会变成僵尸,僵尸又容易变做旱魃,这旱灾都是旱魃闹的,我瞎子虽然看不见,心里却明白得很,听你们一说那棺材和里面的尸首,便知不同寻常,说不定这古尸死的时候怀着孩子,埋到地下才生出来,那孩子被活埋了,如何能活,自然也是死了,小孩子变的旱魃更是猛恶,这一对母子都变做了僵尸,便叫做子母凶,极是厉害,现在烧成了灰,她们就不能害人了。” 李春来越听心里越是嘀咕,但是又担心说出实情被村长责罚,只好吱唔应付了几句,便自行回家睡觉。 晚上躺在自家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好,一闭眼就梦见那女尸和她的儿子来掐自己脖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雨一夜未停,快到早上的时候,就听外边乱成了一团,李春来急忙披上衣服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马大胆在他家里,连同他的婆姨,和两个娃,一家四口,都让人给开了膛,肚肠子流的满地都是,四颗人心都不翼而飞。 李春来心道不妙,马大胆全家的心肝,八成都让那女尸给嚼了,说不定今天晚上那女尸就来找掏我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本就胆小,越想越怕,后背发凉,再也兜不住,一泡尿全尿在了自己的裤裆之中。 这时村民们发现在马大胆家旁边的一堆干草里,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这女尸面色红润如生,双手指甲极长,跟那钢钩一样,最奇特的是女尸的双脚,不是寻常农家女子的大脚板,而是古代裹足妇女的三寸小脚,这双小脚还长满了绒毛,十分坚硬,要光看下边,会以为是什么动物的蹄子。 李春来马大胆二人昨夜挖坑埋掉的棺中女尸,是全身干瘪发紫,而这具女尸却象是刚死的,她嘴边还挂着血迹,难道是吃了活人的心肝才变成这般模样? 村里发生了灭门惨祸这等大事,惊动了公安机关,把村里的人过筛子似的盘问了数遍,但是这件事太邪性,再加上村长和瞎子组织众人打旱骨桩,是属于大搞迷信活动,村民们谁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也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警察也没办法,把那具小脚女尸运回去检验,封存现场,这事暂时成了悬案。 第52章 十万古墓 十万古墓 以当时的行市来看,这种明代包括清代早期的小脚绣花鞋,在很多民俗爱好者以及搞收藏的玩家眼中,是件不错的玩意儿,而且市面上保存完好的虽然不少,但几乎都是民国晚清时期的。 我问李春来能不能把另一只也搞来,这一只显得有点单,古玩行讲的就是个全,东西越是成套的完整的越值钱,有时一件两件的不起眼,要是能凑齐全套,价钱就能折着跟头往上涨。 李春来面露难色,另一只绣鞋早不知道哪去了,就这一只还掖着藏着才拿到北京来的。 我说:“这么着吧,我呢,跟您交个实底,我对农民兄弟特别有好感,当年我爹就是为了中国农民翻身得解放,才毅然放弃学业投入革命事业的,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咳咳,咱就不提他了,就连中国革命都是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所以我可以拍着胸口说,决不会看你是农村来的就蒙你,这只鞋在市面上卖好了,能卖六七百,再多就不容易了,老哥您要是愿意,这只鞋六百我收了,就算咱交个朋友,以后您还有什么好玩意儿,就直接拿我这来,怎么样?” 李春来吃惊的说:“啥?六百?没听错吧。” 我说:“怎么?嫌少?再给你加五十。” 李春来连连摇手:“不少,不少,当初我以为最多也就值三百。” 我当时就付给了他六百五,李春来把钱数了十多遍,严严实实的藏在身上,我让他小心点,喝了这么多酒,别再不小心把钱丢了。 随后我又跟李春来聊了不少他们老家的事,李春来的老家在陕西省黄河以北的甘源沟,是那一带最穷的一个县,他们那个附近有个龙翔县,多山多岭,据说在以前是一片国葬区,那古墓多得数都数不清。 龙翔县的古墓多到什么程度呢?一亩地大的地方,就有六七座墓,这还都是明面上的,深处还有更多。 从里边挖出来的唐代粉彩制品,一件就能卖到上万元,当地好多农民家里都有几件,就是靠从田里挖出来的东西发家致富了,从民国那会儿,就有好多文物贩子都去收购,象模象样的都已经被收的差不多了。 过了黄河往南是秦岭,听说那边大墓更多,就是不好找,好找的都给扒没了,有一座最出名的汉墓,墓上光盗洞就让人打了二百八十多个,这些盗洞从古到今的都有。 那边也流出来很多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李春来就说不清楚了,这些事他也只是听来的。 看看天色不早,李春来的酒劲儿也过去了,就起身告辞,临走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他家做客,我又跟他客套了半天,这才把他送走。 回到古玩市场,胖子和大金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我回来,便忙问收着什么好东西了? 我把绣鞋拿给他们看,胖子大骂:“这老冒儿跟抱着狗头金似的,和着闹了半天,就拿来这么只鞋啊?” 大金牙说:“哎,这鞋做的多讲究,胡爷多少银子收的?” 我把价钱说了,大金牙连声称好:“胡爷这段时间眼力真见长,这只绣鞋卖两千块钱一点问题没有。” 我挺后悔:“这怎么话说的,要知道能卖这么多,我就多给那老哥点钱了,我还以为就值个六七百块,还是看走眼了。” 大金牙说:“今儿个是星期一,星期一买卖稀,我看咱们仨也别跟这耗着了,好久没吃涮羊肉了,怎么着我说二位,咱收拾收拾奔东四吧。” 胖子说:“伟大的头脑总是不谋而合,我这两天正好也馋这个,您说怎么就吃不腻呢?” 还是以前常去的东四那间馆子,刚刚下午四点,仍然是没有半个食客,我们就墙角靠窗的桌子坐了,服务员点了锅子,把东西摆好,菜上来,便都回柜台那边扎堆儿侃大山去了。 我掏出烟来给大金牙和胖子点上,问大金牙道:“金爷,您给我们哥儿俩说说,这鞋值钱值在什么地方了?” 大金牙把那只绣鞋拿过来说:“这鞋可不是一般人的,您瞧见没有,这是牡丹花,自唐代以来,世人皆以牡丹为贵,一般的普通百姓虽然也有在鞋上绣牡丹的,但肯定不象这样,镶得起金线,另外您再瞧,这花芯上还嵌有六颗小珠子,虽然不是太名贵,但是这整体的艺术价值就上去了,最主要的是这只鞋的主人,那老哥是陕西过来的,陕西民风朴实,自古民间不尚裹脚的习俗,我估计这鞋子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外省调去的官员家眷,或者是大户豪门嫁过去的贵妇,总之非富即贵啊,所以这鞋很有收藏价值,我在市场上说两千,是没敢声张,依我看最少值六千,要是有一对,那价格就能再翻四五翻。” 我和胖子吐了吐舌头,真没想到能这么值钱,我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头一定要去一趟陕西,再给李春来补一部分钱,要不然他太吃亏了。 边吃边谈,不经意间,话题就说到了陕西一带的古墓上去了。 大金牙说:“我虽然没亲自去过陕西,但是听一些去那边收过玩意儿的同行讲起过,八百里秦川文武盛地,三秦之地水土深厚,地下埋的好东西,数都数不清,仅仅龙翔一县,就将近有不下十万座古墓,有些地方,土下一座古墓压着一座古墓,文化层多达数层,秦岭大巴山一带,传说也有不少大墓。我就想着,有机会一定得去一趟,收点好东西,就算收不着,开开眼也是好的,可是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机会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3章 渡河 渡河 要说起僵尸来,那历史可就长了,咱们倒斗行内称僵尸为大粽子,也不是随随便便按上的名字,话说这人死之后,入土为安,入土不安,既成僵尸。 一个安葬死人的风水佳穴,不仅能让死者安眠,更可以荫福子孙后代,使的家族人丁兴旺,生意红火,家宅安宁。 但是有的地方不适合葬人,葬了死人,那死者便不得安宁,更会祸害旁人,“入土不安”可分为这么两种情况。 一者是山凶水恶,形势混乱,这样的地方非常不适合埋人,一旦埋了祖先,其家必乱,轻则妻**邪,灾舍焚仓,重则女病男囚,子孙死绝。 第二种情况不会祸及其家子孙后代,只会使死者不宁,尸首千百年不朽,成为僵尸,遗祸无穷,当然这不是防腐处理的技术好,而是和墓穴的位置环境有关系。 在风水学上,最重要的两点是“形”与“势”,“形”是指墓穴所在的地形山形,“势”是指这处地形山形呈现出的状态。 “形”与“势”一旦相逆,地脉不畅,风水紊乱,就会产生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埋在土中的尸体不腐而成僵尸,便是最典型的现象。 胖子笑道:“这个真有意思,好象还真有那么点理论依据,挺象那么回事。” 大金牙不象胖子似的拿这些当笑话听,他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问了些细节,感叹道:“这风水好的地方,还真不好找,但凡是形势理气诸吉兼备的好地方,也都被人占光了,中国五千年文明,多少朝多少代,把皇帝老儿们凑到一起,怕是能编个加强连了,再加上皇亲过戚,有多少条龙脉也不够埋的呀。” 我给大金牙解释,龙脉在中国有无数条,但是能埋人的龙脉不多,寻龙诀有云:大道龙行自有真,飘忽隐现是龙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脾气秉性,才能相貌,都不一样。 这龙脉也是如此,比那龙生九子的不同,还要复杂得多,昆仑山可以说是天下龙脉的根源,所有的山脉都可以看做是昆仑的分支。 这些分出来的枝枝杈杈,都可以看做是一条条独立的龙脉,地脉行止起伏即为龙,龙是指的山岭的“形”,以天下之大,龙形之脉不可胜数,然而根据“形”与“势”的不同,这些龙脉,或凶或吉,或祥或恶,都大有不同。 从形上看确是龙脉,然而从势上分析,便有沉龙、潜龙、飞龙、腾龙、翔龙、群龙、回龙、出洋龙、归龙、卧龙、死龙、隐龙等等之分。 只有那种形如巨鼎盖大地,势如巨浪裹天下的吉脉龙头,才能安葬王者,再差一个级别的可作千乘之葬,其余的虽然也属龙脉,就不太适合葬王宫贵族了,有些凶龙甚至连埋普通人都不适合。 大金牙又问道:“此中奥妙真是无穷无尽,胡爷您说这龙脉真的管用吗?想那秦始皇是千古一帝,他的秦陵风水形势一定是极好的,为何只传到秦二世就改朝换代了?” 我说:“这龙脉形势只是一方面,从天地自然的角度看,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不太适合用在人类社会当中,历史的洪流不是风水可以决定的,要是硬用风水的原理来说的话,也可以解释,民间不是说风水轮流转吗,这大山大川,都是自然界的产物,来于自然,便要顺其自然,修建大规模的陵寝,一定会用大量人力,开山掘岭,不可不谓极尽当世之能事,然而大自然的变化,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比如地震,洪水,河流改道,山崩地裂等等,这些对”形”与“势”都有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颠覆整个原本的格局,当时是上吉之壤,以后怎么样谁能知道,也许过不了几年,一个地震,形势反转,吉穴就变凶穴了,这造化弄人,不是人类所能左右的。” 三人连吃带喝,谈谈讲讲,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饭馆里的食客逐渐多了起来,来这种地方吃涮羊肉的人,都是图个热闹,吃个气氛,食客一多就显得比较乱。 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约定暂时不去古玩市场做生意了,准备两天,然后一道去陕西收古玩。 由于这次去,虽然是去偏远的县城村镇,但毕竟不是去深山老林,所以也没过多的准备,携带的东西尽量从简,三人坐火车抵达了西安。 上次跟陈教授等人来的匆忙,不到一日便走,这回没什么任务,纯属观光,游览了几处象碑林、大雁塔、钟鼓楼之类的名胜古迹。 如此闲玩了三五日,我本来计划先去李春来的老家,但是在西安听到一些消息,说是今年雨水极大,黄河水位暴涨,发了黄灾,南岸庄陵一带,被洪水冲出了不少古墓,我们一商量,便决定改变计划,先过黄河南下。 于是又坐长途汽车向南,跟司机说要过黄河去古田县,车在半路出了故障,耽搁了四五个小时,又开了一段,司机把车停到黄河边一个地方,告诉我们:“要去古田就要先渡河,前边的渡口还很远,现在天已经快黑了,等到了渡口也没船了,今年水大,这片河道是比较窄的,原本是个小渡口,你们要想过河可以在这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船,运气好就可以在天黑之前,过河住店睡觉了。” 第54章 激流 急流 大金牙晕船,早已吐得一塌糊涂,抱着船上的缆绳动弹不得,船好象被河中的什么事物挡住,河水虽然湍急,这船却硬是开出不去。 在一阵阵剧烈的撞击之下,这条船可能随时会翻,我想到船头看看河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但是我和胖子俩人先前在河边喝得有点多,此时酒意上涌,也觉不出害怕来,就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套似的,加上船体倾斜,迈了半天腿,一步也没走出去。 这时船在大河中被水流冲击,船身打了个横,胖子被甩到了甲板对面,身体撑在船弦上,这一下把胖子的酒意吓醒了一半,刚转头向河中望去,那船体又是一震,又把胖子甩了回来,好在是机械船,倘若是条木船,只这般撞得两次便要散架了。 我紧紧拉住缆绳和大金牙,百忙之中问胖子,河里是什么东西?瞧清楚了没有? 胖子大骂着说:“操他奶奶,没看太清楚,黑呼呼的跟卡车那么大,象是只大老鳖。” 不管河里是什么鬼东西,再他娘的让它撞几下,船非翻了不可,我对胖子叫道:“抄家伙,干他娘的!” 胖子喊道:“你还没醒酒呢?哪有家伙可使啊。” 我确实有点喝懵了,还一直想找冲锋枪,被胖子一说才反应过来,这回在内地,什么武器都没带。 天上大雨如注,身上都淋得湿透了,顺手摸到了挂在腰上的折叠工兵铲,便对胖子大叫:“拿工兵铲,管它是王八还是鱼,剁狗日的。” 胖子不象我还没醒过酒来,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必须得采取点保护措施,抓住缆绳在我腰上缠了两圈,我的酒劲儿也消了八成,趁着此时船身稍稳,两步蹿到被撞击的左舷,探出脑袋往河里看。 这时天色已黑,又下着大雨,河中一片漆黑,借着乌云中闪电的光亮,隐隐约约就瞧见混浊的河水中,有一个跟一座小山似的东西,一半露出水面,大部分都隐在河中,能见度有限,也瞧不出是个什么,就看见那东西,只觉得象是个水里的动物,究竟是鱼还是鳖之类的,分辨不清。 河中那个巨大的东西,正逆着水流,飞速朝我们的船身撞来,我紧紧扒住船上的缆绳,瞅那东西游近,便抡着工兵铲切了下去,但是工兵铲太短,根本打不到。 随着船身再一次被撞,把我从船上弹了出去,工兵铲脱手而飞,落入河中,多亏胖子扯住绳子,我才没和工兵铲一起掉进河中。 这回我的酒全醒了,身上冒了一身冷汗,头脑清醒了许多,船身晃动,我站立不住,撞到原本缩成一团的船老大身上,我趁机对船老大说:“现在船身打横,快想办法让船绕过去,要不你儿子也活不了。” 船老大是个极迷信的人,硬说河里的那个“东西”,是河神爷爷的真身,本打算闭眼等死,我一提他的儿子,船老大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还在舱中,反正都是一死,为了儿子,就拼上这条命了,当下挣扎着爬起来,想冲回船舱掌舵。 船老大摇摇晃晃的刚站起身来,忽然指着河中大叫:“不好,又过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下正赶上船上的射灯照着,瞧得真切,一只暗青色的东西,在河中忽隐忽现,有时露出来的部分跟一辆解放卡车大小,正围着船打转,想要一下把船撞翻。 这时也来不及细看,我一推船老大,把他推进操舵室,门一开,刚好看见船仓内装的机器零件中,有一捆细钢管。 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劲,招呼胖子一起抽了几根钢管出来,当做标枪使用,对着河中的那物,接二连三的投了出去。 黑暗之中,也不可能分辨命中率和杀伤效果如何,然而投出十几根钢管之后,再也寻不见那怪物的踪迹了,想是被驱走了。 天上的雨又逐渐小了,一时风平浪静,船上众人死里逃生,一个个脸色刷白,大金牙用缆绳把自己缠在甲板上,被船身的起伏摇摆,折腾得死去活来,幸好没犯哮喘病,呲着那颗大金牙连呼菩萨保佑。 有些事不能认死理儿,得尽量往开处想,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湿透了,幸好由于一直在下雨,把钱和证件之类的东西都提前放在了防水旅行袋里。 刚才的情况虽然紧急突然,大金牙把旅行袋一直抓在手中,没落到河里去,做生意的人,就这一点好,舍命不舍财,天塌下来,也把钱包看得牢牢的。 我跟大金牙说,一会儿到了地方,赶紧找家旅店洗个热水澡,要不然非生病不可。 船老大的儿子在船仓里撞破了头,血流不止,必须赶紧送去医院,前边不远便是古田县城,准备在那里靠岸,我抬头一望,黑暗阴晦的远处,果然是有些零星的灯光,那里便是我们要去的古田小县城了。 然而船上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突然船体又被巨大的力量撞击了一下,这回的力量比前几次都大,又是突如其来,我们促不及防,都摔在地上。 船身倾斜,胖子伸手拽住了缆绳,我和大金牙分别抱住了他的腰带和大腿,胖子大叫:“别……别他妈拽我裤子……” 话未说完,船体又倾向另一边,我想去取船舱中的钢管,奈何船身晃动得非常厉害,根本爬不起来,别说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现在脑袋没被撞破都已经是奇迹了。 第55章 传说 我心念一动,我们三人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想在这县城附近收些古玩,谈何容易。这老刘头在古田住了好几十年,听他言谈话语之中,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何不让他给我们多说一些当地的事,诸如出土过什么古墓古玩之类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讲十分有用。 于是先没让老刘头继续讲,说现在天色还早,让胖子出去卖几瓶酒,再弄些下酒菜,请老刘头到我们房中喝酒闲谈,讲讲当地的风物。 老刘头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又喜欢凑个热闹,听说有酒喝,当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胖子见又要跑腿,极不情愿,但是也馋酒喝,便换了套干净衣服,到外边的小店里买回来两瓶白酒和一些罐头回来。 外边的雨稀稀沥沥,兀自未停,众人在房间中关好了门,以床为桌,坐在一起喝酒,老刘头话本来就多,这两杯白酒下肚,鼻子头便红了,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大金牙请教老刘头:“刘师傅,刚才您说我们在黄河中遇到的东西,您亲眼见过,那究竟是个什么?是王八成精吗?” 老刘头摇头道:“不是王八精,其实就是条大鱼啊,这种鱼学名叫什么我不清楚,当地有好多人都见过,管这鱼叫铁头龙王,跑船的都迷信,说它是河神变的,平时也见不着,只有发大水的时候才出来。” 胖子道:“您说的可真够悬乎的啊,那这条鱼得多大个啊?” 老刘头道:“多大个?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当年我在河边看见过一回,那年水来得快,退得也快,加上这古田河道浅,把一条半大的铁头龙王搁浅了,那时候还没解放,好多迷信的人,想去把龙王爷送回河里,还没等动手,铁头龙王就一命归西了,人们都在河边烧香祷告,那真是人山人海啊,盛况空前,我就是跟着瞧热闹看见的。” 我问道:“刘师傅,您说说这鱼长什么样?” 老刘头说:“这大鱼啊,身上有七层青鳞,鱼头是黑的,比铁板还要硬,光是鱼头就有解放卡车的车头那么大个。” 我和胖子等人连声称奇,那不跟小型鲸鱼差不多了,河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这世上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便又问后来怎么样了?这铁头龙王埋了?还是吃了? 老刘头笑道:“不是鲸鱼,不过这么大的鱼十分少见,平时根本没有,隔几十年也不见得能见到一回,简直都快成精了,有迷信的就说它是龙王爷变的,要不怎么给起这么个名呢,听说在就算是捕到都要放生,那肉又硬又老,谁敢吃啊。当时这铁头龙王就死在了岸上,那些天正赶上天热,跟下火似的,没一天就开始烂了,臭气熏天,隔着多少里都能闻着那臭味,这种情况很容易让附近的人得瘟疫,结果大伙一商量,就把鱼肉切下来,用火烧了,剩下一副鱼骨架子撂到河岸上。” 大金牙听到此处,叹息道:“唉,可惜了,要是现在能把这种怪鱼的骨头弄到博物馆里,做成标本,一定很多人参观。” 老刘头说:“可不说是吗,不过那时候谁都没那胆子,怕龙王爷降罪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水灾。” 我问道:“刘师傅,您刚才跟我们说,有个地方可以看铁头龙王鱼,指的是这条吗?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这鱼的骨头架子还保存着?还个那河岸上撂着呢?” 老刘头说:“没错,不过不在河岸上,当时附近的人们为了防止发生瘟疫,把鱼肉和内脏都焚烧了祭河神,然后正要商量怎么处理这副鱼骨,这时候就来了个外省人,此人是个做生意的商人,这位商人也是个非常迷信的人,他出了一些钱,在离我们这不远的龙岭,修了一座鱼骨庙。” 大金牙问:“鱼骨庙?这在天津地面也曾有过,是不是就是以鱼骨做梁,鱼头做门,贡奉河神用的?” 老刘头说:“天津也有?那倒没听说过了,不过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那位外省的商人自称也是经常出海过河,免不了经常乘船,所以就掏钱修了这么座鱼骨庙,这庙规模不大,连个院子都没有,和普通的龙王庙没区别,拿鱼骨当做房架子,大鱼的头骨是庙门,就一间神殿,贡了尊龙王爷的泥像,刚修好的时候,有些人得病或者赶上天旱,都去鱼骨庙里上香许愿,说来倒也好笑,真够邪门的,一次都没灵验过,要是去鱼骨庙求雨,那是不求还好,越求越旱,所以没过多久,就断了香火了,那位出资修庙的商人,也从此再没出现过。” 我问道:“鱼骨庙现在还在?” 老刘头点头道:“是,不过都荒废许久了,龙王爷的泥像没过两年就塌了,有人说是那位出钱修庙的商人心不诚,或者做过什么缺大德的事情,龙王爷不愿意受他的香火,再加上鱼骨庙建在龙岭山凹里头,道路艰难,一来二去的根本没人再去那座鱼骨庙了,不少人甚至都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当年文革,连红卫兵都没想起来要去砸鱼骨庙,其实就算去砸,也没什么可砸的。但是这庙的格局和鱼骨还在,你们有机会可以去瞧瞧。” 胖子笑骂:“有他妈什么好看的,今天我们仨人都差点成了鱼食,不看也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6章 筹划 从老刘头的话中,我隐隐约约听出了一点东西,解放前有位商人出资在龙岭修建鱼骨庙,贡奉龙王爷,这本身就有点奇怪,龙王庙为什么不建在河边?偏偏建在那沟壑纵横的山岭之中? 听老刘头所说,鱼骨庙的规模不大,这就更古怪了,这么一间小庙,何必费上如此周折,难道那龙岭中当真有什么风水位,适合建造庙宇?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再加上老刘头说龙岭中隐藏着一处极大的唐代古墓,那就更加蹊跷了,我心中一阵冷笑,他娘的,搞不好那出钱修鱼骨庙的也是我同行,他修庙是假,摸金是真,修庙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庙下挖条暗道通进古墓中摸宝贝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龙岭一带地形险恶,人迹罕至,为何还要如此脱裤子放屁多废一道手呢? 随即一想,是了,想必那墓极深,不是一朝一夕之工便可将通道挖进冥殿之中,他定是瞧准了方位,但是觉得需时颇长,觉得整日在龙岭之中出没,难免被当地人碰上,会起疑心,便修了座鱼骨庙,地庙中暗挖地道,就算偶尔有人路过,也不会发觉,高招啊。 不过这些情况,得亲自去龙岭走上一遭,才能确定,不知道那位假扮商人的摸金校尉,有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大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龙岭鱼骨庙看上一看。 我又问老刘头去龙岭的详细路径,当地的地形地貌。 老刘头说:“鱼骨庙在龙岭边上,你们要去看看那庙倒也罢了,切记不可往龙岭深处走,那片岭子,地势险恶非常,有很多地方都是陷空地洞,在外边根本瞧不出来,表面都是土壳子,一踩就塌,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据说地下都是融洞,迷路总总,极尽曲折复杂,当地人管那些洞叫龙岭迷窟,比迷宫还难走,更可怕的是那迷窟里边闹鬼,听我一句劝,万万不可进去。” 老刘头说了这么一件事,有五名地质队的工作人员,去龙岭的溶洞中勘察,结果集体失踪,县里的老百姓都传开了,说他们在龙岭遇上了鬼砌墙,这不到现在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这件事都过去两年多了. 我连声称谢,说:“我们就是去鱼骨庙瞧个新鲜,瞧瞧那铁头龙王的骨头,龙岭那片荒山野岭我们去做什么,您尽管放心就是。” 刘老头喝得大醉而归,我把房门关上,同胖子与大金牙二人秘密商议,定要去龙岭迷窟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好东西,就算古墓已经被盗,说不定在附近的村落中,也能收到一两样东西,那样也不算白来了陕西一趟。 胖子问我:“老胡,这回有几成把握?咱可别再象上次去野人沟似的,累没少受,力没少出,差点陪上几条性命,结果就搞回来两块破瓦当子,连玉都不是。” 我说:“这次也没什么把握,只不过好容易得知龙岭中有座大墓,至今无人找到,我听着就心痒难耐,说不定老天爷开眼,就让咱们做上回大买卖,那就能把那美国妞儿的钱都还了,免得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龙岭的古墓是否能保存至今,还得两说着,据我估计,解放前那位出钱修鱼骨庙的商人,极有可能就是个倒斗的高手,他修鱼骨庙便是为了挖地道进入龙岭古墓的地宫之中,如果他得手了,咱们就没指望了,总之做好准备,到那看一看再说。” 大金牙听说要去倒斗,也很兴奋,他眼红这行当很久,但是每到春天就凡哮喘,从来都没真正参加过倒斗,而且他生意上往来的那些盗墓贼,都是些个在农村乱挖乱掘的毛贼,挖出来的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大金牙恨不得自己也亲自出马干上一回大活,但始终没有机会,这时正是夏末,他的哮喘病他的病是一种过敏性哮喘,这时候不太容易发作,又有我和胖子这两个实习过多次的摸金校尉在,更是有持无恐。 不过我还是劝他别进冥殿,正好留在外边给我和胖子望风,我们在下边,上边留个人,万一有什么闪失,也好有个人接应一下。 当下我进行了一番部署,这趟出门本没指望发现大墓,一来是在内地,二来这边的古墓都让人挖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在这龙岭里面可能会有唐代大墓,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我们没有戴太多的工具,工兵铲这中既能防身,又能挖土的利器我自然是不离身半步,只不过在黄河中失落了一把,只剩下胖子随身携带的一把了。 在地道山洞里行动,还必须有足够的照明装备,我们这里有三只狼眼手电,这种手电是德国货,照明范围三十米,光线凝聚力极强,甚至可以做为防身武器,遇到敌人野兽,在近距离用狼眼手电照他们的眼睛,可以使对方瞬间失去视力。 狼眼是同Shirley杨等人去新疆沙漠中的时候,由Shirley杨提供的先进装备,她回国时把剩余的大部分装备都给了我,我就老实不客气的照单全收了,反正已经欠了她那么多钱,甚至被她在蛇口下救过一次,至今还欠她一条命,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再多加上一份人情债也不算什么。 第57章 盘蛇坡 龙岭往大处说,是秦岭的余脉,往小处说,其实就是一片破碎曲折的土岗,一个土丘挨着一个土丘,高低起伏而且落差极大,土丘与土丘之间被雨水和大风切割的支离破碎,有无数的深沟,还有些地方外边是土壳子,但是一踩就破,里面是陷空洞。看着两个山丘之间的直线距离很近,但是从这边走到那边,极有可能要绕上半天的路程。 这个地方名不见经传,甚至连统一的名称都没有,古田县城附近的人管这片山叫“龙岭”,然而在龙岭附近居住的村民们,又管这一地区叫做“盘蛇坡”。 “盘蛇坡”远没有“龙岭”这个名号有气势,但是用以形容这里的地形地貌,比后者更为直观,更为形象。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早晨九点离开的古田县城,能做车的路段就坐车,不通车的地方就开11号,一路打听着到了“龙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龙岭山下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里大约有二十来户人家,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天色已晚,想找鱼骨庙不太容易了,山路难行,别在一不留神掉沟里,那可就他娘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干脆晚上先在村里借宿一夜,有什么事等到明天早晨再说。 我们就近找了村口的一户人家,跟主人说明来意,出门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不能行个方便,借宿一夜,我们不白住可以付点钱。 这户主人是一对年老的夫妇,见我们三人身上背的大包小裹,还带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大白鹅,便有些疑惑,不知道我们这伙人是干什么的。 胖子赶紧堆着笑脸跟人家说:“大爷大妈,我们是去看望以前在部队的战友,路过此地,错过了宿头,您瞧我们这也是出门在外,很不容易,谁出门也不把房子带着不是吗,您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们找间房,让我们哥仨儿对付一宿,这二十块钱您拿着。”说完之后,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掏出钱来塞给老两口。 老夫妇见我们也不想什么坏人,便欣然应允,给我们腾出一间屋来,里面好象有几年没人居住了,炕是冷的,要是现烧火,还得倒一天的黑烟,我跟他们说不用烧炕了,有个避风的地方就成,然后麻烦他们老两口给我们弄些吃的。 胖子见院中有水桶和扁担,便对我说:“老胡,快去打两大桶水来。” 我奇道:“打水干什么?你水壶里不是有水吗?” 胖子说:“你们解放军住到老乡家里,不都得把老乡家的水缸灌满了,然后还要扫院子,修房顶子。” 我对胖子说:“就他妈你废话多,我对这有不熟,我哪知道水井在哪,黑灯瞎火的我出去再转了向,回不来怎么办,还有,一会儿我找他们打听打听这附近的情况,你别话太多了,能少说就他娘的少说两句,别忘了言多语失。” 正说着话,老夫妇二人就给我们炒了几个鸡蛋,弄了两个锅盔,端进了屋中。 我连声称谢,边吃边跟主人套近乎,问起这间屋以前是谁住的? 没想到一问这话,老头老太太都落泪了,这间屋本是他们独生儿子住的,十年前,他们的儿子进“盘蛇坡”找家里走丢的一只羊羔,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找了三四天,连尸首也没见着,想必是掉进土壳子陷空洞,落进山内的迷窟里了,唯一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这些年,就靠同村的乡亲们帮衬着,勉强渡日。 我和胖子等人听了,都觉得心酸,又多拿了些钱送给他们,老两口千恩万谢,连说碰上好人了。 我又问了些“龙岭”的情况,老夫妇却都说“盘蛇坡”没有什么唐代古墓,只听老一辈儿的人提起过说有座西周的大墓,而且这座墓闹鬼闹得厉害,甚至大白天都有人在坡上碰到鬼砌墙,在沟底坡上迷了路,运气好的碰上人能救回来,运气不好的,就活活困死在里面了。 当地的人们称这一带为“盘蛇”就是说道路复杂,容易迷路的意思,而“龙岭迷窟”则是指山中的洞穴,纵横交错,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大迷宫。 至于鱼骨庙的旧址,确实还有,不过荒废了好几十年了,出了村转过两道山梁有条深沟,“鱼骨庙”就在那条沟的进头,当年建庙的时候,出钱的商人说那是处风水位,修龙王庙必保得风调雨顺。 没想到修了庙之后,也没什么改变,老天爷想下雨就下雨,不想下雨就给你旱上几年,烧香上供根本没有用,所以那庙的香火就断了,很少有人再去。 我说:“我们只是在过黄河的时候,险些被龙王爷把船揭翻了,所以比较好奇,想去鱼骨庙看看铁头龙王鱼的骨头。” 老夫妇两口说你们想去鱼骨庙没什么,但是千万别往盘蛇坡深处走,连本村土生土长的都容易迷路,何况你们三个外来的。 我点头称谢,这时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动手帮着收拾,把碗筷从屋中端出去,走在院中,大金子牙突然低声对我说:“胡爷,这院里有好东西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大金牙伸手指了指院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是块碑,有年头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帮忙收拾完了碗筷,老夫妇两口回房睡觉,我们三人围在院中假装抽烟闲聊,偷偷观看大金牙所说的石碑。 第58章 鱼骨庙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收拾东西前往村后的“龙岭”,按照昨天打听到的,出村转了两道山梁,去寻找“鱼骨庙”。 两道山梁说的简单,直线距离可能很短,真正走起来的时候,可着实不易,昨天到这里天已经黑了,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楚,这时接着曙光放眼观望,一道道沟壑纵横,支离破碎的土原、土梁、土峁、土沟耸立在四周。 这里虽然不是黄土高原,但是受黄泛的影响,地表有大量的黄色硬泥,风就是造物主的刻刀,把原本绵延起伏的山岭切割雕凿,形成了无数的沟壑风洞,有些地方的沟深得吓人。 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地广人稀,风从山沟中刮过,呜呜作响,象是厉鬼哀嚎,山梁上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深不见底,在远处一看,如同山坡上长满了黑癍。 我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山沟中找到了“鱼骨庙”,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残破,我们听说这座龙王庙香火断了几十年,提前有些心理准备,没成想到实地一看,这座破庙,破得都快散架了。 “鱼骨庙”只有一间庙堂,也不分什么前进后进,东厢西厢,庙门早就没了,不过总算是看到了铁头龙王鱼的头骨,那鱼嘴便是庙门。 胖子拿工兵铲敲了敲,噹噹作响,这骨头还真够硬的,我们仔细观看,见这鱼头骨决然不同寻常的鱼骨,虽然没有了皮肉,仍然让人觉得狰狞丑陋,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鱼,不是鲸鱼也不是普通的河鱼,大得吓人,使人不敢多观。 庙堂内龙王爷的泥像早就不知哪去了,地面梁上全是尘土蛛网,不过在里面,却看不出房梁是由鱼骨所搭建的,估计鱼骨都封在砖瓦之中了。 墙壁还没完全剥落,勉强能够辨认出上面有“风调雨顺”四个大字,地上有好几窝小耗子,看见进来人了吓得嗖嗖乱窜。 我们没敢在鱼骨庙的庙堂中多耽,这破庙可能随时会塌,来阵大风,说不定就把房顶掀没了。 在庙门前,大金牙说这种鱼骨建的龙王庙,在沿海地区有几座,在内地确实不常见,民国时期天津静海有这么一座,也是大鱼死在岸上,有善人出钱用鱼骨盖了龙王庙,香火极盛,后来那座庙在七十年代初毁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我看了看“鱼骨庙”在这山沟中的地形,笑道:“这鱼骨庙的位置要是风水位,我回去就把我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扯了烧火。” 胖子问道:“这地方不挺好的吗?这风刮得呼呼的,风水的风是有了,嗯……就他妈有点缺水,再有条小河,差不多就是风水宝地了。” 我说:“建寺修庙的地方,比起安宅修坟来另有一套讲究,寺庙是为了造福一方,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盖,建寺庙之地必是星峰垒落,明山大殿,除了这座鱼骨庙,你可见过在沟里的庙吗?就连土地庙也不能修在这么深的山沟里啊,正所谓是:谷中有隐莫穿心,穿心而立不入相。” 大金牙问道:“胡爷,你刚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是说山谷中修庙不好吗?” 我点头道:“是的,你看这些沟沟壑壑,似龙行蛇走,怎奈四周山岭贫瘠,无帐无护,都不成事势,加之有深陷山中,阴气也重,如果说这山岭植被茂密,还稍微好一点,那叫帐中隐隐仙带飞,隐护深厚主兴旺,这条破山沟子,按中国古风水学的原理,别说修庙了,埋人都不合适,所以我断定这庙修得有问题,一定是摸金校卫们用来掩护倒斗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所料。” 胖子说道:“要说是掩人耳目,也犯不上如此兴师动众啊,我看搭间草棚也就够用了,再说这条沟里哪有人,顶多偶尔来个放羊的,听村里人说,过了这道梁便是龙岭迷窟,里面邪性得很,平时根本没没去,所以到这放羊的恐怕也不多。” 我说:“这恐怕主要还是博取当地人的信任,外地人出钱给当地修龙王庙,保一方风调雨顺太平如意,当地人就不会怀疑了,倘若直接来山沟里盖间房子,是不是会让人觉得行为反常,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在山沟里盖哪门子房屋呢?这就容易被人怀疑了,不如说这里是风水位,盖间庙宇,这样才有欺骗性,以前还有假装种庄稼地的,种上青沙帐再干活,都是一个宗旨,不让别人知道。” 大金牙和胖子听了我的分析,都表示认同,外地人在山沟里盖庙确实比盖房子更容易伪装。 其实胖子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还得上到山梁上看看那龙岭的形势,才能得进一步判断古墓的位置,以及在此修庙的原因,我估计古墓里鱼骨庙不会距离太远,否则打地道的工程量未免太大。 现在终于到了龙岭坡下,我最担心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龙岭中有没有大墓,现在看来,答案应该是绝对肯定的。 第二件事是,这座墓如此之大,而且早就被建鱼骨庙的那位假商人盯上了,他有没有得手?这还不好说,不过看他这般作为,如此经营,定是志在必得。 不过就算是这龙岭的古墓已经被倒了斗,我想我们也可以进去参观参观,看看别的高手是怎么做的活,说不定没掏空,还能留下几样。 第59章 陷空 我站在山脊上,瞧准了山川行止起伏的气脉,把可能存在古墓的位置用笔记下,标明了距离方位,然后转身去看另一边的胖子和大金牙。 他们两个正围着鱼骨庙找盗洞,我把手指放在嘴中,对着胖子和大金牙打了声响亮的口哨。 胖子二人听见声音,抬头对我耸了耸肩膀,示意没还没找到盗洞的入口,随后便低头继续搜索,把鱼骨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往爬上来的地方看了看,太陡了,很难按原路下去,四处一张,见左手不远处的山坡上,受风雨侵蚀,土坡蹋落了一大块,从那里下去,会比较容易。 于是顺着山脊向左走了一段,踩着坍塌的土疙瘩缓缓下行,这段土坡仍然很难立足,一踩就打滑,我见附近有处稍微平整的地方可以落足,便跃了过去。 没想到站定之后,刚走出没有两步,脚下突然一陷,下半身瞬间落了下去,我暗道不妙,这是踩到土壳子上了。 听附近村里的人说这盘蛇坡尽是这种陷人洞,我本以为这边缘地带还算安全,想不到大意了,这时候我的腰部已经整个陷落在土洞中了,我心中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挣扎,这里的地质结构与沙漠的流沙大同小异,所不同的就是沙子少,细土多,越是挣扎用力,想自己爬出来,越是陷落得快,遇上这种情况,只能等待救援,如果独自一人,就只好等死了。 我陷进土壳子一大截之后,尽量保持不让自己的身体有所动作,连口大气也不感喘,惟恐稍有动作就再陷进去一截,倘若一过胸口,那就麻烦大了。 我两手轻轻撑住,保持身体受力均匀,等了十几秒钟,见不再继续往下掉了,便腾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摘下哨子,放到嘴边准备吹哨子招呼胖子过来帮忙。 不过吹哨子便要胸腹用力,我现在处在一种微妙的力量平衡之中,身体不敢稍动,否则这块土坡随时有可能坍塌,把我活埋进里边,当然也不一定陷落下去就必定被活埋,下面也许是大形溶洞,更倒霉的是落进去半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活活憋死,那滋味可着实难受。 这个想法在我脑中一转,我还是决定吹哨子,否则等胖子他们俩想起我来,他娘的黄瓜菜都凉了,希望他们听到之后赶快来援,否则俺老胡这回真要归位了,大风大浪没少经历,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这土坡子里。 我吹响了哨子,胸腹稍微一动,身体呼鲁一下,又陷进去一块,刚好挤住胸口,呼吸越来越艰难,要是活埋一个人,一般不用埋到头顶,土过胸口就憋死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形,两只手伸在外边,明明憋得难受,却又不感挣扎,这一刻是考验一个人忍耐力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能因为胸口憋闷得快要窒息了,就企图用胳膊撑着往外爬,那样做死得更快。 对我现在的处境来说,一秒钟比一年还要漫长,操他奶奶的,死胖子怎么还不赶过来,倘若他们没听见哨声,那我就算交代到这了。 正当我忍住呼吸,胡思乱想之际,见胖子和大金牙俩人,慢慢悠悠,有说有笑的从下边溜哒着走了上来。 他们一见我的样子,都大吃一惊,甩开腿就跑了过来,胖子边跑边解身上携带的绳锁,他还背着竹筐,里面的两只大白鹅,被胖子突然的加速度吓得大声叫着。 胖子和大金牙怕附近还有土壳子,没敢靠得太近,在十几步开外站住,把绳子扔了过来,我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把绳索在手上挽了两扣。 双方一齐用力,把我从土壳子里拉了出来,上来的时候我的双腿,把整个一块土壳彻底踩塌,山坡上露出一个大洞,碎土不断落了进去。 我大口喘着粗气,把水壶拧开,灌了几口,把剩下的水全倒在头上,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头看了看身后蹋陷的土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又从鬼门关转回来了,实在是后怕,不敢多想。 胖子给我点了根烟压惊,我惊魂未定,吸了两口烟,呛得自己直咳嗽,这次经历不同以往,以前生死就在一瞬间,来不及害怕,这回则是死神一步步慢慢的逼近,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能折磨人的神经了。 我的三魂七魄,大概已经飞了两魂六魄,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我的那两魂六魄才慢慢回来。 大金牙和胖子见我脸色刷白,也不敢说话,过了半晌看我眼神不再发直了,便问我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让胖子把白酒拿来,喝了几口酒,这才算彻底恢复。 我们三人去看刚才我踩蹋的土洞,大金牙问道:“这会不会是个盗洞?” 我说:“不会,盗洞边缘没这么散,这就是山内溶洞侵蚀的结果,山体外边只剩下一个空壳了,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看来这龙岭下的溶洞规模着实不小。” 我把刚才在山脊上所见的情况对他们说了,那边的山中,肯定有座大墓,和鱼骨庙的直线距离,约有一公里左右。 如果鱼骨庙有个盗洞通往那座古墓,这个距离以及方位完全符合情理,打一公里的盗洞对一个高手来讲,不是难事,只是多费些时日而已。 第60章 盗洞 鱼骨庙的房顶,在山风中微微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不过我们观察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座庙虽然破败不堪,却十分坚固,可能和它的梁架是整条鱼骨有关。 庙中的龙王泥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上面的部分早不知到哪去了,神坛的底座是个珊瑚盘的造型,也是用泥做的,上面的颜色已经褪没了,显得挺难看。 据我估计如果庙中有盗洞,很有可能便在这泥坛下边,胖子问我有没有什么依据,我没告诉他,我的灵感来自于当时流行的“武侠小说”。 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和胖子用力搬动神坛,神坛上的泥块被我们俩掰下来不少,但是整体的神坛和小半截泥像纹丝不动。 我心想这么蛮干不管用,那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啊? 胖子却不管什么机关,爆脾气上来,抡起工兵铲去砸那神坛,神坛虽然是泥做的,但是非常坚硬,胖子又切又砸,累出了一身汗,才砸掉一半,下边露出白生生的石头茬子。 这说明神坛下没有通道,我们白忙活了半天,心中都不免有些气馁。 大金牙一直在旁帮忙,胖子砸神坛的时候他远远站开,以防被飞溅的泥石击中,他突然说道:“胡爷,胖爷,你们瞧瞧着神坛后面是不是有暗道,也许是修在了侧面,不是咱们想象中直上直下的地道。” 经大金牙一提醒,我伏下身看那神坛的后面,神坛有半人多高,是长方形,位于庙堂深处,后边的空隙狭小,只容一人经过。 我先前在后边看过,以为是和神坛连成一体的泥胎,另外我先入为主,一直认为地道入口应该是在地面上,所以始终没想到这一点。 这时仔细观察,用手敲了敲神坛的背面,想不到一瞧之下,发出空空的回声,而且凭手感得知,外边的一层泥中,是一层厚厚的木板。 我抬脚就踹,咔咔几声,神坛背面,露出一个地洞,木板一揭开,原来这盗洞果真是在神坛下边,不过上边是砖泥所建,坚固厚实,毫不做假,背面的入口则是木板,外边糊上同神坛整体一样的泥,再涂上颜色,木板其实是活动的,在里边外边都可以开动关闭,外边根本就瞧不出来。 我对大金牙说:“行啊,金爷,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金牙露着金灿灿的大牙说道:“我也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蒙上了,看来今天咱们运气不坏,能大捞一把了。” 我们三人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急急忙忙的把东西都搬到洞口后边,我打开狼眼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洞口的直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胖子爬进去也有富裕,但是他这体形在里边转不了身,倘若半路上想退回来,还得脚朝前倒着往回爬。 我脱口赞道:“真是绝顶手段,小胖,金爷,你们瞧这洞挖的,见楞见线,圆的地方跟他娘的那圆规画的似的,还有洞避上的铲印,一个挨一个,甭提多匀称了。” 大金牙是世家出身,端的是识得些本领的,也连声赞好,唯独胖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胖子抱着两只大白鹅说道:“该这两块料上了吧,让它们做探路尖兵。” 我说:“且不忙这一时,盗洞常年封闭,先散散里边的秽气,然后再放只鹅下去探路,咱们折腾了大半日,先吃点喝点再说。” 胖子又把两只鹅装回了筐里,取出牛肉干和白酒,反正这龙王庙是假的,我们也用不着顾忌许多,三人就坐在神坛上吃喝。 我们边吃边商量进盗洞的事,大金牙一直有个疑惑,这山体中既然是空的,为什么还有大费周折,在鱼骨庙挖地道呢?找个山洞挖进去岂不是好。 我说不然,这里虽然有咯斯特溶洞地貌,而且分布很广,规模不小,但是从咱们打探到的情报来分析,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当地人管这里叫做“龙岭”也好,“蛇盘坡”也好,地名并不重要,只不过都是形容这里地形复杂。 最重要的一点,知道这里的人几乎都说这山里的溶洞是迷宫,龙岭迷窟之名,就是从这来的,所以我认为这片溶洞,并不是一个整体的大洞,而是支离破碎,有大有小,有些地方的山体是实的,又些有是空的,这些洞深浅长短不一,而又互相连接,错综复杂,所以掉进去的人就不容易走出来了。 盖鱼骨庙的这位摸金校尉,既然能够在一片被破了势的山岭中准确的找到古墓方位,他一定有常人及不得之处,相形度势的本领极为了得。 这个盗洞是斜着下去的,盗墓倒斗也讲究个望闻问切,“望”是指的通过打望,用双眼去观望风水,寻找古墓的具体位置,这是最难的,“闻”是闻土辨质,掌握古墓的地质结构土质信息,“问”是套近乎,骗取信任,通过向当地的老人闲谈,得知古墓的情报,最后这个切,在打盗窃洞的手法里,专有门技术叫“切”,就是提前精确计算好方位角度和地形等因素,然后从远处打个盗洞,这洞就笔直通到墓主的棺椁停放之处。 咱们眼前这个盗洞,角度稍微倾斜向下,恐怕就是个切洞,只要看好了直线距离,就算盗洞打了一半,打进了溶洞之中,也可以按照预先计算好的方向,穿过溶洞,继续奔着地宫挖掘。不至于被陷到龙岭迷窟中迷了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1章 岔口 又赶上一回鬼吹灯?没这么邪门吧,再说我们现在还在漫长的盗洞中爬行,距离古墓的地宫尚远,我摸了摸嘴上的简易防毒口罩,应该不会是我的呼吸和动作使蜡烛熄灭的。 会不会是盗洞中有气流通过,我摘下手套,在四周试了试,也没觉出有什么强烈的气流,且不管它,再点上试试。 我划了根火柴,想再点蜡烛,却发现面前的地上空空如也,原本插在地上的蜡烛不知去向了,这时候我头皮整个都乍了起来,本以为按以前的盗洞进地宫,易如探囊取物,这回可真活见鬼了,就在面前的蜡烛,就在我一分神思索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我伸手摸了了原来插蜡烛的地方,触手坚硬,却是块平整的石板,这石板是从哪出来的? 我顾不上许多,扯下防毒口罩,拍了拍胖子的腿对他说:“快往回爬,这个盗洞不对劲。” 大金牙正趴在后边呼哧呼哧的喘气,听到我的话,急忙蜷起身体,掉头往回爬,这回却苦了胖子,他在盗洞中转不开身,只得倒拖着栓两只大鹅的绳子,用两只胳膊肘撑地,往后面倒着爬行。 我们掉转方向往回爬了没五米,前边的大金牙突然停了下来,我在后边问道:“怎么了金爷,咬咬牙坚持住,爬出去在休息,现在不是歇气的时候。” 大金牙回过头来对我说:“胡爷……前边有道石门,把路都封死了,出不去啊。”他脸上已吓得毫无血色,能把话说出来就算不易。 我用狼眼隔着大金牙照了照盗洞前边的去路,果然是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我经过的时候每前进一步,都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过什么石槽之类的机关,洞壁都是平整的泥土,也不知这厚重的大石板是从哪冒出来的,齐刷刷挡在面前。 我见无路可退,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只好对大金牙打个手势,让他再转回来,然后又在后边推胖子,让他往前爬。 胖子不知所以,见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大怒道:“老胡你他妈想折腾死我啊,我爬不动了,要想再爬你从我身上爬过去。” 我知道我们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现在说不清楚,但是绝不能停下来,也腾不处功夫和胖子解释,便连声催促:“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往前,你向前爬就是了,快快,服从命令听指挥。” 胖子听我语气不对,也知道可能情况有变,便不再抱怨,赶着两着鹅又往前爬,匆匆忙忙向前爬行了将近两百多米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也累了,想休息一下,却听胖子在前边对我说:“我操,老胡,这前边三个洞,咱往哪个洞里钻?” “三个洞?”历来盗洞都是一条,从来没听说过有叉路之说,此时我就是再多长两个脑袋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让胖子爬进正前方的盗洞中,把岔路口的位置给我腾出来,以便让我查看这三个相联盗洞情形,我来到中间,大金牙也跟着爬了过来,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我示意他别担心,先在这歇歇,等我看明白了这三个盗洞就究竟再做计较。 我仔细查看前边的三个盗洞,这三个盗洞和我们钻进来的这个,如同是一个十字路口,正前方盗洞的洞壁和先前一样,工整平滑,挖得从容不迫。 然而另外两边,活做的却极为零乱,显然挖这两个洞的人十分匆忙,但是从手法上看,和那条平整盗洞基本相同。这段洞中堆了大量泥土,显然是打这两边通道的时候,积在此处的。 我心想这会不会是出资修鱼骨庙的那位前辈挖的,难道他打通盗洞之后,到地宫里取了宝贝,退路便被石门封死,回不去了,于是从两边打了洞,想逃出去? 这么推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让胖子和大金牙在原地休息守候,我在腰上系了长绳,先爬进左侧的盗洞中探探情况,万一有什么情况,就吹响哨子,让胖子二人把我拉回来。 我刚准备钻进去,大金牙伸手拉住我,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金佛护身佛来,递给我说:“胡爷,戴上这个吧,开过光的,万一碰上什么脏东西,也可以防身。” 我接过金佛来看了看,这可有年头了,是个古物,我对大金牙说:“这金佛很贵重,还是留着你们俩防身吧,盗洞邪的厉害,不过好象不是鬼闹的,也许是咱们没见过的某种机关,我到两边的洞中去侦察一下,不会有事,别担心。” 大金牙已不象刚才那么惊慌,咧嘴一笑,把手伸进衣领,掏出来二十多个挂件,都是佛爷菩萨观音之类,还有些道教的纸符,挂件则有金的、有玉的、有象牙的、有翡翠的,个个不同,大金对我说道:“我这还一堆呢,全是开过光的,来他妈多少脏东西都不怵它。” 我心想怪不得这孙子非要进地宫,一点都不怕,原来有这些宝贝做后台,对他说道:“没错,怕鬼不倒斗,倒斗不怕鬼,我只不过担心咱们遇到了超越常识的东西,那样才是难办,不过眼下还不能确定,待我去这边的洞中看看再说。” 说着便接过了大金牙给我的金佛,挂在项上,暗地里想:“这段时间我接触古物不少,眼力也非比从前,我看这只开光金佛不象假的,他娘的,先不还他了,上回他送给我和胖子的两枚摸金符,都是西贝货,说不定我先前几次摸金都不顺利,是因为戴了假符,惹得祖师爷不爽,那种假货无胜于有,不戴可能都比戴假的好,等大金牙给我们淘换来真的摸金符再还他,这个就先算是押金了。” 第62章 冥殿 我用“狼眼”仔细照了照盗洞尽头的石墙,和左边的盗洞不同,此处被人顺着石墙向上挖掘,看来被石墙困在盗洞里的人,在无路可遁的情况下选择了最困难的办法。 鱼骨庙盗洞本是在山沟之中,倾斜向下,串过山丘和山丘中的天然溶洞,如果从盗洞中向上挖个竖井逃生,直线距离是最长的,工程量也是最大的,而且这片山体受自然界的侵蚀,山体内千疮百孔,很容易塌陷,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抬头向上瞧了瞧,但是只看了一眼,便彻底死心了,上面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也被大石封住,这些凭空冒出来的大石板,简直就象个巨大的石头棺材,把周边都包了个严严实实,困在里面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眼见无路可口,我只得退回了盗洞的分岔口,把情况对大金牙和胖子讲了,我和胖子久厉险境,眼下处境虽然诡异,我们也没觉得太过紧张。 大金牙见我们没有慌乱,也相对镇静下来,人类是种奇怪的动物,恐慌是人群中传播最快的病毒,但是只要大多数人保持冷静,就等于建立了一道阻止恐慌蔓延的防火墙。 过份的恐慌之会影响判断力的准确,这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以我的经验来看,我们之是搞不清楚那诡异的石墙是怎么冒出来的,只要能找到一点头绪,就能找到出口,不会活活困死在这。 大金牙自责的说:“唉,都怪我猎奇之心太重,非要跟你们俩一起进来,如果我留在上面放风,也好在外有个接应,现在咱们三个都困在此间,这却如何是好。” 我安慰他道:“金爷你不用太紧张,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就算你留在外边,也无济于事,那大石板怕有千斤之重,除非用炸药,否则别想打开。” 大金牙见我镇定自若,便问道:“胡爷如此轻松,莫不是有脱身之计?不妨告诉我们,让我也好安心,实不相瞒,我现在吓得都快尿裤了,也就是强撑着。” 我自嘲的笑道:“哪有他娘的什么脱身之计,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老天爷真要收咱们,在黄河里就收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我看咱们命不该绝,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胖子说:“我宁肯掉在黄河里灌黄汤子,也不愿意跟老鼠一样憋死在洞里。”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你们别慌,这四条盗洞,三条都被挡住,还有一条应该是通向唐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另外看这周遭的情况,建鱼骨庙打盗洞的那位摸金校尉,一定也是在进了冥殿回来之后才被困住,咱们现在还没见到他的尸骨,说不定他已经在别的地方找路出去了,究竟如何,还得进那冥殿中瞧瞧才有分晓。” 胖子大金牙二人听了我的话,一齐称是,这条盗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到冥殿,事不宜迟,进那古墓的冥殿之中看个究竟再说。 当下便仍然是胖子牵着两只鹅打头,我和大金牙在后,钻进了前方的盗洞,我边在洞中爬行边在心中暗骂:“他娘的,我们今天倒霉就倒霉在这个盗洞上了,本来以为是几十年前的摸金高手趟出来的道,肯定是万无一失,哪想到这样一条盗洞中却有这许多鬼名堂,太他娘的托大了,这次要是还能出去,一定要长个记性,再也不能如此莽撞了。” 其实做事冲动,是我性格中一个重大缺点,自己心知肚明却又偏偏改不掉,我这种性格只适合在部队当个下级军官,实在是不适合做摸金校尉,古墓中凶险异常,有很多想象不到的东西,几乎每一处都有可能存在危险,“谨慎”应该是摸金行当最不能缺少的一条底线。 我突然想到,如果Shirley杨在这,她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冒冒失失的,一股脑的全钻进盗洞,可惜她是有钱人,这辈子都犯不上跟老鼠一样在盗洞里钻来钻去。也不知道她现在在美国怎么样了,陈教授的精神病有没有治好。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胖子在前叫道:“老胡,这里要穿过溶洞了。” 我耳中听到滴水声,急忙爬到前边,见胖子已经钻出盗洞,我也跟着钻了出去,用狼眼一扫,见落脚处是大堆的碎土,可能是前人挖两侧盗洞的时候,打出来的土。 这时候大金牙也跟着钻了出来,我们四周查看,发现这里是处在山体内的一个窄洞里面,并不是什么溶洞,水滴声顺着洞穴从远处传来,看来那边才是传说中的龙岭迷窟。 盗洞穿过这处窄洞,在对面以和先前完全相同的角度延伸着,大金牙指着水滴声的方向说:“你们听,那边是不是有很大的溶洞?为什么那个建鱼骨庙的人不想办法从溶洞中找路,却费这么大力气挖洞?” 我对大金牙说道:“这附近的人都管那些溶洞叫迷宫,在里边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如何能够轻易找到出路,不过咱们既然没看到那位前辈的遗体,说不定他就是见从盗洞中脱困无望,便走进了迷窟之中,如果是那样能不能出去便不好说了。” 胖子说道:“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这盗洞不是还没钻到头吗,我看咱们还是先进冥殿中一探,如果实在没路再考虑从这边走。” 第63章 内藏眢 冥殿的用途从古代开始至今,就没有任何变化,是安放墓主棺椁的地方,葬经上写的明白,冥殿又名孞宁堂,是陵墓的核心部分,无论是合葬也好,独葬也罢,墓主都应该身穿大敛之服,安睡于棺中,外边再盖上椁,即使墓主尸体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放置于棺椁之内,那也会把墓主生前的服装冠履,放在棺椁中入葬。 总之,可以没有尸体,但是棺椁无论如何都是在寝殿之中,而且历代摸金校尉拆了丘门倒斗,都绝不会把棺椁也给倒出去,再说这盗洞空间有限,就算棺椁不大,也不可能从这条盗洞中倒出去。 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就算是他娘的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其中的名堂,难道这墓主的棺椁变成水气蒸发在这冥殿之中了不成? 三人都各自吃惊不小,大金牙脑瓜儿活络,站在我身后提醒道:“胡爷,您瞧瞧这冥殿,除了没有棺椁,还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我打着狼眼,把冥殿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冥殿不仅仅是没有棺椁,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地上空荡荡的,别说陪葬品了,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 然而看这冥殿的规模结构,都是一等一的唐代王公大墓,建筑结构下方上圆,下边四四方方,见楞见角,平稳工整,上面的形状好象蒙古包的顶棚,呈穹庐状,这叫做天圆地方,同当时人们的宇宙观世界观是完全相同的。 冥殿的地上分别有六个石架,这些石架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方,但是我和大金牙都知道,那是放置祭六方用的琮圭璋璧琥璜六种玉的,是皇室成员才有的待遇。 冥殿四面墙壁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些打底的壁画,都是白描,还没有进行上色,画的是日月星辰,主要的则是十三名宫女,这些宫女有的手捧锦盒,有的手托玉壶,有的端着乐器,宫女们一个个都肥肥胖胖,展现了一副唐代宫廷生活的绘卷。 所有的壁画都只打了个底,没有上色,我从没见过这种壁画,便询问大金牙,以大金牙浸淫古董几十年的经验,他也许会瞧出这是什么意思。 大金牙也看得连连摇头:“当真奇了,从这壁画上看,这古墓中绝对是用来安葬宫廷中极重要的人物,而且还是女的,说不定是个贵妃或者长公主之类的,但是这壁画……” 我见大金牙说了一半便沉吟不语,知道他是吃不准,便问道:“壁画没完工?画了个开头就停了?” 大金牙见我也这么说,便点头道:“是啊,这就是没完工啊,不过这也未免太不合常规了……不是不合常规,简直就是不合情理。” 皇室陵墓修了一半便停工不修,甚是罕见,即使宫中发生变故,墓主成为了政治活动的牺牲品,或者意图谋反什么的被赐死,也多半不会宣扬出去,死后仍然会按其待遇规格下葬,因为这种大墓必定是皇室成员才配得上,皇帝们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宫帏庙堂之中的内墓多半不会轻易传出去,把该弄死的弄死也就完了,然后该怎么埋还怎么埋。 我见在这戳着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便取出一只蜡烛,在冥殿东南脚点了,蜡烛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是火苗笔直,没有丝毫会熄灭的迹象,我看了看蜡烛心中稍感安心,招呼大金牙和胖子去前殿瞧瞧。 为了节省能源,我们只开了一只手电筒,好在墓室中什么都没有,不用担心踩到什么,三个人牵着两只大白鹅从冥殿的石门穿过,来到了前殿。 中国古代陵寝布置,最看重冥殿,前殿次之,前殿的安排按照传统叫做“事死如事生”,前朝有制,就是这么一直传承下来,直到清末,都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规模而已。 墓主生前住的地方什么样,前殿就是什么样,如果墓主生前住于宫庭之中,前殿也必须建造得和真实的宫殿一样,当然除了皇帝老儿之外,其余的皇室成员,只能在前殿保留他本人生前住的一片区域,不可能每一个皇室成员都在陵墓中原样不动的,盖上一座宫殿,配得上那样规格的,只有蹬过基掌过大宝的帝王。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人虽然都是做这行的,但是其实并没见过什么正宗的大墓,今天也是赶巧了碰上这么一处,如果真让我们去挖,我们是不会动这么大的古墓的,最多也就是找个王公贵族的墓。 这也是因为我们没有这么高明的手段,能直接打个盗洞从虚位切进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不想动这么大的墓,这里边随便倒出来一件东西都能惊天动地,那动静可就太大了,容易惹祸上身,我的计划是在深山老林中找几座,把钱赚够了就完了。 今天是机缘巧合,碰上了一个现成的盗洞,才得以进入这大墓之中,事前万万没想到冥殿里是空的,而且我们进来的盗洞还被莫名其妙的封死了,到前殿去看看只不过是想找点线索,想办法出去。 三人一进前殿,又都被震了一下,只见前殿规模更大,但是楼阁殿堂都只修筑了一半,便停了工程,一直至今。 前殿确实是造得同古时宫阙一样,但是一些重要的部分都没有盖完,只是大置搭了个架子,地宫中的石门已经封死,四壁都是巨大的石条砌成,缝隙处灌以铁汁,以鸭蛋粗细的铁条加固,地宫前殿的地面上,有一道小小的喷泉水池,泉眼中仍然呼呼的冒着水。 第64章 灯影 蜡烛的灯影在冥殿的角落中闪烁不定,映得墙角处忽明忽暗,灯影的边缘出现了一张巨大而又惨白的人脸,他的身体则隐在蜡烛照明范围之外的黑暗中。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个人,站在连接前殿与冥殿的石门处,冥殿面积甚光,我的狼眼手电照不到那里,由于离得远,更显得那张脸模糊难辨,鬼气森森。 我们刚进冥殿之时,曾仔细彻底的看遍了冥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当时冥殿之中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上没上色的绘画,壁画中所绘都是些体态丰满的宫女,绝没有这张巨脸,虽然距离比较远,我们无法看清,隔着蜡烛出现在角落中的那张脸,究竟是谁的。 双方对峙半晌,对方毫无动静,胖子压低声音问我:“老胡,我看对面那家伙不是善茬儿,这里不宜久留,咱撤吧。” 我也低声对胖子和大金牙说:“别轻举妄动,先弄清楚他是人是鬼再说。” 我无法分辨对面那张脸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这冥殿中没有棺椁,自然也不会有粽子,有可能对方是趁我们在前殿的时候,从盗洞里钻进来的,这盗洞不是谁都敢钻的,说不定对方也是个摸金校尉。 想到摸金校尉,我立时便想到那位修鱼骨庙的前辈,难道……他还没有死?又或者始终找不到路出去,困死在这附近,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是他的亡灵? 要是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有金佛玉观音护身,而且倘若对方真是摸金校尉,跟我们也算有几分香火之情,说不定能指点我们出去。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总得先打破这种僵局,就象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想到这里,我便用套口对东南角的那人大声说道:“黑折探龙抬宝盖,搬山启丘有洞天,星罗忽然开,北斗秉烛光。” 我这几句话说得极客气,大概意思是说都是摸金这口锅里混饭吃的,既然撞到一起,必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是后来的,不敢掠人之美,行个方便,这就走路。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三百六十行,就是指的世上的各种营生,人生在世,必须有一技傍身,才能立足于社会之中,凭本事挣口饭吃,不用担心饿死冻死在街头。 这三百六十行之外,还另有外八行,属于另类,就是不在正经营生之列,不属工农兵学商之属,这外八行其中就有摸金倒斗一行。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就连要饭花子,都有个丐帮的帮主管辖控制着,倒斗这种机密又富有神秘色彩的行当,规矩更多,比如一个墓,拆开丘门之后,进去摸金,然后再出来,绝不允许一个摸金校尉在一个盗洞中来来回回的往返数次。 最多只准进去一次,出来一次,毕竟人家那是安息之所,不是自家后院,诸如此类的种种规矩讲究,不胜枚举。 其中有一条,就是同行与同行之间,两路人看上了一道丘门,都想来搬山甲,那么谁先到了算谁的,后面来的也可以进去,但是有什么东西,都应该由先进去的人挑选。 因为摸金校尉戒规森严,不同与普通的盗墓贼,一座古墓只取一两件东西便住手,而且贵族古墓中的赔葬品都十分丰富,所以互相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一座墓仅取一两件东西,这规矩的由来,一是避免做的活太大,命里容不下这种大桩富贵,免得引火烧身。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天下古墓再多,也有掘完的时候,做事不能做绝,自己发了财,也得给同行留条生路。 这就是专业摸金校尉同盗墓贼最大的不同,盗墓贼们往往因为一两件明器大打出手,骨肉手足相残的比比皆是,因为他们极少能找到大墓,也不懂其中的厉害,不晓得明器便是祸头,拿多了必遭报应。 三国时曹孟德为充军饷,特设发丘、摸金之职,其实中郎将校尉等军衔是曹操所设,然而摸金与发丘的名号,以及搬山、卸岭都是秦末汉初之时,便已经存在于世间的四个倒斗门派,不过这些门派中的门人弟子,行事诡秘,世人多不知晓,史书上也无记载,时至宋元之时,发丘、搬山、卸岭三门都已失传,就此断绝,只剩下摸金一门。 摸金一门中并非是需要有师傅传授便算弟子,它特有一整套专门的标识,切口,技术,只要懂得行规术语,并以摸金一门的手法,规矩行事,比如说拆了丘门后要点蜡烛摸金,那就皆是同门,象这种从虚位切进冥殿的盗洞,便只有摸金校尉中的高手才做得到,这些事我以前从我祖父那里了解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是从沙漠回来的路上,从Shirley杨口中得知。 所以我觉得既然是同门同道,便没什么不好商量的,当然这是在对方还是活人的前提下,倘若是鬼魂幽灵,也多半不会翻脸,大不了我们把他的尸体郑重的安葬掩埋也就是了。 我说完之后,便等对方回应,一般这种情况下,如果那人也是倒斗的行家,我给足了对方面子,想必他也不会跟我们过不去,就算是几十年前进来的那位摸金校尉亡灵,应该也不会为难我们。 然而等了半天,对方没有半点回应,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多半,在冥殿东南方角落中的那个人,仍然和先前一样漠然,好似泥雕石刻一般纹丝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5章 椁异 蜡烛一灭,出于本能,我的身上也感到一阵寒意,不过我随即提醒自己:“这是正常物理现象,蜡烛烧到头了,没什么可怕的,要是烧到头了还亮着,那才是真有鬼呢。” 这时候只听身后“咕咚”一声,我和胖子以为后边有情况,急忙拉开架式回头看去,却见大金牙望着熄灭的蜡烛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这都要怪平时胖子跟他吹牛的时候,添油加醋把“鬼吹灯”描绘的如同噩梦一般,大金牙平素里只是个奸商,没经历过什么考验,此时,在这阴森森的地宫之中,猛然见到蜡烛熄灭,他如何不怕,只吓得抖成一团。 我把手中的伞兵刀插在腰间,伸手把大金牙拉了起来,安慰他道:“你怎么了金爷?没事,这不是有我和胖子在吗,有我们俩人在这,少不了你一跟汗毛,别害怕。” 大金牙见前边除了蜡烛烧到尽头而熄灭之外,再没什么异常动静,吁了口气:“惭愧惭愧,我……我倒不是……害怕,我一想起……我那一家老小,还全指望我一个人养活,我就有点……那个……” 我冲大金牙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在地上又重新点燃一只蜡烛,三人向前走了几步,这回东南角那个“人”,已经进入了我们狼眼手电的照明范围。 原来隔着蜡烛,始终立在冥殿东南角的,根本不是什么人,倒确实是有一张脸,也是人脸,出人意料的是石头刻成的造像。 石脸是浮雕在一个巨大的石椁上,这石椁极大,我敢发誓,我们从盗洞刚钻进冥殿的时候,冥殿之中空空荡荡,绝对绝对没有这具大石椁,它和封住盗洞的石墙一样,好象都是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 我和胖子以及后边的大金牙,见冥殿中忽然多出一个巨型石椁,都如同蒙了一头雾水,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石椁察看。 这石椁约有三点五米长,一点七高,通体是用大石制成,除去石椁的底部之外,其余四周和椁盖,都扶雕着一个巨大的人脸,整个石椁都是一种灰色,给人一种凝重的观感。 这人脸似乎是石椁上的装饰,刻得五观分明,与常人无异,只是耳朵稍大,双眼平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只是张石头刻的人面,却给人一种怪诞而又冷艳的感觉。 初时我们在冥殿与前殿的通道口,远远的隔着蜡烛看见这张石脸,烛光恍惚,并未看出来那是张石头雕刻的人面,也没见到黑暗中的这具大石椁。 此刻瞧得清楚了,反而觉得这石椁上的人面,远比什么幽灵,僵尸之类的脸要可怕,因为对那些事物我们是有思想准备的,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冒出这么个东西。 胖子对我说:“老胡,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这工艺好象有年头了,莫非成精了不成?否则怎么能突然出现在地上,要说咱们记错了壁画上的图案,倒还有可能,但是这么个大石头,咱们刚进来把这冥殿瞧得多仔细,可楞是没看见,那不是活见鬼了吗?” 我对胖子说:“别乱讲,这好象是具盛敛棺木的石椁,这座古墓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我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钻出来的。”我又问身后的大金牙:“金爷,你见多识广,可否瞧得出这石椁的名堂?” 一直躲在我和胖子身后的大金牙说道:“胡爷,我看这石椁象是商周时期的。”说着用狼眼照到石椁的底部说:“你们瞧这上还有西周时期的滚雷纹,我敢拿脑袋担保,唐代绝没有这种东西。” 我虽然做了一段时间古玩生意,但都是捣腾些明清时期的玩意儿,对唐代之前的东西接触的还不是很多,从未见过殷商西周时期的东西。 听大金牙说这石椁是西周时期的,我觉得这可就更加奇怪了,对大金牙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咱们现在不是应该在一座唐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吗?唐代的古墓中,怎么会有西周的石椁?” 大金牙说:“嗯……别说您了,这会儿我也开始糊涂了,咱们在这座古墓中转了一大圈,瞧这墓室地宫的构造,还有那些肥胖宫女的壁画,除了唐代的大墓,哪还有这般排场,这等工艺,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石椁的的确确不是唐代的东西。” 胖子对我们说道:“行了,不可能记错了,要记错也不可能三个人都记错了,我看这石……什么的椁,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在这冥殿里呆的浑身不舒服,咱们赶快想办法找条道离开这得了,它爱是哪朝的是哪朝的,跟咱没关系。” 我说:“不对,我看这石椁的石料,同封住盗洞入口的大石板极为相似,而且它们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要是想找路出去,就必须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金牙说:“胡爷啊,我也觉得还是不看为妙,咱们不能从盗洞的入口回去,不是还可以走中间溶洞那边吗,我想先前进来的那位摸金校尉,便是从溶洞迷窟那边离开的,虽然传说那里是个大迷宫,可咱们这不是有指南针吗,也不用太担心迷路。” 我点头道:“我知道,除了指南针,还有糯米和长绳,这些都可以用来做路标,不过那片溶洞未知深浅,恐怕想出去也不太容易,我最担心的是那条路也冒出这些石墙石椁之类的古怪东西,他娘的,这些西周的东西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第66章 脸 望着身处的古怪墓室四周,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胖子也开始害怕了,胖子问我:“老胡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记得清清楚楚,咱们从古墓冥殿正中的盗洞跳下来,应该是一个不太高的竖井,连接着下面倾斜的盗洞,怎么跑到这来了?” 大金牙嘬着牙花子说道:“那还有错吗,冥殿地面上就这么一个盗洞,就在正中的虚位上,旁边应该是墓主的棺椁,咱们在冥殿里整整转了三圈,除了盗洞之外,地面上又哪里还有其它的通道。这可……真是撞上鬼打墙了。” 我对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现在疑神疑鬼的没有用,而且这绝不是鬼砌墙那么简单,唐代古墓的冥殿里出现了西周的石椁,难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墓室,也是西周的?看那墓墙上的岩画,尽是一些表情怪异的人脸,这间狭窄的墓室,或者说是墓道什么的,肯定同冥殿中的人面石椁有一定的联系。 我们进入唐墓冥殿之后,就为了节省能源,三只手电筒,只开着大金牙的一只,这时候大金牙把手电筒交给了我,我在原地点燃了一只蜡烛,打着手电观察附近的环境。 我们所在的应该是一条墓道,两侧绘满红色古岩画的墓道,那些图画的笔划颜色,殷红似血,鲜艳如新,如果这条墓道是西周时期的,就算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这些岩画顶多只有一两百年的历史。 不仅是岩画,包括砌成墓道的岩石,没有年代久远的剥剢痕迹,虽然不象是刚刚完工,却也绝非几千年以前就建成的样子,有些地方还露着灰色的石茬儿。 墓道宽约数米,其两端都笔直的延伸下去,望不见尽头,墓砖都是巨大的岩石,古朴凝重,不似唐墓的豪华精致,却另有一番厚重沉稳的王者之气。 大金牙知道我熟悉历代古墓的配置布局,便出言问我这条墓道的详情。 我摇了摇头,对大金牙说道:“我现在还不敢确定,如果咱们在冥殿中发现的那具石椁,确实如你所说,是西周的古物,那么这条墓道也极有可能与那石椁是成龙配套的,都是西周的东西,尤其是这墓墙上所绘的图案,多有和那石椁相似之处。” 胖子说道:“我敢打赌,绝对是一码子事,他妈的,那张大脸,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那似笑非笑,冷漠诡异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我对胖子说:“小胖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看的不仔细,咱们在冥殿中所见的石椁,上面共有五张石雕的人脸,表情都是一样的,你再仔细瞧瞧这墓道中的岩画,表情却没那么单一。” 墓墙岩画上所表现的,是一张张略微扭曲的人脸,并不都是如冥殿中石椁上那样,石椁上的五张人脸皆是面无表情,冷漠中透出一丝怪诞,而墓墙上的每一张人脸,都略有不同,有喜、有忧、有哀、有怒、有惊、有伤、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和正常人不同。 胖子借着蜡烛的光亮,看了几张墓墙上的人脸,对我和大金牙说道:“老胡,我仔细一看,觉得这些脸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怎么说呢,我心里明白哪不对劲,但是形容不出来,这些脸的表情都透着股那么……那么……” 我也看出来了那些脸的异样之处,见胖子憋不出来,便替他说了出来:“都那么假,显得不真诚,不管是喜是怒,都他娘的显得假,象是装出来的,而不是由心而生。” 我这么一说,大金牙和胖子都表示赞同,胖子说道:“没错,就是假,老胡还是你眼毒啊,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不过肚子里词儿太多,卡住了,一时没想起来。” 大金牙说:“确实是这么回事,笑中透着奸邪,怒中透着嘲弄,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平时与客人讲价,就得装真诚,装掏心窝子,我觉得咱当时那表情就够假了,但是与这墓墙上所绘的人脸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这种表情中透露出来的假模假事的神态……根本……跟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大金牙的最后一句话,使我心中感到一阵寒意,望着那些壁画上的人脸,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就想不出来,什么人的表情会是这么古怪?唱戏的戏子也没有这样的脸啊,我觉得咱们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与这些脸有一定的关系,可是……这些脸象征着什么呢?” 我虽然经常标榜自己是正宗的摸金校尉,却只对看风水寻龙脉觅宝殿这方面的事情在行,其次是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所学,对历朝历代的墓穴布置十分熟悉,但是涉及到一些文化因素,历史背景,文物鉴定,则都是一知半解,就算是一知半解,还多半都是凭自己推测乱猜,没有半点根基。 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巨脸石椁,以及墓墙上这许多古怪表情的人脸岩画,我除了有一些直观的感受之外,一无所知,这方面我远远不如大金牙,虽然他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至少还有着浸淫古玩界多年的经验。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说道:“小胖,金爷,我看这古墓中匪夷所思之事甚多,咱们这么乱走乱转的不是办法,要是这么乱闯,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异状,现下咱们必须想点对策。” 第67章 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您这不是寒惨我吗,我要是知道有什么特点,我还用请教你啊?” 大金牙说道:“哎呦,您瞧我这嘴,习惯成自然了,怎么说都是倒腾古玩的那一套说辞,故作姿态,故作高深,好把买主侃晕了,侃服了。” 胖子在旁说道:“就是,老金你也真是的够可以的,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这场合,咱谁都别侃大山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实打实的说。” 大金牙连连称是,便接着我们刚才的谈话继续说道:“我不是做考古口的,要说别的我也不敢这么肯定,但是这西周人面的特点十分明显,我曾经在洛阳博物馆看过简介,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敢断言那人面石椁就是西周的。” 西周人面雕刻装饰的最大特点,在于面部线条流畅顺滑,没有性别特征,只有耳朵大于常人,但是从面部上瞧不出男女老少,并且中国历代惟有西周崇尚雷纹,在冥殿中看那石椁底部,一层层的尽是雷纹的装饰,可以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观西周之前,殷商时期出土的一些文物,其中不乏配有面部雕刻或者纹式图案的,但是都显得苍劲古朴有余,顺滑流畅不足,而且性别特征明显,蚕眉圆眼,大鼻阔口者为男子,这是取材于皇帝四面传说,汉代之后的人面纹饰,以及雕刻,面部特征更为明显,男子的脸上有胡须。 我听了大金牙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殷商开始,便有人脸的雕刻铸造工艺,唯独到了西周时期,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无性别脸部造型,之后的审美和工艺又回归了先前的风格,我问大金牙:“为什么单单是西周这一时期,会出现这种变化呢?” 大金牙表示那就不清楚了,得找专家问去,他虽然能看出来石椁上的脸部雕刻,属于西周的工艺造型,却说不清雕刻这种诡异的石脸,究竟是基于什么原因和背景所产生的。 我问大金牙:“黄帝四面传说是指的什么?” 这个传说流传甚广,大部分研究历史和早期古董的都略知一二,大金牙答道:“顾名思义,就是说黄帝有四张脸,前后左右,各长一个,分别注视着不同的方向,另外还有一说,是指黄帝派出四个使者,视察四方。” 我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好象与冥殿中的石椁扯不上关系,那石椁上工有五张人脸,椁盖上有一张朝着上方,会不会那张脸孔的造型,是和墓主有关?” 我知道问也是白问,我们三人现在都如坠五里雾中,辨不清东南西北,从大金牙的话来推断,并不一定能够确认,那具石椁与这些古怪墓墙属于西周时期的产物。 大金牙见我半信半疑,便补充了几句:“如果这附近能找到一些鼎器,或者刻有铭文的什么地方,那便能进一步确认了。” 胖子问道:“老金你还懂铭文?平时没听你说起过,想不到你这么大学问,看你这发型跟你肚子里的学问不太匹配,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金牙留的大背头,每天都摸很多发油,一直被胖子取笑,此时见胖子又拿发型说事,才想起自己的头型半天没打理了,赶紧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把头发往后抹了抹,呲着金牙说:“懂可不敢当,不过如果找到铭文,我瞧上一眼,倒还能看出来是不是西周的。” 三人商议了半天,也没商议出个什么子丑寅戊来,眼前的墓道,两边都可以通行,但是不知连接着哪里,头上有个缺口,上面便是停放人脸巨椁的冥殿。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说道:“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以至于跟本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如果这条墓道真是大金牙所说的西周建筑,那我倒是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大至格局,商周的古墓没有大唐那么奢华,但是规模比较大,垒大石分大殿而建,而且是分为若干层,不是平面结构,咱们刚进盗洞,就被一堵大石墙挡住,那道又厚又大的石墙,很可能是西周古墓的外墙,距离主墓有一段距离,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它是怎么就突然冒出来的,他娘的,这回要想出去,还真是难了。” 胖子说道:“老胡,我看你也别想了,这事不是咱能想明白的,本来我觉得咱们三个人的组合,基本上什么古墓都能摆平了,要技术有你的技术,要经验有老金的经验,要力量,我不是吹,我最起码能顶你们俩吧……” 大金牙插口说道:“技术经验与力量,咱们都不缺,但是我觉得缺少头脑。” 胖子说:“老金你没听说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咱们三人不比臭皮匠强多了吗。”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我看技术经验还有体力,咱们都不缺,但是咱们还缺一位女神,一位幸运女神,咱们的运气太差了,回去得想办法转转运,咱也别跟这磨蹭了,越想越他娘的糊涂,如果是西周的古墓结构,这最下边一层的墓道是通向配葬坑的,不会有出口,我看还是先回到上一层的冥殿,再找找盗洞的出口。” 胖子说道:“且慢,陪葬坑里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宝贝,不如顺路先去捎上两件再回去找盗洞不迟,空手而回不是咱的作风,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第68章 野为雁 胖子说道:“鬼打墙咱都不怕,还怕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尽管说吧,就算是死了,咱好歹也当个明白鬼,糊涂鬼到阎王爷那都不收。” 我对胖子大金牙说道:“我害怕你们俩理解不了,其实我也只是根据咱们遇到的这些现象作出的判断,我绝得应该是这么回事,我说出来你们两看看有没有道理。” 胖子和大金牙等着我把我想到的情况说出来,但是我没急着说,反而先问了大金牙一个问题:“金爷,咱们在蛇盘坡旁的小村子里,见到的一座残缺不全的石碑,还有在冥殿中见到的宫女壁画,以及前殿中那座制度宏丽的地宫,都实打实的便是唐代的,这一点咱们绝不会看走眼对不对?” 大金牙点头称是:“没错,绝对绝对都是唐代的东西,那工艺,那结构,还有那壁画上的人物,服装,要不是唐代的我把自己俩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是……” 我得到了大金牙的确认,没等他说完,便接口说道:“可是偏偏在这唐代的古墓中,冒出了西周的石椁,绘有西周岩画的墓道,盗洞半截的地方,还凭空冒出了西周古墓的外墙。” 大金牙和胖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啊,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我说:“咱还别不信邪,说不定这回就是见了鬼了,不过这鬼可能比较特殊。” 大金牙说:“特殊?胡爷你是说这墓主的鬼?是唐代的还是西周的?” 我摆了摆手:“都不是,也许我用词不准,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鬼也确实不太恰当,因为我听不少人说起过,这不是什么迷信理论,属于一种特殊物理现象,还有不少专家学者专门研究这种现象,暂时还没有专有的名词,我想也许用幽灵来称呼它更合适。” 胖子问道:“鬼和幽灵不是一回事吗?老胡你到底说的是谁的幽灵?”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谁的幽灵?我看是一座西周古墓的幽灵,不是人死后变的鬼魂亡灵的那种幽灵,而是这西周的古墓本身就是一个幽灵,这是个摸金行当中传说的幽灵冢,依附在这座唐代弃陵之上的西周幽灵冢。” 大金牙也听明白了几分,越想觉得越对,连连点头,大金牙说道:“传说中有幽灵楼,幽灵船,还有幽灵塔,幽灵车,说不定咱们碰上的还真就是一处幽灵墓。” 胖子却是越听越糊涂,便问我和大金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点让人容易懂的话。 大金牙对胖子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古玩生意,我深信一个道理,这精致的玩意儿之中,汇聚了巧手匠人的无数心血,年代久远了,就有了灵性,或者说有了灵魂,这件玩意儿一但毁坏了,不存在于世了,也许它本身的灵魂还在,就象有些豪华游轮,明明已经遇到海难,葬身海底多年了,可以偶尔还有有船员在海上见到这条船,它依旧航行在海面上,也许船员们看到的只是那条船的幽灵。” 胖子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我刚看那石椁的时候,就曾说过也许是这物件年头多了,就他妈成精了,你们俩也真是的,我那时候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们楞没反应过来,我跟你们俩笨蛋真是没脾气了。” 大金牙说:“听胡爷一提这事,我觉得真是有这种可能,以前我们家有个亲戚从湖南来北京丰台办事,在丰台住在了新园招待所,当时他开的房间号是303,那天太晚了,晚上十二点多钟,他困得都快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就奔三楼了,上了楼梯一看迎面就是303,一看门还没关,也没多想,推门就进去了,一看桌上还有杯热水,拿起来喝了两口,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早上,被人叫醒了,发现自己正睡在三楼的楼梯上。” 胖子问道:“老金你是说你那位亲戚,也遇上幽灵楼了?” 大金牙说:“是啊,招待所里的服务员就问他为什么睡楼梯上,他把经过一说,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梦游呢,一看303室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动,铺盖也没打开,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走了,后来又去丰台,还住的新园招待所,闲聊的时候听说这座新园招待所曾经失火烧毁过,后来又按原样重新建的,除了规模上扩大了一些,其余的都没什么变化,连门牌号都一模一样,每年都出现这么几次客人明明进了房间,早晨睡在外边的情况,但是也没有什么伤亡意外事故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没引起重视,大伙也从不拿这事当回事。我曾经听我这位亲戚说起过,纯粹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所说的,我始终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咱们也是遇上这种幽灵墓了。” 大金牙又对我说:“还是胡爷见机得快,你瞧我都吓晕了头了,现在刚回过神来,脑袋里是一团乱麻,就算是让我想破了头,一个脑袋想出俩脑袋来,也根本想不到这些。” 我说:“惭愧,我也是逼急了才想到这一步的,我现在脑袋也疼着呢,所有的情况我都想遍了,觉得咱们应该就是遇上幽灵冢了,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古墓。” 第69章 二十三层台阶 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到,古代建墓在玄宫完成的时候要宰杀禽畜,祭天礼地,以起到驱邪避凶的作用,肯定是由于我们带了白鹅这种有灵性的动物进墓,才惊动了这座万中无一的幽灵冢,所以当时就准备动手宰掉两只大白鹅,没想到大金牙突然阻拦,不让我对白鹅下刀子。 胖子见大金牙不让我们宰鹅,便问道:“老金,你怎么又变卦了?刚不是都说好了吗?” 大金牙让我暂时把手中的伞兵刀放下,对我和胖子说道:“胡爷,胖爷,你们别见怪,刚才我冷不丁的想起来,有一件事,觉得似乎极为不妥。” 我对大金牙说道:“我就是这脾气,想起来什么,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的先做了再说,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你尽管讲来。” 大金牙说道:“是这样,我想想该怎么说啊,一着急还真有点犯糊涂,我的把言语组织组织。” 我和胖子在这里古墓中困得久了,虽然不象刚开始的时候,被那幽灵冢折腾得晕头转向,十分的紧张无助,却渐渐开始焦躁不安,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正欲动手,却突然被大金牙挡了下来,一肚子邪火,又发作不得,只好奈下性子来,听大金牙说话。 大金牙想了想说道:“我约略想了一下,如果真如咱们所料,咱们三人现在是被一座西周的幽灵冢困住了,而这座西周的幽灵冢之所以会冒出来,有可能是因为咱们带了三禽中的活鹅,鹅有灵性,又最是警觉,这才把幽灵冢惊动出来……” 胖子听得不耐烦了,对大金牙说道:“老金,你啰里啰嗦的讲了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 我让胖子不要再打断大金牙说话,先听大金牙把话讲完,真要能够逃出去,也不争这一时三刻的早晚。 大金牙接着说道:“咱们如果把两只鹅宰杀了,这古墓中没有了禽畜,也许这座西周的幽灵冢便会隐去,不过不知道你们二位想过没有,咱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位置,这条没有尽头的石阶,正是幽灵塚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里本不应该存在,是属于那座早已被毁掉的西周古墓的一部分,在幽灵冢出现之前,这里也许是山腹中的土石,也有可能是一处山洞。”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金牙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如果再这里宰了两只鹅,万一幽灵冢立刻消失,咱们就会落在唐代古墓的外边,从而再一次被困住,甚至有被活埋的危险。” 大金牙点头道:“对,我就是这意思,另外你们有没有想过,西周古墓的幽灵,似乎不是全部,它只有一部分,而且与唐代古墓重叠在了一起,这条石阶便是幽灵冢的边缘,没有明显的界限,也许它的边界,可能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只不过咱们无法知道他是正在扩张,还是在收缩,如果咱们宰了两只大白鹅,万一……” 经过大金牙的提醒,我方知其中厉害,险些又落入另一个更加恐怖而又难以琢磨的境地,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说的是,咱们应当先想法子回到唐墓的冥殿,在冥殿或者盗洞口附近,确定好了安全的位置,然后再杀掉这两只惹祸的大鹅。”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条石头台阶,每二十三阶便循环一次,反反复复,似乎是无穷无尽,一旦走上这条石阶,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走不到尽头。 我同大金牙和胖子二人又商议了几句,却想不出什么眉目,总不能闭着眼往下滚吧,那样的话,恐怕就会如同胖子所说的那种情况,滚到外边的世界都实现四个现代化了,我们也许都滚不到头。 这条看似平平常常的西周古墓石阶,实在是比什么黑凶白凶还难对付,倘若是倒斗摸到粽子,大不了豁出性命与它恶斗一场,见个生死高低,可以这大石条搭成的台阶,打也打不得,砸也砸不动,站在原地不动不是办法,往下走又走不到头,无力感充实着全身,我体会到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大金牙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我们有病乱投医,姑且一试,我们三人首先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每隔二十三阶,便有一阶的边缘有个月牙形缺损,我们一边数着一边向下走,数了整整五段。 确认无误之后,按照商量好的办法,三人各持一只蜡烛,我先选定一处有月牙形缺口的石阶站定,把蜡烛点亮,然后大金牙同胖子继续往下走,以还能看见我站立处蜡烛的光亮为准,第二个人再停下点燃蜡烛,随后第三个人继续往下走。 这个方案的前题条件是石阶不能太长,如果只有二十三阶,而我们在保持互相目视距离的情况下,又能超出这二十三阶台阶的长度,那就有机会走回台阶下的冥殿了。 然而我们三人一试之下,发现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行,当然这是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这条没有上下尽头的古墓石阶,不仅是无限循环,而且在石阶的范围内,似乎格外的漆黑,这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普通黑暗,而是头上脚下,身前身后,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即使点上蜡烛,最多也只能在五六条大石阶的范围内看到,超过这一距离,蜡烛的光线就被黑暗吞噬掉了,这种黑暗让我想起了新疆的鬼洞,想不到那噩梦一样的黑暗,又一次在龙岭的古墓中遇到,想到这,身体就忍不住发抖,好象死在新疆的那些同伴,正躲在黑暗角落中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第70章 悬魂梯 胖子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道:“老胡,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可多加小心啊,咱们还好多钱没花出去呢,现在还不到英勇就义的时候,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回跑,别逞能。” 我对胖子说道:“这话我跟你说还差不多,你在上面留守也要多加小心,如果绳子在半路突然断了,你千万别往回扯,就让绳子保持原状,否则你把绳子扯走,我可就摸不回来了。” 我又嘱咐胖子说道:“小胖,你站在着千万不要移动,我和大金牙从这下去,如果走出这狗娘养的石阶,就用绳子把你拉出去。” 胖子说道:“没问题,你们俩尽管放心,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吹哨子,我一只胳膊就能把你们俩拉回来。” 只要三人之间连接着的绳索,能够超过二十三层台阶的距离,就应该能破解掉这循环往复的鬼台阶,想到脱困在即,我们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胖子留在原地,我和大金牙拉着绳索向下走。 我每向下行一阶台阶,便回头看看胖子所在位置的蜡烛光亮,在下到第六层石阶之时,我让大金牙留下,这样大金牙也能留在胖子的视线范围之内,多少能有个照应,毕竟大金牙平时整日都是养尊处优好吃好喝的,没经过多少这种生死攸关的磨难,如果让他看不见同伴,很可能会导致他紧张过度,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这是从胖子处算起的向下第六层台阶,大金牙点燃了蜡烛,检查了一下缚在腰间的绳索,便把剩余的绳索都交到我手中,留在第六层台阶处静候。 我对大金牙说道:“我下去之后会一直沿着台阶走到底,如果能够走出这二十三阶石阶,我就扯动三下绳索,你就通知上面的胖子,在同胖子汇合之后,顺着绳索走下来。” 大金牙对我说道:“胡爷尽管放心,我虽然不中用,但是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半点也不会马虎大意的,我就留在此处,恭侯你的好消息。” 我见他说的牢靠,便点了点头,手中捧着一圈圈的绳索,继续沿着石头台阶下行,每走一步,便放出一点绳索。 在我下到距离胖子十二阶距离的时候,我看了看手中的一大捆绳索,虽然明知够用,还是下意识的算了算距离,二十三层石阶,二十三减十二,只剩下一少半的距离,绳子足够用。 我默默数着脚下台阶的层数,只要超过二十三阶就可以回到冥殿了,真的可以回到冥殿吗?这时候好象突然又变得没有把握了。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越往下走,我的心跳就越快,是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下而行。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台阶上竟然又出现了那个月牙形的记号,可是下边的台阶还没有尽头,真是活见鬼了,我硬着头皮继续走,怎么着也得走到没有绳子为止。 手中的绳子越来越短,我心中发毛,准备就此返回,不想再往下走了,这时我忽然见到台阶下面出现了一点光亮,我快步向下,离得越近越是吃惊,我下面站着一个人,宽阔的背影背对着我,脚下点着一只蜡烛,我在上面看到的光亮就是这只蜡烛发出的微弱光芒。 那人分明就是应该在我上面的胖子,他正掂着个脚,不断向下张望,我看清楚了确实是胖子,一瞬间心灰已极,看来这个办法又是不行,只好走过去,一拍胖子后背:“行了,别看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胖子毫无防备,纵是胆大,也吓了一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是他实在太胖,我虽然抓到了他的袖子,却没拉住他,只扯下了一截衣袖。 好在他身手也是敏捷,只滚下两层石阶,便就此停下,抬头向上一看,见我竟然从后边出来,也是吃惊不小,问道:“老胡,你他妈怎么从上边下来了?养活孩子不叫养活孩子,叫吓人啊,哎呀我的娘的,真他妈吓死人不偿命,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我对胖子说:“你也别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大姑娘小孩子,你皮糙肉厚的,吓一吓还能吓坏了不成。” 我坐在台阶上,解下腰间的绳索对胖子说道:“没戏,看来咱们判断得一点没错,这段台阶是幽灵冢边缘的混沌地带,空间定理在这条台阶上是不存在的,赶紧把老金拉上来,咱们再另做打算吧。” 胖子拉扯绳索,把大金牙扯了上来,把前因后果对他讲了一遍,大金牙听罢也是垂头丧气,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虽然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是咱们还没到沮丧的时候,趁着还没饿得动不了劲,赶紧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折没有,倘若再过几个小时,饿得走动不得,就真得闭眼等死了。” 一提到饿字,胖子饥火中烧,抓起地上一只大鹅的脖子说道:“那倒也不至于,要是实在没咒念了,咱还有两只烧鹅可吃,既然你和老金说不能在这楼梯上杀鹅,咱们可以先吃一只,留下一只等到了冥殿之中再杀。” 我对胖子说道:“咱们没有柴火,在这里怎么吃?难道你吃生的不成?” 胖子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说道:“生吃有什么不成?古代人还不就是吃生肉吗,真饿急了还管他是生是熟。” 第71章 宽度 我顾不上同大金牙和胖子细讲其中奥妙,只告诉他们跟着我做就是了,当下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遁”字卷,象模象样的以碎石摆八卦,用二十三换子午,推算步数,但是这易经八卦何等艰难,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虽然知道一些原理,却根本算不出来。 我脑袋都算大了好几圈,越算越糊涂,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心中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这时候也没人能帮忙,胖子那个家伙数钱还行,大金牙虽然做生意精明,数术却非他所长。 最后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干脆咱也别废这脑筋了,既然知道这悬魂梯的原理就是利用高底落差的变化,以特殊的参照物让咱们绕圈,就容易应付了,我看咱们笨有笨招,还是直接往下滚得了。” 胖子说:“老胡你刚不是挺有把握能推算出来吗?怎么这会儿又改主意了,是不是脑系不够用了?我早说要滚下去,不过这万一要滚不到头怎么办?你能保证滚下去就肯定能行?” 我对胖子说道:“是啊,你不是刚才也打算滚下去吗?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动摇了?滚下去才是胜利,听我的没错。” 这时我们身边的蜡烛又燃到了头,在古田买的这种小蜡烛,最多也就能燃烧一个多小时,大金牙怕黑,赶紧又找出一只蜡烛想重新点上,这时却忽然说道:“哎,胡爷,我又想起一件事来。” 胖子说道:“老金你怎么总来这手,有什么事一次性的说出来,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大金牙说:“我今天实在是吓懵了,现在这脑子才刚缓过来没多久,我以前听我们家老爷子说过这种机关,不过不太一样,那是一种直道,跟迷宫一样,站在里边怎么看都是一条道,其实七扭八拐的画圆圈,我还认识一个老头,他不是倒斗的,不过他有本祖传的隋代《神工谱》,我想买过来,他没出手,但是我见过这本书,那上提到过这种地宫迷道,上面还有张图,画的就跟那几个阿拉伯数字的8缠在一起似的,不知道那种迷道跟咱们现在所处的悬魂梯是否一样?” 我对大金牙说道:“那种迷道我也知道,与这的原理类似,不过每一个地方都因地制宜,根据地形地貌的不同,大小形式都有变化,必须得会推演卦数才能出去,可是问题是咱们算不清楚。” 大金牙说道:“悬魂梯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听那老头说,这种迷道在周朝之后便很少有人用了,因为破解的方法非常简单,根本困不住人。” 我和胖子听他这么说,都不留意倾听大金牙的话语,这么复杂的迷道,如何破解? 大金牙说道:“其实说破了一点都不难,这种地方就是用参照物搞鬼,隔一段距离,总是似有意,似无意的弄个记号出来,一旦留意这个记号,就会被引入歧途,闭着眼瞎走倒容易走出去。” 胖子对大金牙说:“哎呦,真他妈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咱们蒙了眼睛往下走,不去数台阶数,也不去看记号,说不定就能撞出去。” 我却觉得这种办法绝不可行,大金牙所说的,是个更蠢笨的办法,台阶的高低落差也极有奥妙,凭感觉走绝对不行,这座“悬魂梯”的规模我们还不清楚,天晓得鬼知道它的长度总共有多长,而且我们在“悬魂梯”上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上上下下也不知有多少来回了,闭着眼睛往下走,驴年马月能走出去? 但是他娘的怎么就没办法了呢,想到恼火处,忍不住用拳一砸旁边的石壁,猛然间想到,对了这种悬魂梯只是用来对付单打独斗的盗墓贼,我们这有三个人,无法利用长度,可以利用宽度啊。 我把想到的办法对大金牙和胖子说了,他二人连连点头,这倒真是个办法,由于这台阶宽度有十几米,一个人在中间,只顾着找地上的月牙标记,难免看不到两侧的石壁,不知不觉就被那标记引得偏离方向,进入叉路,如果紧帖着一侧的墙壁走,也不是事,那样也会被8字形的路径卷进去,更加没有方向感了。 但是如果三个人都点了蜡烛,横向一字排开,中间保持一定的可视安全距离,每走下一阶就互相联络一下,这么慢慢走下去,见到岔路就把整条台阶都做上记号,用上几个小时,哪里还有走不出去之理。 于是我们三人依计而行,用纸笔画了张草图,把没一层台阶都标在图中,如果遇到岔路,就做明标记。果然向下走了没有多远,就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叉路,我们便在整条台阶上,做下明显的大记号,在图中记录清楚,然后继续前行,如此不断走走停停,记录的地图越来越大,果然纵横交错,象是是个巨大的蝴蝶翅膀形状。 这道“悬魂梯”是利用了天然的山洞巧妙设计,其实并不算大,如果是大队人马,“悬魂梯”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只有一两个人,无法顾及“悬魂梯”的宽度,就很容易的深陷其中,除非身上带有足够的照明设备,每一层石阶都点一排蜡烛,否则只想着找台阶上的月牙形标记,那就是有死无生了,另外石阶的用料十分坚硬,没有锋利的工具,很难再上面另行制作记号。 第72章 失踪 那石椁旁传来的声音,象是夜猫子在叫,听得我们三人头皮发麻,按理说幽灵冢里不该有粽子,因为这具石椁之是个念体,本身早就不存在于世了,椁中主人的尸骨也早就没有了,那么这声音究竟是……? 而且这声音象是什么动物在拼命挣扎,是那两只鹅吗?不对,应该不会是鹅叫声,鹅叫声绝不是这样,这声音太难听了,好象是气管被卡住,沉闷而又凄厉。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个人,本来不想多生事端,只想早早宰了两只鹅,让这座西周的幽灵冢消失掉,以便尽早脱身,但是事与愿违,两只大白鹅跑得不见了踪影,那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西周石椁,突然又发出古怪的声音,只好提心吊胆的过去看个究竟。 我们从“悬魂梯”下来,距离石椁不远,大约只有十五六步的距离,三人各抄了家伙在手,我握着伞兵刀,大金牙一手攥着金佛,一手捏着黑驴蹄子,胖子则拎着工兵铲,慢慢的靠向石椁。 胖子走在前边,边走边自己给自己壮胆说:“肯定是那两只鹅捣乱,等会儿抓到它们,老子要它们好看。” 三人壮着胆子包抄到石椁后边,却见石椁后边空无一物,原本那凄惨的叫声也停了下来,刚才那声音明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忽然又没有了?我骂道:“他娘的,却又做怪。” 胖子拍了拍石椁说道:“声音是不是从这石头箱子里面传出来的?既然这西周古墓能以幽灵的状态存在,说不定连同这石箱里长了毛的粽子也能一起活了。” 大金牙说道:“您真是爷啊,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让你吓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保佑……”大金牙念着佛,想把手中的挂件拿在眼前看上一看,以壮胆色,却发现手中攥的不是翡翠观音,而是鎏金的如来像,敢忙又念上几遍佛号。 我对胖子说道:“刚才那声音倒不象是从石椁中传出来的,我分明是听到从石椁后边发出的声音,再说这……” 我刚说了个“这”字,忽然面前白光一闪,落一下个东西,刚好掉在石椁上,我吓得赶紧往后跳开,仔细一看,原来是跑丢的那两只鹅其中之一,它落到石椁盖子的人面上,并未受伤,乍着两只大翅膀,在石椁上晃晃悠悠的走动,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墓顶上突然落了下来,又是怎么上去的。 我们三人心中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上面有什么东西?”由于一直觉得声音来自下面,手电的光柱压得都甚低,一想到上面有东西,便同时举起手电向上照射。 唐墓冥殿,天圆地方,上面穹庐一般的墓顶上布满昭示吉祥的星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是有些地方起了变化,冥殿顶壁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道幽灵冢的石墙,这种二墓合一的奇观,恐怕当世见过的人不超过三个了。 我们见上面并无异状,便把石椁上的大白鹅捉了,可是另外一只仍然是不见踪影,只剩下这一只鹅如何使得,当下在冥殿中四处寻找,却仍是不见踪影,这唐墓极大,但是冥殿就有百余平米,但是这还没有完工,完工时应在这冥殿正中再修一石屋,整个冥殿呈回字型,专门用来摆放墓主棺椁,外围则是用来放置重要的陪葬品。 现在冥殿两旁还没有修筑配殿,后面的后殿也未动工,只出现了一条幽灵冢的“悬魂梯”,前面的范围更大,筑有地宫,地宫前还有水池,想必完工时要修造成御花园一般。 我们只有三人,照明设备匮乏,想在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只活蹦乱跳的大鹅,虽不能说是大海捞针,却也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座古墓中的种种诡异之处,我便一刻不想多耽,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既然只抓住一只,可千万别让这只再跑了,咱们也不要管另一只鹅了,先把这只宰了,把鹅血淋到盗洞的出口,看看管不管用,不管用再去捉另一只。” 胖子把鹅拎到盗洞口,抽出伞兵刀,对准大白鹅的气管一割,将鹅身反转着抓在半空,鹅血顺着气管泊泊流下,大鹅不断的扭动,奈何胖子抓得甚牢,直把鹅血放净放才把鹅扔在一旁。 大金牙问我道:“胡爷,这真能管用吗?” 我对大金牙说道:“管不管用也就这最后一招了,毕竟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应该不会错,我去看看有没有变化。对了,也不知这鹅血是否能僻邪,咱们往脸上抹一些。” 我抹了一脸的鹅血,走到盗洞口前,用狼眼照了一照,下面原本完全变成墓道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洞中满是泥土,正是先前的盗洞。 不知是歪打正着,误打误撞,还是怎么样,总之盗洞又回来了,不过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我们的手电电池已经快要耗尽,已经没有其余的备用电池和蜡烛了,三个人争分夺秒地跳进了墓道的竖井之中。 这次是我在前边开路,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这回咱们就别停了,让金爷跟在我后边,胖子在最后,要是金爷半路爬不动了,胖子你推也得把他推到外边,这事你负责了。” 胖子问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一点一点往外蹭不行吗,反正这盗洞都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章 巢穴 这张面具一般的巨脸足有脸盆大小,隐藏在山洞黑暗的角落中,看不到他的身体,手电的照明范围只能勉强照到对方的脸孔,那怪诞冷异的表情,与西周幽灵冢里的人面石椁完全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不是石头的雕刻,也不是什么画在墓道中的岩画,在我和胖子手电光柱的照射下,忽然产生了变化,嘴角上翘,微微一笑,两只眼睛也同时合上,弯成了半圆形的缝,我这一生之中,从没见过这么诡异得难以形容的笑容。 我跟胖子见了这张怪脸,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是随即想到,大金牙哪去了?是否被这个长了鬼脸的家伙捉去了?还是已经死了?大金牙虽是个十足的奸商,但是并无大恶,况且同我们两人颇有渊源,总不能顾着自己逃命,就这么把他扔下不管。 不管怎样,大金牙的失踪,肯定与这张突然出现的鬼脸有关系,说不定我们在冥殿中,那只大鹅不知去向,也是这家伙搞的鬼。 我和胖子心念相同,同时抽出家伙,我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握着刀子,向那张鬼脸抢上几步,忽然听到脚下传来几声古怪的叫声。 漆黑的洞穴就象是个酒瓶子口,盗洞的截面就在瓶径的位置,那声音以及那张鬼气森森的“脸”,都在洞穴的深处,我用“狼眼”寻着声音的来源照射过去,所听到的古怪叫声,正是倒在地上的大金牙发出的,他横倒在洞穴中,被数条亮晶晶的白丝缠住手脚,喉咙上也被缠了一圈,勒住了脖子,虽然不至于窒息憋死,却已经无法言语。 大金牙惊得面无人色,见我和胖子赶了过来,拼命张着大嘴想要呼救,奈何脖子被缠得甚紧,喉咙里直传出“噫噫啊啊”的声音,这声音混杂着大金牙的恐慌,简直就不象是人声,难怪听上去如此奇怪。 我无暇细想大金牙究竟是怎么被搞成这个样子的,和胖子快步赶到近前,想去救助堪堪废命的大金牙,没想到这时头顶上悉悉唆唆一阵响动,大金牙突然身体腾在半空,象是被人提了起来。 我急忙举起“狼眼”向山洞上边照去,手电筒的光柱正好照在那张怪模怪样的人脸上,他正悬在头顶,附视着我们冷笑,这张怪脸面部微微抽搐,每动一下,大金牙就被从地上拉起来一块。 我吃惊不小,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鬼脸高高的挂在洞穴上边,这处洞穴越往里边空间越大,此处虽然距离同盗洞交叉的地方不远,却已极高,上面漆黑一团,瞧不太清楚,我对胖子一挥手,胖子想都没想,便把工兵铲收起,用伞兵刀把缠在大金牙身上的粘丝挑断,横吊在半空中的大金牙身上得脱,掉在地上,我赶紧把他扶了起来,问道:“金爷,你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大金牙脖子被勒得都快翻白眼了,艰难的摇了摇头,此番惊吓过度,不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脚发软,也全不听使唤了。 胖子盯着上面的鬼脸,骂道:“我操,这么多粘丝,难道是只蜘蛛精不成?”说罢也不管那鬼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抬手就把工兵铲当做标枪,对准目标,抡圆了膀子飞了上去。 工兵铲凌形的铲尖正插进头顶那张鬼面,只见怪异的巨脸下边,突然亮起两排横着的红灯,上大下小,各有四盏,如同血红的八只眼睛一般。 一只黑呼呼的庞然大物,从洞顶掉砸落下来,我见势不妙,急忙拖着大金牙向旁边避让,一个漆黑的东西刚好落在我们原先所在的位置,我这次离它不足半米,用狼眼一扫,便把它的真面目瞧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通体祛黑,蜘蛛背上的白色花纹图案,天然生成一长人脸的样子,五官轮廓皆有,一样不多,一样不少,这张人脸形的花纹跟洗脸盆的大小一样,蜘蛛的体积更大出数倍,八条怪腿上长满了绒毛。 这种大蜘蛛我在昆仑山见到过,背上生有如此酷似人脸花纹的极为是罕见,当年当兵的时候,在昆仑山的一条大峡谷中施工,先是有一名兄弟部队的战友离奇失踪,随后在峡谷的深处,我们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士兵们哪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好在部队的军人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用步枪和铁撬,把巢里的三只大蜘蛛尽数消灭,最后在蜘蛛巢的深处,发现了那名遇难者的尸体,他被蛛丝裹得象木乃伊一样,身体已经被吸成了枯树皮。 当是曾听随部队一起施工的专家说起过蜘蛛吃人的惨状,这种黑色的巨型人面蜘蛛,属于蜘蛛中一个罕见的分支,有个别名,叫做“黑腄蚃”,它虽然能象普通蜘蛛一样吐丝,但是不会结网,“黑腄蚃”所吐出的蜘蛛丝粘性虽大,却不具备足够的韧度和耐火等特点,普通蜘蛛具有丝耐火、有强大的弹性,耐切割,强度是钢丝的四倍,但是“黑腄蚃”不具备这些特点,它从不结网,只通过蛛丝的数量多,体内的毒素含量大来取胜。 它的下颌有个毒囊,里面储存着大量毒素,一旦用蛛丝捕到猎物,便随即注入毒素,最可怕的是人体在中了这种毒素之后,只是肌肉僵硬,动弹不得,意识却仍然能够保持情形,包括疼痛的感觉也仍然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4章 摸金符 眼见就要追上被人面蜘蛛“黑腄蚃”拖走的大金牙,没想到我们唯一的光源——胖子的“狼眼”手电筒,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耗尽了电池。 四周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心中清楚,这时候只要稍有耽搁,大金牙就会被拖进蜘蛛巢的深处,再也救不到他了,那种被毒素麻痹融化后慢慢吸食的惨状,如同置身与阿鼻地狱中的痛苦…… 我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衣服扒了下来,衣服的后襟都在地上被磨破了,顺手用力扯了几扯,就撕了开来,三下两下把衣袖褪掉,从胖子手中接过还有半壶酒的水壶,胡乱洒在衣服上,用打火机把衣服点燃,我身上穿的是78式军装,这种衣服燃烧后容易粘在皮肤上,所以作战的时候部队仍然配发六五式及六五改,这些军装只要想穿,在北京可以买到全新的。 因为要钻盗洞,我们都特意找了几件结实的衣服,当时我就把这件军装穿在身上,想不到这时候派上用场,我点燃了衣服,很快燃烧起来,我担心粘在手上烧伤自己,不敢怠慢,把这一团衣服,象火球一样扔到前面。 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只见大金牙正被扯进一个三角形的洞中,火光很快又要熄灭,我看清楚了方位,和胖子边向前跑,边脱衣服,把身上能烧的全都点着了扔出去照明。 眼见大金牙就要被倒拖进正三角形的洞口,我紧跑两步扑了过去,死死拽住大金牙的胳膊,把他往回拉,胖子也随后赶到,割断了缠住大金牙的蜘蛛丝,这时大金牙只差两米左右的距离,便要被拖进那个三角形洞穴了。 再看大金牙,他已经被山洞中的石头磕得鼻青脸肿,身上全是血痕,不过他还保持着神智,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心想这洞八成就是蜘蛛老巢,须得赶紧离开,以免再受攻击,我和胖子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再烧下去就该光屁股了,而且我们被蜘蛛在山洞中拖拽了不知有多远,路径早已迷失难辨,不过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摸着黑远远逃开再做计较。 我正想和胖子把大金牙抬走,还没等动劲儿,突然从对面三角形的洞口中飞出几条蜘蛛丝,这种蜘蛛丝前端象张印度抛饼,帖到身上就甩不脱,而且速度极快,我们三人躲闪不及,都被粘住,胖子想用工兵铲去挡,想不到工兵铲也被蜘蛛丝缠住,胖子拿捏不住,工兵铲脱手落在地上,想弯腰去拾,身体却被粘住,动弹不了。 如果身上穿着衣服倒还好一些,赤身裸体的被蜘蛛丝粘上,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脱身,三人做一堆,被慢慢的拖进那三角形洞口。 我料想得没错,那洞中肯定是人面蜘蛛“黑腄蚃”的老巢,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只,是一只大的,还是若干只半大的,不管有多少只人面蜘蛛,我们只要被拖进洞里,就没个好了。 又粗又粘的蜘蛛丝越缠越紧,七八条拧成一股,洞中的“黑腄蚃”还继续往外喷着蜘蛛丝,看来不等进洞,我们就要被裹成人肉粽子了。 我慌乱中想起手中还握着打火机,急忙拨动火石,用打火机的火焰去烧缠住身体的蜘蛛丝,老天爷保佑,也算我们命不该绝,亏得这种“黑腄蚃”的蛛丝不想普通蛛丝具有耐火性,顷刻间烧断了两三条,我的身体虽然还粘满了粘乎乎的粘丝,却已经脱离了蜘蛛丝拖拽力量的控制。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大金牙和胖子又被向洞口拽过去一米,我若想继续用打火机烧断蜘蛛丝救人,恐怕只来得及救一个人了,却来不及再救另外一个。 我急中生智,把大金牙的裤子拽了下来,大金牙的皮带早在我们追他的时候,就被拖断了,裤子也磨得露了腚,一扯就扯下半条。 我用他的裤子堵住洞口,再用打火机点燃裤子,想烧断拧成一大股的所有蜘蛛丝,想不到裤子刚冒出几个火星,整个三角形的洞口,就同时燃烧了起来,而且那火势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一瞬间整个洞穴都被火焰映得通明,洞口中喷射出的蜘蛛丝也都被烧断,我连忙把大金牙和胖子向后拖开,三人各自动手把身上的蛛丝甩掉。 这时好象半座山洞都被点燃了,熊熊大火中烧发出辟辟叭叭的响声,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那个三角形的山洞,是一座人工建筑物,完全以木头搭建而成,可能为了保持木料的坚固程度,混合了松脂牛油等事物,涂抹在了木头上。 这座木制建筑,约有七八间民房大小,不知道建在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木头所搭建的建筑四周,全是一具具被“黑腄蚃”吸干了的尸骸,有人的也有各种动物的,被“黑腄蚃”吸食尽了身体中的所有水份,相当于对尸体做了一次脱水处理,虽然那些尸骸外边被“黑腄蚃”的蛛丝包裹住,还是能见到他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都保持着生前被慢慢折磨死的惨状。 随着木头燃烧倒塌,只见火场中有三个巨大的火球在扭动挣扎,过了一会儿就慢慢不动,不知是被烧死,还是被倒塌的木石砸死,渐渐变成了焦炭。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惊魂未定,想要远远的跑开,脚下却不停使唤,只好就地坐下,见了这场大火,都不免相顾失色,这个大木与大石组成的建筑物是个什么所在?怎么“黑腄蚃”把这里当做了老巢? 第75章 百宝囊 胖子边说边从干尸怀中掏出一个锦制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抖在地上,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金牙倒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明显是惊吓过度,还没回过魂来,我全身又酸又疼都快散了架,虽然担心附近还有其余的人面巨蛛,却没办法立刻离开,见胖子突然从附近的一具干尸身上找到一枚摸金符,便让他扔过来给我瞧一瞧。 胖子忙着翻看干尸怀中的事物,随手把那枚“摸金符”扔到我面前,我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看,“摸金符”漆黑透明,在火光映照下闪着润泽的光芒,前端锋利尖锐,锥围形的下端,镶嵌着数匝金线,制成“透地纹”的样式,符身携刻有“摸金”两个古篆字,拿在手中,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极具质感。 这绝对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摸金符”,用川山甲最锋利的爪子,先要浸泡在巂腊中七七四十九日,还要埋在龙楼百米深的地下,借取地脉灵气八百天,是正牌摸金校尉的资格证件,这种真正的“摸金符”我只见过Shirley杨有一枚,大金牙曾经给过我和胖子两枚伪造的,和真货一比,真假立辨。 这枚“摸金符”是那具干尸身上所戴,难道说他便是修鱼骨庙打盗洞的前辈,想必他也被困在幽灵冢里,进退无路,最后也发现了活禽的秘密,想从盗洞退回去,半路上却和我们一样,被那只“黑腄蚃”伏击,而他孤身一人,一旦中了招,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最后不明不白的惨死在这里,想到此处,心中甚觉难过。 做倒斗摸金这行当,虽然容易暴富,但是财富与风险是并存的,古墓中危险实在太多,除了那些人为设置的机关埋伏,更有些无法预料到的险恶之处,很多被发掘的大墓中,都伴有盗墓贼的尸骨,其中不乏一些毛贼自相残杀,但是也有不少摸金校尉惨死其中,那些死法,都十足的古怪诡异,有的竟然是在开棺摸金时,被墓顶掉落的石块砸死,有些死在古墓中的盗墓贼身上,没有一丝外伤的迹象,也不是中毒身亡,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怎么死的,恐怕只有死者自己才清楚。 胖子捧着一包东西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道:“老胡,想他妈什么呢,你快看看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都是那干尸身上的。” 我接过胖子递来的事物,一件一件的查看,这只布袋象是只百宝囊,尽是些零碎的东西,有七八支蜡烛,两只压成一叠的纸灯,这几支蜡烛对我们来说可抵万金,我们现在除了个打火机,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照明工具了,我让胖子把蜡烛纸灯收好,等会儿从山洞往外走,全指望这点东西了。 百宝囊中还有几节德国老式干电池,但是没有手电筒,另外有三粒红色的小小药丸,我见了这几粒药丸,心中吃了一惊,这莫非是古代摸金校尉调配的秘药,古墓中有尸毒,从前的摸金校尉们代代相传有一整套秘方,研制赤丹,进古墓倒斗之前服用一粒,可以中和古墓中的尸毒,但是对常年不流通的空气不起作用,只有在开棺摸金,和尸体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用来防止尸毒侵体,因为古代不象现代,现代的防毒面具可以连眼睛也一并保护了,但是古代的防护措施比较落后,蒙得再严实,两只眼睛是必须露出来的,如果棺椁密封得比较好,墓主在棺中尸解,尸气就留在棺中,这种尸毒走五官通七窍,对人体伤害极大。 但是仅限于化解尸毒,对尸毒之外的其他有害气体,还是要另用其他方法解决,比如开喇叭(给墓中通风),探气(让活动物先进古墓)等等。 但是这种药的原理是以毒化毒,自身也有一定的毒性,如果长期服用,会导致自身骨质密度降低,虽然对人体影响并不十分大,但也是有损无益,不到非用不可,则尽量不用。 这种红色的丸药,名为“赤丹”,又称为“红奁妙心丸”,具体是用什么原料调配的,早已失传,这主要是和防毒面具的产生有关系,有些摸金老手还是习惯开棺时先在口中含上一粒“红奁妙心丸”,然后再动手摸金。 百宝囊中还有几件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此外还有一个简易罗盘,这是定位用的,还有一块硝石,这种东西在中药里又名“地霜”或为“北地玄珠”,其性为“辛、苦、大温、无毒。”这是为了预防古墓内空气质量差,导致头疼昏迷,这种情况下用硝石碎沫,吸入鼻腔一点,既可缓解,与Shirley杨的酒精臭鳍作用相似, 我看到最后,发现百宝囊中尚装有一段细长的钢丝,一柄三寸多长的小刀,一小瓶云南白药,一瓶片脑,还有一样我最熟悉的,是百宝囊中的黑驴蹄子,再就是一卷墨线,墨线和黑驴蹄子都是用来对付尸变的。 胖子问我道:“怎么样老胡,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值钱的吗?” 我摇头道:“没有值钱的东西,不过有几样东西用处不小,从这只百宝囊中,可以遥想到当年一位摸金校尉的风采,这位肯定是打鱼骨庙盗洞的那位前辈,跟咱们行事相同,算得上是同门,可惜惨死在此,算来怕不下三十余载了,既然被咱们碰上了,就别再让他暴尸于此,你把他的遗骨抬进火堆焚化了吧,希望他在天有灵,保佑咱们能顺利离开此地,他这些东西,也给一起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6章 气味 我忙着寻找有气流通过的洞口,没注意有什么气味,见胖子站在洞口猛嗅鼻子,便问道:“什么味?这山洞里的味可能是黑腄蚃拉的屎,别使劲闻,小心中毒。” 胖子对我和大金牙招了招手:“不是,你们俩过来闻一下,真他妈香,我闻着怎么就跟他妈巧克力似的。” “巧克力?”我和大金牙听了这个词,那不争气的肚子立刻“咕咕咕”响了起来,这山洞里怎么会有巧克力,我听得莫名其妙,但是巧克力对我们三个饥肠碌碌的人来讲,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就连只剩下半条命的大金牙,一听“巧克力”也来了精神,两眼冒光,我本不想过去,但双腿却不停指挥,没出息的朝洞口走了几步。 我吸着鼻子闻了闻,哪有什么巧克力,我对胖子说:“你饿疯了?是不是那边神庙朽木燃烧的焦糊味道?” 胖子说道:“怎么会?你离近点,离洞口越近这种香味越浓,嗯……又香又甜,我操,这里边是不是长了棵奶油巧克力树,走咱进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大金牙也闻到了,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真是巧克力,胡爷你快闻闻看,就是从这洞里散发出来的。” 我听大金牙也如此说,觉得古怪,便走近两步,在洞口前用鼻子一闻,一股浓烈的牛奶混合着可可的香甜之气,直冲脑门,闻了这股奇妙的味道,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精神倍增,浑身上下筋骨欲酥,四肢百骸都觉得舒服,禁不住赞叹道:“他奶奶的,真他娘的好闻,这味道……简直就象……就象他娘的天使之吻。” 三人再也按捺不住,举着蜡烛走进了这个黑漆漆的山洞,这洞极是狭窄,高仅两米,宽有三四米,洞穴里面的岩石奇形怪状,都似老树盘根一般,卷曲凹凸。 胖子象条肥大的猎狗一样,在前头边走边用鼻子猛嗅,寻找那股奇妙芳香的源头,忽然用手一指洞中的一块岩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说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 我把蜡烛放在岩石的边上,和大金牙胖子一起观看,这块大石如同一段树干,外表棕黄,象是裹了层皮浆,有几块露出来的部分,都呈现半透明状,石上布慢了碎裂的缤纷花纹,凝腻通透,被烛光一照,石中的纹理似是在隐隐流转,浓郁的芳香就是从这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胖子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把手指放在自己鼻边一嗅,对我和大金牙说道:“老胡老金,用手指一碰,连手指都变巧克力了,这东西能吃吗?” 我没见过这种奇妙的石头,摇头不解:“我当年在昆仑山挖了好几年坑,各种古怪的岩石没少见过,我看这象是块树干的化石,应该不能吃。” 由于受了过度的惊吓,而好久没说话的大金牙,这时忽然激动的说:“胡爷,咱们这会可真发了啊,你看这许不是那闻香玉?” 胖子没听过这词,问大金牙道:“什么?那不是唱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的吗?” 大金牙对胖子说道:“胖爷,您说的那是唱豫剧的常香玉,我说这块石头,是闻香玉,又叫金香玉,这可是个宝贝啊。” 我问大金牙:“金香玉,我听人说过有眼不识金香玉,千金难求金香玉,原来是这种石头吗?我以前还道是一位很漂亮的千金小姐,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石头的香味之独特,绝不输给任何一位大姑娘。” 不知是这闻香玉奇妙气味的作用,还是见钱眼开,原本萎迷不振的大金牙,这时候变的精神焕发,对我和胖子说道:“这东西是皇家秘宝,也曾有倒斗的,在古墓里倒出来过,最早见于秦汉之时,古时候民间并不多见,所以很少有人识得,此物妙用无穷,越是干燥的环境,它的香气越浓郁,曾有诗赞之:世间未闻花解语,如今却见玉生香;天宫造物难思议,妙到无穷孰审详。我以前也收过一块,就是别人从斗里倒出来的,不过小得可怜,跟这块没得比……” 胖子听说这是个宝贝,忙问大金牙:“老金这么大一块,能值多少钱?” 大金牙说道:“闻香玉的原石越大越值钱,这外皮也是极珍贵的一种药材,我估摸着,这么大一块,而且看这质地,绝对算得是上品了,最起码也能换辆进口小汽车吧。” 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此处离那摆方青铜鼎的神庙很近,这块闻香玉,莫不是件明器?” 大金牙想了想,对我说道:“不象,我看这就是块天然的原石,如果不是外皮剥落了一小部分,咱们也根本闻不到,你看这窄洞中也丝毫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这地上其余的石头,盘盘陀陀,象是树根一样,我觉得这些都是天然形成的化石。” 我说:“看来这是无主之物,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它抬回去,没想到有意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啊,运气不好碰上座空墓,半件明器都没倒出来,不过幸好祖师爷爷开眼,终不教咱们白忙一场,这回受了许多惊吓,也不算吃亏了。” 胖子一直就在等我这句话,弯下腰想把这块闻香玉抱起来,大金牙急忙拦住,对胖子说道:“别这么抱,得找点东西给它包起来,咱们要是有棉布就好了。” 第77章 龙骨 我见终于钻出了山洞,正想欢呼,却听胖子说我背上长了一张“人脸”,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好似一桶刺骨的冰水,兜头泼下,我心中凉了半截,急忙扭着脖子去看自己的后背,这才想到自己看不见,我就问胖子:“你他娘的胡说什么?什么我后背长人脸?长哪了?谁的脸?你别吓唬我,我最近可正神经衰弱呢。” 胖子拉过大金牙,指着我的后背说:“我吓唬你做什么,你让老金瞅瞅,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金牙把抱在怀中的“闻香玉”放在地上,在漆黑的山洞里呆得时间长了,看不太清楚,便伸手揉了揉眼睛,站在我身后看我的后背:“嗯……哎?胡爷,你后背两块肩胛骨上,确实有个巴掌大小,象是胎记一样……比较模糊……这是张人脸吗?好象更象……更象只眼睛。” “什么?我后背长了只眼睛?”我头皮都乍了起来,一提到眼睛,首先想到的就是新疆沙漠下的那座精绝古城,那次噩梦般的回忆,比起我在战场上那些惨烈的记忆来,也不相上下,一般的可怕悲哀,我弯过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什么都没感觉到,忙让大金牙仔细形容一下,我后背上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人脸”,还是“眼睛”。 大金牙对我说道:“就是个圆形的暗红色浅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一圈一圈的,倒有几分象是眼睛瞳仁的层次,可能我说的不准确,应该说象眼球,而不象眼睛,没有眼皮和眼睫毛。” 我又问胖子:“小胖,刚才你不是说象人脸吗?怎么金爷又说象眼球?” 胖子在我身后说道:“老胡,刚才我脑子里光想着那幽灵冢里的人面,突然瞧见你后背,长出这么个圆形的印记,就错以为是张脸了,现在仔细来看,你还别说……这真有些象是咱们在精绝古城中,所见过的那种眼球造型。” 胖子和大金牙越说我越是心慌,这肯定不是什么胎记,我自己有没有胎记我,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后背究竟长了什么东西?最着急的是没有镜子,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后背。 这时大金牙突然叫道:“胖爷,你背后也有个跟胡爷一样的胎记,你们俩快看看我后背有没有?” 我再一看大金牙和胖子的后背,发现胖子左侧背上有一个圆形的暗红色痕迹,确实是象胎记一样,模模糊糊的,线条并不清晰,大小也就是成人手掌那么大,有几分象是眼球的形状,但是并不能够确定,那种象是於血般暗红的颜色,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格外扎眼。 而大金牙背后光溜溜的,除了磨破的地方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下我和胖子全傻眼了,这绝不是什么巧合,看来也不是在和大金牙一起的时候,弄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和那趟去新疆鬼洞的经历有关系,难道我们那趟探险的幸存者,都被那深不见底的鬼洞诅咒了? 我记得前两天刚到古田,我们在黄河中遇险,全身湿透了,到了招待所便一起去洗热水澡,那时候……好象还没发现谁身上有这么个奇怪的红印,那也就是说是这一两天刚出现的,会不会不是和鬼洞有关,而是在这龙岭古墓中感染了某种病毒?但是为什么大金牙身上没有出现?是不是大金牙对这种病毒有免疫力? 胖子对我说道:“老胡你也别多想了,把心放宽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疼又不痒,回去洗澡的时候,找个搓澡的使劲搓搓,说不定就没了,咱们这回得了个宝贝,应该高兴才是,哎……你们瞧这地方是哪?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我刚一爬出山洞,就被胖子告知后背长了个奇怪的东西,心中慌乱,没顾得上山洞的出口是什么地方,只是记得这洞口十分狭窄,都是崩蹋陷落的黄土,这时听胖子说看这附近很眼熟,便举目一望,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咱们转了半天,无巧不成书,咱们又他娘的兜回来了。” 原来我们从龙岭中爬出的出口,就是我们刚到鱼骨庙时,我爬上山脊观看附近的风水形势,下来的时候在半山腰踩塌了一处土壳子,险些陷进去的地方,当时胖子和大金牙闻声赶来,将我从土壳子拉了出来,那处土坡陷落,变成了一个洞穴,我们还曾经往里边看了看,认为是连接着地下溶洞的山体缝隙,现在看来,这里竟然是和供奉人面青铜鼎的大山洞,相互连通为一体的,在洞中绕了半天,最后还是从这个无意中踩塌的洞口爬出来。 我们的行李等物,都放在前面不远处的鱼骨庙,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衣服穿上,否则这山沟里碰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非把我们三人当流氓不可。 我知道这种事多想也是没用,但是背上突然出现的暗红色痕迹,使我们的这次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心里十分不痛快,关键是不知道背后这片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回去得先找个医生瞧瞧,虽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但这不是原装的东西,长在身上就是觉得格外变扭。 山沟里风很大,我们身上衣不遮体,抬着闻香玉原石,快步赶回鱼骨庙,离开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东西还完好无损的藏在龙王爷神坛后边,三人各自找出衣服穿上,把包里的白酒拿出来灌了几口,不管怎么说,这块金香玉算是到手了,回北京一出手,就不是小数目。 第78章 天机 我听到此处,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洗澡了,便把老刘头拉到招待所的食堂里,找个清静的角落做下,请他详细的说一说经过。 我背上的痕迹,颜色有深有浅,轮廓和层次十分象是个眼球,那形状象极了精绝古城中被我打碎的玉眼,我一直担心这会是某种诅咒,说不定不仅我和胖子,远在美国的陈教授和Shirley杨多半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这时听刘老头说这不是眼球,而是个字,我如何不急,掏出香烟给刘老头点上一支,这时候招待所食堂已经封灶下班了,刘老头正好闲着无事,就把这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算来还不到三年的时间,当时考古队的专家住在古田县这间招待所,清点整理回收上来的骨头,地方上的领导对此事也十分重视,把招待所封闭了,除了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在招待所食堂工作的刘老头,是个好事之人,平时给考古队队员们做饭,没事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热闹,人家干活,他就跟着帮忙,考古队的专家都吃他做的饭,也都认识了他,知道这老头是个热心肠,有时碍于面子,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偷东西或者捣乱,愿意看就让他看看。 这次考古工作回收了大量的龟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骨头,每一片骨甲上都雕刻了大量的文字和符号,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收上来的都残缺不全,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工与时间进行修复。 不过在众多破碎的骨甲中,有一个巨大的龟甲最为完整,这副龟甲足足有一张八仙桌大小,考古人员用冰醋酸混合溶液清洗这片龟甲之时,刘老头刚好在旁见到,那上边出现最多的一个符号,是一个象眼球一样的符号。 刘老头别的不认识,只觉得这眼球的符号十分醒目,一看就知道是个眼球,就问那位正在做整理工作的考古队员,这符号是不是代表眼球,那位考古队员告诉他道:“不是,这是个类似于甲骨文的古代文字,不是眼球……” 话没说完,就被工作组的领导,一位姓孙的教授制止,刘老头清楚的记得,当时孙教授告戒那个考古队员,说这些都是国家机密,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刘老头心想我一个做饭的伙夫,关心你这国家机密做什么,也就不再打听了,但是越想越觉得好奇,这几千年前的东西,能有什么到现在都不能对外界说的国家机密?是不是虚张声势蒙我老头,但是人家既然要遵守保密条例,不欢迎多打听,不问就是了。 但是自从那块大龟甲被收回来之后,我们这招待所就三天两头的走水(失火),搞得人人不得安宁。 从那又过了没几天,考古队看骨甲收得差不多了,又觉得这里火灾隐患比较大,于是就收拾东西走人,把骨甲都装在大木箱子里,足足装了一辆大卡车,后来的事可就邪性了,据说想空运回北京,结果军用飞机在半路上坠毁了,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刻着字的骨甲,都烧没了。 整个十五人组成的考古工作组,只有那位孙教授幸存了下来,他是由于把工作手册忘在了县城招待所,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取工作笔记,就没赶上那趟飞机。 孙教授在古田县听到飞机坠毁的消息,当时就坐地上起不来了,还是我带着几个同事给他送到卫生院,可以说我算是半个他的救命恩人,后来凡是孙教授来古田附近工作,都要来看看我,跟我喝上两盅,但是我一问他那些骨甲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孙教授就避而不答,他只是劝我说那些字都是凶险邪恶的象征,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以后最后都不要再打听了,反正都已经毁掉了,然后每次他都叹息说,恨不能这辈子压根没见过那些字。这不是今天一瞧见你背上这块红癍,我就想起来那些可怕的文字来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可不是什么皮肤病,你究竟是怎么搞的?。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问刘老头道:“刘师傅,合着您也不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刘老头哈哈一乐,故作神秘的对我说道:“老弟,我只知道这是个古代文字,但是我是确实不知道这字什么意思,不过有人知道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位孙教授现在刚好住在你的楼上,他每年都要来古田工作一段时间,这不让你赶上了吗。” 我一把握住刘老头的手,迫不及待的说:“刘师傅,您可真是活菩萨啊,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一定得给我引见引见这位孙教授。” 刘老头拍着胸口打保票,引见没问题,不过姓孙的老小子,嘴特严,他肯不肯对你讲,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去跟他说了,你背上长的这块癍,这么特殊,说不定他就能告诉你。” 我让刘老头在食堂等我一会儿,我准备一下,再同他去拜访住在招待所二楼的孙教授,我先回到房中把事情对大金牙和胖子说了一遍。 由胖子留在房中继续看守闻香玉原石,我让大金牙跟我一起去,他经商多年,言辞便给,对待社交活动远比我有经验。 我们二人换了身衣服,就到招待所食堂找到刘老头,我对刘老头说道:“刘师傅,我们空着手去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这时候也不早了,想买些点心水果也不容易……” 第79章 秘密 孙教授说完,就站起身来把我们往门外退,我心想这老头真奇怪,刚进来时不说的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听他刚开始说话的意思,象是已经准备告诉我们了,但是后来不知从哪里看出来我和大金牙的身份,所以变得声色俱厉,说不定以为我们俩是骗子,是想来他这蒙事的。 要按我平时的脾气,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用人撵,肯定是站起来自己就走,但是这次非同小可,说不定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而且除了我和胖子之外,还有可能关系到陈教授与Shirley杨的生死。 我对孙教授说道:“教授,教授您也听我说最后一句行不行,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闻出来我们身上有土惺气,不过我跟这位镶金牙的,我们俩真不是倒腾文物的,我们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给考古队打工,北京的陈久仁,陈教授您听说过没有?我们就是跟着他干活的。” 孙教授听我说出陈久仁的名字,微微一怔,问道:“老陈?你是说你们二人,是在他的考古队里工作的?” 我连忙点头称是:“是啊,我想您二位都是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在咱考古圈里,一提您二老的大名,那谁听谁不得震一跟头……” 陈教授面色稍有缓和,摆了摆手:“你小子不要拍我的马屁,我是什么斤两,自己清楚,既然你和老陈认识,那么你自己留下,让他们两个回避一下。” 我一听孙教授说话的意思,好象有门儿,便让大金牙和刘老头先离开,留下我单独跟孙教授秘谈。 等大金牙他们出去之后,孙教授把门插好,问了我一些关于陈教授的事,我就把我是如何同陈教授等人去新疆沙漠寻找精绝古城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些。 孙教授听罢,叹息一声说道:“我和老陈是老相识了,沙漠的那次事故,我也有所耳闻,唉,他那把老骨头没埋在沙子里就算不错了,我想去北京探望他,却听说他去美国治病了,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当年老陈于我有恩,你既然是他的熟人,有些事我也就不再瞒你了。” 我等的就是孙教授这句话,忙问道:“我觉得我背上突然长出的这片瘀痕,象极了一个眼球,与我们在沙漠深处见到的精绝古城有关,精绝国鬼洞族那些人,都崇拜眼球的力量,我觉得我是中了某种诅咒,但是又听说这不是眼球,而是个字,所以想请您说一说,这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好在思想上有个准备,当然我也是个死过七八回的人了,我个人的安危,我是不太看重的,不过陈教授大概也出现了这种症状,我最担心的便是他老人家。” 孙教授对我说道:“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这些事实在是不能说,让你知道了反而对你无益,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背后长得这块印记,绝不是什么诅咒之类子虚乌有的东西,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你尽管放心就是。” 我越听越着急,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不过孙教授说不是诅咒,这句话让我心理负担减小了不少,可是越是不能说我越是想知道,几千年前的文字信息,到了今天,究竟还有什么不能示人的内容,更何况这个字都长到我身上来了。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孙教授只好对我吐露了一些: 孙教授常年研究黄河流域的古迹,是古文字方面的专家,擅长破解翻译古代秘文。 古时仓颉造字,文字的出现,结束了人类结绳记事的蛮荒历史,使文字中蕴藏了大量信息,包罗着大自然中万物的奥秘,传到今日共有平去直入四种读音。 然而在最早的时代,其实文字共有八种读音,其中包含的信息量之大,常人难以想象,不过这些额外的信息,被统治阶级所垄断,另外的四种读音,成为了一种机密的语言,专门用来记录一些不能让普通人获悉的重大事件。 后世出土的一些龟甲和简牍上,有很多类似甲古文的古文字,但是始终无人识得,有人说天书无字,无字天书,其实是种歪曲,天书就是古代的一种加密信息,有字面的信息,但是如果不会破解,即使摆在你面前,你也是看不懂,孙教授这一辈子就是专门跟这些没人认识的天书打交道,但是进展始终不大,可以说步步维艰,穷其心智,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来。 直到一九七八年,考古工作者在米仓山,发掘了一座唐代古墓,这座古墓曾经遭到多次盗墓者的洗劫,盗洞有六七处,墓主的尸体早已毁坏,墓室也腐烂蹋陷,大部分随葬品都被盗窃,剩余的几乎全部严重腐蚀。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座墓的主人应该是皇宫里专掌天文历法,以及阴阳数术之类事物的太史令李淳风,唐代的科技、文化、经济等领域是中华文明史上的一个顶峰,作为在唐代名望极大的一位著名“科学家”李淳风,他的墓中应该有很多极具研究价值的重要器物和资料,可惜都被毁坏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所有在现场的考古工作者对此都感到无比的惋惜。 但是清理工作仍然要继续进行,然而随着清理工作的深入,腐朽的棺木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考古工作者在墓主头顶的棺板中发现了一个夹层。 第80章 从前的从前 这几天连续闷热,坐着不动都一身身的出汗,最后老天爷终于憋出了一场大雨,雨下的都冒了烟,终于给燥热的城市降了降温。 雨后的番家园古玩市场热闹非凡,由于天气的原因,在家忍了好几天的业余收藏家,和古玩爱好者们,纷纷赶来淘涣玩意儿。 大金牙忙着跟一个老主顾谈事,胖子正在跟一对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夫妻,推销我们的那只绣鞋,胖子对那俩老外说道:“怎么样?您拿鼻子闻闻这鞋里边,跟你们美国的梦露一个味儿,这就是我们中国明朝梦露穿的香鞋,名……名妓你们懂不懂?” 这对会一点中文的外国夫妻,显然对这只造型精致的东方绣鞋很感兴趣,胖子借机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两万,这价钱把俩老外吓得扭头便走,经常来中国的外国人,都懂得讨价还价,胖子见这对外国夫妻也不懂侃价,就知道他们是头一回来中国,于是赶紧把他们拦回来,声称为了促进中外交流,在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可以给他们打个折。 我坐在一旁抽着烟,对古玩市场中这些热闹的场面毫无兴趣,从陕西回来之后我到医院去检查过,我和胖子背上的痕迹,并没有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什么病也没有检查出来。 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最近财源滚滚,生意做的很红火,我们从陕西抱回来的闻香玉原石,卖了个做梦都应该笑醒的好价钱,又收了几件货真价实的明器,几乎每一笔,利润都是翻数倍的,然而一想到孙教授的话,就觉得背后压了一座大山,喘不过气,每每想到这些就忧心忡忡,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那个可恶的,伪善的孙教授,死活不肯告诉我这个符号是什么含意,而且解读古代加密文字的技术,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但是我又不能用强,硬逼着他说出来。 古田出土的那批龙骨虽然毁坏了,但是孙教授肯定事先留了底,怎么才能想个法子,再去趟陕西找他要过来看看,只要我能确定背上的印记,与精绝国鬼洞的眼球无关,那样我才能放心,可是那次谈话的过程中,我一提到鬼洞这两个字,孙教授就象发了疯一样,以至于我后来再也不敢对他说鬼洞那个地方了。 孙教授越是隐瞒推搪,我觉得越是与精绝的鬼洞有关系,要是不搞清楚了,早晚要出大事,既然明着要孙教授不肯给我,那说不得,我就得上点手段了,总不能这么背着个眼球一样的红癍过一辈子。 夏天是个容易打磕睡的季节,我本来做在凉椅上看着东西,以防被佛爷(小偷)顺走几样,但是脑中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做了一连串奇怪的梦,刚开始,我梦见我娶了个哑巴姑娘做老婆,她比比划划的告诉我,要我带她去看电影,我们也不知怎么,就到了电影院,没买票就进去了,那场电影演的没头没尾,也看不出哪跟哪,除了爆炸就是山体塌方,演着演着,我和我的哑吧老婆发现电影院变成了一个山洞,山洞中朦朦胧胧,好象有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大惊失色,忙告诉我那哑吧老婆,不好,这地方是沙漠深处的“无底鬼洞”,咱们快跑,我的哑吧老婆却无动于衷,猛然把我推进了鬼洞,我掉进了鬼洞深处,见那洞底有只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我…… 忽然鼻子一凉,象是被人捏住了,我从梦中醒了过来,见一个似乎是很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那人正用手指捏着我的鼻子,我一睁眼刚好和她的目光对上,我本来梦见一只可怕的巨大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突然见到一个人在看自己,吓了一跳,差点从凉椅上翻下来。 定睛一看,Shirley杨正站在面前,胖子和大金牙两人在旁边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胖子大笑道:“老胡,做白日梦呢吧?口水都他妈流下来了,一准是做梦娶媳妇呢。” 大金牙对我说道:“胡爷醒了,这不杨小姐从美国刚赶过来吗,说是找你有急事。” Shirley杨递给我一条手帕:“这么才几天不见,又添毛病了?口水都流成河了,快擦擦。” 我没接她的手帕,用袖子在嘴边一抹,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这才臆臆症症的对Shirley杨说:“你的眼睛……哎,对了!”我这时候睡意已经完全消失,突然想到背后眼球形状的红瘢,连忙对Shirley杨说道:“对了,我这几天正想着怎么找你,有些紧要的事要和你讲。” Shirley杨对我说道:“我也是有些重要的事,这里太吵闹了,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吧。” 我赶紧从凉椅上站起来,让胖子和大金牙继续照顾生意,同Shirley杨来到了古玩市场附近的一处龙潭公园。 龙潭公园当时还没改建,规模不大,即便是节假日,游人也并不多,Shirley杨指着湖边清静处的一条石凳说:“这里很好,咱们在这坐下说话。” 我对Shirley杨说:“一般搞对象压马路的才坐这里,你要是不避嫌,我倒是也没什么,这小地方真不错,约约会正合适。” 第81章 搬山道人 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扎格拉玛山”,黑色的山体下,埋藏着无数的秘密,也许真的和山脉的名字一样,扎格拉玛在古维语中是“神秘”之意,也有人解释作“神山”,总之生活在扎格拉玛周围的凡人,很难洞查到其中的奥秘。 在远古的时代,那个曾经诞生过被尊称为“圣者”的无名部落,姑且称之为“扎格拉玛部落”,部落中的族人从遥远的欧洲大陆迁徙而来,在扎格拉玛山与世无争的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人们无意中在山腹里,发现了深不见底的“鬼洞”,族中的巫师告诉众人,在古老的东方,有一只金色的玉石巨眼,可以看清鬼洞的真相,于是他们就模仿着造了一只同样的玉石眼球,用来祭拜“鬼洞”,从那一刻起噩运便降临到这个部族之中。 在那以后扎格拉玛部落,便被真神抛弃,灾祸不断,族中作为领袖的圣者认为,这必是和“鬼洞”有关,灾祸的大门一旦开启,再想关上可就难了,为了躲避这些可怕的灾祸,不得不放弃生活了多年的家园,向着遥远的东方迁移,逐渐融入了中原的文明之中。 所谓的“灾祸”是什么呢?以现在的观点来看,似乎可以说是一种病毒,一种通过眼睛感染上的病毒,凡是亲眼见过鬼洞的人,过一段时间之后,身体上就会出现一种眼球形状的红色癍块,终生无法消除。 生出这种红癍的人,在四十岁之后,身体血液中的铁元素,会逐渐减少,人的血液之所以是红色的,就是因为血液中含有铁,如果血液中的铁慢慢消失,血液就会逐渐黏绸,供应大脑的氧气也会降低,呼吸会越来越困难,最后死亡之时,血液已经变成了黄色。 这一痛苦的过程将会持续十年,他们的子孙后代,虽然身上不再生有红癍,却依旧会患上铁缺乏症,最后和他们的祖先一样,在极端的痛苦中死去,由于他们并不是象后来的精绝国人,只有少数神职人员见过鬼洞,而是部族中的大部分人都亲眼看到过鬼洞,所以他们只好背井离乡。 迁移到中原地区之后,他们经过几代人的观察,发现了一个规律,离鬼洞的距离越远,发病的时间就越晚,但是不管怎样,这种症状都始终存在,一代人接一代人,临死之时都苦不堪言,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血液变成黄色凝固状的痛苦。 为了找到破解这种痛苦的办法,部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想尽了办法,多少年之后到了宋朝,终于找到一条重要线索,在黄河下游的淤泥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该鼎为商代中期产物。 此鼎深腹凹底,下有四足,威武凝重,并铸有精美的蝉纹,鼎是古代一种重要的礼器,尤其是在青铜时代,青铜矿都控制在政府手中,对青铜的冶炼工艺水平,标志着一个国家的强大程度,帝王铸鼎用来祭天地祖先,并在鼎上铸造铭文,向天地汇报一些重要事物,另外用来赏赐诸候贵族功臣的物品,也经常以青铜为代表,领受恩赏的人,为了记录这重大的荣耀,回去后会命人以领受的青铜为原料,筑造器物来纪念这些当时的重大事件。 扎格拉玛部族的后人们,发现的就是这样一件记录着重大事件的青铜鼎,当年商代第三十二代君主武丁,曾经得到一只染满黄金浸的玉石眼球,据说这只玉石眼球是由一座崩塌的山峰中找到,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件赤袍。 商王武丁认为这只古玉眼是黄帝仙化之后留下的,无比珍贵,将其命名为“雮尘珠”,于是命人铸鼎纪念,青铜鼎上的铭文记录仅限与此,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雮尘珠、避尘珠、赤丹,是自古多次出现在史书中的中国三大神珠,其中雮尘珠是类似玉的神秘材料制成,相传为黄帝祭天所得,传说后来被用来为汉武帝陪葬,后茂陵被农民军破坏,至今下落不明,避尘珠有可能是全世界最早发现的放射性物质,该珠在中国陕西被发现,发现时由于发生了恶性哄抢事件,隧就此失踪。赤丹则最据传奇性,传说该丹出自三神山,有脱胎换骨之神效,始终为宫廷秘藏,失落于北宋末年。) 扎格拉玛部落的后人,有不少擅长占卜,他们通过占卜,认为这只染满黄金浸的古玉眼球,就是天神之眼,只有用这只古玉眼球来祭祀鬼洞,才能抵消以前族中巫师制造那枚玉眼窥探鬼洞秘密,所惹出的灾祸,而这枚曾经被武丁拥有过的古玉,在战乱中几经易手,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被埋在某个王室贵族的古墓地宫中,成为了陪葬品,但是占卜的范围有限,无法知道确切的位置。 此时的扎格拉玛部落,已经由迁徙至内地时的五千人,锐减为千余人,他们早已被汉文明同化,连姓氏也随汉化,为了摆脱恶疾的枷锁,他们不得不分散到各地,在古墓中寻找“雮尘珠”,这些人,成为了当时四大盗墓体系的一个分支。 自古职业盗墓者,按行事手段不同,分为四个派系,发丘、摸金、搬山、卸岭,扎格拉玛部族的后裔,多半学的是“搬山分甲术”,平时用道士的身份伪装,以“搬山道人”自居。 第82章 野猫 “鹧鹄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尸,女尸的脸上正在慢慢地长出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看来只要墓室东南角的蜡烛一灭,这尸体要变成白凶了,不过纵然真的发生尸变,自己这“捆尸索”也尽可以克制于她。 不过按照“摸金校尉”的行规,蜡烛灭了就不可以再取墓室中的任何明器,“鹧鹄哨”十五岁便开始做“搬山道人”,十二年来久历艰险,遇上了不知多少难以想象的复杂场面,这时候如果就此罢手,自是可以全身而退,然而知难而返,不是他行事的作风。 “鹧鹄哨”的打算,是既不能让蜡烛灭了,也不能给这古尸尸变的机会,女尸身上穿的大敛之服(寿衣)也必须扒下来给了尘长老带回去,若不如此,也显不出自己的手段。 “鹧鹄哨”瞄了一眼女尸口中掉落的深紫色珠子,便知道大概是用“朱砂”同“紫玉”混合的丹丸,这是种崂山术里为了不让死者产生尸变而秘制的“定尸丹”,中国古代的贵族极少愿意火葬,如果死后有将要尸变迹象,便请道士用丹药制住,依旧入土敛葬,但是这些事除了死者的家属知道,绝不对外吐露半句。 墓室东南角的蜡烛火苗,不知被哪里出现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几秒钟之内就会熄灭,“鹧鹄哨”坐在女尸身上,左手一抻捆尸索,那女尸被软尸香熏得久了,脖颈受到拉扯,立即头向后仰,长开了嘴。 “鹧鹄哨”用右手立刻捡起掉落在棺中的“定尸丹”,塞进了女尸口中,抬脚撑住女尸的肚腹,再次扯动“捆尸索”,把女尸头部扯得向下一低,闭了上嘴,那枚“定尸丹”便再次留在了她的口中。 随后“鹧鹄哨”腾出右手抽出腰间的匣子枪,回手便是一枪,“啪”的一声,将墓室中的一面瓦当打落在地,这间墓室是砖木结构,为了保护木橼,修建之时在木橼处都覆以圆柱形的瓦当,瓦当被子弹击中,有一大块掉落在地上,刚好落在蜡烛附近,被上面的风一带,蜡烛只呼的一闪,竟然没有熄灭,这一枪角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半截空心圆柱形状的瓦当,如同防风的套桶,刚好遮住了蜡烛的东南两侧,东侧是墓道入口,这样一来,就把外边吹进来的气流尽数挡住,只要不把瓦当吹倒,蜡烛就不会熄灭。 “鹧鹄哨”由于要扯着“捆尸索”,左手不敢稍离,又怕蜡烛随时会灭掉,这才兵行险招,凭借着超凡脱俗的身手,开枪打落瓦当遮风。 只要蜡烛不灭,就不算破了“摸金校尉”的规矩,即使真的发生尸变,也要倾尽全力把这具南宋女尸身上的“敛服”取到手。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必须赶在金鸡报晓前离开,“摸金校尉”的各种禁忌规矩极多,“鸡鸣不摸金”便是其中之一,因为不管动机如何,什么替天行道也好,为民取财,扶危济贫也好,盗墓贼终究是盗墓贼,倒斗是绝对不能见光的行当,倘若坏了规矩,天亮的时候还留在墓室之中,那连祖师爷都保佑不了。 此时了尘长老虽然传了“鹧鹄哨”种种行规及手法,并给了他一整套的“摸金器械”,但是并没有授他最重要的“摸金符”,如果不戴“摸金符”,而以“摸金校尉”的手段去倒斗,是十分具有危险性的,假如这样仍然能从古墓中倒出明器,才有资格取得“摸金符”。 打盗洞通入墓室便已用了很多时间,迟则生变,越快把敛服倒出来越好,“鹧鹄哨”估摸着时间所剩无几了,便摆了个魁星踢斗的姿势,坐在南宋女尸腿上,用脚和胸前的“捆尸索”固定住棺中的南宋女尸,让她保持坐姿,身手去解罩在她最外层的敛服。 忽然“鹧鹄哨”觉得脖子上一痒,似乎有个毛绒绒的东西趴在自己肩头,饶是胆大,也觉得全身寒毛倒竖,急忙保持着身不动、膀不摇的姿势,扭回头去看自己肩膀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有只花纹斑斓的大野猫,不知何时,从盗洞中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墓室,此刻正趴在“鹧鹄哨”的肩头,用两只大猫眼恶狠狠地同“鹧鹄哨”对视。 “鹧鹄哨”暗骂一声“晦气”,倒斗的不管那一门,都最忌讳在墓室中遇见猫、狐、黄鼠狼之类的动物,尤其是野猫,传说猫身上有某种神秘的生物电,如果活猫碰到死尸,是最容易激起尸变的。 这只不请自来的大野猫,一点都不怕陌生人,它趴在“鹧鹄哨”的肩头,同“鹧鹄哨”对视了一下,便低头向棺中张望,它似乎对棺中那些摆放在女尸身旁的明器极感兴趣,那些金光闪闪的器物,在它眼中如同具有无比吸引力的玩物,随时都可能扑进棺中。 “鹧鹄哨”把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这只野猫从自己肩头跳进棺材里,一旦让它碰到女尸,即便是女尸口红含着“定尸丸”,也必定会引发尸变,真要是变做了白凶,自己虽然不惧,但是一来动静闹得大了,说不定会把蜡烛碰灭,二来时间不多,恐怕来不及取女尸的“敛服”回去拿给了尘长老了,鸡鸣不摸金的行规,同灯灭不摸金的规矩一样,都是“摸金校尉”必须遵循的铁则。 第83章 鸡鸣灯灭不摸金 按往常的经验,野猫这种动物生性多疑,很少会主动从盗洞钻进古墓,“鹧鸪哨”望着身后那些大大小小的野猫哭笑不得,今夜这是怎么了,按倒葫芦又起来瓢,想不到从这古墓中摸一套敛服,平时这种不在话下的小事,今夜竟然生出这许多波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也箫何,败也箫何了”,用贯绝天下的口技,引开了一只野猫,却招来了更多的大批野猫。 凭“鹧鸪哨”那套百步穿杨的枪法,完全可以用快枪解决掉进入墓室中的野猫,但是稍有差迟,奔蹿或者受伤的野猫很可能会把蜡烛碰灭。 如果在“鸡鸣灯灭”前拿不到这套敛服,就学不到“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之术了,想到部族中的人临死前苦不堪言的惨状,“鹧鸪哨”便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困难都挡不住自己,当下一咬牙,这种情况就不能求稳,必须以快制快,在那些该死的野猫惹出事端之前,便把女尸的敛服扒下来。 “鹧鸪哨”出手如电,将女尸身体固定住之后,将她的敛服搭袢扯掉,用脚抬起女尸的左臂,想把敛服的袖子从女尸胳膊上褪下来,然而刚一动手,忽见两只野猫跳上了铜角金棺的棺梆,那野猫为何不怕人呢?只因长期从事倒斗活动的人,身上阴气重,阳气弱,再加上一袭黑衣身手轻盈,又服食了抑制呼吸心脉化解尸毒的“红奁妙心丸”,所以在动物眼中,这种盗墓贼和死人差不多,野猫们觉得死人并不存在危险。 一黑一花两只大野猫,被金角铜棺那黄澄澄的颜色所吸引,纵身跃了上来,两只野猫互相在打架,你冲我呲呲猫牙,我给你一猫爪子,两只野猫翻翻滚滚的同时掉进棺中。 眼看野猫就要碰到古尸了,此时女尸口中含住“定尸丹”,尸身上的白毛已经减退,恢复如初,但是如果被野猫碰到,肯定立刻就会发生尸变,“鹧鸪哨”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尸变,那白凶极是猛恶,不是一时三刻所能制得住的,估计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就该金鸡报晓了,虽然金鸡一鸣,白凶也发作不得,但是女尸身上这套敛服是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了。 这也就是“鹧鸪哨”的身手,在野猫碰到女尸之前的一瞬间,“鹧鸪哨”扯动“捆尸索”,一挺腰杆儿,腾空而起,从金角铜棺中向左边跳了出去,把那南宋女尸也一并从金角铜棺中扯出,一人一尸都落在墓室的地面上。 这时已经有三四只野猫,都进了棺材里,在“铜角金棺”中互相追逐着嘻戏,“鹧鸪哨”暗道真是险过剃头,既然已离了铜角金棺,更不敢耽搁,把女尸从自己身上推起来,仍是抬脚架起女尸的胳膊,想把女尸的敛服扒下来,然而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发现那女尸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大概是由于带着女尸从铜角金棺中跳出来,动作幅度太大,又把女尸的嘴颠开了。 只见那女尸身上又开始浮现出一层白色绒毛,就如同食物变质发霉生出的白毛一样,眼看着越来越长,张开的尸口对着“鹧鸪哨”喷出一团黑雾,“鹧鸪哨”心中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浓的尸气,若不是事先服了“红奁妙心丸”,喷这尸气一熏,立刻就会中尸毒身亡。 对于古尸黑雾一般的尸气,“鹧鸪哨”不敢大意,低头避让,只见原本含在南宋女尸口中的深紫色“定尸丹”,正落在半罩住蜡烛的瓦当旁,面对即将尸变的南宋女尸,如果不管不顾的继续扒她身上的敛服,女尸被活人一碰,一秒钟之内就会变为白凶,“鹧鸪哨”只好把抓住女尸身上敛服的手松开,不管怎么说,趁现在尸变的程度不高,先把这粒定尸丸给女尸塞回去。 于是“鹧鸪哨”着地一滚,他与南宋女尸之间被“捆尸索”连在一起,那具正在慢慢长出白色细毛的南宋女尸,也被“鹧鸪哨”扯着拖向墓室东南角。 墓室的东南角,是整座墓室中处照明的死角,现在墓室中的光源一共有两处,一处是挂在“铜角金棺盖子上的马灯,另一处便是被瓦当半遮住的蜡烛,瓦当与铜角金棺形成的阴影交汇在墓室的东南角落,而那粒“定尸丹”,就刚好落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随着烛光摇栧,时而瞧得见,时而又被黑暗吞没。 “鹧鸪哨”滚到近前,伸手去拿地上的“定尸丹”,忽然从光线死角的阴影中蹿出一只大猫,正是最初进墓室捣乱的那只野猫,那猫可能饿得狠了,见什么想吃什么,张口便咬地上的“定尸丹”。 “鹧鸪哨”对这只野猫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但是这时候伸手取“定尸丹”已经晚了,“鹧鸪哨”情急之下,只好故计重施,以天下第一的口技学了两声老鼠叫,那只花纹斑斓的大野猫果然再次中计,稍稍一愣神,瞪着一双大猫眼盯着“鹧鸪哨”,只是没搞明白对面这只大老鼠怎么与平常的老鼠长得不一样,所以没有立即扑上来。 “鹧鸪哨”趁着野猫一怔的时机,用手抄起地上的定尸丸,顺手塞进南宋女尸口中,跟着飞出一脚,把大野猫象个皮球一样,踢了出去,“鹧鸪哨”这一脚何等凌厉,加之无声无息,那野猫猝不及防,只把它踢得一头撞在墓室墙上,骨断筋折,脑袋碎成了数瓣,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第84章 黑水城 鸡鸣灯灭,敛服拿到手,几乎是都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很难判断哪个先哪个后,“鹧鸪哨”把蒙在嘴上的黑布扯落,只见那些饥饿的野猫们,都趴在南宋女尸的身上乱抓乱咬,还有数只,在墓室另一端,争相嘶咬着先前撞死的野猫死体,“鹧鸪哨”看得暗暗心惊,这些哪里象是猫,分明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的厉鬼。 狗和猪饿急了都会吃死人肉,此时鸡鸣三遍,已经不会再发生尸变了,这古墓中的女尸,嘴中含着“定尸丸”,受到药物的克制,把尸毒都积存在尸体内部,没有向外扩散,所以女尸至今仍然保存完好,这些饿猫们吃了她的肉,肯定会中尸毒而死。 “鹧鸪哨”心想如此也好,这具南宋的女尸,尸毒郁积,多亏“定尸丸”与“铜角金棺”压制住她,如果让她继续深埋古墓,迟早酿成大害,为祸一方,让这些该死的野猫把她吃个干净,最后同归于尽,倒也省去许到麻烦。 于是“鹧鸪哨”把取到的敛服叠好,提了棺板上的马灯,从盗洞中钻了出去,此刻虽已鸡鸣,天色却仍然黑得厉害,“鹧鸪哨”趁黑把盗洞回填,将野猫以及古墓中的一切都封在里边,又把那半截无字石碑放回原位,再一看,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 这才回转“无苦寺”,见到了尘长老,把敛服奉上,将一夜中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最后对了尘长老说道:“鸡鸣灯灭的同时,才把古尸的敛服拿到手中,已经无法分辨哪般在前,哪般在后,不敢断言没有破了行规,想必弟子无缘得吾师传授,日后如得不死,定再来聆听吾师禅理,弟子现下尚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了尘长老也曾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曾是摸金校尉中出乎其类,拔呼起粹的顶尖人物,听“鹧鸪哨”这番话,如何不省得他的意思,想那“鹧鸪哨”也是倒斗行里数得着的人物,他这么说是以退为进。 了尘长老看着跪在地上的“鹧鸪哨”,这让了尘长老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几乎和现在的“鹧鸪哨”一模一样。 了尘长老自从听了“鹧鸪哨”做“搬山道人”的原由,便已打定主意,一者因为救人出苦海,乃是佛门宗旨,既然知道了扎格拉玛部落的秘密,便无袖手旁观的道理,再者是爱惜他身手了得,为人坦荡,并没有隐瞒灯灭鸡鸣同时才扒到敛服的细节,在这个人心不古的社会里,当真是难能可贵,自己这一身分金定穴的秘术,尽可传授于他。 了尘长老把“鹧鸪哨”从地上扶起来,对他说道:“快快请起,虽然在鸡鸣灯灭之时,才摸得敛服,也并不算坏了摸金行规,祖师爷只是说鸡鸣灯灭之后才不可摸金,可没说过同时二字。” “鹧鸪哨”闻听此言,心中不胜欢喜,纳头便拜,要行拜师之礼:“承蒙吾师不弃,收录门墙,实乃三生有幸,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了尘长老急忙拦住:“不必行此大礼,摸金校尉,自古以来便只有同行之说,从无师徒之承,不象那搬山卸岭,由师传徒,代代相传。凡是用摸金校尉的手段倒斗,遵守摸金校尉的行规,便算是同行,老纳传你这些秘术,那是咱们二人的缘分,但也只是与你有同门之宜,没有师傅之名份。” “鹧鸪哨”虽然受到了尘长老的阻拦,仍然坚持行了大礼,然后垂手肃立,听候了尘长老教诲,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这次倒斗摸得敛服的经过甚为满意,稍后要把那南宋女尸的敛服焚化了,念几编往生咒,令尸变者往生极乐。 了尘长老只是觉得“鹧鸪哨”一脚踢死野猫做得狠了些,不管怎么说这事做的绝了点,便对“鹧鸪哨”大谈佛理,劝他以后凡是与人动手,都尽量给对方留条活路,别把事情做到赶尽杀绝,这样做也是给自己积些阴福。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极为尊敬,但是觉得了尘长老出家以后变得有些婆婆妈妈,弄死只猫也值得这么小题大做,“鹧鸪哨”对此颇不以为然:“想某平生杀人如麻,踢死个把碍事的野猫又算得什么。”但是也不好出言反驳,只好奈下性子来,听了尘长老大讲因果。 好不容易等了尘长老口吐莲花般的禅理告一段落,这才把摸金校尉的行规手段,禁忌避讳,以及各种传承又对“鹧鸪哨”一一细说了一遍,上次说得简略,这次则是不厌其详,逐条逐条的解说透彻: 做倒斗的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半人半鬼,在普通人都安然入梦的黑夜里,才进古墓摸金,一天打不完盗洞,可以分做十天,但是有一条,一旦进了墓室,在鸡鸣之后便不能在碰棺椁,因为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世界的法则,鸡鸣之后的世界属于阳,黑夜的阴在这时候必须回避,这就叫“阳人上路,阴人回避,鸡鸣不摸金。”金鸡报晓后的世界,不在属于盗墓者,如果破了规矩,祖师爷必定降罪,对于这些事必须相信,否则真就会有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一天。 “摸金校尉”进入古墓玄宫之后,开棺前必须要在东南角摆放一支点燃的蜡烛,一是防止玄宫中的有毒气体突然增加,二来这算是几千年前祖师爷所传,一条活人与死人之间的默认契约,蜡烛灭了,说明这玄宫中的明器拿不得,如果硬要拿,也不是不可以,出了什么麻烦就自己担着,只要八字够硬,尽可以在灯灭之后把明器带出来,但是那样做是极危险的,可以说九死一生,“倒斗摸金”是求财取明器的,不是挖绝户坟的,世界上有大批明器的古墓所在皆有,犯不上拿自己的性命死磕,所以这条被“摸金校尉”最为看重的“灯灭不摸金”的规则,最好能够谨守。还有这蜡烛火苗的明与灭,可以预测是否会发生尸变,以及墓里下的一些恶毒符咒,故此说蜡烛的光亮便是“摸金校尉”的命,也不为过,倒斗必须点蜡烛,是“摸金校尉”与其余盗墓者最大的不同。 第85章 神父 “鹧鸪哨”所指是船上的几个洋人,“鹧鸪哨”偷眼看了多时,觉得这几个洋人形迹可疑,而且身上都藏着枪,行李中有几把洋铲和铁钎绳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奇怪的是这些外国人不象“鹧鸪哨”平时接触过的那些,“鹧鸪哨”认识一些外国人,也懂得他们的部分语言,但是船上的这几个洋人,既不象古板拘谨的英国人,不象严肃的德国人,也不象散漫的美国人,这些大鼻子亚麻色头发的洋人,全身透着一股流氓气,很奇怪,究竟是哪国人?“鹧鸪哨”又看了两眼,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大鼻子老俄。 “鹧鸪哨”觉得这些俄国人有可能是去黑水城挖古董的,俄国国内发生革命之后,很多人从国内流亡出来,其后代就一直混迹于中国,不承认自己是苏联人,而以俄流索人自居,净是做些不法的买卖。 了尘长老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自然是懂得“鹧鸪哨”言下之意,示意“鹧鸪哨”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做的都是机密之事,须避人耳目,尽量不要多生事端。”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待弟子过去打探明白,这些洋鬼子倘若也是去黑水城盗宝,那离咱们的目标很近,未免碍手碍脚,找个没人地方,顺手把他们做掉,省得留下后患。” 不等了尘长老劝阻,“鹧鸪哨”就挤进人群,到那些俄国人附近偷听他们的谈话,原来这批人一共有六个,五个俄国人,一个美国人。 五个俄国人都是流亡在中国的沙俄后裔,做倒卖军火的生意,听说黑水城曾经出土过大批文物,觉得有利可图,准备去碰碰运气,偷偷挖几箱回来。 美国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神父,前几年曾经到宁青等地传教,旅途中到过黑水城的遗址,神父在中国转了一圈,准备再次去银川等地宣传信上帝得永生,这件事无意中对路上遇到的这五个俄国人提起,那些俄国人就趁机说想去那里做生意,让神父顺便带他们也去黑水城看看。 很少有人会骗神职人员,所以神父也不知是计,他们六人之间语言不通,俄国人不会说英语,美国人不会说讲俄语,好在双方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都能讲中文,互相之间就用中文勾通。 “鹧鸪哨”听了几句,只听那些人十句话有三句是在说黑水城,那美国神父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去挖文物,把自己在黑水城所见所闻,事无大小,都说了出来,说那里的佛塔半截埋在地下,里面有大批的佛像,个个镶金嵌银,造型精美,还有些佛像是用象牙和古玉雕刻的,美伦美焕,那种神奇的工艺,简直只有上帝的双手才可以制作出来。 五个俄国人听得直流口水,掏出沃特加灌了两口,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黑水城,把那些珍贵的文物,都挖到手,换成大批烟土,女人,枪支弹药,还有沃特加。 “鹧鸪哨”听了之后心中冷笑,“鹧鸪哨”也曾去黑水城找过通天大佛寺,所以对黑水城遗址十分熟悉,其实这些大鼻子们不知道,早在十九世纪出,欧洲就兴起过一次中国探险热潮,黑水城的文物,大多在那时候被盗掘光了,现在城池的遗址中只剩下一些泥塑的造像和瓦当,而且都多半残破不堪,那美国神父又不懂文物鉴赏,看到一些彩色的泥像,便信口开河的说是象牙古玉制成的,这帮俄国人还就信以为真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把泥石的造像看做是镶金嵌玉的珍宝,那得是什么眼神?那美国神父再没眼光,也不可能看出这么大的误差来,难道那个美国神父误打误撞,找到了通天大佛寺不成?听美国神父言语中的描述,还真有几分象是处埋在地下的寺院。 “鹧鸪哨”想到此处,顿觉事情不对,想要再继续偷听他们谈话,忽然之间船身一晃,整艘巨大的渡船在河中打了个横,船上的百余名乘客都是站立不稳,随着船身东倒西歪,一时间哭爹叫娘的呼痛之声乱成一片。 “鹧鸪哨”担心了尘长老,顾不得那些洋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快步抢到了尘长老身边,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说道:“不好,怕是遇上水里的东西了。” 这时候只间原本平静的河水,象突然间开了锅一样翻滚起来,船身在河中心打起了转,船上的船夫乘客都乱做一团,船老大跟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猪头扔进河中,又摆出一盘烧鸡,点上几柱香,跪在甲板上,对着河中连连磕头。 但是船老大的举动没有起任何作用,这船就横在河里打转,说什么也开不动了,船老大忽然灵机一动,给船上的乘客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老少爷们儿们,太太夫人,大娘大姐们,是不是哪位说了舟子上犯忌讳的话了,龙王爷这回可当了真了,要不应了龙王爷,咱们谁也别想活啊……到底是哪位说了什么话了?别拉上大伙一块死行不行?我这给您磕头了。”说完在甲板上把头磕得咚咚山响。 众人见船四周的河水都立起了巨大的水墙,人人惊得脸上变色,即便是有人在船上说了什么说不得的话,这当口也没处找去啊。 第86章 通天大睡佛寺 “鹧鸪哨”不懂风水秘术,所以没听明白了尘长老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出言询问,什么是“独眼龙”? 了尘长老看了看天上的月光说道:“此处地下,确实是贺兰山分出的支脉,端的是条潜行神龙,但是体形小得异乎寻常,并且只有龙头一处穴眼可以聚气藏风,故名为独眼龙,或称蜻蜓点水. 紫气三星,若其形秀丽清新,则主为忠义士夫,其形若高雄威武,则主兵权尊重。紫气如树,最忌枝脚奔窜,山型欹斜崎岖,面部臃肿,山头破碎,凡此种种,均为恶形,葬之多生逆伦犯上之辈. 由于黑水河改道,这穴的形势早已破了,龙头上的这处宝眼,反而成了个毒瘤,如果里面葬了人,便应了后者着实麻烦得紧。”说罢指了指天上如钩的冷月,接着说道:“你再看那月色,咱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料今夜正是月值大破,逢月大破,菩萨都要闭眼。” “鹧鸪哨”艺高胆更大,再加上族中寻找了千年的“雮尘珠”有可能就在脚下的通天大佛寺中,哪里还能忍耐到明天再动手,便对了尘长老说道:“传说这通天大佛寺下是座空坟,既然是无主空墓,弟子以为也不必以常情度之,待弟子以旋风铲打开盗洞,取了东西便回,咱们小心谨慎则个就是,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了尘长老一想也对,确实是多虑了,这座墓被西夏人当做了藏宝洞,既然没有主家(墓里没有死人),便可以不依常理,什么灯灭鸡鸣不摸金,什么三取三不取,九挖九不挖,都不用考虑了,于是点头同意。 “鹧鸪哨”从包裹中取出一根空心铜棍,铜棍中空,里面装有机括,棍身已经被人用手磨挲得发亮,也不知有多久远的历史了,又拿出九片精钢打造的波浪叶,似九片花瓣一般插在铜棍前端,铜棍前边有专门的插槽锁簧,钢叶一插进去,就立刻被锁簧牢牢的固定住。 最后“鹧鸪哨”又在铜棍后装了一个摇杆,就组成了一把打盗洞的利器“旋风铲”,这种工具可伸可缩,开洞的直径也能够自行调整扩大缩小。 “鹧鸪哨”转动旋风铲,在地下打洞,让美国神父托玛斯帮忙把旋风铲带出来的沙土移开,美国神父托玛斯无奈,一边干活一边抱怨:“不是事先说好到地方就把我放了吗?想不到你们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多小节目,要知道在西方神父是上帝的仆人,神职人员是不需要从事体力劳动的……” “鹧鸪哨”同了尘长老也听不太明白这美国人唠唠叨叨的说些什么,所以也不去理睬他,全神贯注的用旋风铲打洞,过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旋风铲”就碰到了通天大佛寺宝殿上的屋瓦,全是大片的青鳞琉璃瓦,边缘的瓦当上雕刻着罗汉像,非是寻常屋瓦可比,一看就知道是一座大型寺庙的主要建筑。 因为那美国神父托玛斯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曾经踩踏了某处佛堂,陷了进去,所以这么快就打通倒也不出“鹧鸪哨”的预料,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喜悦。 “鹧鸪哨”在沙窝子里把青鳞琉璃瓦,揭起了十几片,扔到外边,用绳子垂下马灯,只见一层层木梁下面,正是辉煌壮丽的大雄宝殿,“大雄”是佛教徒对释迦牟尼道德法力的尊称,意思是说佛像勇士一样无所畏惧,具有无边的法力,能够降伏“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鹧鸪哨”的马灯看不清远处,只能瞧见正下方就是殿内主像“三身佛”。按佛教教义,佛有法身、报身、应身三身,也称三化身佛。即:中尊为法身毗卢遮那佛;左尊为报身卢舍那佛;右尊为应身佛,即释迦牟尼佛。三身佛前有铁铸包泥“接引佛”像相对而立,两侧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坐像。 西夏佛法昌盛,料来这大殿规模不会小到哪去,“鹧鸪哨”对了尘长老点点头,示意可以下去了,“鹧鸪哨”一向独来独往,本想自己一个人独自下去,了尘长老担心藏宝洞里有机关陷阱,并且有暗道暗门之类的障眼物,对付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摸金校尉”们的拿手好戏,便要与“鹧鸪哨”一同下去,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二人各自服了一粒“串心僌菓百草丸”,用一壶“擎天露”送下,这些都是防止在空气不流通的环境中产生昏迷的秘药,再把摸金符挂在腕中,以黑布遮脸,穿了水火鞋,带上一应工具,就要动身下去。 “鹧鸪哨”忽然想起那个美国神父还戳在一旁,那托玛斯神父虽然不象坏人,但是自己和了尘长老下去干活,上面留个洋人,是不太稳妥的,他要万一有什么歹意,却也麻烦,倒不如把这厮也带下去,他若乖乖听话也就罢了,否则就让这洋人去滚这藏宝洞中的机关。 “鹧鸪哨”心中计较已定,便把美国神父扯了过来,准备给他也吃些秘药,好带他进藏宝洞,托玛斯神父死活也不肯吃,认为“鹧鸪哨”要给他吃东方的神秘毒药,连忙捂住嘴,“鹧鸪哨”哪管他怎么想,用手指一戳神父的肋骨,美国神父疼得一张嘴,便被“鹧鸪哨”把串心僌菓百草丸塞进了口中,美国神父想要吐已经吐不出来了,只好无奈的对着天空说:“噢,仁慈的主啊,原谅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87章 白骨 “鹧鸪哨”应变神速,在竖井中见忽然有一位金甲武士举着开山大斧要劈自己,立刻大叫一声,身体向后弹出,贴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同时撑开金钢伞护住头脸,二十响的镜面匣子也从腰间抽了出来,枪身向前一送,利用持金钢伞的左手蹭开机头,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姿势,用枪口对准了对面的金甲武士。 “鹧鸪哨”刚才因何要大叫一声,盖因外家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如果做激烈的动作,就会身不由己的从口中发出特异声响,这是和人体呼吸有关,如果不喊出来就容易受到内伤,并不是因为害怕得大喊大叫。 但是“鹧鸪哨”吼这一嗓子不要紧,把还没爬下梯子的神父托玛斯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鹧鸪哨”听头上风声一响,知道有人掉下来了,急忙一举金钢伞,把掉下来的美国神父托了一下,好在距离并不太高,托玛斯神父被金钢伞圆弧形的伞顶一带,才落到地上,虽然摔得腰腿疼痛,但是并不大碍。 与此同时,“鹧鸪哨”也借着蓝幽幽的磷光,瞧清楚了那位手举开山大斧的金甲武士,原来是一场虚惊,那武士是画在石墙上的僻邪彩画,不过这副画实在太逼真了,色彩也鲜艳夺目,那武士身型和常人相似,面容凶恶,须眉戟张,身穿金甲头戴金盔,威武无比,而且画师的工艺精湛到了极点,金甲武士的动作充满了张力,虽然是静止的避画,画中的那种魄力之强呼之欲出,冷眼一看,真就似随时会从画冲破壁而出。 这时了尘长老也从竖井中爬了下来,看了那武士壁画也连连称绝,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二人,仔细看了看那壁画上武士的特征,可以断定这位金甲将军是当年秦国的一员大将,名为“瓮仲”,神勇绝伦,传说连神鬼都畏惧于他,唐代开始,大型的贵族陵墓第一道墓墙上都有“翁仲”将军的画像,就象门神的作用一样,守护陵墓的安全。 但是这种暴露在陵墓主体最外边的彩色画像,很容易受到空气的剥蚀,年代久了,一见空气画中的色彩就会挥发,而且“鹧鸪哨”等盗墓者,倒斗的时候多半是从古墓的底部或者侧面进入,很少会经过正面墓门,所以对这为传说中的守墓将军“瓮仲”也只是听说过,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师傅,这西夏人的墓穴果然是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连古代秦国的将军都给照搬过来了,看来这画有守墓将军的墙壁,应该就是通天大佛寺下的古墓石门,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玄门了。” 了尘长老举起马灯,看了看那面画有“翁仲”的石墙,点头道:“墙上有横九纵七的门钉,确是座墓门……”了尘长老话音未落,只见那石门上的金甲翁仲闪了两闪,就此消失。 托玛斯神父进了这阴森可怖的地道,正自神经紧张,忽见在马灯的灯光下,墙上的金甲武士忽然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大惊失色,连连在胸口划着十字。 了尘长老对托玛斯神父说:“洋和尚不必惊慌,这里空气逐渐流通,那些画上的油彩都挥发没了,并非鬼神作祟。” 托玛斯神父惊魂未定,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都透着神秘诡异的气息,就连全知全能的上帝大概都不知道这石门后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今天被这两个中国人硬带进来,可真是倒霉透了,说不定这地下的世界是通往撒旦的领地,又或者里面有什么狼人,吸血鬼,僵尸一类的,托玛斯虽然是位神父,而且信仰坚定,但是始终改不了面对黑暗时的恐惧感,他心里也经常自责,认为大概还是自己的信仰不牢固,今天这次遭遇也许是上帝对自己的一次试炼,一定要想方设法战胜自己畏惧的黑暗,然而这种与生俱来的心理是很难在短时期内克服的。 “鹧鸪哨”没空去理会那美国神父此刻复杂的心情,仔细查看了一下古墓的玄门,知道这是一道流沙门,这种墓门的设计原理十分巧妙,墓门后有大量的沙子,安葬墓主之后,从外边把石门关上,石门下有轨道,石门关闭的时候,带动门后机关,就会有大量沙子流出,自动回填门后的墓道,用流沙的力量把石门顶死,整条墓道中也被流沙堆满,这样在回填墓道的同时,也给墓门加了道保险,石门虽然不厚,却再也不可能从外边推开。 不过随即“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这个细节很容易被忽视,就是石门下的缝隙,没有散漏出来的沙子,因为玄门不管做得多巧妙精密,门下由于要留条滑轨,所以必定有一点缝隙,流沙门关闭的时候,总会有少量的细沙在缝隙里被挤出来。 这个没有细沙的情况,很明显的说明门后的流沙机关没有激活,如果说是按照死者入葬的情况,这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墓里没有葬人,里面全是西夏宫廷的奇珍异宝,西夏人准备将来复国之后,还将这些东西取出来,所以不能把墓门彻底封死。 这就省去了许多手脚,不用再打盗洞进去,直接推开石门就能从墓道进入墓室的藏宝洞,“鹧鸪哨”同了尘长老与美国神父三人,一齐用力推动玄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8章 黑佛 “鹧鸪哨”见到那具死人白骨,便有种不详的预感,听了尘长老语气沉重,知道非同小可,便问了尘长老甚么是菩萨闭眼? 了尘长老说道:“月有七十二破,今夜适值大破,出凶偿邪,传说这种天时,地面上阳气微弱,太阴星当头,最是容易有怪事发生,倒斗的哪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入墓摸金,老衲初时以为这是座无主的空墓,想不到里面竟然有具尸骨,更邪的是白骨后面的千眼黑佛,这尊黑佛不是寻常之物,墓中若有阴藏的邪灵,咱们的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物,在今晚都派不上用场,咱们快退。” “鹧鸪哨”虽然不舍,但是也知其中厉害,当下便不多言,同了尘长老与美国神父一起,转身要从玉门下的地道回去。 三身转身向后撤退,后队变做了前队,美国神父托玛斯就走在了最前边,托玛斯神父见那二人要出去,实在是求之不得,立马找到地道口,点亮了“鹧鸪哨”先前给他的一支蜡烛照名,要跳进去跑路。 走在第二位的了尘长老大叫一声:“不好。”伸手拉住托玛斯神父的衣领,把他扯了回来,只见地道中忽然喷出一团浓重的黑雾,要是了尘长老动作稍微慢上半拍,托玛斯神父必然被那黑雾碰到,只要晚一步,大概现在虔诚的神父,已经去见他的上帝了。 “鹧鸪哨”与了尘长老都知道这是古墓中的毒烟,唯一的通道都设置有如此歹毒的机关,可见西夏人之阴狠狡诈,不知道三人中是谁碰到了机括,这才激活了毒烟机关,多亏得了尘长老虽然老迈,但经验极其丰富,这才救了托玛斯神父的命。 这种黑色毒烟可能是用千足虫的毒汁熬制,浓而不散,就象凝固的黑色液体,黑雾从地道中越喷越多,“鹧鸪哨”等三人都服了克毒的秘药,“摸金校尉”的秘药多半是用来对付尸毒所制,对付这么浓的毒烟,能不能有什么效用,殊不可知。 眼见浓烈的黑色毒烟来的迅猛,三人不敢大意,只好退向墓室中有人骨的角落,但是这里无遮无拦,退了几步就到了尽头,如何才能想办法挡住毒烟,不让其进入古墓后室。 “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对于没有退路并不担心,身上带着旋风铲,大不了可以反打盗洞出去,但是挡不住毒烟,一时片刻便会横尸就地。 纵然是以“鹧鸪哨”的机智与了尘长老的经验,也束手无策,若是普通的毒烟只需要闭住呼吸,借着“红奁妙心丸”的药力,硬冲出去即可,然而这黑色毒烟之浓前所未见,三人自从进了墓道便小心谨慎,不可能触发什么机关,谁也想不通这些黑烟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身后就是墓室的石壁,“鹧鸪哨”等三人后背帖住墙壁,任你有多大的本领,在这里也无路可退,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浓烟慢慢迫了过来。 托玛斯神父见了这等骇人的毒雾,惊得脸如死灰,一时间也忘了祈求上帝保佑,“鹧鸪哨”在旁边推了推托玛斯神父的肩膀问道:“喂,拜上帝教的洋和尚,现在火烧眉毛,你主子怎么不来救你?” 托玛斯神父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神职人员,强做镇定的说道:“全能的天父大概正在忙其他的事情,顾不上来救我,不过我相信我死后必定会上天堂,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后能上天堂,信上帝得永生。” “鹧鸪哨”冷笑道:“哼哼,原来你家主子这么忙,我看既然他忙不过来,说明他不太称职,那还不如让一只猴子来做上帝,猴子的精力是很充沛的。” 托玛斯神父听“鹧鸪哨”说上帝还不如猴子,立即勃然大怒,刚要出言相向,却听“鹧鸪哨”接着说道:“洋和尚,你要是现在肯归依我佛,不再去信那狗屁上帝,我就有办法让你不死,如果你不答应,最多一分钟,毒雾就会蔓延到这里,除非你不是血肉之躯,否则最多一分钟左右,你就会被毒烟熏得七窍流血而死。” 托玛斯神父说道:“现在死到临头,你还能如此镇定,我对你表示敬佩,不过也请你尊重我的信仰……不过不过,信菩萨真的可以活下去吗?你该不是在骗我?” 了尘长老也已经发现了毒烟的关键所在,听“鹧鸪哨”言下之意,他应该也想出脱身之策了,了尘长老见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鹧鸪哨”还有心思和那美国神父开玩笑,也不由得佩服他的胆色。 原来“鹧鸪哨”眼看前边已经完全被黑雾覆盖,下意识的贴住墙壁,感觉身边一凉,碰到一物,侧头一看,却是墓室壁上的一个灯盏,这位置应该是在棺椁顶上,悬着的长明灯。 如今墓里没有棺椁,只是在壁上嵌着一盏空灯,“鹧鸪哨”和了尘长老的眼是干什么使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灯的位置有问题,依照常规,长明灯都是在三尺三寸三的位置,而这盏灯的高度显然低了一块,也就是低了那么半寸,灯台的角度稍稍向下倾斜,这肯定是个暗墙的机关,只要把灯抬向上推动,整座墓墙就会翻转,打开藏在后室中的秘室,秘室修得极为隐蔽,这地方又名“插阁”,那里是用来放墓主最重要的陪葬品,即使古墓造到盗墓贼盗窃,这秘室中的明器也不容易被盗墓贼发现。 第89章 虫玉 虫玉 那黑佛说是千手千眼,实际上只是的名目,并不是造像上当真有一千只手,一千只眼,腐玉制成的黑佛造像高如常人,背后有数十只或持异型法器、或掐指诀的手臂,造像全身有百余只眼睛,原本都是闭合着的,这时突然睁了开来,那些眼睛没有瞳仁,却象有生命一般,纷纷不停地蠕动。 托玛斯神父被黑佛身上无数蛆虫一样的眼睛吓得手足无措,忙问了尘长老:“这……这是什么?这些眼睛什么时候睁开的?这是是眼睛还是虫子?” 了尘长老虽然见多识广,但是那腐玉与黑佛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听前辈们提起过世间有这么两样东西,而且绝迹已久,那些前辈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所讲述的内容十分有限,难道这黑佛中当真付有死者不散的亡灵吗?否则黑佛怎么象有生命一样…… 只见黑佛造像的数百只怪眼中,冒出一股股浓得象要凝固的黑色雾气,这些黑雾在“插阁子”中凝聚为一体,借着蜡烛闪烁的光芒,可以看到黑雾的轮廓,象是一尊模模糊糊的黑佛造像。 这时候刚吐过血的“鹧鸪哨”也回复了神智,见了这恐怖的黑雾,与了尘长老与托玛斯神父一样,都是一般的吃惊,古墓中奇怪诡秘的事物一向不少,“鹧鸪哨”的盗墓生涯中见过很多,很难有什么再让他感到惊奇的事物,然而这黑雾实属出人意料,要不是亲眼见到,哪里会相信世上有如此邪门的事情。 托玛斯神父觉得那就是恶灵,取出一瓶圣水,拔开瓶盖抬手泼向黑雾,那股泼墨般的黑雾原本移动得十分缓慢,见有水泼来,黑雾突然迅捷无论的由中间裂开一个大洞,托玛斯神父的圣水都泼了个空,穿过黑雾中的大洞,落在了墓室的地上,黑雾中裂开的大洞,刚好在佛像轮廓的中间,好象是黑佛张开了黑洞洞的狰狞大口,在无声的对着三个人咆哮。 “鹧鸪哨”见黑雾好象惧怕托玛斯神父的圣水,便让托玛斯神父再泼一些,托玛斯神父耸了耸肩说道:“没了,就这么半瓶。” 了尘长老手持佛珠说道:“洋和尚的手段倒也了得,原来这邪雾惧怕法器,看来大破之刻已过,歪魔邪道安能奈我何,且看老衲来收它。”说完把手中的佛珠串绳扯断,将佛珠劈头盖脸的砸向黑雾。 没想到这次那浓重异常的黑雾没有任何反应,被佛珠砸中浑如不觉,继续缓缓向前推进,了尘长老心中暗自纳罕:“这当真怪了,难到我佛无边法力,竟然不如西洋圣水?唉,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啊。” “鹧鸪哨”见了尘长老发呆,连忙拉了他一把,三人被黑雾所迫,不得不向后退避,这种黑雾自腐玉中放出,碰上它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象那具白骨架子一样,全身皮肉内脏即刻腐烂,化为脓水,只剩一副骨架;另一种可能是那黑雾就是了尘长老所说,其中有阴魂作祟,一碰到生人即被恶灵所缠。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惨不可言,身后已经退到了墙角,再无任何退路,望着缓缓逼近的黑雾,“鹧鸪哨”心知大限已到,对了尘长老说道:“第子今日拖累恩师,百死莫赎。” 了尘长老刚要对“鹧鸪哨”说些精妙佛理,以表示自己对生死之事早已超然,却发现面前不远处象堵墙一样的黑雾不是奔着自己三人来的,而是扑向了另一边墙角的蜡烛而去,摸金校尉对蜡烛有种本能的反应,心中打了个突:“这些黑雾为什么移向蜡烛……” “鹧鸪哨”也发现了这一情况:“黑雾……” 了尘长老、托玛斯神父与“鹧鸪哨”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蜡烛!” 初进古墓之时,“鹧鸪哨”用的是金钢伞上的磷光筒照明,磷光散发的是蓝光,是一种冷光源,没有任何温度,所以自从进了古墓一直到见到黑佛与那副白骨,都没发生什么异常,只是想退回去的时候,原本走在最后的托玛斯神父就变成走在最前面的人,他当时点燃了“鹧鸪哨”给他的蜡烛照路,突然从玉门下的地道中冒出黑雾。 众人被黑雾逼进“插阁子”躲避,直到了尘长老点了蜡烛照明打开箱子,那尊多手多目黑佛就突然出现变化,佛身上睁开眼睛,冒出一股股的黑烟。 没错,一定是温度,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这些黑雾便象是扑火的飞蛾一般,被蜡烛的温度引了出来,一定是墓室中的空气达到一定温度它才会出现,而且必须是一个足够高的温度,如果不点蜡烛火把之类的,这种黑雾很可能根本不会出现,这些黑雾似乎是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一旦被火焰的高温唤醒,就会把墓室中所有超过物质温度的目标都消灭才会平息。 黑雾果然是先以地面的蜡烛为目标,浓重的黑色雾气看似无形,实则有质,顷刻间蜡烛的火苗就被黑雾吞没,墓室中立即漆黑一团。 “鹧鸪哨”等人见此情景,知道黑佛中散出的黑雾在吞没蜡烛之后,立刻就会寻找温度次于蜡烛的目标,那肯定就是插阁子中的三个活人。 (书中代言:腐玉,又名蟦石,或名虫玉,产自阿富汗某山谷,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这种虫玉本身有很多种古怪的特性,一直是一种具有传奇色彩的神秘物质,极为罕见。古代人认为这种有生命的奇石,是有某种邪恶的灵魂付在上面,只要在虫玉附近燃烧火焰从中就会散发出大量浓重得如同凝固在一起的黑色雾气,黑雾过后,附近所有超过一定温度的物质,都被腐蚀成为脓水,并不是了尘长老听说的那样一触摸腐玉,人体就会化为脓水,而必须先由高温引出黑雾,黑雾才会对附近的物质产生腐蚀作用,虫玉本身并没有这种效果。 第90章 鬼雾 机关墙就这么不当不正的停在半路,主室中那团正在打转的黑雾,立刻有了目标,象一面长有五官的黑墙,压向三人,“插阁子”中的黑雾也已经吞没了蜡烛,尾随而至,来去的道路都被堵死,前后两大团黑雾对三人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耳中只听前后传来一阵细密的燥动声,了尘长老急道:“快点蜡烛引开黑佛的恶灵。”“鹧鸪哨”伸手一摸百宝囊,叫苦不迭,三人身上带着的蜡烛全用光了。 这时两边浓重的黑雾,已经渐渐逼近,稍稍碰上一点,大概就会变成墙角那具骨架的样子,“鹧鸪哨”忽然目露凶光,心里起了杀机,想把美国神父托玛斯踢出去,然后踩在这洋和尚身上跃向玉门下的地道。 了尘长老见“鹧鸪哨”顶梁上青筋跳动,知道他起了杀心,想拿美国神父托玛斯垫路,连忙按住“鹧鸪哨”的手臂:“万万不可,难道你忘了老衲一再的劝告你了吗?倒斗损阴德,手下须留情……” “鹧鸪哨”本来心意似铁,但是这些时日追随在了尘长老之侧,听了尘长老灌输禅机,对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也有所顿悟,这时见了尘长老劝解,心下立时软了,再也狠不下心来杀人,说道:“罢了,此番真是折了。” 但是“鹧鸪哨”几乎是他们族中剩下的唯一一个能有所作为的人,实在不甘心就此死在墓室里化为白骨,可是面临的局面实属绝境,前后都被鬼气森森的黑雾包夹,如果点火因开其中一团黑雾,势必被另一团吞噬,面前的墓室空间很高,黑雾高度在从地面起三尺左右,上面还有大片空隙,不过若越想过去,除非肋生双翅。 有些人遇到危险,会下意识的进行自我保护,比如闭上双眼,用手抱着头什么的,这样做就和驼鸟遇到危险就把脑袋扎进地下一样,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是另有些人越是到生死关头,脑子转得越比平时快数倍,“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 “鹧鸪哨”想起墓室正中有一株高大的珊瑚宝树,可以用飞虎爪抓住珊瑚树的树冠,从黑雾上边荡过去,飞虎爪的链子当然足够结实,曼说是三人,便是有十个八个的成人,也坠不断这条索链,不过最担心那珊瑚宝树没有那么结实,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倘若只有自己一个人,凭自己的身法,便是棵枯枝也足能拽着飞虎爪荡过去,但是要再带上了尘长了与托玛斯神父,实在是没有半点把握,半路上珊瑚树断了可就得全军尽墨了。 这当口也容不得再细想了,“鹧鸪哨”对准珊瑚宝树掷出飞虎爪,爪头挂在珊瑚宝树最高的枝干上,缠了几匝,伸手一试,已经牢牢抓死,“鹧鸪哨”知道了尘长老早已看破生死关,若不带上托玛斯神父,了尘长老便死也不会先行逃命,而且刻不容缓,也来不及一个一个的拽着飞虎爪荡过去逃生,只有赌上性命,三个人同时过去。 “鹧鸪哨”拽紧飞虎爪,让了尘长老同托玛斯神父也各伸一只手抓住索链,另一只手抱住“鹧鸪哨”的腰,“鹧鸪哨”让他们尽量把腿抬高,别碰到下边的黑雾,还未等了尘长老与托玛斯神父答话,便大喊一声:“去也。”手上使劲,借着抓住珊瑚宝树的飞虎爪绳索,跃离了卡在半路的机关门。 三人双脚刚一离地,身后的两团黑雾就已经在下面合陇在了一起,托玛斯神父吓得闭起了眼睛,想念一句上帝保佑,但是牙齿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拼了命的把双腿抬高,避开下面的黑色鬼雾,心中只想要是这绳索在半路不断,绝对是上帝的神迹。 “鹧鸪哨”身在半空,初时还担心珊瑚宝树不够结实,但是凭飞虎爪上传来的着力感,发现足能应付三个人的重量,但是这也几乎就是极限了,再加上一点重量,非断不可。 只要跃过脚下这一大片黑雾,前边就是玉门下的地道,三人悬在半空,见即将摆脱黑色鬼雾的围困,都不禁全身振奋,眼看就要拽着飞虎爪荡到一半的距离了,忽然三人都觉得身后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大腿上,冷冰冰,阴嗖嗖,而且很硬,托玛斯神父不敢睁眼,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二人知道脚下有东西,都在半中中回头一望,只见原本在墙角边的那具白骨,不知何时抱住了了尘长老的大腿,这一惊非同小可,连了尘长老这样的高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骨吓了一跳,免不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刚才被黑雾逼得进退维谷,都挤在一起,拽着飞虎爪从机关门那里荡开的时候,了尘长老一脚踩中了白骨的胸腔,把它的肋骨踩断,别住了脚踝,悬在半空把腿蜷起来,把那具人骨也带到半空,这才感觉到不对。 “鹧鸪哨”的轻身功夫,是从还没记事时就开始练的,师傅把他装在一个抹满油的大缸里,让他自己想方设法往外爬,随着身体长大,油缸的大小也逐渐增加,了尘长老是老牌的摸金校尉,也是自幼便学轻功身法,他们这种轻功全仗着提住一口气,这口气一但提不住就完了。 第91章 清零 托玛神父被这些漂浮在半空的黑色颗粒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在磷光筒蓝幽幽的光线下,这些黑色颗粒若隐若现,似乎想要慢慢聚集成一团,托玛斯神父知道,这大概就是圣经上所说的…………魔鬼的呼吸。 怎么样才能对付“魔鬼的呼息”?圣经上好象写了,用圣水?圣饼?还是用十字架?糟糕,这时候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托玛斯神父暗自责怪自己没用,被撒旦的使徒吓破了胆,现在死了也没脸去见天父,必须拿出点作为神父的勇气来。 托玛斯神父想尽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这狗娘养的“魔鬼呼息”喜欢温度高的东西,但是现在身上没有什么火柴蜡烛之类的道具了,如何才能引开这些邪恶的黑雾。 上帝保佑,这些魔鬼的呼息并不太多,托玛斯神父猛然间想到,它们好象惧怕圣水之类的液体,可是身上没有水壶,不知道吐口水管不管用,撒尿的话又恐怕尿液是有温度的,一时间转了七八个念头,都没有什么用处。 面对着已经凝聚成一团的黑雾,托玛斯神父心急如焚,这时只听身后有人轻哼了一声,转头一看,却是“鹧鸪哨”苏醒了过来,急忙去扶住他,指着那一小团黑雾,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 “鹧鸪哨”刚才是疼晕了过去,流了不少血,面色惨白,多亏自己提前扎住了血脉,胳膊上的血流光了之后就不再大量流血,要是等这托玛斯神父这个笨蛋帮忙,此刻早已死了多时了。 “鹧鸪哨”被托玛斯神父一扶住,神智就恢复了七八分,见白玉拱门前飞舞着一小团黑色的鬼雾,正寻着人血的温度,要向自己逼近过来,连忙取出另一把枪,拨开机头,对准玉门上的铜锁就是一枪。 先前了尘长老与“鹧鸪哨”已经探得明白,玉门上的铜锁是“连芯锁”,一旦受到外力接触,引发了里面的机关,就会使玉门两侧的门洞中放出暗器,这种门洞形的机关,大敞四开,不会是小型暗器,以“鹧鸪哨”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滚石流沙一类的大型机括,目前只有借助外力赌上一把了,如果门洞中放出的是毒烟,那就大家同归于尽,倘若是木桩流沙一类的,可以利用它们挡住在洞口的鬼雾,好不容易逃到这里,终不能最后眼睁睁的,被这碰不得摸不得的鬼雾害死在这墓道里。 子弹击中铜锁,触动了连芯锁中的机关,只听两侧的门洞中轰隆隆巨响震耳欲聋,无数的流沙象潮水一样倾泻了出来,沙子里面明显有很多红色的颗粒,是毒沙. 说时迟,那时快,从“鹧鸪哨”开枪击中铜锁,到两侧的洞中喷涌出大量挨上就死沾着就亡的毒沙,总共还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片鬼雾完全被毒沙埋住,毒沙越喷越多,如果这时候是站在玉门前开锁的人,任你是三头六臂,也必定闪躲不及,一瞬间就会被两道毒沙冲倒,活活的埋在下边。 “鹧鸪哨”与托玛斯神父拖拽着了尘长老,拼命往墓道外边跑,也无暇去顾及身后的情况,只听见流沙激烈的倾泻,两个门洞中间都堆满了,还听得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跑出了墓门,在竖井中站定,这才有机会喘口气,“鹧鸪哨”把云南白药撒在断臂处,多半截胳膊算是没了,以后也别想再倒斗了,想到这里觉得胸口发闷,又想要吐血,急忙又吞了两粒“红奁妙心丸”,延缓血流的速度。 “鹧鸪哨”最为挂心的便是了尘长老的伤势,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大老远跑到贺兰山下,这要是连累了老和尚的姓名,罪过可就大了,于是与托玛斯神父一起把了尘长老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托玛斯神父托着了尘长老的后背,谁想到用手一扶了尘长老的后背,见满手都是血迹,惊叫一声:啊呀……是血……老和尚受伤了。” 从墓室到竖井,三人一路奔逃,“鹧鸪哨”与托玛斯神父谁也没顾得上看了尘长老到底伤在哪里,这时候才看明白,原来珊瑚宝树折断的时候,了尘长老跌在地上,他脚下挂着一具人骨,也一起跌得散了架,其中一根折断的骨头从了尘长老后背刺了进去,这下扎破了肝脏,伤得极深,九成九是救不得了。 “鹧鸪哨”把身上带的云南白药全倒在了尘长老后背的伤口上,却都被鲜血立刻冲掉,“鹧鸪哨”束手无策,心中难过,止不住垂下泪来,取出百宝囊中的“北地玄珠”,放在了尘长老的鼻前,用手指一搓,捻出一点硝石粉末,想把了尘长老救醒,听他临终的遗言。 了尘长老的鼻腔被硝石一呛,咳嗽两声,悠悠醒转,见“鹧鸪哨”与托玛斯神父都双目含泪,在身旁注视着自己,便自知命不久长,一把握住“鹧鸪哨”的右手,对“鹧鸪哨”说道:“老衲马上就要舍去这身臭皮囊了,你们也不用难过,只是……只是有些话你需记住。” “鹧鸪哨”垂泪点头,听了尘长老继续说道:“老衲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不再算是摸金校尉了,身上这枚摸金符,也一并教付于你,只可惜你我缘分不够,这分金定穴秘术不能传你了,你若有机会,可以去寻找老衲昔日的一位同行,他有个绰号,叫做金算盘,平时做商贾打扮,只在黄河两岸做倒斗摸金的勾当,此人最擅星相风水数术天干地支那一类门道,近代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只有晚清时期的阴阳风水撼龙高手,张三链子,不过那张三爷早已做古,到了现如今,分金定穴之术,除老衲之外,天下再无人能出金算盘其右,你拿着老衲的摸金符去找金算盘,他一定能帮你,另外这块龙骨上刻有凤凰胆的标记,又藏在西夏藏宝洞最深处,里面可能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说不能可以给寻找雮尘珠提供一些参考……” 第92章 决意 陈教授以及他的助手学生为主组成的考古队,进入沙漠寻找精绝遗迹,死在黑沙漠里的,那就不说了,剩下口气活着走出来的,也就那么地了,最惨的人肯定是陈教授,受到太大的刺激,导致了他的精神崩溃,那是一场噩梦一样的经历,在当时Shirley杨还不知道自己与黑色的扎格拉玛神山之间,有着如此多深深纠缠的羁绊。 从沙漠中回来后Shirley杨带着陈教授去美国治疗,没过多久,两人背后便都长出了眼球形状的红色於痕,而且陈教授的情况比较严重,患上了罕见的铁缺乏症,各个医疗机构都对此病束手无策,Shirley杨在扎格拉玛神山中从先知默示录中,得知自己有可能是扎格拉玛部族的后裔,于是对此展开了一系列的深入调查,对过去的宿命了解得越多,越明白无底鬼洞的事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目前对“无底鬼洞”的了解,甚至还不到冰山一角。 Shirley杨发现了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便是黑水城通天大佛寺中的“异文龙骨”,上面的异文无人能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龙骨上刻了许多眼球符号,那种特殊的形状,让人一目了然,与在新疆打破的玉石眼球,还有长在背后的深红色痕迹,都是一模一样。 这块“异文龙骨”,一定是记载有关“雮尘珠”的重要记录,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内容,说不定就可以找到“雮尘珠”,否则Shirley杨,胖子,还有我,将来临死的时候,就免不了受那种血液凝固变黄的折磨,而精神崩溃了的陈教授身上,这种恶疾已经开始滋生,天晓得那老头子能撑多久。 打从陕西回来以后,我始终寝食不安,就是因为不知道背后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从Shirley杨口中得到了证实,果然是和那该死的“无底鬼洞”有关,心中反而踏实了,也并非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可怕,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反正那种怪病要好多年后才会发作,那时候大不了我也移民去美国避难就好了,不过陈教授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老头子这么死掉不成? 有些时候不得不相信,冥冥中自有宿命的牵引,恰好我在不久前,曾在古田县得知,孙教授曾经破解过这种龙骨天书,天书中的内容绝对保密,孙教授一个字不肯泄露,而且目前掌握天书解读方法的,全世界恐怕暂时只有孙教授一个人,因为这项研究成果还没有对外公开。 我把这些事也详详细细的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孙教授虽然不通情面,守口如瓶,但是毕竟他也是凡人,如果跟他死磕,让他开口应该不是问题,可是然后呢?按照线索去倒斗,把那颗大眼球一样的“雮尘珠”倒出来?这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说那么容易的,那些“搬山道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们这些人去找,可以说也是半点把握没有,而且古墓中的危险实在太多,搞不好还得搭上几条性命,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Shirley杨见我在走神,以为我心中对找“雮尘珠”有所顾虑,便问我道:“怎么?你害怕了?我只想等有了线索之后,请你把我带到地方,进去倒斗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打断了Shirley杨的话:“怎么着?小看人是不是,真是笑话,你也不打听打听,胡爷我还能有害怕的时候?那个,越南人你知道吧?怎么样?别看又黑又瘦,跟小瘦鸡似的,但是够厉害的吧,把你们美国人都练跑了,结果还不是让我给办了,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可是大军的前部正印急先锋,要不是中央军委拦着我,我就把河内都给占了,算了,反正跟你说了你也觉得我吹牛,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更何况这里边还有你和陈教授的事,我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我说完拉着Shirley杨要离开公园的长椅. Shirley杨问我要去哪?我对她说:“咱俩都跟这侃一下午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胖子他们还在潘家园等着我呢,我回去让他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去陕西找孙教授,不管他说不说,一定要把他的牙撬开,然后咱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Shirley杨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就是太容易冲动,想什么是什么,这些事哪有这么简单,你说孙教授为什么不肯说呢?是不是怕泄露天机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我对Shirley杨说:“其实……怎么跟你这洋妞儿说呢,中国人有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很难解释,别听孙教授对我连吓唬带乍唬,没那么邪乎,以我查颜观色的经验来判断,姓孙的老棺材瓤子,一定是被上级领导办了。” Shirley杨摇头不解:“什么办了?” 这些事要让我对Shirley杨解释清楚,还真不容易,我想了想对Shirley杨说道:“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在中国有某位权威人士,这位人士说1+1=3,后来孙教授求证出来一个结果,是1+1应该=2,但是就由于先说1+1=3的那位爷是某个权威人士,所以他即使是错的,也不允许有人提出异议,孙教授可能从龙骨天书中发现了某些颠覆性的内容,不符合现在的价值观或者世界观,所以被领导下了禁口令,不许对任何人说,因此他才会象现在这么怪癖,我看多半是他娘被憋的有点愤世嫉俗了。” 第93章 石碑店 老刘头说孙教授他们也就刚去了半天,石桥店里古田县城并不远,但是那地方很背,没去过的人不一定能找到,我找个人带你们去吧,于是喊过来街上一个约有十岁大小的憨娃,那是他孙子,平时跟父母在河南,每年学校放,暑假都到古田县来玩,石碑店离县城很近,这小子经常去那边玩。 刘老头招呼那小孩:“二小,别耍了,带你叔和你姨去趟石碑店,他们要寻那位考古队的孙教授” 二小的脑袋剔了个瓜皮头,可能刚跟别的小孩打完架,身上全都是土,拖着一行都快流过河的青鼻涕,见刘老头让他给我们带路,就引着我和Shirley杨二人去石碑店。 到石碑店的路果然十分难行,尽是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二小告诉我们说离的不远,就是路不好走,走过前边最高的那个山坡就到了。 Shirley杨见这孩子身上太脏,看不过去,便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鼻涕,和颜悦色的问他道:“你叫二小?姓什么?” 二小抹了抹鼻涕答道:“小名叫二小,姓个王,王二小。” 我一听这小孩的名字有意思,便同他开玩笑说:“你这娃叫王二小?你小子该不会把我们当鬼子,引进伏击圈吧?” 王二小傻呼呼的对我说:“叔啊,啥是伏击圈?对咧,那女子是你啥人哩?咋长地恁好看?” 我偷眼一看Shirley杨走在了后边,便悄声告诉二小:“什么好看不好看?你这小屁孩儿,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她是我老婆,脾气不好,除了我谁都不让看,你最好别惹她。” Shirley杨走在后边,虽然我说话声音小,还是被她顺风听见了我的后半句话,问道:“老胡你刚说别惹谁?” 我赶紧拍了拍王二小的头,对Shirley杨说:“我刚说这小鬼,很顽皮,这么丁点小就知道花姑娘好看的干活,现在的这帮小孩啊,别提了,没几个当初跟我小时候似的,从小就那么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我话音未落,突然从山坡后转出一个头扎白羊肚手巾的农村壮汉,腰里扎了条皮带,手里拎着根棍子,对我们喝道:“站住,甚花姑娘的干活?你们是不是日本人?” 我被他吓了一跳,虽然这是山沟里,但是这光天化日,难道还有剪径的强人不成?赶忙把二小与Shirley杨挡在身后,对那汉子说道:“老乡,别误会,都是自己人,我们不是日军,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 头扎白毛巾的老乡对我们三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啥八路军嘛,我看你们不象丝好人。”然后说着就拿棍子赶我们,说这里被民兵戒严了,不许进。 我心想这没灾没战的戒哪门子严,再说没听说民兵拿木头棍子戒严这么一说,这孙子疯了是怎么着,于是挽起袖子,打算把他手中的棍子抢下来,以免这莽撞的农夫伤了人。 我正要过去放对,却想不到这位自称是石碑店民兵排排长的乡民,竟然认识我们三人中的二小,原来二小总跟他儿子一起玩,这样一来双方就不再动手,都站定了讲话。 那民兵排长拙嘴笨腮,乡音又重,跟我们说了半天,我才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这石碑店的名字,得自于附近的一座不知名石碑,那石碑十分高大,顶天立地,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风吹雨打,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了。 提起石碑店,最著名的不是那块破石碑,而是村中的一间老字号棺材铺,附近十里八村,包括古田县城,都只有这一间棺材铺,因为其余卖棺材的生意都不如他,传说这间老棺材铺,最早的时候,掌柜的是个做木匠活的好手,刚开始经营的是间木工作仿。 有一次这位木匠师傅给一户人家打了口棺材,这口棺材刚做完还没上漆,按规矩还得给人家走十八道大漆,当时这口半成品的棺材,就在他的木匠铺里摆着。 晚上的时候,木匠师傅坐在中堂,喝了几杯老酒,一想到生意不好做,半个多月就接了这一个活,心中免不了有些许憋闷,于是拍着棺材长吁短叹,酒意发作,不知不觉的就趴在棺材上睡着了。 当天晚上木匠师傅做了一个梦,梦见棺材里有一团寒冰,冻得它全身打颤,如坠入冰窖一般,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开门一看,原来是同村有户人家,夜里有人过世,赶来他这里定做一口棺木。 难得一个活没完立刻又来个新活,木匠师傅心中大喜,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毕竟是给人家操办白事的打寿材,表面上也得表现得沉痛一点,为了对村邻的故去,表示深切的同情,木匠师傅又顺手拍了一下那口半成品的棺材,然后收了定金,开始忙活起来。 日头刚升到头顶,木匠师傅正在赶工打造寿材,忽然又有人来定棺木,这可真是奇怪,村里一年也只不过死十来个人,这一会儿功夫连着死了两个人。 木匠越想越不对,回忆起自己夜里做的梦来,难道那些人死是因为自己用手拍棺材?于是又试着拍了拍那口半成品棺木,不到天黑,果然又有人死了。 木匠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用手一拍棺木,附近就有人死掉,喜的是这回不愁没生意做了,这位木工师傅,本就是个穷怕了的主儿,这时候哪还管得了别人死活,难道就因为那些互不相干的人,放着发财的道不走?当然不行,木匠一看活太多做不过来,连夜去别的棺材铺买了几口现成的寿材回来。 第94章 算命瞎子 赶来通知民兵排长的村民说考古队中老干部死了,我和Shirley杨闻听此言,脑中都是“嗡”了一声,那老干部怕不是别人,多半便是我们要找的孙教授,他要是死了,我们也要大势去矣,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在这个紧关节要的时候。 听那村民对民兵排长继续汇报情况,原来是考古队只来了两个人,让村民用筐把他们吊进棺材铺的洞穴中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所在,下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招呼也不见动静,村长担心他们出现意外,便想选几个胆子壮的村民下去找他们,但是大伙都吓坏了,联想起棺材铺的传说,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敢下去送死,说这洞八成是通着阴曹地俯,下去就上不来了。 只有民兵排长这个壮汉曾经下去过一趟,所以村长无奈之下,就派人来找他回去帮忙。 民兵排长上次下到地洞之中,也是硬充好汉,回想起那个阴冷的洞窟,此时站在太阳底下都要全身抖上三抖,现在看村长派人来找自己,说不定是打算再让他下去一回,一想到此处,民兵排长腿肚子转筋,暗地里叫得一声命苦,想转身回去,却说什么也迈不开腿了。 Shirley杨见这是个机会,便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会意,既然孙教授生死不明落在地洞中,我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冒险下去把他救上来,这里穷乡僻壤,等到别人来救,孙教授必定无幸。 于是我紧握住民兵排长的手,对他说道:“连长同志,原来首先下地道的英雄就是你啊,此等作为,非是等闲之辈,能和你握手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民兵排长虽是个糙汉,但是非常虚荣,否则他也不会搞出什么民兵戒严的闹剧,见我如此说话,心中大为受用。 我趁热打铁,接着对民兵排长说道:“我知道那种地洞,任你是铁打的好汉,时间长了也抵御不了洞中阴寒气息,你既然已经下过一次地洞探险,我们同考古队的孙教授,就是那个快秃顶的倔老头,是老熟人,不如你带我们过去,我替你走上一遭,当然我这种举动,一是为了救我的老朋友,二来也是为了深入学习你的英雄事迹,不但我个人要向你学习,我还要号召全国人民,都持续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向你学习运动,所以你快快带我们去村中的棺材铺。” 民兵排长有些为难:“兄弟,你看这……非是我不肯放你进村,只是组织上对民兵们有过交代,今天不得令闲杂人等进去。” 我听得心头起火,五内生烟,看来这孙子还他娘的吃软不吃硬,给了钱说了好话还不让进,那我可就跟你不客气了,于是一把抓住民兵排长手中的棍棒,板起脸来对他说道:“你看见我身后那位小姐了吗?她是美国特派员,实话告诉你,我们是中美合作所的,你要是再耽误我们的大事,她就要照会咱们国家外交部,让组织上把你这排长的职务给去了,我说你他娘的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怎么就这么瞧不出眉眼高低,你没看出来她都不耐烦了吗?这也就是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若不敬佩你是条好汉,就不会对你说这些道理,你到底让我不让我们过去?” 民兵排长听得稀里糊涂,也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说可以找什么馆,让组织上处理他,心中立时虚了,当即答应带我们进村。 我拿了两块钱给了刘老头的外孙子,让他买糖吃,告诉他回去的路上别贪玩,就打发他回家去了。 我与Shirley杨也不敢耽搁,匆匆跟着民兵排长进了山坡后的石碑店村,一转过山坡,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石碑店位于一处丘陵环绕的小盆地,这里得天独厚,地理环境十分优越,冬暖夏凉,旱季的时候,象这种小盆地由于气压的关系,也不会缺少雨水,黄河泛滥之时,又四周密密匝匝的丘陵抵挡,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而且这石碑店的人口还着实不少,少说也有五六百户,从山坡上俯瞰下去,村中整顿得颇为齐整有序。 前行不远就看一处山坡上立着块巨大的石碑,当年我看过泰山上的无字碑,就已经十分巨大了,这石碑店村口的石碑比起泰山无字碑也小不了多少,石碑上的字迹早就没有了,在远望去象块兀秃的大石板,碑下有个无头的大力石兽,看那样子倒有几分象负碑的赑屃,不过又似是而非。 我和Shirley杨赶着进村去救孙教授,途中见这石碑奇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又都瞧不出这石碑的来历。 Shirley杨问我道:“这倒并不象是墓碑,你看这附近象是有古墓的样子吗?” 我边走边四处打量,这里环境不错,气候宜人,适合居住,但是这四周尽是散乱丘陵,不成格局,排不上形势理气,不象是有古墓的样子,即便有也不会是王侯贵族的陵寝,听那民兵排长说在村中棺材铺下发现的地洞,里面阴气逼人,第一层又有青砖铺地,中间有石床,而且再下边还另有洞天,那会是个什么地方?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孙教授身上,他在地洞中生死不明,管它下边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上来,当下和Shirley杨一起加快脚步前行。 第95章 水潭 我忍无可忍,真想过去把瞎子扔进地穴里,但是看这算命瞎子在村民们的眼中很有地位,真要戗起来,免不了要得罪很多人,最可恨的是我好不容易用金钱糖衣炮弹,打消了民兵们的迷信思想,偏在此时,冒出个瞎子胡说一通,说得这些民兵一个个的又想打退堂鼓了。 我气急败坏的对瞎子说道:“这地穴中是什么所在?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要是吓不死我,你趁早给我到一边凉快去。” 算命的瞎子神色傲然,对我说道:“你看你看,意气用事了是不是?吓死了你这小辈,老夫还得给你偿命,过来,让老夫摸摸你的面相。”说罢也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伸手就在我脸上乱捏。 瞎子边捏我的脸边自言自语:“历代家传卦数,相术精奇匪夸,一个竹筒装天机,数枚铜板卜万事,摸骨观人不须言,便知高低贵贱……” 瞎子忽然奇道:“怪哉,凡人蛇锁灵窍,必有诸侯之分,看来大人您还是个不小的朝庭命官……” 我被瞎子气乐了,我现在属于个体户,在这冒充国家干部,这消息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就拿这话来唬我,我们家哪出过什么诸侯,搁现在来算,够诸候级别的封疆大吏,在地方上是高官,在军事上少说也得是大区的头头,我最多当过一连之长,真他妈的是无稽之谈。 只听瞎子继续说道:“你如果不走仕途,注定没有出头之日啊,你们如果想下地穴,必须带上老夫,没了老夫的指点,尔等纵然是竖着进去,最后也会横着出来。” Shirley杨在旁听了多时,走过来在瞎子旁边说道:“您是不是觉得这下边是个古墓,打算跟我们这些穿山甲下去沾点光,倒出两件明器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们没时间陪你再兜圈子了,你若再有半句虚言,立刻把你赶出去。” 瞎子被Shirley杨说的一怔,压低声音说道:“嘘~~小点声,原来姑娘也是行里的人?听你这话,遮莫是摸金校尉?老夫还当尔等是官面上的,看来你们摸金的最近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既然不是外人,也不瞒尔等了,嗨,老夫当年也是名扬两湖之地的卸岭力士,这不是年轻的时候,去云南倒斗把这对招子丢了吗,流落到这穷乡僻壤,借着给人算命糊口,又是孤老,所以……想进去分一杯羹,换得些许散碎银两,也好给老夫仙游之时,置办套棺材板子。” Shirley杨也被瞎子气得哭笑不得,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摇摇头,坚决不同意,这老小子危言耸听,说到最后原来也是个倒斗的,这地穴下不象古墓,再说就算有明器也不能便宜了他。 瞎子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心思活洛,对我和Shirley杨的意思知道得一清二楚,急忙对我说道:“老夫这里有部《亸子宓地眼图》,尔等若是肯见者有份,把倒出来明器匀给老夫一件,这部图谱就归你们了。” 我问瞎子道:“这图我听说过,是部地脉图,由于制造工艺的原因,好象世间仅有一部,既然是本宝书,你怎么不拿去卖了,非要拿来同我们打仗(交换物品)?多半是部下蛋的(假货),老头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瞎子对我说道:“怎么说老夫也是前辈,你小子就不能尊重尊重老夫吗,一口一个老头,惩这口舌之快,岂不令旁人取笑你不懂长幼之序,咳,这部青乌神图当年也是老夫拿性命换来的,不过自古风水秘术都是不传之秘,除了懂寻龙诀的正宗摸金校尉,哪里还有人看得懂这图中的奥秘,落到俗人手中,祖师爷岂不要怪老夫暴敛天物,怎么样?成与不成,就看你等一言而决。” 我心想现在时间已经耽误的太多了,再跟这瞎子磨菇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先稳住他,有什么事等把孙教授救回来再做计较,便对瞎子说道:“咱们一言为定,就按你说的办,下面就算没有明器,我也可以出钱买你这部《亸子宓地眼图》,不过你不能跟我们下去,另外你还得配合一下我,给民兵们说几句壮胆的话,别让他们提心吊胆的不敢下去,坏了我们的大事。” 瞎子非常配合,立即把那些民兵们招呼过来,对他们说道:“这地穴非同一般,当年秦始皇出游,曾在此洞中见到仙人练丹,故次在山前立石碑以记此事,日后西楚霸王项羽,汉高祖刘邦,也都在洞中躲避过朝廷严打,那时候他二人皆是布衣,只因为进过这个仙人洞,日后才称王图霸,平定了天下大好基业,此乃先秦的出迹,往古便有的成规,诸位兄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夫看尔等虽是一介民兵,却个个虎背熊腰鹰视狼顾,皆有将军之象,不妨下这地穴中一探究竟,日后免不了飞黄腾达,分疆裂土……” 我看差不多了,再由瞎子说下去,就不靠谱了,赶紧一挥手,让先前指派的三个民兵备好吊筐,把我和民兵排长先放下去,后面的四个民兵与Shirley杨再陆续下来。 我和排长点了一支火把,各持了一只步枪,下到了棺材铺下面,我举起火把抬头看了看,这地穴距离棺材铺约摸有二十多米,那裂缝是自然产生,看不出人工的痕迹,下边是非常宽大的一条通道,高七八米,宽十余米,遍地用长方大石铺成,壁上都渗出水珠,身处其间,觉得阴寒透骨。 第96章 铁链 进入到洞穴深处的,除了我和Shirley杨之外,还有民兵排长带着的两个民兵,我们忽然见垂直坠入水潭的链条一阵抖动,都不禁向后退了数步。 这洞中无风,潭中无波,如此粗重的链子怎会凭空抖动?难道被巨链吊在水潭下的东西是个活物?是什么生物需要用如此粗的链条锁住? 我望了Shirley杨一眼,她也是一脸茫然,对我摇了摇头,我自问平生奇遇无数,也算见过些希奇古怪的东西,但是面对这地道下的水潭,还有这粗大的铁链,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头绪,但是事关孙教授的下落,只有冒险把铁链拉上来,看看下面究竟有些什么。 这时候,民兵们开始紧张起来了,自古以来,三秦之地便是民风彪悍,对于这些当地农民出身的民兵,如果让他们面对荷枪实弹的敌人,也未必会退缩,但是他们这些人,几千年来的迷信思想根深蒂固。 再加上没下地穴之前,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我们身临其境,这些民兵见了这怪异的情况,自然不免疑神疑鬼。 民兵排长对我说道:“钱首长……不不……胡……胡首长,这水洼洼里怕不是锁着甚怪物勒?这可是惊动不得,否则咱村就要遭殃勒。” 另外两个民兵也说:“是啊是啊,怕是镇锁着黄河中的精怪,莫要轻举妄动,免得招灾惹祸。” 我耳朵里听着民兵们对我说话,眼睛始终没闲着,必须找些理由把民兵们说服,否则他们都被吓跑了,只剩下我和Shirley杨又济得什么事。 我四下打量周遭的情况,石碑店村是一个小形盆地,离黄河不远,我看风水形势从未走过眼,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贵族的墓葬,虽然这里环境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处神仙洞府,但是这里地下水太多,不可能有人傻到把墓修在这里。 那条宽阔的地道,以及地道尽头的石屋,也不象是墓室,我只是对古墓很熟,别的古代建筑都不太懂,但是石屋中的石床又有几分古怪了,古墓中的石床有两种,一种是摆放墓主棺椁的,叫做“墓床”,另有一种是陈列明器的,叫做“神台”,石屋中的那具更象是个摆放东西的“神台”。 这有个小小潭口的洞穴,到了这里就算是到头了,已经没有任何岔路暗道,孙教授和另一名考古队员肯定是进了这个洞穴,这里却全无他们的踪影,莫非他们遭到什么不测,掉入水潭中了? 整个洞有明显的人工开凿拓展痕迹,规模也不是很大,数条粗大铁链穿过洞顶,链接着角落里的一个摇辘,明显是可以升降的,看来潭中的铁链可以被拉上来,我伸手摸了摸链条,里面确实是铁的,不过外层上涂了防锈的涂料,显得黑沉沉毫无光泽。 我再看沉入潭中的铁链还在微微抖动,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被潭下暗涌所冲,肯定是有活的东西,难道被铁链栓着的是什么巨鼋、老龙之类?这种事万不能对那些民兵们讲,我忽然想起算命瞎子的话来,那老儿信口开河,不过对这些村民却有奇效,我不防也照猫画虎,以迷信思想对付迷信思想,反正当务之急是把潭中的东西拽上来,尽快找到孙教授。 于是我一脸坚毅的表情对民兵们说道:“同志们,现在祖国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头可断,血可流,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不能丢,咱们一齐动手,把铁链从潭中拽出来……” 民兵排长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抢着对我说:“胡首长,我的胡大首长,拽不得,万万拽不得呀,这链链栓着黄河里的老怪,这等弥天大事,可不敢随便做。”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不过表面上却要装得镇定自若,拿出点首长的感觉来,我对民兵排长说道:“排长同志,你不记得那位有名的算命先生是怎么说的吗?你们村那位瞎子先生是古时姜太公,刘伯温,诸葛亮转世,前知八千年,后知五百载,他说这里是个仙人洞,我看多半没错,因为我在研究古代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种描述,这潭中坠的,一定是太上老君炼丹的香炉,里面有吃了长生不老,百病不生的灵丹妙药,咱们肯定是先发现这些仙丹的,按国际惯例,就应该……应该……” 国际上对于个人首先发现的东西,好象会让发现者享有什么权利,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赶紧问Shirley杨:“国际惯例是什么来着?” Shirley杨替我说道:“按国际管理,首先发现的人,享有命名权。” 我一听光贯名哪行,于是接着对民并们讲:“同志们,命名权你们懂吗?”我一指其中一个民兵:“比如兄弟你叫李大壮,那只要你愿意,咱们发现的仙丹就可以叫大壮丹,一旦咱们国家的科研工作者把这种仙丹批量生产,造福人民,咱们就算是对党和人民立下了大功啊,另外最重要的是,先到先得,咱们五个人是先发现的,每个人都可以先尝几粒嘛,这事我做主拍板了。” 三个民兵让我侃得都晕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者在上面的时候,瞎子说的话他们都十分相信,二者又爱慕这种建立功业的虚荣,三者那长生不老的仙丹谁不想吃上一把,但是还有一个顾虑没有消除,既然铁链下坠着的是太上老君丹炉,为何铁链会不时的抖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7章 缸怪 民兵们用摇辘绞盘卷起铁链,在铁链的拖动下,一个巨大的黑色物品“哗哗”淌着水,被从水潭中吊了上来,因为火把的光源有限,那物体又黑,初时只看得到大概的轮廓,又圆又粗,跟个大水缸似的,但可以肯定一点,不是什么水中的动物,是个巨大的物品。 我们谁也没见过太上老君的丹炉,难道真被我言中了,这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我为了看得清楚些,让Shirley杨举着手电照明,我自己举起插在地上的火把,凑到近处细看。 这时整个黑色的巨大物体都被吊出了水面,民兵排长等人把绞盘固定住,也都走过来观看,水潭的直径不到三米,更象是一口大一些的井眼,我们站在潭边,伸手就可以摸到吊上来的东西。 在火把手电筒的照射下,这回瞧得十分清楚了,只见这是一口“大缸”,至少外形十分象水缸,缸身上有无数小孔,刻了不少古怪的花纹,我和Shirley杨见过很多古物,这种奇特的东西尚属首次目睹,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年代历史出处全看不出来,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大费周折把它用数条铁链吊在水潭里,这口破缸值得这么机密吗? 缸口是封着的,盖子是个尖顶,显得十分厚重,边上另有六道插栓扣死,想打开缸盖,只要拆掉这六道插栓就可以。 “巨缸”四周全是小指大的孔洞,一沉入水潭中,“巨缸”就可以通过这孔洞注满潭水,但是只要用摇辘绞盘把铁链提拉上来,一超出水潭的水面,“巨缸”中储满的水就会漏光,天底下的水缸都是用来盛水的,但是这口“怪缸”的功能好象不是那么简单,是另有它用。 就连民兵排长那等粗人,也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忍不住问道:“胡首长,这怎么不象是太上老君装丹药的炉子,倒有几分象是我家里漏水的那口破缸。” 我对民兵排长说:“排长同志,这就是你不懂了,你家的水缸上面有这么多花纹吗?你看这许多花纹造型古朴奇特,一定是件古物,你就等着文物局来给你们村民兵发奖状吧。” Shirley杨看罢这口怪缸,也是心下疑惑:“这也不象是水缸,我看更象是折磨人的刑具。” 我对Shirley杨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把活着的囚犯装进漏眼的缸里,浸入水潭中,等他快淹死的时候,再把缸吊出水面,把里面的水放光,那样的刑具倒是有的,以前我在电影里看过,反动派就经常用那种酷刑折磨我们英勇不屈的地下党,不过我看这口怪缸不太象刑具,折磨人的刑具哪用得着这么精雕细刻,这缸上的画纹极尽精妙之能事,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咱们乱猜也没用,上去把插栓拔掉,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事物再说,搞不好就是仙丹。” 民兵排长拦住我说道:“胡首长,可不敢乱开,万一要是缸里封着甚妖魔,放出来如何是好?” 我对民兵排长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有怪物,刚才咱们看到潭中的铁链抖都,可能是水潭下连着地下湖,湖中的大鱼大虾撞到了这口缸,不要疑神疑鬼。你要是现在还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咱们让事实说话,你们都向后退开掩护我就可以了,看我怎么单枪匹马上去把缸盖拆掉,里面便真有猛恶的妖怪,也是先咬我,我他娘的倒要看看谁敢咬我。” 他们拦我不住,只好搭起手磴,把我托到“怪缸”的顶上,这口奇特的“怪缸”与铁链之间甚是坚固,我站在上面,虽然有些晃悠,但是铁链却没有不堪重负断掉的迹象。 我爬到“怪缸”的顶上,一摸只下,才发现这口缸外边,包着三层刷有生漆的铁皮,非常结实,不是寻常的瓦缸,心中暗道:“他娘的,这么结实的缸是装什么的?搞不好还真是封着什么鬼怪,打开之后只看一眼,要有情况立刻把盖子封上就是。” Shirley杨和民兵们站在下面,仰起头望着我,都替我捏了把汗,她们不住口的提醒我多加小心,我拆了两个插栓,抬手向下边的众人挥手至意:“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撩。”然后继续低头拆解下一个插栓,这些插栓在水中泡得久了,却并没有生锈,用力一拔就可以拔掉。 我刚拆到第五个插栓,忽然脚下的“怪缸”一阵晃动,似乎缸中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挣扎,我站在上面,立足不稳,险些一头掉下去,急忙用手抓住上边的铁链,把失去重心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其实悬挂在半空的“怪缸”里面有东西作动,这口缸毕竟沉重,摇摆的幅度不大,只是我没有准备,倒被它下了一跳,我攀住铁链,只听缸中“辟里啪啦”的乱响,真象是什么东西在使劲挣扎。 难道孙教授被困在里面了?在潭中泡了这么久还没淹死?下面的Shirley杨与三个民兵也听见了声音,都对着“怪缸”大喊孙教授的名字,让他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会把他救出去。 缸中声响不绝,但是却无人回答,我救人心切,哪里还管得了许多,立刻把最后的插拴拔掉,缸上回旋的空间有限,我便用手攀紧铁链,想用脚踢开缸盖。 第98章 细孔 众人一齐抬头,望向吊在半空的“怪缸”,心里都有一个念头:“活见鬼了。” 我对Shirley杨说道:“别担心,我再上去一趟瞧瞧,倘若我再掉进水里,你记得赶紧给我做人工呼吸,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Shirley杨白了我一眼,指着民兵排长对我说:“想什么呢,要做人工呼吸,我也会请那些民兵给你做。” 我对Shirley杨说:“你怎么这么见外呢?换做是你掉到水里闭住了气,需要给你做人工呼吸,那我绝对义不容辞啊我……” Shirley杨打断我的话,对我说道:“我发现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那个死胖子,从来不拿死活当回事,什么场合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对了,我问你,你在上边看到什么东西了?能把你吓得掉进水中,孙教授在里面吗?” 我一向以胡大胆自居,这一问可揭到我的短处,怎么说才能不丢面子呢?我看着悬在半空的“怪缸”告诉Shirley杨等人:“这个……我刚一揭开缸盖,里面就嗖嗖嗖射出一串无形的连环夺命金针,真是好厉害的暗器,这也就是我的身手,一不慌二不忙,气定神闲,一个鹞子翻身就避了过去,换做旁人,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Shirley杨无奈的说:“算了我不听你说了,你就吹吧你,我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好了。”说罢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拧了几拧,随手盘住,也同样让两个民兵搭了手梯,把她托上缸顶。 “怪缸”中还在发出声响,民兵们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惧怕缸中突然钻出什么怪物,我告诫他们,千万别随便开枪,接着在下面将手电筒给Shirley杨扔了上去,告诉她那口“怪缸”里有个死人的骨头架子,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别跟我似的从上边掉下来。 Shirley杨在上面看了半天,伸手拿了样东西,便从怪缸上跳了下来,举起一个玉镯让我们看,我和民兵排长接过玉镯看了看,更是迷惑不解。 我在潘家园做了一段时间生意,眼力长了不少,我一眼就能看出这只玉镯是假的,两块钱一个的地摊货,根本不值钱,而且是近代的东西,难道那口“怪缸”中的白骨是个女子?而且还是没死多久,那她究竟是怎么给装进这口“怪缸”的?是死后被装进去的,还是活着装进去淹死的?以“缸棺”安葬这一点可以排除,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绝不会把死者泡在水里,眼前这一团乱麻般复杂的情况,果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猜猜那口缸里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 我说:“遮莫是骨头架子成精?中国古代倒是有白骨精这么一说,不过那白骨精在很多年前已被孙悟空消灭了呀,难道这里又有个新出道的?想让咱老百姓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儿罪?” Shirley杨笑道:“你真会联想,不是什么白骨精,刚才我看得清楚,缸中共有三具人骨,都是成年人,底下还有二十多条圆形怪鱼,虽只有两三尺长,但是这种鱼力气大得超乎寻常,缸中的潭水被放光了,那些怪鱼就在里面扑腾个不停,所以才有响声传来,没把这口怪缸吊起来之前,咱们看见铁链在水潭中抖动,可能也是这些鱼在缸中打架游动造成的。” 我对Shirley杨说:“这就怪了,那些鱼是什么鱼?它们是怎么跑进封闭的缸里的?它们吃死人吗?” Shirley杨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鱼,我想这种鱼不是事先装进去的,有可能……有可能这些鱼本身就生长在这地下洞穴的水潭里,有人故意把死尸装进全是细孔的缸中,沉入水潭,没长成的小鱼,可以从缸身的细孔游进去……” 我听了Shirley杨的话,吃惊不小:“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说这是用死人肉养鱼?等人肉被啃光了,鱼也养肥了,大鱼不可能再从缸壁的孔洞中游出去,不过这样养鱼有什么用呢?这也太……太他妈恶心了。” 民兵排长突然插口道:“一号二号两位首长,我看了半天,这只镯镯,我好象在哪里见过,颇象是村里的一个女子戴的,她嫁出去好多年了,也从不同家里来往,前几个月才第一次回娘家,当时她戴着这只镯让我们看,还跟我们说这是她在广东买的,值个上千块,村里的婆姨们个个看着眼红,回去都抱怨自家的汉子没本事,买不起上千块的首饰。” 我一听这里可就蹊跷了,忙问民兵排长后来怎么样? 民兵排长说:“后来就没后来了,那女子就不声不响的走了,村里人还以为她又和家里闹了变扭,跑回外地去了,现在看这只镯镯,莫不是那女子被歹人给弄死了。” 我们商议着,忽听地穴的坡道上脚步声响起,我以为是外边守候的两个民兵见我们半天也没回去,不太放心,就下来找我们,谁想到回头一看,下来的几个人中,为首的正是孙教授。 我又惊又喜,忙走过去对孙教授说:“教授,您可把我吓坏了,我为了一件大事千里迢迢来找您,还以为您让食人鱼给啃了,您去哪玩了?怎么突然从后边冒出来?” 第99章 最后一个线索 线索 滇国的灭亡于汉代,中期的时候,国内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有一部分人从滇国中分裂了出来,这些人进入崇山峻岭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那以后,这些人就慢慢在历史上消失了,后世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是来自与《橐歑引异考》中零星的记载。 这批从古滇国中分离出来的人,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部落集团,他们有一种很古怪的仪式,就用那种悬掉在水中的怪缸,将活人淹死在里面,以死人养鱼,天天吃人肉的鱼,力气比普通的鱼要大数倍,等鱼长成后,要在正好是圆月的那天晚上,把缸从水中取出,将里面的人骨焚毁,用来祭祀六尊玉兽,然后再把缸中的鱼,烧汤吃掉,据说吃这种用死人喂养的鱼,可以延年益寿。 石碑店棺材铺的老掌柜,不知怎么得到这些东西,是祖传的,还是自己寻来的,暂时还都不知道,很可能他掌握着这套邪恶的仪式,又在棺材铺地下发现了先秦的遗址,这就等于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场所,为了更好的隐藏而不暴露,便利用一拍棺就死人的传说,使附近的村民对他的店铺产生一种畏惧感,轻易不敢接近,直到他死后,这些秘密才得以浮现出来,不过这位棺材铺的老掌柜,究竟是不是杀人魔王,这些还要等公安局的人来了之后,再做详细的调查取证。 听了孙教授的话,刚好饭菜中也有一尾红烧鱼,我恶心得连饭都快吃不下去了,越想越恶心,干脆就不吃了,我对孙教授道:“您简直就是东方的福尔摩斯,我在下边研究了半天,楞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高啊,您实在是高。” 孙教授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对我好了许多,当下对我说道:“其实我以前在云南亲眼看到过有人收藏了一口这样的怪缸,是多年前从南洋那边买回来的,想不到这种邪术,在东南亚的某些地方流毒至今,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老陈救过我的命吗,那也是在云南的事。” 这种恶心凶残的邪术虽然古怪,但是毕竟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我们能找到孙教授就已经达成目的了,所以刚才孙教授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就是随便听听,我与Shirley杨正要为了陈教授的事有求与他,一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开口,这时听孙教授提到陈教授,便请他细说。 孙教授叹道:“唉,有什么可说的,说起来惭愧啊,不过反正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我和老陈我们俩,被发到云南接受改造,老陈比我大个十几岁,对我很照顾,我那时候出了点作风问题,和当地的一个寡妇相好了,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在当时影响有多坏。” 我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的听着,心中暗笑:“孙老头长得跟在地里干活的农民似的,一点都不象个教授,想不到过去还有这种风流段子,连这段罗曼史都交代出来了,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人,想套他的话并不太难,关键是找好突破口。” 只听孙教授继续说:“当时我顶不住压力,在牛棚里上了吊,把脚下的櫈子踢开才觉得难受,又不想死了,特别后悔,对生活又开始特别留恋,但是后悔也晚了,舌头都伸出来一半了,眼看就要完了,这时候老陈赶了过来,把我给救了,要是没有老陈,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我。” 我知道机会来了,孙教授回忆起当年的事,触着心怀,话多了起来,趁此机会我赶紧把陈教授现在的病情说得加重了十倍,并让Shirley杨取出异文龙骨的拓片,给孙教授观看,对他说了我们为什么来求他,就算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给我们破例泄点密。 孙教授脸色立刻变了,咬了咬嘴唇,踌躇了半天,终于对我们说:“这块拓片我可以拿回去帮你看看,分析一下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不过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对任何人吐露,在这里不方便多说,等咱们明天回到古田县招待所之后,你们再来找我。” 我担心他转过天去又变卦,就把异文龙骨的拓片要了回来,跟孙教授约定,回县招待所之后再给他看。 当天吃完饭后,我与Shirley杨要取路先回古田县城,还没等出村,就被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算命瞎子拦住,瞎子问我还想不想买他那部《亸子宓地眼图》,货卖识家,至于价钱嘛,好商量。 我要不是看见瞎子,都快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知道他那本《亸子宓地眼图》,其实就是本风水地图,没什么大用,真本的材料比较特殊,所以值钱,图中本身的内容,和山海经差不多,并无太大的意义,况且瞎子这本一看就是下蛋的西贝货,根本不是真品。 我对瞎子说:“老头,你这部图还想卖给识货的?” 瞎子说道:“那是自然,识货者随意开个价钱,老夫便肯割爱,不识货者,纵然许以千金也是枉然,此神物断不能落入俗辈之手,老夫那日为阁下摸骨断相,发现阁下蛇锁七窍,生就堂堂一副威风八面的诸候之象,放眼当世,能配得上这部《亸子宓地眼图》者,舍阁下其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0章 献王墓 我接过孙教授手中的照片,同Shirley杨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六尊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玉兽,造型怪异,似狮又似虎,身上还长着羽毛,都只有一只眼睛,面目狰狞,玉兽身上有很多水银癍,虽然做工精美,却给人一种十分邪恶阴冷的观感。 不知为什么,我一想起这是棺材铺掌柜的物品,就说不出的厌恶,不想多看,一看就想起用死人养鱼的事情,恶心得胃里翻腾,我问孙教授道:“教授,这张照片是昨天在石碑店拍的吗?照片上莫非就是在棺材铺下找到的石匣玉兽?” 孙教授点头道:“是啊,我想你们会用得到这张照片,所以连夜让我的助手回到县城,把底片洗了出来,你们再仔细看看照片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Shirley杨本也不愿多看这些邪兽,听孙教授此言,似乎照片中有某些与“雮尘珠”有关的线索,于是又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终于找到了其中的特征:“教授,六尊红玉邪兽都只有一只独眼,而且大得出奇,不符合正常的比例,而且……而且最特别的是玉兽的独目,都与雮尘珠完全相同。” 孙教授对我们说道:“没错,正是如此,所以我刚才劝你们不要沮丧,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与Shirley杨惊喜交加,但是却想不通,古滇国地处南疆一隅,怎么会和“雮尘珠”产生联系?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下落不明的“雮尘珠”一直藏在某代滇王的墓穴里? 孙教授虽然对凤凰胆“雮尘珠”了解的不多,但是毕竟掌握了很多古代的加密信息,而且对历史档案有极深的研究,孙教授认为:“雮尘珠”肯定是存在的,这件神器对古代君主有着非凡的意义,象征着权利与兴盛,而且不同的文化背景与地缘关系,使得对“雮尘珠”的理解也各不相同。 在棺材铺中发现的石匣玉兽,可以肯定的说出自云南古滇国,滇国曾是秦时下设的三个郡,秦末时天下动荡,这一地区就实行了闭关锁国,自立为王,从中央政权中脱离了出来,直到汉武帝时期,才重新被平定。 据记载,古滇国有一部分人信奉巫神邪术,由于宇宙观价值观的差异,国中产生了不小的矛盾,这些信奉邪神的人,为了僻乱,离开了滇国,迁移到澜仓江畔的深山中生活,这部分人的领袖自称为“献王”,象这种草头天子,在中国历史上数不胜数,史书上对于这位“献王”的记载不过只言片语,这些玉兽就是“献王”用来举行巫术的祭器。 六尊红色玉兽分别代表:东、南、西、北、天、地六个方向,每一尊都有其名称与作用,“献王”在举行祭祀活动的时候,需要服用一些制幻的药物,使其精神达到某种无意识的境界,同时六玉兽固定在六处祭坛上产生某种磁场,这样就可以达到与邪神图腾之间,在精神意识层面进行的勾通。 “献王”祭礼时使用的玉兽,要远比棺材铺下面的这套大许多,咱们在棺材铺下面发现的这套,应该是国中地位比较高的巫师所用的,至于它是如何落入棺材铺老掌柜手中的,而老掌柜又是怎么会掌握这些邪法,就不好说了,可能性很多,也许他是个盗墓贼,也许他是“献王”手下巫师的后裔。 至于这六尊红色玉兽,有可能是“献王”根据他们自己的理解,将“雮尘珠”实体化了,或者是做了某种程度上的延伸,而且这位“献王”很可能见过真正的“雮尘珠”,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雮尘珠”最后的一任主人,不过没有更多的资料,只能暂时做出这种推断。 我听了孙教授的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只要还有一分的机会,我们就要做十分的努力,但是再询问孙教授“献王”的墓大概葬在哪里,孙教授就半点都不知道了,“献王墓”本就地处偏远,加上献王本身精通异术,选的陵址必定十分隐秘,隔了这么多年,能找到的概率十分渺茫。 另外孙教授还嘱咐我们,不要去盗墓,尽量想点别的办法,解决问题的途径很多,现在医学很发达,能以科技手段解决是最好的,不要对“雮尘珠”过于执着,毕竟古人的价值观不完善,对大自然理解得不深,风雨雷电都会被古人当做是神仙显灵,其中有很多凭空想象出来的成分,并承诺只要他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立刻会通知我们,我满口答应,对孙教授说:“这您尽管放心,我们怎么会去盗墓呢,再说就算想去不是也找不着吗。” 孙教授点头道:“这就好,我这辈子最恨盗墓的,虽然考古与盗墓有相通的地方,但是盗墓对文物的毁坏程度太严重,国家与民族……” 我最怕孙教授说教,他让我想起了小学时的政教处主任,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把简单的事件复杂化,动不动就上升到某种只能仰望的高度,我一听这种板起面孔的大道理,就全身不自在,我见孙教授能告诉我们的情报,基本上已经都说了,剩下再说就全是废话了,便对孙教授再三表示感谢,与Shirley杨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把那张玉兽的照片要了过来,孙教授由于要赶回石碑店继续开展工作,就没有回县招待所,于我们告别之后,自行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1章 人皮地图 “献王墓”在瞎子口中,是个很邪的地方,说着话瞎子将自己的双元盲人镜摘了下来,我与Shirley杨往他脸上一看,心里都是“隔噔”一下,只见瞎子的眼眶深深凹陷,从内而外,全是暗红色的疤痕,象是老树枯萎的筋脉从眼窝里长了出来,原来瞎子这对眼睛,是被人把眼球剜了出去,连眼皮都被剥掉了一部分。 瞎子把盲人镜戴上,长叹了一口气,对我和Shirley杨说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往事虽如过眼云烟,却仍历历在目,那最后一次去倒斗,老夫还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叫触目惊心啊,那便是触目惊心。” 我知道虽然瞎子平时说话着三不着两,以嘴皮子骗吃骗喝,但是他说当年去盗“献王墓”的经历,多半不会有假,毕竟这些事情不是谁都知道的,不过在虫谷深处的“献王墓”究竟有没有瞎子说的那么厉害,还有值推敲的地方,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永远不可能被倒了斗的风水宝穴。 但是想起孙教授告诉我们的一些信息,献王行事诡秘,崇敬邪神,又会异术,料来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棺材铺掌柜的用人尸养鱼,以求延年益寿,这法门便是从几千年前献王那里传下来的,由此可见当年献王行事之阴邪凶恶,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Shirley杨想从侧面多了解一些“献王墓”的情况,对瞎子约略讲了一些我们在棺材铺下,发现漏缸装人尸养鱼的事,并把孙教授的推断说了,很可能是从云南献王那里遗流下来的古老邪术。(以缸棺盛尸喂鱼放痋最毒,此法在缅甸真实存在,现代有人误将其称为蛊的一种,其实并非同理,中国境内也没有这种习俗,中国汉代古滇国只有类似的邪术,但是并不是痋术或蛊毒,在此引用其名称为情节需要,而且做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古老的痋术本身非常神秘,代代秘传,外人难以窥其究竟,所以仅在故事中对其加以初级程度的解释) 瞎子听罢冷哼一声,捻着山羊胡子说道:“那孙教授是个什么东西,教授教授,越教越瘦,把秀才们都教成瘦子了,想必也是老匹夫一个,那厮知道个什么,不知者本不为过,然而不知又冒充知道,就是误人子弟。” 我问瞎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孙教授说的不对吗?” 瞎子说道:“据老夫所知,献王的邪术得自于藏地,最早发源于现在的公明山,是最古老的痋术,痋术与蛊毒、降头、并列为滇南三大邪法,现在痋术失传已久,蛊毒降头等在云南山区,南洋泰国寮国等地,仍有人会用,不过早已势微,只余下些小门小法。” 我对瞎子问道:“依你这样讲,原来棺材铺老掌柜用铁链吊住铁缸,在里面用死尸把鱼喂大,是痋术的一种?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当真能延年益寿?现在说起来那掌柜的已经死了,他的来历好象很模糊,说不定他就是古滇国的遗民,活了几千年了.” 瞎子笑道:“世上哪里有那种活了几千年的妖人,老夫现在都快成你的顾问了,也罢,索性一并告诉尔等知道,当年老夫与六个同行,到云南深山里去倒斗,为了安全起见,事先多方走访,从一些寨子中的老人口中,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你们所讲的怪缸,的确是痋术的一种,将活人淹死在缸中,这个务必是要活人,进水前死了便没有用了,缸上的花纹叫做戡魂符,传说可以让人死后,灵魂留在血肉中,不得解脱,端的是狠毒无比,水中的小鱼从缸体孔洞中游进去,吃被水泡烂的死人肉,死者的怨魂也就被鱼分食了,用不了多久,就被啃成了干干净净一架白骨,而那些吃了死人肉的鱼儿,长得飞快,二十几天就可以长到三尺,用这种鱼吊汤,滋味鲜美无比,天下再没有比这种鱼汤更美味的美食了……” 我正在边吃饭,边听瞎子说话,越听觉得越是恶心,只好放下筷子不吃,我对瞎子说:“这鲜鱼汤味道如此超群绝伦,你肯定是亲口喝过的,否则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瞎子咧了咧嘴:“老夫可没那个福份,喝了那神仙汤,哪里还活得过三日,缸中的鱼养成之后,就已经不是鱼了,而叫痋,这痋就是把冤死的亡灵作为毒药,杀人于无形之中,喝了鱼汤被害死的人,全身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临死时面孔甚至还保持着一丝笑容,象是正在回味鲜鱼汤的美味,害死的人越多,他的邪术就越厉害,至于最后能厉害到什么程度,这就不得而知了,老夫纵然渊博,毕竟也有见识不到之处。” Shirley杨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原来棺材铺的传说原来着落在这邪术之上,那位黑心掌柜有了这害人的阴毒伎俩,用痋术害人性命,想必发明这套邪术的献王也不是什么善类。” 瞎子说道:“这棺材铺掌柜一介村夫,虽然会这套痋术,他的手段只是皮毛而已,又怎么能够与献王相提并论,所以老夫劝你二人尽早打消了去云南倒斗的念头,老夫就是前车之鉴,尔等不可不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2章 车祸 回到北京之后,我们在北京的老字号“美味斋”中,胜利召开了第二届彼得堡党员代表大会,会议在胖子吃掉了三盘老上海油爆虾之后,顺利通过了去云南倒斗的决议。 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对我说道:“我说老胡,云南可是好地方啊,我当年就被天边飞来金丝鸟那段刺激得不轻,早就想过去会会那批燃烧着热烈爱情火焰的少数民族少女了。” 我对胖子说道:“云南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少数民族少女也并非个个都是花孔雀,反正以前我去云南没见过几个象样的,那时候我们部队是部署在离边境不远的老君山,在那进行了一个月的实战演练,那地方是哈尼族、彝族、壮族自治洲的交汇点,有好多少数民族,我看跟越南人长得也都差不多,什么五朵金花阿诗玛什么的,那都是属于影视剧里的艺术加工,做不得真的,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幻想,否则你会很失望的。” 大金牙说:“怎么呢?胡爷,你去的那地方大概是山沟,当年我去云南插队,正经见过不少漂亮的傣族景颇族妞儿,个顶个的苗条,那小腰儿,啧啧,简直……这要娶回来一个,这辈子就算知足了。” 瞎子吃得差不多了,听了我们的话,一拍桌子说道:“诸位好汉,那云南的夷女,有甚稀罕,更兼苗人中隐有蛊婆,她们所驱使的情蛊歹毒阴险,防不胜防,尔等还是少去招惹那些婆娘为好。” 大金牙点头到:“老先生这话倒也有理,我当年去云南插队,听说这众多的少数民族之中,就单是苗人最会用蛊,而且这苗人又分为花苗,青苗,黑苗等等,青苗人精通药草虫性,黑苗人则擅长养蛊施毒,这两拨人本身也是势成水火,现在黑苗已经快绝迹了,不过万一要是招上了苗女中的蛊婆,可真教人头疼。” 胖子笑道:“老金,你也太小瞧咱哥们儿的魅力了,苗女中没有飒的就算完了,只要有,我非给你嗅回来几个不可,到时候咱们还是还是这地点,一人发你们一个苗蜜。” 我喝得有点多了,舌头开始发短,勾住胖子的肩膀笑话他:“让那七老八十的老蛊婆,看中了胖爷您这一身膀子肉,非他娘的把你的臭皮剥下来绷鼓不可,咱们这次去的那地方是白族最多,白族姑娘可好啊,长得白。” Shirley杨今天的食欲也不错,从她祖上半截算的话,她老家应该在江浙一带,所以这家饭店中的淮杨菜式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见我和胖子与大金牙等人在一起,再加上个瞎子,说来说去,话题始终离不开云南的少数民族少女,跟这些人在一起也没办法,只好顺其自然,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轻咳了一声。 经过Shirley杨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经事要说,酒意减了三分,便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同志们,明天我跟胖子、Shirley杨就要启程开拔,前往云南,这一去山高路远,这一去枪如林弹如雨,这一去革命重担挑肩头,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志在四方,骑马挎枪走天下,高尔基说,愚蠢的海鸭是不配享受战斗的乐趣的,***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此刻良宵美酒当前,咱们现在能欢聚在一起,就应该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等我们凯旋归来之时,咱们再重摆宴席,举杯赞英雄。” 众人也都同时举起酒杯,为了祝我们一路顺利碰杯,大金牙饮尽了杯中酒,一把握住我的手说道:“胡爷,老哥真想跟你们去云南,可是这身子骨劲不起折腾,去了也给你们添累赘,你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我直想掉眼泪,要不我给你们唱段十送红军怎么样?” 我心中也很是感动,对大金牙说:“金爷说这话,可就显得咱们兄弟之间生份了,我们去云南,多亏了你在后方置办装备,这就是我们成功的保障啊,你尽管放心,倒出来的明器,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大金牙把买到的与没买到的装备跟我说了一下,我跟大金牙还有Shirley杨三人,商量着都需要带什么东西,一边的胖子与瞎子也没闲着,不断骚扰着饭店中一个漂亮女服务员,非要给人家算命,出发前的一夜,就在喧闹之中度过。 第二天大金牙与瞎子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双方各道保重,随着火车的隆隆开动,就此做别。 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乘火车南下,抵达昆明,现在昆明住了三天,这三天之中有很多事要做,我按照大金牙给的联系地址,找到了潭华寺附近的迎溪村,这里住着一个大金牙插队时的革命战友,他与大金牙始终保持着生意上的联系,在他的协助下,我买到了三只精仿六四式手枪,枪身上还有着正式的编号,是缅甸兵工场仿中国制式手枪造的,然后又流入中国境内,从制造工艺上看,算得上是出口转内销了。 不过这种枪杀伤力有限,适合警务人员使用,也就能起到点防身的作用,我想问那人再买两把云南偷猎者常用的来复枪,却被告之没有货,我也只得做罢,看看进虫谷之前,能否再找当地人买几把口径大的快枪,那溪谷深处,眇无人踪,要是有什么伤人的野兽,没有枪械防身,颇为不便。 第103章 彩云客栈 这时司机也从车上跳下来,去查看车后的状况,后边路上有两道醒目的绿色痕迹,痕迹的尽头却不是什么人,而是一被车撞断的石人俑,跟真人一般的大小,石俑并不结实,只有外边一层石壳,中间全是空的,被撞得碎成了若干残片,里面爬出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蛪虫,无数的蛪虫被车轮碾得稀烂,地上有很多死虫身体里流出的绿汁,那种恶心的情景,教人看得想要呕吐。 司机在下边看了一遍,抬脚踩死几只,大骂晦气,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里面生满蛆的烂石头, 把车都撞瘪了一大块。 Shirley杨从车窗中指着地上的一块石片,对我说道:“老胡,你看这石俑是仿汉制的造型,会不会是献王时期的产物?” 我点头道:“确实有些象,不过石俑怎么只有层壳?里面装了这么多虫子,又被车碾碎了,单从外形上来看,已经不太容易辨认出来,所以也不能就此断定是汉代的东西。” 我抬头从车窗中向上看了看,万丈高崖,云雾环绕,也瞧不出是从哪处山崖掉落下来的,也许这附近的山上,有什么古迹,看来咱们已经进入当年献王的势力范围了,不过这俑人里怎么长了这么多的蛆虫?” 我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安稳,就问茶叶贩子以前有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茶叶贩子说:“这样的石俑,在遮龙山附近更多,都埋在土里,有时候赶上山体滑坡,偶尔会显露出来,里面都长满了肥蛆,有人说这是种古代人形棺材,但都是风传,也不知道确切是做什么用途的,当地人都很厌恶这种东西,认为是不吉的征兆,预示着疾病和死亡,今天乘车遇到了,算咱们倒霉,过些天要去玉皇阁请个保平安的银符才行。” 我担心太过热切的关注这些事,会被人看出破绽,便不再多问,只同茶叶贩子谈些当地的风土人情,遮龙山已经是白族自治洲的边缘,有白族,汉族,也有极少一些景颇族同傣族,最热闹的节日在三月份,介时所有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点苍山下,有各种山歌对唱庙会节目,十分热闹。 我对这些半点不感兴趣,跟他聊了几句,把话峰一转,又说到遮龙山,我借着抓蝴蝶的名义问茶叶贩子那里的地形。 茶叶贩子说他虽然是当地人,但是“遮龙山”的山脉,就象是这里一个界碑,很少有人翻过山去对面,那边毒虫毒雾很多,蚊虫滋生,山谷中潮湿闷热,障气常年不散,已经在那里失踪过很多人了,当地人没有人愿意去那里,另外一个就是“遮龙山”太高,上面又有雪线,天气变化多端,冰雹、大雨、狂风等等,说来就来,刚刚还晌晴白日,转瞬间就会出现恶劣的天气,如果没有大队人马,想爬“遮龙山”是十分冒险的。 司机自从撞碎了里面全是蛆虫的石俑之后,车速就慢了下来,想必他也是担心撞到那种东西不吉,所以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加之已经渐渐离开了那段山崖上的险路,我们总算松了口气,胖子也活了过来,正好听见茶叶贩子那几句话,忍不住问道:“哎,这什么山,听上去有几分象是当年红军爬的雪山?不知是不是同一座?” 我对胖子说:“红军爬的是夹金山,跟这遮龙山不是一回事,还要往北很远,不过你刚才看见澜仓江的悬崖激流,与不远处的金沙江差不多,你要是想加强传统思想学习,可以跳下去游一圈,体会一下主席诗词中金沙水拍云崖暖的意境,然后再攀越遮龙山,就只当是重走一回长征路,爬雪山过草地了。” 胖子说道:“战士的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乌江天堑重飞渡,兵临贵阳抵昆明,这都是在折的,要走长征路,就得实心实意的从头开始走,从半截走哪成?你这明显的是投机主义倾向。” 我们闲谈之间,汽车停了下来,茶叶贩子赶紧招呼我们下车,要去遮龙山,从这里下车最近,除了我们三人与茶叶贩子,同时在这里下车的,还有另有两个当地的妇女,一个三十多岁,背着个小孩,另一个十六七岁,都是头戴包巾,身穿锈花围裙,她们身上的服饰都是白底,当地人以白为贵,应该都是白族,不过这些少数民族并不是我们想象中,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样子,不是节日的话,并不着盛装,加之这里各种少数民族都有,有时也不易分辨。 我本不想和这些人同行,但是热心的茶叶贩子告诉我们,在人烟稀少的地区,要结伴而行,互相帮扶照顾,这是当地的习俗。 Shirley杨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和美洲土著人打交道,知道这些当地的习惯,外来的最好遵守,否则容易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于是便与这三人同行。 这一地区,全是高山深谷,人烟寂寞,山林重重,走遍了崎岖山径,盘旋曲折,原来从下车的地方,距离“遮龙山”还有好远的路程,我这才暗中庆幸,亏得没跟这些当地人分道扬镳,否则还真不容易找对路径。 在山里走了有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遮龙山”下,这里并没有什么民居村寨,便有些采石头的工人也都住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山下只有一处为来此地做茶叶生意的商人,提供食宿的客栈,与我们同行的两名白族女人,便是这间“彩云客栈”的主人,是外出买东西回来,这里出山一趟十分不容易,所以要一次性买很多东西,大包小裹又带着个孩子,我和胖子学了**,不仅背着自己的几十斤装备,还帮着她们拎米和辣椒,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酸腿疼。 第104章 蝴蝶行动 如何进入“虫谷”,在“人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共有两条,一是从“遮龙山”上的风口翻越;其二是沿着“蛇河”绕过遮龙山,那条路线要穿越一片存在于“澜仓江”与“怒江”之间,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虽然在地图上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是进过原始森林的人都应该知道,实际上走起来,要比预计的行程长十倍、或二十倍以上,而且其中有些地方存在着沼泽。 这两条路线都不好走,相比之下只有翻越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遮龙山”比较可行,但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冒险翻越雪山,也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出师未捷,全部折在山上。 这时听孔雀说还有条近路,便忙追问详情,孔雀只知道个大概,我们只好又去找老板娘打听,老板娘告诉我们,“遮龙山”(当地人称为哀腾,是无尾龙的意思)的底部,有很多密如蛛网的山洞,传说都是古时先民开凿的,以前有判乱的土匪占据其内,对抗官兵,官兵对山内复杂的地形束手无策,只好把所有的洞口都用石头砌死,把里面都人都活活困死在了里面,以后每当耍海会的时候,把耳朵贴在“遮龙山”的岩石上,就会听见山体中阵阵绝望的哭嚎声。 当然这只是当地民间流传的一个传说,至于山洞修建于哪朝哪代,是谁建造的,有什么用途,里面的匪徒是什么人?是否是当地少数民族反抗压迫剥削,揭竿而起,还是究竟怎么样,到今天已经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但是直到近几年,有人采石头,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融解的石灰岩,还有条地下水,这条水一直穿山而过,流入“遮龙山”另一端的“蛇河”,水深足可以行使竹排,而且有这条水路,就不用担心在纵横交错的山洞中迷失了路径,由于地形平缓,水流并不急,去的时候可以放排顺流而下,十分省力,回来的时候,需要费些力气撑着竿子回来,总之比从山上翻过去要方便很多。 最后老板娘嘱咐我们,从那里过去虽然是条捷径,但是那条山洞的两侧,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尸骸,没人晓得那是什么时候死在里面的,胆小的人是会被吓出毛病的,到是有几次有人放排从山洞中穿过,但是一来那边的虫谷有很多瘴气,二来那边没有人烟,去到那边也没什么意义,最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过去了,你们如果想抄近路,还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对老板娘说:“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去那边的山谷捉蝴蝶做标本,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共产唯物主义者,怎么会怕死人,既然有近路,放着不走是傻子,更何况曾经有人成功的穿过去了,说明里面没鬼,有可能只是古时候先民墓葬之类的遗迹。” 我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门上有军烈属的标致,就再向老板娘打听,原来孔雀的哥哥是牺牲在前线的烈士,我这才想到,南疆战火至今依然未熄,这次来云南,有机会的话应该去看看战友们的陵园,可不能总想着发财,就忘本了啊。 另外我还跟老板娘商量,附近有没有什么人有猎枪,我们想租几把防身,老板娘让孔雀从里屋翻出来一把“剑威”气步枪,是一支打钢珠的气枪,当年孔雀她哥哥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背着这只气枪,进山打鸟,老板娘心肠很好,由于我们帮过她的忙,愿意免费把枪借给我们,也不用押金,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就可以。 我略有些失望,本来觉得最起码也得弄把双筒猎枪,这种打鸟的枪跟玩具差不多,但是接过一看,发觉真是把好枪,保养得非常好,而且不是普通的小口径,可以打中号钢珠,射程远枪身也够沉够稳,别说打鸟了,打狼都没问题,唯一的缺点是单发,在每次击发之后,都需要重新装填。 现在有胜于无,一时在附近也弄不到更好的枪械,于是我把枪扔给胖子,让胖子熟悉一下这把枪,“剑威”暂时就归他使用了。 我谢过老板娘,当天晚上三人就在“彩云客栈”中过夜,这一晚我和胖子睡得很实,什么都没想,把一路上的奔波劳苦彻底丢开,真是一觉放开天地宽,直到转天日上三竿,Shirley杨揪着耳朵把我们叫起来,才极不情愿的起床。 那位茶叶贩子,已经在一早就赶路做生意去了,我们洗漱之后,发现老板娘已经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干粮,还有防虫的草药,又让孔雀给我们带路,引领我们前往“遮龙山”下的洞口,那里有片不小的竹林,可以伐几根大竹扎个竹排。 我们再三感谢老板娘,带着家伙进了“彩云客栈”后边的林子,这附近的树林主要树种以毛叶坡垒居多,其次是香果树和大杜鹃,也有少量银叶桂,只有一块比平地低洼的凹坑,生长了一片翠色染人的大竹,进入遮龙山的水路也离这里不远。 我看明了地点,就把孔雀打发回家,免得她嫂子在家等得着急,胖子问我说:“老胡,不如让这小阿妹给咱们做向导如何,她又能歌善舞,咱们这一路上也不寂寞。” 我对胖子说还是算了吧,咱们这又不是去观光旅游的,我有种预感,这次不会太顺利,总觉得那虫谷中的“献王墓”里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免不了要有些大的动作,别说这小女孩,就是换做别的向导,咱们也一概不需要,有人皮地图参考就足够了,人去多了反而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5章 倒悬 容不得我们多想,水流已经把竹筏冲向了山洞中的兽门,悬在半空的天然石珠位置极低,距离河面仅有半米多高,刚好拦住了去了,我们赶紧俯下身,紧紧贴在竹筏上躲过中间的石珠。 就在竹筏即将漂入里面的时候,设置在竹筏前端的强光探照灯闪了两闪,就再也亮不起来了,大概是由于水流加速后就一直没关,连续使用的时间过长,电池中的电力用光了。 我心道:“糟糕,偏赶在这时候耗尽了电池,那前边的山洞显得十分诡异,在这里大意不得,必须先换了电池再说,免得进去之后撞到石头上翻船。” 我对后面的胖子与Shirley杨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让他们二人协助我把竹筏停在洞口,然后将手中的竹竿当做刹车插进水里,将竹筏停了下来,好在这里水流缓慢,否则只凭一根竹竿还真撑不住这整只竹筏的重量。 由于我们在之后的行动中,不可能再获得任何额外的补给,所以电池这种消耗能源,必须尽最大的可能保留,不过这个山洞中的石人俑,似乎和“献王墓”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有必要仔细调查一下,看能否获得一些有关于“献王墓”主墓的线索,毕竟我们对主墓的情报掌握得还是太少了。 我给强光探照灯更换了电池,使它重新亮了起来,在探照灯桔黄色强光的光柱照射下,只见那融解岩形成的天然兽头,宛如一只奇形怪状的龙头,但是经过积灰岩千年来的溶解,其形状已经模糊,完全无法看出是否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胖子在后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他们已经取掉了平衡竿,于是我也把前端的竹竿从水中抽出,竹筏跟随着水流,从这模样古怪丑恶的龙口中驶进了山洞。 这段河道极窄,却很深,笔直向前,距离也十分长,我们进去之后,用竹竿戳打洞壁的石头,使竹筏速度减慢,仔细观察头上脚下,倒吊在洞中的石人俑。 这些石人俑全部倒背着双手,摆出一个被捆绑的姿态,由于地下环境的潮湿阴冷,石俑表面已经呈现灰褐色,五官轮廓完全模糊,似乎是在表面上长满了一层“燘”(岩石在特殊环境下产生的一种霉变物质,无毒)。 从外形上,基本上辨不出人石人俑的男女相貌,仅从身材上看,有高有矮,胖瘦不等,似乎除了壮年人之外,其中还有一些尚未长成的少年,而且并非按制式统一标准,完全不同于秦汉时期陪葬的人俑,都是军士和百戏俑, 洞穴顶上,有绿迹斑斓的铜链,把这些石人佣悬吊在两边,有些链条已经脱落,还有些是空的,可能年深日久,石人俑已经掉进了水里,一具具石俑就如同吊死鬼一样,悬挂在距离水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在这漆黑幽暗的山洞里,突然见到这些家伙,如何不让人心惊。 Shirley杨在后边让我们先把竹筏停下,水道边,有一具从铜链上脱落掉在地上的石人俑,Shirley杨指着那石人俑说:“这些石俑虽然外形模糊,但是从发服轮廓上看,有一点象是汉代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我下去看看。”说着把自己登山盔的头灯光圈调节了一下,让光线更加聚集,便跳下竹筏,蹲下身去观看地上那具石人俑。 我提醒Shirley杨道:“戴上手套,小心这上面有细菌,被细菌感染了,即便是做上一万次人工呼吸也没救了。” Shirley杨摆了摆手,让我和胖子不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好象在石人俑上找到了什么东西,当下带上胶皮手套,用伞兵刀在石人俑身上刮了两刮,然后倒转伞兵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用鼻子轻轻一嗅,转头对我们说道:“这人形俑好象并不是石头造的。” 胖子奇道:“不是石头的?那难道还是泥捏的不成?” 我想到在“澜仓江”边公路上的一幕,坐在竹筏上对Shirley杨说:“遮莫是活人做的?你用刀切开一部分,看看人俑里面是什么,那张人皮地图中记载的很明确,献王墓附近有若干处殉葬坑,但是没有标注具体位置是在哪里,说不定这个龙口洞,正是其中的一处殉葬坑。” Shirley杨用伞兵刀,把人俑腿上割下来一小块,果然和在公路上看到的一样,人俑外皮虽然坚韧,但是只有一层薄薄的壳,里面全是腐烂了的死蛆,Shirley杨见了那些干蛆,不禁皱起眉头,又用伞兵刀在人俑胸前扎了两个窟窿,里面也是一样,满满的尽是死蛆和虫卵。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道:“看来也不是殉葬坑,但是可以肯定这些人俑都是用活人做的,而且一定和献王有关,这应该就是献王时期,在滇南古老邪恶,而又臭名昭著的痋术。” 这里除了百余具人俑与锁链之外,就全是洞中嶙峋兀突的异形山岩,没有再发现多余的东西,于是Shirley杨回到竹筏上,我们继续顺着山洞中的河道慢慢前进。 我边控制竹筏行驶,边问Shirley杨从什么地方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俑是用活人做的?又怎么能确定和献王的痋术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6章 水深十三米 河道下面传来的声音尚未止歇,忽听身后“扑咚扑咚扑咚……”传来一个接一个的落水声,声音的密集程度之高,到最后几乎听不到落水声之间的空隙,好象是先前看到悬吊在河道上空的人俑,全部被锁链放进了水中。 胖子自言自语的骂道:“操他奶奶的大事不好,怕是那些家伙要变水鬼来翻咱们的船了。”说完把“剑威”从背上摘了下来,推开弹仓装填钢珠。 我也觉得后边肯定是有异常状况,便转回头去看,然而竹筏早已经驶离了悬挂人俑的那段河道,竹筏后又没有设置强光探照灯,后方的山洞一片漆黑,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这种地方,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理论上十五米的照射距离,在把光圈聚到极限之后,顶多能照到六米之内。 因为在绝对黑暗的场所,单人用战术电筒的光线是很难有所作为的,坐在竹筏最后的Shirley杨回头望了两眼,也看不清究竟,急声对我和胖子说:“别管后边是什么了,使出全力尽快划动竹筏,争取再被追上之前冲出这段河道。” 我答应一声:“好,全速前进。”打开了前端的探照灯,抄起竹竿,准备用竹竿撑着岩壁,给竹筏增加最大的前进辅力。 不料想强光探照灯凝固般的光柱一射出去,把前方笔直的河道照个通明,前边百余米远的地方,也有一段用锁链悬挂着百余具人俑的地方,探照灯的光线太强太亮,照在那灰褐色的人皮上有种非常恐怖的效果,更兼那些人俑象无数吊死鬼一样,在河道狭窄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又离得远了,益发使人觉得毛骨耸然。 河道中的机关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山洞中激起一串回声,只见前边悬掉人俑的锁链纷纷脱落,一具具人俑象是从轰炸机中投出的炸弹,“扑嗵扑嗵”接二连三的落进河水之中,顷刻之间,强光探照灯光柱的前方,就只剩下数百条空荡荡的锁链。 这回几乎可以肯定了,这条修建“献王墓”时运输资材的河道,在安葬完献王后,一定在河中设置了机关,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把那些被做为“痋壳”的人俑放进水中,是有什么名堂。 这回来云南“遮龙山”,真是出师不利,还没进蛇河的溪谷,就先误入了歧途,这条河道恐怕从汉代之后就没人走过,偏赶上这些天降水量大,把我们的竹筏冲了进来,那条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路线反而失之交臂。 我心中不停的咒骂,然而竹筏还在继续前进,前方的河水静悄悄的,甚至没有半点波澜,就好象那些人俑掉到水中,就沉到了底,再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有物体坠入水中产生的裢猗似乎也都并不存在。 我以前参加战争的经验告诉我,越是这样平静,其中越是酝酿着巨大的危险与风波,我下意识的把工兵铲抽了出来,这把工兵铲是大金牙在北京淘换来的宝贝,是当年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时期缴获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一师的装备,被完好的收藏至今,绝对是顶级工具中的极品,上面还有纪念瓜岛战役的标志,它的价格之高,以至于我都有点舍不得用它,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一会儿从水中冒出来什么,先拍它一铲子再说。 Shirley杨也取出了手枪,打开保险,把子弹顶上了膛,我们做好了准备,便任由竹筏缓慢的向前飘流,现在落入了前后夹击的态势之中,只好沉着应对,待摸清了情况之后,争取能后发至人,没有必要再盲目的向前冲过去。 然而我们拉开架式准备了半天,前方的河水依然平静如初,这时竹筏已经漂到半空都是锁链的一段河道中,头上绿迹斑驳的粗大链条,冷冷的垂在半空,我咬了咬牙,他娘的,太平静了,这种平静的背后,肯定有问题,究竟是什么呢?看来革命斗争的形式越来越复杂了呀。 这时河水下出现了答案,那河水突然跟开了锅一样,冒出一串串的气泡,我急忙把强光探照灯的角度压低,往河水中照去,光柱透过了水面,刚好照射到一具半沉在水底的人俑。 人俑干枯的表皮被河水一泡,灰褐色的人皮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纹,原本模糊的人脸,经过河水浸泡,也清晰了起来,原来这些人俑的脸上,在生前都被糊满了泥,吃下“痋引”之后,是用泥来堵住眼耳鼻口肛等七窍活活憋死,所以显得面部轮廓模糊不清,死者还保持着临死死痛苦挣扎的惨烈表情,这时用灯光照到,加上河水的流动和阻隔,使光线产生了变化,好象那无数具人俑正又在河水中,重新复活了过来,当真是可怖至极,我控制强光探照灯的手甚至都有些发抖了,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情形。 那些出现在人俑身体上的裂纹正逐渐扩大肿胀,变成了裂缝,从人俑的眼、口、鼻、耳,还有身体开裂的地方,不断冒出汽泡,很多干枯的虫卵从中冒了出来。 那些虫卵见水就活,就象是干海绵吸收了水份一样,迅速膨胀,身体变成白色手指肚大小的“水彘”,两侧长出小指盖一样的鳍状物,游动的速度极快,全部飞速向着竹筏游了过来。 第107章 刀锋 在太古白云蘑菇騖生岩山洞中,竟然栖息着如此一条巨大的青鳞怪蟒,实在是出人意料,更糟的是它已经潜入水中向我们的竹筏游了过来,由于事出突然,胖子也没顾得上开枪,不过以“剑威”的口径,就算是变成机关枪,恐怕也不会给躯体这么大的蟒蛇造成致命伤害。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在这束手待毙,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同时发一声喊,抡起了胳膊,用手中的竹竿和枪托,拼命划动竹筏,不料这只竹筏下面挂了无数“水彘蜂”,怕不下百十斤重,竹筏吃水太深,根本快不起来。 只要那条全身青鳞密布的怪蟒,用身体卷碎竹筏,我们落入河中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三人疯了一样用竹竿划水,然而由于太过慌乱,使用的力量既不平衡均匀,也不协调,那只竹筏原本还是缓缓向前飘流,这时候却被加上三道互相抵消的动力,竟然在水面上原地打起了转。 我忽然想起来在越南打仗的时候,听人说一个人如果连吃十头大蒜,老虎巨蟒都不会再来咬他,忙动手在携行袋里乱摸,明明记得带着两口防蚊虫的大蒜,这时候却说什么也找不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我们有所动作,忽然间脚下一震,整个竹筏从水面上凌空飞了起来,原来那条青鳞巨蟒用它米斗般大小的三角脑袋,把竹筏顶了起来。 竹筏被蟒头顶得向前蹿出十余米,又重重得落在水面上,要不是胖子死死把住中间,这竹筏早已翻了过去,饶是如此,也在水中剧烈的来回摆动,我全身都湿头了,也不知是被水淋的,还是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也忘了害怕,心中只想:“云南的竹子,真他妈结实。” 那条青鳞闪动的巨蟒,顶了竹筏一下后,弓起躯体又一次扎入深水处,一看那姿态便知道,它是要发动第二次进攻。 我记得在越南作战时,部队在岭深林密处行军,没少遇到过大蟒毒蛇,却从没见过蟒蛇作出这种古怪的攻击方式,为什么单是用蟒头顶我们的竹筏底部,它只需用蟒身卷住竹筏,我们又哪里还有命在。 这时候Shirley杨醒悟了过来,叫道:“这条蟒是想吞吃船下的水蜂子,是奔着它们来的。”那些象肥蛆一样的“水彘蜂”,营养价值极高,是水蛇水蟒最喜欢的零食,不过吃过了零食,肯定也会拿我们三人当做正餐的主食,这只怪蟒如此硕大,恐怕我和Shirley杨,再加上胖子,也就刚好够他吃上一顿。 水下幽暗无比,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什么状况,只见水花分处,竹筏第二次被顶得飞了起来,我们这次吸取了经验,使出吃奶的力气,牢牢的把持住竹筏的平衡,纵然如此,等再次落到水面上的时候,仍然险些翻了过去。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河道中的那些人俑,本不是什么机关埋伏,而是被献王用来喂养这种巨蟒的奴隶,否则只吃普通的动物,这蟒蛇又怎么会长得如此巨大,不过已经隔了将近两千年了,蟒蛇不可能有那么长的寿命,也许现在这条只是献王当年所饲养怪蟒的后代而已,它的祖先还不知要大上多少倍,这回真是进了龙潭虎穴了。 这竹筏就如同风摆荷叶一般,随时都可能散架,我们只能紧紧抓住筏子,连腾出手来划船逃命的余地都没有,竹筏下的“水彘蜂”被那青鳞巨蟒连吞了两口,已经所剩无己,而青鳞巨蟒显然意犹未尽,怪躯一翻,蟒头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在竹筏后端的Shirley杨吞咬了过来。 我和胖子想去救她却根本来不及了,只见Shirley杨应变奇快,不知何时,早把背后的金钢伞拿在手中,见那青鳞巨蟒的大口,正以流行闪电般的速度从左侧欺近,便撑开金钢伞,尽力一挡。 青鳞巨蟒的大口被圆弧形的金钢伞顶一挡,巨大的咬颌力完全施展不出,只把Shirley杨象断线风筝一样,从竹筏上撞进了远处的水中。 我回头一看,Shirley杨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水中一闪,就此消失,好象她已经沉了下去,那边太过黑暗,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完全看不到了。 竹筏上除了固定着我们的装备器材,就完全靠三人的重量保持着平衡,Shirley杨一掉进水里,整个竹筏急向前倾斜,缓缓的敲了起来。 眼看竹筏就要翻倒的时候,胖子平时虽然毛毛燥燥,但毕竟也是大风大浪历练过的,危机关头急忙向后一倒,平躺在竹筏中后部,后面还栓着登山包,加上他向后一倒的重量,原本向前倾斜翘起的竹筏,又向后落了回去。 胖子躺在竹筏上,百忙当中不仅没忘了破口大骂,竟然还对准水中的青鳞大蟒开了一枪,“剑威”汽枪的穿透力很强,打的又是中号钢珠,这一枪正中巨蟒左眼,直打得鲜血迸流。 青鳞巨蟒的鲜血流进水中,远远的都可以闻到一股腥呼呼的膻臭,那蟒几时吃过这种暴亏,不由得暴怒如雷,一阵狂抖,卷起无数水花,整个蟒身打横,大力甩向我们的竹筏。 Shirley杨落进了水中的黑暗处,在这巨大的洞穴之中,除了竹筏前端的强光探照灯,就只有我们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根本看不到她究竟落在了哪里,四周黑沉沉的一片,我甚至连她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法确认了。 第108章 穿过高山 越过河流 第一百零七章穿过高山越过河流 大群“刀齿蝰鱼”,来得很快,铁叶子的磨擦声象一波接一波的潮水,不断从远处传来,当先的几尾已经到了我们脚下的竹筏边,那竹筏虽然绑得结实,却也架不住这群饿鬼脱生的“刀齿蝰鱼”来啃。 我们情急之下,只好抡起工兵铲去剁游近的鱼群,我一铲挥进水中,工兵铲就被疯狗一样的“刀齿蝰鱼”咬住,我急忙抬手把咬住工兵铲的那两条“刀齿蝰鱼”甩脱,低头一看不由得冷汗直流,登山头盔射灯的照射下,工兵铲精钢的铲刃上,竟然被咬出了几排交错的牙印。 然而这只是当先游过来的数尾“刀齿蝰鱼”,更多的鱼群正以在后边汹涌而来,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我们的竹排在几十秒钟之内,就会被大批“刀齿蝰鱼”咬成碎片。 但是竹筏的位置距离蘑菇岩大山洞的出口,尚有十几米的距离,现在已经被“刀齿蝰鱼”完全包围,根本没法用器械划水,这最后的十几米,真如同地狱般漫长遥远,恐怕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抵达了。 胖子焦急的喊道:“这回咱们真要玩完了,我他妈的可不想当鱼食,老胡你手枪里还有子弹吗,快给我心窝子来上一枪,我宁可被枪打死,也好过被这食人鱼活活啃死。” 我这时也有点麻爪了,咬着牙对胖子说道:“好,就这么办了,我先一枪打死你,然后我再开枪自杀,咱们决不能活着落在敌人手里。” 就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关头,Shirley杨忽然镇定自若的对我们说:“看你们两个家伙没出息的样子,平日里口若悬河,千般的凶恶,万种的强横,普天之下都没有能被你们放在眼里的事物,如今还没过遮龙山,遇到这么点困境就想自杀,看你们回去之后,还有何面目同天下人说常道短,现在你们全部听我指挥。” 说罢Shirley杨举起手枪,对准水中“刀齿蝰鱼”密集处,连开数枪,河水瞬间被鱼血染红,四周的“刀齿蝰鱼”见到鲜血,根本不管是同类的还是什么的,狂扑过去撕咬受伤的“刀齿蝰鱼”,竹筏即将被咬碎的危机稍稍得以缓解。 Shirley杨顾不得再把手枪放回去,直接松手,任由那支六四式落入水中,这时早把那“飞虎爪”远远的对准山洞出口的白云蘑菇岩掷了出去,“飞虎爪”的钢索,在蘑菇岩的岩柱上缠了三圈,爪头紧紧扣住岩石。 Shirley杨让我和胖子拽着“飞虎爪”的钢索,把竹筏快速扯向洞口处的岸边,在三人的拉扯下,竹筏的速度比刚才用工兵铲乱划快了数倍,再距离尚有五六米的地方,胖子就开始把放满装备的地质登山包,连那两柄捕虫网一个接一个的先扔到岸边,每个包都有四五十斤的份量,减少一个竹筏就轻一大块,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这时铁叶子的磨擦声大作,大群“刀齿蝰鱼”已经如附骨之蛆般的蜂拥赶来,我们再也不敢继续留在竹筏上,立刻跃上太古白云岩堆积成的岸边,甫一落脚,身后绑缚竹筏的绳索即告断裂,整个竹筏散了架,一根根的飘在水中,损坏了的强光探照灯,也随之沉没。 “刀齿蝰鱼”的鱼群,啃净了附着在竹子上的“水彘蜂”,仍旧在附近游荡徘徊不肯离去,我看着在水中翻翻滚滚的鱼群,不禁长出一口气,总算没变成鱼食,否则还没见到“献王墓”就先屈死在这全是水的山洞里了。 身边的胖子忽然大叫一声:“哎呦,不好,背包掉进河里去了。” 我顺势一看,也是一惊,刚才把三个大背囊都扔在岸边,还没来得及拿上来,第一个扔过去的背包,由于距离远了,落在水边,背包里的东西沉重,岸边的碎石支撑不住,掉进了河水中,那里无处立足,想把背包捞回来,就必须下水,眼看着那大背包就要被水流冲走,而河中的大群“刀齿蝰鱼”就伺侯在左近。 我们出发时曾把所有的装备器械归类,这个背包里面装的是“炳烷喷射瓶”,可以配合打火机,发射三到两次火焰,由于不太容易买到,所以只搞来这一瓶,本来是准备倒斗的时候才装备上,以防不测,而且包中还有六瓶水壶大小的可充填式氧气瓶,还有标尺潜水镜和呼吸器,这些都是盗那座建在湖中的“献王墓”,所不可缺少的水下装备,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它重要的物品,就是由于背包里有不少充满各种气体的设备,所以一时还未沉入水底。 这个背包如果失落了,我们就可以趁早夹着尾巴鸣金收兵,打道回府了,Shirley杨见此情景,也是心急如焚,想用“飞虎爪”把背包勾回来,而那“飞虎爪”还死死缠在蘑菇岩上,急切间无法解脱。 我知道若再延迟,这些装备就会被水冲得不知去向,手中只有工兵铲,见岸边岩石的反斜面上,有条裂缝,也不多想就把工兵铲当做岩楔,将整个铲刃竖起来插进岩缝,再横向一用力,工兵铲就卡在了岩石的裂缝中,伸手一试,觉得甚为牢固,便把整个身体悬挂在河面上,一手抓住工兵铲的三角把手,另一只手伸进水中去抓住刚好从下面漂过来的背包。 第109章 密林 听到胖子说发现了“虫谷”的入口,我和Shirley杨也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顺着胖子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在调整了焦距之后,看见远处山坡下有一大片黄白相间的野生花树,花丛中有成群的金色凤尾蝶穿梭其中,这些蝴蝶个头都不小,成群结队的飞来转去,始终不离开那片花树。 Shirley杨赞叹道:“那些花应该是蝴蝶兰,想不到吸引了这么多黄金凤尾蝶……还有金带凤蝶……竟然还有罕见的金线大彩蝶,简直象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在爱琴海众神花园里,那些被海风吹起的黄金树树叶。” 我对蝴蝶一窍不通,用望远镜看了半天,除了蝴蝶和野花树之外,却并没见到什么山谷、溪谷之类的地形,这里的植物层实在是太厚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辨认哪里是山谷,哪里是溪流,从上面看去,只见起起浮浮,皆是北回归线附近特有的浓密植物,高出来的也未必就是地形高,那是因为植物生长不均衡,这里的原始森林,与我们熟悉的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有很大程度的不同。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兴安岭中树木的树冠高度都差不多,树与树互相之间,可以协力抵御大风,而这里地处两江三山环绕交加之地,中间的盆地山谷地势低洼,另外还由于云南四季如一,没有季风时节,地势越低的地方,越是潮气滋生严重,全年气温维持在25~30℃左右,一年到头都不见得刮上一次风,所以各种植物都尽情的生长,地下的水资源又丰富,空气湿度极大,植物们可以毫无顾及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这导致了森林中厚茎藤本、木质和草质附生植物根据本身特性的不同,长得高低有别,参差错落,最高的是云南有名的望天树,原本这种大树是北回归线以南才有,但是这山凹里环境独特,竟然也长了不少顶天立地的望天树。 只有少数几处面积比较大的水潭上面才没有植物遮盖,深幽处,更有不少地方都是云雾缭绕,在远处难以窥其究竟,总不能凭几群金色大蝴蝶就冒然从那里进入森林,这里环境之复杂,难以用常理揣摩。 人皮地图绘制于汉代,传到今日时隔两千年,地图中标注的地形地貌特征,与如今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改变,除了一些特定的标识物和地点之外,无法再用人皮地图与“遮龙山”下的森林,进行更加精确的参照。 据瞎子所说,几十年前,他们那一批“卸岭力士”,带着土质炸药进入“虫谷”,在“虫谷”,也就是“蛇河”形成的溪谷前边一段,见到了大群的蝴蝶。 但是谁能保证“虫谷”外的其余地方不会出现蝴蝶,所以暂时还不能断定“虫谷”的入口是在那边,必须找到瞎子所说的另一个地点,“虫谷”中有一段残墙,那是一处以人力在蛇河上修筑的古墙,好象是个堤坝,用来在湖中修造“献王墓”时,截断水流,献王入敛后,就被拆掉,重新恢复了“献王墓”前的“水龙晕”。 只有找到那道残墙,才可以做为确认“虫谷”位置的依据,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同当年那伙“卸岭力士”一样,出了遮龙山,先不进森林,而是沿着山脉的走向,向北寻找“澜仓江”的支流“蛇河”,然后顺着“蛇河”摸进山谷,就可以确保不会误入歧途,在方位上万无一失了。 胖子提出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要重新找到“遮龙山”中的那条人工运河,沿着古河道,寻找“蛇河”,不过遮龙山里的水路,由于“澜沧江”上游大雨的原因,各条大小水路相互连通,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甚至有可能改道流入地下,旧河道早已被植物泥土彻底遮盖,所以胖子所说的方法并不可行。 三人稍做商议,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三十分,我们从上午九点左右乘坐竹筏进入“遮龙山”,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休息,所以决定就地作为“中继点”,先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向北,争取在日落前找到“虫谷”的入口,然后在那里扎营,明天一早进谷。 我们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山坡坐下,取出些饵饼牛肉稍稍充饥,结果胖子说起那些食人鱼,想起那山中水潭,满是鲜红的血液,跟传说地狱中的血池差不多,搞得我也没了胃口,我突然心中一凛,万一那些牙齿比刀锯还快的鱼群,也顺路游进了蛇河却如何是好?有那些家伙在水里,我们不可能从水中钻进“献王墓”。 Shirley杨说:“关于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我以前在地理杂志做摄影记者,曾看过许多关于野兽动物植物的相关资料,刀齿蝰鱼在亚洲的印度、密支那、老挝以及美洲靠近北回归线附近20度地区内的水域都有存在。” 其中古印度最多,佛经中记载印度阿育王时期,曾有一年,“刀齿蝰鱼”酿成大灾,当时正值百年不遇的恒河大洪水,东高止山脉中的一条地下河,倒灌进了附近的一座城市,城中无数人畜葬身鱼腹。 这“刀齿蝰鱼”的祖先,可以追述到后冰河时期的水中“虎齿獂鱼”,那种鱼生活在海洋中,身体上有个发光器,大群的“虎齿獂鱼”可以在瞬间咬死海洋中的霸主“龙王鲸”,后来由于次冰河时期的巨大洪荒,这些生物就逐渐被大自然残酷的淘汰,其后代“刀齿蝰鱼”也演变成了淡水鱼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0章 鬼信号 按常理找这条“蛇河”并不算难,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山下植被太厚,根本看不到河道,只好顺着“遮龙山”的边缘,摸索着慢慢前进。 我这才发现,在这种鬼地方,《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完全用不上了,要辨形势理气,需要看清楚山川河流的构成,而在这一地区,山顶全是云雾,山下全是各种树木藤蔓,就如同在山川河流的表面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绿泥,上面又用棉花套子罩住,根本无处着手。 绝壁下的丛林更是难以行走,走进去之后,一只蝴蝶也没见到,尽是大小蚊虫毒蚁,而且没有路,在高处看着一片绿,进去一走才发现藤萝蔓条长得太过茂密,几乎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只好用工兵铲和砍刀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同时还要小心回避那些毒蛇毒虫,其中艰苦,真是不堪忍受。 眼看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大地逐渐被黑暗吞没,原始森林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面纱,而我们从休息点出发到现在,并没有走出去多远,看来想在天黑前找到“蛇河”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先暂时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森林中的夜晚是充满危险的,而且这里由于处于大山大川之间,气压变化很大,森林边缘昼热夜冷,到了晚上,虽然这里也不会太冷,但是身上潮湿,容易生病,进入密林深处,反而倒不必担心这一节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块没有太多蚊虫而有稍微干燥的地方,点燃营火才可以过夜。 最后在两棵大树下找到一块十分平整的大青石,用手电照了照,附近没有什么蛇蝎之属,三人累得狠了,便匆匆取出燃料升了个火堆,四周用小石头围住,由于空气过于潮湿,必须取一点火在青石上进行烘干,把石头缝隙里的苔藓和湿气烤干,然后再把睡袋铺上,免得睡觉时湿气入骨,落下病根。 Shirley杨去到附近的泉水边打了些水回来,经过过滤就可以饮用,我支起小型野营锅,烧了些开水,把从彩云客栈中买的挂面用野营锅煮了,什么调料也没放,免得让事物的香气招来什么动物,在煮熟挂面中,胡乱泡上几块云南的饵饼,就当做晚饭的,因为还不知道要在山谷里走上多久,所以没舍得把罐头拿出来吃。 胖子不住抱怨伙食质量太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说起鸟,就顺手抓起那柄“剑威”,准备打点野味,可是天色已经全黑,只好做罢,重又做下来就餐,一边怪我煮的东西不好吃,没滋味,一边吃了三大盆。 吃完饭后,我们决定轮流睡觉,留下人来放哨,毕竟这原始森林危机四伏,谁知道晚上跑出来什么毒虫猛兽。 头一班岗由我来值,我抱着“剑威”,把六四式的子弹压满,把火堆压成暗火,然后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一边哼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减轻困意,一边警惕着四周黑暗的丛林。 我对面这两株大榕树生得颇为壮观,是典型的混合生植物,树身如同石柱般粗大,树冠低垂,沉沉如盖,两只粗大的树身长得如同麻花一般,互相拧在一起,绕了有四五道,形成了罕见的夫妻树,树身上还生长了许多叫不出名称的巨大花朵和其余植物,这些附着在“夫妻老榕树”树身上的植物,都是被森林中的动物,无意中把种子带进树皮,或者树身的裂缝,从中发芽生长,开花结果的,这种混合了多种花木的老榕树,在一棵树上竟然生长了五十种以上的植物,就象是森林中色彩绚烂缤纷的大型花蓝。 我正看得入神,却听躺在睡袋中的Shirley杨忽然开口对我说道:“这两棵树活不久了,寄生在两株榕树身体上的植物太多,老榕树吸收的养分入不敷出,现在这树的最中间部分多半已经空了,最多再过三五年,这树便要枯死了,有些事物到了最美丽的阶段,反而就距离毁灭不远了。” 我听她话里有话,表面上说树,好象是在说我们背上从鬼洞中得到的诅咒,我不想提这些扫兴的室,便对Shirley杨说道:“夜已经深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一闭眼就想到我伟岸的身影,所以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Shirley杨说道:“要是我闭上眼睛想到你就好了,现在我一合眼,脑子里就是遮龙山山洞中的人俑,越想越觉得恶心,连饭都不想吃了,到现在也睡不着。” 我打个哈欠,对Shirley杨说:“既然你睡不着,你就发扬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把我的岗替换了,等你困了再把我叫起来。” Shirley杨笑道:“想得挺美,你跟胖子一睡起觉来,打雷都叫不醒,我睡不着,也不和你轮换,免得后半夜你装死不肯起来放哨。” 我摇头叹息道:“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不远万里的,从美国赶来支援我们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本来都拿你当做白求恩一样来崇拜了,从内心深,也就是说发自内心的处认为你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是一个放弃了低级趣味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关心战友的感受,平时那种平易近人的表现都是伪装出来的。” 第111章 C5X—R1XXX—XX2 Shirley杨问道:“什么是鬼信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对Shirley杨说道:“你有所不知,部队里一直都有这种传说,有些在边远山区驻防的部队,经常在电台里收都莫名其妙的信号,这些信号断断续续,有求救的,还有警告的,总之内容千奇百怪,部队接到这样的电波,会以为是有遇难者在求援,多半都会派人去电波信号来源的地方进行搜索,但是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些鬼魅般的信号,也就随即消失不见,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信号。” Shirley杨为了准备上树,已经把登山头盔戴到了头上,对我说道:“这种捕风捉影的谣传,又怎做得准,这声音就是从咱们对面的树上发出来,这里已经进入了献王墓的范围,所以每一件不寻常的状况,都可能会与献王墓有关,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再说万一真是有被困住的人在求救,总不能见死不救。” Shirley杨说完就用登山镐挂住树干上的粗大藤蔓,攀援而上,动作非常轻快,几下就爬到了一半的地方,那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夫妻老树,高有二十来米,直径十余米的树冠遮住了月光,再加上树上枝叶花蕾太过茂密,在树下用“狼眼”手电筒最多能看到树干十米之内的高度。 我们的探照灯已经毁了,现在剩余的最强力照明设备,就是用信号枪发射的照明弹,此地尚未进入“虫谷”,途中又不会再有多余的补给,所以不能在这里尽情使用,我见Shirley杨在树上越爬越高,非常担心她的安全,急忙把睡袋里的胖子弄醒,让胖子在树下接应,然后也戴上登山头盔,打开头顶的战术射灯,抓住藤蔓,跟着爬上了树。 胖子刚刚被我叫醒,还没搞清楚状况,举着“剑威”在树下不停的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刚爬到三分之一的高度,见胖子在树下跟没头苍蝇似的举着枪乱转,便用登山镐挂住树缝,停下来低头对胖子说道:“你别把枪口朝上,当心走了火把我崩了,这树里好象有东西,我们爬上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下边警戒,不要大意。” 这时已经爬至“老榕树”高处的Shirley杨突然叫道:“树顶上插着半截飞机残骸,好象是美国空军的飞机。” 我听到她的话,急忙手足并用,寻着Shirley杨登山盔上的灯光爬了上去,穿过一层层厚大的各种植物花草,见Shirley杨在树冠中间的部分,正用手抚摸着一块深色的东西,我离得远了,也瞧不清那是植物,还是什么飞机的残骸。 我攀到Shirley杨身边,这才看得清楚,幽静如霜的月光下,有一段巨大飞机的机舱倒插在两树之间,机翼与尾翼都不知去象,机体损坏的程度非常之高,机身上破了数个大洞,破洞里面被零乱的物品挡住,无法看见里面有些什么,舱门已经与机身脱离,撞得完全变了形,到处都是锈迹斑驳,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藤蔓类植物,几乎已经同树干长为了一体,起落架卡在了树缝之中,如果不爬到树顶在近处观看,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有一段飞机的残骸。 我转头看了看另一端高大苍茫的“遮龙山”,心想这飞机八成是撞到了山上,碎成了数段,就这一截机舱刚好落到树冠上,这么大的冲击力,附近的树木,也就这两棵罕见的巨大夫妻树可以承受。 Shirley杨指着用伞兵刀刮开一大片覆盖住机身的绿色植物泥,让我观看,那里赫然露出一串编号C5X—R1XXX—XX2,(X为模糊无法辨认)有几个字母已经难以辨认了,我不太懂美国空军的规矩,便问Shirley杨:“美国空军的轰炸机?抗战时期援华的飞虎队?” Shirley杨道:“我还没发现机身上有飞虎队的标记,应该是一架美国空军的C型运输机残骸,可能是二战期间从印度加尔各达基地起飞,给在缅甸密支那作战的中国远征军输送物资的,如果是支援中国战区的飞虎队,机身上应该还另有青天白日的标记。” 我点头道:“这里距离缅甸不远,看新闻上说怒江大峡谷一带,还有离这很近的高黎贡山,已经先后发现了几十架美军运输机的残骸,四二年到四五年这三年之中,美军在中缅边境和后期的驼峰航线上,坠毁在中国西南境内的飞机不下六七百架,想不到也有一架坠毁在这里了.” 胖子在树下等得心焦,大声叫道:“老胡,你们俩在树上干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呢?还让我在底下给你们俩站岗,树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顺手折了树枝,从上边投向树下的胖子:“你瞎嚷嚷什么,我们在树上找到一架美军运输机,等我探查明白了就下去……” 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从树中发出的求救信号敲击声,看了看这运输机的残骸,撞成这样,怎么还可能有人幸存下来,那信号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机组飞行员的亡灵,阴魂不散,还在不停的求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2章 打字机 头盔下出现的是一双金色巨眼,这双眼睛发出两道冷冰冰的凌利金光,似乎我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即便把光圈调到最为集中的程度,也没有这两道目光刺眼. 那如电一般的目光和我对视了一下,我心中正自骇异,这双眼真是让人三魂满天飞,七魄着地滚,不过绝不是美国飞行员变的僵尸。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变慢了,黑暗中灯光闪烁不定,我虽然并未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生物的眼睛,却瞧出来这是一只罕见的巨大猛禽,它弯钩似的嘴中叼着半只绿色的树蜥,脚下还有血淋淋的另外半只,可能是它正从机舱另一端的破洞飞进来,躲在里面享受它的大餐,却被我惊扰了,那奇怪的敲击信号,应该就是它正在啄食树蜥发出的。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细看,那双金色巨眼的主人,从机舱里腾空冲出,直扑我的面门,Shirley杨在旁边虽然也没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突见一团黑色的事物从机舱中冲出,察觉到我根本来不及躲避,急忙顺势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此刻也反应过来,借这一推之力向后跃开,想不到没看清脚下,踩了个空,便从树上笔直的掉落下去,被先前预设的保险绳悬挂在树腰。 一大团褐色布片一样的事物,裹夹着两道金光,象一阵风似的从我头顶掠过,那只巨大的猛禽扑了个空,展开双翅,无声无息的飞入了夜色之中。 我见那大鸟飞走,一颗心才又重心落地,用登山镐挂住老榕树上的藤蔓,重新爬回树冠,Shirley杨伸手把我拉了上去,对我说:“上帝保佑,还好你没出什么意外,你有看清那是什么凶禽吗?这么巨大,也当真罕见。” 我爬回树冠喘了口气,对Shirley杨说:“没看清楚,只看那眼睛倒象是雕鸮,这种林子里到了晚上还活动的,也就属这种雕鸮厉害了,嘴尖爪利,我在东北见过,一爪子下去,能把黑瞎子皮抓掉一大块,我要是被它扑上,就该光荣了。” Shirley杨道:“原来是那种大型的猫头鹰,它们喜欢把窝设在悬崖绝壁上,怎么跑到这机舱里来了,你确定你没受伤吗?” 我对Shirley杨说:“真是没受伤,汗毛都没碰倒一根,我可不想再打针了,那机舱后面可能还有个大洞,咱们没看到,雕鸮可能是从那里进去抓小树蜥来吃的,野鼠、野兔、刺猬、蛇、没有它不吃的,这一晚上要吃好几十只才够,咱们听到的那些敲击信号,是雕鸮啄食树蜥发出的响动,偏你自作聪明,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却说是什么摩斯通讯码,害得咱们多受了一番惊吓。” Shirley杨对我说:“当时真的象是密电码的信号声……OK,就算是我的失误,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等我再到机舱里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我知道以Shirley杨的性格,既然在这里,见到了美国空军飞机的残骸,必定要把里面翻个干净,把遇难飞行员的遗体妥善掩埋了,再拿着她那本圣经念上一通,才肯罢休,拦也拦不住她,我对此倒是持肯定的态度,毕竟这些大老美是二战时来帮着打日本的,虽然在战略上肯定有他们美国自身利益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牺牲在中国境内了,把他们的遗体埋葬好,回去后再通知他们的政府,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胖子在树上听上边乱糟糟的,忍不住又扯开嗓门大声问道:“你们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要不要我上去帮忙啊?”说着话,也不等我答应,就卷起袖子,背着步枪爬了上来。 我满脸惊奇的问胖子:“你他妈不是有恐高症吗?怎么又突然敢爬树了?莫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 胖子说:“狗屁症,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出高低,再说捡洋落的勾当怎么能少了我,那飞机在哪呢?” 我对胖子说:“你还是小心点吧,你笨手笨脚跟狗熊似的,在这么高的树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什么事先用保险带固定住了再说,还有你离我远点,你这么重再把树杈压断了,刚才我就差不点摔下去。” 我嘱咐完胖子,回头看Shirley杨已经上到机舱破洞的上方,正准备下去,我急忙过去打算替她下去找飞行员的尸体,却发现那个破口空间有限,只有她才勉强进得去。 Shirley杨为了能钻进机舱,把身上的便携袋和多余的东西都取了下来,包括和她形影不离的那柄“金钢伞”,都交到我手里,然后用“狼眼”电筒仔细照了照机舱深处,确定再没有什么动物,便用双手撑住缺口,下到了机舱残骸里面。 我和胖子在外边看着,我问她:“里面有美国人的尸骨吗?有的话你就用绳子栓住,我们把他扯上来。” 只听Shirley杨在里面答道:“没有,机头都被撞扁了,驾驶室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两个飞行头盔,也许机组成员都在飞机坠毁前跳伞逃生了。” 我对Shirley杨说:“要是没有你就赶紧上来吧,我感觉这两株老树直颤悠,怕是受不住这许多重量,随时都可能会倒的。” 第113章 指令为“搜索” 深山密林中的“鬼信号”,最初是我在连队时听通讯班的战友们所说的,原本说出来只是想吓唬吓唬Shirley杨,想不到突然发现的美军C型运输机残骸下,竟然清晰异常的传出了一段以死亡为代码的信号声,不过称其为传说中的“鬼信号”,有点不太合适,“鬼信号”是专指从无线电频率中收到的微弱神秘电波,而现在这声音明显不是电波的信号声,而是从树中发出的常规物质信号。 黎明前的原始森林,象是笼罩在死神翅膀的黑暗阴影中,没有一丝的风声和树叶摩挲声,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到,我坐在树梢上听了数遍,绝对不会有错,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连树下的胖子也听到了这组“嘀嘀嗒嗒”的奇怪信号,仰着脖子不停的向树上张望,由于我身在树冠中间,所以听出那声音的来源,不是树冠最上方的机舱,而是那两株夫妻老树树身与运输机铝壳残片相接的地方。 由于我们对“鬼信号”这种神秘的现象并不了解,加上毕竟活人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多少会存在一些畏惧心理,一时未敢轻举妄动,只是打开了“狼眼”手电筒,去照射发出声响的地方,但是“狼眼”手电筒的光柱被茂密的植物,遮挡得影影绰绰,越看越觉得渗人,甚至有些形状奇怪的老树皮,在黑暗中看上去都象是面目狰狞的尸怪。 我悄声问身边的Shirley杨:“莫不是有美国飞行员掉进了树洞里?临死时所发的求救电波仍然阴魂不散的回荡在这大树周围。” Shirley杨摇头道:“不会,刚才我进机舱残骸里搜寻的时候,把每一处都仔细看过了,不仅没有机组成员的尸骨,也没有伞包,所以我才判断他们在坠机前都跳伞逃生了,而且机头撞在山上,已经彻底毁坏了,然后这一节机舱才掉落到树冠上的,那信号声又怎么可能从树干里传出来?” 我对Shirley杨说道:“刚才你射杀那只大雕鸮之前,那串信号的意思是SOS,刚才停了一断,突然变成了DEAD,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除了驾驶这架C型运输机的美国空军,这深山野岭间又有谁懂得摩斯通讯码?” Shirley杨并未有过我那些遇鬼的经历,但是她也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她曾不止一次的同我说起过,人死之后会上天堂,那里才是人生旅程的终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Shirley杨是相信人有灵魂存在的,Shirley杨对我说:“初时听到的那段SOS求救代码,可能是我听差了,应该就是那只雕鸮在机舱里啄咬树蜥发出的,所以显得杂乱而不连贯,而现在这段信号声你也听到了,与那个完全不同,长短很有规律,而且重复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误差……” 亲耳所闻,就来自于不远的树干中间,听得又如此真切,我也不得不相信“鬼信号”传说的真实性了,我对Shirley杨说:“这信号声虽然很有规律,但不象是那种能发射信号的机械声,有些象是水滴的声音,但是比之要沉闷许多,也许真被咱们猜中了,树干里面有死人……” Shirley杨说:“有科学家曾经做过实验,人体灵魂中所产生的电波应低于7%V,即使是这么微弱的能量,也有可能在特定的环境或者磁场中长久保存,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段死亡代码究竟是在传递何种意图,是给咱们警告?还是恐吓?” 以我的经验判断,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只想选择逃避,决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最终疑神疑鬼的,会造成草木皆兵的情形,以至于把自己的心态都扰乱了,那样反倒最为容易出事,这时候只有壮着胆子找出它的根源,弄它个水落石出,才可以让自己安心,另外这天色马上就要亮了,黑夜即将过去,天一亮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我扶着树枝站起身来,对Shirley杨说:“咱们乱猜也没用,不妨过去一探,究竟是不是什么亡魂做祟,看明白了再做理会。” Shirley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把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换了个新弹夹递过来给我,这种冲锋枪过于沉重,她用着并不顺手,我们俩调整了一下登山头盔上的射灯焦距,把起保险作用的登山绳检查了一遍,看是否牢固。 我把冲锋枪的弹匣拔下来,看了看里面子弹压得满满的,便把弹夹在头盔上“噹噹”磕了两下,这种枪故障率是出了名的高,务必要把弹夹中的子弹压实,以免关键时刻子弹卡壳,复又插进枪身,拉动枪栓把子弹上了膛,对Shirley杨一挥手,两人分左右两个方向,攀住老树上的支杈,寻着那“鬼信号”声响的来源,来到了运输机残骸与树冠相接的地方。 由于四周过于安静,距离越近,那“嘀哒”声就越清晰,越听越觉得不象是电子声,在机舱残骸旁边,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最后登山头盔上的射灯光柱,聚集在了一处树干上。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的变故,Shirley杨在稍微靠前的地方,我在她身后半米远负责掩护,Shirley杨借着射灯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段发出信号声的树干,回过头来对我打了个手势,可以确定了,声音就是来自这里,滴滴嗒嗒的不同寻常。 第114章 鲜血 我们此刻就想是那山洞中的人俑一般,被保险绳倒悬在树干上,丛林中的晨光照得人眼睛发花,只见那裂开的树身中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物体,呈长方形,顶上两个边被屶成了圆角。 阳光透过树隙照在上面,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我挣扎着用登山镐挂住树身,重新爬回树冠,然后把Shirley杨也扯了上来,胖子本就有恐高症,悬挂在距离地面十米的树身上,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吓得全身发僵,我想把他用保险绳放到地面,胖子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老胡,你还是把我拉到树上去,这东西我得好好瞧瞧,我看八成能值大笔银子。” 我只好与Shirley杨用尽吃奶的力气,拉动安全绳,协助胖子爬回树冠,此时天色已明,站在二十多米高的老榕树树冠,向下看去,真有点如临深渊,如屡薄冰的感觉。 这回我们学了个乖,各自散开,不再聚集到同一棵树杈上,围着从树身中显露出来的物体观看,胖子问我道:“这是口棺材?玉的还是水晶的?怎么是这么种古怪颜色?我看这倒有些象是咱们在潘家园,倒腾的那几块鸡血石。” 我没回答胖子的话,这件事出乎意料之外,只是凝神查看,只见老榕树中间,露出多半截似玉似水晶的透明棺材,光润无比,呈半透明状,外边薄如蝉翼的一层,是乳白色,里面就开始逐渐变红,越往里面颜色越是深,如同内部储满了降红色的鲜血,大部分外壳被树内散落的树皮,以及各种寄生植物的藤蔓裹缠,难以窥其全貌。 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材质,再一细看,发现这是块半透明的玉石质成,里面还有一层水晶鋈石裹,再里面有大量降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就如同鲜血一样,单从外形看来,这就是口罕见的玉棺。 Shirley杨见了这奇怪的玉棺,也不禁奇道:“这分明是盛敛死者的棺椁,看材料是藏地天玉,而不是云南附近产的缅甸玉,不过……树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玉石的大棺材?对了……遮龙山后就已经是献王墓的范围了,这棺椁很可能是主墓的陪陵,只是为什么棺材长到了树里?” 胖子说道:“这你得问老胡了,他不总吹牛说中国所有的墓地棺材没有他不知道的吗,让他解释解释。” 我摇头道:“这你们可难为我了,自古修坟造墓,都讲究有封有树,树是作为坟墓的标志,建在封土堆前,使得陵墓格局有荫福子孙之象,却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棺材放到树身里的,这也不成体统啊.” 中国自商周时代起,便有了风水理论,安葬死者,历来讲究“负阳抱阴、依山凭水”,岂有悬在树上的道理,而且这棵老树地处“遮龙山”后的丛林之中,那“遮龙山”虽然山顶云封雾绕,看不清楚山脉走势,但是从山下可以看出来,这座大山只有单岭孤峰,是条独龙,《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寻龙诀里说的明白:龙怕孤独穴怕寒,四顾不应真堪危,独山孤龙不可安,安之定见艰与难。 虽然这里地势东高西低,然而其靠太过孤绝,其望剥断跌换,是个深不见底的盆地,所以这一带绝不是什么适合安置陵寝的场所。 更何况,老树为阴宅五害之首,葬室左近有老树、独山、断流、秃岭,乱石,皆势恶形坏,决不可葬人:有老树则抢风夺气,有独山则少缠护,主无融无结,阴阳势必相冲;有断流则主脉苦土枯,水脉一断,生气也即隔绝;有乱石突怒,壥岩峥嵘,则主凶气横生,多有地之恶气所祸;有秃岭则谓之为无生气之地。 不过这些场所也并非就是凶恶之地,也许建立寺庙祠堂比较合适,会起到调和形势的作用,但是作为阴宅埋葬死人,就不合适了。 所以就更别说以树为坟了,这完全违反了风水形势的理论,什么气脉、明堂、水口,什么龙、穴、砂、水、向等等一概论不上了,就没见过有这样的,不过这透明的玉棺实在是罕见,里面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难道当真是血液不成?那又会是谁的血? 我到近处,用手指摸了摸玉棺,触手处冰凉润滑,当真是一块难得的美玉,更为难得的是通体无暇,而又如此之大,即便是皇宫大内也不容易找出这么好的美玉,玉棺是横置在老榕树中间的树身里,由于树身纠缠生长的积压,加上支撑它的一部分树身脱落,使得原本平置在树中的玉棺稍微有一点倾斜。 向下倾斜的棺盖与棺身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不知是被坠毁的C型运输机残骸撞的,还是被扭曲生长的老树长期挤压而产生的,棺中那满满的,鲜血一样的液体顺着裂缝慢慢渗到外边,滴滴哒哒的落在玉棺下的玉石墓床上。 我们直到此时,方才恍然大悟,由于胖子第一次上树,重量太大,使得树中的玉棺稍微倾斜,那棺里暗红色好象鲜血一样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落在下边的墓床上,由于玉棺的裂缝有三四条,位置也远近不同,再加上树身原本是封闭的,所以滴水声有长有短,而且声音显得沉闷,竟然被听成了一串信号代码。 第115章 升棺发财 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天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在白天如此打雷,不吉祥的空气中,仿佛正在酝酿这一场巨大的变化。 除了阴云缝隙间的闪电,四周已经暗不辨物,我只好又把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重新打亮,正待到树冠的另一端去看个究竟,却发现准备和我一起开棺的胖子踪影不见,我忙问Shirley杨:“你见到小胖了吗?” Shirley杨耸了耸肩,她刚才在玉棺底部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加上天空忽然暗了上来,所以也没留意胖子到哪去了,我们急忙四下里寻找,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说没就没了?连点动静都没有,我四下里一看,发现玉棺旁有只鞋,不是别人的,正是胖子穿的。 这时从那完全封闭的玉棺内部,忽然传来了几声碰碰碰的敲击,在我与Shirley杨听来,这声响简直比天上的炸雷还要惊心动魄。 我这时候顾不上害怕,招呼Shirley杨赶快帮忙动手开棺救人,胖子这家伙怎么跑到玉棺里面去了,莫非是摸金的,反被玉棺里的粽子给摸了进去?可这玉棺的缝隙都用矼蜡封得死死的,除了那几处小小的裂纹,再没有别的开口,胖子那么大个,是怎么进到里面去的?这简直就是反物质现象。 Shirley杨却比较慎重:“别急,先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玉棺里面的动静,就一定是胖子发出的。” 我对Shirley杨说:“能不急吗,再不动手黄瓜菜都凉了,你要是害怕我就自己单干,说什么也得把胖子掏出来,我还真他妈就不信了……一口棺材就能把咱们吓成这个样子?” 我说完也不管Shirley杨是否同意,把防毒面具扣到脸上,挽起袖子就去抽动玉棺的盖子,那玉棺合得甚严,急切间难以开启,只好又让Shirley杨用伞兵刀,将棺盖缝隙中粘合的矼蜡清除,只听玉棺中发出的敲击声,时有时无,慢慢地就没了动静。 我手忙脚乱出了一身冷汗,见忽然没了动静,心想胖子多半是玩完了,已经隔屁朝凉卖拔糖去了,正自焦急之时,忽然脚脖子一紧,被人用手抓住,我出于本能举起登山镐,回手就想击下,却听有人在后边说道:“胡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你赶紧拉兄弟一把,这树上有个大窟窿……可他妈摔死老子了。”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胖子,他正挣扎着从我身后的一个树洞中往外钻,我赶紧伸出手,把胖子扯了上来,这树洞口长满了各种茂密的寄生植物,就象是个天然的陷阱,如果不踩到上面,根本就无法发现,象这种大大小小的窟窿,这老榕树上也不知究竟有多少,都爬满了植物的藤萝绿苔,踩到小的就容易崴了脚踝,赶上大的,整个人都可能掉进去,而且洞口的植物很宣软,人掉进去之后,立刻合陇,很不容易识破。 原来在我们刚准备动手“升官发财”之时,胖子被天空上忽然传来的雷声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一脚踏空,掉了下去,这声音又被当时的雷声所掩盖,所以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我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那口玉棺,如果不是胖子在棺里敲打发出响动,那会是谁?难到这世上还真有在白天也能活动的僵尸不成? Shirley杨见胖子爬了回来,便问胖子树洞里有些什么,胖子说那里边黑古隆东,好象有好多骨头和藤条,不过也没敢细看,那树洞里边别提有多臭了,呛得脑门子疼。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你们俩过来这边看看,这件事远远超出了咱们所料,C型运输机的机组成员,并没有全部跳伞逃生,至少有一个人是死在了这里,他的尸骨就在这口玉棺下压着,这玉棺下边有可能和胖子掉落下的树洞相联。” 我听她说的话大有蹊跷,便踩这玉棺盖子来到另一端,正如Shirley杨说的一样,玉棺的墓床前角压着一只人手,这只手的手心朝下,并没有腐烂成为白骨,而是完全干枯,黑褐色的干皮包着骨头,肌肉和水份都没有了,四指手指紧紧插进了玉棺下的树身,想是死前经过了一番漫长而又痛苦的挣扎,手骨的姆指按着一只小小的双头夹。 我一头雾水,彻底糊涂了,这是只死人的手,看这样子有具尸体被压在棺下,他究竟是谁?又是怎么被压在下边的?玉棺里刚刚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Shirley杨说这种双头夹,在盟军反攻诺曼底的时候,开始作为相互间联络的简易道剧使用,可以发出轻重两种声响,最早是在第八十二与101伞兵师中使用,倒的确可以发出摩斯码信号。 我和胖子听了这话,多少摸着点头绪,难道说,这是有一个死在棺下的亡魂想要和我们取得联络? 只听Shirley杨对我们说:“这只手臂上露出一截衣袖的臂章,是二战时美国空军的制服,还有这种只双头夹,中国是没有的,我推测这玉棺里有某种……具有危害性的东西,而且棺下是个树洞,相互连通,吞噬经过附近的生命,昨天晚上,有被玉棺害死的飞行员亡灵向咱们发出警告信号,不想让咱们重蹈他的覆辙.” 第116章 绝对包围 我们面前呈现出的诸般事物,好象是一条不断延伸向下的阶梯,一个接一个,引诱着我们走向无底深渊,夜晚森林中传来的“鬼信号”,树冠上面的美国空军C型运输机残骸,然后是飞机下的“玉棺”,棺中的老者尸体,还有那条被剥了皮的“痋蟒”,它尸体上生出的红色肉线,生长到了棺底,而那种特殊“茛木”制成的棺底,就象是一层厚厚的柔软树胶,任由红色肉线从中穿过,也不会泄露一滴玉棺中的积液。 再下面是老榕树树身中的大洞,其中也不知填了多少禽兽人体的干尸,这些干尸无一例外,全被从玉棺中生长出来的红色肉状细线缠绕,这些红色线形肉癎,最后都扎进动物和人类尸体的口中,好象是通过这些触角一样的肉线,把它们的鲜血活生生的吸干,再传导至玉棺中,所以玉棺中才会有那么多积液,那是一种通过转换,形成的防腐液,用鲜活的血液为给养,维持着棺中尸体的新鲜不腐。 在树窟中最上边的尸骨,是一个身穿翻毛领空军夹克的飞行员,虽然早已成了枯骨,却仍旧保持着临死一瞬间的姿态,一只手从玉棺下探了出去,就是我们先前看到握着“双头夹”的那只手骨,他似乎是被那些红色肉线扯进了树洞,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在继续挣扎,一只手刚好抓住了玉棺下边的树干,但是他只能到此为止了,在他把手从腐烂的树木中探出的时候,那些吸血的红色肉癎,便已经钻进了他的口鼻和耳中…… 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这里正是“献王墓”的陪陵,安葬着一位献王手下的大祭司,他利用“痋术”,将一条痋蟒剥了皮同自己的尸身一起敛在玉棺中,整个这两株老树由于长慢了寄生植物,本身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生态系统,附近的很多动物,都成了这口玉棺的“肥料”。 这次无意中的发现,非常重要,不仅使我们进一步确认了“献王墓”中存在“雮尘珠”的可能性,而且可以通过这处陪陵,直接确认建造在“水龙晕”中主墓的位置。 “遮龙山”下的夫妻老树,虽然不是风**位,但是可以推断,是安葬献王那条水龙身上的一个“烂骨穴”,所谓“烂骨穴”,即是阴不交阳,阳不及阴,界合不明,形势模糊,气脉散漫不聚,阴阳二气分别是说,行于穴位地下的气息为阴,溢于其表的气脉为阳,丛林中潮气湿热极大,地上与地下差别并不明显,是谓之“阴阳不明”,说的是地脉气息无止无聚,又无生水拦截,安葬在这里,难以荫福子孙后代,仅仅能够尸解骨烂,故此才称做“烂骨葬”,或“腐尸埋”。 然而这以树为坟的方式,却改了这里的格局,又有“痋蟒”在棺中掠取周边生物的血髓,完全维持了尸体不腐不烂,由此可见这为大祭司,生前也是个通晓阴阳之术的高人,这种诡异得完全超乎常规的办法,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 若不是美国空军的C型运输机把树身撞裂,让这口玉棺从中露了出来,又有谁会想到,这树身就是个天然的套椁,里面竟然还装着一具棺材,这只能归结为天数使然,该着被我等撞上。 不过最后只剩下一件事,难以明白,如果说这玉棺会残杀附近的生物,这两株老榕树中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怨魂,那为什么我们始终没有受到袭击。 胖子抱着装了四五件祭器的鹿皮囊,志得意满:“老胡我看你是被敌人吓破胆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若依了我,一把火将这鬼树烧个干净,来个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Shirley杨看得比较仔细,想在玉棺中找些文字图形之类的线索,最后看到被摆在一旁的玉棺盖子内侧,上面也有许多日月星辰,人兽动物,以及各种奇特的标记,Shirley杨只看了片刻就立时反应过来,问我们道:“今天是阴历多少?这痋蟒不管是不是怨魂所化,它至少是借着茛木和肉蛆,寄生出来的潜伏性菌类植物,类似食人草,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活动,和森林中大多数动物一样,夜晚睡眠,白昼活动猎食,每月阴历十五前后是最活跃的一段时间……” 胖子掐指算道:“初一……十五……十五……二十,今天是十几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记得昨天晚上的月亮大得渗人,又圆又红……” 这时天空铅云浓重,但是雷声已经止歇,树林中一片寂静,仿佛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和心跳声,胖子话音一落,我们同时想到,昨夜月明如画,今天即便不是阴历十五,也是十六。 Shirley杨忽然抽出“伞兵刀”,指着我身后叫道:“小心你后边。” 我没等回头,先把手中的登山镐向后砍了出去,顿时有三条已经伸到我身体上的红线被斩到树身上截为六断,截断的地方立时流出黑红色的液体,三截短的落在树冠上,随即枯萎收缩,另外从树洞里钻出来的那三截断面随即愈合,分头卷了过来。 我顺势四下一望,见到整株大树的树身上,有无数红色肉线正在缓缓移动,已经把我们的退路切断了,想不到从玉棺中寄生到老树中的红色肉癎,竟然有这么多,象是一条条红色的细细水脉,从树洞中突然冒了出来,Shirley杨和胖子正各用手中的器械,斩断无数蠕动着的红色肉癎。 第117章 镇陵谱 纠缠在一起的老榕树,由于树中全是大小窟窿,平时全指着从玉棺中生长出来的红色肉线支撑,此时失去依凭,再加上树冠被C型运输机砸掉了小半部分,造成了头重脚轻的局面,被地下的庞然大物一拱,便从侧面轰然而倒。 树中那口被我用汤普森冲锋枪打烂了的玉棺,也随着掉落到地面上,玉棺中的血液已经全部流尽,只剩下里面那赤身裸体的白胡子老头尸体,还有那被剥了皮寄生在棺主身体上的“痋蟒”,这一人一蟒的尸体完全纠结在一起,从毁坏的玉棺中滚了出来,瞬间就开始产生了变化,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化为一堆焦黑干枯的木碳。 丛林中一丝风也没有,否则随便刮一阵微风,可能就把这人和蟒严重氧化了的尸骸,吹成一片黑色的粉末。 我们不知下面究竟会出来什么东西,都向后退了几步,我拉开枪栓把枪口对准的树根的方向,准备不管是什么,先给他来一梭子再说,胖子则早已从背包中拿了“炳烷喷射器”,想要演一场火烧连营。 旁边的Shirley杨却用手压住我的枪口:“别急着动手……好象是个石头雕像,看清楚了再说。” 只见老榕树的根茎缓缓从泥土中脱离,这两株老树的树冠之大,在这片森林中已经极为罕有,而延伸在地下的根茎,更大过树冠三倍有余,这些根蔓树茎全部从土中脱离,那是多大的动静,丛林中的地面,就好象是裂开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忽然间天地抖动,阴云更加厚重低垂,黑云滚滚直压在丛林上方,轰隆隆雷声已经没有了界限,响成了一片。 随着老树的倒塌,从泥土中升起来一只巨大的石头赑屭,身上负着一截短碑,这只赑屭之大,属我们三人平生从所未见,粗一估量,恐怕不下数千斤,老榕树的根茎都裹在赑屭身上,看来它是被人为的压在树下。 这是赑屭举首昂扬,龟尾曲伸,四足着地,作出匍匐的姿势,隆起的龟甲上是云座,短碑就立在这云座之上,一股黑气从赑屭身下冒出,直冲上青天,过了半天方才散尽,天上的乌云也随之散去,此时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雷暴过后的臭氧味道。 我们在远处望着,直到地面彻底恢复了平静,确认不会再有危险了,这才走到近处察看,胖子奇道:“老胡,这么一只大赑屭,当初咱俩串联到泰安逛岱庙的时候,也未曾见过如此大的,这几千年前的古物,要拉回去虽然废些力气,却也算件宝贝。” 我笑道:“小胖,我发现你的审美观有点接近于德国**,只要个儿大就全他妈是好的,这么大的东西就算你弄回去,也不会有人愿意买,谁们家有这么大地方盛得下它。” 胖子不以为然地说:“你真是不了解现在的经济形势,亏你还自称祖上是大户人家,我看你爷爷那辈儿,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地主老财,现在这世界上,虽然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没翻身得解放,可毕竟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属于有钱人,人家那有钱人家里宅子多了去了,千百亩良田算个鸟毛,还腾不出放赑屭这么点地方吗,不信你问问那美国妮子,她在加利福尼亚的宅子有多大,说出来吓死你,咱们国家所有兵团级的高干住房加起来,都没她们家后院大。” 我大吃一惊,忙问Shirley杨:“真的假的?我听着可真够悬的,要按胖子这么说,你们家后院都打得开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胖子不等Shirley杨答话,就抢着说:“那还能有假,她们家祖上多少代就开始玩明器了,倒过多少大斗,顺手摸上几样,也够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奋斗小半年的,老胡,也就你是土老冒儿,听大金牙那孙子说这赑屭专门有人收藏,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摸摸赑屭头,黄金着地捡,摸摸赑屭尾,活到八十九,是最吉祥的东西,宅子里摆上这么一只,那真是二他妈妈骑摩托——没挡了。” 我忍不住笑道:“你听大金牙跟你扯蛋,他那套词还是去年我帮他抄来的,别说摸赑屭了,摸鸡毛都是这两句,这是专门打洋庄唬老外使的,你要不信,就去摸摸这赑屭头,以后也不用跟我钻山沟倒斗了,天天出门溜个弯,转转腰子,一弯腰就能拾一块狗头金。” 胖子被我说的一怔,随即骂道:“我说这几句老词儿怎么土的掉渣,他妈的,闹了半天是你编的?” Shirley杨不管我和胖子在一旁绊嘴,只是仔仔细细观看那只巨大的石头赑屭,想看看它究竟是怎么从树底下突然冒出来的,反复看了数遍,对我和胖子道:“你们别争了,这根本就不是赑屭……而是长象和赑屭酷似的椒图八水。” 胖子不明所以,问道:“只知道椒盐鸡块,这椒图什么的却不知是哪个馆子的……” 我却知道一些椒图的事,但这不是负碑的赑屭吗?便对Shirley杨说:“我这人有个习惯,在胖子这种无知的人面前,怎么也谦虚不起来,对于这些东西我实在太熟了,据我所知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赑屭、椒图,各为其一,另外还有狻猊、八夏、狴犴、螭吻、睚眦、饕餮、蒲牢,椒图是用来镇门户的,我觉得这只石兽,应该是长得好象老龟一样的赑屭。” 第118章 在蟾之口 “镇陵谱”上浮雕中,最高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月城、角楼、内城、瘗碑、阙台、神墙、碑亭、献殿、灵台等建筑一应俱全,后边的山川都是远景,宫殿下没有山丘基石,而是数道霞光虹影,凌空步烟,四周有飞龙缠护,显出一派超凡脱俗的神仙楼阁风采。 再下边的内容,表现的是玄宫下的神道,神道两边山岭绵延,高耸的山峰,传达出一种森森然危危然之势,衬托得空中楼阁更加威严,这条神道应该就是名为“虫谷”的那条溪谷了。 胖子看罢笑道:“献王老儿想做神仙想疯了,连墓都造得如同玉皇大帝的天宫,还他妈在天上盖楼,不如直接埋到月球上多好。” Shirley杨说:“献王墓内部的详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了,所有的线索都说王墓在水龙晕中,即便那水龙晕再神奇,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违背物理原则的场所,这镇陵谱背面的雕刻,一定是经过了艺术加工,或是另有所指。”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所谓的水龙,不过就是指流量大的瀑布,那种晕,就是水气升腾,所产生的霓虹,有形无质,所以被古人视做仙人桥,不可能在上面建造建筑物,咱们看到的这座宫殿雕刻,应该不是王墓,而是王墓的地面祭祀设施,叫做明楼,按秦汉制,王墓的地宫应该在这座明楼地下十丈以下的地方,这种传统一直被保留到清末。” Shirley杨问我道:“如果是祭祀设施明楼,也就是说,献王死后,每隔一段特定的时间,便会有人进到明楼中举行祭拜的仪式,可是据人皮地图上的记载,王墓四周都被设了长久不散的有毒瘴气,外人无法进入,那祭拜献王的人又是从哪进去的,难道说还有一条秘道,可以穿过毒雾。” 山谷中瘴气产生的原因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由于地形地势的缘故,深山幽谷,空气不流通,这些植物滋生的潮气浓度过大,加上死在里面的各种动物,腐烂的尸气混杂在其中,就会产生有毒的瘴气。 还有另一种,可能是在王墓完工,献王入敛之后,人为设置瘴气,利用了“虫谷”中低凹的地形,在深处不通风的地方,种植特殊的植物,这些植物本身就带毒,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道拱卫王墓的屏障,不过也不一定是种植有毒植物,据说“虫谷”深处不通风,秦汉时期,从硫化巩中提炼水银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也有可能是在附近放置了大量的汞,时间一久,汞挥发在空气中形成的有毒物质,只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即使山谷中空气再不流通,毕竟也是暴露的空间,除非建造“献王墓”的工匠们另有办法。 三人商议了一番,又取出瞎子那张“人皮地图”进行对照,发现“人皮地图”比“镇陵谱”少了一点东西,“镇陵谱”背面的石刻,在溪谷中的一处地方,刻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罭口蟾蜍,蟾蜍嘴大张着,靠近“献王墓”的地方,也有只对称的蟾蜍蹨,同样张着大嘴。 而在“人皮地图”中,只有溪谷中的这一只蟾蜍,而且这只蟾蜍的嘴是闭着的,绘制“人皮地图”给滇王的人,对瘴雾之后的情形一无所知,只大致标准了外围的一些特征,很显然“献王墓”内部的情况属于绝对机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 这个小小的区别,如果不留意看的话,很难察觉到,因为“镇陵谱”与“人皮地图”上,都有很多各种珍禽异兽,这些动物并不见得真实存在于“献王墓“附近,有些只是象征性的绘制在上面,这和古时人们的世界观有关系,就如同有些古代地图,用龙代表河流,用灵龟表示雄伟的山峰一样。 不过这只蟾蜍很不起眼,说是蟾蜍似乎都不太准确,形状虽然象,但是姿势绝对不象,面目十分可憎,腹部圆鼓,下肢着地,前指做推门状,举在胸前,高举着头,双眼圆瞪,好象是死不冥目一样,鼻空上翻朝天,一张怪嘴,大得和身体简直不成比例。 我指着“镇陵谱”上的蟾蜍说:“这一里一外两只蟾蜍完全对称,整个图中,谷内谷外对称的地方,只有这一处,很可能就是祭祀时,从地下穿过毒瘴的通道,蟾蜍的怪嘴,应该就是大门,人皮地图上只标准有一只,那是绘图的人不知道内部的情况,咱们只要在虫谷中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进入深处的献王墓了。” Shirley杨对我的判断表示赞同,而胖子根本就没听明白,只好跟着听喝儿就是了,我们又反复在图中确认了数遍,只要能找到那条溪谷,便有把握找到这只可能藏有秘道的蟾蜍,至于它是只石像,还是个什么别的所在,等找到那个地方就知道了。 我们从椒图背上下来,回首四顾,周围一片狼籍,倒掉的两株大树,破碎的玉棺,C型运输机的残骸,还有那只被“芝加哥打字机”射成一团破布般的大雕鸮,最多的则是树身中无数的尸骨。 胖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雕鸮死体:“打烂了,要不然拔了毛烤烤,今天的午饭就算是有了。” 我对胖子说:“先别管那只死鸟了,你再去机舱残骸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枪支弹药,都收集起来,咱们出发的时候带上一些,这片林子各种野兽太多,子弹少了怕是应付不了。” 第119章 禁断之线 我问Shirley杨:“我看这两块石头戳在这里,虽然显得兀突,而岩石本身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倘若是陨石,而且暴露在外边,那应该在这里有陨石坑才对,你看这附近哪里有什么被陨石冲击过的痕迹。” Shirley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我说道:“你看看你手腕上戴的潜水电子腕表,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显示了,这石头上有很多结晶体,我估计里面含有某种稀有气体,以及宇宙因寉元素,电子电路晶体管和无线电设备,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可能附近坠机事故比较多,是与这两块陨石有关,偏离航道的飞机,一旦接近这一地区的上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这里简直就象是云南的百幕大三角。” 我和胖子都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表,果然都是一片灰白晶石,所有的数据全部消失,就象是电池耗尽了一样,我又到那山石近处观看,果然上面有许多不太明显的结晶体,我做了好几年工兵,成年累月的在昆仑山挖洞,昆仑山属于叠压形地质结构,几乎各种岩层都有,所以大部分岩石我都识得,但是这种灰色的结晶矿物岩,我从来都没见过,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象是陨石。 胖子还有些不信,但是我们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电子产品,便从背包里掏出一部收音机,那是我带在路上听新闻广播用的,由于进了山之后,便没有了信号,所以一直压在包底,此时拿出来,刚一打开开关,立刻“呲喇呲喇”传出几声噪音,随后任凭怎么折腾,也没有了动静了。 再看手电筒等设备,由于是使用干电池发电,所以没有任何影响,胖子奇道:“真他妈奇怪,还有这种石头,不知道国际上成交价格多少钱一两,咱们先收点回去研究研究。”说罢拿起登山镐,就想动手去岩石上敲几块样本下来。 我急忙拦阻,对胖子说:“别动,万一有辐射怎么办,我记得好象在哪看过,陨石里面都有放射性物质,被放射了就先掉头发,最后全身腐烂而死。” Shirley杨在旁说道:“并不是所有的陨石都有放射性物质,这块里面可能有某种电磁能量,所以才对电子设备有严重的干扰,这块陨石可能不是掉落在这里,而是后来搬到谷口的,作为王墓入口的标志,其实能掉落到地面的大块陨石极为少见,美国就有一个大陨石坑的遗迹,落下的陨石,必须与大气层水平切线呈六点五度的夹角,否则就会由于摩擦的原因,过度燃烧,消失成灰,这两块石头,只是经过燃烧剩余的一点残渣而已,表面的结晶物就是强烈燃烧形成的,这里虽然寸草不生,但是周围有活动的虫蚁,所以可能对人体无害,不过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去动它。” 胖子仍然不太甘心,但是毕竟在老榕树那里已经拿到了几件货真价实的古物,便就此做罢,扬言日后混不下去的时候,再来这虫谷采石头。 我们站在谷口,又对准那两块画着“人眼”的石头端详了一番,本来想今晚在这里扎营休息,明天一早动身进入溪谷深处,去找那有蟾蜍标记的入口,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站在溪谷的入口,就觉得被那双眼盯着看,不免有点不舒服,不过“虫谷”中情况不明,如果再向里走,鬼知道会碰上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只好又顺原路返回,到那片长满红花的树丛附近扎营造饭。 自从划竹筏进了“遮龙山”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三人除了胖子睡了多半宿之外,都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时已经疲惫不堪,选了个比较僻静空旷的地方,就地宿营。 这附近虫蚁不多,又有花树清香袭人,确实是个野营露宿的上佳之地,我们都知道明天开始,免不了又有许多玩命的勾当,今夜是最后一次休息的机会,必须通过足够的睡眠,把体力和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于是随便吃了些从彩云客栈买来的牛肉和干粮,匆匆吃罢饮食,留下胖子值第一班岗,轮流钻进睡袋睡觉,由于昨夜在林中射杀了一只大雕鸮,雕鸮是种复仇心极强的动物,接近黎明的时候,已经有几只来袭击过我们,不过由于天色已亮,它们不习惯在白天活动,所以暂时退开,说不准什么时候,瞅个冷子,便又会卷土重来,进行报复,所以这守夜的人是必须有的。 晚上我忽然觉得手上一阵麻痒,奇痒钻心,痒处正是在山中被那食人鱼咬中的手被,一下子从睡袋中坐了起来,伸手一摸,原本用防水胶布扎住的手背上,所包扎的胶带已经破了个口子,一只只黑色的湻虫,从伤口中爬了出来,我急忙用手捏死两只,而那虫子越爬越多,我大惊之下,想找人帮忙,抬头望时,只见四周静悄悄的,月亮挂在半空,身边也不见了胖子和Shirley杨的去向,睡袋全是空的。 忽然附近的花树丛一片响动,一个身罩青袍的老者,头戴黄金面具,骑在一头大象之上,穿过红色的花树丛,向我冲来,他来势汹汹,我急忙滚开闪躲,忽然觉得有人在推我的肩膀,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原来是个噩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0章 莽丛中 谷中昆虫的举动颇为异常,它们为什么不敢向深处活动?我急忙跳上夯土和石条垒成的残墙,站在高处,象溪谷深处望去,只见前面的地形逐渐变低,但是由于各种植物竞相往上生长,半公里之外就看不清楚了,我估计再向前一段距离,就进入了那层有毒瘴气的范围。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再向深处走,连昆虫都没有了,说明可能在里面存在有毒物质,为了安全其见,咱们还是把防毒面具都准备好,以便随时戴上。” 虽然在这潮湿闷热的山谷中,配戴上防毒面具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但是为了避免中毒,也只好取了出来,一旦发现瘴气,便随时准备罩在脸上,在继续前进之前,三人还分别吃了些减低心率和呼吸的“红奁妙心丸”,这是按“摸金校尉的秘方,由大金牙找专家配制的,管不管目前用还不清楚。 我取出“人皮地图”,在图中寻到“献王墓”残墙的标记,相互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照此看来,那“镇陵谱”上的蟾口标记,其位置就应该在距离这道残墙不远的山谷左侧。 向前走了七八米,Shirley杨见地面有一段光秃秃的地方,在这藤萝密布的溪谷中,显得不同寻常,于是用工兵铲,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浅坑,蹲下身看那泥土中的物质,原来这里象建茂陵一样,为了避免虫蚁对陵寝的破坏,在主墓附近埋设了经久不散的驱虫秘药,这个方法在汉代帝王墓葬中非常普遍,最简单的是埋琉磺和水银,加上一些“厤麻散”、“旬黄芰”、“懒菩缇”等植物相调和,由于有对冲的属性,可以埋在土中,千百年不会挥发干净。 Shirley杨问我道:“这里距离献王墓的主墓尚远,为什么在此就埋设断虫道?” 我想了想说:“从咱们在外围接触的一些迹象看来,献王深通奇术,最厉害的就是会改风水格局,这么大规模的王墓,不仅主墓的形势理气要有仙穴气象,在附近也会改设某种辅助穴眼。” 这些辅佐主陵的“穴眼”和“星位”,如果改得好,对主墓的穴位来说,是如猛虎添翼,蛟龙入水一般,自古风水秘术中,最艰难的部分便是改格局,这需要对世间天地乾坤,山川河流,斗转星移都有一个宏观的认识,许多欺世盗名的普通风水先生,也自称能改格局,其实他们只不过略懂一些枝节而已,要改地脉谈何容易。 另外改风水格局的工作量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除非那些割据一方,大权在握的王侯才有实力如此大兴土木。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化”字卷,便是尽述改风换水的手段,其中“易(易者换也)龙经”有记载,龙脉改形换势,转风变水,至少需要动地脉周围九个相关的主要穴眼,第一个穴眼:化转生气为缠护;第二个穴眼:两耳插天透云霄;第三个穴眼:鱼为龙须聚金水;第四个穴眼:高耸兓宫为护持;第五个穴眼:装点天梁明堂开;第六个穴眼:水口关拦设朝迎;第七个穴眼:砂脚宜做左右盘;第八个穴眼:幕帐重重穿龙过;第九个穴眼:九曲回环朝山屽。 改动了主脉附近的这九处“穴眼星位”,可以保持风水关锁缠护绵密,穴位形势气脉万年不破,这口诀看似古奥难懂,其实只要研究过《地经匫》,就会知道,其实只不过就是在特定的位置上埋金鱼缸,种植高大树木,挖深井等等,难就难在位置的选择之上。 这里植被太厚,别的暂时看不出来,但是这九个改风水格局的穴位,其中最后一个是:九曲回环朝山屽,却十分明了。 “虫谷”绵延曲折,其幽深之处,两侧山冈缭乱,同溪谷中穿行的“水龙脉”,显得主客不分,真应莫辩,有喧宾夺主之嫌,想必在水龙的“龙晕”中,地形将会更低,坐下低小者如坐井观天,气象无尊严之意而多卑微之态,所以就要在这条龙脉的关锁处,改建一个九曲回环朝山屽的局。 在山谷中开头和最末尾,每九个转弯的地方,各建一座神社、祠堂、或者庙宇之类的建筑物,来给这条“水龙脉”,凭添个势态,让起脉络彰显,如果是山神庙一类的建筑,必多土木结构,而木头则是最怕虫啃蚁噬,肯定要采取一些驱虫的措施,所以我猜测这条“断虫道”是用来保护那做“山神庙”的,而且最少有三道这样的屏障,“山神庙”中还会另有防虫的结构。 Shirley杨喜道:“这么说那镇陵谱和人皮地图中的蟾蜍标记,应该是某处神祉了,看来你的风学理论还真有大用。” 我对Shirley杨说:“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倒斗寻龙离不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胖子不屑一顾的说:“瞧瞧,说他胖他还就喘上了,你要真有本事,不妨说说献王老儿的地宫里,都有些什么布置?更有哪些陪葬的明器?” 我们不想耽搁时间,便寻着“断虫道”,偏离开穿过“虫谷”中间的溪流,斜刺里向深处搜索显露“水龙脉”的庙址。 我边走边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我说这山谷侧面有个山神庙之类的建筑物,这是肯定不会错的,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看似稀奇古怪,但是一法通则万法通,只要掌握风水秘术,便不难看出个所以然来,至于献王墓的地宫是什么格局,不到了近处,我可说不出来,随便乱猜也没个准谱,不过古滇国自从秦末开始,就闭关锁国,断绝了与中原文明的往来,虽然后来也多少受了一些汉文化的影响,但是我估计王墓的构造,一定继承先秦的遗风比较多。” 第121章 九曲回环朝山屽 那火红的葫芦,是用石头雕刻而成,有一米多高,通体光滑,鲜红似火,如果它是两千年前便竖立在此的,那么这两千年岁月的流逝,沧海都可能变为桑田,然而这石头葫芦却如同刚刚完工。 我们初见这只葫芦,心中俱是一凛,它的颜色竟然鲜艳如斯,这可当真有些奇怪,待到拨开那丛“跳舞草”,走到近前一看,方知原来是用红色嶳云石作为原料,嶳云石是天然生就的火红颜色,最早时的红色染料,便是加入嶳云石粉末制成。 这只石头雕成的葫芦,表层上也被涂抹了一层驱虫的配料,以至于杂草藤萝生长到这附近,也各自避开了它,这么多年来就始终孤伶伶的,摆放在这山谷毫不起眼的角落中。 我看了那红色的石头葫芦,不禁奇道:“为什么不是蟾蜍的雕像,而是个葫芦?若要把着条水龙脉风水宝穴的形与势,完全的释放出来,这里应该建座祭坛、或者盖一座宗祠之类的建筑,才是道理。” 由于地处山谷的边缘,嶙峋陡峭的山壁上,垂下来无数藤萝,三步以外便全部被藤萝遮蔽,胖子性急,向前走了几步,用工兵铲拨开拦路的藤萝,在山壁下发现些东西,回头对我们叫道:“快过来这边瞧瞧,这还真有赖蛤蟆。” 我和Shirley杨闻声上前,只见在无数条藤萝植物的遮盖下,正对着红石头葫芦的地方,有座贡奉山神的神邸,依山而建,虽然这里的地形我看不清楚,但是应该是建在背后这道山峰的中轴线上,采用“楔山式大木架结构”,分为前后两进,正前神殿的门面被藤萝缠绕了无数遭,有些瓦木已经蹋落。 顶上的绿瓦,和雕画的梁栋,虽然俱已破败,但是由于这里是水龙脉的穴眼,颇能藏风聚气,还算保留住了大体的框架,山壁上的那几层“断虫道”,都由于水土的变化,失去了作用,所以什么神殿的木料朽烂不堪,在大量植物的压迫下,仍然未倒,也算得上是奇迹了。 这座供奉山神的古朴建筑,就静静的在这人烟寂寞的幽谷角落中,安然度过了无穷的岁月,这都要仰仗于特殊的木料和构架工艺,以及谷中极少降雨的特殊环境。 只是不知神殿门前摆放的那只红石葫芦,是做什么用的,可能和这山神的形态有关,古人认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司掌的神灵,每座山每条河流,也都是如此,但是根据风俗习惯,和地理环境,文化背景不同,神氏的面目也不尽相同。 我们举目一望,见那神殿虽然被层层藤萝遮盖,却暂时没有倒塌的隐患,这附近有不少鸟雀,都在殿楼上安了窝,说明这里的空气质量也没问题,不用担心那些有毒的山瘴,于是我们摘掉防毒面具,拨开门前的藤萝,破损的大门,一推即倒。 我举步而入,只见正殿里面也已经长满了各种植物,这神殿的规模不大,神坛上的泥像已经倒了,是尊黑面神,面无表情,双目微闭,身体上也是泥塑的黑色袍服,虽然被藤蔓拱得从神座上倒在墙角,却仍旧给人一种阴冷威严的感觉。 山神泥像的旁边,分列着两个泥塑山鬼,都是青面僚牙,象是夜叉一般,左边的捧个火红葫芦,右边的双手捧只蟾蜍。 我看到这些,放才醒悟,是了,原来那蟾蜍与葫芦,都是山神爷的东西,只不知这山神老爷,要这两样事物做什么勾当。 胖子说道:“大概是用葫芦装酒,喝酒时吃赖蛤蟆做下酒菜,大金牙那孙子不就是喜欢这口儿吗,不过他吃的是田鸡腿。” 我见这山神庙中荒凉凄楚,杂草丛生,真是易动人怀,不免想起了当初我们胖子穷得卖手表的日子,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便对胖子与Shirley杨说道:“山神本是僻佑一方的神氏,建了神殿应该受用香火供奉,现在却似这般荒废景象,真是兴衰有数,就连山神老爷也有个艰难时候,更别说平民百姓了,果然是阴阳一理,成败皆然。” Shirley杨对我说:“你说这许多说词,莫非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难不成你还想祭拜一番?” 我摇头道:“祭拜倒也免了,咱们不防动手,把这倒掉的泥像推回原位,给山神老爷敬上只美国香烟,让他保佑咱们此行顺利,别出了什么闪失,日后能有寸进,再来重塑金身,添加香火。” 胖子在旁说道:“我看信什么求什么,根本就没半点用,老子就是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的胳膊腿儿,这山神孙子要是真有灵验,怎么连自己都保不住,依我看就让这孙子躺着最好,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站着不如倒着嘛,走走,到后边瞧瞧去。” 我见没人肯帮手,只好罢休,跟着Shirley杨和胖子,进到后殿,这间后殿已经修建在了“虫谷”左侧的山峰内部,比前殿更加窄小,中见是道“翠石屏”,上面有山神爷的绘像,身形跟正殿中的泥塑相仿,只不过相对来讲比较模糊,看不太清楚相貌,两边没有山鬼陪衬,这块石屏好象并非人工刻绘,而是天然生成的纹理。 转过“翠石屏”,在神殿最尽头,是横向排开的九只巨大蟾蜍的石像,我一看便觉得眼前一亮,果然应了“九曲回环”之数,这种机关在懂“易龙经”的人眼中,十分明显,如果不懂风水秘术中的精髓,只知晓易经八卦,多半会当做“九宫”之数来做应对,那样一辈子也找不到暗道。 第122章 化石森林 “╦╧”字行的隧道被射出照明弹的轨迹所划过,可以看见左右两端,在不对称的位置上,各有一个洞口,最深处的看不太清楚,主道两侧堆满了森森白骨,由于距离比较远,只能分辨出有大量锥弧形状的白色巨大象牙,好象还有些其它的动物骨格,照明弹射到尽头,还可以见到那边有水波的闪光,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蛇河”的地下水系。 虽然没有想到,脚下的坑道入口处,竟是个有这么多白骨的殉葬坑,但是从下面的规模来看,既然有与深谷相平行,向下流淌的水系,那么这条隧道,绝对是可以通向“献王墓”主陵区的。 我和胖子与Shirley杨商议了一下,虽然这条隧道十有八九有厉害的机关,但是与那无边无际的山瘴毒雾相比,冒险从地底隧道中进入“献王墓”还是可行的,反正这三人身手都还不错,也不象上次去新疆的沙漠,带了一群知识分子,做起事来束手缚脚的十分累赘,倒斗的勾当是两三个人组队最为合适,凭借着“芝加哥打字机”、“炳烷喷射器”的强大火力支持,再加上“摸金校尉”的传统工具,不管遇到什么,都足可以应付了。 于是我们在洞口处稍做休整,打点装备,由于这此没有了竹筏,如果有地下水的话,那就需要进行“武装泅渡”,所以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都要暂时清除出来,留在供奉山神的神殿之内。 先换上了鲨鱼皮潜水服,戴上护肘和护膝,登山头盔上的射灯调整到侧面,重新替换新的电池,头盔上再装备潜水镜,简易的小型可充填式氧气瓶挂在后背,每人只带一个防水携行袋,分别装有应急药品、备用电池、冷烟火、防毒面具、荧光管、蜡烛、僻邪之物,狼眼手电筒,诸如此类需要用到的物品。 胖子的那套潜水紧身衣穿着不太合适,就不打算穿了,我对胖子说:“你不穿也没事,反正你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Shirley杨说:“不穿不行,你不记得遮龙山下的水有多冷了?在水中游的时间一长,就容易患上低体温症,就算衣服窄了点也得凑和穿上,不然你就留下等我们,不准你进去。” 胖子想起Shirley杨在遮龙山掉下竹筏的那一幕,游回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看来这附近虽然潮湿闷热,但是地下水系阴冷异常,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那“献王墓”的大批明器已经距离不远,如何肯留在这里等候,只好吸气收腹,强行把那套潜水服穿了下去,穿上之后连连抱怨:“他妈的鞋小裤裆短,谁难受谁自己清楚。” 工兵铲和登山镐,各种绳索,以及水壶食品这些比较沉重的物品,还有武器弹药,雷管加十六锭炸药、可以喷射火焰的炳烷瓶,这些都集中在一个大的防水袋里,四周绑上充气的气囊,这样可以随时把这些装备借助水的浮力浮在水面上,而我们在水中游泳的时候,也可以拉着它省些力气。 剩余的东西都打包,放在山神庙的大殿里,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已经是金乌西坠,宿鸟归巢,借着黄昏时的暮色,我们三人进去了隧道。 Shirley杨带着“金刚伞”,举着“狼眼”,在前边开路,我和胖子合力,抬着那一大堆装进防水胶袋中的装备走在后边,顺着这条略陡的斜坡缓缓下行。 入口处这段坑道明显是人工修建的,两侧都是整齐的大块青条石垒砌,石缝上都封着“丹漆”,地面的大方砖非常平整,倒象是古墓中的俑道。 在坑道的两边,整整齐齐的码方着全象骨,就是整具大象的骨架,很明显是在外边宰杀后运来的,在殉葬坑中安放“全象骨”或者“象牙”,是为了取“象”的偕音“祥”,“象”这种体形庞大而且非常温顺的动物,本身也代表了吉祥昌盛,在中国古代,早在商汤时期,便已将“象骨”、“象牙”作为陪葬品了,在“殷虚”就层出土过大量象牙,那个时代,中国的黄河流域,还存在这数量不小的象群,现在却早已灭绝了。 这些殉葬的白骨,都特意半埋,而不是象殉葬沟那样全土掩埋,这是说明墓主大行,是为得道成仙,已经不太在乎世俗的东西,殉葬品半埋,表示有随驾升腾之意。 我数了数,单着一个殉葬坑,便一共有六十四副“全象骨”,“象牙”更是不记其数,还有一些散落的小型动物骨骸,由于时代久了,都腐朽得如同泥土,无法再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动物了,据Shirley杨推断,有可能是猎犬和马骨,还有奴隶的人骨。 我们再一次领略到了“献王墓”规模的庞大,陪葬品的奢华,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似古滇这种南疆小国的王墓,都这么排场,为了一个人,数十万百姓受倒悬之苦,用老百姓的血汗建这么大规模的墓葬,到头来那死后升天成仙,保得江山万年,也不过是黄粱一梦,这些东西也留在深山之中,与日月同朽,现在看来有多荒唐,象这种用民脂民膏建造的古墓,就应该有多少便倒它多少。” 第123章 死漂 那女尸全身素白色的大缟丧服,不知为什么,即使在黑暗的水下也能看到,初时照明弹刚刚熄灭,只见到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她仰面朝天,双手横伸微微垂在身后,女尸逐渐从水底浮上,随着我们之间距离逐渐的缩短,那白衣女尸的五官轮廓也隐隐呈现。 女尸的身体裹着一层微弱的蓝光,那是一种没有温度,象征着死亡与冰冷的光芒,一看之下便觉得幽寒透骨,便如同坟地中的鬼火一样,不知这具女尸,亦或者是女鬼,为什么会突然从水底浮了出来。 我尽量让自己狂跳的心率降低下来,但是这身体中这股莫名的恐慌,却始终消除不掉,我心想:“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似乎身着古装,长袍大袖,不是近代的装扮,在这献王墓地下的深水底下突然冒出来,绝非善类,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于是伸手去取黑驴蹄子,打算等那女尸从水底接近的时候,就突然动手,把黑驴蹄子塞到她口中再说,如果不是僵尸而是幽灵,那就用染有朱沙的糯米招呼对方。 Shirley杨与胖子也是相同的想法,都各自拿了器械,静静的注视着从水底浮上来的女尸,就等着动手了。 谁料那具四仰八叉,从我们斜下方水底慢慢漂浮上来的女尸,忽然消失在了黑暗的水中,也就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再看水底,已经漆黑一团,那团裹夹着女尸的幽暗蓝光,也好象照明弹的光芒一样,消失于无形的黑暗之中。 然而那种莫名的恐慌感紧跟着消失了,我开始还以为只有我出现了这种感觉,一看另外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跟我感受完全相同,刚才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感纠缠,三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她是妖是鬼,倘若直接放马过来,双方见个你死我活的真章,也胜于这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这样一来,更加让人难以揣摩这女尸的意图。 我们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胸口以下都在水中,水底深不可测,好象是游在黑暗五底的深渊之中,胖子不由得担心起来:“我说老胡,你说那女尸是不是咱们平是说的那种?河里的死漂儿(水中飘流的浮尸)?” 我摇头道:“谁知道是死漂还是水鬼,不过是水鬼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否则尸体怎么会发蓝幽幽的冷光,没听说过水里也有磷光鬼火。” 我和胖子历来胆大包天,但是平生只怕一样,因为以前有件事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十六七岁是一个人世界观和价值观形成的重要阶段,那个时期发生的事,往往回影响到人的一生。 所以我一说到水鬼,我和胖子便立刻想到水鬼拉脚的传说,以前每到夏季,孩子们都喜欢到河里,或者池塘中游泳,大人们为了安全,经常吓唬小孩,说河里有抓替身的水鬼,专门用鬼爪子抓游泳人的脚脖子,一旦被抓住,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挣脱,就会活活憋死在水底,成为幽冷深水中的怨魂,不过我和胖子小时候对这件事根本不信,因为我们上小学一年级便知道,水中挂住人脚的东西是水草,而不是鬼手。 但是后来我们十六七岁,当了红卫兵,天天起哄到处纠斗牛鬼蛇神的时候,有一次正赶上三伏天晚上,天气热得好象下了火似的,我们这些人闹得累了,刚好路过一个废弃的小型蓄水坑,地点大概在现在的平藞一带,晚上回家的时候,旧蓄水池底下有不少泥,但是上面的水有循环系统,还算干净,不过这个蓄水池很深,不容易摸到底,有些人当时热得受不了,就想下去游个痛快,但是另外有几个比较犹豫,对是否要下去游泳,持保留意见。 正在此时,来了个穿白袄的老太太,招呼我们道:“来水里游泳吧,这水中是凉爽世界,水下别有洞天,我孙子就天天在里边游泳玩。” 一听说有人天天在里边玩,那就没危险了,于是大伙都跳下去游泳,等上来的时候,那穿白卦子的老太太早已不见。 还有个跟我们一起的小孩说他哥不见了,但是他哥到底是谁,我们都不太清楚,因为我们那批人除了少数几个互相认识以外,都是在革命斗争中,也就是打群架的时候,自发的走到一起的革命战友,人又比较多,所以说谁对谁也搞不太清楚,于是就问那小孩他哥长什么,什么穿着打扮。 但是那孩子太小,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我们就没当真,以为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更有可能是革命意志不够坚定,游了一半就临阵脱逃,回家吃饭去了,于是便作鸟兽散,各自回家去了。 没想到过了两天,我们又路过那个小蓄水池,见到那里很多人正在动手放水,原来那小孩把他哥游泳之后失踪的事告诉了家长,那小子的爹是军区管后勤的一个头儿,带着人来找他儿子,我和胖子当时喜欢看热闹,哪出了点事都不辞劳苦的去看,这次既然撞上了,自然也没有不看的道理。 结果等把蓄水池的水放光了之后,果真是有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尸体,已经被水泡的肿涨发白了,他的尸体被大团的水草缠在水底,他的左腿,被从水草中伸出的一只手拉住,当时人们都非常奇怪,哪来的那么多水草呢? 第124章 异底洞 我反问Shirley杨道:“咱们三个人越变越小?这话从何说起?” Shirley杨对我说:“附近可以参照的物体,包括植物和昆虫,还有大量的古树化石,都大得异乎寻常,所以我才想会不会这葫芦形的山洞里,有什么奥妙的所在,把进来的人身体逐渐变小。” 这件事听上去实在是匪夷所思,现在我们正在漫无边际的地下水中飘荡起伏,一时也难以断定,我对Shirley杨说:“就算是身体可能被变小了,难道连衣服鞋子也一同可以变小吗?我看这里是由于环境特殊,所以形成的生态系统都比外界要庞大。” 不过我这话说的是半点把握也没有,这山洞倒真是极象山神殿中的红葫芦,洞口小肚子大,而且呈喇叭圆弧形,往深处走洞壁变会逐渐扩大,而且没有人为加工修造的痕迹,完全都是天然形成的,说不定这是个比献王墓更古老的遗迹,当地人可能是把这葫芦形的山洞当做圣地,才在山神殿中供奉个葫芦造像,至于这个山洞是否真有什么特异之处,实属难言,毕竟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所见的范围,只不过维持在大约二十米以内的距离,对自身或者稍远环境的变化很难察觉。 附近的昆虫都比正常的大了许多,特别是太古时代树木的化石,更是大得吓人,一株株张牙舞爪的探出水面,与上面垂下来的藤萝纠结在一起,象是一只只老龙的怪爪。 我想应该找些植物一类的目标,当作参照物看一看,以便确认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进了这葫芦形山洞而逐渐变小,否则就不能继续前进,只好先按原路退回去,再做理会. 然而那些老藤的粗细几乎和人体相差无几,在外边的丛林里,也有这么粗的藤萝,所以无法以藤箩和植物根茎做参照物,目前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潜入水中,看看附近的水草大小,那些藻类有其自身独特的属性,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生长得大小有异,不论在哪种场合环境下,几乎都差不多。 但是我一想起水下那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好象鬼魅般的女性尸体,心里多少有几分发怵,当下只好把“安全锁”挂在“充气囊”上,对胖子和Shirley杨打个招呼,让他们两人暂时先不要向前移动,等我下水探明情况再说。 我把登山头盔上的潜水镜放下来,硬着头皮钻入幽暗的水底,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即使在水中也应该有十五米的照明范围,但是这里的地下水中杂质很多,有大量的浮游生物和微生物,以及藻类水草植物,可视范围降低到了极限,只有不到五米。 水很深,摸不到底,我觉得现在还没到使用氧气的时候,只凭着自身的水性,闭住一口气不断向水下游去,透过潜水镜,水下的世界更加模糊,黑暗中,隐约见有一大团黑呼呼的物体在水底慢慢漂浮,由于光源的缺乏,我只能看到那东西有车轮大小,看不清楚是水底的动物,还是什么水草类植物。 这时水底那团黑呼呼的物体,又和我接近了一些,我认为鱼类没有这样的体形,应该是某种水生植物,难道是水草纠缠在一起,长成了这样一大团,倘若水草也是这般大,那我们可真就遇到大麻烦了。 我想到这里,把手伸向那团漆黑的物体,准备抓一把到眼前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大团的水草,谁知刚一伸手,那东西忽然猛地向前一蹿,斜刺里朝头上的水面弹了出去,在距离水面一两米的位置停住,静静的潜伏在那里。 在那团车轮状的物体在水底蹿动的时候,我已经瞧得清清楚楚,不是大团的水草,那东西缩在一起时显得圆滚滚的,划水的时候,则伸出两条弓起来的后腿和前肢,身上缠绕了不少水草,原来竟然是一只硕大的红背蟾蜍,而且四周好象不止这一只,另有不少,都聚集到距离水面一米左右的地方,漆黑一团的水底之中,很难分辨究竟有多少这么大型的蟾蜍,也不知是否还有更大的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赖蛤蟆”,我一惊之下,险些喝了口地下水,感觉这口气有些憋不住了,也无心再潜到水底寻找藻类植物,急忙向上浮起,拨水而出,我头一出水,赶紧深吸一口气,对胖子与Shirley杨说:“水底下有东西,咱们的赶快离开这里,先爬到那棵横倒下来的化石大树上去。” 在这里地下洞穴的水面上,有整座古老森林的化石,其中一些大树的化石,由于自然的原因,倒塌断裂,那些倒下的化石树,横架在周围的化石上,而没有沉入水底,在密密麻麻的化石森林中,形成了一条条天然石桥。 我们前边不远,就刚好有这么一棵横倒在水面,被其余化石卡住的老树干化石,树干上有很多枝叉。 三人急忙把刚才取出来的武器重新装回防水袋中,迅速向那横倒的化石树游去,等到我们游到近前,Shirley杨先伸手抓住化石树的树杈,我和胖子托着她的脚,先协助Shirley杨爬上了横倒的化石树身,然后我也跟着爬了上去,垂下登山索给胖子,留在水中的胖子把充气气囊中的空气迅速放净,用登山索将背包挂在自己身上,我连拉带拽,把胖子也弄上了树干,最后在把装备背包吊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5章 山神的秘密 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葫芦形的山洞,整体上虽然是浑然天成,极有可能是在远古时代,地质环境发生强烈变化而形成的,但是在葫芦洞内的化石森林里,有许多古人留下的遗迹,凭着化石祭台上显露出来的古老雕刻,几乎就可以断定,早在“献王墓”修造前,这个神秘的洞穴,就被当地原住民视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场所。 人类的祖先,在鸿濛初开的石器时代,便有了结绳记事的传统,随着文明的发展,石刻与岩画、浮雕等直观的表现形式,成为了传承文明最有效的途径,在一些举行重要祭礼的场所,都会遗留下大量的图形信息,给后人以最直接的启示。 古代先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运用写实或抽象的艺术手法,在岩石上绘制和凿刻图形或者符号,它记录了古代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而我们在这“虫谷”下的葫芦洞中所发现的化石祭台,就记载着古人在这里祭拜山神的秘密活动。 首先映入眼敛的是这片祭台上保存最完好的一副,说是完好,只是相对而言,几千年的岁月侵蚀,很大一部分雕刻都已经模糊不清,石刻图案采用的是打磨工艺,磨制法就是先凿后磨,线条较粗深,凹槽光洁,有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原始的色彩。 大至还可以看出,这块石刻的图形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面神灵,大耳高鼻,脸上生有粗毛,口中衔着一枚骷髅头,面相简单奇异,很容易就会令人过目不忘。 胖子指着化石祭台上的黑面神氏说道:“哎,这黑脸儿,象不象在入口出山神庙里供奉的神像?只少了两个跟班的夜叉恶鬼,原来这葫芦洞是他的地盘,不知道这孙子是什么来路。” Shirley杨说道:“形象上略有不同,但骨子里却如出一辙,多半就是同一人,不过山神殿中的造像,具有秦汉时期的风格,形象上显得飘逸出尘,颇受内地大汉文明圈的影响,而这祭台上的石刻,却处处透露出原始蛮荒的写意色彩,应该至少是三四千年前的原始古迹,大约是战国时代之前,南疆先民留下的遗迹,可能入口处的山神庙,是建造献王墓之时,根据这附近的传说另行塑造的神氏形象,另外暂时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山神还是巫师,再看看其余的部分。” 胖子用工兵铲继续清理其余的石刻,他清除一部分,Shirley杨便看一部分,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无法辨认,而且顺序上颠三倒四,令人不明所以,看了一阵,竟没再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心中也暗自焦虑,一边举着手电筒为胖子和Shirley杨照明,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现在不当不正的停在山洞中间,这里岂是等闲的所在,潜伏的危险实在太多,那神出鬼没的水底女尸,体型大得超乎寻常的蟾蜍,还有那些硕大的飞虫,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攻击,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在变小,是否是因为深入这葫芦状的洞穴而产生了某种变化。 装备和能源的不断消耗,使得我们不得不竭尽全力尽快的穿越这处山洞,但是这古怪的洞穴中危机四伏,越往深处走,洞穴变得越为宽广,而里面的植物和昆虫也比外界大了许多,正如Shirley杨所说,昆虫是世界上有最强生命力和杀伤力的物种,它们之所以还没有称霸这个地球,完全是由于受到了体型过小的限制,如果我们在山洞里照这么走下去,那些飞虫只消再大上三圈,倘若不走运被它们叮上一口,就必然会一命乌呼,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活命。 可以说在这进退之间徘徊不决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化石祭台,就显得意义十分重大了,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如果能从祭台上找出一些线索,对我们现在的处境进行一次评估,那就可以决定是要继续冒险前进,还是必须原路返回,另外再想其他的办法,寻找进入“献王墓”的通道。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对Shirley杨说:“我记得唐代风水宗师袁天罡的《兗天论》中,曾经描述过古人向山神献祭的情形,与此间颇有相似之处,这山洞里的石头祭台,很可能不止一座,咱们不妨在附近找找,也许还会有所收获。” Shirley杨让我看她和胖子刚清理出来的一面石刻,对我说:“这是最后的部分,是连在一起的两块,感谢上帝,还算能看清楚个大概,你也来看看。” 我见Shirley杨的脸色有些古怪,看不出是喜是忧,似乎更多的是疑问,于是把“狼眼”手电筒和“剑威”气步枪交给胖子,伏下身子,去看那祭台上的磨绘石刻。 我定下心来仔细观看,画面艺术造型粗犷浑厚,构图朴实,姿态自然,但是写意性较强,那是一幕诡异无比的场面,在化石森林的水面中,一群头插羽毛的土人,乘坐在小舟之上,手中都拿着长长的杆子,那些杆子和木舟,我们在通过“殉葬沟”之后,都曾经见到过,当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只见那些木舟中捆绑着很多大只的蟾蜍,可能大蟾蜍都是被这些土人在附近所捕获的,用绳索捆扎得甚是结实,那些大蟾蜍张着大嘴,表情显得十分惊恐,似乎是在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极为担心,都在尽力挣扎,刻画得虽然简单,却极其生动,让人一看只下,就能体会到石刻中所传达的景象,其中充满了一种古时候大规模牺牲杀戮的悲惨氛围。 第126章 黄金面具 我奇道:“怎么这些女尸仰面朝天,但是四肢却垂向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但是我随即想到刚才在水中所见的那个“死漂”,难道前边的洞中,还有更多的这种“死漂”不成? 这些女尸实在太古怪了,她们是什么人?尸体泡在水中几千年,为什么至今还不腐烂?而且我始终感觉这种“死漂”,不象是我们寻常所说的浮尸,那种强烈的怨念是要传达什么?我反复又看了数遍那座“化石祭台”,但是祭台的“磨绘”中到现在为止所保存下来,还能辨认的部分太少,再也找不出任何的线索。 此时附近那些大蟾蜍又纷纷潜入水中,水面上顿时平静了下来,我四周看了一下,这块化石祭台附近还算是安全,由于在水中游得久了,三人都感到有些疲惫,于是我们便决定暂时在这里稍微休息片刻,吃些补充热量的食物,也有必要根据当前所处的状况,重新调整一下行动的方案。 我心中稍微有点犹豫了,过往的经验给了我一种不详的预感,一时难以决断,只好征求了一下Shirley杨和胖子的意见,这个葫芦形的远古山洞,葫芦嘴的位置,便是“献王墓”的玄宫,但是最后的一段路程吉凶难料,谁也搞不清楚“山神爷”的真面目,还有那些“死漂”,我们所面临的最直接的威胁,就是那具在水底时隐时现的“女尸死漂”,如果原路返回当然可以,却未必能再找到另一条可以进入“献王墓”的入口了,关键是现在需要评估一下,是否值得冒这个险。 Shirley杨对我说道:“其实磨绘中还传达了更多的信息,只不过你没有发现,你看这画中的土人皆是头插羽翎,只有为首的首领是头戴角盔,磨绘的构图过于简单,所以很容易忽视这个细节,咱们先前在献王大祭司的玉棺中,曾经发现了一个在巫术仪式中所配戴的面具,我想那个黄金面具,便与此有关。” “磨绘”中的土人首领,头上所戴的究竟是头盔,还是面具?很难区分,只有那两根长长的弯角十分显眼,标示着此人的地位与众不同,即便不是所有人的大首领,也是一位司掌祭重要祭礼活动的大祭司。 我让胖子把那副黄金面具取出来再看一看,那几件祭器胖子始终没舍得离身,一只装在他自己的携行袋中,此刻拿将出来一看,黄金面具头顶是两只开叉的龙角,亦或是鹿角,狮目虎口,耳部是鱼耳的形状,综合了各种动物的特点,造型非常怪异,而且在面具的纹饰上,铸造了许多凹凸起伏的眼球,一看便和沙漠古城中精绝人崇拜的图腾相同,这么对照着一看,“磨绘”中那夷人首领的角盔,确实有几分象这黄金面具的造型。 Shirley杨说:“化石祭台的磨绘在先,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而献王墓在后,只两千载有余,我想也许是这条在地下的秘密洞穴,是外界唯一可以通向王墓的路径,而盘据洞内的所谓山神,自古便是当地夷人膜拜祭祀的对象,所以献王的手下,套用了此地夷人古老的传统祭祀仪式,在王墓封闭后,如果想进入明楼祭祀献王,就依法施为,只需向洞中的神灵供奉了数量足够多的大蟾蜍,就可以顺利通过这里,在殉葬沟尽头,有些秦汉时期造型的木船,还有那些腐朽的长杆,就可以证明在王墓封闭之后,至少进行过一次以上这样的祭祀仪式。” Shirley杨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另外根据我对动物的了解,附近水域中的大蟾蜍,应该不是生活在这里,而是聚集在溪谷中的某处湿原,只是由于最近地下滋生的昆虫正值产卵期,才引来了这许多大型蟾蜍.” 我听罢了Shirley杨的分析,真是说得头头是道,赞叹道:“杨参谋长高瞻远瞩,仅从一个丝毫没有引起我们重视的面具着手,就分析出这么多情报,想那献王也是外来户,有道是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 胖子颇觉不服,不等我把话说完,便对Shirley杨说:“这葫芦洞通往献王墓,早在咱们没进来之前,我就最先瞧出来了,你倒说说那山神和女尸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Shirley杨摇摇头说:“我又不是先知,怎么会知道那些,我只是根据眼下的线索做出的推断,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不亲眼所见,怎能做得准?但是我想这祭台上的信息,应该是真实的,山神和那些女尸都是存在的,即便他们的原形与古人的认识存在很大差别,但是那山洞里肯定是有些古怪东西的。” Shirley杨又问我道:“老胡,你是见多识广的人,以你所见,这山神的本来面目会是什么?咱们是否有把握穿过这座葫芦洞?”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依我所见,那黑面山神脸上长有硬毛,面部毫无生气,必定就是个住在山洞里的数千年老僵尸精,而且身上有大量尸毒,那祭台上的磨绘含义十分清楚,夷人捉了大蟾蜍,用长杆吊进洞去,并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而是由于蟾蜍体内本身便有毒腺,一旦遇到更猛恶的毒气攻击,便会通过背后的毒腺放毒对抗,最后被尸毒耗尽了精血,所以拿出来的时候,才成了赖蛤蟆肉干,只有这样诱使那老僵尸把尸毒暂时放净,再用黄金面具镇住他,才有可能从葫芦洞里通过,平日里若是没有这套手段,不知底细的外人一进洞,就不面中了尸毒而死,从前在云南就有过这样的民间传说,我这推论有理有据,可不是我胡编乱造的,不过那种死漂的浮尸,我可真说不出来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道那些女尸与那千年老粽子精能扯上什么关系。” 第127章 群尸 Shirley杨向来十分重视团队精神,始终认为三人一组,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坦诚布公,见我又和胖子低声嘀咕,便问我道:“你们两个刚才再说什么?” 我最怕被Shirley杨追问,只好故计重施,从背包里取出“芝加哥打字机”,递给Shirley杨道:“前方去路恐有凶险,我这把冲锋枪先给你使,如果遇到什么不测,你别犹豫,扣住了扳机只管扫射就是。” Shirley杨不接,取出那支六四式对我说:“有这只手枪防身就够了,我投民主党的票,所以是不太相信枪的,我认为武器有时候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M1A1还是在你和胖子手中,才能发挥比较大的作用。” 胖子急不可待,连声催促我和Shirley杨动作快点,于是我们匆匆把防毒面具取了出来,包括一些用来对付僵尸的东西,还有从玉棺中所发现的黄金面具等祭器,都装进携行袋中,由胖子把剩余的装备都背负了,按照化石祭台上的地形,寻到葫芦洞出口的方向,由于地形的原因,这次则不再进行武装泅渡,倒塌的古树木化石很多,有些连成一片,中间虽偶尔有些空隙,却都可以纵身越过,这样也不必担心受到水底女尸的暗中袭击了。 以指南针作为引导,径直向西走出百余米,四周的红色石壁陡然收拢,如果我们所处的洞穴,真是一个横倒的大葫芦形状,那么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葫芦中间接口的位置,这一切都与化石祭台那些古代夷人的磨绘记载完全相同。 这里由上面延伸下来的各种粗大植物根茎逐渐稀少,空气也不再向之前那么湿热,沿着翘起的红色岩壁搜索,天然形成的两个红色大岩洞,中间部分的接口已在眼前,只是这里的石壁也都是红色嵍生岩层,是寒武纪的遗留,都象镜子面一样溜滑,最后这十几米的距离,已经没有古树的化石可以落脚,我们只好涉水而行,用登山镐用力凿进溜滑的岩壁,三个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了葫芦洞中间的结合部。 地下水的水平面,刚好切到这个窄洞的最底部,好象这葫芦洞是呈二十五度角向下横倒倾斜,地下水流经过去之后,产生了一个水平面的落差,顺着那边的石壁向下流淌,形成了一个水流量并不是很大的瀑布,我扒住洞口,用“狼眼”手电筒向下望了一望,坡度很陡,而且是弧形的,下面的深度比我预想中的要深许多,根本看不到底,想要下去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最稳妥的办法只有用岩楔固定到这洞口处,然后放下绳索,用安全栓降下去,有了这道提前预设的绳索,回程的时候也能省去一些麻烦。 我让胖子安装岩楔和登山绳,胖子问道:“老胡,这洞里当真有千年僵尸的尸毒吗?黑驴蹄子能管用吗?咱们可从来没试验过,万一不灵怎么办?” 我对胖子说:“摸金倒斗的人,有几个没遇到过古墓中的僵尸?可能咱们就算是那为数不多的,从没遇多过僵尸的三个人,至于黑驴蹄子能否克制僵尸,咱们也都是道听途说,不过既然是历代前辈们传下来的手段,想必也应该比较靠谱,实在不行了,咱们不是还有老美的M1A1吗,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僵尸我确实从未亲眼见过,但是耳闻不少,记得我祖父就说起过他年轻时被僵尸精掏了心肝的事,亏得遇到他的师傅,才没变成行尸走肉,还有那了陕西老乡李春来,说起他们村里的旱魃,那些应该都是僵尸,可见这种东西是当真有的,想当年我和胖子在野人沟初次倒斗,对付那尸煞的时候,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物,好象没起任何作用,虽说尸煞与僵尸不是一回事,但毕竟都是古尸所化,所以我对黑驴蹄子能制住僵尸的传说,始终持保留意见。 皆着固定岩楔和安装登山绳的间歇,我问Shirley杨,她家祖上出了很多倒斗的高手,倒过许多大墓,一定没少遇到过僵尸,这黑驴蹄子究竟管不管用?如果管用,它又是利用什么原理来克制僵尸的? Shirley杨对我说:“我可以和你打个赌,洞里的山神不会是僵尸,理由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即便是夷人,也不会把尸体作为山川河流的神灵来供奉,这种习俗中国的少数民族没有,别的国家也没有,至于黑驴蹄子能制服僵尸,这是确有其事,其中的原理,流传下来的说法很多,都有强烈的神秘色彩,我想应该是黑驴蹄子中有某种绝源的物质,与僵尸体内产生的生物电相冲,将黑驴蹄子塞进僵尸口中,如同在僵尸口中加了一个屏蔽器,也许你有些别的物品代替也可以,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故老相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黑驴蹄子有时也会产生相反的作用,如果没有发生尸变的尸体,接触到黑驴蹄子,反而会激发它加速变化,这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我听了之后,稍觉安心,现在这个洞口,就是当年夷人们用长杆将大蟾蜍吊进去的地方,但是在这里看来,里面静悄悄黑沉沉的,象是个静止的黑暗世界,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与我们刚才经过的区域完全不同,先前一段洞穴里面有大量的植物、昆虫、和鱼类,蛙鸣蚓吹,飞虫振动翅膀,渗下来的水滴入河中,到处都充满了自然界的声音,两端的葫芦洞只不过隔着一个五六米长的接口,却判如阴阳两界生死两极,如果真有老僵尸成了精,几千年淤积不散的尸毒,可能就是造成这里毫无生机的原因。 第128章 非常突然 Shirley杨低声对我和胖子说:“这些浮尸好象正向某个区域内集结,看样子不是冲咱们来的……” 胖子见被水中的“死漂”所包围,心中起急,把“芝加哥打字机”的枪机拉开,满脸凶悍的说道:“我看八成是要凑成一堆儿,合起伙来对付咱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胡你还等什么?动手吧。” 我用手压住胖子的肩膀,把他按到石头后边,不让他莽撞行事,三个人潜伏在山岩后边观看那些浮尸的动静,这时整个山洞的大半,都被那些发出诡异光芒的浮尸映亮,深不见底的地下水中层层叠叠,不知究竟有多少漂浮的女尸,我心中有些慌了,事先只想到这洞中可能有些奇特的“死漂”,有美式冲锋枪在手,也尽可以对付了,但是万万没有料到,这里的水中竟然有成千上万的“死漂”,就算我们有再多十倍的弹药,怕也对付不了,望着那水面上不计其数的女性浮尸,我脑门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现今唯一还算走运的是那些“死漂”,与河里的圆木差不多,一个个无知无识,缓缓的向洞穴中间的深水处聚集,我们秉住了呼吸,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实在是想不出这许多女尸是哪里来的,若说是几千年前的古尸,怎么又在水中保存得如此完好,一点都没有腐烂,看那朦胧剔透的丰满躯体,和活人也差不太多,尸体上发出的阴冷青光,又是什么道理?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压制住内心的狂跳,躲在黑暗的岩石阴影后,瞪大了眼睛观看。 我收摄心神,这才慢慢看出些头绪,大片大片的“死漂”,可能都是从水深处浮上来的,逐渐聚集到距离我们位置不远的地方,由于实在太多,使得光亮也比四周明亮了许多,冷光刺目,反倒看不太真切了。 而且在“死漂”最集中的所在,有一大团浮在水面上空的红色气体,最下边的部分与水面相连,遮蔽了鬼气逼人的青光,一群接一群的“死漂”,对准那团红色云雾,争先恐后的钻了进去。 大团的红色烟雾,鲜艳得犹如色彩浓重的红色油漆,里面有些什么无法看清,但其中就似是无底的大洞,大批浮尸被吸了进去,丝毫也没有填满的迹象。 红色的云雾,大概就是化石祭台“磨绘”中记载的毒气,可能是受到湿气的侵蚀,“磨绘”的颜色已经改变,所以开始我们以为从洞中喷出的毒雾是黑色的,现在看来,竟是如此鲜艳,世间的毒物,其颜色的艳丽程度往往毒性成正比,越是鲜红翠绿,色彩斑斓的东西毒性越是猛烈,这红雾不知毒性何等厉害,更是聚而不散,若不是我们都提前戴了防毒面具,在这么近的距离,难免会将毒雾吸入七窍,中毒身亡,说来也怪,这么多“死漂”,在水中挤成了一锅粥,却只有极微弱的流水声,此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之下进行。 Shirley杨在我耳畔说:“毒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大概就是那位山神老爷的原形了,水中这些浮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是被这毒雾所吸引,不停的漂进其中,一旦进去好象就被吃掉了。” 我对Shirley杨说:“操他祖宗,这可真够邪门,不管那山神是何方神圣,照他这么个吃法,这么多年以来,得有多少女尸才够它吃,这些尸体又是什么人的?” 胖子趴在地上,做了耸肩膀的动作说:“天晓得,鬼知道,不过那些浮尸好象还真没穿衣服,这里离得有点远,看得模模糊糊,咱们不防再靠近一些看个清楚,却再计较如何应对。” Shirley杨连连向下挥手,让我们把说话的声音再放小一点,指着西面小声说:“这些都不重要,唯今之计,是正好趁那山神吃女尸的当口,咱们从边上偷偷溜过去,万不可惊动了那些……东西,否则对咱们绝对不利。” 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对那山神老爷究竟是老僵尸,还是什么山精水怪,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最好绕过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葫芦嘴出去,毕竟我们的目标是“献王墓”中的“雮尘珠”,而不是专门来和葫芦洞中的山神老爷为难的。 我们把枪支分开,各拿了一支长枪,紧紧贴着葫芦洞的洞壁,也不敢打开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照明,就这么缩在狼牙般的半透明山岩阴影里,象电影里放慢动作一样,缓缓的向前移动,这段山洞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碎石,如果动作稍稍大一些,就会产生响动,三人不免都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我们都知道聂足潜行的铁律,千万不能急躁,奈何身上携带的装备和器械太多,想着不要弄出动静,结果还是出了岔子。 我们身上都背着枪,我和胖子背的是“芝加哥打字机”,Shirley杨带的则是“剑威”,不知道是谁的枪托。刮倒了一块山石。 那石块其实也不大,却直掉落入水中,发出“扑咚”一声,在静悄悄的洞穴中,这微小的石快落水声,似乎被穹顶形的洞壁放大了十倍,水面上被那无数浮尸带动的水声,紧跟着停了下来,好象那些女尸都被我们惊动,正在盯着我们看。 第129章 龙鳞妖甲 黄金铸造的异形面具,历经了数千年岁月的消磨,依旧金光灿灿,与我们在献王大祭司玉棺中找到的那个面具,除了眼框部分之外,基本上完全相同,都是龙角、兽口、鱼尾形的耳括,只不过后者是人类带的,而现在突然出现在我们侧面,喷出鲜红色毒雾的面具,却要大得多,和一口以前大食堂煮大锅饭的大锅相差无几。 只这一个照面,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心中猛的一跳,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僵尸,隐藏在那面具后是一个充满怨恨之心的生灵,它所发出的粗重喘息,每一呼气,便生出一团红雾,早把它的身体笼罩在其中,窥不到全貌。 这时候刻不容缓,身体的本能反应,取代了头脑中的思考,我缩身向后急退,跃向身旁的岩石后边,以便跟对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也在同时掉转枪口,对准红雾中的东西一阵射击,美式M1A1冲锋枪不断弹出弹壳,发出代表着死亡的呼啸。 被击发的子弹呈波浪形的扇面分布,全部钉进了那团浓烈的红色毒雾,金属被弹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似乎那红雾中的东西全身都被铁甲覆盖,不知我们这一阵扫射,有没有给它造成伤害,在我的身体翻过岩石落地的一刻,M1A1的弹夹已经空了。 另一边的胖子与Shirley杨也同时散开退避,说时迟,那时快,凝固般的红雾猛然间散开,金光闪烁的面具从中窜了出来,这次我借着那些水中女尸身上所发出的冷青光亮,瞧得一清二楚,巨大的黄金面具,中间只有一个独眼,有个象眼球一样的东西在转来转去,面具嘴部是虎口的造型,在这时看去,血盆大口好似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里面露出粉红色的肉膜,那些肉膜好象是某种虫类的口器,大口一张,不是象腭骨类动物的嘴是上下张合运动,而是象四周展开,变成了方形,里面还有一张相同的小嘴,说是小嘴,同时吞掉两三个活人也不成问题,口内也没有排状牙齿,而是在四个最角,各有一个坚硬的“肉”牙。 这些特征都充分说明,这个庞然大物是只虫子,它后边的身体上是一层厚重无比的甲壳,其下更有无数不停动弹的腭足,都是那有人腿粗细的“<”字形脚爪,其躯体之庞大粗壮,不输给“遮龙山”下的那条青鳞巨蟒,而且它身上还罩着很厚的鳞片形青铜重甲,上面长满了铜花,在潮湿阴暗的葫芦洞里,这层盔甲已经有不少地方脱落,还有些部分已经成为了烂泥,里面露出鲜红色的甲壳,甑光发亮,似乎比钢板还硬,子弹击中它的地方,都流出大量的黄色汁液,其余的子弹有些射在了青铜龙鳞之上,还有的把黄金面具穿了几个大洞,但是这个家伙实在太大,而且外红色虫壳厚实得如铁似钢,M1A1的强大威力,看来也很难对它构成直接威胁。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还是动物?天龙(蜈蚣的别名)?都不象,“天龙”应该是扁的,这只的身体圆滚滚的很鼓,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它头上的黄金面具,还有那龙鳞状的青铜外壳,又是由谁给它装上去的?他娘的,这趟来云南碰上的东西怎么都是这么大块头的。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又怎容多想,管它是什么东西,先料理了再说,我眼看那破雾而出的怪物,在黄金面具后张着大口朝我猛扑下来,手中的冲锋枪已经耗尽了弹药,不敢硬拼,而且后边是地下水,水中有无数的浮尸,也无路可退,只好就地卧倒翻滚,以避起锋芒,就见洞穴中渗人的冷冷青光中,划过一道金光,正击在我身旁狼牙形的半透明山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脚一蹬山石,借着这一踹之力,将身体向后滑开。 没想到头顶处也有山石拦住,登山头盔撞到了山石上,并没有滑出太远,巨形黄金面具覆盖下的怪虫,一击落空,毫不停留的发动了第二波袭击,我心中暗地里叫苦不迭,M1A1的弹鼓和弹匣都在胖子背上的背包里,我手中只有一杆空枪,只好拔出登山镐进行抵抗。 附近的Shirley杨与胖子见我吃紧,一个用“芝加哥打字机”,另一个用“剑威”气步枪和手枪,同时开枪射击,照准了那只大虫子的头部一阵乱打。 头带黄金面具,身批龙鳞青铜甲的巨大昆虫,被猛烈的弹雨压制,连连缩头,从青铜外壳的缝隙里,以及口中,不断喷吐出红色毒雾,顿时隐入了红雾中,让人难以捕捉目标射击。 洞穴中一时红雾弥漫,能见度下降了许多,我趁此机会,对胖子大喊道:“小胖,子弹。” 胖子立刻从便携袋中拿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弹鼓,朝我扔了过来,我刚伸手接住,还没等把弹鼓替换到冲锋枪上,那股红雾便骤然飘散,怪虫犹如火龙出云一般从中窜出,迅速对我扑来,我心中恼火异常,这厮跟我较上劲了,怎么总冲我来,但是我心中一片雪亮,这时候生气归生气,却千万不能焦躁和紧张,生死之分,往往只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0章 痋气之源 我继续抓紧时间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道:“我还没看见四个现代化的实现,没看见香港回归祖国的怀抱,还没看见共产主义大厦的落成,还没看到红旗插遍全世界,我真是不想死,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还是捡点有用的说吧,你们不要替我难过,对于一个老兵来讲,死亡并不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为了人类的幸福……历史的必然……,长眠在这鲜花永远不会凋残的彩云之南。” Shirley杨也紧握住我的手,她虽然戴着防毒面具,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从她冰冷颤抖的指尖可以感觉到她在哭泣,只听Shirley杨断断续续的说:“Oldsoldiersneverdie,Theyjustfadeaway……”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都黄土盖过脑门了,你还跟我说洋文,我哪听得懂,这些话你等我下辈子脱生个美国户口再说不迟,我还有紧要的话要对你们讲,别再打插了,想跟你们说点正事儿可真够废劲的。” 我正要交代后事,却忽然觉得身体除了有些酸疼,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异状,筋骨酸疼是因为被那黄金面具撞了一下,饶是躲避得快,也是被山石撞得不清,刚才一发现自己的防毒面具没了,有些六神无主,此刻过得这几分钟,却似乎也没觉得怎样,和我所知的中毒症状完全不同,我心中还有些狐疑,莫不是我回光返照吗?但是却不太象,这么说那些鲜艳的红雾不含毒? 一想起“毒雾”,我脑海中象是划过一道闪电,这葫芦洞中的红雾,与上面山谷里的白雾山瘴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白色的雾有毒,红色的雾没有毒,这只怪虫的身体里有某种通道存在吗? 胖子见我两眼发直,以为我已经神智不清了,情急之下不断摇晃我的肩膀:“胡司令,你不是还没交代重要的遗言吗?怎么这就要翻白眼了?快醒醒啊。” 我用胳膊格开胖子的手:“我他妈哪翻白眼了?你想把我摇晃散了架?我刚想说什么来着?”刚才想说的重要遗嘱这时候全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我发现这层洞穴好象没什么毒气,这里好象是山谷里痋雾的源头,是间生产痋雾的工厂。” 那二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同声奇道:“没有毒气?这么说你不会死了?” 我正要对胖子和Shirley杨二人分说明白,一瞥眼间,只见葫芦洞角落里那团红雾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扩大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把我们三人围在其中,红雾中那粗重哀伤的喘息声再次发出悲鸣,声音忽左忽右,象是在做着急速的运动,由于红雾渐浓,早已经无法看清其间的情形。 那黄金面具下的怪虫,周身被人为的装满了厚重甲叶,而且里面的虫壳比装甲车也差不了多少,估计炳烷喷射器的火焰也耐何它不得,似乎只有它在黄金面具下的口部,才是唯一的弱点,适才我铤而走险,用冲锋枪抵在它的口中射击,还以为已经把它干掉了,我的老天爷,这位山神究竟要怎样才肯死? 围住我们的红雾,忽然被快速的气流带动,象两边散开,那只金面青甲的巨大爬虫从半空中探出身体,只见黄金面具口部已经被M1A1打烂了,只有几块残留的金片还嵌在肉中,由于失去面具遮盖,里面的怪口看得更加清楚,全是被打烂了的肉齿和腭肢,更显露出口腔中的无数触角,还不断冒出被子弹击穿所流出的黄色汁液,这次卷土重来,携着一股鲜红色的腥雾直取胖子。 怪虫的来势如同雷霆万钧,胖子大惊,骂一声:“真他妈恶心。”撒开两腿就跑,谁知慌乱中,被洞内凹凸不平的半透明岩石绊倒,摔了个狗啃泥,这时他也顾不上喊疼,就地一滚,回身举枪就射。 我也叫道:“不好,那厮还没死得彻底,这次务必要斩草除根。”抓起地上的“芝加哥打字机”开枪射击,不管是那身着龙鳞青铜甲的怪虫身体哪个部位中枪,都会从甲叶的缝隙,或者口中冒出一股股红雾。 那怪虫几次想冲过来,都被M1A1逼退,最后它被子弹打得急了,逐渐狂暴了起来,顶着密集的弹雨,用它那巨大的躯体,拼命向我们扫来,它的动作太快,又时时隐入红雾之中,冲锋枪难以锁定它的口部,我见冲锋枪若是不抵近打它的要害,便挡不住他了,但是现在躲避尚且不及,又如何进攻,迫于无奈,只好打个呼哨,快速退到葫芦洞的弧形岩壁附近,利用地下水边的牙状透明石作为掩体。 由于一边有水一边路窄,更加上这怪虫身躯奇大,几乎整个大洞穴,都笼罩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我们原本分散开的三个人,又被来势汹汹的虫躯,逼在了一处角落,已经无路可退了。 只听那铿镪沉重的甲片,摩擦着地上的碎石,横向挤压过来,只一次势头极猛,激起洞中的气流产生风压,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时我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形势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交谈,Shirley杨对我快速做了个手势,只说了一个词:“炸药。” 第131章 褪色 我对胖子的底细了如指掌,知他水性精熟,此刻见他落水,却不得不提胖子担心,那些奇怪的浮尸象是煮开了锅的饺子,翻滚不停,只见胖子一落入水中,便随即被那无数的女尸裹住,眨眼之间,已看不到他身在何处,我想跳下水去救他,却又被那狂呼惨叫不断挣扎的怪虫挡住了去路,急切间难以得脱,只好对着水中大喊他的名字。 被挖了眼睛的怪虫,疯狂甩动它那庞大的躯体,重重的扫过葫芦洞岩壁,击碎了很多岩石,沉闷的回声在穹顶响个不停,从它甲片缝隙中放出的红雾更加多了,但是颜色好象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鲜红如血,稍稍变淡了一些。 我以为红色雾气颜色上的变化,只是由于洞中光影的明暗所产生的,并未注意,只想赶快避过这只大虫子的阻碍,好去水中把胖子捞出来,然而那巨虫身躯太大,我冲了几次,都不得不退了回来,险些被它身上的重甲砸成肉饼。 Shirley杨在一边看出破绽,抓起胖子落在地上的背包,爬到地势最高的岩石上,一边从携行袋中取出炸药,一边对我喊道:“这些雾的色彩越来越浅,它已经快支持不住了。”说完把她的六四式手枪朝我抛了过来。 我抬头看到Shirley杨的举动,又听了她的说话,早已明白她言下之意了,于是用手一抄,接了那支六四式手枪在手,对Shirley杨叫道:“我先引开她,你准备好了炸药就发个信号,时间别太长了,胖子还在水里不知是死是活。” 我举起六四式手枪对准那巨虫的头部连开数枪,奈何这枪的射程虽然够了,但它的杀伤力在这巨型爬虫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以至于连子弹是否击中了目标都无法判断,为了给Shirley杨准备炸药争取时间,只好竭尽所能尽量把因为受了重伤而狂暴化的巨虫引开。 巨虫的独眼虽然瞎了,但是它长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这“葫芦洞”中的光源只有水下浮尸散发的冷冷青光,所以它的眼睛已经退化得十分严重了,取而代之的是触觉的进化,我不停用工兵铲敲打身边的岩石,发出“噹噹噹”的响声,这些强烈的震动,果然刺激了那只巨虫,它怪躯一摆,朝我追了过来。 我见计策得逞,也不敢与它正面接触,转捡那些山石密集凸起的地方跑,巨虫的头部不断撞到山岩,更加恼怒,无穷的蛮力如同一台重型推土机,把洞中的山石撞得粉碎,我现在已经连回头看看身后情形的余地都没有了,撒开两条腿,全力以赴的奔逃,与它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亡命追逐。 以人力之极限,又哪里跑得过这跟火车一样的怪虫,我感觉吸引它的时间不算短了,其实也就不到十几秒钟,我白忙之中抽空对Shirley杨喊道:“杨参谋长,你怎么还不引爆炸药?你这是存心要我好看啊。” 只听在“葫芦洞”中岩石最高处的Shirley杨对我叫道:“还差一点,想办法再拖住它十秒。” 我知道Shirley杨一定是已经在争分夺秒,可是我现在别说再坚持十秒钟,哪怕是三秒恐怕都够戗了,身后劲风扑至,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热流,还有身边那渐渐浓重的红色雾气,我知道那怪虫距离我身体的距离怕是小于一米了。 现在哪还顾得上数秒,前边巨石耸立,已无路可去,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只好纵身跳进了旁边的地下水之中,入水的时候肩膀刚好撞到一具浮尸,这一下好悬没把骨头撞断,疼得我喝了好几口阴凉腥臭的河水,心中还在纳闷,怎么这尸体比石头还硬? 却忽然觉得心中一寒,象是被电流击了一下,瞬时间,觉得无比的沮丧与恐慌,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我突然想起来,我对这种特殊的感受,有这某种记忆,不是在前边洞穴中泅渡的时候,不止那一次,似曾相识,这是一种令人厌恶的感受…… 我心中受到强烈的感应,手足都变得有些麻木,身在水中,尚未来得及再寻思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水中无数“死漂”卷进水深处,阴暗寒冷的水底,也发出青惨惨的光,这次我距离那些没穿衣服的女尸很近,几乎都是面对面的距离,我在水中尽力睁大眼睛,想仔细看看这些尸体究竟有什么名堂,以便找办法脱身,却被那数以千计的女尸晃得眼睛发花。 水面也已被无数女尸完全遮盖,想要游上去破水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水性再好的人,也顶多再水底生存两分钟,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肯定会被溺死在阴冷的水底。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我根本毫无准备,提前没有闭气,又吃了那具梆硬的女尸一撞,河了几口臭水,这时刚一落入水下,已经觉得胸口憋闷,肺都要炸开了,再也闭不住气,忽然我背后被一只手抓住。 我立刻想起以前所见“水鬼扯脚”的往事,以为是水深处的女尸活了过来,伸手要来抓我做替身,吓得我头发都快竖起来,只觉得那只手拉住我的肩膀,把我身体扳了过来,原来身后拉我的人,是比我早一分多钟之前掉下来的胖子,他也是被困在水底脱身不得,仗着水性好,肺活量又大,已经在底下憋了约有一分半钟,这时也已经是强孥之没,马上就要冒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2章 潘朵拉之盒 胖子用枪口在那巨型怪虫的身体上戳了几下:“刚才硬如钢板,子弹都射不穿,现在却软得象松毛虫,似乎还没死透,我看咱们也甭问青红皂白,再从它嘴里塞进些炸药,把这东西送上西天,也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Shirley杨说:“怕没那么简单,凭咱们的装备,眼下根本不可能彻底杀死它,好在它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是只拥有类似于太阳女神螺那种罕见轮状神经结构的蜮蜋长虫,除了改变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很难找到杀死它的办法。” 这种蜮蜋长虫的祖先可以追述至几亿年前的“寒武纪”,无脊椎动物起源之时,当时除了昆虫之外的其余动物,还处在低级的演化阶段,蜮蜋长虫的原生形态,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躲过了无数次天翻地覆的物种毁灭,一直存活到距今几千万年前的三叠纪,已经逐渐进化成了古往今来体形最庞大的虫类。 与常见的以中枢神经为主,长有树状神经的生物不同,拥有轮状神经组织,并且具有复合式细胞结构的生物至今为止,世界上只出现过两种,第一种是距今几亿年前的神秘生物“太阳女神螺”,而它的存在实在太早,人类对它的了解只有一些碎片,轮状神经组织没有神经中枢,也就是说这种动物的肉体和神经是分离的,肉体组织坏死后,轮状神经仍然会继续存活,而且“太阳女神螺”是雌雄同体,不需要交配,产生的新生命便会取代身体外部死亡的躯体,虽然这种特性限制了它的数量,但是只要生存环境允许,它的轮状神经与网式细胞结构,就会无休止的在壳中繁衍下去。 “蜮蜋长虫”又名“霍氏不死虫”,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发现其化石的英国生物学家而命名的,这种网状神经的奇特生物,介于无脊椎与半脊椎之间,又拥有类似“太阳女神螺”一样的保护壳,坚硬的外壳是它体内分泌物所形成的,在自然界里,没有任何天敌,除非能把它整只的吃下,用胃液完全消化,否则只要留下一部分神经网,它依然可以生存下来,它最后的灭绝,正和那些体形庞大的昆虫一样,是由于大气层中氧气含量的跳楼式改变。 Shirley杨说:“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是考古学与生物学之间的重合与冲突,研究古埃及文明的学者,认为在法老王徽章中出现的圣甲虫,即为天神之虫,其原形就是蜮蜋长虫,所以不同意生物学者所提出的,这种巨形硬壳虫早在三叠纪末期就灭绝的观点,他们认为至少在古埃及文明的时代,世间还有这种庞大的昆虫遗留下来,对此始终争论不休。” 在那个时代,世界上所有的动物体形都很庞大,这和当时的植物与地质结构有关系,氧气含量过高的环境,导致了昆虫形体无限制的增长,现在发现的三叠纪蚊子化石,估计其翅展长度超过了一百厘米。 昆虫是利用气管进行呼吸,但是氧气进入组织的速度,会随着虫子的体积而变慢,当昆虫的身体超过一定长度的时候,空气中氧气的浓度便无法达到虫体的要求,这一客观因素,也是限制昆虫体形,以及导致大形昆虫灭绝的最主要原因。 我们目前所处的“葫芦洞”的岩层结构十分特殊,是一种太古叠生岩,到处可见红色的半透明晶体,还有大量的远古化石森林,这些都是三叠纪的产物,通过那些在远古时代的某个瞬间所形成的化石,可以得知在那一刻,火山的溶岩与吞没万物的泥石流,几乎同时覆盖了这片森林,高温后迅速冷却。 地面气体的膨胀,形成了“葫芦洞”的特殊地形,这只“蜮蜋长虫”身体的一部分,被熔岩和泥石流吞没,岩浆还没来得及熔化它坚硬厚重的外壳,便被随后而来的泥石流熄灭,所以虫体的一部分与山洞长为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开,古时在“遮龙山”附近生活的夷人,可能就是把这种恐怖的“霍氏不死虫”当做了山神来膜拜。 也不知这只“蜮蜋长虫”是在这虫壳中繁衍的第几代了,它的呼吸系统,竟然已经适应了现在大气中氧气的浓度,也许是与这“葫芦洞”中的独特结构有关,也许是这里有某种特殊的植物或者食物。 一想到食物,我们忽然想起水中那无数的“死漂”,本想马上离开此地的,但是现在看来,有必要再仔细调查一番,因为这只大虫子与“献王墓”应该有极大的关联。 这只“蜮蜋长虫”为什么会戴上献王祭司造型的黄金面具,被人为的穿上一层龙鳞妖甲,它是否就是“虫谷”靠近王墓附近毒雾的根源? 我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些设想,都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但是对于“痋术”我们所了解的还是非常之有限,只知道古老邪恶的南洋三大邪术之一的“痋术”,是一种通过把死者灵魂的怨念,转换为无形毒药的邪术,死的人越悲惨,毒性也就越猛烈。 这只怪虫的外壳原本是红色的,从它体内不断喷出红色的雾气,开始被我们误以为有毒,然而后来发现,这些鲜红的气体,随着虫体受到不断的打击,而颜色逐渐变淡,待最后用炸药把它的头部炸破之后,红色的雾状气体全部散尽,这家伙便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它体内所产生的毒雾,肯定就是与它常年吞吃水中的“死漂”有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3章 胎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胎动 一半化石化了的“霍氏不死虫”,吐尽了肚子里的东西,悲哀的惨叫了几声,昂起来的头复又重重摔落,它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蜷缩起来,一动也不动了。 胖子刚才被那些女尸和巨虫的胃液,喷了满头满脸,又险些被那口大柜子砸到,虽然惊魂未定,却兀自未忘记摸金发财四字,立刻走到近前,一边用手抹去自己脸上那些恶臭的黄色黏液,一边自言自语道:“他妈的差点把胖爷砸成肉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口大箱子却不知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怎么又被这只大虫吃进了肚里?” 我也看得奇怪,平生之遭遇,以这次算是最为不可思议,同Shirley杨跟在胖子身后,一同看那在虫腹里装了几千年的箱子,心中生出无数的疑问,这只箱子也许真如Shirley杨所言,便象是西方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那个盒子也是藏在一条火龙的肚子里,其中装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以及无数的妖魔鬼怪。 胖子早已等不及了,用登山镐将堆在箱子附近的数具女尸扯到一旁,以便给箱子周围清理出一块空间,准备要打开箱子来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行货没有。 我看被胖子手中登山镐勾住的女尸,一具具都乌龋八黑,与在水中漂浮的那些“死漂”相差甚多,不免好奇心起,戴上手套,将其中的一具女尸从尸堆里扯了出来,手中觉得十分沉重,虽然常言道说“死沉,死沉”,刚死不久的尸体是很沉的,但是这些水底的女尸,都死了应该有两千年以上了,怎么还是这么沉重?这么沉的份量,在水中怕是也不容易漂浮起来。 女尸身上一丝不挂,就算是有衣服,可能也在水中泡没了,尸体面目完好,只是显得十分狰狞丑恶,象是表情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皮肤几乎都变了质,黑得不象是黄种人,更象是非洲的黑人,与我和胖子先前想象的冷艳裸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这尸体只会让人联想到死亡的丑恶与残酷。 我看女尸的表皮非常不一般,便隔着手套在尸身上一摸,只觉得很硬很滑,不知是产生了什么变化,会导致变成这样,以至于在阴冷的水底泡了大约两千年,都不曾腐烂。 Shirley杨在旁问道:“女尸的躯体很奇怪,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我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名堂,女尸身上的皮肉表层变得十分坚硬,有些象是琥珀,可能也是被石化了,究竟是如何形成这样的硬膜,却一时难以判明。” Shirley杨说道:“女尸的外貌轮廓虽然还能看出一些,但其表面象被一层黑色的半透明物质包裹,有些看不太清楚,不过从尸体的外部特征看,各有高矮胖瘦,都是年轻女子,首先可以确定,这不是用石头造的人俑。”她怕尸体上有毒,说着话也戴上胶皮手套,翻看尸体的细部特征。 胖子见我们翻动那些被巨虫吐出来的女尸,而不去帮他开启那古怪的铜箱,便大声抱怨,说我没有战略眼光,那女尸能值得几个钱,趁早别去管她,打开铜箱才是正事。 我对胖子说:“着他妈什么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这献王墓还没进去,就已经碰上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咱们务必要一一查清,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至于把性命送在虫谷下边.那口大铜箱最是古怪,打开之后是凶是吉?殊难预料,等咱们搞清楚这些女尸的底细再去开它,也并不为迟,你还怕这箱子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胖子见没人给他帮忙,那口四方的大铜箱封得甚是严紧,他又难凭一己之力打开,只好悻悻到地下水边,找了个没有“死漂”的地方,把自己身上那些腥臭的巨虫胃液洗净。 我当下不再理睬胖子,自行忙着调查堆积成小山一般的女尸,我与Shirley杨越看越奇,心中也是愈发吃惊,这些女子的死状,以及她们死后呈现出来的状态,都太恐怖了。 女尸的手臂和双腿,都反向蜷在身下,关节被完全折断,四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抱着背后的一个橄榄形的半透明物体,这个东西象是个巨大的虫茧,在外边看起来,一共有数层,外边是一层透明的虫丝,里面还有层硬壳,都十分薄,也很透明,但是却很坚硬。 女尸的全部身体,包括四脂,以及抱在背后的虫茧状物体,全部被一层棕黑色的半透明物质包裹,象是一个巨大的琥珀。 这层半透明的黑色硬膜表面,全部都刻了一层层的秘咒,与那“龙鳞妖甲”,以及石碑店水缸表面上的符号完全相同,这就是那种在“痋术”中,用来封印死者怨魂,将起通过其它渠道转化为奇毒的古老咒文。 我们再仔细观察,发现“虫茧“状物体的底部,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数量无法计算,这些蜂窝一样的圆形细孔,大概都通着茧状物的深处,象是用来让虫子排卵用的,不过密如蜂巢一般的圆孔上,有一股很强的吸力,Shirley杨用手一碰,感受到那股吸盘一样的吸付力,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4章 龙&amp;虎 我赶紧对Shirley杨摆了摆手,千万别再说下去了,要不是今天基本上没吃什么正经东西,我也要反胃呕吐了。 胖子却对那些事物不以为然:“女人不生娃,怎么产起了虫子?这可多少有点不务正业。” Shirley杨没有理睬胖子,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轻轻叹息:“实在是太惨了。”微一陈吟,还是决定继续查明真相,取出一条绳索,绑了个活绳套,对准浮在水面的一具“死漂”扔了过去,一下便套个正着,刚好锁住“死漂”的头部。 我和胖子见她动手,便在旁相助,站在水边用“登山镐”勾扯被Shirley杨套住的那具女尸,三人连拉戴拽,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那活蹦乱跳的“死漂”拉到了岸上。 “死漂”在水中的力气很大,比起河里的大鱼也不逞多让,平时看起来跟浮尸没什么两样,但是被外力接触到的时候,那一蹿一跃,都有数十斤的力气,当然这是女尸用折断四肢,所抱在背上的茧状物,也就是里面那个巨大的胎儿形虫蛹再动。 胖子和我用脚踩住捉上来的“死漂”,使它不至于在地上乱扑腾,三人凑拢过来一起观看,发现这具尸体果然同被巨虫吃后,又吐出来的黑色女尸不同。 刚捉上来的“死漂”,身体上密密麻麻的裹着满满一层肉蛆,这些东西,虽然体形外貌上象蛆,但我们并不能下结论,因为首先这些“蛆”个体太大,比常人的大姆指还要粗上两圈,身体如果说是半透明,便不够贴切,透明的程度接近了百分之七十,也完全不象我们之前见过活人俑中的“水彘蜂”,这根本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看上去花白花白的,让人头发根发乍不敢细看,与我们在水中看时又不相同,浮尸泡在水下之时,会发出一种阴森青冷的异样微光,单具“死漂”的发光能力十分有限,但是众多女尸聚集在一起,那种阴冷的青光幅度,似乎就会成倍的增长,把“葫芦洞”玉石般红色的岩壁,映照得象是笼罩了一层暗青色的妖气,这种诡异恐怖的气氛,倘若不是身临其境,亲身经历过洞中种种使人寒毛倒竖的事件,根本就无法想象。 Shirley杨让我帮着把一黑一白两具女尸拖到一起,并头排着,反复对照了一番,变黑的那句女尸,身体上的“肥蛆”,大概已经被“霍式不死虫”吃干净了。 我用伞兵刀刮掉吸附在女尸表面的肥大蛆虫,里面便露出来一层黑色透明硬膜,这都与被“霍式不死虫”呕吐出来的尸体完全一样。 我和胖子与Shirley杨三人相对沉默不语,把这一件件的线索,串联起来,虽然不敢断言一定如此,但是再笨的人,此刻也能估计出个八九不离十了,这果然便是邪恶的“痋毒生产流水线。” 这是一场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大规模“牺牲”,这些女人的身份,我们无从得知,她们可能是奴隶,也可能是俘虏,也可能是当地被镇压的夷民,更有可能是那些被做成“人俑”的工匠眷属,但是她们肯定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向设置在王墓外围的“毒雾”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这样同一个理由,而死于“献王”的某种“痋术仪式”。 Shirley杨最近曾研究过有关“古滇国”的史料,各种史册中对神秘而又古老的“痋术”,都是一带而过,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述,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只言片语,但是野史中,曾经提到过利用“痋引”使妇女感孕产虫卵之事,一定要等到十月怀胎生产之时,把该女子折磨至死,这样她临死时的恐惧与憎恨,才会通过她的身体,穿进她死时产下的虫卵里,这样才有毒性,这是“痋毒”中很厉害的一种。 Shirley杨先前看到这些记载,觉得这大概是杜撰出来的野史歪说,并未信以为真,此时在现场加以对照,残酷的实物历历在目,这才知道世间果真有此等惨事。 大概是献王占了这“虫谷”附近的领地,觉得是处风水绝佳,天下无双的仙妙灵慧之地,又在“葫芦洞”里发现了被当地夷民们贡奉的“山神”,也就是这条半石化的巨虫。 最重要的是,献王知道这虫子大得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它身体的某一部分,露在山谷里面,于是献王便把这“葫芦洞”纳进了他的陵区,禁止当地人再向山神老爷供奉大蟾蜍,待到巨虫散尽了毒气,无力反抗之时,给它装进了一套厚重的“龙鳞青铜甲”中,又戴上一只有着某种宗教色彩的“黄金六兽面具”,也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手段,把这条仅存于世的虫子,折磨得半死不活,“青铜重甲”和“黄金面具”这些物品,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痋术咒言,其实痋术的符咒,并不算是希奇,道家捉鬼镇魂,也有类似的东西。 再把这些夷女或者奴隶,在子宫里种下“痋引”,等到她们生产虫卵之时,先将女奴折断四肢,反抱住刚产下来,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体的“痋卵”,立刻用一种类似于烧化了的热松脂,或是滚沸的樹熯,那一类的东西,活活浇在女奴身上,连同她背后的“痋卵”一起,做成透明的“活人琥珀”,等冷却后,在表壳面上刻满“辵魂符”,这就等于把女奴死亡时的恐惧,哀伤,憎恨,诅咒,都一起封在了“琥珀”之中,至于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古怪的姿势,非要把女奴的四肢折断,我们对“痋术”所知有限,就难以凭空推测了,有可能是为了增加死者的痛苦,或是根据信仰崇拜有关。 第135章 134-136 鬼哭神嚎 第一百三十四章一分为三 那无数惨不忍睹的浮尸,让我心口上象是被压了块巨大的石头,突然变得歇死底里起来,想要吵闹一场,使自己不至于被葫芦洞中的怨念所感染。 面对这口神秘的铜箱,胖子也激动了起来,立刻从携行袋里掏出那枚“黄金兽头短杖”喊道:“党代……不是不是,是黄金钥匙在此!” 两端分别是龙首与虎首,中间略有一些弧度的黄金短杖,在“葫芦洞”的青冷环境中,泛着金灿灿的光芒,这根金杖,与黄金面具等几件金器,都是我们在献王大祭司的玉棺中,所倒出来的陪葬品,这应该是一套完整古老的黄金祭器,其中最容易引人注意的,便是这面具与金杖。 出人意料的是这兽头金杖,竟然会与从这“霍氏不死虫”口中吐出来的大铜块有关,我见胖子毛手毛脚的,正在将黄金短杖的龙首,对着铜块上的窟窿塞进去。 我对这个正方形的铜块,或者说是“铜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来看看,但是内心深处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里面会否有什么危险的事物? Shirley杨也十分慎重,提醒我和胖子道:“小心铜箱里会有暗箭毒烟一类的机关。” 胖子虽然莽撞,却也懂得爱惜自己的小命,闻听Shirley杨此言,心中也不禁嘀咕,想了一想,出了个叟主意:“依我高见自然是以保存我军有生力量为原则,不能冒这无谓的风险,所以只有用炸药把它炸破,才最为稳妥,你们都远远躲到安全之处,看我给它来个爆破作业。” 我想胖子这家伙,在平日里也只仗着有一股蛮力和血勇之气,铜箱中倘若真有什么机关埋伏,以他的毛燥实难对付,没的平白送了性命在此,便对他说:“里面若是有紧要的东西,用炸药岂能保全,我向来命大,我看这活还是我来干吧,你们留在后边替我观敌暸阵。” 胖子争辩道:“非是我胆小,这箱子里八成也是明器,汉代的古物都是金玉青铜之属,便炸得烂了,也不会对价格有太大的影响,你们若是舍不得,我就豁出这一头去,冒死直接打开便了。” 我不由分说,抢过胖子手中的金杖,让他和Shirley杨躲到附近的巨石后边,Shirley杨把“金钢伞”交给我,并嘱咐道:“从这一路上所遇之事看来,王墓陵区内有许多阴狠歹毒的设置,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我对Shirley杨说:“杨参谋长尽管放心,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电线杆子绑鸡毛,胆子够大,不仅胆子够大,我还是胆大心细,不象胖子那种人似的,捂着**过河,瞎小心。” 胖子本已趴到了石头后边,听了我这话,立刻露出脑袋来同骂道:“胡八一,你个孙子又在背后诋毁我,你要是不敢,就趁早回来,换我去把铜箱打开,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里面的东西全归我。” 我对胖子挥了挥手,示意别再瞎闹了,该做正经事了,刚才说得纵然轻松,只是想缓解一下过大的心理压力,真到了“铜箱”近前,额头鬓角也丝丝的冒出冷汗。 有金钢伞和防毒面具,即便是再危险的机关,我也不惧,只是最近几天见了不少惨不忍睹之事,心中忽然变得十分脆弱,只想大喊大叫一通,发泄一下心里的巨大压力,我真怕这口“铜箱”中会出现什么死状可怖的尸骸,我已经很难再次面对那些奴隶死亡的惨状了,这样很容易把自己逼疯。 但是为了能搞清“献王墓”内的秘密,不得不咬着牙顶硬上了,我深吸一口气,把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打开,使光线集中在“铜箱”侧面的两个窟窿上,对照手中的“龙虎双首金杖”看了一看,这两个窟窿的轮廓,果然与金杖的杖头相同,左边是龙,右侧是虎。 如果按照这两个窟窿插进去,龙虎首的方向都是正确的,那么激活了内部的锁簧后,“铜箱”打开时,也应该是上下,或是左右开合,“铜箱”上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缝隙,不知道我们推测这是口铜箱是否正确,如果不是口“箱子”,这道机关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而且这支双头黄金短杖,中间无法分开,完全是一体的,也就是说一次,只能选择龙与虎之一,而不可能同时将兽头形的钥匙一并插入,哪个先?哪个后?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简直就是拆解定时炸弹上的红绿线头,“龙头”,“虎头”,的顺序有什么名堂吗?如果顺序错了会发生什么? 猛然间想到,“遮龙山”后的陵区,其风水形势,都是半天然,半人工,可以说这些宝穴,都是改格局改出来的,正所谓“逆天而行”,这是一种违背了大自然规律的行为,风水秘术中对与改风水中,有龙虎相持一说,分别代表了提调“阴阳”二气,虎蹲龙踞、玄武拒尸、龙虎垂头、形势腾去、龙悲虎泣、前花后假、左右跪落诸穴。皆指龙头虎首不显,是为龙凹虎缺,须牙不合,四兽不应。 改了格局的“形势理气”全仗着“阴阳清浊”之气的微妙平衡,若把龙虎颠倒,也就是使清浊之气混乱,最轻也会显出忌煞之形,重则会导致风、蚁、水三害入穴相侵,墓中所葬之主,败椁腐尸,其害无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6章 破卵而出 第一百三十七章破卵而出 Shirley杨也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一只半人半虫的怪婴,下肢保持着昆虫的特征,没有腿,象是软体动物,正抱住了她的腿哇哇大哭,那哭声嘶哑得好象根本不是人声,就连我们在深夜丛林中听到的“夜猫子”叫,听上去都比这声音舒服些。 大概是由于事出突然,Shirley杨竟然怔住了,那半虫怪婴哭声忽止,嘴部朝四个对角方向同时裂成四瓣,每一片的内部,都生满了反锯齿形倒刺,如同昆虫的口器,这一裂开,仿佛是整个婴儿的脑袋都分开了四片,晃晃悠悠的就想咬Shirley杨的腿。 我看得真切,见Shirley杨愣住了竟然不知躲避,我虽然端着M1A1在手,却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不敢冒然开枪,怕“芝加哥打字机”射出子弹的风暴,会连Shirley杨的腿一并扫断,情急之下,倒转了枪托,对准那半虫半人的怪婴捣了下去。 眼看着枪托就要砸到怪婴的头部,它忽然一转头,那咧成四瓣的怪口,将M1A1的枪托牢牢咬住,枪托的硬木被它咬得嘎嘎直响,顺着嘴角流下一缕缕黑水,看似含有毒素。 我争取了这宝贵的几秒钟,Shirley杨终于惊魂稍定,从被那半人半虫的异类婴儿的震慑中回过神来,轻呼一声,想把腿从那怪婴的怀抱中挣脱,我也在同时把枪身向回拉,怪婴昆虫般的怪口里全是倒刺,咬在了枪托上一时摆脱不掉,连同它的身体,都被我从Shirley杨腿上扯了下来。 我惟恐手底下稍有停留,这怪婴会顺着M1A1爬上来咬我手臂,便将枪身抡了起来,胖子在一旁看得清楚,早把工兵铲抄在手里,大喊一声:“我操,见真章儿吧。”手中的工兵铲带着一股疾风,迎着被我用枪托甩在半空的怪婴拍出。 在半空中接了个正着,跟打棒球一样击中,猛听一声精钢铲身拍碎血肉骨骼的闷响,半人半虫的怪婴象个被踢出去的破皮球,笔直的从空中撞到了“葫芦洞”岩壁上,又是“啪”的一声,撞了个脑浆崩裂,半透明的红色岩壁,被它撞过的地方,就象是开了染料铺,红、绿、黄、黑各色汁液顺着岩壁流淌。 我赞道:“打得好,真他妈解恨。”低头一看自己手中M1A1冲锋枪的枪托,还有几颗虫子口器中的倒刺还扎在上面,不禁又骂道:“好硬的牙口,没断奶就长牙,真是他娘的怪胎。”举目四下里搜索,想看看它是从哪爬出来的。 谁知掉在地上的怪婴竟然还没有死,在地上滚了几滚,忽然抬起那血肉模糊的大头,对我们声嘶力竭的大哭,这哭声刺耳之极,听得人心烦意乱,我举枪一个点射,将那怪婴的头打得肉沫骨渣飞溅,子弹过后,便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无头腔子,空腔左右一栽歪,随即无力的伏在地上彻底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还没搞清刚才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婴是从何而来,这整个巨大的山洞,忽然完全暗了下来,被河中浮动的女尸映出的青冷光线,顿时消失无踪,诺大的洞穴,就只剩下我们登山头盔上的灯光。 四周传来无数蠕动的白色物体,撞动碎石所发出的嘈杂,一声声婴儿的悲啼直指人心,我心中立刻明白了,是那些从女尸中长出的痋卵,它们不知何时开始脱离母体了,我们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装着“遮龙山”神器的铜箱中,以至未能即刻察觉,现在发现已经有些迟了,它们似乎爬得到处都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包围圈。 Shirley杨点亮了一支冷烟火,高举在手,大概是出于女性的本能反应,她似乎很惧怕这些半虫半人的怪婴,举着冷烟火的手微微晃动,洞中光影晃动,只见无数爬着走路的怪婴,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都把大嘴咧成四片,动作非常迅捷,正围着我们团团打转,似乎是已经把这三个活人,当做了它们出世以来的第一顿美餐,只是被那冷烟火的光亮所慑,还稍微有些犹豫,只须着光线一暗,便会立刻蜂拥而上,我们的两支M1A1,一把六四式手枪,再加一支单发“剑威”,根本难以抵挡,必须尽快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我们三人背靠着背,互相依托在一起,只待那些“痋婴”稍有破绽,便伺机而动,一举冲将出去,它们体内含有死者怨念转化的痋毒,被轻轻蹭上一口,都足以致命。 我一手端枪一手举着“狼眼”手电筒,把光柱照向黑暗处挤在一起的怪婴,想看看它们的具体特征,但它们似乎极怕强光,立刻纷纷躲闪,有几只竟然顺着溜滑笔直的洞壁爬了上去,我暗地里吃惊,怎么跟壁虎一样?再照了照地面的那个死婴,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肚子和前肢上都有吸盘,同一个身体中具备了人和昆虫的多种特征。 胖子叫道:“这些虫崽子怕手电光,咱们只管冲出去便是。”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不,它们只是还没有适应,并非远远逃开,只是避过了光线的直射,不会轻易退开,随便冲出去只会形成硬碰硬的局面,它们数量太多,咱们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第137章 天上宫阙 我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没有丝毫摆脱的余地,甚至我还没来得及向前边的胖子Shirley杨二人示警,身体便快速沉入水底。 我身上唯一开着的光源,来自于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射灯的光线一沉入漆黑阴冷的水中,照明范围立刻降到了冰点,光线只能照出去一米多远,在这黑沉沉的地下水域里,这仅有的不到一点五米的可视范围,跟瞎子差不多。 仓慌之中,我赶紧闭住呼吸,低头向水下一看,一只虫人合一的怪婴,它的四瓣形口器,刚好咬在我的水壶袋上,军用水壶都有一个绿色的帆布套,十分坚固厚实,它的“蟕”中全是向内反长的肉刺,咬到了东西如果不吞掉,就很难松口,此刻这个怪婴正用两条前肢拼命拽我的大腿,想把它的“蟕”从水壶袋上拔出来。 在昏暗的水下,那“痋婴”的面目更加丑陋,全身都是皱摺,坚韧的皮肤哪有半点象是新生儿,根本就是一只又老又丑的软体爬虫,此刻在水底近距离一看,立刻生出一股厌恶的感觉,还好游在水里的时候,是被它咬到了水壶上,倘若咬到屁股上,此番已是休了。 “痋婴”的力量极大,早在没有脱离母体的时候,它就能在卵中带动“死漂”快速蹿动,被它不断扯向水底,可大为不妙,我恨不得离开摆脱这只丑陋凶悍的怪婴,工兵铲、登山镐等称手的器械,都在有充气气囊的背包里,只好伸手在腿上一探,拔了俄式伞兵刀在手。 本来心中起了一股杀意,想要割那怪婴包在水壶上的四瓣口器,但是忽然想到,一割破了难免会流出毒血,那样一来我也有中毒的危险,还是割断水壶的带子稳妥一些。 当下把俄式伞兵刀别住行军壶的背带,用刀刃内侧的勾槽用力向外一蹭,已把水壶的背带挑断,“痋婴”的“蟕”,还挂在水壶上施展不得,我胸口憋得快要炸开了,一颗心脏扑嗵扑嗵狂跳,急于浮上水面换气,更不想再与它多做纠缠,用空着的脚猛地向下一踩怪婴的脑袋,将它蹬开,自己则借力向水面上快速游去。 在上浮的过程中我看到,身边浮动着几具“死漂”,不过都早已失去了发出青冷之光的外壳,看来里面的虫卵都已脱离母体了,忽然发觉左右两边有白影一晃,各有一只大白鱼一般的怪婴,在水底向我扑至,它们在水中的动作灵活敏捷,竟不输游鱼。 我心中只叫得一声命苦,便已被它们包在中间,两边具是咧成四大片的怪口,粉红色的倒刺丛丛张开,这时性命相拼,即便不被它们咬死,我气息已近极限,稍作纠缠,也得被水呛死。 我连想都不想,其实是根本没有思索的余地,见左侧猛扑过来的怪婴先至,张开四片黑洞洞的大口就咬,我只好一缩肩避过它的怪口,紧跟着左手从上面绕过去,掐住它后边的脖颈。 另一侧的“痋婴”也旋即扑到身边,我忙用左手一带,将那被我抓住后颈的“痋婴”,借着它在水中猛冲之力,斜刺里一带,与右手边那只随后扑来的“痋婴”撞在一起,两张八片满是倒刺的怪口咬合在了一处,再也分离不开,一同挣扎着沉入水底。 我死里逃生,立刻双脚踩水,蹿出了水面,贪婪的大口呼吸着“葫芦洞”中闷热的空气,大脑从半缺氧的空白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向四周一看,水面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也不见了胖子二人的踪影,导爆索爆炸后的回声还在洞内回荡,硝烟的味道也尚未散尽,我把身上沉重的东西都摘掉,抡开双臂,使出自由泳的架式,全力朝着有亮光的“葫芦嘴”游过去。 越向前游水流越急,甚至不用出力,都会身不由己的被水冲向前方,倾斜的葫芦洞,正将里面的地下水倒灌进外面的深谷,眼看洞口的亮光开始变得刺眼,身后的婴儿嘶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响起,想是被爆炸暂时吓退的怪婴们,又追上来了,这些家伙在石壁上都能迅速行动,在水里更是迅捷无伦,我不由得心中犯难,纵然出了葫芦洞,怕也无法对付这些怪胎。 不过愁也没用,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当年解放军不也是在一路撤退中,拖垮了敌人,换来了最后的全线大反攻吗,只好咬紧牙关接着跑了,抬头看那洞口时,只见人影一晃,有人扔下一条绳子,由于逆光,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是看身形应该是Shirley杨,葫芦嘴的水流太急,我抓住绳子,才没被水冲到下面,洞外水声轰鸣,阳光刺得眼睛发花,一时也看不清楚究竟身在何方,只抓住一根垂在洞边的老藤,从水中抽身出去。 身体悬在半空,只觉身边藤萝纵横,Shirley杨问我道:“我们出了洞才发觉你不见了,正要回去寻你,你怎么掉队了?” 我一摆手:“一言难尽,回头再说详情,胖子呢?”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开始适应了外边的阳光,向下一看,目为之眩,原来我所处的地方是“葫芦嘴”的边缘,这是一大片瀑布群,在这三江并流,群峰峥嵘的大盆地中,从虫谷中奔流出来的所有水系,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奔流进下边的大水潭中,其中最大的一条宽近二十米,落差四十余米,水势一泻而下,水花四溅,声震翠谷。 第138章 碧水之玄 瀑布群巨大的水流声如轰雷般响个不绝,如此近的距离听起来,让我们的心神格外震动,在这种环境下很难保持应有的镇定,随着几条老藤的断裂,身体也随着猛然下坠,若不是胖子腰上有条安全绳,三人早就一发落入下面的深潭。 但是现在这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情况更加要命,那些“痋婴”本是半人半虫,过了这一段时间,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人类的特征更少,昆虫的特征越来越是显著,已经是半虫半鬼,丑恶的面目让人不敢直视。 它们正从“葫芦嘴”源源不绝的爬下绝壁,依仗着身体上的吸盘,以及前肢上的倒勾,攀在藤萝上快速向我们包抄而来。 我大头朝下的悬挂在藤蔓上,下面深绿色的潭水直让人眼晕,急忙挣扎着使身体反转过来,这一下动作过大,挂住我们三人的藤蔓又断了一条,身体又是一坠,差点把腰抻断了,多亏Shirley杨用登山镐挂住岩壁,暂时找到了一个着力点。 我苦笑道:“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说着话,把M1A1举起来射杀了两只已经爬到头顶出的半虫人,其中一只落下去的时候蹭到了我的身体,直觉一股腥臭令人做呕,我赶紧把身体紧贴在绝壁上,免得被它的下落之势带动,跟着它一起滚进深潭,从这么高的地方落进水中,可不是闹着玩的,水深若是不够的话,跟跳楼也没什么区别。 Shirley杨挂在悬崖绝壁上对我叫道:“老胡,这些藤箩坚持不了多久,得赶快转移到栈道上去。” 我答道:“就是这么着,不过这可是玩命的勾当,你快求你的上帝显灵创造点奇迹吧。” 我说罢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胖子,他在高处根本就不敢睁眼,死死的抓着两三跟老藤,腰上的安全绳绷得笔直,上面的岩钉恐怕已经快撑不住他的重量了,碎石头沫和植物泥正哧哧哧的往下落。 栈道原本在我们的斜下方,但是经过刚才突然的下坠,已经几乎平行了,但是中间几米的距离是反斜面,寸草不生,要想过去只有抓住藤箩与登山绳,向钟摆一样左右甩动,把这种力量积累起来,最后一举荡到栈道上。 我把M1A1冲锋枪递给Shirley杨:“你掩护我,我先把胖子弄过去,然后是你,我垫后。”这种情况下没有商量的余地,Shirley杨一只手攀在一条粗藤上,单手抵住枪托,把枪管支在挂住岩壁的登山镐上射击,不时的变换角度,把爬至近处的“痋人”纷纷打落。 我把背包挂到胖子身上,双脚抬起猛踹他的屁股,胖子被我一踹,立即明白了我做要什么,大喊道:“爷是来倒斗的,不是他妈的来耍杂技的……” 话未说完,胖子已带着颤音向栈道的方向横摆了过去,但是由于力量不够,摆动的幅度不到三十度就又荡了回来,胖子所抓的藤条,被锋利的岩石一层,喀喀两棵齐断,登山绳绷得更紧,眼看便要断了。 我知道这次必须要尽全力,只有一根登山绳,万难承受胖子和那包沉重的装备,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力量不够,就只有去河里捞他了。 这时忽然听到M1A1那打字机般的扫射声停了下来,估计Shirley杨那边弹药已经耗尽,剩余的弹鼓都在背包里,在这绝壁上没办法重新装弹,此刻已成燃眉之势,当即奋起全力,先向侧后摆动至极限,抓着老藤用双脚直踹向胖子的大屁股。 我用力过度,自己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耳中只听胖子“嗷”的一嗓子,登山绳断开的同时,胖子已经落在了栈道的石板上,但是大腿以下还悬在残破栈道的半空,原本离我们就不算近的栈道,此时又被他压塌了将近一米。 与我们所处位置最接近的这段古代“栈道”,是修建“献王墓”之时架设的,都是螺旋形由上至下,一匝匝围着悬崖绝壁筑成,我们进谷时曾见过截断水流的堤防,当初施工之时,这些瀑布都被截了流,所以有一部分“栈道”是曾经穿过这里的,后来想必是被瀑布冲毁了,所以这一段是处残道,胖子砸落了几块石板,却终于爬了上去,躺在地上惊魂难定,一条命之剩下了小半条,不住口的念“阿弥陀佛”。 我助胖子上了“栈道”,但是用力太大,自己赖以支撑的最后两条藤箩又断了一根,仅剩的一根也随时会断,抬头再一看Shirley杨,她正反转M1A1的枪托,将一只抓到她肩头的痋人打落,碧绿色的绝壁上,面目可憎的虫子们象是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白蛆,形成弯月形的包围圈,已将我们两人裹住。 我紧向上一蹿,用手勾住侧面一条老藤,对Shirley杨喊道:“该你过去了,快走。”这时候不是谦让的时候,Shirley杨足上一点,将身体摆向栈道,也是第一次力量不够,需要反复摆动积蓄力量,我见状也想故计重施,抬脚准备踹她屁股。 Shirley杨却也抬起双脚,在我脚上一撑,借力弹向“栈道”,随即一撒手,落在了胖子旁边,这时胖子也已回过神来,从背囊中取出另一把“芝加哥打字机”,把我身边的“痋人”一个接一个射进深潭。 第139章 黑色旋涡 “献王墓”所在的墨绿色水窟,其地形地貌,在地理学上被名副其实的称做“漏斗”,其形成的原因不外乎两种,其一是强烈的水流冲毁了溶解岩岩洞,造成了大面积的蹋陷;其二,也许是在亿万年前,坠落的陨石冲击所至。 我背着两只没头的半虫人,从陡峭的绝壁上翻滚落下,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身体虽然快速的在空中坠落,手中却一刻没闲着,将登山头盔上的潜水镜罩到眼睛上,甩脱掉了身后两具无头尸体,深吸了一口气,将嘴张开,以避免被从高处入水的巨大冲击力压破耳鼓。 刚想将身体完全伸展开,来个飞鱼入水,但却没等做出来,身体便已经落到了水面,肩膀和头先入水,被巨大的冲击力在水上一拍,五脏六俯都翻了几翻,只觉胸腔中气血翻腾,嗓子眼发甜,练武术的人常说“胸如井,背如饼”,后背比起前胸,更为脆弱,我心中非常清楚,这一下虽然落进水里,但是没有准备好入水的姿势,后背先入水,搞不好已经受了内伤。 所幸潭水够深,落水的力量虽然大,却没戳到潭底,带着无数白色的水花直沉下数米方止,我睁眼一看,这潭水虽然在上面看起来幽深碧绿,但是身处水中,只觉这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绿光荡漾,便象是来到了水晶宫里一般,潭中有无数的大鱼,其中很多是裂腹鲤,此鱼肉味鲜美,盖世无双,等闲也难见到如此肥大的。 不过我此刻没时间去回味,不久前路过大理时所吃的大头裂腹鲤,急于浮上水面游到潭边的“栈道”上汇合胖子与Shirley杨二人,当下便双手分水,向水面游去。 但是手分足踩,半天也不见动地方,这才感觉到身处一股旋涡状的潜流之中,这水潭清澈无比,在水中连潭底的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在我不远出的潭底,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原形,之所以看起来黑是因为太深了,那是个巨大的旋涡,带动潭中的潜流,将潭水无休无止的抽进其中。 正是因为潭底有这么个大旋涡,所以瀑布群总纵然日夜不停的倾泻下来,也难以将水潭注满,康巴昆仑的不冻泉下也有这么个大旋涡,据说直通万里之外的东海,所以这潭中的旋涡可能也是处大水眼,通着江河湖海等大川大水,这种可能绝不是没有。 如果被卷进旋涡,恐怕都没人能给我收尸了,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打了个突,急忙使尽全身的力气向旋涡以外游动,但是欲速则不达,越是焦急手足越是僵硬,不但没游到外围,反而被暗流带动,离那潭底的大旋涡又近了几米。 从我闭气入水到现在,不过十几秒钟,肺里的空气还能再维持一阵,不过要是被旋涡的暗流吸在这里,用不了多一会儿,气息耗尽,就难以幸免,肯定会被旋涡卷进深处。 不过此时我已经身不由己,完全无法抵挡旋涡的强烈吸力,转瞬间便已被涌动着的暗流卷到了潭底,慌急之下,见得身旁有一丛茂密的水草,这大片水草也被旋涡边缘的潜流带动,都朝一个方向偏着头,水草是长在潭底的石缝中,那石缝的间隙很窄,手指都难伸进去。 我就象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身手去抓那些水草,想使得自己的身体暂时固定下来,否则哪怕再离旋涡一米,就再也出不来了,不过正应了胖子常说的那句话了,赶上摸金校尉烧香,连佛爷都掉腚,好不容易揪住一把水草,谁知那水草上有很多蜉尣卵,滑不留手,用力一抓竟然攥了个空。 我对准那大丛水草,接连伸手揪了几次,都没有抓到,没一次抓空,心就跟着沉下去一截,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面临生死考验了,随手拔出俄式伞兵刀,倒转了插进那生长水才的石缝中,伞兵刀刀刃上的倒勾此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刀身固定在水草根部与石缝的交接处。 这块潭底的条形大石,似乎是人工凿成的,也许是建造“献王墓”时掉落下来的,由于条石沉重,所以没被旋涡吸进去,我终于找到了能够固定的地方,更不敢有任何怠慢,抓着条石在潭底向远处爬行,渐渐脱离了旋涡的吸力范围。 忽然觉得手中触感不对,冰冷坚硬,似乎是一层厚重的钢铁外壳,生有大量的斑剥锈迹,借着碧波中闪烁的水光,看到这条石,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柱,横倒在潭底,上面全是碧绿的水草,一群群小鱼在水草中穿梭游动,显得这个大圆柱也是绿色的。 长满水草的巨大圆柱一端稍稍有些倾斜,撞进了潭边的石壁上,竟然撞破了一个大洞,洞中极黑,好似另有洞天,我心念一动:“是了,是被我们埋葬的那个轰炸机飞行员,原来他的轰炸机是坠毁在了这水潭里,他跳伞降落到了遮龙山的边缘,不幸被那大祭司的玉棺缠住,枉死在了密林边缘。” 正是因为那位飞行员穿着轰炸机机组成员的制服,我们才判断出它与坠毁在树上的运输机,是两码事,Shirley杨形容这虫谷是云南的百幕大三角,飞机的坟场,我们见到的就有两架大型飞机,没见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第140章 微妙通玄水龙晕 我们沿着螺旋形的古栈道向着“天宫”攀登,目前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我在深潭中刚见到Shirley杨和胖子的地方,我忽然想到他们二人方才惊慌焦急的神态,忍不住出口相询。 Shirley杨听我问起,便对我说道:“我们刚刚下到大概也是在这一段栈道的地方,望下去见你从潭底浮了上来,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却见潭水深处有只巨大的怪爪,足有数间房屋大小,而你就在那只手的掌心边缘,好象随时都会被那只巨掌捉住,故此才急于下去接应。” 我听了Shirley杨的解释,也觉得十分奇怪,怎么我自己在水中的时候一点都没查觉?低头从“栈道”向下观看,除却瀑布群倾泻的边缘以外,碧绿幽深的水潭,恬静而且安谧,其深邃处那幽绝的气息,足能隔绝人的心神,从我们所在的高度,甚至可以看到水中的鱼群穿梭来去。 再仔细端详,潭底的沟壑起伏之处,也都可以分辨出来,包括那驾坠毁在水底的美国轰炸机残骸,种种轮廓都隐约可见,水潭中部有个黑色的圆点,那应该就是险些将我吞没的旋涡了,在旋涡形水眼的外边,有数只突起的弧形椎状物,粗细长短不等,环绕着潭底的旋涡,刚好围成一全。 从高处看下去,如同一只超大的异兽之爪,捧着潭底的旋涡,由于旋涡的潜流,在上面看不出来,却使水底的物体有种动态效果,那巨爪好似微微张合,如同有生命一般,但确实是死物,我对坠崖落入深潭的过程毫无准备,最开始的时候,我在那陡峭的绝壁之上,只觉得下边的绿水使人眼晕,所以也未曾细看,不知潭中有这等景象,Shirley杨下到潭边看明之后,才知道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我看得出神,心中只是反复在想:“这只异兽的巨爪如此形象,刚好爪在水眼的边缘,难道是建献王墓时有意而为?” 胖子见我站着不走,便连声催促,他大概是惧怕这令人足底生云的古旧“栈道”,想尽快上去,我听他在后边催得甚紧,也只好不再细想,继续踏着天梯般的“栈道”,拾阶而上。 我走出没几步,好象想起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是Shirley杨曾经说这深绿的漏斗地形,有几分象扎格拉玛神山下的“无底鬼洞”。 于是我边向上走,边对Shirley杨把我在水下所见的情形,捡紧要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潭底的旋涡,与咱们要找的那枚雮尘珠,有某种程度上看起来,有几处特征都是不谋而合,围着水眼下的兽爪也似乎是人工造的,这说明潭底也是王墓的一部分,少说也有这一个具有象征意味的迷之建筑。” Shirley杨点头道:“这深绿的大水潭,一定有很多古怪之处,但水下水草茂盛,给潭底加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凭咱们三个人,很难摸清下面的详细结构,只能从高处看那凹凸起伏的轮廓凭空猜测而已。” 我们又说起水下的坠机,我不太熟悉美国的飞机形状,坠毁的飞机又不完整,而且我匆忙中也没仔细看,只好大致描述了一下形状,Shirley杨说那可能是一架B24远程轰炸机。 接连看到坠毁的飞机,一定与虫谷入口处的两块陨石有关,那陨石本是一个整体,而且至少还有数块,以“葫芦洞”为中心,呈环行分布,分别藏在溪谷入口的两侧,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区,在茂密的丛林中,如果不走到近处,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陨石中强烈的电磁干扰波,这些负电磁的波频,又受到“葫芦洞”里镇山的神物,也就是那只被放置在“蟾宫”中的蓝色三足怪蟾影响。 蓝色怪蟾的材料非常特殊,可能是一块具有夸克粒子与胶克粒子等稀有元素的礌性炙密矿石,这种东西使含有电磁辐射的陨石干扰范围扩大,使电子设备失灵,甚至一些具有导航生物系统的侯鸟,都会受到影响,以至于经过“虫谷”上空的时候,从空中落下跌死。 Shirley杨认为,这块稀有的炙密矿石结晶体,本身就具有强烈的辐射作用,它可能最早存在于一片三叠纪的古老森林中,在造成古森林变成化石的那次大灾难中,由于它被高温加热,产生了更多的放射性物质,在四周形成了现在的暗红色半透明叠生岩,而且使其化为了穹弧的形状。 甚至就连那只“霍式不死虫”,也都是由于它的存在,才躲过了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否则任凭那虫子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也适应不了大气中含氧量的变化,礌性炙密矿石周边的特殊环境,才使这只巨大的老虫子,苟活至今,至于洞穴中大量的巨大昆虫和植物,也肯定都是受其长期影响形成的。 我们边走边商量这些事情,把所见到的种种迹象,综合起来进行横向的对比分析,再加上一些主观的推测,如此一来那些零乱的信息,被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Shirley杨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此的行动中,增加一个分支任务:毁灭遮龙山的神器。 因为这种放射性物质非常不稳定,时强时弱,可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放射性元素比较活跃的一个时期,所以我们所见的坠机残骸都是那个时期的,但是根据我们身上电子设备受干扰的程度,最近它又开始活跃了,如今不同于古代,现代的空中交通越来越发达,为了避免以后再有惨剧发生,只有再想办法冒险回到山洞中部,设法毁掉这件神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1章 凌云宫会仙殿 站在“天宫”般宏伟华丽的宫殿正下方,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渺小,“宫殿”这种特殊的建筑,代表了中国古典建筑风格与成就的全部精髓,是帝王政治与伦理观念的直接折射,早在夏代的时候,中国历史上便有了宫殿的雏形,至隋唐为颠峰,后世明清等朝莫能超越,只不过是在细微处更加精细而已。 “古滇国”虽然偏安西南荒夷之地,自居化外之国,但最初时乃是秦国的一部分,王权也始终掌握在秦人之手,到汉武帝时期,所建造的这座“献王墓”,自然脱不出秦汉建筑的整体框架,外观与布局都按秦王制,而建筑材料则吸取了大量汉代的先进经验。 正殿下有长长的玉阶,上合星数,共计九十九阶,由于地形的关系,这道玉阶虽然够宽,却极为陡峭,最下面刚好从道道虹光中延伸向上,直通殿门,大殿由一百六十根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更说不尽那雕良画栋,只见一层层秦砖汉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这些完全都与“镇陵谱”上的描述相同,在这危崖的绝险之处,盘岩重叠,层层宫阙都歇进绝壁之中,逐渐升高,凭虚凌烟之中,有一种欲附不附之险,我们三人看得目眩心骇,沿山凹的石板“栈道”登上玉阶,放眼一望,但见得金顶上耸岩含阁,悬崖古道处飞瀑垂帘,深潭周遭古木怪藤,四下里虹光异彩浮动,遥听鸟鸣幽谷,一派于世隔绝的脱俗景象,若不是事先见了不少藏在这深谷中令人毛骨耸然的事物,恐怕还真会拿这里当作是一处仙境。 而现在不管这“天宫”景象如何神妙,总是先入为主的,感觉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不管再怎么装饰,再如何奢华,它都是一座给死人住的宫殿,是一座大坟,而为了修这座大坟,更不知死了多少人,有道是:万人伐木,一人升天。 白玉台阶悬在深潭幽谷之上,又陡又滑,可能由于重心的偏移,整座宫殿向深潭一面斜出来几度,有种随时翻进深渊的可能,胆色稍逊之人,都无法走上“天宫”,胖子在“栈道”上便已吓得脸上变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在绝高处,双脚踏着这险上之险的白玉阶,更是魂不附体,只好由我和Shirley杨两人架着他,闭起眼来才能缓缓上行。 走到玉阶的尽头,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空气与那层“龙晕”下面,竟是截然不同,“龙晕”下水气纵横,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藤萝,“栈道”的石板,都是湿漉漉的好似刚被雨淋过,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天宫”却极其的凉爽干燥,想不到这一高一低之间,空气湿度差了那么多,这应该都是“龙晕”隔绝了下面水气的作用,这在清浊不分明环境中,才让宫殿建筑保持到如今,依然如新,果然不愧是微妙通玄,善状第一的神仙穴,那“天轮龙晕”的神仙形势,确是非同凡俗。 这段玉阶本就很难行走,又要架着胖子,更是十足艰难,三人连拖带爬,好不容易蹭到阙台上,我问Shirley杨要了“金钢伞”,来至殿门前,见那门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下是个跪着的怪兽,坐出在云端负碑的姿态,石碑上书几个大字,笔画繁杂,我一个也识不得,只知道可能是古篆。 只好又让Shirley杨过来辨认,Shirley杨只看了一遍,便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的念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凌云天宫,会仙宝殿。”原来这座古墓的明楼是有名目的,是叫做“凌云宫”,而这头一间殿阁,叫什么“会仙殿”。 我忍不住笑骂:“献王大概想做神仙想疯了,以为在悬崖绝壁上盖座宫殿,便能请神仙前来相会,陪他下棋弹琴,再传他些长生不死的仙术。” Shirley杨对我说:“又有哪个帝王不追求长生呢?不过自秦皇汉武之后,后世的君主们,大多都明白了那只不过是一场如光似影的梦,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纵然贵为真命天子,也难以逆天行事,即便是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仍希望死后能享受生前的荣华富贵,所以才如此看重王陵的布置格局。” 我对Shirley杨说:“他们若不穷奢极欲,淫逸无度的置办这么多陪葬品,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什么摸金校尉。”口中说着话,便抬腿踢开殿门,那殿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十分沉重,连踹了三脚,也只被我踹开一条细缝,连一人都难进去,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楚。 虽说按以往的经验,在明楼这种设施中,极少有机关暗器,但我不愿意冒着无谓的风险,仍然担心会有意外,刚将殿门开启,立刻闪身躲到一边,撑起“金钢伞”遮住要害,等了一阵,见殿中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才再次过去有把殿门的缝隙再推大了一些。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三人都拿了武器和照明设备,合力将殿门完全推开,但是由于角度的原因,虽然是白天,阳光却也只能照到门口,宽广的宫殿深处仍然是黑暗阴森,只好举起手电筒探路。 第142章 后宫 王座上盘着一条红色的玉龙,用“狼眼”一照,龙体中顿时流光异彩,有滚滚红光涌动,里面竟然全是水银,不过这条“空心水银龙”倒不算奇怪,真正吸引我们注目的,是这条龙的前半截。 盘距在王座上的只是包括龙尾在内的一小部分龙身,一头扎进壁中,龙尾与双爪搭在宝座的靠背之上,显得有几分庸懒,龙体前边的大半段,都凹凸起伏的镶嵌在王座后壁上,与殿壁上的彩绘融为一体,使整副壁绘表现出的强烈的层次感,却没有任何令人觉得乌突的不协调,其构思之奇,工艺之精,都已至化境,世人常说:“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王座与墙壁上的这条龙,却是见尾不见首,好似这条中空的水银玉龙,正在变活,飞入壁画之中。 与龙身结合在一起的大型壁画,则展现的是献王成仙登天的景象,画中仙云似海,香烟缭绕,绵延的山峰与宫殿在云中显得若隐若现,云雾山光,都充满了灵动之气,最突出的红色玉龙,向着云海中昂首而上,天空裂开一条红色缝隙,龙头的一半已穿入其中,龙身与“凌云天宫”的殿中宝座相联,一位王者正在众臣子的簇拥下,踏着龙身,缓步登上天空。 这位王者大概就是“献王”了,只见他身形远比一般人要高大得多,身穿圆领宽大蟒袍,腰系玉带,头顶金冠,冠上嵌着一颗珠子,好似人眼,分明就是“雮尘珠”的样子。 王者留着三缕长髯,看不出有具体有多大岁数,面相也不十分凶恶,与我们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总觉得暴君应是满脸横肉,虬髯戟张的样子,而这献王的绘像神态庄严安详,我猜想大概是人为的进行美化了。 画面的最高处,有一位骑乘仙鹤的老人,须眉皆白,面带微笑,正拱首向下张望,他身后还有无数清逸出尘的仙人,虽然姿态各异,但表情都非常恭谨,正在迎接踩着龙身步上天庭的献王。 我看得乍舌不下,原来所谓的“天崩”,是说仙王证道成仙的场景,而不是什么外人能否进入玄宫冥殿,想必此事极其机密,非是献王的亲信之人,难以得知。 正中大壁画的角落边,还有两幅小画,都是献王登天时奉上祭品的场景,在铜鼎中装满尸体焚烧,其情形令人惨不忍睹,也就没再细看。 胖子说道:“按这壁画中所描绘的,那献王应该已经上天当神仙逍遥去了,看来咱们扑了个空,王墓的地宫八成早已空了,我看咱们不如凿了这条龙,再一把火烧了这天宫,趁早回去找个下家将玉龙卖了,发上一笔横财,然后该吃吃,该喝喝。” Shirley杨说:“不对,这只是献王生前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世上怎么可能这种凡人成仙的事情。” 我也赞同Shirley杨的话,对她二人说道:“已经到了王墓的宝顶,岂有不入地宫倒斗之理,何况你们有没有看见,这画上献王的绘像,他头上戴的金冠上所嵌的,那可正是能救咱们性命的凤凰胆。” 三人稍加商议,决定先搜索完这处“凌云宫”,再探明潭中的破洞是否就是地宫的墓道,然后连夜动手,不管怎样,眼见为实,只有把那冥宫里的明器翻个遍,介时若还找不到“雮尘珠”,便是时运不济,再做罢不迟,这叫尽人事,安天命。 在秦代之前,宫殿是集大型祭祀活动与政治统治于一体的核心设施,具有多种功能,直到秦时,才仅做为前朝后寝的皇帝居所,单独设立。 至于帝王墓上的明楼,其后殿应该是祭堂,而并非寝殿,里面应该有许多歌功颂德的碑文壁画,供后人祭拜瞻仰。 我们都没见过秦宫是什么样子,不过“凌云天宫”,应该与秦时的“阿房宫”相似,虽然规模上肯定及不上三月烧不尽的“阿房宫”,但在形势上或许会凌驾其上,想那秦始皇也是古时帝王中,对炼丹修仙最为执着的第一人,可始皇帝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手下会建出一座天宫来做坟墓,可比他的秦陵要显赫得多了。 我们计较已定,便动身转向后殿,我走在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殿正中的铜人铜兽,心中仍是不住疑惑不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有股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等我转过头来的时候,见Shirley杨正站定了等我,看她的神色,竟似和我想到了一处,只是一时还没察觉到究竟哪里不对,我对Shirley杨摇了摇头,暂时不必多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并肩前往后殿。 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了更为阴森黑暗的后宫殿堂,看廊中提刻,这后半部分叫做“上真殿”,殿中碑刻林立,有单独的八堵壁画墙,殿堂虽深,却由于石碑画墙很多,仍显得略有局促,不过布局颇为合理,八堵壁画墙摆成九宫八卦形状,每一堵墙都是一块块大砖砌成,皆是白底加三色彩绘。 除了某些反映战争场面的壁画之外,几乎是一砖一画,或一二人物,或二三动物、建筑、器械,涵盖了献王时期古滇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军事、祭祀、民族等全部领域。 第143章 鬼星 寂静无人的宫殿中,怎么会有女人的笑声?我们手中的三支“狼眼”光柱立刻钉向那个角落,冰冷的笑声随即噶然而止,只留下一个宫殿的空旷墙角,什么也没有。 三人极为震惊,一时无言,就连Shirley杨的额头上也见了汗珠,隔了一会儿才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来者不善,善着不来,在这用来祭祀死人的鬼宫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便伸手将装有黑驴蹄子,糯米等物的携行袋搭扣拨开。 这时胖子也开始显得紧张了,因为我们从陕西石碑店找来的算命瞎子,没事就跟我们吹他当年倒斗的英雄事迹,我们虽然不怎么拿瞎子的话当真,但却有几句特殊的话至今记得一清二楚,据瞎子说那是几句曾被盗墓贼奉为金科玉律的言语:“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后来我曾问过Shirley杨,这几句话倒不是瞎子自己攒的,果然是旧时流传,说的是若干种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最后说倒斗摸金遇到死尸穿大红色,没杂色的丧服,或是死人脸上带笑,都是大凶之兆,命不够硬的就难重见天日了,鬼哭在很多地方都有,有人会把狼嚎误当做鬼哭,那倒也无妨,最怕的就是在坟地里听见厉鬼的笑声,只有厉鬼才会发笑。 虽然这“天宫”是古墓的地面建筑,却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属于古墓的一部分,此刻在这漆黑的宫殿深处,听到那能令人一摸身上,就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笑声,用手电一照之下,却什么都没有,如何能够不怕? 不过我们事先做了思想准备,古时摸金校尉们管在古墓里遇到这些不吉的东西,叫做遇着“黑星”,“黑星”在相术中又叫“鬼星”,凡人一遇“黑星”,肩头三昧真火立灭,犹如在万丈深渊之上走独木桥,小命难以保全。 而我们三人都戴着真正的“摸金符”,还有若干开过光的器物,纵有厉鬼也能与之周旋几个回合,于是定了定神,暂时不去理会那口黑色的铜鼎,各持器械,分三路向那刚刚发出笑声的角落包抄过去。 殿中碑墙林立,围着一圈又一圈,若是在这里捉迷藏倒是合适,不过想看清楚十几米外的事物,便被遮遮掩掩,我们原先的位置,只能穿过石碑和壁画墙的缝隙,看到的角度有限,随着逐渐接近,视线中除了空落的墙角、地面的石板,此外一无所有,宫殿中又变得一片死寂,若不是那阴冷的笑声尤在耳边,不免会以为是听错了。 Shirley杨问我:“老胡,你不常跟我吹你倒过许多斗吗?实践方面我可不如你的经验丰富,在古墓中遇到厉鬼,依你来看该如何应对?” 我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心想这美国妮子想将我一军,便对Shirley杨说:“我们以前遇到这种不知如何着手的情况,都是放手发动当地群众,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人民群众的创造性是无穷的,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胖子不解,也问我道:“胡司令,在这荒坟野岭中只有咱们三个活人,上哪找人民群众去?” 我对胖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政治面目不就是群众吗?我现在派你搜索这天宫的后殿,想尽一切办法,将那背后的笑声查明,不管是厉鬼也好,还是有闹春的野猫也罢,都交给你来收拾,我接着去查那铜鼎里的名堂,让杨参谋长居中策应,两边都别耽误了,也许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想把咱们的注意力从铜鼎上分散开。” 胖子一点都不傻,忙说:“不如咱俩换换,我出力气去搬那鼎盖,老胡你还不知道我吗,咱哥们儿就是有这两膀子肉,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向来缺少创造力……” 胖子紧着谦让,我不余理睬,转身想回去搬那铜鼎的盖子,也就刚一转身,忽听我身后的这处墙角中,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起栗的冷笑,这笑声太过突然,三人吓得都急忙向后退开一步,我背后依住一块石碑,忙拍亮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一手端着M1A1,一手随时准备掏携行袋中僻邪的器物。 冰冷的奸笑稍纵既逝,墙角中有哪有什么东西,这里已是最后一进殿堂,更不会有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插阁,我壮着胆子过去,用脚跺了跺地上的石砖,丝毫没有活动的迹象,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这后宫中难道是献王的婆娘阴魂不散?她又究竟想做什么? Shirley杨与胖子站在我身后,也是心惊胆颤,连听那笑声响起两次,绝对不会听错,这宫殿的殿堂虽大,却只有一个出口,而非四通八达,毕竟这是明楼宝顶,而非真正的宫殿,说白了就是个样子货,在外边看一重接一重,层层叠叠似是千门万户,其实里面的构造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个祭祀的所在。 就是这么有限的一块地方,笑声是从哪发出来的呢?越是看不见,心中越是没底,反不如与那巨蟒、食人鱼搏斗的时候,虽然命悬一线,却也落得打个痛快,现在的局面虽然平静,却不免使人焦躁不安,不停的在想:“神仙穴里怎么会有厉鬼?不过也许只有这种阴阳不明的区域,才会有厉鬼也说不定。”对这件事,我是半点也拿不准。 第144章 熔炉 我们正眼睁睁的盯着高处那件衣服,衣服上那颗人头猛然间无声无息的转了过来,冲着我们阴笑,我和Shirley杨心中虽然惊骇,但并没有乱了阵脚。 据说厉鬼不能拐弯,有钱人宅子里的影壁墙,便是专门挡煞神厉鬼的,这后殿的殿堂中全是石头画墙,大不了与她周旋几圈,反正现在外边正是白天,倒也不愁没地方逃,想到这里我取出了一个黑驴蹄子,大叫一声:“胡爷今天请你吃红烧蹄膀,着家伙吧。”举手便对着那黑暗中的人头扔了过去。 专克僵尸恶鬼的“黑驴蹄子”,夹带着一股劲风,从半空中飞了过去,我一使力,另一只手拿着的“狼眼”也难以稳定,光线一晃,殿堂的顶上立刻全被黑暗覆盖,只听黑处“啪”的一声响,掉下来好大一个物体,正摔在我和Shirley杨所在石碑旁的一堵壁画墙上。 我忙用手电筒照过去,想看看就竟是什么厉鬼,定睛一看,一只半虫人正在壁画墙上咧着嘴对着我们,原来不是那套红色巫衣,痋人比刚脱离母体之时已大了足足一倍,刚才它们被“凌云天宫”与“螺旋栈道”上的防虫药物,逼得退回了“葫芦洞”,但是想必王墓建筑群中的几层“断虫道”,主要是针对鼠蚁之类的,而且年代久远,对体形这么大的“痋人”,并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它们已经适应了这些气味。 这只“痋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殿中,躲在黑处想趁机偷袭,结果扑过来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枪口上,被我扔过去砸厉鬼的黑驴蹄子打中,掉在了壁画墙上。 我随身所带的这个黑驴蹄子,还是在内蒙的时候,让燕子找来的,带在身边一年多了,跟铁球也差不多少,误打误撞,竟砸到了那“痋人”的左眼上,直打得它眼珠都凹了进去,流出不少绿水,疼得嘶嘶乱叫。 我和Shirley杨用“狼眼”照那壁画墙上的“痋人”,却无意中发现它身后的殿堂顶上,垂着另一套衣服,样式也是十分古怪,那应该是一身属于古代西南夷人的皮甲,同样也是只有甲胄,里面没有尸体,而且这套甲连脑袋都没有,只扣着个牛角盔,看不到是否头盔里也有个人头。 看来这后殿中,还不止那一套红色巫衣,不知道这些服装的主人们怎么样了,八成都早已被献王杀了祭天了。 但是根本不容我再细想其中根由,壁画墙顶端的独眼“痋人”,已经从半空蹿了过来,Shirley杨手中的六四式连开三枪,将它从半空打落,下边的胖子当即赶上补了几枪。 胖子抬头对我们喊道:“还有不少也进来了,他妈的,它们算是吃定咱们了……”说着话继续扣动扳机,黑沉沉的宫殿中立时被枪弹映得忽明忽暗。 Shirley杨对我说:“它们一定记得咱们身上的气味,所以才穷追不舍。不过这些家伙生长的速度这么快,一定是和葫芦洞里的特殊环境有关,它们离了老巢就不会活太久。” 我急着从石碑下去取冲锋枪,于是一边爬下石碑,一边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趁它们数量不多,尽快全数消灭掉,马上关闭后殿短廊的门户,既然体积大的昆虫在氧气浓度正常的情况下,不会存活太长时间,咱们只要能撑一段时间就行。” 趁我们不备,悄悄溜进宫殿中的“痋人”,大约不下数十只,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体形不小,一时难以全数消灭,只好借着殿中错落的石碑画墙,与它们周旋,只所以没有大批的涌进来,大概是由于其余的体形还没长成,抵挡不住殿中的虫药药性,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长短的事。 我和胖子背靠着背相互依托,将冲过来的“痋人”一一射杀,胖子百忙之中对我说道:“胡司令,咱们弹药可不多了,手底下可得悠着点了。” 我一听他说子弹不多了,心中略有些急躁,端着的“芝加哥打字机”失了准头,刚被子弹咬住的一只“痋人”背上中了三枪,猛蹿进了壁画墙后的射击死角,我后面的几发子弹全钉在了墙上,打得砖尘飞溅。 我心想打死一个少一个,于是紧追不放,跟着转到了壁画墙内侧,只见那只受了重伤的“痋人”正蹲在黑鼎的鼎盖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张开四片大嘴,嚎叫发泄着被大口径子弹搅碎筋骨的痛楚,以及它体内流淌着的毒血中,所充满那些的女奴无尽的怨恨。 受伤不轻的“痋人”见我随后追到,立刻发了狂,恶狠狠的用双肢猛撑鼎盖,借力向我扑来,它的力量大得出奇,这一撑之势,竟把黑色铜鼎的盖子从鼎身上向后登了出去,我背后是壁画墙,难以闪躲,但我心知肚明,对方扑击之势凌厉凶狠,把生命中剩余的能量都集中在嘴上,是准备跟我同归于尽。 我更不躲闪,举枪就想将它在半空中了结了,不料一扣扳机,子弹竟在这时候卡了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美式装备虽然犀利,却是陈年的宿货,用到现在才卡壳已经难能可贵了,我想反转枪托去击打飞身扑至的“痋人”,但它来势又快又猛,鼻端只闻得一股恶臭,腭肢肉齿耸动的怪嘴,已扑至我的面门。 第145章 主梁 我顾不上在仔细观望,急忙召唤胖子和Shirley杨赶快脱出此地,铜鼎中可能有火硝,盖子一动就立刻触发,本是献王准备在阙台上祭天时烧的,却在殿堂里面燃了起来,而且这火烧得大了,“凌云天宫”的主体是楠木加砖瓦结构,建在“龙晕”上边,十分干燥,从六足黑鼎被引燃到现在这短暂的功夫,殿中的木头已经被热流烤得“辟叭”做响,看来这天宫要变火宫了。 殿中还剩下四五只凶残的“痋人”,胖子与Shirley杨,正同他们在角落中绕着石碑缠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火光一惊,都骇然变色,当即便跟在我身后,急速冲向连接着前殿的短廊,若是在多留片刻,恐怕就要变烧肉了。 怎知还未踏出后殿,那短廊的顶子,忽然象塌方了一样,轰然压下,把出口堵了个严丝合缝,这时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抱怨,若是快得几步,不免已被这万均巨岩,在廊中砸做一堆肉酱,但是此刻还留在后殿中,无路逃脱,稍后也会遭火焚而死。 现在凭我们身上的装备,想要灭了那火无异痴人说梦,殿中热浪扑面,感觉眉毛都快被那大火燎着了,胖子急得乱转,我一把将他拽住,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千万别慌,先用水壶里的水把头发淋湿。” 胖子说道:“那岂不是顾头不顾腚了?再说这点水根本不顶用……又是什么东西?” 胖子正在说话之中,忽然猛听殿内墙壁轰隆一声,我们忙转头一看,见墙上破了一个大洞,前面正殿那条一头扎进“献王登天图”的水银龙,它的龙头竟然穿过后殿的隔墙。 从后殿中露出的龙头,立刻从龙口中喷泻出大量水银,地面上立刻溅满了大大小小的球状物,我急得好似火冲顶梁门,急忙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殿门出不去了,上面是楠木龙骨搭琉璃瓦的顶子,咱们快上石碑,从上面炸破了殿顶出去。” 胖子也忘了自己的恐高症,举手一指墙角的那块石碑道:“只有这块碑最高,咱们快搭人梯上去,赶紧的,赶紧的,晚了可就要他妈长一身养明器的水银癍了。”说着话已经奔了过去,我和Shirley杨也不敢停留,避着脚下的水银,蹿到殿角的高大石碑下面,三人搭人梯爬上石碑。 这石碑上方,正是吊在殿顶,那上半身有个浓妆人头,下半截衣服空空荡荡的大红巫服之处,但是只有这里才有可能攀上殿顶的木梁。 我总觉得从这里上去多有不妥,虽然未看清她如何发笑,究竟是尸是鬼,但总之那浓妆艳抹的女尸绝非善类,考虑到这些便稍微有些犹豫。 就在我心中一转念的同时,殿中的另外三面墙壁上,也探出三只兽头,同样是口吐水银的机关,殿中的地面立刻被水银覆盖满了,就算是殿顶真有厉鬼也顾不得了,只好伸手让胖子将我拽上了石碑。 此时Shirley杨已经用“飞虎爪”勾住殿堂的主梁,提纵身体,跃到了楠木构架的横梁上,并将绳索和滑轮放下,殿中的水银已经很深了,我让Shirley杨先用滑索把胖子吊上去,我最后再上。 俯身向下看时,流动的水银已经有半米多深,并仍然在迅速增加,殿内燃烧的六足黑鼎的火焰也暗淡了下来,火光在地面反射出无数流动的波纹,使殿中的光影不断变化,十分的绮丽之中,更带着十二分的诡异。 由于“痋人”是通过口器的肌肉运动控制气管系统收缩,帮助氧气扩散进入组织细胞。而且对氧气浓度依赖过高,这时由于火焰的剧烈燃烧,殿中的空气比正常情况下稀薄了许多,所以剩下的几只“痋人”都倒在地上蠕动,被水银埋住了一半,看那苦苦挣扎的样子,应该是不用我们动手,它们也已活不了许久了。 殿中的大量水银,被火焰的温度一逼,散发出刺鼻的热汞味道,气味难闻已极,其中含有一定的毒素,好在短时间内并不致命,一等胖子上了木梁,我也不敢怠慢,迅速挂住登山索,用滑轮把自己牵引上去。 一上木梁才想起来吊在殿顶的巫衣,从主梁上回头一张,那件大红的女人巫袍,就无声无息的挂在我身后一道横梁之上,与我相距不过一米,流光的反射光中,看起来这件衣服好似有了生命一样,微微摆动。 刚才Shirley杨说这象是夷人中“闪婆”穿的巫衣,我以前并没见过那种服装,但是我知道如果与献王的祭祀活动有关,一定会有眼球的标记,而这件红袍上没有眼球的装饰,若是巫衣,一定是遭献王所屠夷人中的紧要人物。 与殿上挂着的其余空衣服相同,他们的尸体都在六足火鼎中,被煮成了油脂,自古相传,穿红衣而死之人,若正死于阴年阴月阴时,就必为厉鬼,因为红为阳,时为阴,所以这种厉鬼在黑暗的地方几乎没有弱点,极难对付,所以逢上全阴时辰,甚至半阴小轮的死人,其亲属多为其着白色凶服,而不敢动红,这就是基于恐其变为厉鬼的考虑。 这时我们三人都身处高悬殿鼎的大梁之上,下面是不断增加的水银,殿上的木头刚才被烈火烤了一下,现在火虽灭了,却仍然由于受热膨胀,发出嘎吱噶吱和木头接隙涨裂的声音,就在这如随时要断裂的独木桥上,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那巫衣上不是有个人头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6章 天窗 我从大木梁上跌落,被绳索象那些空空的衣服一样悬掉在空中,我头上脚下的吊在那里,刚想到这后殿中的水银机关,有可能是想保存后殿中的某个秘密,便觉得腰上一紧,Shirley杨和胖子正在动手拽动绳索,缓缓的将我拽回木梁。 我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眼瞅着殿内水银越来越多,已经没过了六足铜鼎的鼎腹,只消再有片刻,就会将画墙、石碑完全覆盖,那个只要一碰就会引发水银机关的地方,应该就是藏有那个“秘密”的所在,而且它一定就在这壁画、石碑,和黑色铜鼎之中的某一处,究竟是再哪里呢? 八成是那铜鼎内的众多夷人尸体中,藏有什么重要的物品或者尸首?不对,铜鼎里面的所有尸体,都在鼎盖开启之后,便立刻被烈火烧成了一锅臭油,便是有什么极端重要的事物,也早已荡然无存了,何必再去大费周折,布置那空心水银龙的机括。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我的身体被胖子他们逐渐拉高,大概是由于身体反转血液倒流,那殿中的景象看起来也与正面不同,这一刻头脑却异常清醒,由于我是头朝下,一仰头看到的就是殿中的地面,在半空中看来,殿中最突出的,便是那数堵摆成八卦九宫之形的壁画墙。 眼前闪现的八卦形壁画墙,其中的一堵格外突出,有只“痋人”被鼎盖碾到墙壁上,血肉模糊之下,把那白底画墙溅得象打翻了墨水,满壁尽是漆黑深绿的血液肉沫,而且由于鼎盖的沉重,那堵墙壁也被撞裂了一处缺口,四周延伸出数道裂纹。 八堵砖墙上的壁画众多,其中最特别的,画满了滇国种种诡异行巫仪式的却只有一堵,正是被鼎盖撞破了那面,此墙一破,殿中的短廊立刻被封死,又有大量水银从龙口倾泻而出,这一切都只说明,墙中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旦受到外力侵犯,便触发殿内机括,躲不及的,就被水银吞没,全身变黑而死,倘若入侵者身手灵便,能从殿顶逃脱,那片刻之间,水银也可注满后殿,外人绝难发现那墙中藏着东西。 这件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之所以不做那类绝户机关,可能是因为日后还要将此物取出来,但不知为什么,献王入葬的时候,没有将其带入地下玄宫,而是藏于明楼宝顶之上,现在当务之急,是在水银没过那画墙裂缝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我当时并没有想得这么细致,只是在那一瞬间,凭“摸金校尉”的直觉,认为墙里藏着东西,所谓“直觉”,不过是有脑中若干记忆碎片,与五感接受到的信息,综合在一起,跳过逻辑层次,直接将这些信息中和的结果,反射到思维之中,其结果的准确程度,在很大方面取决于一个人的判断能力。 这时候我顾不得悬在空中,立刻大喊道:“就在这堵墙里。”我突然的大喊大叫,倒将在木梁上,正在拉扯绳索的胖子与Shirley杨吓了一跳,二人颇为不解,都问:“什么在墙里?” 我发觉这殿内的汞气渐浓,已无法再多停留,此时更无暇细说,便让他们先别把我拽上,我要下降到破裂的壁画墙处,看还有没有机会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另外让胖子去用打火机烧了那套闹鬼的“巫衣”,并特别对胖子强调,不论那衣服有何古怪,一概不要理睬,只管点火就是。 然后让Shirley杨抓紧时间先攀上最高处,炸破殿瓦,三人如此分头行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凌云天宫”,否则再拖延下去,且不说这水银的厉害,单是外边天黑下来,仍逗留在这闹鬼的宫殿里,便大为不妙。 Shirley杨和胖子虽不知我想做什么,但是我们久在一起,都明白我一定有我的道理,等出去再分说不迟,于是二人从大木梁上分头行事。 胖子仗着殿内漆黑,从高处看不清离下面有多高,倒也能够行动,我见他撞着胆子从木梁上蹭到殿角悬挂的“巫衣”处,颤颤悠悠的取出打火机,知道以他这种鲁莽狠恶之人,便是鬼神也惧怕他三分,于是便不再去看他,自行扯动腰间的滑轮,就近蹬踩一座石碑,将身体从半空中荡向那堵壁画墙。 从空中荡过去的时候,登山头盔甚至已经蹭到了地面的水银,双手一够到壁画墙,赶紧先向上爬了半米,避开下面的水银,秦汉之时加热硫化汞技术的发达,还是得自秦皇汉武对炼丹求长生的不懈努力。 只见壁画墙被鼎盖撞裂的位置,果然露出半截玉函,函上缠有数匝金绳,不断上涨的流动水银,已即将淹没墙上的裂缝,匆忙中不及细看,先将尚且颠倒身体反转过来,便立刻动手,用登山镐猛凿墙壁,这种拆墙的活我当年还是工兵的时候,便已驾轻就熟,忍耐着呛人的汞臭,不停挥动登山镐,将墙体的裂缝不断拓大。 壁画墙全是以“菾土砖”垒成,没有石头,是以并不坚固,可能有几块特殊的砖是活动的,可以在里面藏东西,不过由于受到巨大的外力撞击,活动砖的契合处都有些变形,已经难以分辨哪些砖是砌死的,哪些砖又是可以活动的,只好都将其彻底凿开。 第147章 黑猪渡河 胖子身在最高的天宫宝顶,望了望下面漆黑的深谷,发觉足下大瓦滑溜异常,心中正怯,听我这么一问,便随口答道:“什么什么古怪,他妈的不过是在脑袋那里绷着张人皮,还有假发,是个头套,我堵上了耳朵,便听不到那鬼笑的声音,就按你所说,直接揪了这那人皮头套,一把火连头套带衣服烧个精光。” 我奇道:“怎么只是在人皮头套上画了浓妆吗?那厉鬼的尖笑声又从何而来?莫不是有鬼魂附在那件巫衣上了?” 胖子嘬着后槽牙对我小声说道:“你是没离近了看,人皮头套画得白底红唇,跟张死人脸也差不了太多,我操他妈的,我现在想想还觉得腿肚子大筋发颤,若是再有什么鬼魂,此时又哪里还有命在这里与你述说?那鬼笑声我看八成是人皮头套上有几个窟窿,被那殿顶的小风一吹,那殿上又全是能发沉龙音的大棵楠木,所以咱们大概是听差了,你就不用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了。” 我听了胖子所讲的经过与理由,一时不置可否,陷入了沉默,心中暗想:“这胖厮一贯糊涂倒帐,说起话来也着三不着两,虽然已看着他将那巫衣烧毁,却不能放心,那厉鬼的尖笑能让人汗毛上长一层寒霜,新疆魔鬼城也有奇异风声,却绝无这般厉害,向***保证,那衣服和人皮头套绝没那么简单,现在我们身处绝险之地,万事都需谨慎小心,还是再试他一试,才能安心,别再一个大意,酿成遗恨。” 我担心胖子被厉鬼附身,便准备用辟邪的东西在他身上试试验,这时日光西斜,堪堪将落入西边的大山之后,要动手也只在这一时三刻。 如果胖子真被厉鬼附在身上,只要用能拔鬼气尸毒的糯米,便能一见分晓,不过倘若直接动手,难免显得我信不过兄弟,而且如果真有阴魂作祟,正面冲突与我不利,弄不好反伤了胖子,所以只有先绕到他背后,司机而动。 我将方案在脑中转了三转,便放下手中正在检点的装备,从天宫的琉璃顶上站起身来,假装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势绕到胖子身后。 不料这一来显得有些做作了,胖子倒未察觉,正在大口啃着巧克力充饥,反到是让Shirley杨看我不太对劲,她立刻问我:“老胡你又发什么疯?这不早不晚的,为什么要抻你的懒筋?琉璃瓦很滑,你小心一些。” 我对Shirley杨连使眼色,让她先不要说话,心想:“你平时也是鬼灵精的,怎么今日却这般不开窍,你虽然不信鬼,只信上帝,但片刻之后,你恐怕就要见识我胡某人料事如神了,管教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Shirley杨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挤眉弄眼,却也见机极快,立刻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更换“狼眼”手电筒的电池。 胖子却塞了满口的巧克力和牛肉干,扭过头来看我,乌里乌鲁的问道:“胡司令,是不是从木梁上掉下去的时候把腰扭了?要我说咱也都是三十啷噹岁的人了,比不得从前,凡事都得悠着点了,回去让瞎子给你按摩一道,嘿,你还别说瞎子这手艺还真灵,上回我这肉都打柳儿了……” 我赶紧对胖子说:“三十啷噹岁就很老吗?你别忘了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啊,再说我根本不是闪了腰,而是在天宫的绝顶之上,居高临下,饱揽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怀中激情澎湃,所以特意站起来,想吟诗一首留作纪念。” 胖子笑喷了,将口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胡司令你可别拿我们糟改了,就你认识那俩半字儿还吟诗呢?赶紧歇着吧你,留点精神头儿,一会儿咱还得下到玄宫里摸明器呢。” 我见胖子神态如常,并非象是被厉鬼所附,心想没鬼最好,要是真有厉鬼,又免不得要与她并上三合,确实没有把握能对付红衣厉鬼,不过既然已经站起来了,还是按事先盘算的方案行事,多上一道保险,终归是有好处没坏处。 于是一边信口开河,一边踩着琉璃瓦绕到胖子背后:“王司令你不要用老眼光看待新问题,古代很多大诗人也都是目不识丁游手好闲之徒,不是照样留下很多千古佳句吗,我承认我小时候是不如你爱学习,因为那时候我光忙着响应号召,天天关心国家大事去了,不过我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之情,可一点也不输给你,我……” 我说着说着便已绕至胖子背后,口中依然不停说话,手中却已从携行袋里摸了一大把糯米,这些糯米还是去年置办的,放得久了一些,米色有些发陈,不过糯米怯阴,有避尸驱鬼克侌之能,过了期的糯米也照样能用。 我立刻将着一大把糯米,象天女散花一般从胖子后边狠狠撒落,胖子正坐着和我说话,不想突然有大量糯米从后泼至,吓了一跳,忙扭头问我:“你吃多了撑的啊?不是说吟诗吗?怎么又撒米?又想捉鸟探那古墓地宫里的空气质量是怎么着!” Shirley杨也在一旁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见糯米没从胖子身上砸出什么厉鬼,只好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出来了几句高词儿,也都是千古绝句,不过突然想起来小胖刚刚碰了那人皮头套,汉代的死人皮一定阴气很重,便替他驱驱晦气,不过按故老相传的规矩,这事不能提前打招呼,必须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才起作用,佉净了这古旧的晦气,日后你肯定是升官发财,大展宏图,你看我为了你的前途,都把我那好几句能流芳百世的绝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再想却想不起来了,他奶奶个蛋的,没灵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8章 舌头 我见天象奇异,明天又赶上一个特殊的日子,必须在子时之前离开,否则恐有巨变,不过Shirley杨不信这些,我说将出来,也凭白让她嘲笑一场,在“凌云”天宫的琉璃顶上,已经丢过一次人了,还是暂时先别说了,但盼着此番行动能够尽快功成身退。 我想到此处,便指着水潭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我先前掉进这潭水中一次,虽然匆忙,但对这里的地形了大致上有所掌握,现在咱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潭中那架重型轰炸机残骸机头附近的位置,也就是说我在潭底见到的那个破洞,就在咱们这里偏移二十度的方向,距离很近。” Shirley杨说:“老胡你估计下面会是墓道吗?如果整个地宫都被水淹没了,倒也麻烦,关键是咱们的氧气瓶容量太小,在水下维持不了太久。” 我对Shirley杨说:“我见到的山体缺口里,有很多沉在水底的异兽造像,就算不在墓门附近,多半也是通往玄宫的墓道了,至少一定是陵寝的某处地下设施,我猜测这献王墓的地宫是井字形,或是回字形,而非平面直铺推进,即便是这一段墓道浸了水,玄宫也仍然处于绝对封闭的环境之中。” 事先我们已经针对王墓结构的种种可能性,制定了多种方案,此刻已经准备充分,便戴上潜水镜,拿出白酒喝了几口增加体温,Shirley杨举着水下专用的照明设备,“波塞东之炫”潜水探灯,当先下水。 我正准备跟着她下去,却见胖子落在后边,磨磨蹭蹭的显得有些迟疑,便扯了他一把,招呼他赶紧动身,然后一头扎进了水中。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夜里的潭水,比白天的温度又低了许多,水下更加阴冷黑暗,三人在水下辨明了方向,摸向重型轰炸机的位置,由于潭中有个大“水眼”,黑暗中如果被潜流卷住极是危险,所以我们只贴着边缘前进,不时有大量被我们惊动的鱼群从眼前掠过,原本如碧绿水晶一样的潭底,在黑暗中看来完全化做了另一个世界。 游在前边的Shirley杨忽然回过头来,对我们打了个手势,她已经找到了那处被机头撞破的缺口了,我向前游了两米,只见Shirley杨手中的“波塞东之炫”,正将其光束照在与机头相联的破洞中。 “波塞东之炫”虽然在地面没什么用处,但是其特殊性能,在水下便能发挥出很强的作用,漆黑的潭水,丝毫没使它的光束走形,十六米之内的区域,只要被“波塞东之炫”照到,便清晰明亮得如同白昼。 洞中正如我在白天所见,有数尊张牙舞爪的镇墓石兽,外边被轰炸机撞破的,是层石墙,看来这里与墓道相联,不过看不到王墓墓道的石门所在,潭底有特征的地方,可能都被水生植被遮挡住了,旋涡处那只龙爪,恐怕应该是和墓门的兽头呼应一体的,如果从那只巨爪着眼,大概也可以找到墓门,不过既然这里有个缺口,倒是省去了我们的一些麻烦。 我对Shirley杨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墓道,先进去看看再说,Shirley杨想先进去,但是我担心里面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于是我接过她手中的“波塞东之炫”,当先游进了洞口。 我顺着墓道中的水路向前游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Shirley杨和胖子也随后跟了进来,这时我忽然心中一动,若在往日,在这种情况下,胖子总是会自告奋勇抢先进去,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他始终落在后面,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这很不寻常,但是身处水底,也难以问清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这段墓道并不算长,是一道平缓向上的大石阶,两侧有些简单的石雕,都是镇墓的一些内容,石道慢慢的过了水平面,我也将头从水中探出,只见前方露出一个大形石台,台上影影绰绰好似矗立着许多人马,“波塞东之炫”在这里就失去了它的作用,我只好再次换成“狼眼”。 原来石台中列着一些部分泡在水中的绿色铜人车马,Shirley杨也在这时候从水下冒了出来,一看这石道中的铜车马,立刻问我道:“这些铜人是陈列在玄宫门前的车马仪仗?” 我被这些暗绿色的铜人兵俑所慑,我们位于石道的侧面,水中散落着许多被水泡塌的大条石,看来王墓的保存状况,并不乐观,于是顿了一顿才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护送献王登天时的铜车铜马,外加三十六名将校。” 看来我们进来的地方,是修建王墓时的一条土石作业用道,因为当时施工之时,要先截流虫谷中的大小水脉,从潭底向上凿山, 这时我听身后水花声再次响起,我转回头看,胖子正从水下钻了上来,他并没有开头盔上的射灯,也不向往常那样,迅速同我们汇合,而是沉默的站在水中,同我们不即不离,露出水面的身体都躲进黑暗的地方,我头盔上的灯光竟然照不到他的脸。 我见他这一反常态的表现,心中便先凉了半截,急忙在水中向他蹿了过去,口中问道:“你怎么不开头盔上的战术射灯?躲在黑处想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9章 拔舌 只听那古墓深处传来一阵阵惊悚的笑声,我这才发现原本被我按在水中的胖子不见了,这胖厮在我的注意力被那脱水的黑“舌头”所吸引之时,竟然偷着溜进了墓道的最深处。 我感到十分奇怪,怎么已经找到了“舌头”,为什么他还发出这种冷冷的怪笑?莫非胖子真的已经不是“胖子”了?“巫衣”中的厉鬼通过这块“舌头”,附在了胖子的身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带“她”进入王墓的地宫! Shirley杨对我说道:“糟糕,胖子的嘴里还有东西,而且那舌蛊掉进水里了,如果找不到,恐怕再过一会儿,便救不得他了。” 我对Shirley杨说:“只要不是鬼上身就好,咱们还是分头行事,我先去前边追上他,你尽快在水中找到那半截舌头,然后到地宫前跟我们汇合。” Shirley杨点头答应,由于那两支“芝加哥打字机”都放在防水的背包里,一时来不及取出,便将她自己的那支六四式给了我。 我接过枪,拔腿就追,沿着墓道,寻着那笑声奔去,边跑边在心中不断咒骂胖子贪小便宜吃大亏,却又十分担心他这次要出什么岔子,不知他嘴中还有什么东西,轻则搭上条舌头,下半辈子当个哑巴,重则就把他的小命交代在这“献王墓”中了。 这时为了追上前面的胖子,我也顾不上留意墓道中是否有什么机关埋伏了,举着“狼眼”手电筒,在没腰深的黑水中,奋力向前。 这条墓道并没有岔口,先是一段石阶,随后就变得极为宽敞,巨大的石台上陈列着数十尊铜人铜马,以及铜车,我刚奔至石台,便隐隐察觉有些不对,这些青灰色的铜人铜车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又与“天宫”正殿中异形铜人的诡异之处不同,这些铜车马虽然中规中矩,却好似都少了点什么。 正待细看,却听女人的尖笑声从铜车后面传出,只好暂且不去顾那铜人铜马,径直赶上前去,只见铜车后边,并不是我预想的“地宫”大门,而是一个用青石垒砌的石坡,坡下有个漆黑的洞口,两侧各有一个夯土包,从没听说过世间有这种在地宫中起封土堆的古墓,一时却看不明白这有什么名堂。 刚才就在这一带传出的笑声,却突然中断了,附近的环境非常复杂,有很多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东西,我只好将脚步放慢,借着手电筒的灯光,逐步搜索。 地面上有很多古代男子干尸,摆放得杂乱无章,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百具,干尸都被割去了耳鼻,剜掉了双目,虽然看不见嘴里怎样,但估计他们的舌头也都被拔了,然后活活被浇以热腊,在饱尝酷刑之后,制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看得触目惊心,握着枪的手攥得更紧了。 前面除了那个石坡中的黑洞,再无任何去路,除了遍地的干尸,却哪里有胖子的踪影,黑暗之中,惟恐目力有所不及,只好小声喊道:“王司令,你在哪啊?别躲躲藏藏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连喊了两遍,又哪里有人回映,我回头望了望墓道的入口,那里也是漆黑一团,可能Shirley杨仍然在水中找那巫女的“舌头”,虽然明知这古墓里,包括我在内有三个活人,却不免觉得心惊,好象阴森的地宫里只剩下了我独自一人,只得继续张口招呼胖子:“王司令,你尽管放心,组织上对失足青年采取的政策,一直以来都是宽大处理,只要你站出来,我们一定对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我正在喊话宣传政策,忽听脚下有“悉悉梭梭”的一阵轻微响动,忙把“狼眼”压低,只见胖子正背对着我,趴在古墓角落的干尸堆里做着什么,对手电筒的光线浑然不觉。 我没敢惊动他,聂手聂脚的绕到它正面,这才发现原来胖子正抱着一具蜡尸在啃,我心中大急,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踢得向后仰倒,随后一扑,骑到了他的肚子上,掐住他的脖子问道:“你他妈的还真让厉鬼缠上了,你啃那死人做什么?不怕中尸毒啊你。” 胖子被我压住,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用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不断挥动,我抬腿别住他的两条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左手捏住他的大脸,掰开了胖子的嘴,他的口中立刻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我右手举着“狼眼”手电筒向他口中一照,顿时看得清清楚楚,至此我终于搞明白了,与Shirley杨所料完全相同,胖子的嘴里确实有东西,他的舌头上,长了一个女人头,确切的说那是个肉瘤状的东西。 黄黄的也不算大,只有姆指肚大小那么一块,冷眼一看,会以为他舌头上长了很厚一层“舌苔”,不过那“舌苔”上五官轮廓俱全,非常象是一个闭目睡觉的年轻女子面部。 胖子舌头上那女子面孔一般的肉瘤,虽然闭目不动,如在昏睡,但是这张脸的嘴却不停闭合,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我心想原来是这张“嘴”在笑,不知胖子是怎么惹上这么恶毒的降头,他舌头上长的这张“嘴”,好象是对人肉情有独衷,进了墓道之后,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它”了,为了避免咬我和Shirley杨,所以他才跑进墓道深处,啃噬那些干尸。 第150章 入口 胖子解释道:“其实……当时……当时我也就隐瞒了一件事,不对不对,不是想隐瞒,是没得空说,而且我考虑到咱们最近开销比较大,光出不进也不是事儿……好好,我捡有用的说,我爬过房梁,去烧吊在墙角的那套衣服,开始也被那好象脑袋一般的人皮头套唬得够呛,但是我一想到***和***那些英雄,我脑袋里就没有我个人了,一把将那头套扯了下来,想作为火源,先点着了,再扔过去燎下面的衣服,怎知那死人皮里掉出一块石头,我捡起来一看,又黑又滑,象是玉的,我跟大金牙那孙子学的,习惯性的用鼻子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就甭提多苦了,可能还不是玉,我以为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但在咱们潘家园吃药的(购假货)很多,我想这块黑石八成也能冒充黑玉卖个好价钱,就顺手塞进了百宝囊里,再后来我自己都把这件事给忘了,从栈道上下来的时候,便忽然觉得舌头上痒得钻心,直等进了墓道,已经是有口不能言了,必须捂着嘴,否则它就自己发笑,把我也吓得不轻,而且非常想吃人肉,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了……” Shirley杨听到这里,插口道:“我想咱们所推测的完全正确,确实中了舌降或舌蛊一类的滇南邪术,殿顶悬挂的那些套服装,百分之百就是六足火鼎里众多尸体的主人,他们都是夷人中的首脑,落此下场,也着实可悲,这献王墓的地上地下,都处处透着古怪诡异,献王临死前,一定是在准备一个庞大的仪式,但是未等完成,便尽了阳寿。”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这些巫蛊邪术虽然诡异,毕竟还有迹可寻,我看王墓里不寻常的东西实在太多,天宫中的铜兽铜人便令人费解,我总觉得好象再哪见到过,但是说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另外你们再看看这地宫墓道里的铜车马,还有那尽头处的土丘边,有上百具身受酷刑的干尸,即使全是殉葬的奴隶,也不应如此残忍的杀害,这哪里还有半分象是王墓,分明就是个刑场。” 我们休息了这片刻,便按捺不住,一同起身查看那些干尸,以及石台上的铜车马,由于干尸被蜡裹住,胖子刚才用舌头舔了半天,也没舔破那层硬蜡,这样还好,至少想起来还能让我们心理稍微舒服一些,否则真没人愿意再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时凝神细看,发现众多死状恐怖的干尸,老幼青壮均有,看来都是些奴隶,不知为何被施以如此重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古时活人殉葬,绝不会如此热腊灌顶,削耳剜目,如果他们并非奴隶,就一定是犯了滔天大罪的犯人。 再看那些铜人铜马,果然是少了点什么,首先是人未持器,马不及鞍,其次数量也不对,古代人对二、三、六、七、九五个数字极为看重,尤其是六,按制王侯级贵胄出行,至少有三十六骑开道,次一级的为十六骑,而这队铜人马数量尚不足三十。 最主要的是除了铜马还好之外,这些铜人朽烂得十分严重,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软化剥籂,我曾经看过一些资料,很多汉墓中。都曾出土过青铜器赔葬品,虽然受到空气和水的侵蚀,生出铜花,但是绝不如这些铜人马,所受的侵蚀严重。 虽然这墓道被潭水侵入,但是这里绝对湿度并不很大,出现这种现象,十分难以理解,我一时没了头绪。 Shirley杨脑子转得很快,稍加思索便对我说:“如果换个角度,就不难理解了,咱们先入为主,一直认为这里是安置献王棺椁的地宫,但咱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里根本不是地宫,而是一处为王墓铸造铜人,雕刻石兽的加工厂,这些铜人腐朽得如此严重,我想这可能与铜锡合金的比例失调有关,这王墓规模颇巨,想必单凭滇国之力很难建造,工程中一定大量使用了俘虏周边国家的奴隶,其中必然也从中训练了一些技术型工种,但这批从俘虏中选出的工匠把配料比例搞错了,导致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原料,自古铜锡便有六齐(剂)之说,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戈之齐等等……虽然同样是铜器,但是比例不同,制造出来的物品性能毫不相同,如果失去六齐的基准,铸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所以这些犯了错误的奴隶们,被残酷的处死,杀一敬百,而后封闭了这处作房。” 我一拍自己的登山头盔:“对啊,我刚要想到就被你说出来,难怪这里根本不象是古墓的玄宫,不过既然这里不是,那王墓的墓道又在哪里呢?” Shirley杨对我说:“普天下懂得分金定穴秘术之人,再无能出你之右者……当然,这是你自我标榜的,所以这就要问你了,咱们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墓道的入口。” 所谓“分金定穴”,是只有少数“摸金校尉”才掌握的秘术,可以通过分辨“形势理气,龙沙穴水”这些风水元素,用罗盘金针,确认古墓棺椁放置的精确位置,其误差最多不超过一枚金针的直径,故名“分金定穴”。 第151章 水眼 献王的棺椁,有很大的可能就在潭底的“水眼”中,我记得曾在潭底见到一条巨大的石梁,那时我以为是建造王墓时掉下去的石料,现在想想,说不定那就是墓道的石顶。 我们分头着手准备,将三条最粗的长索,分别固定在水下那架重形轰炸机的残骸上,没有比这架“空中堡垒”的遗体更合适的固定栓了,它不仅具有极高的自重,而且庞大的躯壳,远远超出了“水眼”的直径与吸力。 然后我们就着手搬动铜马,那铜马极为沉重,好在这里的地形是个斜坡,三人使出全力,终于将铜马推进水里,再把那潜水袋上的充气气囊,固定在铜马的腹部,这样做是为了从“水眼”中回来的时候,可以利用气囊的浮力,抵消一些旋涡中巨大的吸力。 从那破口出来的时候,外边依然是黑云压空,星月无光,白天那潭壁上古木丛生,藤蔓缠绕,大瀑布飞珠捣玉,银沫翻涌玉练挂碧峰的神秘绚丽氛围,则全都看不见了,瀑布群巨大的水流声,完全象是一头躲在黑暗中咆哮如雷的怪兽,听得人心惊动魄。 我们三个人踩着水浮在潭中,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了,千万要注意,不能让铜马沉到水眼底下,否则咱们可就再也上不来了。” Shirley杨说:“水性无常,水底的事最是难以预料,如果从旋涡处难以进入墓道,一定不要勉强硬来,可以先退回来,再从常计议。” 我对Shirley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天时一过,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进这王墓了,咱们今天务必要尽全力,假如还不能成功,便是天意。”说罢用手敲了敲自己的登山头盔,让战术射灯亮起来,放下潜水镜,戴上氧气罩,做了个下潜的手势,当先沉入潭底。 Shirley杨和胖子也随即潜入水中,三人在水底找到铜马,还有绑在上边的绳索,把腰上的安全锁与之牢牢拴在一起,都互相锁定,加上了三重保险,我举起“波塞冬之炫”水下探照灯,用强烈的光束向四周一扫,发现在潭边,根本看不到位于中央的黑色旋涡,上下左右,全是漆黑一片。 但是这潭底的地形,我已经十分熟悉,当下先找到轰炸机的机体,巨大的暗绿色机身,此时就是一只大型路标,机尾正对着的方向,就是那个神秘的“水眼”,机尾和“水眼”中间,还有一条大青石相联,沿着这些潭底的记号,即便是能见度再差,也能找准方位。 水下无法交谈,只好用手语交流,我们使用的手语名称叫做“海豹”,而并非世界通用的德式手语,这主要是因为美国海军的手语更为简便易懂,学起来很快,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二人指了指重型轰炸机的残骸,向着那个方向,做了个切入的手势。 胖子嘴边冒着一串串的氧气白泡,冲我点了点头,Shirley杨也已会意,立刻将铜马上的气囊浮标解开,使它升到水面,这样我们在中途如果氧气耗尽,或是气瓶出了问题,仍可以借与浮标连接的气管,暂时换气。 大约一分钟后,浮标的气嘴已经为气囊充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空气,减轻了铜马的一部分重量,我们在水底推着铜马,不断向着潭底的旋涡推进。 我们经过的地方,潭底的泥藻和蜉蝣都漂浮了来,在水中杂乱的飞舞,原本就漆黑的水底,能见度更加低了,我感觉脚下的泥藻并没有多厚,下面十分坚实,好象都是平整的大石,看来“献王墓”的墓穴果然是隐藏在潭底,至此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时位置稍微靠前的Shirley杨停了下来,左右握拳,手肘向下一压,这是“停止”的信号,我和胖子急忙停下,不再用力推动铜马。 Shirley杨回过头来,不用她再做手势,我也已经察觉到了,水底开始出现了潜流,看来我们已经到了“水眼”的边缘了,按事先预定的方案,我对胖子做了个手势,伸出双指,反指自己的双眼,然后指向胖子“你在前,我们来掩护你。” 胖子姆指食指圈拢,其余三指伸直:“收到。”随即移动到铜马的前边,由于他的体型在我们之中最壮,所以他要在前边确保铜马不被卷进旋涡深处。 有了沉重的青铜马,三人有结成一团,我们就不会被旋涡卷起的水流力量带动,但仍然感觉到潜流的吸力越来越大,等到那黑洞洞的旋涡近在眼前之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了,那铜马并非一体,而是多个部位分别铸就后拼接而成,不知照这样下去,会不会被水流搅碎。 我赶紧举起一条胳膊,张开五指划了个圈,攥成拳头,对Shirley杨和胖子做了个“迅速靠拢”的手势。 三个人加上一个沉重的背囊,和那匹青铜马的重量总和,将近千斤,这才稍稍稳住重心,我慢慢放开安全锁,使长绳保持一厘米一厘米的逐渐放出。 胖子拽出两枚冷烟火,在登山头盔上一撞,立刻在水中冒出不燃烟和冷火花,先让这两枚冷烟火在手中燃了五秒,然后一撒手,两团亮光立刻被卷进了旋涡深处。 第152章 叩启天门 我反问Shirley杨道:“你一直都是科学至上,怎么突然问这种没斤两的话?要说这人有灵魂存在我完全相信,但是说到神仙那种事……我觉得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Shirley杨道:“我也是有宗教信仰的,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上帝,不过……” 胖子突然口齿不清的插嘴道:“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吧,神仙啊,不是有位哲人说过吗,杀死一个人你会成为罪犯,杀死一百万人,你可以做国王,能把全部人都杀死,你就是神。” 我把防水背囊从水中拎了上来,边把武器和工具分发给他们二人,边对他们说:“你们也不要想太多了,咱们倒斗之人就是百无禁忌,什么仙啊神的,不要多去考虑那些愚弄老百姓的造神论,时代不一样,对神与仙的看法也不同,我觉得到了现代,神明只不过作为一种文化元素,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可以看做是一个精神层面上的寄托,当然也存在另外一种观点,人也可以成为神,能创造奇迹的人,他就是神,所以有些伟人也会被捧上神坛,但是不管他多伟大多杰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所以单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世界上不会有神,人毕竟还是人。” 胖子刚好收拾停当,笑道:“行啊胡司令,最近理论水平又见提高,俗话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献王死都死了两千年了,估计成仙不死是没戏了,没烂成泥土就不错了,他地宫里的陪葬品,也陪着死人放了这么久,是时候拿出去晒晒太阳、过过风了,咱们还等什么,抄家伙上吧。”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摸金符”说道:“好,但愿祖师爷显灵,保佑咱们一切顺利,还是那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咱们现在就叩开天门,倒头摸金,升官发财。” Shirley杨咬了咬牙,低声念道:“我们在天上的父啊,让我们尊称您的名字为圣,请保佑我们此……”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的这个决心不是很好下的,一进古墓,便注定了要告别清白的过去,做一位名副其实的“摸金校尉”,而且永远都要背上“盗墓贼”的称号了。 Shirley杨取出飞虎爪,抛将上去,挂住“天门”的门楼,向下一扯,十分牢固,便当先爬了上去,在上面对我招了招手,我也拽住飞虎爪的索链,第二个爬上了“天门”。 我一登上门楼,便仔细查看这铜铸镂雕的“天门”有没有什么机关,确认无误,便取出摸金校尉的“黑折子”,这东西名称很玄,其实就是根特制的撬棍,可以拉伸收缩,并且能够折叠起来带在身边,专门用来撬墓门墓墙,或是撬墓砖,可以配合撬棺材的“探阴爪”来使用。 “天门”的门原本是活动的,与真正的城门一样,可以由内向外推开,但是里面被锁死了,用“黑折子”撬了七八下,才见松动,这时候胖子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我就交由他来撬门,我在后边拖着他的背部,免得他用力过猛,从门楼上翻下去。 胖子抖擞精神,使出一身蛮牛般的力气,“咔嚓”一声,终于把铜门撬开,我赶紧把他拉在一边,这古墓的地宫,处于绝对封闭的环境中,空气并不流通,郁积在内的阴气尸气,都对人体有很大的伤害,大金牙的爹老金头,不仅腿冻瘫了,而且肺里象装了个破风箱,一喘气就象是用铁刷子刮铜,经常吐黑痰,他虽自称是在朝鲜战场上冻的,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从来不吸烟,那是他年轻时盗墓,被郁积在棺内的尸臭呛了一下,才留下这么个永远治不好的病根。 等了几分钟后,Shirley杨点了只蜡烛,托在工兵铲上,将铲身送进黑洞洞的“天门”,想探一探墓中的阴气是否严重,那蜡烛一直燃着,虽然火苗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熄灭,Shirley杨说:“墓中有股冷嗖嗖的阴风,还裹着极重的腐烂潮湿气味,安全起见,咱们还是都戴上防毒面具再下去。” 据我估计,这墓门大概位于漏斗状的绝壁之中,利用一个天然型的岩洞加工修凿而成,年代实在太久了,里面也许会有些地方渗水,但是这种“井”字形,或者“回”字形的大墓,里面结构特殊,每一段都可以形成密闭空间,空气不流动的地方比例很大,不戴防毒面具,决不能进去,于是三人分别去出防毒面具戴在头上,垂下登山索,从天门翻入了大墓门的内侧。 墓门后的空间并不大,这一段叫做“嵌道”,连接着墓室和墓门,其中陈列着数排铜车人马,铜马都是雄骏高大,昂首向前,比我们看到的第一批质量和工艺都好了许多,军俑都持具有滇国特色的“空槽钺”,“凸刃斧”,每一尊的面目都各不相同,但是面部表情严峻威武,这群无声的青铜武士,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玄宫前,等候着为升天为仙的墓主开道护卫。 这里地形十分狭窄,如果想往深处走,就必须从这些青铜军俑中间穿过,那些高举的长大兵刃,似乎会随时落下,砍在我们头上,我们把心悬到嗓子眼,迅速从铜人军阵中蹭了过去,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我估计这墓里已不会有什么暗箭毒烟类的机关,不过咱们小心为上,千万别乱动玄宫里的东西,搞不好再惹上个什么草鬼婆的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3章 三个国王 胖子正想再问,我一摆手将他的话打断:“怎么着,刚看见棺材就忪了?以前的确是有过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的戒条,但咱们能踏过三生桥,来到阴宫冥门之前,说明咱们三人的命绝对够硬,否则未踩三生桥,就早已坠入幽冥之中了。” 胖子说道:“笑话,本司令什么时候害怕过,只不过没见过这种棺材,老虎咬刺猬,不知该如何下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八字够不够硬,这么说只是给胖子添些胆气,在阴墙的门洞前,离墓室深处那三口奇形怪状的棺椁,还有一定距离,照明弹虽然亮得渗人,却也看不到细微之处,只好先等了一等,见门被撬破后,没有触动什么机关,便对Shirley杨和胖子点了点头,示意能进去了。 Shirley杨撑开“金钢伞”在最前边开路,我和胖子紧紧跟在后边,适才射进去的照明弹兀自未熄,将阴暗的墓室照得一片通明,和我所料一样,这是一个很大的“回”字形墓室,阴宫共分为内外两层,白墙之内,是第一层,与这道墙间隔七八米的距离,另有一层砖墙围在当中,两层墙上的墓门相对,里面则只是个弧顶的低矮门洞,并没有门栅阻拦,照明弹直接穿过去,打进了最深处的墓室里。 一进外门,我先用“狼眼”手电筒照了照两侧,那里是两道墓墙的夹层,堆满了个种青灰的的巨型铜铸“祭器”,这些铜盘,铜鼎,还有堆放其间的象牙,玉币,玉釜,象征着墓室中主人的国主身份。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到陪葬品最多的一座王墓了,这些陪葬品就是为了死者特意制造的,而不是象精绝国那样,随便拿来些值钱的东西就堆进去,汉唐时期厚葬之风最盛,传说这期间,有些帝陵中的陪葬品超过了上千吨,相当于当时整个国家财力的三分之一,而这“献王墓”中的陪葬器物,虽然没有那些帝陵奢华众多,却几乎是把整个滇国都给埋进了墓坑里,但是这些臣民、奴隶和财宝,谁也没能跟随献王上天,就都在两千年岁月的消磨中,腐烂在了这阴森黑暗,不见天日的地下。 我叹了口气,心想中国以前那些值钱的老东西,都是这么糟蹋了,当下加快脚步,跟着Shirley杨进了内层墓室,两重墓室就如同古城池的内城和外城,最深处的这间墓室,即是古墓的核心部分。 照明弹的光芒正逐渐暗淡下来,我们一踏进墓室,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我们立刻将头盔上的射灯打开,立刻看到那面前那具用铜环悬在半空的铜椁,它的体积最大,在三具棺椁中也最突出,其余两具都没有掉在铜环上。 铜椁黑沉沉的毫无光泽,上面落满了很厚一层积灰,我戴上手套,将铜椁上的灰尘抚去一层,椁身立刻被灯光映成诡异的青灰色,铜椁上已经生了不少绿色铜花,冷眼一看,倒似是爬满了深绿色的蜈蚣。 仔细一看,铜椁上还缠着九道重锁,封得密不透风,外边铸着很多奇异植物,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更明显的特征,就是大,沉,重而已,真正的棺木应该在它的里面。 再看另两具棺椁,一具是木制的,看那式样和大小,应该不是木椁,而只有一层棺材板,但这棺木也非寻常之物,粗略一看,棺板厚约八寸,棺上没有走漆,露着木料的原色,黑得好似焦炭,木质却极为细密钢韧。 Shirley杨奇道:“棺木似乎没有进行过特殊加工,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材质的木料?” 我用手敲了敲棺盖,发出“空空”的撞击铜钟声,在墓室中听来,声音格外宏亮沉厚,我对Shirley杨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窨子棺了,在深山老林的山沟山阴里,阳光永远照射不到之处,有种碳色异树,这种树从生长开始,就从来没见过阳光,普通的树木,每一年增长一圈年轮,而这种不见阳光的树,要过几十上百年,它的年轮才增加一圈,这就叫窨子木,这名字很特殊,形容它是在地窖中长起来的树。” 胖子也伸手摸了摸那口窨子棺:“我的天老爷,这要真是窨子棺,那可真是宝贝了,听说这种地窨子木很难长成材,能做成棺材,而且棺板还这么厚,一点别的材料都没添加,按现在的行市,可比等量体积的黄金还值钱啊,我看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咱把它抗回去……也行,那咱这回来云南,就不算是星期六义务劳动了,你们说是不是。”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黄金哪能和这木料比,便是十口黄金棺材也换不得,你们看这棺板有多厚,而且都是最好的窨树芯,这有个名目,唤做窨木断檭八寸板,不是万年窨子木,又哪有这么厚的树芯,想当年慈禧太后老佛爷,也没混上这待遇,因为这树在汉代就绝了,后世再也没人能找到这么粗的树了。” 胖子连连搓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怎么着我说二位,咱还等什么呀,赶紧把它抗出去吧。” Shirley杨没理睬胖子,对我说:“吊在墓室半空的青铜椁也很特别,那又是怎么回事?那边还有另外一口奇形怪状的棺材,难道这里是献王和他的两位妻子?” 第154章 长生烛 墓室角落的烛光,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与室中三口妖棺的摆放位置相同,按“△”型排列的三只蜡烛,这种光线是我所熟悉的,肯定是胖子刚点的三只蜡烛。 然而三只蜡烛右边,却另有两排微弱的蓝光,竖着出现在墙上,三三为列,这种光只能使人在黑暗的地方察觉到那里有光,而幽蓝色的光源本身却没有任何照明度,黑处还是那么黑,只是在这一片漆黑中,多了六盏幽暗的蓝色“鬼火”。 那口掉悬在铜环上的巨大青铜椁,也正穿出一阵阵铜铁摩擦的声响,我心想这定是僵尸在里面挠动棺盖的声音,他妈的怎么刚一进阴宫就碰上尸变,莫不是刚才我用手擦去铜椁上的积灰,棺中的古尸感觉到了活人的生气,不会啊,我记得我戴手套了。 又转念一想,且不说那六盏“鬼火”从何而来,我们三个“摸金校尉”的命灯尚在,位置也丝毫不错,所以这墓室中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尸变”,或是厉鬼冤魂之类脏东西出没的迹象,却不知是什么在作怪。 我想到这里,便镇定下来,在墓室中大叫道:“王司令,你他妈的又在捡什么破烂儿?快给老子滚出来,否则军法从事。” 只见胖子从那青铜椁的另一端露出头来,问道:“胡司令,你找我?我在这铜棺上启下来了一件好东西,好象是金的。”说完举这个圆形的金属物体走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见是面铜镜,抚去上面的尘土,铜镜表面依然光可鉴人,并没怎么生锈,背面却铜锈斑斓,镜周有圈金黄色的“縎石”作为装点,这些圆形的石块,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黄金,铜镜背面虽然破烂不堪,但是给人一种古时文物独有的颓废美感,铜椁上装面铜镜做什么?难道是镇住里面的千年古尸?倒从没听说有这种东西,我把镜子交给胖子说:“这是铜镜,背上镶嵌的是縎石,不是黄金的,你从哪里拿来的,就赶紧给装回哪里去,咱们大事当前,别为这些微不足道的明器耽误了正事。” Shirley杨在旁问胖子:“刚才你在墓室东南角,一共点了几支蜡烛?“ 胖子听Shirley杨问这件事,不禁奇道:“三只啊,好逮我也是文化人,还能不识数吗,你看……”说着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他也看到,除了那三只蜡烛外,还另有六点幽暗阴森的蓝光,似乎那些也是火光,由于火源太弱,难以充分燃烧,所以发出来的光呈蓝色,和荒坟野地里的鬼火一样。 我见那六盏鬼火般的蓝光果然不是胖子所为,但只要三只蜡烛不灭,就不会有太大危险,还是过去看个清楚,墓室中的三口棺椁都很结实,得需要些时间才能开启,所以倘若真是有什么邪门的预兆,尽早将其扼杀与萌芽状态,别让其给我们在墓室中寻找“雮尘珠”造成障碍。 墓室中能点燃蜡烛,说明氧气已经在逐渐增加,我先用手电筒扫视了一下,但墓室深埋地下,绝对黑暗的空间中,空气又多少有点杂质,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里有什么。 我嫌防毒面具厚重的视镜看不清楚,便将防毒面具暂时摘掉,挂在胸前,换了副口罩戴上,拎着M1A1,带领Shirley杨和胖子,走过去查看。 亮起诡异蓝光的位置,就在墓室门侧,由于这阴宫中的墓室面积不小,胖子点在墙角的蜡烛相对集中,蜡烛光亮十分有限,两处光源之间的距离大约为八九米远,谁也照不到谁。 走到距离“鬼火”,五米的地方,“狼眼”已经可以把墓墙照得一清二楚了,我们一进墓室,视线就被正中的三口棺椁吸引,随身携带的光源范围有其局限,所以没留意到内室门洞边,还有东西。 最早进入“狼眼”射程的,是一张生满黑鳞的怪脸,这长脸没有嘴唇,只有两排戟张开的锋利牙齿,那“鬼火”的微弱光芒,就是从她口中冒出来的。 我和胖子乍一见到这等可憎可怖的面目,心里头一个念头就是“恶鬼”,也忘了想子弹是不是管用,举起早就顶上火的“芝加哥打字机”,立刻就要射击。 Shirley杨有双夜眼,目力过人,在黑暗中往往比我和胖子看得都清楚,她突然开口说:“是黑鳞鲛人……不要紧,都是死的,原来这是古墓里的长明灯,往生烛。” 我把抬起的枪口慢慢压低,我们不久前还曾谈论过地宫里万年不灭的长明灯,想不到一进来就遇上了,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世上真有美人鱼吗?那不只是古代对海牛的称呼吗?”便又走近几步,想要看看那长满黑鳞的人鱼是怎个个样子。 只见那是两刻嵌进墓墙的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分上中下,共绑着六只半人半鱼的怪物干尸,这些鲛人上半身似女子,也有两个**,脖颈很细,鳃长在了脖子上,但是它们没有人类的皮肤,全身都是稀疏的黑色大鳞片,只有肚腹处无鳞。 尸体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干硬龋黑,在阴宫里并没有发生腐烂,铜柱上有锁链,将着六只鲛人穿了琵琶骨,坐出蹲伏下跪的姿势,反锁在铜柱上,正好从上到下,均匀的排成一队,它们的嘴大得出奇,全都大张着,我用“狼眼”手电筒往里一照,发现鲛人的喉咙,都被类似石棉的白色东西堵住了,干枯发硬的舌头上插着一节火绒,正在燃出暗淡的蓝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5章 木裹墓 相较之下,数目与光芒,都诡异到了极点的“长生烛”,毕竟没有那青铜椁里指甲挠动金属的响声渗人,那抓挠声在压抑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刺耳。 我急忙对胖子说:“那铜镜作用虽然不明,但很有可能是用来镇住铜棺中古尸的,你赶紧把它给我,我先安回去试试,看还能否管用。” 胖子把铜镜交在我手中,我接过铜镜,让胖子与Shirley杨先别管那边刚刚亮起来的“长生烛”,立刻到三只蜡烛旁等候,我装上铜镜后,立刻再把“命灯”点上。 我心想:“这回就先做敝了,这次的明器关系重大,不得不拿,反正那“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我们也不是没破过,祖师爷在天有灵,多半也会体谅我们的苦衷,他妈的,谁让我们几个手艺潮了点,运气背了点呢。” 我们分做两组,我独自一人,匆匆赶到青铜椁旁,举着“狼眼”手电筒,略一打量,青铜椁侧面,有个圆形凹槽,应该就是嵌入铜镜的位置,不过已经被胖子用工兵铲撬豁了一大块,我被那棺中传出的声音,搅得心惊不已,哪里敢有半点耽搁,急忙把铜镜镜面朝内,按了进去。 谁知刚一离手,铜镜便立刻掉落在地,由于有个豁口,那原本就浅的凹槽,就更挂不住沉重的铜镜了,我赶紧拾起来,把它重新嵌进青铜椁,用手牢牢按住,但这也不是事,总不能我就这么一直按着。 说来也怪了,铜镜一被嵌进青铜椁,里面的抓挠金属声便立即止歇,看来如我所料,铜镜多半就是件用来“镇尸”的法器,厉来各家有各法,我只懂“摸金校尉”们对付僵尸的法子,至于那些道家等各家的手段,却丝毫不懂,但是这不要紧,只要不发生尸变,就谢天谢地了。 我急中生智,先回头招呼Shirley杨,让她将三只蜡烛重新点燃,然后从携行袋里翻了翻,记得有胶带,却说什么也找不到了,正好有一小包美国口香糖,我心想胶带没有,有这个也凑和了,当下全塞进嘴里,胡乱狂嚼一通,然后将其贴进豁口与铜镜相接的地方,又用手锤了两下,再放手一看,虽然不如先前那原装的牢固,也足能够对付一时了。 Shirley杨和胖子那边的蜡烛也已全部点燃,我过去与他们汇合到一起,对他们说:“刚才蜡烛说灭就灭,火苗连抖都没抖,就没了,这说明墓中古尸不是一般的厉害,天还没黑的时候,咱们就见到外边有黑猪过河,雨侯犯境的奇怪天兆,这都表示此地尸气冲天,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尸怪。” 胖子说道:“那不就是青铜椁里的粽子吗?既然已被铜镜镇住,料也无妨。” 我摇头道:“未必,这青铜椁里有什么,没看之前还不好下结论,而且你别忘了,这铜镜除了刚才被你撬掉之外,可始终没人动过,之前天兆便已如此异常,所以我想……恐怕这墓中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隐藏着,总之你别在给我没事找事了,等咱们找到雮尘珠后,你愿意怎么瞎折腾都没人拦你。” 胖子不以为然:“怎么我是瞎折腾呢?咱们一路上的脏活累活,可都是我抢着做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贯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胡司令你要是总这么污蔑我的话,那我可就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儒子牛了。” 我忍不住笑道:“我的王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你能不能也消停一会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会美化你自己,不过孺子牛有你这么多肉吗?你就是一肥牛,你现在先别跟我横眉冷对,咱们最要紧的,还是先去看看那新冒出来的三盏长生烛是怎么回事,他奶奶的,这巴掌大的墓室里,究竟有多少尸体?” 我说完带着胖子和Shirley杨,从三套妖棺之间穿过,来到了那一字排开的“长生烛”前,这里的墓墙上,嵌着三根铜柱,不过这里却没有“黑鳞鲛人”做的灯了,这三盏“长生烛”的材料,要远比那面目狰狞的六盏人鱼灯恐怖得多。 这是三个用十一二岁左右的肥胖男孩,做成的“接引童子”的模样,“接引童子”的姿势和人鱼相同,也作出跪地拜伏状,低头闭目,神态十分祥和,灯芯则安在肚脐处,长长的探出一截,“接引童子”的肚子与身后的铜柱联为一体,以前在铜柱和人皮里面可能都储满了油脂,能够同过肚脐,一滴滴的流淌出来。 但是这些油膏可能早在千年前就流光了,那灯芯更是在地宫封闭不久,便已早早熄灭,这时随着空气逐渐进入墓室深处,三盏“接引童子”灯上残存的一点油膏,又时隔两千年,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过用不了多久,一旦耗尽残余的灯油,应该就会彻底永远的熄灭。 Shirley杨叹了口气:“印度的甘地,曾经指出毁灭人类的七宗罪,其中两条即是政治而没有道德,科学而没有人性,这些小孩子就这么成为了古代帝王不死春梦的牺牲品……” 我对Shirley杨说:“童男童女殉葬,在明代之前都很普遍,洪武之后就不多见了,我就看见过好几回,可见时代距离现代越近,那成仙不死的梦想,越被世人认为渺茫无望。” 第156章 石精 我知道情况不妙,本拟先设下镇伏僵尸的器械,然后才开启这青铜椁,但谁都没想到这墓室中有个联环套,下面藏着个木裹墓,青铜椁落下去的力量太大,便使链条和重锁松脱,那面神秘的铜镜也掉了下来,如果里面的古尸先爬出来,对我们来讲,局面便急转直下,可就大为不利了。 这时我血气上涌,无暇再想,拿着那面铜镜,对胖子和Shirley杨叫道:“你们快把胶带找出来。”说话的同时,已纵身跃进下面的木椁(用木头搭建的墓室,就叫做木椁,而不是寻常说的那种棺椁的椁)。 我一落地就差点把脚脖子扭了,那些长方的粗木,都已糟烂透了,一踩就陷下一块,突突的往上冒黑水,那枚冷烟火还在燃烧,火光中,只见铜椁缝隙里,是层冷木棺板,那棺板盖子已经破了两个大窟窿,从中露出数圈长长的指甲,那些指甲都是白森森的,非常尖锐,由于太长,指甲都打起弯了,我们在墓室中听到的声音,八成就是这指甲抓挠铜椁盖子发出的。 我顾不上脚腕子生疼,也无意仔细欣赏那指甲的造型,立刻抄起手中的铜镜,按进了铜椁后面的凹槽中,身体跳到了青铜椁的盖子上,也不知哪生出来的这么大力气,连手带脚往下用力一压,竟将那被颠开的盖子,硬生生重新扣了上去。 Shirley杨紧接着也跳进了“木椁”,把一卷胶带递在我手中,她晚了半步,没见到棺中的东西,便问我:“里面有什么?” 我边把那胶带一层层的贴牢铜镜,一边对她说:“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不知这铜镜为什么能镇住它,似乎一拿开来,它的指甲就噌噌噌的飞速暴长。” 胖子也跳了下来,听到我的话,立刻说:“我就知道这镜子是个好东西,等咱们撤退的时候,想办法顺上它,坚决不把一草一木留给敌人。” 我见这青铜椁被重新镇住,料来暂无大碍,抬头看了看上层的墓室,全是黑色烂木头的木椁,高度只有不到三米,里面渗水十分严重,潮气呛人,原本想让胖子留在上面接应,但是在下面看来,若有什么闪失,直接爬上去不成问题,而且要在下面开棺,三人在一起多少能有个照应,便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木椁内的角落有口棺材,也不知是不是用来装敛献王的,此墓中处处都有玄机,咱们升棺发材之时,都要小心则个。” 说罢三人来到那口在黑暗中发出萤光的棺材前,黑暗潮湿的“木椁”中局促狭窄,为了行动方便,我们又都打开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只见棺材上被几根掉落的方木压着,我最担心就是这些糟烂的木头随时会塌,把我们活活埋在下面,于是动手在那些倒塌的木头中,寻了两三根还算结实的,撑在被青铜椁砸漏的缺口旁,用以承重。 我干活的时候在想:这些方型木料,又称为“木枋”,原本层层垒压,搭建成题凑结构,显得十分紧密,不知何以朽烂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应该是黄肠色的“木枋”,都变为漆黑糜坏,按说这“献王墓”是处生气圆润不泻的神仙穴,这种**,又怎么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而且又有尸气冲天,以至上都竟然出现了“黑猪过天河”的黑星天兆,且不管那些,但是青铜椁中那具有尸变征兆的古尸,就很不合理,看来这千年古墓的最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着我们迅速的清理,被烂木枋盖住的古棺逐渐呈现出来,我用手擦去那些朽木的残渣和泥水,那古棺上的蓝色荧光更加明显,整个棺身光滑似镜,象是一块来自冰海深处的蓝色玄冰,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胖子连声赞叹:“操他祖奶奶的,怎么这的棺椁一个比一个值钱,这……这是什么做的?是玉?水晶?还是冰?”说罢连连抚摸,爱不释手。 我摇头道:“不知道,我当工兵的时候,挖了那么多年石头,在地勘队参观的时候,见的矿石切片数都数不过来,却也没见过这种石料,好象不是冰,除了很滑之外,并不凉。” Shirley杨被这奇异的古棺吸引,始终都在仔细观看,这时才开口说:“是蓝色石精岩,或是水晶的变种,只有在地下叠生岩洞里才会形成。” 石精在古籍中记载,是冥俯附近山谷中才有的石头,传说地狱中有种用石精做的石磨,凡事罪大恶极之徒,坠入幽冥后,免不得要被那石磨研碾,地下有只黑狗,专等着伸舌头去舔那些被碾出来的肉酱,剩下的碎肉则化为苍蝇,蚊虫,在世间被人拍打,永无超生之日。 当然那是属于迷信传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幽蓝的“石精”虽然眩目夺魄,但这东西不太吉祥,并不适宜作为棺椁,更何况是用来盛敛贵族的尸骨。 看来这绝对是一口来自幽冥之中的“鬼棺”,究竟有什么用途?为什么藏在墓室下这阴森潮湿的“木椁”里,不封不树的“木椁”在西周前后十分普遍,但到得秦汉时期,便已鲜有人用,我们已在墓室中发现了十盏“长生烛”,眼前这口“鬼棺”中的尸骨,会是对应十具尸体之一吗?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了,根本就毫无头绪。 第157章 石精 我知道情况不妙,本拟先设下镇伏僵尸的器械,然后才开启这青铜椁,但谁都没想到这墓室中有个联环套,下面藏着个木裹墓,青铜椁落下去的力量太大,便使链条和重锁松脱,那面神秘的铜镜也掉了下来,如果里面的古尸先爬出来,对我们来讲,局面便急转直下,可就大为不利了。 这时我血气上涌,无暇再想,拿着那面铜镜,对胖子和Shirley杨叫道:“你们快把胶带找出来。”说话的同时,已纵身跃进下面的木椁(用木头搭建的墓室,就叫做木椁,而不是寻常说的那种棺椁的椁)。 我一落地就差点把脚脖子扭了,那些长方的粗木,都已糟烂透了,一踩就陷下一块,突突的往上冒黑水,那枚冷烟火还在燃烧,火光中,只见铜椁缝隙里,是层冷木棺板,那棺板盖子已经破了两个大窟窿,从中露出数圈长长的指甲,那些指甲都是白森森的,非常尖锐,由于太长,指甲都打起弯了,我们在墓室中听到的声音,八成就是这指甲抓挠铜椁盖子发出的。 我顾不上脚腕子生疼,也无意仔细欣赏那指甲的造型,立刻抄起手中的铜镜,按进了铜椁后面的凹槽中,身体跳到了青铜椁的盖子上,也不知哪生出来的这么大力气,连手带脚往下用力一压,竟将那被颠开的盖子,硬生生重新扣了上去。 Shirley杨紧接着也跳进了“木椁”,把一卷胶带递在我手中,她晚了半步,没见到棺中的东西,便问我:“里面有什么?” 我边把那胶带一层层的贴牢铜镜,一边对她说:“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不知这铜镜为什么能镇住它,似乎一拿开来,它的指甲就噌噌噌的飞速暴长。” 胖子也跳了下来,听到我的话,立刻说:“我就知道这镜子是个好东西,等咱们撤退的时候,想办法顺上它,坚决不把一草一木留给敌人。” 我见这青铜椁被重新镇住,料来暂无大碍,抬头看了看上层的墓室,全是黑色烂木头的木椁,高度只有不到三米,里面渗水十分严重,潮气呛人,原本想让胖子留在上面接应,但是在下面看来,若有什么闪失,直接爬上去不成问题,而且要在下面开棺,三人在一起多少能有个照应,便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木椁内的角落有口棺材,也不知是不是用来装敛献王的,此墓中处处都有玄机,咱们升棺发材之时,都要小心则个。” 说罢三人来到那口在黑暗中发出萤光的棺材前,黑暗潮湿的“木椁”中局促狭窄,为了行动方便,我们又都打开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只见棺材上被几根掉落的方木压着,我最担心就是这些糟烂的木头随时会塌,把我们活活埋在下面,于是动手在那些倒塌的木头中,寻了两三根还算结实的,撑在被青铜椁砸漏的缺口旁,用以承重。 我干活的时候在想:这些方型木料,又称为“木枋”,原本层层垒压,搭建成题凑结构,显得十分紧密,不知何以朽烂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应该是黄肠色的“木枋”,都变为漆黑糜坏,按说这“献王墓”是处生气圆润不泻的神仙穴,这种**,又怎么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而且又有尸气冲天,以至上都竟然出现了“黑猪过天河”的黑星天兆,且不管那些,但是青铜椁中那具有尸变征兆的古尸,就很不合理,看来这千年古墓的最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着我们迅速的清理,被烂木枋盖住的古棺逐渐呈现出来,我用手擦去那些朽木的残渣和泥水,那古棺上的蓝色荧光更加明显,整个棺身光滑似镜,象是一块来自冰海深处的蓝色玄冰,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胖子连声赞叹:“操他祖奶奶的,怎么这的棺椁一个比一个值钱,这……这是什么做的?是玉?水晶?还是冰?”说罢连连抚摸,爱不释手。 我摇头道:“不知道,我当工兵的时候,挖了那么多年石头,在地勘队参观的时候,见的矿石切片数都数不过来,却也没见过这种石料,好象不是冰,除了很滑之外,并不凉。” Shirley杨被这奇异的古棺吸引,始终都在仔细观看,这时才开口说:“是蓝色石精岩,或是水晶的变种,只有在地下叠生岩洞里才会形成。” 石精在古籍中记载,是冥俯附近山谷中才有的石头,传说地狱中有种用石精做的石磨,凡事罪大恶极之徒,坠入幽冥后,免不得要被那石磨研碾,地下有只黑狗,专等着伸舌头去舔那些被碾出来的肉酱,剩下的碎肉则化为苍蝇,蚊虫,在世间被人拍打,永无超生之日。 当然那是属于迷信传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幽蓝的“石精”虽然眩目夺魄,但这东西不太吉祥,并不适宜作为棺椁,更何况是用来盛敛贵族的尸骨。 看来这绝对是一口来自幽冥之中的“鬼棺”,究竟有什么用途?为什么藏在墓室下这阴森潮湿的“木椁”里,不封不树的“木椁”在西周前后十分普遍,但到得秦汉时期,便已鲜有人用,我们已在墓室中发现了十盏“长生烛”,眼前这口“鬼棺”中的尸骨,会是对应十具尸体之一吗?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了,根本就毫无头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8章 影骨 我见胖子用“缚尸索”将那古尸的脖子勾住,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啪啪”,狠抽了古尸五个响亮的大耳光,我赶紧将他拦下,听他说得古怪,便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的,打死人做什么?”但是随即想到,先前胖子中了“舌降”,莫非仍没彻底清除,还留下些什么,想来那套“巫衣”的主人,也是被献王残害而死,是不是她化为厉鬼,附在胖子身上,就为了潜入阴宫,学那当年伍子胥的行径,鞭尸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立刻抬手将胖子的防毒面具扒掉,看他的眼神,倒也没什么特异之处,这时却听胖子说:“这里潮气熏人,你为什么扒我防毒面具?”说着抢了回去,又戴在脸上,继续说道:“我说胡司令,杨参谋长,你们难道没瞧出来么?你们看这……” 胖子一指这棺中古尸的头颅,话刚说了一半,只见那具无眼古尸的脑袋,忽然在尸身上晃了三晃,摇了三摇,只听“咯噔”一声,竟然掉了下来,刚好落到“石精鬼棺”的边缘,石精光滑如冰,稍一停留,旋即又滚到了木椁的地上。 三人都是一惊,这石精所制的鬼棺封闭甚严,而且非比寻常棺椁,阴气极重的“石精”,虽然被视为不祥之物,但其特有的阴凉属性,能极其完好的保存尸体原貌,开棺时见那古尸须眉如生,肌肉都不曾萎缩蹋陷,尸体中的大部分水份也都被锁在其中,毫无腐烂干枯的迹象,怎么这人头如此的不结实,胖子这几个耳光抽得虽猛,也决不可能竟把脑袋打掉? 胖子也甚觉奇怪,立刻把掉在地上的头颅捧了起来,只见那颗头的皮肤正开始逐渐变黑,这应该是由于“木椁”中潮湿的空气环境,对长期放至于封闭环境中的古尸,产生了急剧氧化作用。 胖子说:“怎么如此不劲打?便是往下揪,应该也揪不掉啊?” Shirley杨从胖子手中接过那颗古尸的头颅:“让我看看。”随即又问胖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我们没瞧出来什么?” 胖子对Shirley杨说道:“噢,那个……我说难道你们没瞧出来我刚才在做什么吗?据那算命瞎子说,当年他们倒斗的时候,遇到新鲜的尸体,都要用捆尸绳将其缠上,狠狠的抽它几个嘴巴,不这样做的话,尸体的敛服,还有棺中的明器,就都拿不出来,当时他讲这些的时候,咱们是在一起吃饭,你们应当也听到了,我本想让你们瞧瞧,这粽子的脑袋,跟活人一般无二,理应先抽它一顿,谁又能想到竟然如同是纸糊的,轻轻一碰就掉了。” 我点头道:“原来你是说这件事,算命瞎子是这么说过没错,不过那是他们那些人的手段,那样做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镇住死尸,至于不抽死人耳光,敛服明器便取不到的说法,那多少有点自欺欺人,而且其对象多是刚埋进坟里的新死之人,你这么做真是多此一举,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撤消你副司令的职务。” 胖子欲待争辩,却听Shirley杨捧着古尸的头颅说:“你们别争了,快来看看这颗人头……”说着把那颗头颅放在棺盖上,让我们观看。 我过去看了两眼,古尸的脑袋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中,又比之前更黑了一层,显得极为恐怖,尤其是两眼深陷,使得看上去如同一个漆黑的骷髅头,眼窝的边缘,有一圈圈螺旋状的深红血痕,由于这颗头颅正在不断变黑干枯,我只看了一眼,那些痕迹就都不见了。 古墓棺椁里的尸体,我也没见过多少,满打满算,也只有黑风口的金人墓,虫谷入口丛林中的玉棺,那其中有具浸泡在血液中的尸体,我见这古尸的头颅,除了眼睛被挖掉了以外,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问Shirley杨道:“验看古尸,我不在行,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就是献王的人头?” Shirley杨说:“是不是献王还难以确定,你刚才也看到了,头颅的眼框处,有被施过黦刑的痕迹,古时有种刑具,形状象是酒杯,内有旋转刀齿,放在人的眼睛处一转,就能活生生的将眼球全部剜出来。” 我和胖子同时点头,前两年在北京看过一个古代藏俗展览,其中就有一个剜活人眼珠子的碗,不过那些文物都是西藏的,原来内地在古代也有相同的刑具,但是这具古尸为什么会在生前被剜掉双目?又为什么会装敛在一口阴气沉重的“鬼棺”之中?王墓中决不会埋着王室成员以外的人,那这古尸究竟是谁? 另外我还发现,这颗古尸的头颅下,还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但不象是被斩首,而是死后被割掉的,看来这不是胖子手重,将古尸的脖子抽打断的,人头本来就是被人拼接到尸身上的,这么做又是处于什么原因?难道古滇国有这种死后切掉脑袋,再重新按上的风俗吗?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暂时还无法断言,必须先看看“鬼棺”里的尸身才好进一步确认,于是我们又围拢在棺前,我让胖子举着手电筒照明,由我和Shirley杨动手,用伞兵刀割开缠绕着尸身的层层白锦,汉时王者有着玉衣(又称玉匣)的习俗,用凉润的美玉防腐,而这具古尸是用白锦严密裹缠,却把脑袋露在外边,这就显得十分离谱了。 第159章 夺魂 我一边拆剥裹尸白锦,一边对Shirley杨简略说了一件发生在不久已前的事,“夺魂”的巫刑一直到战国时期才绝迹,有一次在潘家园古玩市场,突然冒出来几件东西,是河南安阳的一个老农,他拿了一百多枚奇形怪状的骨器要寻下家,那些东西有点象是“骨针”,不过更粗更长,中间是空心的,都装在一个全是古字的古瓦罐里。 那老农说是在地里挖出来的,由于上边有甲骨文,当然他并不认识,但他家那一带地区,出土过很多有价值的文物,他只是觉得这些“骨针”能拿到北京来卖大钱,当时我们有不少人看见,但是当时假货太多,谁都吃不准,毕竟这东西的年头太古老,谁也没见过,甚至不清楚那是什么。 结果正好有俩日本人看上眼了,当时就要全部包了,没想到这时候雷子来了,连人带东西全扣了,原来是这老农的老家,有人见他挖出古物觉得眼红,把这件事捅了出去,一直追到北京,后来听说他挖出来的一罐子“骨针”,就是商代用来施行“夺魂”巫刑的刑具,现在这东西,就落在河南当地的博物馆了。 胖子在旁补充道:“我还特意打听来着,这套夺魂针搁现在,一根就能换一辆进口汽车,当初我们眼力不够,要不然……要不然现在进去蹲土窑的就是我们那伙人了。” Shirley杨说:“这么说来,夺魂,是一种放尽人血的酷刑了?” 我已经将棺中尸骨上裹的白锦全部拆掉,一双人腿赫然露了出来,干瘪的皮肤都是紫褐色,上面全是点点癍癍的圆形黑痕,这大量黑癍应该就是被夺魂针刺进血脉的位置,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放尽血的同时还不算完,据说还要给受刑的人灌服大量牛、羊、鸡之类,混合在一起的畜牲血,这些血都被加入过雀眼和尸鼠那类早就绝迹的东西,反正就是把活人变成僵尸,待咱们清查彻底之后,为了防止尸变,最好将这两条干尸腿,还有那青铜椁里的棺木,都一并烧毁。” “尸变”可分为数种,有些是尸起,新死不久的死人,突然起来扑着阳气追人;有些则是尸体亡而不腐,虽然死亡已久,但是头发指甲还在缓慢生长;还有些尸体由于风水不好,埋在地脉滞塞的所在,身体生出细毛,在墓**化而为凶;另有一种尸体埋进地下后,被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黄鼠狼,或者瘟神、旱魃、恶煞所付着,更是能为祸一方,危害极大。 在这王墓青铜椁中的尸首,就完全具备了“尸变”的迹象,我想既然遇上这种情况,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想方设法将有尸变迹象的尸体销毁。 我心里这么想着,甚至好处,算是补回些亏损的阴德,当然若是遇到僵尸中的“凶”,那还是趁早溜之大吉为上。 三段尸体都已验明,棺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事物,只要再烧毁青铜椁里的尸体,并确认棺内只有上半身,那就完全可以证实我们的推断了,上面墓室里剩余的两具棺椁,就都没有再开启的必要了。 我对Shirley杨说:“现在我可以打保票,虽然献王墓布局奇诡,但既然下层有影骨,那必定是分为天门,地户,使龙势潜伏待起,这是一个虾尾、蟹身、金鱼眼构成的三层水墓,献王真正尸骨的位置,一定是与木椁中的影骨完全重合,既然已经确认了影骨,就可以直接顺藤摸瓜去掏献王了。” 我们自从入葫芦洞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连续行动了十几个小时,精力和体力消耗掉了不少,不过目前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想到这里精神均是为之一振。 我进行了简短的部署,让Shirley杨和胖子先留在“木椁”,烧掉这两具尸体,一则破了“献王墓”的布局,二则免得将来这青铜椁里的尸体发生“尸变”,当然还可以顺手把那面铜镜取走,以后总会用得到的。 而我则先上去找一找“金鱼眼”,上去前我特意叮嘱Shirley杨让她看好胖子,务必要先点燃了青铜椁里的棺木,然后再取走铜镜,Shirley杨点头答应,将“飞虎爪”交给了我:“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别总那么冒失。” 随后我攀着腐烂的“木枋”爬回了中间的墓室,那九盏蓝幽幽的“长生烛”尚未熄灭,东南角的三支蜡烛,也仍在正常的燃烧着,光亮虽弱,却令人顿觉安心。 抬头看那墓顶那里断裂的铜梁,由于光线不足,一时难以看清上面是否有空间,只是在断梁处,隐隐有一大片白色的事物,我见头盔上的射灯不管用,又取出“狼眼”,这才看清楚,原来墓顶暴露出来的部分,是一种和阴宫外墙相似的花白石英,大约就在“影骨”的正上方,若是不知上边可能还有一层墓室,根本不会察觉这微小的痕迹。 我又利用Shirley杨的飞虎爪,上到墓顶剩余的那段铜梁,将遮住里面白色岩石的破碎墓砖清除,着实费了不少力气,上方白色的岩石面积逐渐增加,露出一个又长有窄的橄榄形入口,摘下手套伸过去一试,有嗖嗖的阴冷气流,再用“狼眼”手电筒往上照了照,上方墓穴的高度难以确认。 第160章 王墓的尽头 我觉得呼吸困难,手足俱废,右手的冲锋枪说什么也举不起来,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应该很快就到,但是恐怕再有两秒钟,我就得先归位了。 脖颈被紧紧扼住,头被迫仰了起来,只看到上面白花花的石英岩,完全看不到对面是什么东西在掐我,这时背后猛然被人拍了一巴掌,我“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手腕和脖子疼得快要断了,然而那掐住我的手却象梦魇般的消失了。 原来身后拍我肩膀的人是胖子,胖子问道:“胡司令你刚才那造型摆的不错啊,抬头挺胸的,有点当年大跃进时抓革命促生产的那副劲头。” 这时Shirley杨也跟了上来,见此情形,便也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摸着脖子茫然若失,根本不知该怎么形容,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缓了半晌,才把刚才那短短几秒中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说了。 胖子不失时机的讥笑我又在做白日梦,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要是做梦,这他娘的又是什么?”说着平举手臂,让他们看我胳膊上乌青的手印,我继续说道:“我早就觉得这献王墓形势诡异,有很多在仙穴中不该有的东西,这面墙中必定有鬼。” Shirley杨问道:“你不是戴着一些开过光的护身符吗?” 我拍了拍胸口那些玉佛挂件:“这些东西蛋用没有,要不是都挺老贵的,我早就扔路边了,留着回去打给那些洋庄算了,以后我再戴我就是他妈孙子。” 这一来胖子也笑不出来了,仔细一看,那壁画上的妇人比平面明显凸出来一块,似乎画像下就是砌有一具尸体,而且好象与白色的石英岩长为一体了,是她在活动吗?胖子对我:“反正这面墙壁也挡住了通往墓室的去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不是还有炸药吗?给它放个土飞机,墙里就算有什么东西,也都炸个干净。”说着就放下身后的背囊,动手准备炸药。 一路上不停的消耗物资,胖子的背囊本已空着一多半,他在墓里看见什么抄什么,这时仍然是鼓鼓囊囊的,最上边放的就是那面铜镜,我心想这镜子既然能镇尸,用来照照鬼不知能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一弯腰顺手拿起铜镜,转身用铜镜去照那妇人的绘像。 刚一转身,还没等将那面镜子举起,立刻觉得脖子上一紧,又被死死掐住,这次力量比先前更狠,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胖子和Shirley杨在我身后翻找炸药,对我被无声无息的掐住,竟然丝毫也没察觉到,但是我这次看清楚了,掐住我脖子的手,正是这面墙上的妇人。 脖子一被掐牢,手脚都使不上力,所以上吊的人一踹倒櫈子,双手就抬不起来了,这时候我想发个轻微的信号求救都已做不到了。 就在我要被掐得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觉得面前的这堵墙塌了,从墙中蹿出一个东西,巨大的力量将我扑倒,顺着空洞中的旋转坡道,倒撞了下去,我脖子上稍微一松,终于倒上来了这口气,往后滚倒的同时,将那掐住我不放的东西,向后蹬开。 对方用力太狠,竟然破壁而出,否则再过个几秒,我就已经被它掐死了,这时我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的往后翻倒,忽然有只手将我拉住,我盯睛一看,原来是胖子,他和Shirley杨避开了先头滚下去的东西,见我也翻倒下来,就顺手将我拉住。 这些情形发生得过于突然,谁都没搞清楚状况,我脖子和臂骨疼得火烧火燎,忙问Shirley杨和胖子:“刚才掉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Shirley杨和胖子一齐摇头,太快了,都没看清楚,只见眼前白影一闪,若不是躲的及时,也都一并被砸下去了,我们的位置处在白色大空洞的顶端,下面黑得已经看不到来路,刚才那白色的东西,就翻落到下方的黑暗之中,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刚才……献王老婆的绘像突然活了,险些将我掐死,快打颗照明弹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胖子见我神色慌张,知道并非做耍,立刻从背囊中取出家伙,将信号枪装填,Shirley杨一指右下方:“在那边,五点钟方向。” 胖子将照明弹射了出去,空荡荡的洞中,立刻一亮,只见白森森的光线中,在下方的窄坡上,倒着一具女尸,看身形十分肥胖,静静的一动不动,被刺眼的白光一照,突然象是被通了电,在原地腾的坐了起来。 胖子吓得原地蹦起多高,我心中也是一凛,已把“芝加哥打字机”对准了目标,这女尸怎么会嵌在墙里?我对胖子说:“这婆娘乍尸了……” 而话还没说完,才看清楚,原来那妇人的尸身并非是坐了起来,而是因为身体在逐渐膨胀变鼓,象是个正在不断充进空气的气球,显得那女尸越来越胖。 Shirley杨见此情形,对我说道:“人死后尸气憋在体内,会腐烂肿胀,这具尸体至少死了有两千年,就算保存得再完好,也不应现在才开始被尸气所胀?” 我对Shirley杨说:“怎么现在你还有空关心这些问题,不过她好象不是尸气膨胀,而是……体内有什么东西。” 第161章 观湖景 相传夕日秦始皇出巡,曾与海边见到海中出现仙山,山中有三位仙人手持长生朱丹,故此才对神仙不死之说深信不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三神山上的长生不老药。 我想这件事在历史上,多半是真实存在的,我自幼在福建沿海长大,听海边老渔民所讲,在海上有三大奇景,谓之:海滋,海市,平流雾。 其中“海市”,又名“蜃气”,最为奇幻奥妙,在浩渺的海面上空,凭空浮现出城市,高山,人物等奇观,但是这些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与“海市”奇景相对应的地点,当年始皇帝大概就是看到了三神山的“海螫”,否则以他的见识,又怎会轻易听信几个术士的言语。 另外在西藏也有种充满神秘色彩的秘密活动,每当活佛圆寂,喇嘛中的首脑人物,都会到神山圣湖边“观湖景”,那“湖景”也是一种类似于“海螫”的奇观,从中得到启示,寻找活佛的“转世灵童”。 我们此刻所见到的献王占卜天乩图,几乎就是一副密宗“观湖景”的场面,只不过地点变做了虫谷尽头的深潭,潭上霓虹笼罩,浮现出无穷异象。 不过献王看到的并非仙山,而是一座城堡,建在一座高山绝顶,山下白云环绕,正中的宫殿里,贡奉着一只巨大眼球形的图腾,四周侍奉着一些服饰奇异的人物。 这大概就是献王眼中的“仙境”了,他希望自己死后能去到这座真正的“天宫”里,Shirley杨自言自语道:“这城市……不是精绝国,但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对Shirley杨说道:“这里可能是西藏某地,我虽未见过这座神宫,但我曾经在康巴青普见过这穿这种奇特服装的古尸,自从在凌云宫看了那些铜人铜兽,我就觉得好象在哪见过,当时觉得象又不象,所以没往那方面多想,因为古尸和铜人毕竟是有好大区别的,现在看这壁画,绝对是在藏地,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找雮尘珠,详细的经过,等回去之后我再讲给你们听。” 也许正是因为献王在类似“观湖景”的异象中,见到了这巨眼的图腾,所以才会相信那形如眼球的“凤凰胆”,是成仙不死之道必须的祭品。 不过到了这一步,我心里也已经没底了,还不知道能否在献王墓中寻到“雮尘珠”,就已隐隐感觉不妙,说不定不久之后,还要再去趟西藏。 三人便又向前走了几步,步换景移,墙壁上依然描绘着“潭景”的场面,不过这就与凌云宫正殿中的壁画相似了,表现的是献王乘龙升天,只不过构图简单了许多,图中多了三个接引童子,看到这里我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图中的三个童子或是使者,都长跪不起,趴伏在地上,背后露出的脖颈上,各有一个眼球形的标记。 这绝不是巧合,我们几乎同时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心中暗道不妙,八成真被胖子的乌鸦嘴说中了,那三盏接引童子“长生烛”,是代表了我们这三名“摸金校尉”。 胖子指着那画说:“真他妈够教人上火的,竟然这么丑化咱们,趴着跟三条狗差不多,我操他祖宗的,本还想摸了金之后,给那老贼留具全尸,现在看来既然他不仁,也别怪咱们不义了。” Shirley杨说:“这倒证实了一件事情,扎格拉玛的先知在鬼洞附近,可以精准的预言千年以后的事情,但是离开了神山鬼洞,这能力就失去了,传说雮尘珠是从无底鬼洞中取出的,可能也会在某种特殊环境下,表现出一些特别的预示,也许正因为如此,献王才能通过观湖景看到一些异象,我想雮尘珠一定就在这墓室之中。” 我四下里看了看,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咱们跟犁地的似的,跟这墓室里转了整整一圈了,怎么就没见着有献王的棺椁?” 这白色石英岩的天然洞穴,在陵制中,类似这样保持洞穴原貌的墓室,被称为“洞室墓”,这“洞室墓”已经是献王墓的最后一间墓室了,按葬经和地脉结构,不可能再有额外的密室,但这墓室中,却偏偏没有装敛献王的棺椁,仅有的几样东西,无非是古剑两柄,散落的竹简数卷,诺大的王墓中,在这最后的墓室里,竟然连件象样的明器都没有。 胖子又自作聪明的对我说:“我看可能棺椁藏在墓室的墙里了,那生满蛾子的女尸,不正是那样吗。” 我对胖子说:“那个洞口是后来人为堵上的,象这种白色石英岩,少说也要万年以上才能形成,没有凿损的痕迹,所以不可能藏在岩石里,咱们先再找找,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得按影骨的位置凿开石头了。” Shirley杨扯了扯我的胳膊,让我看墓室的角落,我举起“狼眼”将光束照将过去,角落那里有只半人高的大肚青铜丹炉,由于是在墙角,又比较低矮,刚才没有注意到,这可能不是丹炉,说不定是某种特殊的棺椁,于是三人并肩上前查看。 不过到了近处,才发现这应该不是棺椁,丹炉下有三足,腹大口宽,装两个成年人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中都是些紫白相间的泥土,估计是什么丹药腐烂所化,胖子心中逐渐开始焦躁,运起蛮力,抬腿踢翻了那口丹炉,那些朽烂的金丹都撒在地上。 第162章 第十具尸体 从女尸体内生出的尸蛾,已经被胖子烧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虽然也不算少,但毕竟只是些瞎蛾子,只扑有光亮的东西,刚开始倒挺能唬人,现在看来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威胁,而且“洞室墓”外边的尸蛾,已经散开,刚飞进来的这些,很快就被我们尽数拍扁了。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口凤棺哪去了?我盗墓贼的直觉再一次告诉我,那肯定是“第十具尸体”搞的鬼,当务之急是先把它揪出来,否则别说找献王的真骨了,就连还能不能出去,都没有把握。 我正要过去看个究竟,却发现面前那两幅“洞室墓”中的壁绘,闪了几闪,就此消失不见,好象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我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来观看,确实是没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墙壁,这些彩绘都是蒅漆描上去的,要说是封闭的微环境被打破,受到外边空气的侵蚀,也绝不会消失得如此迅速彻底。 这时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看那边……还有那边,上帝啊,墓室里全部的壁画都……蒸发了。” 我寻声一望,果然墓中只剩下白花花的石英岩,壁画全都不翼而非,胖子也感到摸不着头脑,便问我:“胡司令,这里是不是也有株能催眠的什么花啊?不如先将其找出来,采了它的花。” 我答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妖花,不信你抽自己俩嘴巴试试,反正我身上的伤现在还疼得要命呢,这肯定不是幻觉……你们看那凤棺怎么倒在墓室外边。” 被我们搬了竖着在墓室门洞上的那口凤棺,此时正平倒在缺口的外边,绿色的荧光只照到棺材的一小部分,其余都陷在墓室外的黑暗之中,那棺体绝对比缺头要大上一圈,除非棺材突然变小了,要不然就是人形缺口,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得比先前大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将凤棺横倒着搬了出去,但那又是谁做的?是王妃的幽灵?还是那“第十具尸体”?亦或是献王根本没死,就躲在这墓室的某个角落里,戏弄着我们这些送上们来的“接引童子?” 越想越是觉得心寒,只好硬起头皮不再多想,是什么也好,反正拿不到“雮尘珠”,临老也得血液凝固而死,那还不如就在古墓里被鬼掐死来得痛快,这古墓里的鬼要是敢把我掐死,老子死后变了鬼,也要再跟他斗上一场,那时候索性就占了他的老窝,就在这里炼丹当神仙也罢。 脑中胡思乱想了一番,给自己壮了壮胆,又把注意力集中起来,看来这“献王墓”里的东西,委实让人难以思索,不能以常理度之,必须先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想出对策,否则蛮干起来,平白送了性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正在琢磨不定之时,就听胖子又叫道:“怎么墙上全是黄水?这墓好象奶油冰棍一样要溶化了。” 我也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异样,听胖子这样一说,见有几只漏网的尸蛾落到墙壁上,便再也飞不起来,都被墙壁缓慢的吞没,连忙伸手一摸身边的白色石英岩,手套上湿潞潞的一层浅黄色巫水,一抹之下,里面的彩色壁画又露了出来,竟是被融化了的石浆遮着了,只见墓洞里白色的岩柱岩壁都在逐渐变成黄色,可能整座“献王墓”的阴宫里,随处可见的黄色污水,都是来自这最高处的“洞室墓”。 不知为什么,这些白色石英岩会分泌出这么多污水,我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也闻不见气味,但是可以看见这些污水,又黏又稠,不用鼻子闻也知道,反正绝不会是香喷喷的。 地上的黄色污水渐多渐浓,也不知是否有毒,我们不敢再冒险踩着地面,更不知“洞室墓”的外边是否也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只好先想办法找个地方落脚。 刚好有口被胖子踢倒的丹炉,三人立刻将这丹炉扶正,这丹炉如同是口厚实的铜锅,胖子站在中间,我和Shirley杨分别站到两边的炉耳上,这样暂时避开了地上的黄水,但是墓顶也象下雨般滴下不少污水,幸亏有Shirley杨用“金刚伞”遮住。 我看到我们三人都贱到不少污水,皮肤上也不红不痒,只是觉得滑溜瘤,凉兮兮,似乎并没有什么腐蚀的毒性,不禁暗道侥幸,若这黄汤有毒,此时哪里还有命在。 情势相对平稳了下来,我们三个人也各自尽力使心神镇定下来,把剩余的荧光管全撅亮了,扔向墓室四周的角落,以便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我突然发现了一些情况,便让Shirley杨和胖子也看那边:“墓室最中间的地方,冒出了一个平卧的人形。” Shirley杨将最后两个莹光管全扔到了那里,墓室溶化得并不严重,地面上的污水只有薄薄的一层,淹没不了莹光管,只见绿光浮动,这回三人看得更为清楚,墓室正中的人形并不是冒出来,而是因为表面的白色石英慢慢溶解,使人形浮现了出来,原本那里只有块与四周长成一体的微凸白石,为不足以引人注目,直到此时显出人体轮廓,才发现那里有异。 第163章 尸洞效应 我左边的脚腕子被几只手捉住,立刻感到一阵阴冷的剧疼,M1A1冲锋枪落在了地上,身不由己的被扯向黑暗之中,急忙用另一条正准备迈出香炉的右腿,勾住厚重的炉口,大腿的筋骨被抻得快要撕开了。 混乱中只看见那数十条,都是如人手一般的怪手,漆黑异常,被射灯的光束照上,立刻变成诡异的白色,都是从黑暗的墓室角落中伸出来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被数只白色的怪手扯住,其中Shirley杨的情况最为危险,半边肩膀都被拽进了墓墙,而胖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脖子被从墙中伸出的怪手捉住,正拼命弓着双腿挂住丹炉,也只是在勉强支撑。 这些从墙壁中探出的手,悄然无声,所以谁都没有察觉,待到被抓住,慢慢扯进墓墙的时候,不得不用全身的力量抗衡,稍一松劲就会立刻被拉进万年老肉芝的尸壳里,所以这时候胖子和Shirley杨谁也说不出话,自保尚且艰难,更别说互相救援了,只听见他们紧咬牙关的咯咯声,连腾出手来使用武器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只有我的情况稍好一些,由于站在香炉比较远离墙角的地方,只有右腿被墙里伸出的几只手扯住,其余的手都够我不到,只在凭空乱抓。 我知道这功夫必须立刻做出判断,是先自救还是先救Shirley杨,也许等我摆脱出来之后,已经来不及救她了,现在伸手当然能抓住她,但是未必就能将她拽回来,而且我的右腿尚被扯住,那样一来,就会形成进退两难的情况,既救不到她,自己也会失去脱身的机会。 但是此时又哪里有时间去权衡其中利弊,只能凭着多年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伸出左手到胖子腰中抽出登山镐,顺势递向即将完全被从凡炉中拽走的Shirley杨,勾住了她腰中的一个安全锁,使她暂时不至于被拖入墓墙中。 我一手用登山镐勾着Shirley杨,与此同时,立刻用另一只手取出Zippo打火机,在右腿上一蹭打着了,忍着大筋被拉抻的疼痛,俯身用火去燎捉住我右腿的几只手,那些从墓墙中伸出的人手,一被火焰烧灼,都纷纷缩了回去。 我腿上得脱,赶紧把右腿收了回来,这时身体一得自由,手中丝毫也不停留,左手仍然用力握住登山镐,把Zippo打火机扔给仰面朝天的胖子,胖子后背、脖子、左边臂膀都被那些手抓住,双腿勾着丹炉,右手没着没落,正自焦急,见Zippo扔至,立刻用手接住,蹭燃了火焰,去烧那些抓住他脖子的“人手”。 我见胖子在片刻之间,就能脱身,就剩下Shirley杨处境危险了,于是用一只手抓住她的腰带,探出身去用登山镐猛砍墙角的人手,那些手臂似乎都是长在墙里,也看不见身体的样子,只有一条手臂挨着一条手臂,一碰到任何东西,便立刻抓住再不撒手,直扯进墙中才算完,墙里好象是个混屯的无底深渊,里面全是挣扎哀嚎的饿鬼,用登山镐砍退了一只怪手,立刻又伸出来一只。 Shirley杨得到我的支援,终于把两臂和身体摆脱出来,正当要被我拉回丹炉之际,她忽然惊呼一声,身体迅速向后仰倒,原来有只漆黑的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Shirley杨为了行动方便,将长发束成马尾扎在头后,却不料竟被扯住,头发被戗着反向拉扯是何等疼痛,使得她腰腿都使不出任何力量。 我急忙将她拦腰抱住,但这样一来就抽不开身,去对付揪住她头发的那只怪手了,而胖子也还没完全摆脱出来,就算我把Shirley杨抱住,形成僵持的局势,等到胖子过来支援的时候,就算Shirley杨没被扯进墙壁,她的头皮也会被撕掉。 Shirley杨应变能力也是极强,头上剧疼,心中神智未失,在墓墙中其余的怪手触到她之前,已把伞兵刀握在手中,握紧刀柄,猛向后一挥,割断了一半头发,我立刻将她拖离了险境。 这时胖子也已脱身,墓墙中的无数手臂刚好能够到丹炉的距离,三人不敢继续留在炉中,立即纵身跃向墓室中间。 周围污水流淌,已经溶解得不成样子,整个墓室正在逐渐变软,刚才我们所在的墙角最早产生变化,无数的人体和手臂在其中蠕动,其余各处,也都从壁中渐渐显露出死尸的肢体,不过还未能活动。 我们看得触目惊心,胖子忙道:“胡司令,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斗争形势过于恶劣,看来咱们要撤到上山打游击了,再不走可就让这献王墓包饺子了。” 此时我反倒是下定了决心,想要败中求胜,就得有破釜沉舟的胆量,关键时刻不豁出去是不行的,于是对胖子与Shirley杨说:“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我今天非把献王掏出来不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两腿一蹬拉**倒。” 现在的形势看似已至山穷水尽,其实还有一点机会,我们事前又怎会想到献王的椁是个万年老肉芝的死体,而且还远不止这么简单,从地下挖出太岁原本平常,有些地方的展览馆里就有陈列品供人参观,所谓的“太岁”,也不过是一种单生细胞的肉菌,被割掉一块肉,也可以自行生长,是肉芝的一种,可以入药,有轻身健骨的奇效,其形与色各异,形状大多如牛心或人肝,色有白、紫、黄、灰、褐等等,唯一共通的特征是“眼睛”,太岁上都有一个黑如眼膜般的孔洞,也是它的核心部分,研习风水之术,对“太岁”之说不可不查,《青竹地脉论》中认为太为凶,岁为渕(即木星),是太古凶神死后留在世间的肉身,在这个眼睛上,有很多说法,有明眼,暗眼之分,明眼就是在表面,能看到它的目,是睁着的,只有这种才可入药食用,而暗眼,则是眼睛藏在里面,做闭合的样子,此乃凶恶之兆,噩气内聚,触之不详。 第164章 斩首 第一百六十四章斩首 我抹了了抹头盔上被污水遮住的射灯,尽量使灯口照出的光束变得清晰一些,在这“乌头肉椁”的眼穴中,看明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象是一个狭窄短小的竖井,形状深浅都与入口的眼框完全不同,约有四米多深,一人多宽,四周尽是黑色的黏稠物,似乎是眼球腐烂而形成的,由于“乌头肉椁”正在腐烂溶解,所以使这眼窝慢慢变大,献王的棺材刚好掉了进来,斜倚在其中,棺材本就不小,加上我也跳到眼穴里,其中的空间显得非常局促,进退伸展都不得便。 这时头上灯光一闪,Shirley杨在上边探着身子,焦急的对我说:“老胡,快上来,尸洞效应正在不断扩大,再晚一点咱们都出不去了,那雮尘珠不要也罢,总不能因为我,连累你们都在此送了性命。” 我一边用手抹去献王棺材上的黏液,一边对Shirley杨说:“现在走自然是走得脱,但回去后还不把肠子悔青了,这肉椁年头太久了,深处没有那么快形成尸洞,给我三分钟……两分半的时间就够了,你快让王司令把开棺的家伙给我扔下来。” 我原想让胖子和Shirley杨先撤到外边等我,但是知道这种话说了也没用,我留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先行撤退,只好让他们在上边协助我,尽快做完大事,一同跑路。 片刻之间,献王的内棺就已经被我探明,这是一口半人形的“玉顶簪金麟趾棺”,上边有个人头和两个肩膀的形状,玉顶金盒,封口处是四个黄金“麟趾”交错封闭,因为献王打算尸解后升仙,所以棺盖都未曾楔实,先前看这“玉顶簪金麟趾棺”落入眼穴的时候,中间好象裂开了一条缝隙,其实那是因为表层的肉椁尸壳,受到空气的侵蚀所融化,露出中间一道殷红胜血的玉顶。 人形棺在中国古代并不多见,有的话也多半为木制棺材,不过我没时间分辨这些细节,只注意到棺顶上刻着一个旋涡,这旋涡的图形几乎遮盖了整个玉顶,旋涡和眼球相似,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弯曲的凤凰,团成旋涡的形状,瞳孔的地方就是凤凰的头部,这肯定就是“雮尘珠”的标记了,一看到这个标记,顿时热血上涌,心中又多了几分指望,这颗迷一样的珠子,多半就在献王的内棺里,天见可怜,一路上舍生忘死,毕竟没有扑空。 眼穴中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进来了,胖子和Shirley杨空自焦急,却没办法下来帮手,只好把工具递下来给我,先前我计划不在这开棺,本拟用绳子套牢后全部拽上去,设法拖离这肉椁,到安全的地方再打开来细细搜索,但是下来一看,才发现这口内棺底下的一部分,已经与这万年老肉芝的尸壳长死了,再也难以分离,只好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动手。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探阴爪”把麟趾一个接一个的撬开,就觉得两只手都有点不够用了,恨不得把脚也使上,也许就因为动作稍慢几秒,就会错过逃生的时机。 虽然竭力安慰自己,一定要冷静,欲速则不达,但是心脏却愈发碰碰碰的狂跳不已,又哪里冷静得下来,我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口内棺上,对Shirley杨和胖子在上边的不断催促与提醒,充耳不闻。 我估计着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按我的预计,三分钟之内拿到“雮尘珠”,乌头肉椁出口处的那个眼穴还不至于被逐渐扩大的尸洞覆盖,一分多钟就拆了棺盖,时间还算来得及,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平缓一些。 Shirley杨见我即将揭开献王内棺的盖子,便立刻扔下一枚冷烟火:“老胡,这是最后一支了,它灭掉之前,不管能否找到,你都必须上来。” 漆黑黏滑的眼穴中,立刻烟火升腾,亮如白昼,我口中答应一声:“放心吧,时间绝对够了,咱们用绳子把这老粽子拖出去……” 说着话已经将玉盖用力揭开,里面立刻露出一具尸体,冠戴掉落在了脚下,头上只戴镶金嵌玉的“折上巾”镤头,身着黑色蟒纹玉甲敛袍,腰挂紫金带,不是献王更是何人。 但我随即感到不寒而栗,献王的尸体竟然没有脸,也许这么形容不太恰当,洞中空间狭小,我和献王的尸体几乎是脸对着脸,只见那尸体的五官都已经变得模糊扭曲,只留下些许痕迹,口鼻双眼,几乎难以分辨,好象是融化在了脸上,显得人头上平滑诡异,如同戴了张玉皮的面具,被冷烟火的光亮一映,显得十分怪诞。 我心中暗自称奇,难道又他娘的着了老贼的道儿了?这是具假人不成?急忙捉住献王尸身的手臂,剥去那层蟒纹敛袍,但见五指紧握,,手中显然是纂着明器,肤色蜡黄的似要滴出水来,好象正在发生着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 看这尸体的手部的皮肤,倒不是假人,我用手在献王尸体上捏了一把,甚至还有些弹性,保存的极为完好,再那尸体脸上捏了捏,却触手坚硬,似乎已经完全玉化了。 真正的“雮尘珠”什么样,我并没见过,只在那沙海中精绝遗迹里看过个假的,是用罕见的古玉制成,比人头小上那么几圈,形状纹理都与人眼无异,却不知真的大小几何,能不能就这么握在手里。 第165章 天崩 第一百六十五章天空开始坠落 我在黑暗黏滑的眼穴中,踩踏着献王的内棺,拼命向上攀爬,胖子和Shirley杨焦急的催促声正从上方不断传来,不知是由于心态过于急躁,还是“乌头肉椁”中那些融化的物质影响,就觉得四周全是黑暗,登山头盔上那仅有的微弱光束,似乎也溶化到了肉椁无边的黑暗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在这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我觉得下方有个东西也在跟着我往上爬,刚一察觉到,心中便先已凉了半截,这肉椁的眼穴里,除了献王的无头尸,又哪里还有什么其余的东西,肯定是那老粽子追上来要抢他的人头了。 这念头也就在脑中一闪,便觉得左腿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本已快爬出去了,此刻身体却又被拉回了眼穴中间,我一手夹着那颗人有,一手将工兵铲插入老肉般的墙壁,暂时固定住身体,以免直接掉到底部。 我低头向下一看,恍惚的光线中,只见一具黑杂杂的无头尸体,从内棺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无头的尸身上,象是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黏膜,几乎与这“乌头肉椁”的眼穴化为了一体,伸出漆黑的大手正抓住我的脚脖子向下拉扯。 那些桃木钉似乎对这尸体根本不起作用,这说明只有一种可能,这尸体已经与附着在肉椁里的“尸洞”溶为了一体,献王的尸体就是尸洞的中心,念及此处,不由得心寒胆颤,听Shirley杨讲,那法国巴黎的地下墓场,谁也说不清究竟有多深,规模有多大,里面又总共有多少各种类型的干尸,有种流传比较广泛的说法是,巴黎地下墓场的规模,堪与北京地下的人防工事相提并论,这样的比较虽然并不绝对可靠,却足以见得这墓穴大得非同小可。 由于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因,才使得巴黎地下墓场的深处,产生了某种超自然现象的“尸洞”,那是一个存在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缝隙地带”,法国的尸“尸洞”据说直径只有两三米,而这献王的肉椁纵横不下二十多米,倘若真是完全形成了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尸洞”,我们要想逃出去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不过此时身陷绝境,根本顾不上许多,只有先设法摆脱这无头尸的纠缠,于是对上边的胖子叫喊:“胖子拿雷管,快拿雷管!”说着话的同时,将那颗献王的人头扔了上去。 胖子见下面有团圆滚滚的事物抛将上来,也没细看,抬手接住,低头看时,被头盔上的射灯一照,方才看清是颗面目象是溶化了一样的怪异人头,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免吓得一缩手,将献王的人头掉落在地上,当下也不再去理会,立刻动手去掏雷管。 我在下面勉强支撑,把人头抛了上去,便无暇顾及胖子和Shirley杨是否能看出来那是献王的脑袋,空下一只手来,便当即拔出工兵铲,向下面那无头的黑色尸体拍落,“扑扑”几声闷响,都如击中败革,反倒震得自己虎口酸麻。 然而忽觉脚下一松,被铁箍紧扣住的感觉消失了,那无头尸体竟然弃我不顾,一声不发的从侧面往上爬着,似乎它的目标只有那颗“人头”。 我见有机可乘,丝毫不敢松懈,急忙用脚使劲蹬踩无头尸的腔子,将它又踹回穴底,自己则借了蹬踏之力,向上一蹿,扒住了湿滑的眼穴边缘。 上边的Shirley杨马上拽着我的胳膊,协助我爬了上来,刚才我跳下去的时候,实是逞一时气血之勇,现在爬上来才觉得后怕,两腿都有点哆唆了,赶紧用力跺了跺脚。 但是连给我回想适才过程的机会都没有,眼前就“哧哧”冒出一团火花,胖子已将三枚一组的雷管点燃了,口中骂了一句,瞅准了方位,就把雷管扔进了我刚刚爬上来的眼穴里。 我心情这才稍微平稳下来,心想这雷管一炸,那无头尸便是铜皮铁骨,也能给它炸成碎骨肉沫了,四周的肉椁已经彻底变了形,似乎是牛羊的内脏一样,内中无数的肢体正在不停蠕动,看来不出十秒钟,这里就会完全形成“尸洞”,好在我们进来的入口还在,只是也长满了黑色黏膜,我捡起被胖子扔掉的献王脑袋,紧紧夹在掖下,对Shirley杨和胖子叫道:“还等雷劈吗,看井走反吧。”(看井:由内向外;走反:逃跑) 三人择路向外便冲,胖子百忙之中,还不忘了问我:“那东西是颗人头还是明器?” 我边跑边告诉胖子:“这献王的脑袋,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救命珠子。”Shirley杨听到已取到了“雮尘珠”,精神也为之一振,与我和胖子一起,三步并做两步,冲至入口处,迅速挥动工兵铲,斩破遮住入口那些腐肉般的黏膜。 正待跃出去之时,忽然一团黑呼呼的事物,带着一股白烟从天而降,刚好落在胖子手里,胖子奇道:“什么的干活?”,凝神一看,却原来是他刚扔进眼穴中的那束雷管,无头尸所在的眼穴里,正在生出大量肉膜,竟在雷管爆炸之前,将之弹了出来,导火索已经燃到了尽头,胖子大惊,忙将雷管向后甩了出去,在一团爆炸的气浪的冲击下,三人冒烟突火连滚带爬的出了肉椁。 第166章 天崩 我在黑暗黏滑的眼穴中,踩踏着献王的内棺,拼命向上攀爬,胖子和Shirley杨焦急的催促声正从上方不断传来,不知是由于心态过于急躁,还是“乌头肉椁”中那些融化的物质影响,就觉得四周全是黑暗,登山头盔上那仅有的微弱光束,似乎也溶化到了肉椁无边的黑暗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在这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我觉得下方有个东西也在跟着我往上爬,刚一察觉到,心中便先已凉了半截,这肉椁的眼穴里,除了献王的无头尸,又哪里还有什么其余的东西,肯定是那老粽子追上来要抢他的人头了。 这念头也就在脑中一闪,便觉得左腿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本已快爬出去了,此刻身体却又被拉回了眼穴中间,我一手夹着那颗人有,一手将工兵铲插入老肉般的墙壁,暂时固定住身体,以免直接掉到底部。 我低头向下一看,恍惚的光线中,只见一具黑杂杂的无头尸体,从内棺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无头的尸身上,象是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黏膜,几乎与这“乌头肉椁”的眼穴化为了一体,伸出漆黑的大手正抓住我的脚脖子向下拉扯。 那些桃木钉似乎对这尸体根本不起作用,这说明只有一种可能,这尸体已经与附着在肉椁里的“尸洞”溶为了一体,献王的尸体就是尸洞的中心,念及此处,不由得心寒胆颤,听Shirley杨讲,那法国巴黎的地下墓场,谁也说不清究竟有多深,规模有多大,里面又总共有多少各种类型的干尸,有种流传比较广泛的说法是,巴黎地下墓场的规模,堪与北京地下的人防工事相提并论,这样的比较虽然并不绝对可靠,却足以见得这墓穴大得非同小可。 由于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因,才使得巴黎地下墓场的深处,产生了某种超自然现象的“尸洞”,那是一个存在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缝隙地带”,法国的尸“尸洞”据说直径只有两三米,而这献王的肉椁纵横不下二十多米,倘若真是完全形成了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尸洞”,我们要想逃出去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不过此时身陷绝境,根本顾不上许多,只有先设法摆脱这无头尸的纠缠,于是对上边的胖子叫喊:“胖子拿雷管,快拿雷管!”说着话的同时,将那颗献王的人头扔了上去。 胖子见下面有团圆滚滚的事物抛将上来,也没细看,抬手接住,低头看时,被头盔上的射灯一照,方才看清是颗面目象是溶化了一样的怪异人头,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免吓得一缩手,将献王的人头掉落在地上,当下也不再去理会,立刻动手去掏雷管。 我在下面勉强支撑,把人头抛了上去,便无暇顾及胖子和Shirley杨是否能看出来那是献王的脑袋,空下一只手来,便当即拔出工兵铲,向下面那无头的黑色尸体拍落,“扑扑”几声闷响,都如击中败革,反倒震得自己虎口酸麻。 然而忽觉脚下一松,被铁箍紧扣住的感觉消失了,那无头尸体竟然弃我不顾,一声不发的从侧面往上爬着,似乎它的目标只有那颗“人头”。 我见有机可乘,丝毫不敢松懈,急忙用脚使劲蹬踩无头尸的腔子,将它又踹回穴底,自己则借了蹬踏之力,向上一蹿,扒住了湿滑的眼穴边缘。 上边的Shirley杨马上拽着我的胳膊,协助我爬了上来,刚才我跳下去的时候,实是逞一时气血之勇,现在爬上来才觉得后怕,两腿都有点哆唆了,赶紧用力跺了跺脚。 但是连给我回想适才过程的机会都没有,眼前就“哧哧”冒出一团火花,胖子已将三枚一组的雷管点燃了,口中骂了一句,瞅准了方位,就把雷管扔进了我刚刚爬上来的眼穴里。 我心情这才稍微平稳下来,心想这雷管一炸,那无头尸便是铜皮铁骨,也能给它炸成碎骨肉沫了,四周的肉椁已经彻底变了形,似乎是牛羊的内脏一样,内中无数的肢体正在不停蠕动,看来不出十秒钟,这里就会完全形成“尸洞”,好在我们进来的入口还在,只是也长满了黑色黏膜,我捡起被胖子扔掉的献王脑袋,紧紧夹在掖下,对Shirley杨和胖子叫道:“还等雷劈吗,看井走反吧。”(看井:由内向外;走反:逃跑) 三人择路向外便冲,胖子百忙之中,还不忘了问我:“那东西是颗人头还是明器?” 我边跑边告诉胖子:“这献王的脑袋,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救命珠子。”Shirley杨听到已取到了“雮尘珠”,精神也为之一振,与我和胖子一起,三步并做两步,冲至入口处,迅速挥动工兵铲,斩破遮住入口那些腐肉般的黏膜。 正待跃出去之时,忽然一团黑呼呼的事物,带着一股白烟从天而降,刚好落在胖子手里,胖子奇道:“什么的干活?”,凝神一看,却原来是他刚扔进眼穴中的那束雷管,无头尸所在的眼穴里,正在生出大量肉膜,竟在雷管爆炸之前,将之弹了出来,导火索已经燃到了尽头,胖子大惊,忙将雷管向后甩了出去,在一团爆炸的气浪的冲击下,三人冒烟突火连滚带爬的出了肉椁。 第167章 感染扩大 覆盖住天空的大团黑云,被郁积的地气所冲,中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万道血红的霞光从缝隙中穿了下来,漏洞形环壁的空气似乎也在急剧流转,呼呼生风,到处都充满了不详的气息,好象世界末日就要降临。 巨大的气流在这千万年形成的漏斗地形中来回冲撞,我们身处绝壁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这劲风一带,感觉身体象是纸扎的,随时可能被卷到空中,天变得太快,半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风就大得让人无法张嘴,四周气流澎湃之声,俨然万千铁骑冲锋而来,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 我把登山头盔的带子扎紧,背起不能行走的Shirley杨,对胖子指了指附近古壁中的一条缝隙,示意暂时先去那里躲上一躲。 胖子竖了竖大姆指,又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背着沉重的背囊,跟在我后边,这“漏斗”的四壁上,到处都有一些被粗大藤萝撑裂,或是被改道前的瀑布,所冲开的细小岩缝,胖子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去,里面也不深,三个人都进去就满了。 我让胖子钻到最里边,然后是Shirley杨,用登山绳互相锁定,我则留在最外边,这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漏斗下面的水潭,又涨高了一大截,气流中卷起了无数水珠,如同瓢泼的大雨一样,飘飘洒洒的灌进我们藏身的缝隙里,每一个被激起的水珠打到身上,都是一阵剧痛,但是又不敢撑开“金钢伞”去挡,否则连我都会被气流卷上天去,只好尽量向里面挤,把最深处的胖子挤得叫苦不迭。 我们处境越发艰难,外边气流激荡之声传导在岩壁上,发出的回声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虫谷”深处的地气,被压制了两千年,一旦爆发出来,绝不亚于火山喷发的能量,加上“漏斗”特殊的地形,对喷射的地气产生巨大反作用力,使最深处的水潭,被连底端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水中的一切事物都被卷上了半空,就连绝壁上的千年老藤,都给连根拔起。 山壁上这条小小的缝隙算是救了我们的命,外界的气流一旦形成了“水龙卷”,其能量便向中间集中,而不是向外扩散,我刚想把“金钢伞”横在岩缝的入口,以防再有什么突然的变化,就见洞口的水雾突然消失了,外边的光亮也随即被遮挡。 我刚才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这才猛然间定下神来,赶紧拍亮了头上的战术射灯,只见岩壁的缝隙外,是被一大团黏稠的物体遮挡,就中似乎裹着许多漆黑的手臂,这东西似有质,似无质,漆黑黏滑,正想从岩缝中挤将进来。 “尸洞”附着着那万年老肉芝的尸壳,象是个腐烂发臭的大肉箱子,竟然没被水龙卷卷走,而是攀在绝壁上爬了上来,我见“尸洞”已到面前,吃了一惊,急忙向回缩手,那柄Shirley杨家祖传下来,被她十分珍惜的“金钢伞”,就立刻被扯进了“尸洞”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金钢伞”水火不侵,被这“尸洞”瞬间就吞个精光,连点渣都不吐,我们这血肉之躯,又怎能与“金钢伞”相提并论。 身陷绝境,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好将那献王的人头抛出去将他引走,但是人头被我装进了胖子的背囊里,想拿出来也得有十几秒的空档才可以,但恐怕不出三秒,我就先被逐渐挤进来的“尸洞”给活活吞了。 我把心一横,端起“芝加哥打字机”,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劈头盖脸的倾泻到了尸洞中,射击声响彻四周,但那黑色的烂肉,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两退,子弹就如同打进了烂泥之中,丝毫伤它不得,蠕动着继续缓缓挤进我们藏身的岩缝。 正当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那块巨大的腐肉,忽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岩缝中扯了出去,原来这老肉芝的体积毕竟太大,虽然吸住山岩,仍有一大部分被“水龙卷”裹住,最后终于被卷上了半空。 我的心嘣嘣嘣跳成一团,似乎连身后Shirley杨和胖子的剧烈心跳声也一并纳入耳中,我回头望了望Shirley杨,只见她被尸毒所侵,嘴唇都变青了,脸上更是白的毫无血色,只是勉强维持着意识,随时都可能昏倒,便是立刻用糯米拔去尸毒,她的腿能否保住还难断言,念及此处,心酸难忍,但为了安慰于她,只好硬挤出一些笑容,伸手指了指上边,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献王他老人家终于登天了,咱们也算是没白白送他一程,好歹收了他的脑袋和几件明器……王司令快把糯米都拿出来。” 胖子被卡在深处,只能吸着气收着肚子,别说找糯米了,说话都废劲,我正要退后一些,给他腾点空间出来,却见Shirley杨紧咬着嘴唇,吃力的抬手指了指我后边。 这时岩缝中的光线又突然暗了下来,我急忙回头,但见外边水龙卷已经停了下来,想是地气已经在这片刻之中释放干净了,那团烂肉又从半空落了下来,不偏不斜,正落回原处,死死吸住绝壁上的缝隙,流着一缕缕脓汁挤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8章 防不胜防 我不禁又向后退了两步,背着已经昏迷了的Shirley杨,和胖子站成犄角之势,仔细打量对面的人,身后的“栈道”上,有一大团被适才那阵水龙卷卷倒的粗大藤蔓,都纠结在一起从绝壁上掉落下来,刚好挂在了栈道的石板上。 由于栈道几乎是嵌进反斜面的石壁中,距离水龙卷中心的距离很远,所以损毁程度并不太大,不过被潭底和山上被刮乱了套的各种事物覆盖,显得面目全非,到出都是水草断藤。 虫谷的大漏斗里有许多在绝壁极阴处,滋生了千年万年的各种植物,这次也都大受波及遭了殃,落在距离我们藏身处极近的那团植物,象是一截粗大的植物枝蔓,有如水桶粗细,通体水绿,上面长了很多凌形的短短粗刺,除了非常大之外,都与一般植物无异。 唯独这条粗蔓中间破了一大块,绽出一个大口子,里面露出半截女人的赤裸身子,相貌倒也不错,只是低头闭目,一动不动,她肤如凝脂,却也是绿得渗人。 由于植物是绿的,藏在里面的女人也是绿的,所以始终没有留意,直到即将动身离开的时候,胖子才无意中发现,我们被后不声不响的戳着一个“女人”。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本想抄家伙动手,但是现在看清楚了,谁都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来头,是人?是怪?看她一动不动,似乎只是具死尸,但什么人的尸体,会藏在这么粗的植物藤蔓中?而且我们距离并不算远,那发绿的尸体却没有异味,反觉有股植物的芳香。 我背着伤员,行动不太方便,于是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瞧瞧,胖子端起冲锋枪走上前去,没头没脑的问道:“这位大姐,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从绿色粗蔓中露出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胖子扭头对我说:“看来就是个粽子,不如不要管她,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觉得不象,于是在后边对胖子说:“怎么会是粽子,你看那女人身体微微起伏,好似还有呼吸,象是睡着了?” 胖子伸出M1A1的枪口,戳了戳那女子,立刻吓得向后跳开,险些将我撞下悬崖,我忙用手抓住身边的岩石,问胖子怎么回事? 胖子指着那绿油油的女子,战战兢兢的说:“老胡老胡,她……她妈的冲着我笑啊。” 我听胖子说用M1A1一戳那女子,便会发笑,也觉得心惊肉跳,这深山老林里,难道真有妖怪不成?但是心中一动,心想会不会是那个东西?要真是那样的话,那Shirley杨可就是命不该绝。 于是先把Shirley杨先从背上放下来,让她平卧在石板上,同胖子一起再次走到那老蔓的近处,我仔细观察那个女子,她并没有头发眉毛,但是五官具全,颌尖颈细,双乳高耸,怎么看都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当然除了皮肤的颜色绿得有些吓人。 再往下看,这女子并没有腿,或者可以这样说,她被包裹在这疱子一般的老蔓之中,双腿已与这植物化为了一体,难分彼此,用工兵铲在她身上一碰,那女子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嘴角上敲,竟然就是在发笑。 胖子刚才被这女人吓得不轻,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对我说:“这大概不是人,更不是粽子,老胡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听的那件事吗?” 我点头道:“没错,问之不应,抚之则笑,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咱们军区里有一个老首长就亲眼见过,当年红军长征,兵困大凉山的时候,刘伯承曾单枪匹马去和彝人首领小叶丹结盟,当时有一部分红军与大部队走散了,他们在彝山里就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绿汪汪的美貌女子,是肉蓕,一种罕见的珍惜植物,在古壁深崖的极阴之处,才会存在,凡具地气精华的植物,都会长得象人,但既是数千年的老山参也仅具五官,而这木蓕,竟生得如此惟妙惟肖,真是名不副实,快要成精了,已经难以估量这人形木精生长了多少年头了。 我对胖子道:“听说当年那些红军战士们以为这是山鬼,用大片刀就砍,结果从山鬼的伤口处流出很多汁水,异香扑鼻,结果他们就给它煮来吃了……,他们管它叫做翠番薯,彝人告诉他们这是木蓕,我估摸着,这也是木蓕一类的东西。” 胖子说:“哎呦,这要真是木蓕,那可比人參值钱了,咱们怎么着,是挖出来抗回去,还是就地解决了?” 我对胖子说:“现在你背着一大包明器,我背着Shirley杨,哪里还再拿得了多余的东西,据说这东西有解毒轻身的奇效,只是不知能不能拔千年古尸的尸毒,而且你看这老蔓也断了,它失去了养分的来源,不到明天就会枯萎,我看咱们也别客气了,吃了它。” 胖子正饿得前心贴后背,巴不得我这么说,抡起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就先切掉了一条木蓕的胳膊,一撅两半,递给我一半说:“献王那没脑袋的尸体,裹在那块烂肉里,随时都会追上来,没功夫象革命先烈们那样煮熟了,咱就凑和着生吃吧。” 我接过来那半条人臂形的木蓕,只见断面处有清澈汁液流处,闻起来确实清香提神,用舌头舔了一点汁水,刚开始知觉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甜头,但稍后便觉得口中立刻充满了浓郁的香甜,味道非常特殊,再张嘴咬了一大口,咔哧咔哧一嚼,甜脆清爽,不知是因为饿急了,还是因为这木蓕精本就味道绝佳,还真有点吃上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9章 狭路相逢 红色古玉的匣形宝函,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光芒,还没等我看得清楚,便迅速的与其他物品一起,掉入了下面不断上升的尸洞之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我愣在当场,不是因为失了这件重要的玉函而在懊悔抱怨,而是这一刻脑中灵光闪现,隐约之中,竟已猜出了那玉函中装的是什么秘密。 忽听葫芦洞口下传来碰的一声撞击,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胖子还没爬上来,急忙俯身去接应于他,发现刚才那声撞击,原来是那只“雕鸮”一击落空,便在半空中兜转半个圈子,从山阴处,复又扑至,胖子身悬绝壁,唯一一支还有子弹的“芝加哥打字机”,用登山绳坠在身下,急切间难以使用,只好一只手抄起工兵铲,狠狠砸向疾扑而来的“雕鸮”。 “雕鸮”的头颈被精钢的铲子拍个正着,骨断筋折,向只断了线的大风筝,也坠进了“尸洞”里面,胖子用力过猛,身体也跟着悠了出去,险些将三股登山绳拖断,赶紧撒手把工兵产扔掉,抱住绳索,拼命仰着脸,闭着眼不敢去看下边的情况。 我在洞口大喊他的名字,让他清醒过来,拖拽绳索,用尽吃奶的力气,加上胖子自己也豁了出去,玩命向上攀爬,总算是把他扯了上来。 胖子一爬进洞,便立刻坐倒在地,不停的抹汗,显然是还未从刚才的高空精魂中缓过神来,我过去检查他的背囊,里面还剩下小半袋子东西,主要是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木蓕,另有爆破“天门”后剩下的两块炸药,其余装得比较靠上边的东西全都没了,包括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旋风铲”等特殊器械。 我把炸药拿出来以便随时使用,然后用胶带帖上背囊的破口,又用夹子暂时固定上,这时又哪里有心情去计较得失,打亮了战术射灯,背起Shirley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稍做安抚,让他赶快跟着我往漆黑的“葫芦洞”深处撤退,那尸洞吞噬到巨大的物体时,速度会明显减慢,也许洞中那条半死不活的大虫子,可以拖延它一阵子,为我们争取到一些逃生的宝贵时间。 胖子咬牙站起身来,抄起冲锋枪和背囊,边跑边问我道:“我说胡司令,今天你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好象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背上的Shirley杨这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不知是那木蓕起了作用,还是越往深处走氧气越浓有关,她仍然是极其虚弱,说不出话,我最担心她就这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那是最危险的,却又担心她忽然醒转是回光返照,但有没时间停下来看她的伤势,心乱如麻,没听清楚胖子的话,随口反问道:“什么他妈的叫变了个人?” 胖子说道:“要按你平时的脾气,损失了这么多重要东西,你肯定得用比冬天还要严酷的姿态来骂娘了,怎么这回却什么都没说,反倒象祖国母亲般和蔼可亲,这真让我有些不太习惯了。” 我说你这都哪跟哪啊?你以前是没少给我惹祸,可我几时批判过了你了?还不都是整天苦口婆心的以说服教育为主吗,而且我觉得你话说反了,你不是自称要横眉冷对千夫指吗?刚才事出突然,咱们任何人都没有责任,没折胳膊断腿,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另外其余的明器虽然贵重,却也无所谓,只要性命还在,咱们就有得是机会赚钱,当然那两件最重要的东西,其中的古镜绝对是个好东西,但得之失之也无关大局,记住了样子,回北京打听打听,以后再找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那只殷红的玉石古函,我突然想到,里面装的一定是那所谓的龙骨天书,也就是与Shirley杨家里传下来的那块相同,都是用天书记载的“凤鸣歧山”,在西夏黑水城找到的那块,还有在古田县出土后,因运输机坠毁而消失的龙骨,应该都是一样的内容。 而且联想到Shirley杨家传的龙骨天书,是在黑水城空墓藏宝洞深处的暗室里,古田县出土的,也不是在什么墓穴里找到的,看来这种龙骨天书,不能够用来做墓主的陪葬品,这可能是受古代人价值观、宇宙观的影响。 龙骨天书历来是大内珍异秘藏,里面的内容如果只是“凤鸣歧山”的传说,那绝不应该藏得如此隐秘,这天书的秘文中,一定另有机密之处,极有可能是记载着“雮尘珠”的出处来历,亦或是长生化仙之道,但解读的方式一定另有他法,不是孙教授那老不死的没告诉我们,就是连他自己也没摸着门,龙骨天书与“凤凰胆”之间,一定有着重大关联。 这些念头在我心中涌现,但在这时自是没空对胖子言明,只是让他不用多想,目前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 “葫芦洞”里的水位降低了很多很多,似乎是与地脉的变化,使洞底的水系改道了,没有了水的地方,露出很多湿滑的岩层,我们就捡能落脚的地方往深处跑,地面上的痋人和做为痋蛹的女尸逐渐增多,有些地方简直堆积如山,穿梭其中,如同在尸海中跋涉,但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活着的痋人。 我们渐行渐深,心中也不免栗六,莫非是地脉的剧烈变化,导致这洞内环境有所改变,所有的痋人都死绝了?不过这氧气浓度高应该是与那“蟾宫”有关,难道那些痋人都潜伏在深处等候着送上门的猎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0章 亡命特快 我内心深处拼命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把“雮尘珠”带出去。便和胖子轮番背负着Shirley杨逃跑,胖子身体突然失去重心,扑倒在地,好象踩到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脚,仗着皮糙肉厚也无大碍,他骂骂咧咧的正要爬起来之时,我发现有数十只“痋人”从黑暗的岩顶上爬了下来,它们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无心去和同类争着去咬那巨虫,而是悄悄朝我们围拢了过来。 子弹已经全部耗尽了,“芝加哥打字机”也都被我们顺手扔在路上了,只剩下Shirley杨的一套登山镐和工兵铲,我和胖子各执其一,另外还有支小口径的六四式手枪握在我手中,凭这几样东西如何能抵挡这么多痋人,早听说人当水死,必不火亡,看来我们命中注定要被虫子咬死。 这时胖子发现刚才绊倒他的东西,正是那口被我们称为“番朵拉魔盒”的青铜箱子,地上散落着一些事物,都是先前从里面翻出来,那几件当地夷人的神器,山魈的骨骸,内藏玉胎的瓶子,还有那精美华丽的“蟾宫”。 我想起这鬼蟾是个祸根,先顺手除了它,在用炸药引开那些痋人,当下便抬脚踢开“蟾宫”的盖子,举起六四式便打,连发五弹,将里面那只蓝幽幽的三足怪蟾打得粉碎,这块影响到空气浓度的上古陨石一碎,整个“葫芦洞”里的空气,仿佛也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痋人们莫名的惊慌起来,它们似乎也知道那“蟾宫”的重要性,感觉到了大难临头,它们对空气的变化极为敏感,虽然暂时还不至于死在当场,却都变得不安起来,顿时乱了套,顾不上我们三人,各自四处乱蹿,有的就糊里糊涂的跳进了“尸洞”里。 胖子对我说:“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咱们趁早开溜。”说着话顺手拾起地上的玉瓶,扔进破背囊里,我见有了空隙,便同胖子背了Shirley杨,抄起背囊,夺路而走。 地上到处都是做为痋卵母体的夷女尸体,层层叠压,难计其数,一具具面目扭曲,又兼数量奇多,使人观之欲呕,我们踩着这一层层的女尸,爬到了“葫芦洞”中间的缺口处,鱼贯而入。 “葫芦洞”的另一边,是被地下水吞没的化石森林,,这里的水位依然如故,并未有什么变化,我们跑到此处,一路上马不停蹄,而且还背着个大活人,这也就多亏在谷中吃了多半支木精,那成形的万年木蓕,毕竟不是俗物,吃后感觉象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但到了现在也开始顶不住了。 我和胖子都是上气不接下气,Shirley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我抓紧时间给Shirley杨腿上中了尸毒的地方,换了些新糯米和木蓕敷上,替换下来的糯米都已变得如黑碳一样干枯漆黑,看来果然能拔出尸毒,混以木蓕竟似有奇效。 借这换药的机会,喘息了片刻,正要动身下水,身后洞口中,突然蹿出一条火龙般的多足肉虫,这条虫比大水缸还要粗上几圈,长进十米,我和胖子立时醒悟,这就是那只批着龙鳞铜甲的老虫子,它被痋人啃成两半,又被那乌头肉椁吸住,把全身的铜甲都吞噬掉了,露出里面裸露的虫体,它蹿到这里,似是也在赶着逃命。 我见它身体上有几只白花花的痋人咬噬着,便忙对胖子说:“王司令,干脆咱也搭个顺风车吧,再他妈跑下去,非累吐血不可。” 胖子口中答应一声,已经抡出登山镐,一镐凿进了虫身,我让Shirley杨紧紧搂住我,把我们承重带上所有的快挂都互相锁住,紧跟在胖子之后,在巨虫从我面前穿过的一瞬间,用工兵铲和伞兵刀狠狠扎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前冲力,将我们扯了起来。 “霍氏不死虫”呼啸着蹿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惊得化石森林中的各种巨型昆虫纷纷逃窜,我只听见耳中风声呼呼作响,完全看不清究竟身在何方,Shirley杨在背后紧紧搂着我,丝毫不敢放松,我在心里暗暗祈祷,摸金祖师爷们保佑,千万别让我们撞到化石树,刚念及此,便觉得全身一凉,身体跟着巨虫沉入了水中。 我心中一惊,便携式氧气瓶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这样下去,我们不得不撒手游上水面,我感觉到Shirley杨用手掐我肩膀,知道她身体中毒后身体虚弱,不便在水底多耽,当下便准备放手,谁知那巨虫躬起躯体猛向水面上游去,我随即醒悟,它比我们更需要氧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趟惊心动魄的特快亡命列车,终于开始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由于蟾宫被我毁了,这半条老虫子,失去了它赖以维生的根本,到了两侧布满全象骨的殉葬坑道中,就再也无法行动了,我们进谷之时,一顿狂打,使它吐尽了体内的红雾,直到我们撤出来的时候,它才恢复过来,此时它精疲力竭,网状神经在逐渐僵硬坏死,虽然还没死透,却也撑不了几时了,等后面的尸洞跟上来,就会把它彻底吞噬。 我把Shirley杨从“霍式不死虫”的背上抱了下来,见她脸上的尸气又退了几分,心中倍感宽慰,这时我们早已经疲惫不堪,自入遮龙山到现在为止,尚且不满三天,却感觉比过了三年还要漫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1章 数字 从我所在的山坡向下看,谷中逶迆数里,皆是一片乌濛濛的颜色,这尸洞一路不断扩大,几乎要把后面的山谷都填满了,也不知这狭窄的谷口,能否瓦解如此多的混沌恶气,但此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按预先的计划行事,成功与否,就看老天爷是否开眼了。 把“飞虎爪”当做流星锤一般,一圈圈地抡将起来,估摸着力量达到了极限,立刻一撒手,献王的人头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了谷口外边。 我本打算死死盯住那人头落下的方位,但是刚才用力过猛,脚下没踩结实,竟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下边不远,生长着一丛雨蕉,刚好挂在其上,耳中只听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山谷,眼前一黑,就此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也不知时间短长,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盼望着就此长睡不起,但是肚中越来越饿,还是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觉得阳光夺目,竟然还是白天,再往四周一看,自己是躺在山坡上,身上盖了几片芭蕉叶子,头下枕着一个背包,Shirley杨正坐在旁边读着她的圣经,腿上虽仍裹着绷带,先前笼罩在脸上那层阴郁的尸气却不见了。 我头脑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问Shirley杨我昏迷多久了?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 Shirley杨笑道:“昏迷了还一直打鼾?你只不过是劳累过度,在树上撞了一下,就借机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听Shirley杨讲,原来我倒撞入雨蕉丛中之后就睡着了,山谷下边的“乌头肉椁”也冲到谷口,被“青龙顿笔,屏风走马”的形势挡住,附在其上的混沌凶砂顿时烟消云散,流出无数污水,最后谷口只剩下一个有一间房屋大小的肉芝尸壳,从上望去,其形状如同一个花白的大海螺。 被尸洞腐蚀掉的全部事物,则都成了烂泥,那腐臭的气息被山风一吹,也自散了,胖子把我和Shirley杨分别拖上了坡顶,跟着倒地就睡,紧绷着的神经一但松弛下来,就再也难以支持,好在那时候Shirley杨身上的尸毒退了大半,动手给自己换了最后一次糯米和木蓕,现在看来这长成了形的木蓕精确有奇效,最多再有一天,Shirley杨就能恢复如常。 胖子早上提前给饿醒了,便去谷前找到了人头,然后去山神庙拿我们的东西,估计再过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我见大事已定,就等胖子回来做饭了,然后扎个木排顺水路回去,这次行动就算是成功了,但只是不知这人头里,是否就藏着我们苦苦搜寻的“雮尘珠”,评估这次来云南倒斗摸金的成果,主要就取决于此。 Shirley杨说:“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这半玉化了的人头口中,就含着凤凰胆,不过咱们在云南没办法取出鉴定,这些事都要回去之后才能做。” 这时胖子从背着我们的行李,从谷中返回,路上又抓了几条花蛇,见我已醒了过来,便生火烤蛇,三人都饿得不轻,狼吞虎咽的吃喝完毕,便下到谷底,觅路返回“遮龙山”。 Shirley杨问我要不要把那万年肉芝的干壳烧毁了,我说没那个必要了,除非再有大量的尸体堆积到它体内,否则用不了多久,就被这里的植物和泥土埋住了,这里也并非风水大冲的穴眼,不会再产生什么变化了,如果一用火烧,咱们免不了要拉上十天肚子。 沿着“蛇爬子河”,很容易就摸到了“遮龙山”山洞的入口,我让Shirley杨留在洞前看着东西,我和胖子去附近找了几株红橡,用剩余的绳索加以老藤,扎了个很小的简易木阀,拖到洞口。 从“遮龙山”内的水路回去,虽然有可能会碰到那些牙胜刀锋的“刀齿蝰鱼”,但只要木筏上没有沾染鲜血,就不成问题,唯一的麻烦是,回去是逆水行舟,最近水势又大,着实需要出些力气。 待到我们乘着木筏驶出“遮龙山”,我已是两膀酸麻,在古墓中跌跌撞撞,身上的淤痕少说有十几处,由于环境潮湿,都隐隐做疼,把登山头盔摘下,只见头盔上全是刮痕和凹陷,回想这几天的经历,真是险一险它乡做鬼,几乎间两世为人,不过总算带着东西从虫谷里出来了,而且同去同归,这是最令人值得欣慰的。 回到“彩云客栈”,我真觉得挺对不起老板娘的,把人家免费借给我们的“剑威”气步枪搞丢了,出来的时候光顾着走反,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丢的,只好跟人家说,我们在山后捉蝴蝶的时候,遇到了蟒蛇,一番搏斗,东西全丢了,蝴蝶也没捉到。 老板娘却说东西只是死的,丢了就丢了,只要人平安就好,“遮龙山”原本就多出大蟒,即便是本地的猎手碰上,也难保周全,只是近些年,巨蟒已经不太多见了,你们遇上了没出意外,这就比什么都好。 我们在“彩云客栈”里有休息了几天,直等到Shirley杨身体痊愈,加倍给了店钱,又对老板娘千恩万谢,这才动身离开,到昆明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里,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便跟Shirley杨商议,研究研究从“献王墓”中倒出来的几样东西,究竟都是做什么用的,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玄机未解。 第172章 紧急增援 第一百七十一章紧急增援 Shirley杨轻叹一声说道:“若言琴上有琴声,琴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不知手法,即便有琴有指,也解不开其中的奥秘。” 胖子也感慨道:“看来那苏东坡也是个解码专家,不过咱们现在琴和手指都有了,只是这手指不分溜儿,仍然弹不成曲子,这些玉环终究是没有用了,价值上也难免要大打折扣。” 如此看来,极有可能暗合上古失传的“十六字天卦”,如果我家传的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有全本,那我应该可以知道这十六枚玉环的排列方式,但现在我只知十六字之名,除非是我祖父的师傅,阴阳眼孙先生复活,可以问问他那十六卦如何摆演,否则又上哪里去学。 怕就怕“雮尘珠”与天书中的信息有重大关联,若不解开,就不能消除无底鬼洞的诅咒,不过究竟怎样,还要等回北京从人头中取出“雮尘珠”方能知晓,我们无可奈何之余,也无心再去摆弄那些“明器”。 胖子去餐车买回些饭菜啤酒,Shirley杨在吃饭的时候对我说:“老胡,我一直在想献王的雮尘珠是从哪里得来的,有两种可能,一是秦末动荡之际,从中原得到的,其二可能得自藏地,据外史中所载,那套痋术,最早也是源自藏地。” 我喝了些啤酒,脑子变得比平时要清醒,听Shirley杨说到这件事,便觉得“雮尘珠”多半最早是藏边的某件神物,献王希望成仙后能到他在湖景中看到的地方去,还把那里服装奇异的人形造成铜像,摆放在天宫的前殿,目的是先过过干瘾,肉椁最隐秘处的壁画,详细的描绘了观湖景时所见的地点,那座城中就供奉着一个巨大的眼球,但这与新疆沙漠中的鬼洞,相互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实在是令人费解。 我想最后的关键也许要着落到壁画中所描绘的地方,那个地方具体在哪,我们毫无头绪,甚至不知世上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地方,也许以前曾经存在过,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但我的的确确见过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形,于是我对Shirley杨讲了一些我在昆仑上当兵的往事,这些事我始终不愿意去回忆,太悲壮惨烈,一想起来就想被尖倒剜心一样的痛苦,但那一幕幕就好象发生在昨天般历历在目,清晰而又遥远。 一九七零年冬天,我和我的战友“大个子”,以及女地质勘探员洛宁,从死亡的深渊中逃脱出来,多亏被兵站的巡逻队救下,地底和地面环境,一热一冷,导致我们都发烧昏迷不醒,被送到了军分区的医院里。 洛宁的病情恶化,第三天就不得不转院了,后来她的情况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始终没再得到过她的音讯,我和大个子只是发了两天高烧,输了几天液,吃了几顿病号饭,就恢复了过来。 住院的第六天,有一个我们师宣传队的徐干事来找我们,徐干事说我和大个子,是我们师进昆仑山后,最先立下三等功的人,要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在全师范围内宣传宣传,激发战士们的革命斗志。 我当时的情绪不太好,想尽快出院,一个班,就剩下我们两个幸存者了,最好能够早点回到连队里,免得躺在病床上,整天一闭眼就看到那些牺牲的战友在眼前晃悠,听徐干事说,我们师的主力很快就要开进昆仑山了,他给我拍完照片,就要先去“不冻泉”的兵站找先遣队。 我一听是去“不冻泉”兵站,立刻来了精神,因为我们连就是全师的先遣队,便和徐干事商量,让他去和医生商量商量,把我和大个子,也一并捎回去,让我们早些重新投入到革命斗争的洪流中去。 经过徐干事的通融,当天我们三人便搭乘给兵站运送给养的卡车,沿公路进了昆仑山口,半路上下起雪来,四下里彤云密布,大雪纷飞,万里江山,犹如粉壁。 世界上没有比在青藏川藏两条公路上开车更冒险的职业了,防滑链的声音让人心惊,卡车上的帆布和车头的风马旗,猎猎做响,凛冽的寒风钻进车内,把我们冻得不得不挤在一起取暖,水壶里的水都结成了冰,牙关打着颤,好不容易挨到了“不冻泉”,立刻跑到围炉边取暖。 徐干事是个南方人,虽然也算身体素质不错,但比起我们基层连队士兵的体格来,身体仍然略显单薄,不过这个人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力,稍稍暖和过来一些,就立刻张罗着给我和大个子拍照。 我们承他说情,只好听他摆布,我举起一本毛选,在火炉边摆了个认真阅读的造型,徐干事按动快门,闪光灯一亮,晃得我差点把书掉进炉子里。 徐干事对我说:“小胡同志,不用等底片冲印出来,凭我的经验来看,这张照片一定拍得很好,因为你学习***著作的神情很专著。” 我连忙谦虚道:“我一学习起来就很容易忘记我个人的存在,完全忘了是在拍照,相片拍得好,那还是因为你的摄影技术好。” 大个子在旁说道:“老胡这造型确实整的不错,我也整跟他一样的姿势得了,将来通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给我们整孜孜不倦这个评语?” 第173章 康巴阿公 连长不以为然,说道:“说啥子古坟嘛,藏区都是天葬,哪里有得啥子古坟,一定是那些特务龟儿们搞出来骇人的,你们就不会动动脑壳想一下,格老子的,我就不信。” 老喇嘛久跟汉人打交道,汉话说得通明,见大军的官长不信,便决定跟着我们一道去,免得我们惊动了凶山鬼湖,藏族是个崇拜高山大湖的民族,在他们眼中,山和湖都是神明的化身,除了神山与圣湖,一样有邪恶的山,与不吉的湖,但是这些地方,都被佛法镇住了,喇嘛担心我们这些汉人不明究竟,惹出什么麻烦,但是这些话不能明着从嘴里说出来,只好说是带路,协助大军。 连长见这老喇嘛自愿带路,当然同意,说了句:“要得。”便带着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增援分队,从“不冻泉”兵站出发了。 我在旁听了他们的话,心想我们这位连长打仗是把好手,来昆仑山之前,虽然也受过民族政策的培训,但对于西藏这古老而有神秘的地方,了解程度还是太低了。 当时我年岁也不大,对陵墓文化与风水秘术只窥皮毛,但我知道,在藏地,火、水、土、天、塔这五种葬俗并存已经有几千年了,土葬并不是没有,只不过非常特殊,在西藏是最不详的一种墓葬,为正常人所忌讳,犯有大罪的人才会被在死后埋入土中,永远不得转世,说不定荒废的大凤凰寺中,当真会有这么一座古坟。 十年后我才完全了解,原来藏地的土葬,也并非是我当时所了解的那么简单,古时有很多贵族受汉化影响,也乐于接受土葬的形式,在琼结西南的穆日山上,有大量公元七八世纪前后,土蕃王朝历代宗普的墓葬群,大约有三十座,被世间统称为“藏王墓”,均为方形圆顶,高达数十米,以土石夯砌而成,里面埋的最有名的,就是松赞干布,有很多人说这就是塔葬的形式,但其本质,与唐代的山内陵无异。 不过在当时那个时代,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在部队里讲的,身为革命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上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我们出发的地方,到山垭处的“大凤凰寺”,距离并不远,但没有路,山岭崎岖,极其难行,海拔落差度很大,十里不同天,山梁上还在下雪,山下却又是四季如春,荒凉的“大凤凰寺”一带,本是无人区,只因为这里的山门前,有一片一年到头长绿的荒草甸子,偶尔会有些藏族牧民到那里打些冬草应急,因为那里的山不好,湖也不好,以前经常有人和畜牲莫名其妙的失踪,所以牧民们能不去的话,还是尽量不去。 喇嘛牵着他那匹托东西的老马,在最前边带路,走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转过了几个山弯,雪下得突然大了起来,天空铅云低垂,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的撒将下来,四周绵延起伏的昆仑山脉,如同一层层凝固住了的白色波浪,放眼望去,到处披银带玉,凝霜挂雪,大雪纷飞的气象虽然壮观,却给在山脊上跋涉的人们,带来了很多困难。 徐干事、以及地堪员卢卫国这两个人,是我们这队人里,体力稍逊的两名成员,路越走越高,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轻度高原反映,看样子要还翻过前边的山脊,才能到垭口的大凤凰寺,连长就传达命令,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让大伙稍微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一鼓作气进发到目的地。 于是我们这支小分队暂时停了下来,随队而来的女军医尕红,是德钦藏族,原名叫做格玛,在藏语里是星辰的意思,尕红给徐干事他们检查了一下,说不要紧,就是连续走的时间太长了,心肺功能有所下降,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这里是山凹,海拔还不算太高,喝上几碗可以减轻高原反应的酥油茶,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任何问题了,药都用不着吃。 老喇嘛找块大石头,在背风的一面,碎石搭灶,用干牛粪生起了一小堆火,把酥油茶煮热了分给我们,最后发到我和大个子这里,老喇嘛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提着茶壶,将茶倒入碗里,然后说一句:“愿吉祥。” 我本就冻得够戗,谢过了喇嘛,一仰脖把整碗酥油茶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抹嘴,以前从未觉得这用芝麻、盐巴、酥油、茶叶等乱七八糟东西,混合熬成的饮品有什么好喝,现在在这冰天雪地中,来上这么热呼呼的一碗,忽然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它更好喝的东西了。 女军医格玛见我喝得快,便找喇嘛要了茶壶,又给我重新倒了一碗:“慢点喝,别烫了嘴,藏区的习俗是喝茶的时候,不能喝得太干净,要留个碗底,这样才能显得主人大方嘛。”说完冲我笑了笑,就转身帮喇嘛煮茶去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对身旁的大个子说:“我觉得格玛军医真好,对待同志象春天般温暖,特别象我姐姐。” 大个子奇道:“你老家还有个姐姐啊?咋没听你说过呢?长啥样啊?整张照片看看呗。” 我刚要对大个子说我就做梦时才有这么美丽可亲的姐姐,却听放哨的通讯员忽然叫道:“有情况!” 第174章 鬼母击妖钵 我们向着前边的古庙搜索,荒草丛中,并没有任何人的足迹,除了杂草乱石,偶尔还会见到一些半没泥土中的动物白骨,看那骨骸的形状,甚至还有藏马熊和牦牛一类的大型动物,不知是老死于此,还是被什么其余的猛兽吃剩下的。 在到达古庙山门前的这一段路程中,喇嘛简单的说了一些关于这座弃庙的情况,藏地古老传说中,世界制敌宝珠大王,受到加地公主的委托(加地:古时藏地称汉地为加地),在莲花生大师的帮助下,诛杀了躲进昆仑山的妖妃,在流传了数千年的口述叙事长诗中,有过详尽的描述,诗篇中提到过妖妃本是魔国的鬼母转世。 自古以来这个离昆仑神泉不远的山凹,就是个被诅咒的地方,经过此地的牧人和牲口,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当地的活佛,曾不至一次的派遣铁棒喇嘛和金刚护法,来山里查明原因,但始终没有头绪。 直到乾隆年间,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山体崩塌,有人发现山坡下露出一座无名的古坟,位置背山面湖,古坟的石门塌陷,大敞四开,但是当地牧人迷信,谁都没敢进去过,只在外边向内张望,只见到里面有不少年代久远的槞木。 古坟外边的石道半截淹没在湖中,羊虎一类镇墓的石人石兽都已损坏,碑文标记之类的铭志也全找不到了,根本无法得知这坟里埋得是谁,有在附近逗留的人,往往招来祸事。 活佛派遣喇嘛们进入那座裂开的古墓搜查,从里面扒出来一些人骨,其余的东西都已经烂没了,此外还掘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副藏地上古传说中的场面“鬼母击钵图”。 当地人认为这里以前发生的种种灾祸,一定都是和魔国的鬼母妖妃有关,也许这里就是她最后的葬身之所,后来这件事被朝庭得知,因为当时藏区民变频繁,为了拉拢人心,显示皇上的圣德仁爱,便由朝庭出资,在这里建了一座贡奉“大威德金钢”的寺庙,扫除邪魔,还请活佛派人主持庙中大小事物。 “大凤凰寺”落成之后,香火盛极一时,不少牧民千里迢迢的赶来转山转湖,但这一地区的怪事仍然接连不断,有很多人都在夜晚,看到一个陌生的青衣人,出没于附近的湖边,转过天来,就必定会有一个人溺死在水中,而且被溺之人,无论是胖是瘦,只要一被水没过头顶,即便是立刻被救上来,也仅剩皮骨,干枯如同树皮。 曾不止一次有人目击,水中深出一只大如车轮的青色巨手,抓住了岸边的人畜,扯落进水中,喇嘛们截断流域,使湖水干涸,想找出其中根源,但只见到湖底枯骨累累,念经超度大做法事,都不起任何作用,只好用条石封堵住古墓,弃庙而去,在佛法昌盛的藏地,弃庙的事实在是太少见了,从此之后,人们互相告诫,远离这块不祥的禁地。 到了七十年代,这些往事除了一些上岁数的年老喇嘛外,其余的人都已经逐渐淡忘了,又开始有人贪图方便,来这荒草甸子上打冬草,我们发现的那段石道遗迹,便是当年堵住古墓裂缝的经石,上面都刻着密宗轮转咒的大日经疏,不能用脚踩踏,喇嘛给我们讲到这里,连连摇头叹气,小声叨咕到:“唉,现在没多少人还拿佛爷的话当回事了。” 大个子听这事这么邪呼,便低声对我说:“老胡,真能有他说的这种事吗?扯犊子吧?” 我不置可否,想到前些天昆仑山底下的火山活动频繁,造成了一次大地震,也许把那座被封住的古坟,再次震裂了,不过既然那墓中的一切事物,已早在乾隆年间,便被清空了,那就说明这里仅剩一个“墟墓”,我只知道墟墓之地不宜久留,至于这庙中的奇怪传说,就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这四个人为了不遗露下什么线索,平行拉开了一定距离,推进到了古庙残破的墙壁之前,但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这时连长所率领的第一组,也从荒草中走出,他们那边也没有找到什么,两组又暂时合并,进入了“大凤凰寺”。 这座庙损坏倒蹋得十分严重,只剩下几圈断垣残墙,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这时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从厚重的铅云中显露出来,月明如昼,照得破庙中一片通明,而山梁上的大雪依然下个不停,冷风吹下来,戗得人肺管子都凉透了,内脏似乎都冻成了冰砣,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欣赏,这半边月光半边雪的奇景。 当地的驻军有这么句口头禅:“过了昆仑山,进了鬼门关,到了不冻泉,眼泪结成冰,昆仑垭,冻死狼。”废庙所在的山垭正是个吸风的大口子,带冰渣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将进来,形成了一股呜呜咽咽的奇特声音,徘徊在荒草古寺的上空,最奇怪的是,这里气温很低,旁边的绿色植物却依然能够存活,湖泊也从不冻结,而且里面没有任何鱼类和水草,传说在古时候,这里无风也有三尺浪,很久以前湖域的大部分就已经干涸了,只剩下小小的一片水疱子,故此被看成是“鬼湖拉昂措”的前世。 小分队的人一进破庙的围墙,连长就让喇嘛把这庙和周边的地形,详细的给大伙介绍一遍,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后,连长还是把人分成两组,他亲自带人去庙后的古墓入口一带,第二组则负责搜索古庙遗址,以及侧面的水洼一带,如果遇到敌情,就开枪示警,但开枪前,必须要确认清楚情况,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民族冲突,如果到天亮前,仍然没有找到失踪的那个班,上级就会从军分区调遣整个营来展开搜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5章 月夜狼踪 我的步枪举得晚了半拍,大个子已经先被水底的巨手捉住,射击角度被他遮挡住了,多亏喇嘛眼疾手快,一手扯住大个子的武装带,一手轮起铁棒向水中猛击,铁棒喇嘛相当于内地寺庙中的护法武僧,这条铁棒上不仅刻满了密宗的真言咒语,更兼十分沉重,打得那怪手一缩,登时将半边身子入水的大个子救了回来。 我见大个子被喇嘛扯了回来,立刻端起步枪,向水潭中连发数枪,然后拔出两枚手榴弹,拉弦扔了进去,爆炸激起的水柱能有半人多高,也不知炸没炸到什么。 我和喇嘛拖着大个子向后撤退,大个子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疼得哇哇大叫,我骂道:“傻大个,你他妈的嚎什么嚎,你一米九几的汉子,怎么叫起来象个女人?不就是沾了点臭水吗。” 但我说完之后,便觉得不对,大个子军大衣被污水染得漆黑,他的半边身体好象是泻了气的皮球,完全蹋陷了下去,刚开始嘴里还大喊大叫,几秒钟的功夫,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了,只有黄豆大小的汗珠子,顺着额头滴滴哒哒的淌下来,喇嘛见状,赶紧从怀中摸出一个磁瓶,扯开大个子的军装,给他敷上红色的粉末药物。 我见大个子的半个膀子,全部都干枯萎缩变成了枯树皮色,好象是脱了水的干尸一样,我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想这喇嘛的药粉不知好不好使,要是抢救得晚了,大个子这条命就没了,必须赶快找格玛军医来,想到这才猛然想起,刚才的形势一团混乱,还曾听到在西北方向,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连长那组人一定是也遇到危险了,怎么这时那边的却枪声又停了下来。 想奔过去看个究竟,但大个子伤势严重,也不知那水塘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是否已被手榴弹炸死了,在没有确定之前,如果只留下喇嘛看护伤员,那未必安全,只好我也留下,固守待援,寄希望于连长他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能迅速靠拢过来。 我拖拽着大个子,躲到一堵破墙后边,却发现我们这组的四个人里,那个戴着眼镜的徐干事不见了,我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便想出去找他,喇嘛告诉我,那位大军,一见水里有动静,扭头就跑了,这时候怕是已经跑出庙门了。 我气急败坏的大骂:“这王八操的,平时就属他革命,想不到却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就跑了,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就一定要揭穿他这个一贯伪装积极的,修正主义臭老九的虚伪嘴脸。” 我从残墙后探出身子,向外张望一翻,水塘里的污水被那两颗手榴弹炸出来不少,里面已经没剩下多少水,水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刚才拖住大个子的,却又是什么东西?我问喇嘛那是不是水鬼? 喇嘛摇头道:“不是,寺庙本是世间最神圣的地方,即使这里已经荒废了,也不会有鬼,在这里死亡的人,都会得到彻底的解脱。” 我心中暗想,一会儿说这里受了诅咒,一会儿又说是神圣之地,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便又问喇嘛:“现在形势危急,这话咱俩也就私底下说说,倘若不是亡灵做祟,那定是有什么山精水怪了?” 喇嘛却不再理睬我的问题,对着重伤昏迷的大个子,念起八部密宗祈生转山咒言:“诺!红人红马地狧王,红缨长矛手中握,身批红缎大披风,眷亦如是不思议,焚烟祭以诸妙欲,黑人黑马邪魔王,身批黑缎大披风,黑缨长矛手中握,眷亦如是不思议,焚烟祭以诸妙欲,蓝人蓝马海龙王……” 我见他不住口的念将下去,似乎于世隔绝,都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干脆就不再问他了,月光如洗,寒风刺骨,我心中却是忧急如焚,我们这组既出了逃兵,又有人受了重伤,另外一组下落不明,刚才的枪声过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又等了约有两分钟,连长他们还没过来,我按捺不住,便将大个子的半自动步枪顶上火,放到喇嘛身边,便从破墙后跃出,准备去找连长那五人,如果他们没事,就赶快让格玛来给大个子治伤,刚一动身,便发现水塘边地面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我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奇形怪状的一个小盒子,象是相机,但没见过这样小的,然而随即明白过来了,反特电影里看到过,这是间牒相机,原来徐干事那狗日的就是特务,他一定是来收集我们部队在昆仑山秘密施工地点情报的,又无意中被卷进了这次救援任务,他见这次任务危险重重,犯不上为了这种不相干的事冒生命危险,竟撒丫子就跑,可惜露出了狐狸尾巴,暴露了他的身份,回去之后再好好收拾他。 我顺手将间谍相机塞进了口袋里,想到我的战友傻大个,从今往后即便不死,也永远是废人了,不由得悲从中来,荒烟衰草断壁残垣,更增悲愤情绪,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没看清脚下,被草丛中的一块石头绊个正着,顿时疼得直吸凉气,揉着膝盖去看那块草窠子里的石头。 竟是个横卧在土中的石人,半截没在泥草下边,露在外边的部分似乎并不全是石头的,我心中起疑,却闻到一股恶臭,这才发现,那石像有百份之七十的部分,竟似有血有肉,上面生满了绿毛,腐烂的臭气熏得人难已睁眼。 第176章 格玛的嘎乌 这座古墓里没有回填原土,保留着一定体积的地下空间,从裂开的缝隙下去,立刻就看到一小团幽蓝的火光,那团鬼气逼人的蓝色火焰,比指甲盖还要小上一些,火光稍微一动,空气中就立刻散播出一种独有的阴森燥动之气。 我对这种所谓的蓝色“达普”并不陌生,老朋友了,几天前被它们逼得跳进地下湖里,才侥幸躲过烈火焚身之劫,我慢慢挪动脚步,走下墓室,根据上次的经验,达普妖虫不会引燃没有生命的物体,只要是活着的东西,碰到它就会立刻烧成灰烬,它唯一的弱点就是水。 脑后的无声手枪,没有给我任何思考停留的时间,不断用冰冷的枪口提醒我向前继续走,因为外边的狼嘷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上的水壶,心中顿时陷入一阵绝望,军用水壶里的水,刚离开兵站,就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坨子,根本就泼不出去。 徐干事也发现了这地穴原来是个古墓,室中还微微闪动着一丝鬼火,他低声咒骂晦气,躲在我身后,用手电筒往里面照,想看看墓室里是什么情况,如果闹鬼还不如趁早跑出去,另找避难所。 我向下走的同时,也借着徐干事手中的手电筒光亮,看清了墓室内的构造,最多也就十几平米大小,中间有一个石台,那是墓床,外形刻成一头趴伏的巨狼,其上横卧着一具穿着奇异的尸体,头上罩这雪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色颜料,勾勒着一副近似戏谑的奇特表情,全身着锁子烂银网,内衬则模糊不能辨认,手足也都被兽皮裹住,所以看不到尸体有任何裸露出来的地方,这具奇怪的古尸,在一扫视之间,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狼形墓床之下,有一个盆形的石钵,里面端坐着一具身材短小的尸体,看身量似乎是个小孩,同样戴着面具,身体用烂银网裹住,与横卧的古尸做同一装扮。 墓室地上有很多黑色的灰烬,看来之前那班一去不回的人,都在这被烧死了,要是不知底细,想要互相救援,只需一瞬间就能把那十几个人全部烧死,这座古墓里,大约共有三只火虫,其中两只被封在连长和通讯员的尸体里了,这里剩下的一只,应该是烧死炊事员老孙的那只。 我捏着两手冷汗,被胁迫着走到了墓室中间,徐干事则站在墓道口犹豫不决,狼嗥声似乎就在墓外了,现在想出去有些来不及了,但又觉得古墓里是个鬼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进去。 我忽然发现,墓中的鬼火缩进了墙角,徐干事的手电光束也跟了过去,这才看清,原来不是虫子发出的,而是地堪院的卢卫国,他表情十分痛苦,两手不断的抓挠自己的胸口,一张开嘴,口中就冒出一团阴冷的蓝光,我忙问:“老卢,你这是怎么了?” 卢卫国无助的看了看我,忽然跪倒在地,猛烈的咳了几声,每咳一下,便吐出一片暗红色的灰烬,似乎他的内脏和呼吸道都在里面烧着了,卢卫国没咳几下,便蜷缩着倒在地上,被从胸腔里冒出的烈焰,由内而外烧成了一堆黑灰。 燃烧后那堆黑色的灰烬中,只有一个蓝色的亮点,突然跃上半空,急速盘旋起来,空旷漆黑的墓室中,鸣响着一种类似瓢虫振动翅膀飞行的噪音。 我急忙向后退开,想要避开那达普鬼虫的扑击,但徐干事也见到了刚才那一幕,用手一推我的后背,我没加防备,收不住脚,竟然朝着那只达普鬼虫摔了过去,虽然身体失去重心控制不住,但我心中明明白白,只要碰上一点就绝无生机。 情急之下,我一狠心,咬破了舌头,对着面前的达普鬼虫,将满口的鲜血喷了出去,这妖虫发出的蓝色鬼火,十分微弱,竟被我这一口鲜血浇灭了,黑暗中我也看不清它死没死,拿着里面全结了冰的水壶,在身前的地面上一通乱砸。 只听徐干事在后边说:“行啊胡八一,你小子身手真不错,你块给我把这死尸下边的石床推过来,堵住缺口,快点快点,你听狼群已经过来了。” 我正自惊魂未定,扭头看了看后边的徐干事,心想这王八操的,真拿我当大片刀用啊,怎么才能找个机会干掉他,这时我突然发现在徐干事的身后黑暗处,浮现出一张白色的大脸,惨白的脸上,毛绒绒的,有一只碧绿的眼睛发着寒光,这就是使牧民们永远睡不安稳的根源,草原上白色的魔鬼,独眼狼王。 自六九年开始,为了抓革命促生产,保护社会主义财产,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剿杀狼群运动,在供销社,可以用整张的狼皮当现金使用,换取各种生活必须品,只要是打狼,地方就可以申请部队协助,要人给人,要枪给枪,狼群死得死,散得散,剩下的也都明白了,它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魔月之神不再保佑让它们骄傲的狼牙了。 最后残存的饿狼,都被迫躲进了它们并不熟悉的山区,这里高寒缺氧,没有太多的野兽可供捕食,死在昆仑山,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另外藏地的狼,绝不会进寺庙,这个原因现代人谁都解释不了。 但这些狼已经穷途末路,嗅着迎风而来,那些死人的气息,还是打破了千年的禁忌,闯入了大凤凰寺的遗址,狼群的异动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冷不丁在古墓中,见徐干事背后冒出一只毛色苍白的巨狼,狼眼在黑暗中泛着贪婪的绿光,也着实吃了一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7章 空行静地 神出鬼没的狼王,象雪地里的白毛风一般,悄然消失在了月光之下,我在东北插队的时候,就听村里的猎人们说,狼身上长白毛,那就是快成精了,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狼狡猾凶残到了极至,在藏地狼一向是不受欢迎的,人追着狼打,狗追着狼咬,在大自然的缝隙中存活下来,那需要多么顽强坚忍的意志和筋骨,这只巨狼肯定早已知道枪械的厉害,只有在认定武器不会对它构成威胁的情况下,才显露踪迹。 我不知狼群会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我们,唯今之计,只有尽快和喇嘛、大个子他们会合,以破庙的残墙作为依托,争取坚持到天亮,就算援兵来不了,天一亮,狼群也会逃进深山。 我一手端着枪,不停的四处张望,戒备着随时会来袭击的狼群,另一只手扶着格玛军医,迅速向喇嘛和大个子藏身的寺庙残墙移动,格玛手中握着她的手枪,这时她的头晕似乎好了一些,我们绕过连长与通讯员死亡之处的那片荒草,终于回到了红色的残墙边,这几堵断垣都只到人胸口般高,我把格玛先托了过墙头,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 铁棒喇嘛正在照料着身受重伤的大个子,见我把格玛带了回来,便说:“吉祥的详寿佛空行母保佑,普色大军终于把格玛拉姆救了回来,”说完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不管是噶举派(白教),还是格鲁派(黄教),宇玛派(红教),都认为这种圆满明月笼罩下的庙宇,应该是“空行静地”,然而草深雾罩处,皆已是漆黑地狱,魔月众法神让这原本神圣的地方,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八灾八难末劫浊,这究竟是在惩罚何人? 我焦急的对喇嘛说:“外边狼群正在不断聚集,咱们的子弹并不算多,必须燃起火头,才能吓退它们,否则到不了天亮,咱们这些人都得让饿狼吃了。” 喇嘛叹道:“都疯了,如今的狼也敢进寺庙里来吃人了。”随后将他的老马牵到墙边,这马已经下被四外不断传来的狼嗥声,惊得体如筛糠,昆仑山下几处牧场的狼,可能都集中到庙外了,喇嘛和他的老马,这辈子也没听过这么多狼一起嗥月,这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饿狼,根本不会管哪个是佛祖的有缘弟子,这时念经也没有用了。 喇嘛取下干牛粪和火髓木,在残墙中燃起了火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间偏殿旧屋的残址,四面损毁程度不同的墙壁围成一圈,其中有一面墙比较高,墙体被倒蹋的大梁压住,另有一边是镇庙藏经石碑,上面刻着“大宝法王圣旨”,巨大的残破石碑高不下五米,狼群很难从这两边过来,但也要防止它们搭狼梯从高处蹿进来。 格玛先看了看大个子的伤势,从她的神色上看来,大个子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我从废墟中捡起几块干木橼,放在火堆里,使火焰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拿起大个子那把半自动步枪,交给格玛,与她分别守住两面矮墙。 忽然狼嗥声弱了下来,我向墙外窥探,越来越多的狼从山脊下到了破庙附近,只见荒草断垣间,有数条狼影蹿动,它们显然是见到了墙内的火光,在狼王下令前,都不敢擅动,只是围着破庙打转。 我见大约距离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对如绿色小灯般的狼眼,我立刻举起步枪,三点成一线,瞄准了两盏绿灯中间,抠动板机,随着静夜中的一声枪响,两盏绿灯同时熄灭,虽然无法确认是否击中了目标,但这一枪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荒原上的狼,在这些日子里最畏惧的,就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都被打惊了,对它们来说,这种半自动步枪是可以粉碎它们灵魂和自信的神器,其余的狼再也不敢在附近逗留,都隐入了黑暗之中,但那低沉的狼嗥表示着它们只是暂时退开,并不会就此罢休。 我见狼群退开,也把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想起刚才到庙后古坟途中遇到的事,甚觉奇怪,那半没在土中的石人,全身生满腐烂的绿肉,便随口问老喇嘛,以前人畜失踪的那些事,是否与之有关? 没想到喇嘛却从没听说这庙里,有什么腥臭腐烂的石人像,喇嘛让我详细的讲给他听,我心想你问我,却让我又去问谁,我还以为喇嘛对这破庙中的情形十分了解,原来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一个,于是就一边僚望着庙外狼群的动向,一边将刚才的经过对喇嘛说了一遍。 喇嘛听后连念几遍六字真言,惊道:“以前只道是古坟中鬼母妖妃的阴魂不散,建了寺庙、大威德金钢像,想通过佛塔、白螺来镇压邪魔,然而这么多年,历代佛爷们都束手无策,却不料竟是墓前的石人像作孽,若非地裂湖陷,又被普色大军撞见,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它,此物再潜养百年,怕是要成大害了。” 我没听明白:“喇嘛阿克,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石头怎么会成精?可惜刚才身边已经没有手榴弹了,不然我已经顺手把它端上天了。” 喇嘛说:“你们汉人管这片山叫做昆仑垭口,但在佛经中,则叫做汝白加喀,意为龟龙所驮的八瓣莲花,天如八福轮相,地如八瓣莲花,这寺庙的位置,就刚好在莲花的花芯里,东方的切玛山,形象罗刹女的阴部,南方的地形如魔蝎抓食,西方的岩石如水妖张望,北方未干涸前的鬼湖,如同是破碎的龙镜,原本在这样殊胜的地形上建庙,震慑四方妖魔,是可以功德圆满的。” 第178章 转湖的愿力 三人原本还互相救应支援,但在这混乱危急的形势下,很快就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喇嘛的武器发挥出了空前的作用,这铁棒看着虽然笨重古旧,但是轮将起来,对准狼头一砸一个准,说来也怪,那些狼似乎看见这铁棒就犯怵,能躲开的往往也会慢上一步,被砸得头骨碎裂,喇嘛独自挡住经石墙,格玛军医退到大个子身旁,用手枪射杀蹿到近前的饿狼。 我端着步枪乱刺,见格玛的手枪子弹耗尽,正重新装弹,便一刺刀捅进了一头扑向她的大狼腰肋,刺刀好比是带血槽的三楞透甲锥,把那狼着地戳至墙角,疼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这时又有只脸上有道长疤的饿狼,从墙外跃了进来,张开两排牙刀,朝我猛扑过来。 我想拔出枪刺,将它捅死在半空,但是刚才用力过猛,刺刀插在那半死的狼身中,一时抽不出来了,我从未参加过打狼运动,在东北也只见过孤狼,并不熟悉狼性,这次被狼群包围,真有几分乱了阵角,越急枪刺越是拔不出来。 情况紧急,只好撒手放开步枪,就地扑倒,躲过那头疤面狼,但还是慢了一点,羊剪绒的皮军帽,被那狼扑掉了,狼爪在我耳朵上挂了个口子,流出来的鲜血立刻冻成了冰碴,蹿过了头的疤面狼也不停顿,弃我不顾,直接扑向了对面的喇嘛,喇嘛铁棒横扫,砸中了它的肩胛骨,呜呜叫着翻在一旁,最早摔进火堆中的那头狼,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这些狼都是狼群里最凶悍的核心成员,其余更多的饿狼还徘徊在庙墙外边,虽然狼王发出了命令,但它们大概仍然被刚才猛烈的步枪射击声,惊走了魂,在缓过神来之前,还不敢蜂拥而来,否则数百头饿狼同时扑至,我们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我趴在地上正要爬起来,忽觉背上一沉,有只巨狼将我踩住,狼爪子搭在我肩上,我虽然看不见后边,但凭感觉,这只大得出奇的巨狼,八成就是那独眼白毛的狼王,这条几乎成了精的白狼,等枪声稀疏下来之后,才蹿进来,它对时机的把握之精准,思之令人胆寒。 我不断提醒自己,千万别回头,一旦回头,被狼王咬住脖子,那就免不了同那狗日的徐干事一般下场,背后的巨狼,正耐心的等着我回头,一口饮尽活人的鲜血,是世间最美妙的味道。 我脑袋里嗡嗡直响,面孔帖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动作,心中想要反抗,但是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我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起不了多大作用。 遮住月光的大片黑云,被高空的气流吹散,明亮的月光又似水银泻地般撒将下来,照得荒烟蒿草中一片银白。 那边的喇嘛处境也艰难起来,他毕竟年老气衰,那沉重的铁棒挥舞速度越来越慢,棒身终于被一头经验老道的饿狼咬住,始终无法甩脱,喇嘛正和拿狼争夺铁棒不下,月光中见我被一头巨狼按在地上,想过来解救却苦于无法脱身,抬腿将一包事物踢到我面前:“普色大军,快用你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 那包东西险些撞到我的肩头,我心中纳闷,什么是我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但随即用手一摸,已经明白了,这是大个子的子弹带,当时我们每人配发有两枚手榴弹,我的那两枚都扔进水塘里炸臭泥了,而大个子这份却始终没被使用,他受伤后喇嘛帮他解了下来,此刻若非喇嘛提醒,还真就给忘了。 我立刻从中掏出一只手榴弹,但是被狼按住肩头,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否则一个破绽,就会被狼吻吸住,急中生智,把子弹带挡在脸侧,猛地回身转头,只见身后好象压着个白发森森的恶鬼,果然是那狼王,眼前白影一晃,它已经咬住了子弹带。 这时我也拉开了导火索,手榴弹立刻哧哧冒出白烟,便想向后甩出去,只要手榴弹一炸,足可以把这些饿狼吓退,那狼王一口咬到了帆布子弹袋,正自怒不可遏,忽然见到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还有那催命般不吉祥的哧哧声,抬起狼爪,将我手中的手榴弹扫在一旁。 手榴弹并没有滚出多远,我心中大骂,这只白狼真他妈成精了,我想它虽然不知道手榴弹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凭它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经验,就已察觉到这东西危险,离这不吉祥的短棍越远越好,它虽然用狼爪拨开手榴弹,不过距离还是太近了,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破片的杀伤力会使墙内的人和狼都受到波及。 我仍然被狼王按着,这时候便是想舍身扑到手榴弹上,也难做到,想到所有的人都被炸伤,后续的狼群冲上来撕扯着把四个人吃光的场面,我全身都象掉进了冰窖,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估计爆发就在这两秒之内了。 就在这让人神经都快崩溃掉的最后时刻,那只咬住喇嘛铁棒的饿狼,终于用狼口把铁棒夺了下来,但它用力大了,收不住脚,一直退到即将爆炸的手榴弹上,“嘣”的一声爆炸,白烟飞腾,大部分弹片都被这只倒霉的狼赶个正着,狼身象个没有重量的破皮口袋,被冲击波揭起半人多高,随即沉重的摔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9章 死亡收藏者 回到北京后,我和Shirley杨分头行事,她负责去找设备对献王的人头进行扫描和剥离,分解十六枚玉环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但这事看似简单,实则根本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这一两天之内,Shirley杨那边就该有结果了,而我想努力也没个方向,只好整天坐等她的消息。 这天我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大金牙风风火火的来找我,一进门见只有我一个人,便问我胖子哪去了?我说他今天一早把皮鞋擦得甑亮,可能是去跳大舞了,这个时间当不当正不正的,你怎么有空过来?潘家园的生意不做了吗? 大金牙说:“胡爷,这不是想找你商量商量这事吗,今天一早刚开市,就来了一百多雷子,二百多工商,反正全是穿制服的,见东西就抄,弟兄们不得不撤到山里打游击了。” 我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上上下下的关节,你们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大金牙说:“甭提了,这阵子来淘东西的洋人越来越多,胡爷你也清楚,咱们那些人摆在明面上倒腾的,有几样真货?有某位比较有影响力的国际友人,让咱们那一哥们儿当洋庄给点了,点给他了一破罐子,说是当年宫里给乾隆爷腌过御用咸菜的,回去之后人家一鉴定,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严重伤害了这位著名国际友人对咱们友好的感情,结果就闹大了,这不就……” 我对大金牙说:“咱们在那无照经营,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找个好地点盘个店,也免得整天担惊受怕。” 大金牙说:“潘家园打野摊儿,主要是信息量大,给买卖双方提供了一个大平台,谁也不指着在市面上能赚着钱,都在水底下呢,暗流涌动啊。” 我又问大金牙瞎子怎么样了?怎么自打回来就没见过他?大金牙说瞎子现在可不是一般牛掰了,自称是陈传老祖转世,出门都有拨了**接送,专给那些港客算命摸骨,指点迷津什么的,那些港奴还他妈真就信丫的。 我跟大金牙边喝茶边侃大山,不知不觉日已近午,正商量着去哪搓饭,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心想可能是Shirley杨回来了,便起身过去,打开院门,却是个陌生人,来人油头粉面,语气极为客气,自称叫东子,说是要找王凯旋王先生。 我说你不就是找那胖子吗?没在家,晚上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东子却又说找胡八一胡先生也行,我不知来者何意,便先将他请进院内。 东子说他是受他老板委托,请我们过去谈谈古玩生意,我最近没心思做生意,但大金牙一听主顾上门了,便蹿叨我过去谈一道,我一看大金子牙正好随身带着几样玩意儿,反正闲来无事,便答应东子跟他过去,见见他的老板。 东子把车开来,载着我们过去,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这个叫做东子的人,他的老板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址的?然而问东子那位老板是谁之类的问题,他则一律不说,我心想他妈的,肯定又是胖子在外边说的,不过去谈一道也没什么,没准还能扎点款。 东子开车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幽静的四合院前,我跟大金牙一看这院子,顿时羡意,这套宅子可真够讲究的,走到屋内,见檀木架子上陈列着许多古香古色的玩器,我和大金牙也算是识货的人,四周一打量,就知道这的主人非同小可,物里摆的都是真东西。 东子请我们落座,他到后边去请他老板出来,我见东子一出去,便对大金牙说:“金爷,瞅见没有?法琅彩芙蓉雉鸡玉壶春瓶,描金紫砂方壶,斗彩高士杯,这可都是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样扔到潘家园,都能震到一大片,跟这屋里的东西比起来,咱们带来的几件东西,实在没脸往外拿呀。” 大金牙点头道:“是呀,这位什么老板,看这气派不是一般人啊,为什么想跟咱们做生意?咱们这点东西人家肯定瞧不上眼。” 我突然在屋中发现了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我连忙对大金牙说:“中间摆的那件磁器,你看是不是有点问题?” 大金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那瓷器近前端详起来,那是一只肥大的瓷猫,两只猫眼圆睁着,炯炯而有神彩,但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窑出来的,做工上也属平平,似乎不太符合这屋内的格调,瓷猫最显眼的,是它的胡须,不知为什么,这只瓷猫竟有十三根胡须,而且是可以插拔活动的,做工最精细的部分都集中在此,大金牙忽然想了什么,扭头对我说:“这是背尸者家里供的那种,十三须花磁猫。” 在湘西等地山区,自古有赶尸背尸两种营生,其中“背尸”是类似与盗墓的勾当,背尸的人家中,都会供这样一只磁猫,每次勾当之前,都要烧一柱香,对十三须花磁猫,磕上几个头,如果这期间,磁猫的胡须掉落或折断,是夜就绝对不能出门,这是发生灾难的预兆,据说万试完灵,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现在背尸的勾当早已没人在做了,我们曾在番家园古玩市场见过一次这种东西。 在京津地区,从明清年间开始,也有外九行的人拜磁猫,那些小偷儿家里就都供着磁猫,不过那些都是九须,样式也不相同,“十三须”只有湘西背尸的人家里才有,这种习俗出自哪里,到今时今日,已不可考证了。 第180章 冰川水晶尸 明叔给我看的相册,里面全是各种棺木,棺盖一律敞开,露出里面的干尸,年代风格皆不相同,有的一棺一尸,也有两尸侧卧相对,是共置一棺的夫妻,更有数十具干尸集中在一口巨棺之中,外边都罩有隔绝空气的透明柜子,说是私人收藏,则更象是摆在展览馆里的展品。 我问明叔这些干尸是做什么的?有人收藏古董,但是真正的“骨董”想不到也有人要,以前倒是听说过新疆的干尸能卖大价钱,但是收藏了这么多还真是头回得见,有点大开眼界之感。 明叔说国外很多博物馆专门购买保存完好的古尸,这些尸体的研究价值和欣赏价值,是一种凝固这永恒死亡之美的文物,其中蕴涵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 明叔对我说胡老弟你既然看了我的藏品,是否能让我看看你从云南搞到的镇尸古镜?价钱随你开,或者我这里的古玩你中意哪件,拿来交换也可以。 我心中暗想,这位明叔是个识货的人,也许他知道那面铜镜的来历也未可知,不如套套瓷,先不告诉他那面古镜早就不复存在了,于是问明叔,这镜子的来历有什么讲头没有? 明叔笑道:“胡老弟还和我盘起道来了,这面铜镜对你们没什么用,对我却有大用,世间僻邪之物莫过于此了,说起来历,虽然还没亲眼看到过,但当时我一听古玩行的几个朋友说起,就立刻想到,一定是先秦以前的古物绝不会错,秦始皇就是法家这个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不对?” 我只记得文革时有一阵是“批儒评法”,好象提到过什么法家学说,具体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清楚,只好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大金牙在旁说:“这我们都知道,百家争鸣时有这么一家,是治国施政的理论,到汉代中期尊儒后就绝根儿了。” 明叔继续说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了,那面能镇尸僻邪的铜镜,就是法家的象征之物,相传造于紫阳山,能照天地礼义廉耻四维,据记载,当年黄河里有鼇尸兴风作浪,覆没船只,秦王就命人将此镜悬于河口,并派兵看守,直至秦汉更替,这古镜就落到汉代诸候王手中了,最后不知怎么又落到云南去了,能装在青铜椁上克制尸变的古镜,世间绝无第二面了,你把它匀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听了个大概,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价钱再合适,奈何我手里没东西,便对明叔直言相告,我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古镜,那都是胖子满嘴跑火车,他在前门说的话,您就得跑八宝山听去。 说完我就要起身告辞,但是明叔似乎不太相信,一再挽留,只好留下来吃顿饭,明叔仍然以为我舍不得割爱,便又取出一件古意昂然的玉器,举在我面前,我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俗物,看他这意思是想跟我“打枪”(交换),做我们这行的有规矩,双方不过手,如果想给别人看,必须先放在桌上,等对方自己拿起来看,而不能直接交到手里,因为这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一旦掉地上损坏了,说不清是谁的责任。 明叔既然握在手里,我便不好接过来,只看了两眼,虽然只有小指粗细的一节,但绝对是件海价的行货,在此物旁边,便觉得外边的炎炎暑热,全都荡然无存了。 大金牙最喜欢玉器,看得赞不绝口:“古人云,玉在山而木润,产于水而流方,这件玉凤虽小巧,但一拿出来,感觉整个房间都显得那么滋润,真令我等倍觉舒爽,敢问这是唐代哪位娘娘戴的?” 明叔得意的笑道:“还是金老弟有眼力啊,边个娘娘?《天宝遗事》虽属演义,但其中也不乏真材实料,那里面说杨贵妃含玉咽津,以解肺渴,就是指的这块玉嘛,这个材料是用一块沉在海底千万年的古玉雕琢,玉性本润,海水中沉浸既久,更增起良性,能泻热润燥,软坚解毒,是无价之宝啊,也是我最中意的一件东西。” 大金牙看得眼都直了:“自古凡发冢见古尸如生,其腹口之内必定有大量美玉,从粽子里掏出来的古玉都价值连城,更何况这是贵妃娘娘日常含在口中的……”说着话就把脖子探过去,伸出舌头想舔。 明叔赶紧一缩手:“有没有搞错啊,现在不可以,换给你们后,你愿意怎么舔就怎么舔,你就是天天把它含在嘴里,也没有问题的了。” 明叔见我不说话,以为价码开得不够,又取出一轴古画,戴上手套,展开来给我们观看,对我说只要你点个头,那深海润玉,加上这卷宋代的真迹《落霞栖牛图》,就全是你的了。 我心想这明叔好东西还真不少,我先开开眼再说,于是不至可否,凝神去看那卷古画,我们这伙人平日里虽然倒腾古玩,但极少接触字画,根本没见过多少真迹,但这些年跟古物打交道,对这种真东西,有种直觉,加上在古墓里也看过不少壁画,一看之下,便知道十有八九也是件货真价实的“仙丹”。(仙丹:极品) 整幅作品结构为两大块斜向切入,近景以浓郁的树木为主,一头老牛在树下啃草,线条简洁流畅,笔法神妙,将那老牛温顺从容的神态构勒得生动传神,中景有一茅舍位于林间,远景则用淡墨表现远山的山形暮蔼,远中近层次衔接自然,渲染得虚实掩映,轻烟薄雾,宛如有层青沙遮盖,使人一缆之余,产生了一种清深幽远,空灵舒适的远离尘世之感, 第181章 润海石 我听明叔所说的内容,竟是和藏地魔国有关,当即便全神贯注起来,九层妖楼我曾经见过,就是个用方木加夯土砌的墓塔,那是塔藏的雏形,魔国的什么公主倒没听说过,也许明叔的情报有误,也说不定就是“鬼母”一类的人物,若说僵尸里最凶的莫过于湘西深山里的尸王,据说百年才出现一次,每次都是为祸不浅,冰川水晶尸是否类似? 明叔说完全不同,雪山上的“冰川水晶尸”,是被人膜拜的邪神,从里到外冰晶水晶化的尸体,全世界独一无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她搞到手,但这种远古的邪恶之物,怎能轻易入阳宅,香港南洋等地的人,对此格外迷信,明叔倒腾的干尸,有不少是带棺材成套的,每经手一个,都要在棺内放一根玉葱,取“冲”字的斜音,以驱散阴邪不吉的晦气。 至于“冰山水晶尸”,与其说是具古尸,更不如说是邪神的神像,所以想用法家祖师镜,这种神物来镇宅,否则即使从雪山里把尸体挖掘出来,也没胆子运回去,西藏那种神秘的地方,很多事难以用常理揣测,谁知道会有什么诅咒降临到头上,既然古镜没了,只好再找其它的东西,一旦有了眉目,明叔就要组队进藏,按照经书中的线索,去挖“冰川水晶尸”了,这单生意太大,明叔要亲自督战,盯着别让手下把古尸弄坏了。 至于组队进藏的事,到现在还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明叔希望我能一同前往,如果能有几位“摸金校尉”助阵,那一定会增加成功的系数。 我并没答应下来,心中暗自盘算,原来明叔下这么大的血本,还不光是图一面古镜,还想让我们出手相助,目前有几个疑问,明叔是怎么知道我们从云南发现了一面古镜?他应该只知道我和胖子是倒斗的,但是他并不知道我们是带着“摸金符”的摸金校尉,难道这些都是胖子说出去的? 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明叔根本不认识胖子,也没跟他谈过话,明叔说是有位算命的高人,真是堪称神数,全托他的指点,最开始的时候,明叔得知潘家园传出消息,说是有面古镜被人在云南发现了,四处打探下落无果,就找一个自称陈抟转世的算命瞽者,便请他点拨点拨,看能否知道是哪路人马最近在云南深山里得了古镜,结果那瞽目老者连想都没想,立刻就起了一卦,然后写了个地址,说是按这地址找一位叫王凯旋的,还有一位叫胡八一的,这俩人是现今世上,手段最高明的“摸金校尉”,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神鬼莫测之机,兼有云长之忠,翼德之猛,子龙之勇,孔明之智,那面古镜一定就是他们从云南掏出来的。 明叔说今日得见,果验前日卦词,那位老先生,真是活神仙,算出来的机数,皆如烛照龟卜,毫离不爽,不仅是陈抟老祖转世,说不定还是周文王附体。 我和大金牙听到此处,都强行绷住面孔,没敢笑出来,心想要是这种算命的水平,也能称之为“烛照龟卜”,那我们俩也能当周文王了,不过瞎子这回也算办了件正事,没给我们帮倒忙,净往我们脸上帖金了,人抬人,越抬越高,于是我和大金牙也立刻装出惊讶的表情,对明叔说想不到还有此等世外高人?以前一直不太了解“未卜先知”和“料事如神”这两个词什么意思,今天算是生动切实的体会了一把,若是有缘拜会,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那可真是终生受用无穷啊,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没这种机会了。 明叔说也不是没有机会了,那位老神仙,就在陶然亭公园附近,一百块就可以算一卦,只要多给钱,还可以接到家里来相相风水,不过他老人家有个习惯了,不是拨了**不肯坐的了,我朋友刚好有一辆,你们想去请他的话,我可以让阿东给你们开车。 我谢过明叔的好意,再说下去非得笑出来露了馅儿,赶紧差开话题,不再谈那算命的瞎子,我对明叔说,去藏地挖九层妖楼里的“冰川水晶尸”,这个活儿按理说我能接,而且没有法家祖师的古镜,我也能想办法给您找个别的东西代替,至于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说,总之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我们摸金的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但目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再没有结果之前,还不能应承下来,过几天之后,我再给您个确切的答复。 明叔显然对我们甚为依重,一再嘱托,并答应可以先给我们一些定金,我和大金牙对那块杨贵妃含在口中解肺渴的玉凤,早已垂涎三尺,便问能不能给把这玩意儿先给我们,我们一旦腾下手来,一定优先考虑您这单买卖。 明叔赶紧把那玉凤收了起来:“别急别急,事成之后,这些全是你们的,但这件玉器做定金实在不合适,我另给你们一样东西。”说完从檀木架子底下取出一个瓷坛,看这瓷坛十分古旧,边口都磨损看不见青花了,我跟大金牙立刻没了性质,心想这明叔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财迷,这破烂货到潘家园都能论车皮收。 明叔神秘兮兮的从瓷坛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原来坛子里有东西,密密实实的用油纸裹了得有十来层,先把油纸外边涂抹的腊刮开,再将那油纸一层层揭开,我跟大金牙凑近一看,这层层包裹中封装的,竟是两片发黄干枯的树叶。 第182章 发丘印 瞎子煞有介事的嘱咐港客,待此狗皮肉尽销,仅余毛骨之时,即为此夙怨化解之期,港客听得心服口服,忙不迭的掏出港纸孝敬瞎子。 我看天已过午,不耐烦再等下去,和大金牙一边一个,架住陈瞎子往外就走,瞎子大惊,忙道:“二位壮士,不知是哪个山寨的好汉?有话好说,老夫身上真没几个钱……这把老骨头劲不住你们这么捏呀。”但走出几步,瞎子就闻出来了:“莫不是摸金校尉胡大人?” 我哈哈一笑,就把架着他的胳膊松开,瞎子知道不是绑票的,顿时放松下来,谁知得意忘形,向前走了两步,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瞎子疼得直咧嘴,捂着脑袋叹道:“今日泄露天机,夺造化之秘,故有此报。” 我把瞎子带到街边一家包子铺里,对瞎子说:“陈老爷可别见怪,我找你确有急事,耽误了你赚钱,一会儿该多少我都补给你。” 瞎子要了碗馄饨,边喝边说:“哪里哪里,老夫能有今日,全仰仗胡大人昔日提携,否则终日窝在那穷乡僻壤,如何能坐得上拨了**。” 大金牙原本听我说瞎子算命就是裤裆里拉胡琴扯蛋,但刚才在凉亭中,见到瞎子神机百出,批数如神,便不由得刮目相看,也想请瞎子帮着算算财路。 瞎子笑道,当着胡大人的面,自然不能瞎说,什么神数,都是屁话,说着把一碗馄饨一转圈喝个底朝天,随便给我们说了说其中的奥妙。 自古与人算命批相,只求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全在机变之上,而且这里边大有技巧,就好比那港客,问他有没有养狗,这就是两头走的活话儿,他要说没养,那就说他家缺条狗镇宅,要说养了,那就是狗的问题,港客丢下狗全家远奔避难,短时间内一定不敢回家,那洋狗岂有不饿死之理?就算是狗饿不死,港客也会认为算得准,只是因为其中牵扯夙怨,不肯明言而已,他会再想别的办法把狗饿死,总之说的尽量玄一些,这就看嘴皮子的功夫了,这些话就是随口应酬,谁计日后验与不验,只需当面说出一二言语,令来者信服便是,说来说去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老夫都是神数。 最后瞎子对我和大金牙说道:“二位明公,天下神于数者能有几人?无非见风使舵而已,凡算命问卜皆不离此道,能此则神,舍此顾无所谓神也。” 大金牙对瞎子说:“陈老爷真是高人,若是不做算命的行当,而经营古玩字画,一定能够大发横财,就您这套能把死人说活了的本事,我是望尘莫及啊。” 我听了瞎子这番言论,心想在明叔家里听到瞎子给人起卦,便觉得或许他知道一些十六字天卦的奥秘,但现在看来,他算命起卦的理论依据几乎等于零,纯粹是连蒙带唬,但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姑且问之。 于是出言相询,问瞎子是否懂得易经,可否听说过失传已久的“十六字”之事,瞎子捻了捻山羊胡,思索良久才道:“易中自是万般皆有,不过老夫当年做的营生是卸岭拔棺,后来丢了一对招子才不得不给人算命摸骨糊口,对倒斗的事是熟门熟路,对阴阳八卦却不得其道,不过老夫听说在离京不远的白云山,最近有个很出名的阴阳风水先生,得过真人传授,有全卦之能,精通风水与易术,你们不防去寻访此人,他既然自称全卦,必有常人及不得之处。” 我让瞎子把那“全卦真人”的名姓,以及他所住的村名说了一遍,记在纸上,所谓白云山即是燕山山脉的一处余脉,距离北京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便到,我打算稍后就去一趟,对于百分之一的希望,不得不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然后我又让瞎子说说“发丘印”的传说,我盘算着既然没有古镜,只好弄个一样镇邪的“发丘印”去唬明叔,关键是他把魔国陵墓的线索能透露给我们,至于他拿回去能不能镇宅,我又哪里有空去理会。 瞎子说起盗墓的勾当,却是知之甚详,这几十年传统的倒斗手艺和行规出现了断层,而瞎子就可以凭当年在江湖上闯荡的见闻,给我们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自古掘古冢,便有发丘摸金之说,后来又填了外来的“搬山道人”,以及自成一派,聚众行事的“卸岭力士”,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其中行事最诡秘的当属“搬山道人”,他们都扮成道士,正由于他们这种装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神秘感,好多人以为他们发掘古冢的“搬山分甲术”,是一种类似茅山道术的法术。 “卸岭力士”则介与绿林和盗墓两种营生之间,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物,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巨冢也敢发掘。 朝代更迭之际,倒斗之风尤盛,只说是帝王陵寝,先贤丘墓,丰碑高冢,远近相望,群盗并起,俗语云:“洛阳邙岭无卧牛之地,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印符术甲,锄入荒冢。” 摸金的雏形始于战国时期,精通“寻龙诀”和“分金定穴”,发丘将军到了后汉才有,又名发丘天官或者发丘灵官,其实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的手段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铜印,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在盗墓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此印毁于明代永乐年间,已不复存于世。 第183章 利涉大川 我心想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全卦真人了,我充做看热闹的,挤进人群,只见马真人正对着山下指画方向,琢点穴道,对那些人说道:“西北山平,东山稍凹,有屏挡遮护,有龙脉环绕,咱们庄的学校要是盖在这里,必多出状元。” 这时有个背着包裹的中年山民,长得其貌不扬,看样子是路经此地,无意中听到马真人的言论,便对众人说道:“看各位的举动,难道是要在此地建房?此山乃白蚁停聚之处,万万不可建造阳宅,否则容易出事故伤人。” 马真人一向受惯了众星捧月,相形度势百不失一,何曾有人敢出言反驳,看那山民十分面生,不是本乡本土的,心中不禁有气,便问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这山里有白蚁。 那过路的山民说道:“东山凹,西山平,凹伏之处为西北屏挡,复折而南,回绕此山,虽有藏风之形,却无藏风之势,风凝而气结,风生虫,所以最早的繁体字風字,里面从个虫,风与山遇,则生白蚁,此地在青乌术或易经中,当为山风蛊,建楼楼倒,盖房房塌。” 马真人问道:“这里山清水秀,怎么会有蛊象?虽有山有风,但没听说过山风蛊,你既如此说,请问蛊从何来?” 山民指着山下说,白蚁没有一只单独行动的,凡白蚁出没必成群结队,蠱字上面是三个虫,三者为众象,众就是多,下面的皿字,形象损器,好似蚁巢,此地表层虽然完好,耐何下边已被蚁穴纵横噬空,我乃过路闲人,是非得失与我毫不相干,只是不忍房屋倒塌伤及无辜,故此出言提醒,言语莽撞,如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这就告辞了。” 那山民说罢转身欲行,马真人却一把将他拉住:“且慢,话没说明白别想走,你说此山中有蚁穴,此亦未可知,但以蛊字解蚁,却实属杜撰,此种江湖伎俩,安能瞒得过我。” 山民只好解释道:“自古风水与易数不分家,所以才有阴阳风水之说,这里地处据马河畔,河水环西山而走,白蚁行处也必有水,所以《易经》中的蛊卦,也有利涉大川之语,山风蛊便应利涉大川。” 马真人听罢笑道:“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卦师葬师,《易经》倒背如流,说起易数你可不能蒙混过关了,蛊卦的利涉大川,应该是形容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拨乱反正之象,所以此卦为元亨而利涉大川,你竟敢如此乱解,实在可笑之极。” 这时有几个好事的村民,争先恐后的跑到山坡下,用铁撬挖了几铲子,果然挖出成团的白蚁,众人都不免对马真人和那山民另眼相看。 只听那山民对马真人说:“依你所说,利涉大川只是虚言,换个别的意思相近之词一样通用,这是对易数所见不深,其实利涉大川在此卦中特有所指,蛊卦艮上巽下,本属巽宫,巽为木,艮卦内互坎卦,坎为水,以木涉水,所以才有利涉大川之言,我还有事在身,不能跟诸位久辩,如果世上真有风水宝地,又哪里还有什么替别人相地的风水先生,劝诸位不必对此过于执着,山川而能语,葬师食无所。”说完之后,也不管马真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转身就走。 我在旁也听得目瞪口呆,这世上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自持有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就觉得好象怎么地了似的,其实比起这位貌不惊人的过路山民,我那点杂碎真是端不上台面,这些年来我是只知风水,而不晓阴阳,我猛然间醒悟,这山民对卦数了如指掌,又通风水秘术,今天该着杠着让我撞见,岂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过路的山民已经走下了山坡,被人辩得哑口无言,自称全卦能倒背易经的马真人,估计也是个包子,我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从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追了上去。 山路曲折,绕过山坳后,终于赶上了他,我单刀直入的说想了解一些卦数之事,那山民也没什么架子,与我随口而谈,原来他是来此地探亲。这时是要赶路去乘车回老家,我见机不可失,便也不多客套,直接请教他,可否知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之事。 山民听闻此言,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干脆与我坐在山下林中,详细攀谈起来,十六字天卦自成一体,包括诀、象、形、术四门,据说创于周文王之手,然而由于其数鬼神难测,能窥其门径者极少,汉代之后便失传了,留下来的,只有易数八卦,后世玄学奇数,包括风水秘术无不源出于此。 晚清年间,有名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人称张三链子,张三爷,据说他自一古冢里掘得了十六字天卦全象,并结合摸金校尉的专利产品“寻龙诀”,撰写了一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但此书夺天地之秘,恐损阳寿,便毁去阴阳术的那半本,剩下的半本传给了他的徒弟阴阳眼孙国辅,连他的亲生子孙都没得传授。 这位山民就是当年张三爷的后人张赢川,他所知所学,无非都是家中长辈口授,特别精研易术,我们一盘起道来,越说越近,阴阳眼孙国辅就是我祖父的恩师,这可有多巧,赶情还不是外人,从祖上一辈辈的排下来,我们俩属于同辈,我可以称他一声大哥。 第184章 古格银眼 回到北京之后,我将遇到同门张赢川的事情对众人讲了一遍,按他所推机数,只要带着“雮尘珠”到西边走一趟,有些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遇水得中道”,要去有水的地方才能有进展,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悬挂在天空之上的仙女之湖,关于魔国的事,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只有藏地唱诗人口中的“制敌宝珠王武勋诗篇”,才有相关的信息,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打算先行进藏,去“拉措拉姆”湖畔,找我的喇嘛阿克,如果喇嘛还健在,他一定可帮忙找一位天授的唱诗人。 Shirley杨把一份进藏装备物资的清单给我看了看,问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这些装备有一部分要从美国运来,其余的一些传统形的工具,则需要由大金牙搞来,买不到的也由他负责找人定制,最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准备齐全。 我对Shirley杨说你来筹备物资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想不到的你也能想到,不过一定要准备大量生姜,至少照着六七百斤准备,对于生姜,咱们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全都给它榨成姜汁,带到西藏去,到雪山去挖九层妖楼,没姜汁根本没办法动手。 Shirley杨和胖子都觉得纳闷,胖子问道:“带这么多姜汁熬姜汤不成?我看还不如多带些白酒,在雪山上御寒,喝白酒才行。” 我对胖子说,你们没去过西藏雪山,所以不知道,以前我们部队在昆仑山一个古冰川里施工,那千万年的玄冰,结实得你们无法想象,抡起镐来砸上去,就是一个白点,普通的工具根本就切不动那些冰,但这世上一物克一物,物性皆有生有伏,就如同米醋可以腐蚀夯土层,用姜汁涂抹至凿冰的工具上,就可以迎刃而下,虽然肯定不及切豆付来得轻快,却能省好大力气,咱们不知道九层妖楼在冰下多深,只有尽可能多的准备生姜汁。 没过几天,大金牙那边就已经把“发丘印”做好了,我见时机成熟了,就对大金牙说,金爷你现在就是中英香港事务联络小组的组长了,是时候把那明叔约出来谈谈条件了,于是大金牙立马去和明叔通了消息,回来告诉我,明叔那边正跟农奴盼红军似的等着咱们呢,当晚就要请众人去府上详谈。 我们全班人马,总共四人,来到了明叔那套幽静古朴的四合院里,明叔说他这边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进藏,但还缺一样镇尸的东西。 我对明叔说:“法家祖师古镜虽然没了,还好我找到一枚发丘天官的铜印,纵然是湘西尸王,被这印上的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押上,也永世不得发作了,这枚铜印不仅能克尸变,更能挡煞冲神,九层妖楼里的邪神,同样不在话下。” 明叔说:“这就太好了,我祖上多少代都是背尸的,加之在南洋跑船那么多年,那边风俗使然,所以对这些事非常迷信,有了这件东西,不管能不能用得上,胆子先壮了,要不然还真不敢去动冰川水晶尸。” 明叔把那枚“发丘印”从盒子里取出来端详了一番,我怕他看出破绽,赶紧对大金牙使了个眼色,大金牙立刻就此印的来历猛侃的一通,说得云山雾罩,加上我和胖子在一旁有唱有合,总算是把明叔瞒了过去,毕竟这枚压印也是件古物,仿古斋做旧的手段堪称天下一绝,明叔虽然浸淫此道已久,但对“发丘印”一物毫不知晓,所以被暂时唬住了。 明叔说胡老弟,听你的意思是,你们“摸金校尉”,这次总共出动三个人,除了金牙衰仔不去,由你带头,还有这位靓女和那位肥仔,既然你们肯帮手,咱们一定可以马到成功,从雪山上把冰川水晶尸挖出来,有言在先,九层妖楼里的明器一家一半,冰川水晶尸归我所有,然后这屋里的古董随便挑,就算是报酬了,做成了这笔大买卖,都够咱们吃上几生几世,回来之后便可以就此金盆洗手了。 我心想藏地九层妖楼里多是骨器,没什么金玉,我们要不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依靠明叔掌握的情报,找到一座封存完好的魔国陵墓,那就一定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使我们能够找到供奉着眼球图腾的那座神殿。 我急于想知道九层妖楼的详情,便对明叔说:“只要装备器械等等物资准备齐全,在这五六天之内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现在是不是能把详细的情报资源共享一下,大伙分析分析,拿几个方案出来研究研究。” 明叔面露难色,表示博物馆那边给他的线索,只不过是一本解放前从西藏被盗卖过去的经书,这本书记载了古格王朝的一些传说,其中记载“古格银眼”就是魔国历代陵寝的分布图,那座埋葬着邪神的九层妖楼,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所封印着恶魔的大门,都可以从“古格银眼”中找到线索,如果想去找那做妖塔,就必须先去阿里的古格遗迹,从中寻找启示。 我在藏青交界的地方当了五年兵,从没听说过西藏有什么古格王朝的遗迹,胖子和大金牙就更是不知道了,听得面面相觑,都作声不得。 第185章 悬挂在天空的仙女湖畔 我看了看Shirley杨等人,Shirley杨无奈的耸了耸肩,胖子倒毫不在乎,觉得人多热闹,大金牙冲我偷着呲了呲牙,那意思是这些包袱你们算是背上了。 我心想这他妈港农是打算全家去度假,老婆孩子保镖都齐了,正琢磨着怎么想个说辞,让明叔打消这个念头,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去这么多人,非出事不可。 这时明叔已经把此次组队的其余成员,都带了出来,给我们双方一一引见,他的老婆韩淑娜,我们都认识,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难怪明叔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大金牙张口就称她明婶,韩淑娜赶紧说别这么称呼,太显老,反正你们之间互相称呼都是瞎叫,也没什么辈份,咱们还是单论,按以前那样就行了。 明叔在接下来介绍的是他的干女儿阿香,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可能还不满二十岁,看见陌生人都不敢说话,明叔说阿香是他最得力的帮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都能察觉到。 我好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有“阴阳眼”亦或开过“天目”不成? 明叔得意的告诉我们,在美国有一个大型教派“科学教”,创立者是拉斐特?罗纳德?哈伯德,全世界在内的很多社会名流、上层人物,都是这个教派的信徒,他们信奉《通灵术─—精神健康的现代科学》,阿香的亲生父母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在阿香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将她放置在一个与外界隔绝,带有空气净化设备的玻璃罩中,直到她两岁为止,这样避免了她受到空气的污染和影响,使得她的神经非常敏感,可以感应到一些正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阿香后来成了孤儿,明叔就把她收养了下来,不止一次的救过明叔的性命,被他视如掌上明珠,尤其是和干尸、棺椁这类阴气十足的东西打交道,总是要把阿香带在身边。 Shirley杨在一旁告诉我说,明叔不是乱讲,美国真的有这个教派,她父亲杨玄威也执迷此道,为此曾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这个叫做阿香的小姑娘也许会帮到我们,但最好不要带她进藏,身体好的人都难以忍受高原反应,阿香的身体这么单薄,怕是要出意外。 明叔那边愿意带谁去,我实在没办法干涉,于是低声对Shirley杨说,看来明叔这回豁出血本去挖冰川水晶尸,是赌上了他全家的性命,一定是志在必得,劝是劝不住了,纵有良言也难劝该死鬼,咱们尽量多照顾他们,尽力而为就行了,最后是死是活,能否把冰川水晶尸带回来,那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最后明叔给我们介绍的是他的保镖“彼得黄”,简朴寨华裔,越南入侵简朴寨的时候,跟越共打了几年游击,后来又从金三角流落到马六甲附近当了海匪,最后遇到海难的时候,在海上被明叔的船救了,就当起了明叔的保镖,看样子四十岁出头,皮肤很黑,不苟言笑,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最突出的是他的体形,完全不同与那些长得象猴子一样的普通东南亚人,非常壮实,往那一站,跟多半截铁塔似的。 胖子一见彼得黄就乐了,对明叔说:“名不副实啊,怎么不叫皮特黑呢?有我们跟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根本没必要找保镖,一根汗毛你都少不了。” 明叔说:“你这个肥仔就喜欢开玩笑,他姓黄,怎么能可以叫皮特黑,你们可不要小看他,这个人对我忠心耿耿,是非常可靠的,而且参加过真正的战争,杀人不眨眼。” 胖子对明叔说:“让他赶紧歇菜吧,游击队那套把式算什么,我们胡八一同志,当年可是指挥过整个连的正规军,还有我,你听说过胖爷我的事迹吗?北爱尔兰共和军核心成员,当年我在……” 我拦住胖子的话头,不让他再接着吹下去了,对明叔说,既然成员和路线都已经定好了,那咱们就各自回去分头准备,主要是你们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如果没什么问题,五天之后开始行动。 明叔说OK,路线和装备,就由胡老弟全权负责,你说几时出发,就几时出发,毕竟咱们这一队人马,只有胡老弟对藏地最为了解。 我带着胖子等人,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家里,我当即就收拾东西,准备只身一人提前进藏,到“拉姆拉措”湖畔去找铁棒喇嘛,请他帮忙找一位熟悉藏地风俗、地理环境的向导,最好还是一位天授的唱诗人,如果不能一人兼任,找两人也行。 我把领队进藏的任务就交付给了Shirley杨,她虽然没进过青藏高原,但曾经去过撒哈拉、塔克拉玛干、亚玛逊丛林等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探险,心理素质和经验都没问题,我们商议了一下,Shirley杨将会带队抵达“狮泉河”,与我在那里汇合,尽量轻装,装备补给之类的东西,则暂时留在北京,由大金牙看管,一旦咱们在“冈仁不钦”与“森格藏布”之间的古格遗迹中,找到那座塔墓的线索,便由大金牙负责将物资托运到指定地点。 我发现Shirley杨比从云南还要瘦了一些,眼睛上起了一些红丝,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心力交瘁,疲于奔命,刚从云南回来不久,便又要去西藏了,实在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我劝Shirley杨不用过于担心,藏地的危险并不多,至少没有云南那么多蚊子,趁没出发前这几天好好休息,时间迟早会给我们一切答案的。 第186章 天授的唱诗者 转山或者绕湖,是生活在世界屋脊这个特殊抵御的独有崇拜方式,是一种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信仰,与藏族原始宗教观念一脉相承的表现形式,常规动作可以分成两种,第一种最普通的,是徒步行走,还有一种更为虔诚的方式,双手套着木板,高举过头,然后收于胸前,全身扑倒,前额触地,五体投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一点点的丈量神山圣湖的周长,每绕一周,就会消减罪孽,积累功德,如果在绕湖的路上死去,将是一种造化。 铁棒喇嘛的举动,不象是在绕湖,而让我想起东北跳大神的,在内蒙插队时,纠斗神婆和萨满这些事都看到过,他是不是正在进行着一种驱邪的仪式?但在圣地又会有什么邪魔呢?想到这里我快步走上前去。 铁棒喇嘛也认出了我,停下了他那奇怪的动作,走过来同我相见,一别十余载,喇嘛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衣服更加破烂,我对喇嘛说起我那两个战友的现状,喇嘛也感慨不已:“冲撞了妖魔之墓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佛爷开恩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在湖边多积累功德,为他们祈福。” 喇嘛这些年来,从来没离开过拉姆拉措,每天就是念经绕湖,衣食都靠来湖畔朝拜的信徒们布施,其实那些一路膜拜过来的朝圣者们,在路上也接受布施,对圣徒的布施也是一种功德的积累。 我问起喇嘛刚才在做什么,铁棒喇嘛说起经过,原来喇嘛在向药王菩萨占卜,因为有两个内地来的偷猎者,在附近纳古西结打猎,但这两个人是新手,候了五天,也没看到什么象样的动物,最后终于看到一只从没见过的小兽,当即开枪将其射杀,趁着新鲜,剥皮煮着吃了。 两个偷猎者吃完之后,立刻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等有藏民发现他们的时候,都已经人事不醒口吐白沫了,这里根本没有医院和寺院,在西藏寺庙里的药师喇嘛负责给老百姓看病,铁棒喇嘛虽是护法,年轻时却也做过药师喇嘛之职,经常给湖畔的藏民与朝圣者治病消灾,所以藏民们就来请铁棒喇嘛救人。 铁棒喇嘛听说是偷猎的,本不想去管,但佛法莫大慈悲,死到临头之人不能不救,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吩咐藏民把那两名偷猎者带来,念诵《甘珠尔》向药王菩萨祈求救人的方法。 我们正说着话,六名藏民已将两个偷猎者背了过来,喇嘛命人将他们平放在地,只见这两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顺着嘴角往下流白沫,肚子胀得老大,以我看来这种症状也不算十分奇怪,照理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恶性食物中毒可能都有这种反应,是十分危险的,必须立刻送医院急救,不知铁棒喇嘛凭几粒藏药,能否救得了他们。 喇嘛看了看患者的症状,立刻皱紧了眉头,对几个当地的藏民说道:“其中的一个吃得太多,已经没救了,另外一个还有救,你们去圣湖边找些死鱼腐烂的白鳞来。” 藏民们按照喇嘛的吩咐,立刻分头去湖边寻找,两名偷猎者之一,口中流出的白沫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呼吸,喇嘛赶紧让我和旺堆帮手,将另外一个人的牙关撬开,拿两粒藏药合水给他吞服了,那人神智恍惚,勉强只吃下去一半。 这藏药有吊命之灵效,吃下去后立刻哇哇大吐,吐了许多黑水,那命死中得活的偷猎者,虽然仍然肚疼如绞,却已恢复了意识,喇嘛问他究竟吃了什么? 偷猎者说他本人和这个死去的同伴,在内地听说到西藏打猎倒卖皮子,能赚大钱,就被冲昏了头脑,也想来发笔横财,但两人都没有狩猎的经验,无人区的动物多,又不敢冒然进去,只好在雪山下边的森林里转悠,想碰碰运气,哪怕打头藏马熊也是好的。 就这样一直在森林边缘走了五天,什么也没能打到,携带的干粮反倒先吃光了,只好准备卷上行李打道回府,不成想刚要离开,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大山猫,体形比那山羊也小不了多少,长得十分丑陋,毫不畏人,以至于开始还误以为是头豹子,俩人仗着火器犀利,连发数枪,把那只黑色的大山猫当场打死,正好腹中饥火难耐,也顾不得猫肉是否好吃,胡乱剥了皮,烧锅水煮着吃了半只,那肉的纤维很粗,似乎怎么煮都熟不了,就这么半生不熟的吃了。 偷猎者涕泪横流,声称自己兄弟二人,虽然一时起了歹念,想偷猎赚钱,但毕竟除了这只山猫什么也没打到,请喇嘛药师一定大发慈悲,救他们的性命,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他断断续续的说了经过,腹中剧痛又发,立时死去活来。 我记得在昆仑山听过一个藏地传说,那种黑色的巨大山猫,不是猫,是新死者所化之煞,当然不能吃了,我问喇嘛怎么办,这人还有救吗? 喇嘛说:“他们吃的大概是雪山麝鼠,那种动物是可以吃的,但他们吃的时间太早了,藏人从不是当天宰杀的动物,因为那些动物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肉体,一旦吃下去,就不好办了,我以前服侍佛爷,曾学过一些密方,至于能不能管用,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第187章 轮转佛窟 铁棒喇嘛当即就决定于我同行,捣毁魔君的坟墓,身为佛爷的铁棒护法,这除魔乃是头等大事,而且他虽然三十多年没吟唱过制敌宝珠大王的诗篇,但这天授非同学习而得,细加回想,还能记起不少。 我担心喇嘛年岁大了,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比不得从前,按经文中的线索,供奉“冰川水晶尸”的妖塔,是在雪山绝顶,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铁棒喇嘛说:“我许大愿在此绕湖,然而格玛那孩子仍然没有好转,希望这次能做件大功德之事,把格玛的灵魂从冥府带回来(藏人认为人失去神智为离魂症),事成之后,还要接着回来绕湖还愿,修行之人同普通人对死亡与人生的看法完全不同,在积累功德中死去,必会往生极乐。” 我见喇嘛执意要去,也觉得求之不得,铁棒喇嘛精通藏俗,又明密宗医理,有他指点帮助,定能事半功倍,于是我们收拾打点一番,仍然由旺堆带着我们,前往西藏最西部——喜玛拉亚山下的阿里地区。 在森格藏布,同胖子明叔等人汇合,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我一点人数,好象多了一个人,除了我和胖子,Shirley杨,铁棒喇嘛这四个人外,明叔那边有彼得黄、韩淑娜、阿香,原来明叔的马仔阿东也跟着来了。 我问胖子怎么阿东也跟来了?胖子告诉我说,阿东这孙子平时也就给明叔跑跑腿,这次知道明叔是去做大生意,天天求着明叔带他一起来,后来求到大金牙那了,让大金牙帮着说点好话,大金牙收了好处,就蹿叨明叔,说西藏最低的地方海拔都四千往上,得带个人伺候氧气瓶啊,这不就让阿东给他们背氧气瓶了吗。 我心想这回真他妈热闹了,人越来越多,还没到古格王城呢,九个人了,但也没办法,一旦在妖塔里找到魔国转生之地的线索,就跟他们分开行动,不能总搅在一起。 古格遗迹那边当时还没有路可通行,只好让向导雇了几匹牦牛,让高原反映比较严重的几个人骑着牛,好在没什么沉重的物资,在森格藏布那个只有百余户人家的小镇上歇了两天,就动身前去王城的遗迹,寻找古格银眼。 一路上非常荒凉,没有任何人烟,黄黄稀疏的荒草散落在戈壁上,没什么风,望向天空,满眼的蓝,衬得地面的枯土荒草有些刺目,远方褐色的山峦,显得峥嵘诡异,令人不敢多望。 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我为喇嘛牵着牦牛,铁棒喇嘛在牛背上给我讲着他当年得天授学会的诗篇,都是些牛鬼蛇神,兵来将往的大战。 这时路边出现了一些从地面突出的木桩,Shirley杨说这看上去有些象是古墓的遗址,一听说古墓,连趴在牛背上呼吸困难的明叔都来了精神,抻着脖子去看路边。 向导说那些古墓早就荒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了,你们别看这里荒凉不毛,其实在大约唐代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祁连圆柏,古墓的结构都是用整颗祁连圆柏铺成,这种怪异的树木喜旱不喜潮,只在青藏交界的山上才有,都是大唐天子赐给土藩王的,千里迢迢运送而来,但后来土藩内乱,这些墓就都被毁掉了,遗迹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走过这片荒凉墟冢的遗迹后,又走了大约一天的路程,才抵达古城,这里被发现已久,除了大量的壁画及雕刻、造象之外就是城市的废墟,当时并为引起自治县政府的重视,也不象几年后装上铁门派人看守,那时候根本就没人大老远的跋涉来看这座遗迹。 我们从山下看上去,山坡到山顶大约有三百多米的落差,到处都是和泥土颜色一样的建筑群和洞窟,除了结构比较结实的寺庙外,其余的民房大都倒塌,有的仅剩一些土墙,外围有城墙和碉楼的遗迹,整个王城依山而建,最高处是山顶的王宫,中层是寺庙,低下则是民居和外围的防御性建筑。 我对明叔说:“古格遗迹也不算大,但这几百处房屋洞窟,咱们找起来也要花些时间,你所说的古格银眼,具体在什么地方?咱们按目标直接找过去就是了。” 由于高原反应,明叔的思维已经变的十分迟钝,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大概是在庙里,而不是在王宫里,按经书中的记载,这里应该有一座“轮回庙”,应该就在那里。 王城的废墟中,几座寺庙鹤立鸡群,一看之下便能一目了然,当然这其中分别有红庙、白庙、轮回庙等寺庙遗迹,哪个对哪个,我们分辨不出来,只好请教铁棒喇嘛,喇嘛当然能从外边的结构看出哪座是“轮回庙”,于是指明了方向,穿过护法神殿,其后有几根红柱的庙址就是供奉古格银眼的轮转庙。 这种地方早在三十年代就有探险家来过了,没听说出过什么危险,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把散弹枪给了胖子一把,自己拎着一支,带队绕过一层层土墙,爬上了半山腰,这里的废墟中,屋舍基本上没有保存完好的了,凭着西藏干燥的天气所蒸发,风化加剧,如果仅仅是干燥也就罢了,在雨季这里又暴雨如注,年复一年的风化侵蚀下来,曾经致密的土质变得松脆,一点一点的粉碎,一有外力施加,变成为一片尘埃,断壁残桓的等一应突出的部位,皆倍损磨了楞角,曾经充满生计的城市,正无声无息的被大自然消化殆尽。 第188章 定位 众人被这古怪神秘的洞窟吸引,都围到近处打着手电筒往里面张望,那个黑色的铁门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贴挂如此之多的经咒? Shirley杨说当年意大利藏学研究家兼探险家杜奇教授,发现古格遗迹之后,做了一个保守的估计,这里保存下来的遗址规模,房屋殿堂约有五百,碉堡敌楼六十座,各类佛塔三十座,防卫墙、塔墙数道,其中数目最庞大的就是王城地下洞窟,差不多有上千眼。 这说明古格王朝的城堡,其地下设施的面积和规模,甚至远远超出了建在地上的部分,众人请教喇嘛,这个洞里摆着一尊银眼佛像,是个藏经洞,还是个洞窟形的佛堂? 铁棒喇嘛不答,径直跨过破墙,走入了那个隐秘的空间,我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也拿着雷明顿紧紧跟了上去。 秘洞里的佛像并不高大,只有一尺来高,色泽金光耀眼,但并非纯金或纯铜所铸,而是分别以五金合炼,而且是一体成型,只有古格人能做出这种工艺,其秘方现已失传,银眼金身的佛像传世更少,这佛像价值不菲。 铁棒喇嘛拜过了佛像,才继续看洞中其余的地方,银眼佛几乎和后面的铁门底座连为了一体,被人为的固定住了,黑色紧闭的铁门上,帖的都是密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哞、吽。” 这种六字真言虽然常见,我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可能是跟阿弥陀佛差不多,普通的门似乎没有必要帖这种东西,我问喇嘛这六字真言代表什么?是否是镇邪驱魔的?看来这铁门不能打开。 铁棒喇嘛对我说:“六字真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多了,一般的弟子念此真言,使心与佛融合,不过密宗功力的高深,要靠日常显法的修养积累,就如同奶渣糕点的质量,要靠对酥油不停的搅拌,也不能指望念念六字真言就成正果,这六个字要是译成你们汉话,意思大概是,唵!莲中的珍宝,吽!。” 藏地宗教流派众多,即便同是佛教,也有许多分支,所以铁棒喇嘛对轮回宗的事所知有限,据他推测,这座藏在“轮回殿”旁边的秘洞,可能代表了轮回宗的地狱,大罪大恶之人,死后的灵魂不能够得到解放,要被关进这黑门之中,历经地狱煎熬折磨,所以这道门不能打开,里面也许有地狱中的饿鬼,也许有冥间的妖魔。 我正和喇嘛在洞中查看,忽然脚面上有个东西,“嗖”的一下蹿了过去,我急忙抬脚乱踢,洞外的众人也用手电筒向地上照,原来是只小小的黑色“麝鼠”,形如小猫,见到手电筒的光线乱晃,慌慌张张的钻进了黑门下边。 我们这才发现,黑色铁门下有一条很大的缝隙,我用手电筒向内照了照,太深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和铁棒喇嘛不再多耽,又按原路回到洞外,这处秘洞与银眼坐标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留给将来的考古队或探险队来发掘吧。 胖子和明叔都对那尊银眼佛像垂涎三尺,但有铁棒喇嘛在场,他们也不敢胡来,都强行忍住,明叔似乎在做自我安慰,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凡是能成大事者,皆不拘泥小节,咱们这次去挖冰川水晶尸,那是天大的买卖,这尊银眼佛像虽然也值几个钱,但相比起来,跟本不值得出手。” 铁棒喇嘛让大伙动手,搬些土石,重新将那道破墙遮上,然后都站在庙外,由于轮回庙的佛堂中,少了一根柱子,众人不敢再冒险进入殿堂,在外边试探了一番,发现这座庙堂其余的几根巨柱,都极为坚固,那根倒塌的柱子,是由于下边是洞窟的一部分,为了布局工整而安置的一根虚柱,属于大年三十的凉菜,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并不影响整座建筑的安全。 明叔取出那本得自境外博物馆的古藏经卷,对照顶壁上的银眼壁画,参详其中奥秘,有铁棒喇嘛相助,加上我所掌握的风水原理,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经卷中的地图同银眼座标结合在了一起。 轮回宗对于眼球的崇拜,其最早的根源可能就是魔国,魔国灭亡之后,仍在世上流下不少遗祸,轮回宗也在后来的历史中逐渐消亡,它所特有的银眼遗迹,只在古格王城中保留了这么一处,如果这里也毁坏了,那既使有古经卷中的地图,也找不到魔国妖塔了。 这本古代经卷,作者和出处已不可考证,只知道是某个外国探险队在二三十年代,从西藏的某个藏经洞中挖出来的,开始并未引起重视,只是尘封在博物馆的地下室中,后来一位对宗教很有研究的管理者,无意中发现了这本经卷,由于里面记载的内容十分离奇,始终难以理解,直到最近几年,随着资料的积累,才分析出这本经卷中,很可能记载着一座九层妖塔的信息,这座妖楼是一个坟墓,里面封存着魔国所崇拜供奉的邪神水晶尸,如果找到她,那绝对是考古界的超重大发现,西藏远古时代那神话般不可思议的神秘历史,也将由此得以破解。 经过他们反复的考证,这本古经卷极有可能是魔国的遗族所著,其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但当时唯一的遗憾就是,虽然有魔国疆域的地图,但这些山川河流都是用野兽,或者神灵来标注的,与人们常识中的地图区别太大,而且年代久远,很多山脉水系的名称和象征意义,到今天都已发生了变化,这就更加难以确认。 第189章 夜探 那人影一闪而过,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我来不及多想,悄然潜至门洞边上,偷眼一看,已然明了,外边月明似昼,银光匝地,有一个聂手聂脚的家伙,正沿路向古格王城的方向走去,身上还背着个袋子,非是旁人,正是明叔的马仔阿东。 我早就看出来阿东不是什么好人,油头粉面贼眉鼠眼,在这大半夜的潜回古格遗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盯上了那尊银眼佛像。 阿东的老板明叔是大贼,那点小东西是看不上眼的,应该不是明叔派他去的,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下手,这才候到夜里行动,他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教我撞见,该着你这孙子倒霉。 想到这我立刻回去,捂住胖子的嘴,把他推醒,胖子正睡得鼾声如雷,口鼻被堵,也不由得他不醒,我见胖子睁眼,立刻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胖子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头脑终于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带着他悄悄从屋里出去,一边盯着前边阿东的踪影坠在后边,一边把经过对胖子说了一边。 胖子闻言大怒:“那佛像胖爷我都没好意思拿,这孙子竟敢捷足先登,太他妈缺少社会公德了吧,胡司令,你说怎么办,咱俩是不是得教育教育他,怎么收拾这孙子,是弃尸荒野,还是大卸八块喂秃鹫?” 我一脸坏笑的对胖子说:“这两年咱们都没机会再搞恶作剧了,今天正好拿这臭贼开练,咱俩先吓唬吓唬他,然后……”伸手向下一挥,我的意思是给他打晕了,扔到山上,让这小子明天自己狼狈不堪的逃回来,但是胖子以为我的意思是把他宰了,伸手就在身上找伞兵刀,但是出来得匆忙,除了一支随身的手电筒之外,什么都没带,胖子说没刀也不要紧,我拿屁股都能把他活活坐死,不过咱们事先得给他办办学习班,说完也是嘿嘿嘿的一脸坏笑。 我越想越觉得吓唬阿东有意思,心中止不住一阵狂喜,但嘱咐胖子道,还是悠着点,让他吸取掉教训就完了,弄出人命就不好了,另外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象别人透露,连Shirley杨也不能告诉。 胖子连连点头:“自然不能告诉她,要不然美国顾问团,可又要说咱们不务正业了,不过咱们出动之前,得先容我方便方便。” 我说现在没时间了,等路上找机会再尿,再不快点跟上,这孙子就跑没影了。 我们来了兴致,借着天空上大得吓人的月亮,在后边俏俏跟随着阿东,由于怕被他发现,也没敢跟得太紧,一路跟进,就来到了古格遗迹的那座山丘之下。 阿东的体力不行,白天往返奔波,还得给明叔背着氧气瓶,已经疲惫不堪,晚上偷偷摸摸的回来,一路没停,加上心理压力不小,到了山下便已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坐到一道土墙下休息,看他那意思,打算倒过来这口气,就直奔“轮回寺”去偷银眼佛像。 我心想这孙子不知要歇到猴年马月才能缓过来,还不如我们绕到前边埋伏起来,于是便和胖子打个手势,从废墟的侧面绕到了阿东前头。 走了一半我们俩就后悔了,原来这王城的遗迹,只有大道好走,其余的区域,都破败得极为严重,走在房舍的废墟中,几乎一步一陷,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走起来格外缓慢,好在终于找到一条街道,两人紧赶慢赶的钻进护法神殿。 还没等我们再欣赏一遍火辣的密宗双修图,便听后边穿来一阵脚步声,来者呼吸和脚步都很粗重,一听就是阿东,想不到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也许是我们绕过来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我和胖子急急忙忙的摸进“轮转庙”大殿,但这殿中空无别物,根本无地藏身,情急之中,只好材着红柱上的层层灯盏,分别爬上了柱子。 这红色巨柱除了那根倒塌的假柱之外,其余的倒也都还结实,而且高度有限,胖子这种有恐高症的人,也能勉强爬上去。 我们前脚刚爬上柱子,阿东便随后摸进了庙堂,明亮胜雪的月光,从殿顶的几个处大破洞里照下来,整个殿堂都一片雪亮,看的清清楚楚,我对胖子做了个沉住气的手势,二人忍住了性子,先看看阿东怎么折腾,等他忙碌一场即将搬动佛像之时,再出手吓唬他才有意思。 大殿里非常安静,只听见阿东在下边呼呼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看样子是累得不轻,他又歇了片刻,这才动手搬开石头,打开了原本被我们封堵的破墙,一边干活,他还一边唱歌给自己壮胆。 我和胖子在柱子上强忍住笑,觉得肚肠子都快笑断了,不过看阿东的身手,也颇为灵活,搬动砖石都无声无息,这大殿中没有外人,他应该没必要这么小心,搬东西连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除非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我估计他是个拆墙的佛爷,北京管小偷就叫“佛爷”,原来他干这个还是行家里手,而且贼不走空,大老远的杀个回马枪,就为了一尊银眼佛像。 封住秘洞的破墙,本就是被我们草草掩盖,没多大功夫,阿东就清出了洞口,这时月光的角度刚好直射进去,连手电筒都不用开,那里面甚至比白天看得还要清楚。 第190章 隐蔽 静夜沉沉的轮回庙中,我秉住了呼吸,从柱后窥探黑色铁门中的动静,从洞开的铁门中,探出来一只手臂,月光照射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手臂上白毛绒蒙,尖利的指甲泛着微光,那只手臂刚刚伸出半截,便忽然停下,五指戢张,抓着地面的石块,似乎也在窥探门外的动静。 我心想坏了,这回真碰上僵尸了,还是白凶,但是除了手电筒什么东西都没带,不过僵尸的手指似乎应该不会打弯,喇嘛说这轮转庙下的黑色铁门,代表着罪大恶极之人被投入的地狱,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僵尸,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我看旁边的胖子也牢牢帖着柱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满头都是汗珠,我当时不知道他那是让尿憋的,以为他也和阿东一样紧张过度,我轻轻对胖子打个手势,让他把帽子上的面罩放下来,免得暴露气息,被那门中的东西察觉到。 我也把登山帽的保暖面罩放下来,象是戴了个大口罩一样,这样即使是僵尸,也不会轻易发现我们,现在静观其变,等待适当的时机逃跑。 这时天空中稀薄的流云已过,月光更亮,只见门中爬出一个东西,好似人形,赤着身体,遍体都是细细的白色绒毛,比人的汗毛茂密且长,但又不如野兽的毛发浓密匝长,月色虽明,却看不清那物的面目。 我躲在柱子上,顿觉不寒而栗,开始有些紧张了,但我随即发现,从铁门中爬出来的这个东西,应该不是僵尸,只见它目光闪烁,炯若挚电,虽然没见过僵尸,但口耳相传,僵尸的眼睛是个摆设,根本看不到东西,而这东西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如电……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怕被它发现,遂不敢在轻易窥视,缩身与柱后,静听庙堂中的动静,把耳朵帖在柱身上,只听地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个似人似僵尸又似是动物的家伙,好象正围着阿东的尸体打转徘徊。 我不知道它意欲何为,只希望这家伙快些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它一离开这座轮回庙的遗址,我们就可以立刻脱身离开了,这时却忽听庙中发出一阵诡异如老枭般的笑声,比夜猫子嚎哭还要难听,若不是双手要抱着柱子,真想用手堵住耳朵不去听那声音。 胖子在他藏身的那根柱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我连皱眉头,那意思是这声音太刺耳,在由它叫下去,无论如何也提不住气了,肯定会尿出来。 我赶紧对胖子摆手,千万别尿出来,人的尿液气味很重,一尿出来,咱们立刻就会被那白凶般的怪物发现,这种怪异如老枭的叫声,倒真和传说中僵尸发出的声音一样,不知道那东西正在搞什么名堂,我使自己的呼吸放慢,再次偷眼从柱后观看堂中。 只见那白凶般的家伙,正在俯视地上的死尸,俯掌狂笑不已,就好象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然后又在殿中转了一圈,走到屋顶的一个大破洞底下,望着天空的月亮,又呜呜咽咽的不知是哭是笑。 我和胖子叫苦不迭,我们在柱子上挂了少说有半个小时了,手足俱觉酸麻,这柱身上的灯盏也不甚牢固,使得我们轻易不敢动弹,万一踩掉些东西,立刻就会被发现,赤手空拳的怎么对付白凶,而这家伙偏偏在殿中磨蹭起来没个完,不知它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这堪堪僵持不下去了的局面下,发生了一个突发事件,我看见一只花蚊斑斓的大雪蛛,正从房顶垂着蛛丝缓缓落下,蛛丝晃晃悠悠的,刚好落在我面前,距离还不到半厘米,几乎都要帖到我脸上了。 雪蛛是高原上毒性最猛烈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白色,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这只,虽然只有手指肚大小,但身体上已经长出了鲜红色的癍纹,红白分明,这说明它至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它的毒性能在瞬间夺走野生牦牛的性命。 这只雪蛛挂在蛛丝上晃了几晃,不偏不斜的落在我额头的帽子上,那一刻我都快要窒息了,我把眼球拼命向上翻,也只看到雪蛛满是花纹的一条腿,它似乎不喜欢毛线帽子,径直朝我两眼之间爬了下来,我的头部,只有双眼和鼻梁暴露在外边,眼看着雪蛛就要爬到脸上了,我迫不得已,只能想办法先对付雪蛛,但又不敢用手去弹,因为没有手套,担心中毒。 紧急关头,更顾不上会不会暴露给白凶了,抬起头,用脑门对准柱子轻轻一撞,“咔喀”一声虫壳碎裂的轻响,雪蛛已经被脑门和柱身之间的压力挤碎,我用的力量不大,刚刚挤死雪蛛,就立刻一偏头,将还没来得及流出毒素的珠尸甩到一旁。 但这轻微的响声,还是引起了堂内那家伙的注意,一对闪着寒光的双眼,猛地射向我藏身的那根红漆柱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我心中骂了一句,今日又他妈的触到霉头了,我想让胖子做好准备,我吸引住它的注意力,然后让胖子出其不意,抄起地上的大砖给它来一下子,但另一根柱后的胖子似乎死了过去,这时候全无反应。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不停咒骂,这时只好故计重演,把刚才对付阿东的那一招再使出来,用手抠下木柱的一块碎片,对准阿东的尸体弹了过去,希望能以此引开那东西的注意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1章 B计划 胖子的表情如释重负,我想这事也怪不得他,憋了这么久,没把膀恍撑破就不错,只见胖子对我挤挤眼睛,我们俩这套交流方式,外人都看不懂,只有我能明白,他是问我既然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我伸手指了指上面,示意胖子往红柱的高处爬,再爬上去一段,等我的信号暴起发难。 随后我也变换自己在柱子后边的角度,食罪饿鬼已追踪着气味而至,我躲在柱后看得清楚,这家伙嘴上全是斑斑血迹,它的脸长得和猫头一样,甚至更接近豹子,体形略近人形,唯独不能直立行走。 我暗中窥伺,觉得它十分象是藏地常见的麝鼠,但又不象普通麝鼠长得好似黑色小猫,不仅大得多,而且遍体皆白,内地的传说中,有些兽类活得久了,便和人类一样毛发变白。 但这时候不容我再多想,那只白色恶鬼般的食罪巴鲁,已经来到了胖子所在的红柱下面,仔细嗅着胖子流下的尿迹,由于胖子是隔着裤子尿的,所以他身上的味道更重,食罪巴鲁觉得上边气味更浓,便想抬头向上仰望。 我心想要是让这家伙抬头看见了上边的胖子,那我们出其不意偷袭的计划就要落空,于是从柱后探出身子,冷不丁对食罪巴鲁喊了一声:“喂……没见过随地大小便的是吗?” 白毛蒙茸的食罪巴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蹭的回过头来,两只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道电光,我心说:“你的眼睛够亮,看看有没有这东西亮。”抬手举起“狼眼”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直射食罪巴鲁的双眼,“狼眼”是一种战术电筒,不仅可以用来照明、瞄准,它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在近距离抵近正面照射,可以使肉眼在一瞬间产生暴盲。 有些动物的眼睛,对光源非常敏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在黑夜里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越是这样,被“狼眼”的光束在近距离照到,越是反映强烈,食罪巴鲁被照个正着,立刻丧失了视力,发出一阵阵老山枭般的怪叫声。 这招可一,而不可再,我见机不可失,便对柱子上的胖子喊道:“还等什么呢你?快点肉体轰炸。” 胖子听我发出信号,从上面闭着眼往下就蹦,结结实实的砸在食罪巴鲁身上,要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就得让胖子砸得从嘴里往外吐肠子,但这野兽般的食罪巴鲁却毫不在乎,挣扎着就想要爬起来,胖子叫道:“胡司令咱这招不灵了,这家伙真他妈结实……”话音未落,已经被甩了下来,胖子就地滚了两滚,躲开了食罪巴鲁盲目扑击的利爪。 我们想趁它双眼暂时失去视力的机会夺路逃跑,但位置不好,通往“护法神殿”的出口被它堵住了,如果想出古格王城,只有从这一条路下山,轮回庙的另一个出口,是片被风雨蚕食成的断壁,高有十几米,匆忙之中绝对下不去,如果继续攻击,耐何又没有武器,我们倒不在乎象******那样,用石块进行战斗,但只怕那样解决不掉它,等到它眼睛恢复过来,反倒失了先机。 我往四周扫了几眼,心中已有计较,对胖子一招手,指了指秘洞中黑色的铁门,关上那道铁门先将它挡在外边。 二人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轻手轻脚的往秘洞方向蹭过去,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食罪的饿鬼,虽然双眼被“狼眼”的强光晃得不轻,但这家伙的嗅觉仍然灵敏,胖子身上的尿骚味,简直就成了我们的定位器。 食罪巴鲁这时已从刚才暴盲的惊慌中恢复过来,它似乎见着活人就暴怒如雷,冲着胖子就过来了,我和胖子见状不妙,撒开腿就跑,但是身体遮住了月光,面前漆黑一片,我被那道破墙绊了一个跟头,伸手在地上一撑,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却觉得右手下有个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随手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麝鼠。 胖子冒冒失失的跟在我后边,我摔倒在地,也把他绊得一个踉跄,我揪住胖子的衣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身后是两道寒光闪烁,那食罪巴鲁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我抬手将那只小麝鼠对准它扔了出去,被它伸手抓住,五指一攥,登时将麝鼠捏死,扔到嘴里嚼了起来。 我想这不知是僵尸还是野兽的家伙,大概有个习惯,不吃活物,一定要弄死之后再吃,这王城遗迹中,虽然看上去充满了死亡的寂静,但是其中隐藏着许多在夜晚或阴暗处活动的生物,包括麝鼠、雪蛛之类的,刚才要是按到只雪蛛,可能已经中毒了,黑色铁门后的洞窟不知深浅,但那已是唯一的退路,只能横下心来,先躲进去再说。 我和胖子退进铁门内侧,还顾不上看门后的空间是什么样子,便急急忙忙的反手将铁门掩上,胖子见了那铁门的结构,顿时大声叫苦,这门是从外边开的,里面根本没有门栓,而且也不可能用身体顶住门,只能往后拉,有劲也使不上。 说话间,铁门被门外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外拽开,我和胖子使出全身力气坠住两扇门,胖子对我说:“这招也不好使,胡司令,还有没有应急的后备计划?” 我对胖子说:“B计划也有,既然逃不出去,也挡不住它,那咱俩就去跟它耍王八蛋,拼个你死我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2章 中阴度亡 头骨上的嘴远远大于正常人,我看了半晌,只觉得这有可能是个面具,为什么要用这块野人的皮毛包住,扔在这铁门后的地狱里?我和胖子就琢磨不透了,看那皮毛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我们喘了一会儿气,感觉差不多可以活动了,见四周角落里乱蹿的小麝鼠越来越多,便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堆慢累累白骨的地方,因为我一看门后的地形,便已清楚,这铁门根本不是用来拦挡食罪巴鲁的,而是为了防止从上面摔下来的罪犯没死,会从门中跑出去,斜顶上的几个大洞,才是供那种食罪恶兽进出的,要是再爬进来两只,就不好对付了。 胖子用那野人的毛皮,将奇怪的面具重新包裹上,夹在掖下,我和一前一后爬出了秘洞,这时外边明月在天,正是中夜时分,轮回庙的地面上血迹淋漓,都是阿东被啃剩下的残肢,相对比较完整的,就是他那两条分了家的,白花花的大腿,上半身除了几根骨头,基本没剩什么了,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和胖子一商量,甭管怎么说,都是一路来的,别让他暴尸于此,但要是挖坑埋了又过于麻烦,干脆把他剩下的这点零碎儿,都给扔到秘洞里去。 我们俩七手八脚的把阿东的残肢扔进黑色铁门,然后把那尊银眼佛像也摆了回去,偷这种东西,一定遭报应,还是让它留在秘室里吧,接着又将铁门重新关上,用残砖朽木挡了个严实,这才按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胖子还一味的叹息,对阿东悲惨的命运颇为同情:“我发现一个真理,英雄好汉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胡司令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得敢于耍王八蛋。” 我对胖子说:“也不能总耍王八蛋,瞎子有句话说的挺好,人活世上,多有无妄之灾,江湖之险,并非独有风波,面对各种各样不同性质的危险,咱们就要采取不同的对策,自古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以后要加强思想宣传攻势,争取从心理上瓦解敌人……” 我们正边走边侃,正说得没边儿没沿儿,却突然听到后边有一串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我警觉起来,便立刻停下话头不说,回头看向身后,寂静的山峦土林,被月光照出的阴影,漆黑的落在大地上,轮廓象是面目狰狞的猛兽,荒凉的高原上悲风怒嚎,起风了,也许刚才的只是错觉。 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心中栗六,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和胖子加快步伐,匆匆赶回探险队宿营的那处堡垒,趁着无人察觉,我们钻回睡袋里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明叔就问我们有没有看到阿东那个烂仔,我和胖子把头摇得象卜楞鼓,没看见,我说阿东可能是觉得搬氧气瓶太辛苦,受不了那份罪,提前开小差跑路了。 胖子装得更邪乎:“阿东?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会在这里?明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缺氧了吧?赶紧插管去。” 明叔只好让彼得黄到周围去找找看,最后见无结果,便也不再过问,反正就是个跟班的,他是死是活,根本无关大局。 当天向导告诉我们,今天走不了,昨晚后半夜,刮了大半夜的风,看来今天一定有场大雨,咱们队伍里牦牛太多,高原上的牦牛不怕狼,也不怕藏马熊,但是最怕打雷,路上遇到雷鸣闪电,一定会乱逃乱蹿,只好多耽搁一天,等明天再出发回森格藏布。 我们一想,反正昆仑山喀拉米尔的大概位置,已经掌握了,就算到了喀拉米尔也暂时无法进山,因为装备物资都还没到,等一切准备就绪,少说多做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从阿里地区到昆仑山,几乎是横跨藏地高原,路途漫长,也不必争这一两天的时间,于是就留在堡垒遗迹中,果然不到中午,天空黑云渐厚,终于下起雨来了。 众人在古堡中喝着酥油茶干等,由于下雨,气压更低,阿香觉得呼吸困难,一直都留在里屋睡觉,其余的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然后胖子给明叔等人讲起了他波澜壮阔的倒斗生涯,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趁机把喇嘛和Shirley杨叫到我睡觉的石屋里,把野人的皮毛,还有那幅纸糊的面具拿出来给他们二人看,昨晚所发生的事也简要的说了一遍,但跟他们说阿东的死,最好不要对明叔讲,免得引起误会,他可能会以为是我和胖子谋财害明宰了阿东,别自己找麻烦。 Shirley杨听后有点生气:“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赤手空拳的就敢在深夜去古城遗迹里搞恶作剧,亏你还当过几年中尉,却没半点稳重的样子,真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对Shirley杨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昨天晚上包括之前的事,都已成为了历史长河中小小的一朵浪花,咱们就不要纠缠于那些已经成为客观存在的过去了,你看看这面具上的字,能识别出来吗?这是轮回寺中唯一有文字的东西,轮回宗和魔国信仰有很多相似之处,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些有价值的情报。” 第193章 本能的双眼 明叔让阿香指出阿东的中阴身躲在哪里,阿香的手指刚一举起,我和胖子都下意识的向后躲,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但谁也没想到,阿香的手指,不偏不斜,指向的正是佛爷的护法铁棒喇嘛。 铁棒喇嘛脸色突变,只叫得一声不好,随即向后仰面摔倒,我眼疾手快,急忙托住他的后背,再看铁棒喇嘛,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我担心他有生命危险,赶紧探他的脉搏,一探之下,发现他的脉息,也是时隐时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我根本不懂中阴身是什么,似乎又不象是被鬼魂附体,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我们对面的明叔说道:“阿东怎么会死掉?难道是你们谋杀了他?”说着对他的手下彼得黄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保护自己。 一旁的胖子会错了意,以为明叔是让彼得黄动手,于是胖子摸出伞兵刀,抢步上前,想把明叔放倒,彼得黄拔出匕首,好象一尊铁塔般的挡在明叔身前。 古堡中一时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就象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有点火星就会被引爆,韩淑娜怕伤了她的干女儿,忙把阿香护远远的拉开。 眼看胖子和彼得黄二人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心想动起手来,我们也不吃亏,对方一个糟老头子,两个女流之辈,就算彼得黄有两下子,充其量不过是个东南亚的游击队员,胖子收拾掉他不成问题,只是别搞出人命就好。 Shirley杨以为我要劝解,但看我不动声色,似乎是想瞧热闹,便用手推了我一把,我一怔之下,随即醒悟,不知为什么,始终都没拿明叔那一组人马当做自己人对待,但倘若真在这里闹将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我对众人叫道:“诸位同志,大伙都冷静一点,这是一场误会,而且这不是在贝鲁特,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我把阿东去王城遗迹偷银眼佛,被我和胖子发现,以及他是如何惨死的事说了一遍。 明叔赶紧就坡下驴:“胡老弟说的有道理啊,有什么事都好商量,阿东那个烂仔就是贪图些蝇头小利,他早就该死了,不要为他伤了和气……”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位喇嘛大师完了,快把他的尸身烧了吧,要不然,咱们都会跟着遭殃,我看的那部古经卷上,有一部分就是讲的中阴身。” 明叔告诉我们,阿东这个烂仔你们都是不了解的,别看他经常做些偷偷摸摸、拧门撬锁的勾当,但他胆子比兔子还小,他变了鬼也不敢跟各位为难,但问题是现在的中阴身,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因为经中描写的中阴那个过程是很恐怖的,会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会看到类似熊头人身白色的女神,手持人尸做棒,或端着一碗充满血液的脑盖碗,诸如此类,总之都是好惊的,中阴身一但散了,就变做什么“攱垢”,不烧掉它,还会害死别人。 然而明叔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他虽然整天翻看那本轮回宗古经,但都是看一些有关冰川水晶尸的内容,对于别的部分,都是一带而过,而且经书中,对于中阴身的介绍并不甚详。 我低头查看铁棒喇嘛的情况,发觉喇嘛眼皮上,似乎暴起了数条黑色的血管,于是翻开他的眼皮,只见眼睛上布满了许多黑丝,就象是缺少睡眠眼睛里会出现红丝,但他的眼睛里的血丝,都是黑色的,再仔细观看,发现眼睛里的黑丝延伸到了脸部,如同皮下的血管和神经,都变做了黑色,脉落纵横,直到手臂。 众人看了喇嘛的情形,都不由得直冒冷汗,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此刻铁棒喇嘛人事不省,不可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我想目前在我们这些人中,似乎也只有Shirley杨可能了解一些密宗的事情,但是一问之下,Shirley杨也并不清楚该如何解救,中阴身是密宗不传的秘要,只有在锡金的少数几位僧人,掌握着其中真正的奥秘,只怕铁棒喇嘛即使神智清醒,也不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我心中焦急,难道咱们真就眼睁睁看着铁棒喇嘛死掉?他可是为了帮助咱们才不远千里而来的,他要是有什么意外……还不如让我替他死。 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先别着急,说不定阿香可以帮助咱们,她的亲生父母是科学教的骨干成员,科学教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想阿香很可能具有本能的眼睛,让她看看喇嘛身体内的情况,或许能找到办法。” “本能的眼睛”,我曾听说过,前两天在路上,铁棒喇嘛就跟我们说过,阿香这个小姑娘,拥有一双“本能的眼睛”,在密宗中,喇嘛们认为,眼睛可以分为七种境界,第一种是人类普通的眼睛,指视力正常的凡人;第二种是眼睛就称做“本目”,本能的双眼,那是一种有着野生动物般敏锐直觉的眼睛,由于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比人类的视力范围要大许多,这种范围不是指视力的纵深长度,而是能捕捉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其次是“天目”,能看到两界众生过去未来多生多世的情形;第四种称做“法目”,利如菩萨和阿罗汉的眼睛,可以明见数百劫前后之事;第五是“圣眼”,可以明见数百万劫前后之事;最高境界为“佛眼”,无边无际,可以明见澈始澈终的永恒。 第194章 黑驴蹄子 众人适才忙于争论,都没注意铁棒喇嘛的变化,这时一看,只见喇嘛脸色发青,身体僵硬,脸上手上,都生出了一层黑色绒毛,全身的血管都涨了起来,黑色的脉络清晰可辨,如同神经线都长在了皮外,这原本好端端的活人,此刻却象要发生尸变的僵尸一般。 我对众人说道:“都别慌,这只是尸筋,要救人还来得及,你们快点燃一个小一些的火堆……还要一碗清水,一根至少二十厘米以上的麦管,越快越好。” 明叔也知道这铁棒喇嘛是紧要人物,有他在,许多古藏俗方面的内容都可以迎刃而解,又兼精通藏药医理,得他相助,到喀拉米尔找“龙顶”上的九层妖楼,就可以事半功倍,于公于私,都不能不救,当下便带着彼得黄和韩淑娜帮手救人。 我检视铁棒喇嘛右手的手掌,这里的情况最为严重,淤肿至肘,手指上那个被扎破的小孔,已经大如豌豆,半只手臂尽为黑紫,用手轻轻一按,皮肤下如同都是稀泥,是从内而外的开始溃烂。 看铁棒喇嘛的情形,正是危在旦夕,我紧紧握着手中的“黑驴蹄子”,心中一直在想,如果再多有几只就好了,一只黑驴蹄子,实在是太少了,刚才虽然对众人说救喇嘛还来得及,但现在看来,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死去…… 我正在心中权衡利弊,甚至有些犹豫不决之时,Shirley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都准备好了,不过这青藏高原上哪里找得到什么麦管,向导扎西把他的铜烟袋管拆了下来,你看看合适用吗?” 我从Shirley杨手中接过一看,是水烟袋的铜管,细长中空,刚好合用,我把铁棒喇嘛搬到他们刚刚点燃的小型火堆旁,将那一大碗清水倒去一半,剩下的放在喇嘛右手下边,随后取出伞兵刀,将又老又硬的黑驴蹄子切下一小片。 众人都围在火堆旁,关切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Shirley杨问我道:“你还是想让喇嘛师傅吃黑驴蹄子?这东西吃下去会出人命的,就算是切成小块也不能吃。” 胖子也表示怀疑,说道:“胡司令,喇嘛大叔还没断气,你真要拿他当成大粽子来对付不成?” 明叔也问:“黑驴蹄子可以治病?点解?” 我一嘬牙花子,对围观的几个人说:“同志们不要七嘴八舌的捣乱好不好?这世上一物克一物,这是造化之理使然,铁棒喇嘛当然不是僵尸,但他现在的状况似乎是被尸气所缠,只有用黑驴蹄子烧浓烟,向疮口熏燎,才会有救,你们倘若有别的办法,就赶紧说出来,要是没有,就别耽误我救人。” Shirley杨和胖子、明叔等人觉得莫名其妙,异口同声的奇道:“用烟熏?” 我不再同他们争论,先从火堆中拨出一小块烧得正旺的干牛粪,再把一小片黑驴蹄子与之放在一起烘烧,那黑驴蹄子遇火,果然立刻冒出不少清烟,说来却也怪了,这烟非黑非白,色呈淡清,烟雾在火堆上渐渐升腾,除了有一种古怪的烂树叶子味,并无特别的气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我挥了挥手,让大伙都向后退上几步,别围得这么紧,以免被烟熏坏了眼睛,随后把铁棒喇嘛右手的中指,浸泡在清水中,使破孔边缘的脓血化开。 我突然想到,人的中指属心,如果尸气缠住心脉,那就算是把八仙中张果老的黑驴蹄子搞来,怕是也救不了喇嘛的命。 又添加了一小片黑驴蹄子,看看烟雾渐聚,我便将黄铜烟管叼在嘴里,把烧出来的烟向喇嘛手指的疮口吹去,不断的熏燎,不到半分钟,就见那指尖的破孔中有清水,一滴一滴的流出,足足流了一碗有余,我见果有奇效,心里一高兴,乱了呼吸的节奏,口中叼着烟管一吸气,立刻吸进了一大口烟雾,呛得我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直感觉胸腔内说不出的恶心,头脑中天旋地转,于是赶紧将烟管交给胖子,让他暂时来代替我。 我到门外大吐了一阵,呼吸了几大口雨后的空气,这才觉得略有好转,等我回到古老的碉堡中,铁棒喇嘛的指尖,已经不再有清水流出,疮口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打起手电筒照了照,里面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事物。 Shirley杨急忙找出一只小镊子,消了消毒,夹住创口内黑色的物体,轻轻往外拨了出来,一看之下,竟然是一团团黑色的毛发,都卷束打结,不知是怎么进去的,再用黑驴蹄子烧烟熏烤,便再次流出清水,隔一会儿,便又从中取出乱糟糟的一团毛发。 我见每取出一些黑色毛发,喇嘛脸上的黑色绒毛,似乎就减轻一分,谢天谢地,看来终于是有救了,只要赶在剩下的半只黑驴蹄子用完之前,将那些僵尸的黑毛全部清楚,便可确保无虞。 喇嘛的命保住了,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点了支香烟,边抽烟边坐在地上看着Shirley杨等人为铁棒喇嘛施救,这时明叔凑过来问我,他想了解一下,那黑驴蹄子为什么对付僵尸有奇效,不久之后探险队进入昆仑山喀拉米尔,应该充足的准备一大批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回香港之后,也要在家里放上一百多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5章 走进喀拉米尔 我的心猛然一沉,赶紧把烟头掐灭,过去观看,黑驴蹄子已经刚好用尽,Shirley杨正从喇嘛指尖拨出一根黑色的肉钉,不知为何物,铁棒喇嘛的皮肤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面色越来越青,一探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平稳,但能否保住姓名,尚难定论。 我从地上捡起肉钉看了看,后边还坠着极细小的黑色肉块,这大概就是刺破喇嘛手指的那根硬刺,此非善物,留之不祥,便随手仍进火堆中烧了,那些恶臭冲天的黑色毛发,也一根不留,全部彻底烧毁。 最后又把阿香叫过来,看铁棒喇嘛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了,这才放心,当天晚上我一夜都没能合眼,第二天铁棒喇嘛方才醒转,萎顿不堪,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二十岁,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似乎视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最主要的是气血衰竭,劲不住动作了,以他现在的状况,要想恢复健康,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已不可能再进入昆仑山喀拉米尔的高海拔地区。 铁棒喇嘛也知道这是天意,就算勉强要去,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但喇嘛最担心的,就是现在想再找另一位天授的唱诗者太难了,最后同我商议,还是跟我们一同前往喀拉米尔,不过不进昆仑山,在山口等候我们回来,而且在我们前期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会尽量将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的武勋长诗,用汉语把其中与魔国有关的内容,叙述给Shirley杨听,好在Shirley杨有过耳不忘之能,一定能记下很大一部分,在凤凰神宫中寻找魔国妖塔的时候,也许会用得着。 为了让喇嘛多休息几天,就让明叔带着他的人,先取道前往昆仑山喀拉米尔附近的尕则布青,装备物资等必须品,也将被托运到那里,那边有大片的荒原和无人区,有不少的偷猎者,先遣队的任务除了在他们手中买到武器弹药之外,还要找合适的向导、雇佣脚夫,总之有很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做,而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则等铁棒喇嘛病情好转之后,再行前往,还离昆仑山尚远,便已出现一死一伤,这不免为我们前方的路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明叔表示坚决反对,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不能兵分两路,我知道这老港农肯定是又怕我们甩了他单干,但怎么说都不管用,只好把胖子拨给他当做人质,明叔这才放心。 我又怕胖子不肯,只好蒙骗胖子,说派他去当联络官,明叔那四个人,由胖子负责指挥,胖子一听是去当领导,不免喜出望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明叔对航海所知甚广,但倒斗进山,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样的向导等等一概不知,彼得黄虽然打过几年丛林战,他甚至根本不明白是倒斗什么意思,也从没来过内地,所以他们这些人自然都听胖子的。 胖子带着明叔等人出发前握住我的手说:“老胡啊,咱们之间的友谊早已无法计算,只记得他比山高,比路远,这次我先带部队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胖爷这副司令的职务终于转正了,但又舍不得跟你们分开,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之就是五味俱全,十分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对胖子说:“既然十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还他妈说这么多?咱们的队伍一向是官兵平等,你不要跟明叔他们摆什么臭架子,当然那港农要是敢犯葛你也不用客气。”嘱托一番之后,才送他们启程。 等到铁棒喇嘛可以活动了,就先为阿东做了一场度亡的法事,然后在我和Shirley杨的陪同下,骑着牦牛缓缓而行,到森格藏布去搭乘汽车。 一路上铁棒喇嘛不断给Shirley杨讲述关于魔国的诗篇,Shirley杨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样我们比胖子等人晚了二十多天,才到“尕则布青”,胖子和明叔早已等得望眼欲穿,见我们终于抵达,立刻张罗着安排我们休息吃饭。 我们寄宿是在一户牧民家中,晚上吃饭前,明叔对我讲了一下准备的情况,牧民中有个叫做“此吉”的男子,不到四十岁,典型的康巴汉子,精明强干,他名字的意思是“初一”,明叔等人雇了此吉当向导,因为他是这一带唯一进过咯拉米尔的人。 另外还有十五头牦牛,六匹马,还有五名脚夫,从“尕则布青”进入喀拉米尔,先要穿越荒原无人区,那里沟壑众多,没有交通条件,附近只有一辆老式卡车,二轮驱动,开进去就别想出来,那片荒原连偷猎的都不肯去,所以携带大批物资进入,只有依靠牦牛运过去,现在牦牛、马匹、向导、脚夫、从北京运过来的装备,都是大金牙按Shirley杨购置的,已经准备妥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问明叔武器怎么样?咱们总不能只带两只雷明灯,七十多发枪弹,就进昆仑山吧?那山里的野兽是很多的。 明叔把我和Shirley杨领到牧民家的帐房后边,胖子和彼得黄二人正在里面摆弄枪械,长短家伙都有,手枪的型号比较统一,手枪都是偷猎的从东南亚那边倒过来的,可能是美军的遗留物资,美国单动式制式手枪M1911,型号比较老,但点四五口径足够大,性能够稳定,可以算是美军军用手枪之中经典之中的经典,传奇之中的传奇,勃朗宁的杰作,绝对是防身的利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6章 藏骨沟 我同Shirley杨对望了一眼,都想从对方脸上寻找答案,但她和我一样,根本难以想象隐藏在这古老传说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野生动物成群结队自杀的现象世界各地都有,尤以海中的生物为多,但几乎从来没听说过,多种不同种群的动物混合在一起结伴自杀,还有在这崇拜高山大湖的藏地,又怎么会以“灾难之海”这种不吉祥的字眼来命名这片山区?这些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向导初一解释道,藏骨沟的传说,那是多少辈以前的老人们讲的,每当弯月似眉的时候,山里的野兽就会望着月亮,从高处跳进沟里摔死,以它们的死亡,平息神灵的愤怒,还有的传说是这样的,凡是跳入深沟而死的动物,就可以脱离畜牲道,转世为人。 但至今还活在世上的人,可谁也没见过有野兽在那里跳崖,也不知道那些古老的传说是真是假,但在藏骨沟,还能看到不少野兽的遗骨,到了晚上会有鬼火闪动,而且那里地形复杂,同神螺沟古冰川相连,你们想找四座雪山环绕之地,就在神螺沟冰川,到那里,大约还需要五天以上的路程。 神螺沟的地形之复杂,为世间罕有,这藏北高原,本就地广人稀,生存环境恶劣,喀拉米尔附近几乎全是无人区,大部分地区都为人迹所难至,“初一”本人,最多也只进到过神螺沟采药,再往里他也没去过,喀拉米尔有得是雪山和古冰川,但被四座雪峰环绕的冰川,只有神螺沟冰川,初一所能做的,也只是把我们引至该地。 探险队在山口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该出发了,体力透支呼吸困难的人,都骑在马背上,向导初一将猎枪和藏刀重新带在身上,又拿出装满青稞酒的皮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后将皮鞭在空中虚击三下,以告山神,然后对众人说道:“要进藏骨沟,先翻尕青坡,走了。”说罢,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拎这皮鞭,当先引路进山。 其余的人马都跟在他后边,在大山里七转八转,终于到了尕青坡(又名尕青高),地名里虽然有个坡,但和高山峻岭比起来,也不逊色多少,这里海拔太高,云遮雾锁,初一等一众康巴汉子们还不觉得怎样,明叔就有点撑不住了,以前内地人来高原,适应不了高原反映,在高原上逗留朝过六十天,就会死亡,因为气压会使心脏逐渐变大,时间长了就超出了身体的负荷,后来可以通过医疗手段减轻这种情况,但仍然有着很大的危险。 我以前始终觉得有些奇怪,按说明叔这种人,他的钱早就够花了,怎么还舍得将着把老骨头扔进这昆仑山里,拼上老命也要找那冰川水晶尸,后来才从韩淑娜嘴里得知,原来明叔现在的家底,只剩下北京那套宅子和那几样古玩了,家产全被他在香港的两个儿子赌博败光了,还欠了很大一笔债,明叔想趁着腿脚还能动,再搏一把大的,要不然以后归西了,他的两个儿子和干女儿就得喝西北风去了,知道这些事后,我对明叔也产生了几分同情。 我担心再往高处走,明叔和阿香可能会出意外,便赶上前边的“初一”,问他还有多远的路程才进藏骨沟? 初一突然停下脚步,对我招了招手,指着斜下方示意我往那里看,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周围的云雾正被山风吹散,在地面上裂开一条深沟,从高处俯瞰深涧,唯见一气涳濛,莫测其际,别说从这跳下去了,单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生惧意,如果山顶云雾再厚重一些,不知这里地形的人,肯定会继续向前走,跌进深沟摔得粉身碎骨。 这下边就是“藏骨沟”,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无数野兽跳下去丧命的所在,当地人称这里为“偃兽台”。 初一把装青稞酒的皮口袋递给我,让我也喝上几口,驱驱山风的酷寒,对我说道:“我以后叫你都吉怎么样,都吉在藏语中是金钢勇敢的意思,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从偃兽台向下俯视藏骨沟,都吉兄弟,你是好样的。” 我喝了两口酒,咧着嘴对初一笑了笑,心想你是不知道,刚看了那几眼,我腿肚子还真有点转筋,现在绕路下去,还能赶在天黑前出藏谷沟,我们正要催动牦牛过去,这时山风又起,头顶上更厚的云团慢慢移开,一座凛凛万仞的雪峰从云海中显露出来,这座如同在天上的银色雪峰,令人觉得触手可及,难怪当地人都说:“到了尕青高,伸手把天抓。” 雪山在日光和白云的映衬下,极具视觉和心灵的震撼力,初一和那五名脚夫都见惯了,而我们这些不常见雪山的内地人,则看得双眼发直,徘徊了好一阵子,直到别的云团飘过来将雪峰遮住,这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在藏骨沟的入口我看了一下时间,由于对行进速度估计有误,已经来不及在天黑前穿过这条深沟了,看来只能在沟外安营过夜,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但入口处海拔也在四千五以上,刚才翻越尕青坡的时候,有些体力不好的人,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映,虽然吃了药,也没见好转,必须找个海拔较低的地方让他们休息一晚,那就只有进入藏骨沟了。 第197章 恐慌 藏马熊和别的熊略有区别,由于这种熊的面部长得有几分象马,看上去十分丑陋凶恶,所以才有这么个称呼,从我们头顶落下来的那只藏马熊,在月影里挥舞着爪子,翻着跟头撞在了山壁突起的石头上。 这藏骨沟本身就是尕青坡裂开的一条大缝,两侧的山崖陡峭狭窄,使得藏马熊在这边的山石上一磕,又改变下坠的角度,撞向了另一边生长在绝壁上的荆棘枯树,那千均体重的下坠之力何等之强,立时将枯树干撞断,藏马熊的肚子也被硬树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还没等落地,便已遭开膛破肚之厄,夹带着不少枯树碎石,黑呼呼的一大片,轰然落下。 由于这只巨大的藏马熊,并非笔直落下,使下边的人难以判断它落下的地点,而且这场面过于离奇,不少人都惊得呆了,竟然忘了应该躲避。 就在这紧要关头,有人大喊了一声:“快往后躲,后背帖住墙,千万别动。”胖子和初一、彼得黄几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拉住明叔三口,以及几名惊得腿脚发软的脚夫,纷纷避向山壁边缘的古树下边。 几乎是与此同时,藏马熊的躯体也砸到了沟底的地面上,我和Shirley杨距离尚远,都觉得一股劲风扑面,那熊体就象是个重磅炸弹,震得附近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再看那藏马熊,已经被摔成了熊肉饼,血肉模糊的一大团。 紧跟着上空又陆续有不少松动的碎石落下,正如向导初一在先前讲过的,从千米高空掉下来的小石子,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也足能把人砸死,众人紧靠着几株古树后的山岩,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候已经无处可避,唯独祈求菩萨保佑。 好在那头藏马熊跳崖的地方,距离我们稍远,没有人员伤亡,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古老的传说成真了?或者那种祭祀又开始了?可就算是“轮回宗”也早已在几百年前灭亡,不复存于世上了,这头藏马熊…… 这时从高空落下的碎石块渐渐少了,万幸的是牦牛和马匹都未受惊奔逃,都瞪大了眼直勾勾的发愣,可能是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它们受惊过度,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样做。 正当我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的时候,忽见胖子指着高处说:“我的亲娘啊,神风敢死队……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往上看,就已经有只头上有角的野兽砸落下来,头上的角刚好插进一匹马的马背,再加上巨大的下坠力一撞,连同我们的那匹马双双折筋断骨而亡,这时候才看清楚,刚才落下来的,是一头昆仑白颈长角羊。 先后又有十几头相同的长角羊从沟顶掉落下来,这下剩余的马匹都受了惊,由于这沟中没有什么坚固的树木可以栓马,所以都系得不太牢固,几匹马长嘶着挣断缰绳,纷纷从牦牛背上蹿过,沿着曲折的藏骨沟,没头没脑的向前狂奔。 反映最为迟钝的牦牛,在这时候也终于发了性,跟着马匹低头往前跑,牛蹄和马蹄的踩踏声,以及牲口们的嘶鸣声,顺这深沟逐渐远去,只留下在轰隆隆的沉闷回声。 我们无法想象藏骨沟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没时间去猜测,由于赶了一天的路,十分疲惫,初一等人准备吃完饭喝些酒,然后再给牦牛卸载,所以有些物资还在牦牛背上,没来得及卸下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生姜汁,没有生姜汁没办法凿冰,虽然我们也有预防万一的炸药,但在冰川用炸药的话,那等于是找死。 另外牦牛对于藏民来说是十分贵重的,那时候初一家在当地算是比较富裕的,才不过有三头牦牛,二十几头羊,如果一次丢了十头牦牛,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我们看头顶不再有野兽掉落下来,便顾不上危险,分做两队,我和向导初一,加上胖子,抄起武器,立刻就出发往前追赶牛群,其余的人收拾收拾东西,在后面跟上。 沿着曲折的藏谷沟向前,地上都是牛马践踏的痕迹,被翻蹋出了不少没入泥土的中枯骨,这些残骨早已腐朽,只是偶尔还能看见一丝鬼火般的磷光闪动,可以想象很久以前,这沟里一到夜晚,累累白骨间,四处都是鬼火的恐怖场面,两侧丛生的杂草,都有半人多高,一些枯树断藤混杂其间,更显得萧煞凄冷。 我们向前赶了很远一程,前后都没了动静,既听不到那些牛马的奔跑声,也看不到后面那队人照明工具的光亮,只好先停下喘几口气,初一把他装酒的皮口袋取出,三人分别喝了几大口,以壮胆色,胖子又掏出烟来发了一圈。 我问初一那藏马熊和那些长角羊跳崖自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没发生过的事,怎么愣是让咱们赶上了? 初一摇头道:“我也有将近十年没进过藏骨沟了,别的人就更没来过,以前除了古时候的传说,确实没有人亲眼目睹过,想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一来,就突然遇到这种怪事。” 三人商量了几句,便又顺着深沟的走势,往前寻找牦牛和马匹,这时知道短时间内是追不上了,又恐同后边的那组人距离太远,万一有什么变化来不及接应,只好放慢脚步前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8章 雪域秘境 别人倒也罢了,初一那种酒不离口,挥刀宰狼连眉头都不皱的硬汉,怎么也吓成这样?但看他们的姿势,不是混乱中横七竖八的倒下,都冲着一个方向,脸朝下俯卧在地,全身一阵阵的哆唆,我更是觉得奇怪,莫非不是恐慌过度,而是在膜拜什么?但是从他们登山藏骨沟出口的山坡,还不到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发生什么呢? 我心中想着,加快脚步,刚一踏出狭窄的深沟,便立时怔在了当场,只见北面的天空上,亮起一道雾蒙蒙的白光,光线闪动摇曳,这道奇异的光芒刚好围绕着雪峰的银顶,一瞬间似乎产生了如同日月相拥,合和同挥的神圣光芒,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的,昆仑山中千年一现的玉顶佛光啊,只有有缘弟子才能得见。 我也被这神圣的景象摄服,虽然不是佛教信徒,也想应该赶紧跪在地上参拜,这时后边的人陆续上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那神奇的光芒就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明叔等人之看见半眼,都顿足垂胸,追悔莫及。 Shirley杨也瞥见了一眼,告诉众人说,你们别后悔了,这根本不是千年一现的佛光,刚才那只是云层中产生的同步放电现象,雪山下的云团过厚,在夜晚就会产生这种现象,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佛光,哪有这么容易碰到。 但是“初一”等人坚信那就是佛光圣景,见到的人,都会吉祥如意,初一告诉我们,这种小佛光在咯拉米尔很常见,不过真正的千年大佛光,要在他遥远的老家云南卡瓦博格雪山顶才有,据说只是在大约一千年前出现过那么几秒钟,被画在《十相自在图》中,流传了下来,有活佛预言,在最近十年中,还会再出现一次,临近的时候,很多朝圣者都会不远万里的去神山下膜拜。 刚才拜过了佛光,脚夫们都显得兴高采烈,吆喝着把牛马聚拢起来,检点物资装备,所幸并为损失多少,于是继续前进,等天亮后找了处平缓的山坡扎营,休息了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气力,就准备进神螺沟冰川了。 这一段时间,那些恶狼始终没现踪迹,但它们不知在哪里正窥司着我们,所以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我们继续在深山里前进了两天之后,即将要进入一片更加危险神秘的地域——神螺沟。 神螺沟冰川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低海拔古冰川,最低的地方海拔只有两千八,冰川从两座大雪山之间穿过,延伸到下边的原始森林中大约有数公里远,冰川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生长着数不清的奇花异草,拥有着高山寒漠带,丰富的动植物资源。 进入神螺沟的森林,高原缺氧酷寒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但是我们遇到的新难题也随之而来,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道路,牦牛和马匹都不可能从冰川下去,而且还有过一道大冰坎。 看来只有把补给营扎在这里了,本来的计划是只留下两名脚夫看守物资,其余的人都负重进入冰川,但与狼群的遭遇,形成了潜在的威胁,留守的人少了,可能无法保护营地和牲口。 我也不想让初一等当地人跟着进山,因为前面不知还会有什么危险,实在不想连累他人,但是初一执意要去帮忙,挖魔国的妖塔是积累功德的事,如果成功了,初一就不打算送他的第三个小儿子去寺庙里当喇嘛修行了,见到了宝顶佛光,更增添了他的信心,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只好留下四名脚夫,看守牛马,他们人人都有猎枪,是打狼的好手,在给他们留下一些炸药雷管,有四个人应该就够了。 其余的八个人组成一队,里面穿潜水服,外边罩冲锋衣,戴上登山头盔等护具,分配了一下武器弹药,运动步枪两支分别给胖子和Shirley杨使用,我和彼得黄用散弹枪,初一用猎枪,M1911除了阿香之外,人手一支,背上必要的物资装备,整点完毕,便开拔出发。 神螺沟冰川的门户,便是当地人俗称的“大冰坎”,下去的时候,是非常容易的,都是四十度与六十度之间的冰坡,抓着绳子,好象打滑梯一样下去就是了,但回来时恐怕要费些力气。 初一把我们带到一个位置,这大冰坎,看起来很平缓,似乎不难下去,其实里面有很多脆弱的冰缝和冰洞,人的体重一压上去,就会把外薄薄的冰壳压破,掉到下面去摔死,只有初一当年跟僧人们进神螺沟采药时,发现的一条狭窄区域,是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 我们设置了三条长索垂到冰坎下面,由初一打头,率先溜了下去,其余的人依次而下,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冰坎下的神螺沟里。 我下去后举起望远镜向远出看了看,林海雪山,茫茫无尽,这片冰川应该属于复合型,主体是古冰川,其中也有不少区域是各个时期雪崩形成的现代冰川,大小都有,全被森林分隔包围,冰漏、冰洞、冰沟以及大冰瀑,数不胜数,在海拔更低的森林中,融化了的冰水汇聚成溪,天晓得那妖塔埋在哪里。 这里虽然并非全是雪崩的危险区域,但有些地方是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的,那会惊醒银色的雪山神明,所以向导初一建议众人,把武器的保险全部关上,在没有得到安全确认之前,谁也不要开枪,如果有野兽袭击,咱们就用冷兵器招呼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9章 雪山金身木乃伊 我们站在冰层上往下看,看来这冰斗并非是大自然的产物,冰壁中封冻着的尸体,都摆出一个神秘的姿势,站立低首俯视着斜下方,胖子看后笑骂:“临死还不忘低头捡钱包。” 我对他们摆了摆手,别议论了,得赶紧下去把韩淑娜救上来,不管怎么看,这冰窟都透着很重的邪气,绝非善地。 于是众人赶忙放下绳索,我抄起冰凿拽着登山绳滑进冰窟,随后Shirley杨也跟着下来,我们俩顾不上看四周冰壁中的死人,赶紧先查看韩淑娜的伤势,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脸上被坚冰滑了几个浅浅的擦痕,人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拿出硝石,在她鼻端一擦,韩淑娜立刻打了个喷嚏,清醒了过来,我问她有没有受伤?韩淑娜摇了摇头,原来她刚才鞋子松了,低头重新绑好,已和众人拉开了距离,当时大伙见终于找到了龙顶,都十分兴奋,所以一时间没注意到有人掉队了,韩淑娜赶上来的时候,偏离了路线,一脚踩破冰壳掉了进来,这里黑呼呼的,就打起手电筒照亮,然后准备发信号求救,但还没等开口,就发现周围全是古代的冰尸,虽然她平时接触过很多古尸,单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毫无思想准备,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我看韩淑娜没受伤,就放下心来,举着狼眼手电筒看了看四周冰层中的尸体,不象是在献王墓天宫中见到的铜人,这些尸体可能都是活着的时候冻在冰壁里的,鲜活如生,里面一层挨着一层,站得满满当当,很难估计冰中具体有多少尸体,但是能看见的,就不下数十具,虽然穿着都是古衣古冠,但并不是魔国的服饰。 Shirley杨给韩淑娜勾上“快挂”,准备让明叔胖子等人,在上面将韩淑娜拉上去,两人低头准备的时候,忽然都惊呼了一声,分别向后跃开,好象见到地上有毒蛇一样。 我忙低头往下看,用手电筒照着地下平整光滑的冰面,只见里面有个朦胧的黑色人影,卷曲着人体,缩成一团,横倒着冻在地下的冰层中,冷眼一看,可能还会以为是个冷冻的超大虾仁。 我对Shirley杨说:“这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冻着的死人而已,不过怎么会摆了个这么奇怪的姿势?” Shirley杨耸了耸肩说:“我根本没看清下面是什么,刚刚是被韩姐吓了一跳。” 韩淑娜说道:“刚才一看这下面的人影,好象蜷缩成一团,我就想到了胎儿的样子,可是猛然间想到世上哪有这么大的胎儿,所以吓得向后跳开。” 我让韩淑娜先上去,她的特长是古尸鉴定,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等她上去后我和Shirley杨在冰斗中商量了几句,这里可能是轮回宗教主的墓穴,这埋有邪神妖塔的冰川,一定是后世轮回宗信徒眼中的圣地,他们的历代宗主信徒,大概死后也都葬在此地,这冰斗就是其中一处,地下这蜷缩的黑色影子,大概就是其中一位教主,周围这些人是陪葬的信徒,冰川下环绕着九层妖楼,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窖墓葬,不妨把这冰下的教主尸体挖出来,看看他的陪葬品中,有没有什么信息。 二人商议完毕,也从冰窖中爬回上面,把计划对众人讲了一遍,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四座雪峰各自的冰川交汇之处,形成了一大片又厚又深的“冰舌”,这里地形凹凸不平,冰沟冰缝纵横,由于建造妖塔的时候密宗甚至还没有成形的风水理论,那个时代实在太古老了,所以无法使用分金定穴的办法,与其大海捞针一样在冰舌上逐渐排查,还不如先挖这轮回宗教主的墓穴,以此来确定妖塔的确切位置。 明叔等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我怎么所怎么是,安排已毕,在刚才那冰斗旁边插了支风马旗作为标识,就地支起帐篷,由彼得黄和向导初一负责哨戒,防止狼群来偷袭,明叔和韩淑娜负责探险队的饮食,我带着阿香、Shirley杨和胖子,吃过饭后,就进冰斗中开工。 这时天色将晚,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野狼的哀嗥,看来狼王也聚集了狼群,尾随而至了,我听到狼嗥,就想起格玛军医那青色的肚肠,恨得咬牙切齿,嘱托初一等人小心戒备,然后搬着器械,下到冰窖之中。 明叔就在上面挂起了荧光灯照明,他是倒腾古尸的老手了,见到这冰层下有具姿势如此诡异的尸体,也是猎奇心起,说不定这就能挖出一具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于是和韩淑娜一起在上面观看。 把阿香带在身边,可比点蜡烛方便多了,不过阿香胆子很小,为了预防她吓傻了说不出话,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在东南角的生门,点燃了一只牛油蜡烛。 胖子按我所说的,把生姜汁灌在一个气压喷壶里,先给地面的冰层喷了几下,然后需要做的只是慢慢等着渗透进去。 四周冰壁中封冻着的尸体,都低着头注视着我们将要挖开的冰面,刚好象是一群看热闹的在围着我们,一言不发的冷眼盯视,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胖子说这太他妈变扭了,要不咱们找块布把这四周的冰壁都挡上,实在是看得人心里发毛啊。 第200章 无量業火 明叔急于把那具值钱的教宗尸体搬上去,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他将破冰钎刚刚插进“雪山木乃伊”下的冰层,整个金身尸体就被从冰下冒出的一股蓝色火柱吞没,火柱尤如火龙喷出巨焰,直射到冰斗外的天空。 按轮回宗经书所载,蓝色的火焰与其余的火焰不同,轮回宗称之为“无量业火”,是传说中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烈火,谁也没有预料到,这雪山金身木乃伊下边,会藏着如此古老而又狠毒的陷阱。 幸亏胖子眼疾手快,在火焰喷射而上的一瞬间,将明叔向后来开,我和Shirley杨也拽着阿香向后闪避,众人都缩到冰窖的角落里,就觉得舌头尖发干,好象全身的水份都在急剧蒸发,不得不把脸贴在冰壁上,拼命用舌头去添那些冻着殉葬者尸体的冰面。 这种时候,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无比,再加上“无量业火”喷射而上的尖锐呼啸声,在狭窄局促的冰窖里,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着这股鬼火尽快散尽,如果再没有新鲜空气进来,根本没有人能支撑多久。 无量业火的呼啸之声终于止歇,由于我们丧失了对时间长短的感知能力,也不知道刚才经过了几妙钟,还是更长的时间,互相看了看,好在没人受伤,只有明叔没戴登山头盔,刚才慌乱中,脑袋被冰壁撞了一下,也无大碍。 冰窖中的那具“金身木乃伊”,已被“无量业火”烧成了一团黑碳,众人惊魂之余,都无心再去看它,忽听上面有人大呼小叫,听声音是向导初一。 可能是狼群趁着天黑摸上来了,但是怎么没人开枪?我顾不上多想,抢先爬上冰面,只见彼得黄与初一,正在手忙脚乱的抢救韩淑娜,我走近一看,心中顿时一凛,韩淑娜的脸都被“无量业火”烧没了,可能当时她在上面俯身向下看,由于天黑,反倒不如我们在近距离,立刻就能反应过来,结果刚好被“无量业火”烧到脸部,鼻子、眼睛都没了,鼻子下面相对来讲还算完整,但这只是对比脑门那些已经烧为灰的部分,下边的脸皮几乎全烧没了,由于嘴唇也烧没了,黑碳般的脸上,只剩下两排光秃秃的牙齿,和里面漆黑的舌头,十分吓人。 韩淑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初一对我摇了摇头,看来当场就死了,你看她的脑浆子都烤干了,整个脑袋凹进去了三分之一,颅骨内烧得一塌糊涂,成了一个大黑窟窿。 我见韩淑娜死得如此之惨,我也觉得心下黯然,拿了张毯子,把尸体遮住,免得让明叔看见了这惨状无法接受。 这时明叔等人也陆续爬了上来,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又望了望地下盖着毯子的尸体,刚想问他老婆哪里去了,却发现毯子下露出的大弯卷发,韩淑娜脸部烧没了,但那“无量业火”似乎并没有蔓延到她的头发上,明叔一看头发,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晃了两晃,差点晕倒,彼得黄赶紧将他扶住。 我对Shirley杨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阿香先带到帐篷里,虽然不知道阿香跟她干妈感情怎么样,但就凭她的胆子,看到那没有脸皮的尸体,非得吓出点毛病来不可。 我也不忍看明叔伤心过度,但又想不出怎么劝慰,只好把初一叫在一边,跟他商量,能否把明叔、阿香、彼得黄以及先带回去,这龙顶冰川危机四伏,再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再出别的危险。 初一为难的说,都吉兄弟,现在恐怕想走都走不掉了,你看看这天上的云有多厚,咱们在喀拉米尔山口,看到那些黑颈水鸟远飞而去,看来真的是有寒潮要来了,雪山上一山有四季,天气变得太快,没人能够预测,一年中只有在风速低,没有雨雪的日子能进冰川,五月份是最合适的,现在是九月中旬,按理说也是一个吉祥的时间,但雪山上的天气是不能用情理来推测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不出两个小时,就会降下大雪。 这里虽然不至于大雪封山,但龙顶冰川的地形非常复杂,据推测,这里可能在远古时代,是一个巨大的山间湖泊,所以才有“灾难之海”的名称,后来经过喜玛拉亚山脉的造山运动,使得这里的海拔上升,气温降低,整个湖演变成了大冰川,偶尔的雪崩,使得冰川越来越厚,里面的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夏天的时候,很厚一层冰川都会融化,冰层的厚度会降低许多,所以韩淑娜才会踏破一个冰斗,在气温低的季节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而现在龙顶冰川中,许多纵横交错的冰缝和冰漏、冰斗,都暴露了出来。 进来的时候没下雪还好说,但是山里一但出现寒潮,大雪铺天盖地的下起来,不到两三个小时,就会把冰川覆盖,冰下脆弱的地方却还没冻结实,掉下去就完了,即使最有经验的向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带队涉险,何况狼群也跟着进了山,万一出现状况,它们肯定会来趁火打劫,想往回走,就必须等到雪停了,冰川彻底冻住之后再离开。 我和初一正在说话,就觉得脸上一凉,这雪说话间就已经下了起来,我忙回去把众人聚集起来,说明了目前所处的状况,要离开,最少需要等两天以后,而且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已经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了,不把魔国邪神的妖塔挖个底朝天,决不罢休,别说下雪了,下刀子也不撤退。 第201章 妖奴 韩淑娜那张被“无量业火”烧成黑洞一般的脸,对着我吃力的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发出什么声音,然而那没有嘴唇的口中,只能虚无的陡然张合着。 我想叫身边的初一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喀拉米尔山区以前有没有过这种先例,被烧死的人还会发生尸起?但一转头,却发现原本一直再和我说话的初一不见了,只有寒夜中的冷风夹杂着大雪片子呼呼呼灌进冰墙。 我心中似乎也被风雪冻透了,全身突然打了个冷颤,坐起身来,再一抬眼,初一就抱着猎枪坐在我身边,举着他的皮口袋,喝着青稞酒,再往放置韩淑娜尸体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积雪没有任何痕迹,原来刚才打了个磕睡,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做了个噩梦。 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奇怪,可能是在这个漆黑寒冷的夜晚,连续看到诡异的雪山金身木乃伊,以及韩淑娜被烧死的惨状,那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才会做了这么个怪梦,但那梦境中的恐慌感,真的很真实,也许是有某种微妙的预兆? 初一在旁边将皮制酒囊递给我:“刚刚说着话你就睡着了,我看你今天是累坏了,我把酒烫热了,你喝上两口,青稞酒的神灵,会帮你缓解疲惫的身躯的。” 我接过酒囊猛灌了两大口,站起身来,还是想要再去确认一下,我必须亲眼看到那“雪丘”下韩淑娜的尸体没有变化,才能安心,以前也和她打过交道,就算没有,这次也是同伙,我可不想等她的尸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再做处理,那就有可能要损毁她的遗体,最棘手的问题莫过于此。 谁知我刚一起身,忽然听得冰墙后,“嗖”的一声长鸣,一枚照明弹升上了夜空,这是我们扎营时,为了防止恶狼偷袭,在外围设置的几道绊发式照明弹,都是安置在了几道冰丘后边,那是从外围接近营地的必经之地。 照明弹上有一个小型的降落伞,可以使它在空中悬挂一段时间,寒风吹动,惨白的照明弹在夜空中晃来晃去,把原本就一片雪白的冰川,照得白光闪闪,晃人二目。 就在这白茫茫的雪雾中,十几头巨狼,暴露在了照明弹刺眼的光亮之下,这些狼中最近的,距离我们垒起的冰墙,已不过只有十几米远,它们果然是借着鹅毛大雪的夜幕过来偷袭了,我见离得近了,扎营的时候,曾经分析过这里的冰川结构,这个季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下过雪了,轻型武器的射击声,并不容易引起雪峰上的积雪崩塌下来,于是索性就拽出M1911,向后一拽套筒,抬枪射击,初一也举起他的猎枪,对准潜踪而至的恶狼,一弹轰了出去。 在雪原上悄然接近的群狼,可能是想要等到冰墙下,再暴起发难,不料在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触发了照明弹,那夺目的光亮使它们不知所措,趴在雪地上成了活靶子。 胖子等人听到枪声,也立刻抄起武器跑出来相助,长短枪支齐发,立时就打死了十几头狼,剩下三头巨狼见状不妙,掉头便向回蹿,也都被胖子用步枪一一撂倒,狼尸在冰墙前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点点斑斑的积血。 就在最后一头狼被胖子射杀的同时,悬在半空的照明弹也逐渐暗淡,最后冰川又被黑暗覆盖,只能听见狂风吹雪的哀鸣,这片位于龙顶冰川的凤凰神宫,风势都聚集在下面,雪山与雪山之间的间隙,都是吸进狂风的通风道,而越向上,风力将会越小,到了雪峰顶上,基本上就没有风了,可以把这片冰川比喻成一个口大底窄的喇叭形风井,加上大雪飘飞,附近的能见度很差。 胖子蹲在冰墙下避风,对我说道:“胡司令,这回咱给狼群来了个下马威,量它们也不敢再来,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我这就先回去接着睡了,有什么事你们再叫我,刚刚正做梦娶媳妇,刚娶了一半就让你们吵醒了,回去还得接着做续集去……” 我对胖子说不要轻敌,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再睡觉也来得及,现在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等把白毛狼王的狼皮扒下来,挂在风马旗上的时候,它们群狼无首,就不足为患了。 这时初一说道:“都吉兄弟说的对,这些狼非常诡诈,需防备它们在这里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而另外有别的狼从后面绕上来,一旦和恶狼离得近了,就不能用枪了,那会误伤自己人。” 经向导初一这一提醒,我们都觉得有这种可能,初一太了解狼群的习性了,以刚才这次小规模的接触判断,狼群一定会分兵抄我们的后路,我们的营地扎在轮回宗教主墓穴旁边,两侧的远端都有冰沟,不易通过,虽然前后都设置了装有照明弹的机关,但也不能全指望着它能起作用。 众人稍一合计,决定与其在这里固守,被搅得整夜不宁,还不如迎头兜上去,在狼群还没有从后边发起进攻前,就打它个冷不防。 初一估计后边是狼群的主力,而且它们从那边过来是逆风,枪声和人的气味都会被它们察觉,恶狼们一定是想趁咱们取胜后麻痹大意,散开休息的时候,突然扑上来,咱们要出其不意,就要迷惑它们,而且要行动迅速,一旦让它们察觉到有变化,今夜就很难消灭这批恶狼了。 第202章 雪弥勒 韩淑娜从冰渊垂直的绝壁上回过头来,脸上白蒙蒙的一片,她和我们之间相距的距离,已经接近“狼眼”光束射程的极限,我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全身都趴在冰窟边缘,用力将手电筒向下探,虽然看得模糊,但我已经可以感觉到,在冰壁上的那个“女人”,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明叔也举着手电筒往下看,但是一见到韩淑娜的那张脸,竟被吓得呆住了,手脚顿时软了,手中的电筒翻滚着掉进了冰缝,要不是彼得黄拉着他,险些连人都掉到下面的冰缝里去了。 突然长了一张白脸的韩淑娜,被掉落的手电筒所惊,迅捷的爬向黑暗的冰渊下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们俯身看那只掉落的“狼眼”手电筒,希望能得知这条冰渊的深浅,但只见那支电筒掉下去之后,就变做了一个翻动着的小亮点,越来越小,最终竟被吞进了下面的一片漆黑之中,我和胖子都见过沙漠中的“无底鬼洞”,见这冰渊深不见底,不免联想起那个鬼洞。 就在这时,Shirley杨把一捆登山绳用快挂固定在了身上,对我说:“咱们赶紧跟上去。”看她的架式,似乎是要下到冰渊中去追韩淑娜,我一转念,便已明白了Shirley杨的意思,韩淑娜的尸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她一看到众人就逃进了冰渊深处,但那个方向,正好是斜插入冰坡下九层妖塔的方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不把这件事搞清楚,很可能会给明天挖掘“冰川水晶尸”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 必须在事态继续恶化之前找到韩淑娜,我也立刻准备绳索,同Shirley杨打开身上所有的光源,坠索而下,但冰渊中的冰面滑溜异常,根本没有支撑点可以立足,身上的蓝色荧光管与战术射灯,在如镜子一样的冰壁上,反射出奇特而迷离的光线,除此以外四周全是黑沉沉的,使人不知身在何方,刚下到十几米的深度,就感觉快要丧失方向感了。 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确认位置,这道狭窄的冰渊似乎没有边际, Shirley杨说下边至少还有几百米的深度,最深处可能就是“灾难之海”那个湖泊残存的水脉了,明叔的手电筒掉进了水里,所以才会消失不见,说着话把一支荧光管扭亮了,扔向冰渊的下方,隔了很久,那蓝色的荧光才在视线里消失,我们把耳朵帖在冰壁上,隐隐约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传导上来。 韩淑娜是往斜下方移动的,我们垂直降下,要想追上她,就必须横向摆动过去,我们试了一试,在这冰壁太滑,难以做到,最后只有依赖工具,想用登山镐凿住冰壁,借力向内侧移动,但刚凿了一下,就发现碎冰不断的往下掉落,这冰渊有要裂开的迹象。 龙顶冰川处于一个特殊的海拔高度,属于低海拔冰川,每年有两三个月的表面消融期,但最中间这厚达几百米的冰层,始终不会改变。 但我们来得时机并不太合适,刚好赶上消融期的末尾,以及寒潮来临的前期,正是主体冰川最脆弱的时间段,加上冰川里有无数天然冰斗、冰漏、冰裂缝,以及上百处轮回宗的墓穴,可以说这冰层里跟那马蜂窝差不多,平常的日子还好说,九月份是最容易崩溃的时候,虽然几千年来没有发生过大的地质变动,但这“灾祸的海洋”,随时都可能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灾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冰川的脆弱期,对于挖掘深处冰层下的九层妖楼,又是十分有利的,倘若在寒潮之后动手,那就非常吃力了。 上面的明叔、胖子等人,担心我们的安全,大声呼喊着让我们回去,别追了,太危险了。 他们这么一喊不要紧,上面的声音被风灌下来,我和Shirley杨觉得这整个冰壁都在颤动,赶紧用手电筒打信号,让他们千万别在冰窟窿那里喊话了,否则这冰壁万一裂开发生冰崩,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寒冷漆黑的冰渊里。 我们在冰壁上的移动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慢,而且根本不可能横向移动,加上这冰渊里的环境过于漆黑复杂,兵贵神速,失了先机,就没办法追上了,Shirley杨无奈的对我摇了摇头,看来不得不放弃追击了,还是先上去再想办法吧。 我们抽动登山绳登山绳,准备要回到冰窟窿上面,于是用手电筒对着上面的人划了几下十字,胖子等人会意,便在上面协助,我和Shirley杨逐渐上升,由于冰壁上停不住脚,贴近的时候用脚一蹬,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悬在空中转上一圈。 我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侧面黑暗的冰壁上,趴着一个女人,她的一半身体藏在冰壁上的缝隙里,只探出一小半身体,脸上白呼呼一的一片,只有两排牙齿,看她的头发和身上黄色的冲锋衣,正是韩淑娜。 我本以为她已经到冰渊深处去了,没想到离我们不远的冰壁上,有条不起眼的缝隙,韩淑娜就躲在了其中,在我们放弃了追踪,准备返回上面的情况下,她又突然出现,想做什么? 第203章 灵盖破碎 帐篷快要被外边的巨人撑破了,难道这就是向导初一所说的“雪弥勒”?夜里在冰渊中见到韩淑娜,虽然看得并不清楚,但体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冰窟暂时崩塌封闭了,时隔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算她从别的地方爬出来,又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大? 向导初一好象提到过被“雪弥勒”缠上,死者的尸体会越来越肥大,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在帐篷外突然冒这么个东西,再任其撑压,这帐篷就得翻掉,在风雪交加的龙顶冰川没了帐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避免开枪把帐篷射破,我顺手抄起放在地上的一支登山杖,对着帆布中露的出人脸轮廓捅了过去,谁知登山杖上传过来的触感,那张大脸竟似有形无质,只有凹下来的帆布被杖头戳了回去。 帐篷的入口刚好被堵住,明叔慌了手脚,打算爬出去逃跑,我赶紧拽住他的腿,把他按倒在地,外边那雪弥勒是什么东西,除了初一听说过一点之外,谁都不了解,好在这帐篷还能暂时拦住它,冒冒失失的跑出去,那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胖子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抄起一根在冰川上定位用的竖旗,对着那张脸捅了两下,见没什么作用,便随手抓起一把雷明顿,也顾不上帐篷坏了之后怎么办了,抵在那张脸上,近距离发射了一枪,帐外那东西被散弹击中,势头稍减。 帐顶的帆布被刚刚这一枪射成了筛子,从中露出很多白色的东西,但是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与外边的积雪差不多,好象在帐外的那家伙,是个巨大的雪人。 胖子连续不断的开枪,彼得黄和初一等人,也各自掏枪射击,但起不到什么效果,忽然帐篷中的支撑杆断裂,整个帐篷立刻倒了下来,七个人全被蒙在了底下。 我心想这回完了,这帐篷散了架,里面的人胳膊压大腿,别说想跑出去了,就是想挣扎着站起来都十分困难,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身体没停,竭尽全力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一个人,迅速从帐篷底下钻了出去。 还没站起身,就已经把M1911拔出,但外边冷风呼啸,雪片乱舞,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时初一、Shirley杨和胖子等人,也先后从帐篷底下爬了出来,举枪四顾,却不见敌踪。 还是向导初一熟悉这雪原冰川的环境,对准了一个方向,开枪射击,我们也都顺着他的枪口瞄准,可能夜晚已经过去了,龙顶冰川上已不再是漆黑一片,天上浓墨般的乌云,以及四周大雪峰的轮廓变得依稀可见,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顶风冒雪向白茫茫的远处奔跑。 那就是刚才袭击帐篷的雪弥勒,要不是初一眼毒,在这雪茫之中,很难发现它的踪影,我和胖子、初一三个人,一边开枪,一边踏雪从后追了上去,急得Shirley杨再后边连喊:“别追了,小心雪下的冰裂缝……”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刮向身后的风雪淹没了。 冰川上的积雪经过一个夜晚,已经没了小腿肚子,跑出不到十几米,只见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忽然向下一沉,在雪原上消失了,我们随后追至,发现这里也有个很深的冰窟,似乎与先前的冰渊相连,也通向冰坡下的九层妖楼,在这片古老的冰川上,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窟,其下的结构之复杂,难以用常理揣摩。 “雪弥勒”一但藏到这里面去,我们就没办法拿它怎么样了,只好赶到冰窟边上骂了几句,悻悻而回,我和胖子问初一,怎么那雪弥勒刚占了上风,反倒先逃跑了,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竟把一个女人的尸体变成了那副样子? 初一说现在没时间讲说这些事了,咱们这些汉子还好说,但队伍里还有两个姑娘和一位老同志,这回帐篷也没了,不能让她们就这么顶着风雪站在冰川上,先找个避风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再说那雪弥勒的事不迟,尽管放心,天一亮它就不会出来了,最要命的是等到今天晚上雪还不停,那狼群也就不会退走,给咱们来个两面夹击,可也够咱们受的。 我们回到帐篷倒掉的地方,天已经大亮了,但大雪兀自下个不停,这帐篷算是完了,只好就地抛弃,茫茫雪原,表面都被大雪遮盖,但在冰面还没有彻底冻结之前,往远处走是很危险的,附近只有几座起伏不平的雪丘,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 Shirley杨说现在只有一个去处,直接挖开九层妖塔,至少先挖开最上边的一层,咱们都到那里去避过这场风雪,在那里点起火堆,这样气流会向上升,把入口处的雪挡开,足可以避免在雪停之前,入口被雪盖住,而且狼群怕火,也不敢轻易来犯。 我们连称此计甚好,这冰天雪地在外边冻得难熬,都想尽快挖开九层妖楼,管它里面有什么鬼鸟,哪怕只是到里面睡上一会儿解解乏也好,等养足了精力,一口气挖出“冰川水晶尸”,然后趁着寒潮封冻冰川,便可以收队撤退了。 众人说做就做,把装备物资都转移到了雪坡被风的一侧,挖开一大块积雪,露出下面的暗蓝色的冰层,依旧把生姜汁刷到冰面上,等候渗透的时候,处一讲了一件两年前听说的事情,虽然同样发生在昆仑山的深山里,但离喀拉米尔是很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4章 水晶自在山 一愣神的功夫,水晶灵盘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极限,哪怕在这妖楼的塔顶,轻轻走动一下,都会使它破碎,刚才明叔说这水晶盘里有个古老的诅咒,这么一来,使得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但是又不得不尽力抑制,不敢让它跳得太快,说不定心跳声稍大,都能震碎这块水晶,比起逮毒的机关,无形的诅咒更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Shirley杨走到近前,轻轻将灵盖水晶盘敲成无数碎片,我知道她一贯慎重,在谁都吃不准的时刻这么做,她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放下心来。 圆盘形的冰山水晶石碎裂之后,果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胖子不断抱怨明叔大惊小怪,这么一惊一乍的,容易把人吓成心肌梗塞,这可比诅咒和机关的杀伤力还要大。 Shirley杨对我们说道:“明叔讲的没错,不过顶层这个水晶盘是假的,真正有诅咒的水晶盘在最深处,这座供奉邪神水晶尸的妖塔,在制敌宝珠大王的说唱长诗中也提到过,银色的妖奴白狼王,名为水晶自在山,它侍奉在塔底邪神的身边,一旦有人接近,妖狼的大军就会从天而降,将入侵者吞没。” 狼神“水晶自在山”,是魔国的妖奴,这在西藏最早的神话体系中也有相关传说,“水晶自在山”生前也是一头白色的巨狼,是昆仑山所有恶狼的祖先,但它这个称号是死后才得到的,传说其被莲花生大师所杀后,尸体化为了一块巨大的冰山水晶石,所以才被称做“水晶自在山”。 这块由白狼妖奴尸体所化的“水晶自在山”之中,埋藏着妖奴亡魂恶毒的诅咒,任何妄图接近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魔国是崇拜深渊与洞穴的民族,作为邪神象征的冰川水晶尸,肯定在九层妖塔的最底层,挖到最深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损坏了“水晶自在山”而惹火烧身。 这片龙顶冰川,以前曾经是个巨大的湖泊,而妖塔的位置,据我们判断,可能正好是位于湖中的湖心岛上,妖塔周围是冻土或者岩石,再外层就是深厚的冰川了,其底层甚至可能与“雪弥勒”藏身的冰渊相连,越往下挖就越是危险。 我们部署妥当,按部就班的又挖开两层,这里没有陪葬的死者,只有一些堆成好似“玛尼堆”的牛头,都只有花白的头骨与牛角,这应该是一种白色牛头崇拜,因为牦牛在高原的作用很大,全身都是宝,在古藏地,不论哪个部族,惟有在这一点上比较统一。 最早发现的冰斗中,轮回宗教主配葬灵塔奢华盖世,富可敌国,而这最重要的九层妖塔里却什么都没有,不免让我们有些失望,这时都感到疲惫起来,于是返回妖楼的顶层,生了火取暖吃饭,然后抓紧时间钻进睡袋里睡觉休息。 下午两点,我就把他们都叫了起来,要赶在天黑前挖到最深处,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咱们可以赶在寒潮来临之前撤出龙顶冰川,那么明叔就可以带着冰川水晶尸回香港了,我和胖子等人也要按照线索去找魔国的祭坛,总算是能甩掉这几个大包袱了。 众人各自装备工具武器,明叔从包里取出他祖传的“十三须花磁猫”,仔细数了数那瓷猫的十三根胡须,并不曾少得半根,然后摆在地上,带着阿香一起拜了两拜。 我和胖子好奇的在旁边看热闹,我问明叔:“磁猫的胡须没断,是不是说明咱们能马到成功,全身而退?” 明叔说:“那是当然了,这个东西很灵验的,一定是马到成功,全身而退,所以祖宗们才有全须全影一说。” 明叔说完就把“十三须花瓷猫”交给阿香,让阿香好好收起来,他自己去背包里找那面刻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的天官铜印,准备在挖到“冰川水晶尸”的时候使用。 我看见这枚假印才想起来,这印是假的,蛋用都不管,好在Shirley杨在从北京出发前,托人从美国送回来一套三十六根的“星官钉尸针”,是唐代摸金校尉使用的古物,后来流落到海外,有这套东西,应该也凑和着能应付了,不过那具冰川水晶尸究竟是什么东西,没看到之前还猜不透,总之见机行事便是。 我走神想这件事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准备完毕,我和胖子、彼得黄、初一等四个人分做两组,一组挖一层,轮流交替,进度还算够快,估计三个小时之内,就会挖到第九层了。 第三层中挂满了星火图案的无字鬼幡,星纹分成五种颜色:红、蓝、白、绿、黑,又以黑色鬼幡最多,蓝色的最少,按后世轮回宗对魔国的记述,这些颜色分别有不同的象征意义,红色代表鲜血,蓝色是天,白色的是山脉,绿色的是水源,黑色的则代表深渊,从这些鬼幡颜色的差别中,也可以看出魔国信仰与其余宗教的不同,在他们的世界观、宇宙观中,黑色越多,洞穴越深,力量也就越强大。 我让胖子把这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鬼幡全部扯掉,留着作为烧火的燃料,然后当先下到第四层,这层妖塔堆着无数刻有不同符号的卵石,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经石”,对考古的人来讲可能有价值,在我们眼中就是成堆的烂石头,看了一层又一层,似乎除了那作为灵盖的冰山水晶石之外,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本以为会有些关于魔国那个眼球神殿,壁画记录一类的线索,但设身处地的一看,不由得逐渐产生了一些失望的情绪。 第205章 先发制敌 龙顶的地形,虽然属于雪山冰川冻土带相复合,但是目前正处于一年两个多月的消融期末尾,地理位置本身又属于低海拔,所以山顶的积雪并非终年不化,经过消融期后,并没有剩下多少积雪,而且周围四座雪峰环绕,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隙,不会轻易陇音,再加上风雪对声音的稀释,所以我们在逐渐掌握了这里的地形结构之后,发现在雪原上开枪之类的响声是不容易引起雪崩的。 不过假如风雪一停,经过了整整两天的降雪,雪峰上的积雪又达到了满负荷,那时就变得很危险了,Shirley杨说这块“水晶自在山”里面密布的鳞状波纹,可能是一种积压在里面的特殊声波,这块水晶石一破,马上就会引发大规模雪崩,另外这白狼妖奴的姿势也说明了一切,带着白色的毁灭力量从天而降,这也符合古神话传说中,对雪崩、冰崩场面的描述。 没经历过雪崩的几个人,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向导初一得知可能发生雪崩,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在喀拉米尔,雪崩是很常见的,有时晌晴白日的时候,在山外会听到天边雷声滚滚不断,那就是山里雪崩的声音,从古到今,已不知有多少人畜被神明白色的愤怒所吞没,在雪山脚下生存的人民,天生就对雪峰的狂暴和神圣,有种十分复杂的敬畏之心。 我刚参军时,也遇到过大雪崩,那种白色怒涛般的毁灭力量,至今记忆犹新,望着那“水晶自在山”上的狼神,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明叔这时候有点孤注一掷了,举着手电筒去照水晶石下的物体,想看看那具让人垂涎已久,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到底什么样,“狼眼”的光束射在晶体上,我和胖子等人也一直想看,但还没等看清楚,明叔突然吓得一缩手,那支“狼眼”从手中滑落,眼看着就要砸到“水晶自在山”薄薄的表面了。 我们的心都跟着那手电筒往掉,但发生得太过突然,都来不及伸手去接,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在了水晶石上,那声音也不算大,但足能给心理防线撞出一道大口子,明叔腿都软了,差点没瘫到地上。 塔底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直到看清楚“水晶自在山”没被砸裂,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我对大伙说:“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块石头,比咱们想象中的结实多了。”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对明叔说:“明叔啊,您可真是我亲叔,手电筒今天你都掉了两回了,下回拿紧点行不行?您要是手脚不停使唤,就干脆别亲力亲为了,还是让老黄给你打着手电照亮吧。” 明叔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也是跑过船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怎么会这么不够胆色,我刚刚看到那水晶下的东西,是活的,还……还在动啊。”边说边掏出“天官铜印”,问我道:“这宝印怎么用?” 我对明叔后半截的话完全没听到,难到那“冰川水晶尸”活转过来了不成?什么东西在动?我们闻听此言,愈发觉得心里没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去看“自在山”里面的东西,越看心跳越快,这里面竟然真有活的东西…… “水晶自在山”名字里有个山字,其实远远没有那么大,往大处说,顶多只有个洗澡的浴盆大小,椭圆形的,四周有几条弧形黄金栏,是用来提放的,它横着放在塔底的坑中,象征着雪峰崩塌之力的白狼妖奴,就刻在正面朝上,从上方俯视,有些象是个嵌在眼眶里的眼球。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在这晶体外壳之内,有很多水银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而且这水银的阴影线条分明,刚好是一个女子,在水银人形的身体中,有一些深红色的东西微微发光,从位置和形状上判断,那些好象是人体的心肝脾肺等内脏。 由于被外边这层水晶石裹着,我们无法看清那水银般流动的人形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好象是个在活动的人,但那应该只是光学作用,只能初步判断,有可能内部的人形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液体水晶,八成就是明叔要找的那具“冰川水晶尸”。 至于是不是真正人类的尸体,还是同外边的这层“水晶自在山”一样,是一种象征形的器物,不打开看看,是没办法知道的,我这次之所以会同意明叔一道进昆仑山,只是希望从这九层妖楼中,找到利用“雮尘珠”消除身上诅咒的办法,但这被我寄予厚望的妖塔,竟然什么信息也没有,只还剩下这邪神的尸体没看,我早已经做好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准备,于是招呼众人动手帮忙,把“水晶自在山”从坑里抬出来。 明叔希望想个办法把它弄到上面去,等运出喀拉米尔再打开,这样就不用担心引起雪崩了,想砸想切都可以任意施为。 我说这坚决不可行,虽然这种冰山水晶石比我们想的要结实很多,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碎裂,但是用登山绳绑定金栏,逐层的往上吊,等于是在脑袋上顶着个炸弹玩杂耍,而且不仅是要搬到顶层的雪原上,还要穿过冰天雪地的神螺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把“冰川水晶尸”取出来,只有冒险在塔底进行,这样做虽然看似危险,其实比运出去要安全许多。 第206章 冻结 第二波的数十头饿狼已在瞬间冲到面前,我和胖子、Shirley杨、彼得黄等人,来不及给枪支装填弹药,纷纷举起手枪射击,点四五ACP弹,几乎是一发一倒,将冲到面前的狼一一射翻,沉稳的射击声使人勇气倍增,抵消了近战中的恐惧。 初一则用猎枪的前叉子戳倒一头恶狼,然后撒手放开猎枪,用藏刀乱砍,一头老狼,躲避稍慢,被闪电般的刀锋切掉了半个鼻子,疼得呜呜哀嚎,初一再次手起刀落,把它的狼头剁了下来。 从初一打响第一枪开始计算,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已经倒了满满一片狼尸,里面混杂着几头没还没完全断气的恶狼,还不时冒着白色蒸气般的喘息。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眼前的景象非常惨烈,这回喀拉米尔的狼可基本上能算是给打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不过如果不是初一制敌先机,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里,可能就不只是狼尸了。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从激战的紧张状态中脱离出来,稍微有些大意的情况下,一个白色幽灵般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初一身后,狼王已经扑住了初一的肩膀,没有人看清白毛狼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开枪射击,却发现空膛手枪还没来得及装弹。 这只白毛独眼老狼真是快成精了,它似乎知道现在是个空当,眼睁睁的看着群狼被全部射杀,硬是伏在雪地中一动不动,直到看准了机会,才攻其不备,它也应该知道,一旦现身,虽然能咬死一两个敌人,它自己也绝对活不了,但似乎是受到了它的祖先“水晶自在山”所召唤,舍弃了生命,全力一击,直扑那破坏了它进攻计划,打扰它祖先灵魂的牧人。 白狼行如鬼魅,就连初一也没有防备会有这么一手,还以为狼王已经在混战中被打死了,想还击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切实在太突然了,就在这连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白狼扑倒了初一,一同滚进了妖塔顶层的窟窿。 与此同时,我也给M1911换上了弹夹,冲上去跳进妖塔,胖子等人紧跟在后,到了顶层一看,明叔指着下面一层说:“快,他们滚到下面去了……” 我急得脑袋都块炸开了,一层一层的追下去,最后在底层找到了初一和狼王的尸体,狼王死死咬住了初一的脖子,初一的长刀落在了上面,但他手中的一柄剥狼皮的短刀,全插进了狼王的心脏,狼王一身银光闪闪的白毛,已经被他们两个的鲜血染成了全红,从妖塔顶上缠斗着摔到底下,血都已经流尽了,早已没了呼吸。 初一为人勇敢豪迈,虽然同我和胖子相处时间不长,但彼此之间很对脾气,极为投机,我心如刀割,忍不住要流出泪来,颓然坐倒在地,望着初一和狼王的尸体发愣。 其余的人也都十分难过,Shirley杨握住我的手安慰道:“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才痛快一些。” 我摇了摇头,感觉心中好象在倘血,但眼泪却流不出来,又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战友,那种痛苦,不是大哭一场就能减轻的,现在就是不想同任何人说话。 明叔也安慰我道:“初一兄弟所杀的狼王,是白狼妖奴的后代,他的死亡是功德无量的,壮士阵前死,死得其所,咱们为他祈福,祝福他早日成佛吧,人死为大,咱们还是按他们的风俗,先将他的后事好好料理了。” 我对明叔点点头,让他们去收敛初一的尸体,我现在脑子里象是烧开了锅,只想先静一静。 明叔让彼得黄与胖子想把初一和狼王的尸首分开,好象他们正好砸在“水晶自在山”上,也不知有没有砸破,胖子抹了抹眼泪和鼻涕,拦住众人说道:“且慢,初一是我兄弟,他走得壮烈,我得先为他念上两句追悼词。” 明叔等人无奈,只好闪在一旁,任由胖子为初一举办追悼会,胖子叹了口气,对着初一的尸体哽咽着说:“吾辈以战斗的生涯,欲换取全人类的幸福,愿将这鲜血和眼泪,洒遍天下自由的鲜花……” 胖子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这才使心中悲泣之情略减,让彼得黄过来帮忙收敛,刚一抬开狼王的尸体,发现狼尸已经砸碎了“水晶自在山”,刚刚一碰,哗啦一声,碎成了若干残片,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起,提着心,支起耳朵聆听外边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过了片刻,妖塔上的冰川始终静悄悄的,难道Shirley杨判断错了?“水晶自在山”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使雪峰崩塌的声波,也许在冰川里冻的年头多了,失灵了,不管怎么说暂时先松了口气。 “水晶自在山”里露出了一尊全身透明的女尸,皮肤下有流动着的银色光芒,里面的骨骼内葬都是深红色的,好象玛瑙,外边好象是透明的水晶,这应该不是真人的尸体,而象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这就是“冰川水晶尸”吗?好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不管明叔怎样去看他的宝贝,同胖子一起把初一的尸体搬到第八层,想要继续往上,突然觉得精疲力竭,有点喘不过气来,可能是伤心过度,岔了气,暂时先休息休息。 第207章 乃穷神冰 我想起在大凤凰寺见到的鬼母壁画,当时曾听铁棒喇嘛说那画已经残破,其原貌应该是蓝白两色为主,象征着鬼母拥有“无量业火”与“乃穷神冰”两种可以粉碎常人灵魂的邪恶力量,在古藏地的传说中,并没有魔国这个称呼,而是称其为北方的妖魔,只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诗篇中,才称其为“魔国”。 突然从“冰川水晶尸”口中钻出的冰虫,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乃穷神冰”了,只见彼得黄被“乃穷神冰”冻住的尸体,摔成了无数冰尘,未等尘埃落定,便从中飞出一个冰晶般的瓢虫,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子,振翅飞向距离最近的胖子。 由于雪崩的剧烈震动,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无法站立,胖子趴在地上,把彼得黄的惨死之状看了个满眼,知道这种冰虫犀利,沾上就死,碰上就亡,当下不敢怠慢,那只冰虫刚向他的方向移动,胖子就已经举起了M1911,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抬手便打。 此时龙顶冰川隆隆上的雪崩轰鸣声,愈演愈烈,吞没了世间一切的声响,我想出声制止胖子不要开枪,但无论是枪声,还是喊叫声,都被雪山的暴怒所掩盖。 昏暗的木塔中,被枪火闪得微微一亮,枪口射出的一颗子弹,击碎了空中的冰虫,紧跟着嚓着对面明叔的登山头盔,射进了妖塔的黑木中,明叔惊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冰虫被ACP弹击中,在空中碎成了十几个小冰晶,都落在我面前的地上,蠕动了几下,便纷纷生出翅膀,看样子很快就会飞到空中进行攻击塔内的活人,刚才只有一只冰虫就险些使我们全军覆没,若是变成十几只,在这低矮狭窄的木塔里,根本就无法抵挡,人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急中生智,抓起地上背囊边的酒壶,里面有准备在高山地区御寒的烈酒,猛喝了一大口,一手打着了打火机,将口中的烈酒,对准备地上的那十几只冰虫喷去,一片火光掠过,满以为能将它们烧个干净,但却发生了最意想不到的情况。 地上的冰虫身体,突然由闪烁的银白色,转为了幽暗的蓝色,也就是变成了我曾经两次遇到过的那种火虫,它体内的“无量业火”抵消了外部的火焰,毫发无损。 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都看得毛骨耸然,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蹦,什么样的能量才能实现这瞬间的冰火转换?难道这塔中真有邪神的力量存在不成? “无量业火”的气息顷刻散播到了塔中的各个角落,虽然鼻中所闻都是火焰的焦灼之气,但身体却感觉奇寒透骨,我们几乎完全窒息了,地上的十几只达普鬼虫,已经盘旋着飞了起来,在黑暗的空间中,带动起一道道阴森的蓝色拽光,随即就要散开,扑向周围的五个活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大量的积雪从塔顶的窟窿里直灌下来,顺着我们挖开的通道,一层层的向九层妖塔内砸落,最后可能塔顶被大块雪板盖住,积雪便停止倾泻而入,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上面几层可能都被积雪填满了,落进第八层的雪,把空中的“达普”压在了里面。 我见机不可失,急忙对Shirley杨打了一个收拾,让她赶紧把阿香带到最底层去,这第八层已经不安全了,那种虫子忽冰忽火,而且又不是常理中的火与冰,似乎是死者亡灵从地狱里带回的能量,根本没法对付,只能在大踏步的撤退中寻找对方的弱点了,但下面不会再有退路,这点我也心知肚明,只好能拖一刻是一刻了。 我看她们下去,就与胖子拖着明叔和所有的背囊紧跟着爬到底层,地面的震动和声响逐渐平息,这些迹象表明大规模的雪崩已经结束了,龙顶冰川已被四座雪峰上滚下来的积雪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当务之急,并非去想怎么出去,而是急于找东西堵死与上层妖塔之间的缝隙,挡住那些鬼虫下来的通道。 胖子想去搬地面的石台,我一把将他拉住:“你想学***,举着石台堵上面的窟窿?快找些木头板子来。”不管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这两种能量只能作用于有生命的东西,只要不留缝隙,应该能暂时挡住它们。 我和胖子手忙脚乱的找了些塔中黑色圆木,把下来的通道堵了个严实,Shirley杨用北地玄珠在明叔鼻端一抹,明叔打个喷嚏,苏醒了过来,一睁眼先摸自己脑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神色极为萎顿。 我知道明叔和阿香这回算是吓坏了,于是安慰他们说:“咱们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那些达普鬼虫虽然厉害,但不碰到人体,就跟普通的小虫一样,没什么威胁,凭它们的力量也不可能推开封堵的木头。” 胖子符合道:“蜻蜓撼柱,那是自不量力,咱就跟它们耗上了,早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话音未落,头顶就传来一阵巨响,无数断木碎雪掉落下来,我和胖子刚好站在下方,多亏戴着头盔,饶是如此也被砸得有点晕头转向,急忙向后躲避,心想难道是我们赶工的工程质量不行?刚堵上就塌方了?还是上面几层的积雪松动了,在塔内又形成了一次小范围雪崩? 第208章 灾难之门 被魔国视为邪神供奉的“冰川水晶尸”,透明的口中,一阵阵银色的寒光闪动,传出阵阵瓢虫翅膀的嗡鸣,从那冰冷的闪烁里,就可以得知,毫无疑问,大群的达普,即将携带着能冻碎灵魂的“乃穷神冰”飞将出来。 胖子距离水晶尸距离最近,他眼疾手快,从携行袋里取出个黑驴蹄子,趁那些达普还没出现,就抢先塞进了“冰川水晶尸”的口中,然后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冰川水晶尸”体内寒光隐隐闪了下,就此没了动静。 明叔在旁看得心惊肉跳,紧紧搂住阿香,问我道:“胡老弟,那……那铜印怎么不管用?是不是咱们用得方法不对啊?” 我坐倒在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还不都怪你,把战略大方向搞错了,误导了我们,险些都被你害死,那天官铜印专门是镇伏尸变的,任它什么尸魔尸妖,也百无禁忌,可这冰川水晶尸根本不是尸体,别说把铜印扣到脑门上了,就是按到屁股上也没用。” 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准备先稍微喘口气,让心情从大起大落中平稳下来,这时候想动也动不了,多亏胖子冒险使出黑驴蹄子战术,把鬼虫堵了回去,不过眼下似乎是没什么危险了,但这“冰川水晶尸”也许造得与真人一样,共有七窍,虽然从口中出不来,却说不定又会从**之类的什么地方钻出来,最保险的办法,应该是用胶带一圈圈的把尸体裹个严实,好象埃及木乃伊那样,裹成个名副其实的大粽子。 我打定主意,深吸了两口气,就去翻找胶带,装有胶带的背包掉在白毛狼王与“冰川水晶尸”之间,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想把背包拖到离这两个魔头远一些的地方再找,但手还没等碰到背包的带子,就听Shirley杨和胖子同声惊呼:“老胡,快躲开……” 我心知不妙,当时我面朝着狼王的尸体,这一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背后的“冰川水晶尸”有问题,我想纵身跳开,但脚下被些黏呼呼的液体滑了一跤,身体重心失去了平衡,脸朝下摔倒在地,脸部也蹭到了许多腥气扑鼻的黏液。 我顺手在脸上一抹,腰上一用力,翻过身来,只见那具“冰川水晶尸”整个都碎开了,暗红透明的脏器都掉到了外边,一群冒着寒光的冰虫,如同一阵冰屑般的银色旋风,从尸体中飞出,全部扑到了我的面前。 我瞪大了眼睛忘着那些扑来的冰虫,再也来不及躲避抵挡,其实就算来得及,也没有东西可以抵挡,这回真要光荣了,想不到竟然死在这里,永别了,同志们…… 但就在这时候,冰虫忽然在空中停了下来,并没有象干掉彼得黄那样干脆利索,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但此刻生死之间的距离比一头发丝还细,脑子都完全懵了,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些带有“乃穷神冰”的飞虫…… 在塔底远端的Shirley杨脑子转得极快,见我愣在当场,忙出言提醒:“老胡,是狼王的血,你额头上沾到了狼王的血了……” 这句话如同乌云压顶之时天空划过的一道闪电,我立刻醒悟过来,刚才我被地上的狼血滑倒,脸上蹭了不少,当时我并没有来得及象那些充满血腥味的黏液是什么,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无意中把狼王的鲜血抹到了额头上一些。 初一生前曾经说过一些事,至今言尤在耳,在藏地传说中,人和野兽死亡之后,一昼夜之内,灵魂不会离开血液和肉体,万物中,只有人类的灵魂住在额头,如果用刚死的狼血盖住,就可以隐匿行踪,而且这只刚被初一所杀的狼王,全身银白色的皮毛,表明了它的身份,是昆仑山群狼祖先“水晶自在山”的后代,血管里流着的是先王的血液,“水晶自在山”与“乃穷神冰”同样是守护这座妖塔的护卫,冰虫们一定是把我当做了白狼,所以才停止了攻击。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闪了一下,根本没时间容我整理思绪,那阵冰屑般闪烁的旋风,就盘旋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改变目标,扑向明叔和阿香,我立刻把携行袋里的几枚黑驴蹄子拿出来,在地上抹了抹狼血,分别扔给明叔、胖子、Shirley杨等人,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拿别的,而单拿黑驴蹄子,大概是觉得这东西沉重,扔过去比较快。 此时千钧一发,就连一贯闲心过盛,对什么都漫不在乎的胖子,也顾不上说废话了,双手并用,把狼王的鲜血在自己额前抹了又抹。 达普鬼虫,无论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它们在每次选择目标飞去之前,都要在空中盘旋几圈,也就是这么个空当,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机会,当成群的冰虫盘旋起来之后,发现没有了目标,便纷纷落回那碎裂开的水晶尸上,身上的银光逐渐变暗,但仍然在水晶尸的碎片上爬来爬去。 塔底中央的一大块区域,都被它们占了,我们五个人紧紧贴着塔墙,谁也不敢稍动,我知道蓝色的火虫怕水,按这么推断用火一定可以烧死这些冰虫,但不知是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着它们,可以随着环境的需要,在冰与火两极之间进行转换,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如果不找出这种力量的根源,我们仍然摆脱不了当前的困境。 第209章 黑虎玄坛 “恶罗海城”又名“畏怖壮力十项城”,它与“灾难之门”,都是只存在于昆仑山远古传说中的地名,从未载于史册,只是传说隐藏在昆仑山最深处,它们真的曾经存在过吗?“献王墓”壁画中的那座古城,也许描绘的就是“恶罗海城”,不过这北方妖魔的巢穴,与新疆沙海深处的“无底鬼洞”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能否在那里找到巨大的“眼球”祭坛?我们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甚至要做最坏的打算,在传说中,那古老邪恶的“恶罗海城”也同“精绝古城”一样,在一天夜里,神秘的突然消失了,所以强盛的“魔国”才就此一蹶不振,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灾难或变故,都还属于未知数。 我忽然想起张赢川所说的:“终则有始,遇水而得中道。”中道是指中庸之道,正途,也可以理解成安全保身的道路,雪崩压顶,身陷绝境,却又柳暗花明,发现了一条更为神秘的通道,这条漫长狭窄的斜坡,通向龙顶冰川的最深处,那里应该有湖泊或者暗河,有水就一定有路,想到这里,顿时增添了一些信心。 众人在这缓坡中休息了大约半个钟头,由于担心妖塔附近不安全,就动身继续向下,这修筑有土阶的冻土隧道,在地下四通八达,密如蛛网,我们不敢乱走岔路,只顺着中间的主道下行,不时能看到一些符咒、印记,其中不乏一些“眼球”的图案。 Shirley杨对我说:“轮回宗如果只想挖通灾难之门,那就没有必要一直把隧道挖进九层妖楼,而且看这地下隧道里的状况,都不是同一时期的修建的,可能修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这可能与他们相信深渊是力量的来源有关,但你有没有想过,轮回宗的人为什么要挖开妖塔?” 我想了想说:“这事确实蹊跷,供奉邪神的妖塔,是不容侵犯的,会不会是轮回宗想从里面取出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冰川水晶尸,那塔中还会有什么?” 我们边走边商量,但始终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只得做罢,在向斜下方延伸了一段之后,便与垂直的冰渊相接,冰壁虽然稍微倾斜,但在我们眼中,这种角度与直上直下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办法下去。 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冰渊的底部了,最深处无数星星点点的淡蓝色荧光,汇聚成一条微光闪烁的河流,在冰川下蜿蜒流转,由于这冰壁略有斜度,所以我们最早在追踪“雪弥勒”的时候,众人在冻土隧道口望下一看,如同倒视天河,都忍不住赞叹:“真美,简直象银河一样。” 下面可能有水晶,或者是河里有水母一类的荧光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梦幻般的奇景。 隧道口有些残破木料的遗迹,几百年前,大概有木桥可以通向下方,但年代久了,便坍塌崩坏,木料大概都掉到下边的河里去了,我目测了一下高度,这里已经是冰川的最底部了,距离那荧光闪烁的河流,大约有三十多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可以用长绳直接坠下去。 我对众人说既然有活水,就必然会有出路,咱们可以用登山绳下去…… 明叔却提出异议,这冰壁比镜子面还要光滑,三十多米虽然说起来不高,但摔下去也能把人摔烂了,还是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路,用绳子从冰壁上滑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胖子往下看了看,也觉得眼晕,连忙赞同明叔,小心驶得万年船,后边隧道有这么多分支路线,一定还有别的出口,当然胖爷我倒是无所谓,就算摔扁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咱们现在扶老携幼的,得多为明叔他们的安全着想。 我提醒胖子说,王司令你可不要站错了队,放着捷径不走,非要去钻那些隧道,一旦在里面迷了路转不出来怎么办?明叔他们的事咱们就没必要管了,反正按先前的约定,九层妖塔也掘开了,冰川水晶尸也找到了,以后咱们就各走各的了,要是能留得命在,回北京之后,咱们再把帐目问题结清了,明叔你回家后把你的古董玩器都准备好,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这么说只是吓唬吓唬明叔,明叔果然担心我们把他和阿香甩在这里不管,思前想后,还是跟着三名摸金校尉才有可能从这冰川里出去,而且这次行动损兵折将,把老本都赔光了,也许在下面的“灾难之门”里,能找到具更值钱的东西,当然这些事要以活下来为前提条件,于是表示绝对不能分开,这样在灾难中存活下来的机率才会变大。 我见把明叔搞定了,就动手准备绳索,就以长绳配合登山镐,当先降下,冰渊之下的河谷两边,四周有不少散落的黑色朽木,河岸边存在着大量的冰山水晶石矿脉,闪映着河中淡蓝色的荧光,不需要使用任何光源,也会有一定范围的能见度。 我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就发信号让上边的人跟着下来,等到胖子最后一个大呼小叫的滑下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从挖掘木塔、同狼群恶战,直到来至冰渊深处,这之间大伙只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时难免都又饥又饿。 Shirley杨对我说:“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夜,让明叔和阿香回复体力,否则再走下去,真要累出人命了。” 第210章 血饵 阿香拼命往后躲:“我……我看到那石孔里长出来的是……是一具男人的尸体,上面有很多的人血。”说完就捂住眼睛,不敢在看那朵鲜艳的红花了。 这段时间来,我们对阿香的眼睛十分信任,觉得有她在身边,会少了很多麻烦,但这次我不得不产生一些怀疑,那朵鲜艳欲滴的红色花朵,虽然长得奇怪,却绝对应该是植物,怎么会是尸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只有明叔对阿香的话毫无疑虑,我和胖子却不太相信了,都转头去看阿香,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哪里有尸体?又哪里有什么人血? Shirley杨指着从石孔里长出的红花,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它结果了。” 我急忙再看那朵红花,大概就在我刚刚转移视线的这么点时间里,它竟然已完成了开花结果的全部过程,嫩绿的枝蔓顶端,挂着一个好象桂圆般的球形果实,我和胖子、明叔、Shirley杨都是走南闯北,正经见识过一些希奇事物的人,但都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植物。 看样子这石壁上的孔洞,就是被里面生长的植物顶破形成的,由于石孔是弯曲的,我们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洞穴后面,似乎另有一个空间,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可以不需要阳光水份,也能生长植物? 我戴上手套,轻轻把那枚果实摘了下来,剥开外边的坚壳,里面立刻流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好象是腐烂的血液,臭不可近,最中间有一小块碎肉,竟似是人肉。 果实刚刚摘下,那绿色的枝蔓就在瞬间枯萎,化成了一堆灰色的尘土,我赶紧把手中拿着的肉块扔到地上,对众人说道:“这八成是生人之果的血饵啊。” 风水秘术中有一门名叫“化”,其中内容都是一些关于风水阴阳变化的特例,在风水形势特殊的地点,会发生一些特异之事,我们所说的“龙顶冰川”,是当地人称为“神螺沟冰川”的一部分,虽是世间仅有的低海拔冰川,但玉峰夹持,雪山环绕,是昆仑山中的形势殊绝之地,昆仑本为天下龙脉之起源,“神螺沟”又是祖龙的龙顶,其生气之充沛,冠绝群伦,其实生气聚集的穴眼并非祖龙才有,只不过极其罕见,正是由于生气过旺,葬在龙顶一些特殊地点中的尸体,会死而不朽,生气极盛之地的不朽尸,被称为“玄武巨尸”,那种地方的天然洞穴里,甚至还会发生一些奇特的变化,例如变为不断长出“血饵”的“生人之果”。 我们现在下到的位置,是冰渊的底层,这里海拔只有一千多,已经基本上没有冰了,到处都是大量的水晶石矿脉,在这里发现的“黑虎玄坛”应该是个神灶之类的设施,是魔国灭亡后,由后世轮回宗修建的,它们祭拜妖塔中的邪神,主要仪式都是在这种地方进行的。 我本以为按惯例,那黑色的小木人像就是某种神的象征,但我忽略了密宗风水与青乌术存在很大的差异,也许在内地,有个神位神像就够了,但现在想来,如果是轮回宗的话,也许会真的弄那么一具尸体来献祭,在这生气汇聚之地,证实其永生不灭教诣的神迹。 我把这些事对Shirley杨等人说明,有必要找到洞穴后边那个空间的入口,进去探查一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很多关于“恶罗海城”或者“灾难之门”的线索,至少让咱们有个宏观上的概念,那么再向前行,也不必如同盲人摸象般的为难了。 我又告诉明叔这种地方生气很旺,不会有什么危险,尽管放心就是,如果不愿同往,那就和阿香一起留在这等我们回来。 明叔现在对我和胖子倚若长城,哪里肯稍离半步,只好答应带着阿香同去,于是众人在洞穴中翻找有没有什么机关秘道,可以通向后边长出“生人之果”的空间。 明叔问我道:“只有一事不明,我在进藏前,也做了很多关于密宗风水的功课,魔国修筑妖塔的时候,密宗还没有形成风水理论,定穴难免不准,看这座黑虎玄坛的位置,似乎是与九层妖楼相对应,这里真的就是生气最旺的吉穴吗?万一稍有偏差,赶上个什么妖穴,鬼穴,咱们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我心想明叔这老油条,又想打退堂鼓,于是应付着对他说:“风水理论虽然是后世才有的,但自从有了山川河流,其形势便是客观存在的,后人也无外乎就是对其进行加工整理,,归纳总结,按插个名目什么的,龙顶这一大片地域,是天下龙脉之源,各处生气凝聚,哪里会有什么异穴,所以您不要妖言惑众,我和胖子都是铁石心肠,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您这么说只能吓唬吓唬阿香。” 明叔讨了个没趣,只好退在一旁不复多言,这晶石洞穴里有许多石台,摆方得杂乱无章,我们一一将其挪开,最后发现一个靠墙的石台后,有个低矮的通道,里面是半环状的斜坡,绕向内侧洞穴的上面,众人戴上防毒面具,弯着腰钻进通道。 这段通道并没有多长,绕了半圈,就见到一个更大的穹顶洞穴,大约一百多平米,出口处是个悬空的半天然平台,向下俯视漆黑一团,看不见底。 第211章 空壳 手背上就是有点痒,也不觉得疼,但是用手指捏住了一拔,疼得我险些从平台上倒翻下去,我急忙拧开头盔上的射灯,手背接近手腕的地方,竟长出了两三个小小的黑绿色肉芽,不去碰它就只会感觉微微发痒,但一碰就疼的象是戗茬儿往下撕肉,整个胳膊里的骨髓都被带着一起疼,我急忙再检查身上其余的地方,都一切正常。 这时Shirley杨和胖子等人也打开了光源,我让他们各自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除我之外,Shirley杨、明叔、胖子都没事。 这事也真奇了,众人自到这黑虎玄坛,未曾分离半步,怎么单单就我身上异常,再不想点办法,怕是也要长出“血饵红花”了。 正没理会处,发现阿香倒在我身边人事不省,她的鼻子正在滴血,沾到血的半边脸上,布满了绿色的肉芽,她的手上也有一些,阿香有时候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鼻子就会流血,适才在外侧的洞穴里,她刚看到“血饵红花”,鼻子便开始倘血,这种现象以前也有过,并未引起我们的重视。 现在才明白,原来“血饵”这种传播死亡的植物,在空气中散播着无形的花粉,一旦触碰到皮肤上的鲜血,就会传播生长,从阿香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已经中招染上血毒了。 刚才众人趴在石台上观察下面动静的时候,阿香由于突然发现自己鼻子流血不止,抓住我的手腕想告诉我,把血沾到了我的手背上,然后她就昏迷了过去,我当时还以为是她看到了下面的什么东西,哪里想到出此意外。 Shirley杨想帮阿香止血,我赶紧告诉Shirley杨千万别接触血液,用手指压住阿香的上耳骨,也可以止住鼻血,左边鼻孔倘血压右耳,右边压左耳,但无论如何不能沾到她身上的血。 “血饵”在阴阳风水中被解释为生气过盛之地,尸体死而不腐,气血不衰,积年累月不仅尸体慢慢开始膨胀变大,而且每隔十二个时辰便开出肉花,死人倒还罢了,活人身体中长出这种东西,只能面临两种选择,第一是远远逃开,离开这生气太盛的地方,血饵自然就不治而愈了,但这片地域为祖龙之渊,只依赖开十一号,在短时间内难以远遁;再就是留在这里,等到这被称为“生人之果”的血饵开花结果,那活生生的人就会变成涨大的尸体了。 明叔看她干女儿三魂悠悠,七魄眇眇,性命只在顷刻之间,便哭丧着脸说:“有没有搞错啊,这回真的是全完了,马仔和保镖没了,老婆没了,冰川水晶尸也没了,现在连干女儿也要死了……” 我对明叔说:“先别嚎喪,我手上也长了血饵,你舍不得你的干女儿,我也舍不得我自己,眼下应该赶紧想办法,藏族老乡不是常说这样一句彦语吗——流出填满水纳滩的眼泪,不如想出个钮扣一样大的办法。” 明叔一听还有救,赶紧问我道:“原来你有办法了?果然还是胡老弟胸有成竹临危不乱,不知计将安出?还请明示,以解老朽愚怀,倘若真能救活阿香,我愿意把我干女儿嫁给你,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并未答话,心中冷哼了一声,老港农生怕我在危险之时丢下他不管,还想跟我结个亲,也太小看人了,这种噱头拿去唬胖子,也许还能有点作用。 想不到胖子也一点都不傻,在旁对明叔说:“明叔,您要是真心疼阿香,还舍得带她来西藏冒这么大的风险?您那俩宝贝儿子怎么不跟着来帮忙?不是亲生的确实差点事儿。” 胖子不象我,说起话来没有任何顾忌,刚刚这几句话,果然刺到了明叔的痛处,明叔无可辩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显得十分尴尬。 我胳膊肘撞了胖子一下,让他住口别说了,其实明叔对阿香还是不错的,当然如果是他亲生女儿,他肯定舍不得带她来昆仑山环境这么恶劣的地区,人非圣贤,都是有私心的,这也怪不得他。 Shirley杨见我们不顾阿香的死活,在石台上都快吵起来了,一边按住阿香的耳骨止血,一边对我们说:“快别争了,世间万物循环相克相辅,腹蛇五步之内,必有解毒草,下面那绿色的小动物以血饵为食,它体内一定有能解血饵毒性的东西,或者它是因为吃了这洞穴中其余的一些东西……” 我点头道:“若走三步路,能成三件事,若蹲着不动,只有活活饿死,胖子你跟我下去捉住那长绿毛的小家伙。”说完将两枚冷烟火扔下石台,下面那只小狗一样的动物,正趴在地上吃着尸体上最后的几枚果实,再不动手,它吃完后可能就要钻回洞穴的缝隙里去了。 胖子借冷烟火的光芒,看清了下面的情况,想图个省事,掏出手枪来就打,胖子掏枪、开保险、上弹、罩准、射击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我想拦他已经晚了,匆忙中一抬他的胳膊,胖子刚刚那一枪,就射到了洞壁上。 子弹击得碎石飞溅,这一下震动不小,那只似乎又盲又笨的小动物,也被惊动,掉头就向回爬,我对胖子说:“别杀它,先抓活的。”边说边跳下石台,刚好落在下面的男尸身上,拦住了它的去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2章 鱼阵 巨大的方形“冰山水晶石”,被平均分位五层,每一层有一些简易的石刻,大量的密文与符号我看不懂,但是其中的图形却能一目了然,最上边一层,刻着很多恶毒的杀人仪式,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些仪式与云南献王的“痋术”十分相似,都是将人残忍的杀害后,用某种特别的东西附着在人体上,把死者的怨念转化为某种力量。 我顾不上再往下看,赶忙招呼Shirley杨来看这块冰山水晶石,Shirley杨闻言将阿香交给明叔照料,走到水晶石下凝神观看,隔了一阵才对我说:“献王的痋术本就起源于藏地,这石上记载的痋术,远远没有献王的痋术花样百出,神鬼难测,这里可能是痋术最古老的源头,还仅仅是一个并不完善的雏形,但是痋术的核心——将死亡的生命转化为别的能量,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后来献王痋术虽然更加繁杂,却也没能脱离开这个原始框架。” Shirley杨说,其实刚看到“雪弥勒”被“乃穷神冰”冻住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似曾相识,那种东西实在象极了“痋术”,下到冰渊深处后,看到地下河中大量的淡水水母,就觉得有可能那“雪弥勒”的原形,便是一种水生吸血水母,在高山湖转变为古冰川的大灾难时期,逐渐演变进化成了在雪原冰层中生存的形态,它们惧怕大盐,可能也与此有关,也许古代魔国或者后世轮回宗,就是根据这些生物的特性,发明了“痋”这种遗祸百世的邪术。 这洞穴中那具变为生人之果的玄武巨尸,从某些角度上来讲,也符合“痋”的特征,再看冰山水晶石的第二层,上面是一个女人,双手遮住自己脸的标记;第三层是一条头上生眼的巨蛇,第四层中最重要的部分,被人为的磨损毁坏了,但是看那磨损的形状,是个原形,也许这里以前应该是个眼球的标记,最下边的一层,则最为奇特,只刻着一些好象是骨骸的东西。 我指着这层对Shirley杨说:“这块大石头,分成数层,从上至下,每一层都以不同的内容为主,这好象与精绝古城那座象征地位排列的黑塔一样。” Shirley杨又向下面看了看:“这的确是一种排列,但与精绝古城的完全相反,从制敌宝珠诗篇中对魔国的描述来看,这水晶石上的标记应该象征着力量或者能量,而非地位,顺序是从上至下,越向下力量越强大。” 虽然与精绝国存在这某种差异,但仍然有着紧密的联系,单凭这块巨石,就能断言,精绝的鬼洞族与魔国崇拜深渊的民族之间一定有着极深的关系,也许鬼洞族就是当年北方妖魔或轮回宗的一个分支。 这说明我们确实的在一步步逼近那“眼球”诅咒的真相,只要找到魔国的“恶罗海城”,说不定就能彻底做个了结,但如果真能找到“恶罗海城”,那里一定比精绝更加险恶,事到如今,不可能再犹豫不决,只能去以命赌命了。 随后我和Shirley杨又在洞穴中,找到了一些其余的水晶碑,上面没有太多的文字,都是以图形记事,从其中的记载可以得知,压住蜕壳龟的冰山水晶石,就是轮回宗从“灾难之门”中挖出来的一小部分,其上的石刻都是恶罗海人所为,那“灾难之门”本身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巨大水晶墙,在魔国遭到毁灭的时候,“灾难之门”封闭了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后世轮回宗将它挖开一条通道,是为了等待“转生之日”的降临。 搜遍全洞,所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我估计将灾难之门中的一块巨石放在洞中,作为祭祀的场所,用来彰显轮回宗挖开通向魔国之门的功业,洞穴中的尸体和灵龟都是特殊的祭品,估计沿着这条满是水母的河流走下去,就必定能找到那座水晶大门,“恶罗海城”也应该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 这时胖子已经把灵龟壳挖了出来,那巨膨胀的尸体由于被“蜕壳龟”吃尽了生长出的血饵,已变得形如枯木,估计要到明天这个时候,它才会再次胀大变为生人之果,而被我们生擒住的“蜕壳龟”,由于捉住后就没在管它,此刻在一看,已经一动不动了,究其死因,大概是由于用胶带缠得太紧,窒息而亡,这东西并非善物,全身是毒,留之不详,于是胖子把它的尸体,与那能长出血饵的男尸扔在一处,倒了些易燃物,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我看这洞中已被杀光抢光,再没什么价值了,于是带着众人回到外侧的洞穴,看阿香的伤势已经无碍,但失血过多,现在最需要充足的休息,其余的人也已经疲惫不堪,加之终于肃清了附近的隐患,便都倒头大睡。 冰川下的深渊永远是那个环境,无所谓白昼与黑夜,直到睡得不想再睡了,才起来打点准备,今天要继续沿着河走,穿过“灾难之门”。 我把武器弹药和食品装备都检查了一遍,由于这里海拔很低,于是把冲锋服都替换下来,防寒的装备不能扔掉,因为以后可能还要翻山出去,因为明叔和阿香加起来,只能背负一人份的物资,其余的就要分摊给我和胖子,所以尽量轻装,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只带必须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3章 山路 除了我和胖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没听说过“鱼阵”之事,我们曾在福建沿海的海域中,多有这种传说,内地的淡水湖中也有,但不知为什么,最近二十年就极少见了,“鱼阵”又名“鱼墙”,是一种生物学家至今还无法解释的超自然鱼类行为,水中同一种类的的鱼群大量聚集在一起,互相咬住尾巴,首尾相联,一圈圈的盘据成圆阵,不论大小,所有的鱼都层层叠叠紧紧围在一起,其规模有时会达到数里的范围。 淡水湖中的鱼类结成“鱼阵”,一是为防乌鬼捕捉;二是抵御大型水下猎食动物的袭击,因为在水下远远一看,“鱼阵”好象是个缓慢游动着的黑色巨大怪物,足可以吓退任何天敌;也有可能是由于气候或环境的突变,鱼群受了惊吓,结阵自保。 众人在河边吃些东西,以便有体力游水,顺便策划如何通过水晶墙后的“鱼阵”,这件事十分伤脑筋。 Shirley杨找了张纸,把胖子所说的水下情况画在上边,“灾难之门”在水下有条七八米宽的通道,距离约有二十米长,出去之后的地势为喇叭形,前窄后宽,数以万计的“白胡子无鳞鱼”就在那喇叭口中结成滚桶式“鱼阵”,堵住了水下通往外界湖泊的去路,到了那里就过不去了,“白胡子鱼”是喀拉米尔山区水中才存在的特殊鱼类,其特点是体大无鳞,通体皆青,惟有须子和嘴都是雪白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胖子说“灾难之门”后边的“白胡子鱼”,大大小小不等,平均来说都有半米多长一尾,那巨大的鱼阵翻翻滚滚,根本就没办法过去,除非能让它们散开。 Shirley杨说:“白胡子鱼虽然不伤人,但种群数量庞大,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咱们从水下穿过的时候,倘若落了单,就有可能被鱼群围住失去与其它队员的联系,咱们应该设法将鱼阵事先击散,然后才能通过。” 我对众人说:“自古渔人想破鱼阵,需有鬼帅出马,但咱们身在昆仑山地下深处,上哪去找鬼帅?而且就算真有鬼帅可以驱使,怕是也对付不了数万条半米多长的白胡子鱼。” 明叔等人不知道什么是“鬼帅”,请问其详。我让胖子给他们讲讲,胖子说你们知不知“乌鬼”是什么?不是川人对黑猪的那种称呼,在有些渔乡,渔人都养一种叫鸬鷀的大嘴水鸟,可以帮忙潜下水里捉鱼,但是得提前把它的脖子用绳扎上,否则它捉着鱼就都自己咪西了,这种水鸟的俗名就叫“乌鬼”。 凡是养“乌鬼”捕鱼的地方,在一片湖泊或者一条河道的水域,不论有多少鸬鷀,都必有一只打头的“鬼帅”,鬼帅比寻常的鸬鷀体形大出两三倍,那大嘴比钢勾还厉害,两只眼睛精光四射,看着跟老鹰差不多,有时候渔人乘船到湖中捕鱼,但是连续数日连片鱼鳞都捉不到,那就是说明水下的鱼群结了鱼阵,这时候所有的渔民,就要凑钱出力,烧香上供祭祀河神,然后把“鬼帅”放进水里,不论多厚的“鱼阵”,也架不住它三冲两钻,便瓦解溃散。 但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所产的白胡子鱼体形硕大,非是内地湖泊中寻常的鱼群可比,这种鱼在水里游起来,那劲头能把人撞一跟头,恐怕纵有“鬼帅”也冲不散这里的鱼阵。 借着胖子给大伙白话的功夫,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已到了魔国的大门前了,就绝没有不进反退的道理,,没有“鬼帅”,但我们有炸药,足可以把鱼群炸散,但从水下通道潜水穿过,必须五个人一次性过去,因为我看这道巨大的“灾难之门,并非一体成型,而是用一块块数米见方的冰山水晶石,以人工搭建的,不仅刻满了大量的图形符号,而且石块之间有很多缝隙,可能是水流量大的时候冲刷出来的,也可能是修建的时候故意流下,以减轻水流的冲击力对墙体的影响,爆破鱼阵用的炸药不能太少,太少了惊不散这么多的白胡子鱼,但炸药多了,冲击波一定会把一部分水晶墙破坏,这堵巨墙是上古的遗迹,说不定牵一发动全身,”灾难之门”就此崩塌。 无法进行准确的推算,但看这道墙壁的结构,如果爆炸一旦影响到“灾难之门”,将会产生一种波动效应,两分钟之内,从主墙中塌落下来的石块会把通道彻底封堵,在此之前约有一分半钟的时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只有抓住波动效应扩散之前的这一点时机,从门中穿过,而且一旦过去了,就别想再从原路返回。 我把可能要面临的危险同众人说了,尤其是让明叔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后悔了往回走还来得及,一旦进了灾难之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明叔犹豫了半天,咬着牙表示愿意跟我们同行,于是我们装备整齐,下到水中,三个氧气瓶,胖子自己用一个,由它去爆破鱼阵,Shirley杨同阿香合用一个,我和明叔用一个,明叔大半辈子都在海上行船,水性精熟,在水下跟条老鱼一样,阿香虽然水性平平,但有Shirley杨照顾她,绝对可以让人放心。 第214章 风蚀湖的王 明叔还在犹豫,觉得Shirley杨有些武断,放着路不走非要爬那块陡峭高大的绿色岩石,我和胖子却知道Shirley杨在这种事上一向认真,从来不开这方面的玩笑,她既然这么着急让大伙远远躲开,那一定是发现了危险的征兆,何况我经她一说也已经看出来了,山上那条路,的确是太光滑了,上面连根杂草都没有,肯定不是人走的路。 我们在湖中的位置,距离那条光滑如镜的道路很近,不管从上面冲下来什么猛兽,在水中都无法抵挡,不敢再去多想那山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连忙拉住明叔和阿香,手脚并用,游向左侧湖边的一块绿色岩石。 这湖边虽然山林密布,但能上岸的地方不多,唯有那平滑异常的道路,其余两面都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另外也就是左边有一大块深绿色的巨岩,高有十几米,想爬上去且得使些力气。 我们游到绿岩下方,刚伸手触摸到冰凉的石壁,耳中便听到山上道路的远端,也传来了一阵阵碎石摩擦的声音,好象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迅速从山林深处爬出来,众人心头一沉,听那声音来得好快,能用身体把山路磨得如此光滑的,不是巨蟒大蛇,就是“龙王鳄”一类栖息在昆仑山深处的猛兽,甭管是什么,都够我们喝一壶的,赶紧拿登山镐勾住绿岩往上攀爬。 但绿岩上生了许多苔藓,斜度又陡,登山镐并不应手,Shirley杨的飞虎爪又在背囊里不太好拿,只好找了一条登山绳系个绳圈,使出她在德克萨斯学的套马手艺,将绳圈套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 看明叔那身手一点都不象五十来岁的人,跟只老猿一样,不愧是在海上历练了多年的老水手,逃起命来比谁都利索,蹭蹭几下就拽着绳子,抢先爬上了绿岩中部的一个天然凸台,我和胖子还有Shirley杨在下面托着阿香,将她推向上边,明叔伸手把阿香拽上去。 然后又协助Shirley杨爬上岩石,这时那块被套着绳子的石头已经松动了,胖子一扯就连绳子带石头都扯进了水里,等Shirley杨重新准备绳索的时候,我和胖子但听得猛听身后“哗啦”一阵猛烈的入水声,有个东西已经从山中蹿下,钻入了湖中。 Shirley杨和明叔从岩石上放下登山绳接应我们,明叔在高处看见了那水里的怪物,他一向有个毛病,可能是帕金森综合症的前期征兆,一紧张手就抖得厉害,早晚要弹弦子,手里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握不牢,此刻也是如此,手里拿着岩楔想把它固定在岩缝中,突然紧张过度,一松手,岩钉掉进了水里。 我和胖子的手刚抓住登山绳,正想借力上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力,整团的绳子和岩钉就掉了下来,我和胖子在下面气得大骂明叔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怎么净帮倒忙? Shirley杨想再拿别的绳子,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指着水面对我说:“先到水下的岩洞里去躲一躲。” 我和胖子虽然不知道从水中过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但肯定不好惹,而且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那家伙转瞬就到,无奈之下只好闭住气沉入湖底,这湖并不深,湖水清澈透明,水下能见度很到,水底的岩石都是白色的,湖底有一些与地底相联的渗水孔,另外还有几处很深的凹洞,可谓是千创百孔,此处的地貌,都是未被水淹之前被风吹出来形成的,这是一个特殊的“风蚀湖”,千万年沧海桑田的变化,使这块巨大的风蚀岩沉到了湖底,也许这“风蚀湖”的寿命一到,下面的风孔就会全部蹋陷,而这片从山中流出的湖水,就会冲到地下的更深处,形成一个地下瀑布。 水中的各种鱼儿都乱了营,除了数量最多的“白胡子无鳞鱼”之外,还有一些“红鳞裂腹鱼”,以及“长尾黑鲚寸鱼”,不知是刚才“灾难之门”附近的爆炸,还是突然入水的怪物,这些鱼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纷纷游进洞中躲藏,“白胡子鱼”可能就是“鲶鱼”的一个分支,它们的体形小于一米之前,并不适应地下的环境,慌乱中钻进灾难之门的鱼群,又纷纷游了回来,宁可冒着被水怪吃掉的危险,也舍不得逃离这水温舒适的“风蚀湖”。 我刚沉到水里,就发现在慌乱的鱼群中,有一条五六米长,生有四短足,身上长着大条黑白斑纹,形似巨蜥的东西,象颗“鱼雷”似的,在水底卯足了劲朝我们猛撞过来。 我脑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猛兽的名字“斑纹蛟”,它生性喜热惧寒,一九七二年在昆仑山麦达不察冰川下施工的兄弟部队,曾经在冰层里挖出过这种猛兽冻死的尸体,有人想把它做成标本,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能成功,当时我们还特意赶了几百里山路,去那里参观过,不得了,这东西比“龙王鳄”还狠,而且皮糙肉厚,连来复枪也奈何他不得。 胖子和我见“斑纹蛟”来势迅猛,微微一怔,立刻沉到湖底一块竖起的异形风蚀岩下,“斑纹蛟”的坚硬的三角形脑袋猛撞在岩石上,立时将雪白脆弱的风蚀岩撞成了无数碎块,趁势向上破水而出。 第215章 牛头 暮蔼笼罩下的“恶罗海城”,城内有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若有若无的薄雾中显得分外朦胧,好象古城中的居民已经点燃了火烛,准备着迎接黑夜的到来,而城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只看了几眼,我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传说这座城中的居民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且就算后世轮回宗也灭绝数百年之久了,这城中怎么可能还有灯火的光亮?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城中,又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它不是“死城”,就是一座“鬼城”。 就在我吃惊不已的时候,其余的人也陆续攀到了绿岩的顶端,他们同我一样,见到这座存在着“死”与“生”两种巨大反差的古城,都半天说不出话来。 传说罗马时代的“庞贝”古城也是由于火山喷发的灾难,毁灭于一夜之间,后来的考古发掘,发现城中的居民死亡的时候,都还保留着生前在家中正常生活的样子,“庞贝城”的姿态,在那毁灭的那一瞬间永远凝固住了。 然而我们眼前的古城,里面的居民似乎全部人间蒸发了,只有蜂巢般的“恶罗海城”,灯火辉煌的矗立在暮色里,它保存的是那样完好,以至于让人觉得它似乎挣脱了时间的枷锁,在这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这城中究竟发生过什么灾难?单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我们难免会想到这城是“鬼螫”,但问了阿香之后,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这座魔鬼的巢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并非死者亡灵制造的“鬼螫”。 我们正要商量着怎么进城,忽听岩下的“风蚀湖”中湖水翻腾,这时天尚未黑透,从高处往下看,玻璃般透澈的风蚀湖全貌历历在目,只是相对模糊朦胧了一些,“白胡子老鱼”与那两只“斑纹蛟”恶斗已经分出了胜负,成千上万的白胡子鱼,为了帮助它们的老祖宗,奋不顾身的在水下用身体撞击“斑纹蛟”,。 “白胡子鱼”的鱼头顶上都有一块殷红的癍痕,那里似乎是它们最结实的部位,它们的体形平均都在半米左右,在水中将身体弹起来,足能把人撞吐了血,那对“斑纹蛟”虽然猛恶顽强,被十条八条的大鱼撞上也不觉得怎样,但架不住上万条大鱼的狂轰乱炸,加上老鱼趁势反击,“斑纹蛟”招架不住,只好蹿回了岸上的树林里,树木被它们撞得东倒西歪,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遍体嶙伤的老鱼浮在湖中,它身上被“斑纹蛟”咬掉了不少肉鳞,鱼鳃被扯掉了一大块,它的鱼子鱼孙们围拢过来,用嘴堵住了它的伤口,“白胡子鱼”越聚越多,不消片刻,便再次结成了“鱼阵”,黑压压的一大片,遮住了“风蚀湖”的湖面。 我见那“鱼阵”缓缓沉向湖底,心想看来“白胡子鱼”与“斑纹蛟”之间,肯定经常有这种激烈的冲突,“斑纹蛟”似乎只想将这些鱼群赶尽杀绝,而非单纯的猎食裹腹,但鱼群有鱼王统率,“斑纹蛟”虽然厉害,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难道它们之间的矛盾,仅仅是想抢夺这片罕见的“风蚀湖”吗?这湖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其中也许牵涉到很多古老的秘密,但眼前顾不上这些了,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应该先进“恶罗海城”。 Shirley杨问我是否要直接进城?城中明明是有灯火闪烁,却又静得出奇,诡异的种种迹象,让人望而生畏。 我对Shirley杨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阿香说这城中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想咱们三十六败都败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这座古城,确实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气,而且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咱们只有见怪不怪,单刀直入了。” 于是众人带上剩余的物品,觅路进城,大蜂巢一样的古城,深陷在地下,围桶般的白色城墙,似乎只是个摆设,没有太多军事防御的功能,但规模很大,想绕下去颇费力气,城中飘着一缕缕奇怪的薄雾,这里的房屋全是蜂巢上的洞穴,里面四通八达,我们担心迷路,不敢冒然入内,只在几处洞口往里看了看,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这城中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十家里有七八家已经点着灯火,而且那些灯不是什么长明永固的灯火,都是用野兽的干粪混合油脂而制成的古老燃料,似乎都是刚刚点燃不久,而且城池洞穴虽然古老,却绝不象是千年古迹那样残破,洞中的一些器物和兽皮竟都象是新的,甚至还有磨制了一半的头骨酒杯。 这城里的时间真的仿佛凝固住了,其定格的时间,似乎就是城中居民消失的那一瞬间,我们商量了一下,黑夜里在城中乱转很容易迷路,而且这座“恶罗海城”中的街道,包括那些政教、祭祀机构的主要建筑,可能都在大蜂巢的深处,这城中千门万户,又于寻常的城池结构完全不同,眼下最稳妥的途径,是等到天亮在外围看明白蜂巢的结构,找条捷径进入深处的祭坛,绝不能在城中鲁莽的瞎撞,该耍王八蛋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含糊,但该谨慎的时候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第216章 X线 没有了皮的牦牛头,突然活动了起来,好在我和胖子提前有心理准备,胖子举枪想打,我匆忙之中看那牛头虽然十分怪异,但却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便先将胖子拦住,仔细看看这牦牛头是怎么回事。 牦牛在活着的时候,先被活活剥掉脸皮,然后再行宰割这种行为我们曾经在轮回庙的壁画中见到过,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作为一种古老的传承,象征着先释放灵魂,这样肉体就可以放心食用了。 原来这间屠房中有个能把牛夹在中间的大木栏,两边前后都可以伸缩活动,这样把牛夹在其中,任它多大的蛮力,也施展不得,屠夫就可以随意宰割了。 那牦牛头的身子,就被夹在那血淋淋的木栏之中,牛身的皮并没有剥去,牛尾还在抽动,无头的空牛腔前,落着一柄斩掉牛头的重斧,我们看见的那颗牛头,则被绳子挂到了半空,牛眼还在转动,似乎是牛头刚被斩落的一瞬间,这里的时间忽然凝固住了不再流逝,而这只牦牛也就始终被固定在了——它生命迹象即将消失之前的一刻。 身首分离,而生命迹象在几秒甚至几分钟之内还未消失的事,在生物界十分寻常,鸡头被砍掉后,无头的鸡身还能自己跑上好一阵子,古时有死刑犯被斩首,在人头刚一落地的时候,如果有人喊那死刑犯的名字,他的人头还会有所反应,这是由于神经尚未死亡。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从我和胖子发现这还没死干净的牦牛头到现在,它就一直保持这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样子,难道它就这么停了几千年?不仅仅是这头倒霉的大牦牛,整座“恶罗海城”中的一草一木,包括点燃的灯火、未完成的作品、被屠宰的牦牛、煮熟的牛肉、石门上未干的血手印,都被定格在了那最后的几秒钟,而整座空城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一切都与毁灭“恶罗海城”的灾难有关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灾难,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想到我们刚才吃的,可能是一锅煮了几千年的牛肉,不免有点反胃,这城中的种种现象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还是先撤到城外比较安全,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进那蜂巢般的主城,于是我和胖子叫上Shirley杨等人,带上东西按原路往回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幕早已降临,但这座“恶罗海城”中的光线,仍然是和我刚发现这里的时候相同,如同处在黄昏薄暮之中,虽然有许多灯火,但看起来十分朦胧恍惚,也许连古城毁灭之时的光线都永远的停留了,要不是阿香确认过了,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座鬼城。 我边走边把屠房中的情况对Shirley杨简要说了一遍,Shirley杨却认为这里不是失落在时间的轨道以外那么简单,比如锅里煮的熟牛肉,的确烂熟可口,吃光了它,它自己也不会再重新出现,城中的一切都固定在了某一时段,如果不受外力的影响,它始终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外边的天空由昏暗变成漆黑,手表的时间也很正常,这说明我们身边的时间依然是正常流逝的,另外还有一点最容易被忽略,“恶罗海城”中的事物,并非是静止不动的,只能说它永久的保留着一个特定的形态,绝非是时间凝固的原因,所以可以暂时排除时空产生的混乱这种设想,但还无法得知这种现象形成的原因所在,为了便于称呼,姑且将“恶罗海城”中那象永恒一样的瞬间,称为“X线”,一个完全停留在了“X线”上的神秘古城,“X”表示未知。 想解开“X线”之迷,就一定要弄清楚“恶罗海城”在最后的时刻发生了什么,还需要等到天亮的时候,再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才能进一步确认,也许在那蜂巢城堡的深处,才能找到真相的答案。 我被这座古城里的怪事搞得头大,摸不着半点头脑,甚至想要抓狂了,此时听了Shirley杨的分析,发现她的思路非常清晰,看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过也许我这辈子就是当领导的材料,所以没长一个能当参谋人员的头脑。 我们从城墙外围,爬回到了“风蚀湖”边的绿岩之上,回头眺望夜色中的“恶罗海城”,它静静的陷在地下,依然闪烁着无数灯火,城中的光线却依然如黄昏时般昏暗,看来到了明天早上,城中也依然是这个样子。 一番来回奔波,明叔和阿香都已体力透支,由于山林中有“斑纹蛟”出没,我们不敢下岩,只好在绿岩上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准备歇到天明,便进那座主城一探究竟。 于是轮流守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发现Shirley杨早已经醒来,正专注的翻看我们从“轮回庙”中发现的那本“圣经地图”,头顶上的云层很厚,透过云隙射下来的阳光并不充足,四周被绝壁险峰环绕的山谷中十分昏暗,岩下的“恶罗海城”就象是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依然如故,城中灯光闪闪,却又静得出奇,整座城停留在了“X线”上。 Shirley杨说她有种预感,如果今天找不出“X线”的秘密,恐怕大伙就永远离不开这“灾难之门”后的山谷了,这里根本就是处“绝境”。 第217章 隐藏于真实背后的真实 我停下脚步,站在明叔和阿香对面七八步的距离,面对着明叔指向我的枪口,我已经明白了,一定是阿香说我被那种东西上身了,我同她无怨无仇,她不应该陷害我吧?难道就是由于我没答应娶她?女人怎么能这样!不过阿香脾气好象很好,应该不至于,或许因为我实在太有魅力了,我脑子里开始有点混乱,但突然想到,莫非是我身上真有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我马上在心中默念了两段毛选:“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是和人民群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作风,以及自我批评的作风。”没问题,我还是我,可以放心了。 明叔对我说:“胡老弟啊,你我交情不薄,我看你前途无量,所以才有意将阿香许配给你,不过你现在真的有问题了,阿香的眼睛不会看错的。” 这座“恶罗海城”中的情景,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人类可以想象的范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对此有心理准备,而且我知道明叔的老婆和保镖、马仔死后,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是绝对敢开枪的。 但明叔刚举起枪的时候,我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将两支运动步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我对后边的胖子一摆手,让他们冷静一些,如果有一方沉不住气先开枪,不管是谁倒在血泊中,那都是非常可怕的自相残杀。 明叔刚才确实紧张过度,这时候他那个号称“小诸葛”的头脑慢慢恢复了过来,当前的局面他自然看得出来,应该知道只要他再有哪怕一丁点出格的举动,胖子和Shirley杨会毫不犹豫的用子弹在他脑袋上开两个窟窿,想要把手枪放回去,却又觉得有些尴尬,想说些片儿汤话圆场,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了,过了半天才解释拔枪是想打我背上的东西,这世上哪有岳父大人开枪打自己女婿的事? 我看出胖子和Shirley杨的枪口,使明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再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开枪了,于是直接问阿香,到底怎么回事?究竟看到我背上趴着什么东西? 阿香说:“胡大哥,我很害怕,我刚才确实看到你背上有个黑色的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好象是个黑色的旋涡。” “黑色的旋涡”?难道是身上的眼球诅咒开始有变化了?但阿香为什么没看到Shirley杨和胖子身上有东西?我赶紧用手指着自己的后颈问阿香:“是这里?” 阿香摇头道:“不是的,在你的背包里面……现在也还在的。” 我急忙把身后的背包卸下来,发现背包的两层拉链都开了,好象是在通道尽头的时候,胖子从我的包里掏过探阴爪,准备探查石门后有没有机关,由于用完之后还想放回去,他就图省事没把背包拉上,阿香的眼睛只能看到没有遮盖的区域,即使不是直视,或没有光线,但我的背包里能有什么东西? 我把里面的东西全抖了出来,阿香指着一件东西说:“就是它……” 这时Shirley杨也过来观看:“凤凰胆!”这枚珠子本来与献王的头颅融成了一体,后来被我们带回北京,经过巧手工匠切剥,也难以尽复原观,这时一看,发现它表面上那一层玉石竟然在逐渐融化消失,露出了里面的珠子,它本身就有一种能吸引混沌之气的能量,阿香看到的就是那种东西。 看来“凤凰胆”是一定受到了这座神秘古城的某种影响,也许会和那使时间凝固住了的“X线”有关,有这颗珠子在手,也许我们就有了开启那扇沉封着无数古老秘密之门的钥匙。 胖子见我们这没有什么意外,便趁这机会,过去把明叔的武装解除了,顺手把他的瑞士金表也搜出来,捎带脚给一并没收了,明叔这回算是在胖子手里有短了,一声儿都没敢吭。 我和Shirley杨对着“凤凰胆”观察了一番,但一时还参悟不透,总之,这颗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与这“恶罗海城”的秘密,还需要在城中继续寻找,于是把珠子重新装好,对明叔和阿香稍微解释了一下,这是一场误会,这座“恶罗海城”中,连个鬼影都没有,让他们不用担心,如果还是不放心想要分道扬镳的话,那就请自便,自己身上都长着腿,没人拦着。 随后我们走进了石门后的大殿,这里只有一进,石柱上都有灯火,墙上满满当当的绷着几百张人皮,以前看见壁画都是绘在墙上,或者砖石之上,而这里竟然是用红、白、黑、蓝四色将城中的重要事件,纹到了人皮表面,也是我们是“恶罗海城”中所见到唯一有记载有事件绘卷,以及符号标记的地方。 殿中还有一些大形祭器,最深处则有一些裸体女性的神像,Shirley杨只看了几眼就说:“这些人皮上记载的信息太重要了,虽然符号不能完全看懂,但结合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说唱长诗中,与魔国战争的那一部分内容,与殿中记载的魔国重大事件相结合,就能了解那些鲜为人知的古老历史,这绝对可以解开咱们面临的大部分难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8章 恶罗海城 Shirley杨很有把握的认为,我们所在的这座“大蜂巢”古城,并非真正的“恶罗海城”,而是“无底鬼洞”,并让我和胖子看看明叔父女的后颈。 我心想“古城”与“鬼洞”之间的差异,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不过时间凝固的“恶罗海城”与深不见底,充满诅咒的“鬼洞”,都是凌驾于常识之外的存在,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思维去理解,所以也并没有感到过于惊奇。 我过去扒开明叔后脖子的衣领,果然看到他后颈上有个浅浅的圆形红痕,而且并非是在皮肤里面,象是从内而外渗出来的一圈红疹,只不过还非常模糊,若非有意去看,绝难发现,我又看了看阿香的后颈,同明叔一模一样。 这是被“无底鬼洞”诅咒的印记,虽然只是初期,还不太明显,但在一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就会逐渐明显,生出一个又似旋涡,又似眼球般的胎记,受到这种恶毒诅咒的人,在四十岁左右,血液中的血红素会逐渐消失,血管内的血液慢慢变成黄色泥浆,把人活活折磨成地狱里的饿鬼。 但明叔等人最近一个多月始终是和我们在一起,不可能独自去了新疆塔克拉玛干的黑沙漠,难道他们父女当真是由于见到了这座“蜂巢”古城,才染上这恐怖的诅咒吗? 明叔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什么“诅咒”、“鬼洞”之类的字眼,便立刻觉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忙问我究竟,我正有许多事要问Shirley杨,一时没空理会他,便让胖子跟他简单的说说,让他有个精神准备,胖子幸灾乐祸的一脸坏笑,搂住明叔的肩膀:“这回咱们算是一跟绳上拴的蚂蚱了,走不了我们,也跑不了你们,想分都分不开了,我给亲人熬鸡烫里怎么唱的来着?噢,对了,这叫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啊,您猜怎么着,它是这么这么着……” 胖子在一边添油加醋的给明叔侃了一道“无底鬼洞”的事迹,我则把Shirley杨拉到一旁,问她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为什么说大伙都被阿香的眼睛给骗了? Shirley杨将带我到最后几张人皮壁画前,看了上边向“蛇神之骨”献祭的仪式,原来蛇神埋骨的地方,就是我们在黑沙漠扎格拉玛神山下见到的“鬼洞”。 这些人皮壁画并未明确的指出“蛇神之骨”是在新疆,但结合“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长诗,就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在昆仑山遥远的北方,有一处藏有宝藏的僧格南允洞窟,里面有五个宝盒,分别被用来放置“蛇神”的骨骸,蛇神的两个神迹,分别是虽然身体腐烂只剩骨架,但它的大脑依然保存着“行境幻化”的力量,另外蛇头上的那颗巨眼,可以使它的灵魂长生不灭,在天地与时间的尽头,它会象凤凰一样,从尸骨中陧盘重生,并且这个巨眼,还可以作为通向“行境幻化”之门的通道,也就是佛经中描述的第七种眼睛“无界妖瞳”。 如果用科学现象来解释,恐怕这“行境幻化”,就是美国肯萨斯特殊现象与病例研究中心的专家们,所一直研究的那种“虚数空间”,神话传说中“凤凰胆”是蛇神的眼睛,但没有人亲眼见过,是不是那个“虚数空间”里,真的有蛇骨,那是无法确认的,也许“蛇骨”只是某种象征性的东西。 在人皮壁画最后的仪式描绘中,魔国的先祖,取走了“蛇骨”的眼睛,并且掌握了其中的秘密,然后远赴昆仑山喀拉米尔,建立了庞大的宗教神权,每当国中有拥有“鬼眼”的鬼母,便要开启眼中的通道,举行繁杂的仪式,将俘虏来的奴隶用来祭祀“蛇骨”,凡是用肉眼见过“行境幻化”的奴隶,都会被钉上眼球的印记,然后象牲口般的圈养起来,直到他们血液凝固而死,魔国人认为,那些血都被“行境幻化”吸收了,然后由信徒吃净它们的肉,只有牢固遵守这样信仰的人,才被他们认为是修持纯洁的男女信徒,在本世将获得幸福、欢乐还有权利,在来世也会得到无比的神通力,这与后世“轮回宗”教义的真谛完全一样。 魔国附近的若干国家,无数的百姓都沦为了“蛇骨”祭品,但魔国中的祭师大多掌握这邪术,尤其是善于驱使野兽和昆虫,各国难以对敌,直到格萨尔王与莲花生大师携手,派勇士潜入魔域,将那刻转生的宝珠“凤凰胆”用计夺走,加上在那不久之后,魔国的主城“恶罗海城”神秘的毁灭,双方力量立时发生逆转,联军(长诗中称其为“雄师”)扫荡了妖魔的巢穴,制敌宝珠之王的事迹,在雪域高原说唱诗人的口中,不断传唱至今。 “凤凰胆”很可能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流入了中原,如果周文王演测此物为“长生不灭”之物,也可以说应该是完全有道理的,到此为止,“凤凰胆”的来龙去脉,基本上算是搞清楚了,但我们所在的“恶罗海城”,又是什么?这里的人都到哪去了?为什么城中的时间凝固在了一瞬间? Shirley杨说:“恶罗海城中的居民去了哪里,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老胡我记得你在九层妖塔中和我提过,那具冰川水晶尸似乎少了些什么,轮回宗的人不辞辛苦,挖开了妖塔与灾难之门,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但当时局面混乱,咱们没有再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具冰川水晶尸,没有眼睛和脑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9章 失散 站在长方形的绿岩上向下看,“风蚀湖”底最大的风洞中一片漆黑,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对比那座由记忆碎片拼接成的影之城,不难看出湖底最大的洞窟,就是有位于蜂巢顶端那颗巨大的“石眼”砸出来的,在“恶罗海城”倒塌陷落的时候,那枚重达千斤的巨石,将主城的顶壁穿破,直接贯穿下去,通过我们刚才在城中看到的结构,下面纵然崩塌了,那石眼也不会陷进去太深,而且湖水并没有形成强力的潜流或旋涡,只能从城池废墟的缝隙间渗透下去,这些迹象都说明湖水并不算深,但如果想进入比蜂巢更深的神殿,以及祭坛,那就要穿过随时会倒塌的风蚀岩洞,可能有些岩洞里是并没有没水的,地形非常复杂,可以说下去的人,是要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去玩命的。 这时明叔颈后的印记,比刚才要深得多了,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这时候除非在一两天之内,象陈教授一样,远远的逃到大洋彼岸,否则留在古城遗迹附近,恐怕活是不过两三天的,似乎离鬼洞这种能量越近,对这个能吸收血红素的虚数空间,所得到的感受也就越真实、越强烈,感受到它存在的同时,也就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永远不能解脱。 明叔老泪纵横,对我们唠唠叨叨,不下去是死,下去的话更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湖中鱼群虽然不伤人,但那两条黑白斑纹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蹿下来,它们那种狂暴凶残的猛兽,一旦在水下冲击起来,绝非人力可以抵挡,而且谁能保证地下深处还有没有更危险的事物,越想越觉得腿软。 我和胖子、Shirley杨忙着做下水前的准备,没空去体会明叔复杂的心情,除了保留必要的武器炸药以及照明器材、燃料、药品、御寒的冲锋衣之外,其余的东西全部抛弃,按照我们的判断,因为原址已经被水淹没了,所以冰川水晶尸的脑子,肯定是被轮回宗埋在了影之城的下方,而她的双眼,应该是在“恶罗海城”真正遗址的正下方,不过最大的可能,它已经被吞进鱼王的肚子里去了,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只要顺着废墟,潜入地下深处的祭坛就可以了,不过魔国的祭坛,在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是否还能在地底保留下来,仍然是个未知数。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一直以来,这么多的困难咱们都坚持了下来,现在差不多是最后的时刻了,咱们进藏前,我请我师兄起了一课,遇水方能得中道,以前我对此将信将疑,现在看来,无不应验,此行必不落空。” 胖子说:“芳香的花不一定好看,能干的人不一定会说,我就什么也不说了,等找到了地方您们就瞧我的,鬼洞妖洞我不管了,反正咱们不能空手而回,有什么珍珠玛瑙的肯定要凿下来带回去,甭多说了,这就走,下水。”说完按住嘴上的呼吸器和潜水镜,笔直的跳进了“风蚀湖,激起了一大片白珍珠一般的水花,惊得湖中游鱼到处逃蹿。 Shirley杨对我说:“当初如果不是我要去新疆的沙漠,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我知道你和胖子很大方,抱歉和感激的话我都不说了,但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务必要谨慎,最后的时刻,千万不能大意。” 我对Shirley杨点了点头,她也由绿岩跳入湖中,我对身后的明叔与阿香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就在此等候,等我们完事后一定回来接他们,随后也纵身从岩上跃下,湖里的鱼阵还在水晶墙附近缓缓移动,并没有因为接连三人落水而散开。 刚与胖子、Shirley杨在湖中汇合,还没等展开行动,明叔带着阿香也溜到了水里,我对明叔说这可真添乱,你们在上面呆的好好的,下来搅和什么?咱们又没有那么多的氧气瓶。 明叔拽着阿香,边踩水边对我说:“唉呀……别提了,刚才在上面看到,那林子里又有动静,怕是那两条斑纹蛟起了性子,又要到湖里吃鱼了,我就想在上边提醒你们,但腿有些发软,没站稳,就掉下来了。” 我回头望了望“风蚀湖”边的林子,只有山间轻微的风掠过树梢,不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随即明白过来,事情是明摆着的,明叔这死老头子,担心我们下去上不来,找到祭坛后另寻道路走脱,撇下他不管,他有这种担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他们下来了,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们泡在水中不管,但他们只有潜水镜,没有氧气瓶,只好还按先前的办法,众人共用氧气瓶,于是让大伙在湖中聚拢在一起,重新做了简明的部署,从那个被巨大石眼砸破的风蚀岩洞下去,哪往下渗水渗的厉害就从哪走。 我们刚要下去,湖中的鱼群突然出现了强烈的骚动,那些非白胡子鱼的鱼类,象是没头苍蝇般的乱蹿,一旦逃进湖底的岩洞中,就再也不肯出来,而上万条结成鱼阵的白胡子鱼,也微微颤栗,似乎显得极为紧张。 看到这些鱼的举动,我立刻感到不妙,心中暗想:看来这位明叔不仅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除了帮倒忙之外,他还有衰嘴大帝的潜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0章 Pill Bug 这地下的庞大空间中,水边有无数飞舞的大蜉蝣,它们的生命很短暂,从水中的幼虫长出翅膀后,大约只能在空中活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它们的身体将种散播出一种特殊的荧光粉,死后仍会持续发光一段时间,所以整个地下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神秘的白色荧光之中。 随着在地底的时间渐久,我们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暗淡的地底荧光,看周围的东西也不象刚开始那么模糊了,我看了看身下那个软软的大甸子,似伞似盖,中间部分发白,周围是漆黑的,确实是个罕见的大蘑菇,直径不下二十米。 这种菌类在地下潮湿的区域生长极多,看到身下这只大蘑菇,我和胖子都立刻想起在兴安岭插队的时候,到山里去采木耳,刚刚下过雨,竟然在山沟里看到一只比山都高的蘑菇,摩天矗地的长在林子里,当时我们惊叹不已,屯子里的人说那是“皇帝蘑菇”,运气好的话,每年八月可以见到一两次,不过这东西长得快,烂得也快,早上刚看见,不到晌午可能就没了,而且长有“皇帝蘑菇”的森林附近,都很危险,因为这东西味道太招摇,另外颜色不同,其性质也千差万别,又因其稀少,很少有人能尽知其详,所以大伙看见了也只能当看不见,既不敢吃,也不敢碰,绕路走了过去。 我和胖子商量,这只蘑菇没有咱们在兴安岭见过的个头大,但也不算小了,应该同样是“皇帝蘑菇”那一类的,从地下湖边的碎石坡滚下来,想再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了,那个碎石坡实在太陡,而且一踩一滑,根本立不住脚,只好先从这只“皇帝蘑菇”上爬下去。 我们从那筛子般的洞顶被水冲到地底,和另外的几个人失散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斑纹蛟”,在“风蚀湖”底一场混战,两只“斑纹蛟”的其中一只,似乎被掉下来的千均石眼砸死了,但仍然还有一条,包括那条“白胡子鱼王”,应该也都被激流冲到了地下湖中,如果Shirley杨、明叔、阿香中有人跟它们碰上,必定凶多吉少。 想到这些,我和胖子不敢怠慢,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从“皇帝蘑菇”的顶端,爬到边缘向下观看地形,高大的“皇帝蘑菇”底下,长满了无数高低错落的地菇,颜色大小都参差不齐,望下去就象是一片蘑菇的森林,许多长尾蜻蜓般的大蜉蝣,象一群群白色的幽灵在其中飞舞穿梭。 远处是地下湖的第二层,我刚落入湖中的时候,感觉水流向东涌动的力量很强烈,原来这巨大洞穴中的地下湖分为两层,有着很大的落差,最上面穹庐般的洞顶上,有无数洞眼,大则十几米,小则不到一米,上边的湖水,以及山中的地下水,都从那些洞眼中灌注下来,所有的水柱全部流入上面的一层地下湖,这里是个倾斜的锅底,东边的地势较低,这一层水满之后,形成一个大水帘,倾泻到下方的地二层地下湖里,那片湖规模更加庞大,水势大的区域,都没有荧光,看起来黑一块白一块,难辩其全貌。 如果其余的人还活着,就很有可能是被水流冲到地下湖的第二层去了,“皇帝蘑菇”就生长在距离第二层地下湖不远的地方,我们居高临下,想从高处寻找失踪的Shirley杨等人,但只见到水里不时跃起几条大鱼,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我让胖子留在这里僚望,我下去先沿着湖边找上一圈再说。 正要用伞兵刀扎着蘑菇下去,却见下面的湖中,游上来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看那身形,应该是明叔,只见明叔爬上了岸,吃力的走了几步,向四周看了看,便径直走入了“皇帝蘑菇”下的蘑菇森林中,看他那副样子,似乎也是想爬到高处看明地形。 我对胖子说,这老港农命还真够大的,他既然是奔这边来的,就由胖子暂时照顾他,我再去湖边找其他的两个人,最后在这棵最为明显的“皇帝蘑菇”附近汇合。 我正要动身下去,却突然察觉到有情况发生了,只见明叔在高高矮矮的蘑菇中走了十几米的距离,大概是由于连惊带吓,疲劳过度,脚底下迈不开步子,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揉着胳膊很久也不起身,似乎他是有点自暴自弃的念头,打算就这么死这算了,实在是不想动弹了。 按说明叔摔着一跤,本也不算什么,但他身子沉重,惊动了附近的一个东西,我和胖子在高处借着惨淡的荧光,发现离他不远处的那片蘑菇忽然一阵乱动,里面有个全身黑壳的东西在慢慢蠕动,那黑壳是一层接一层的圆弧形,身子很长,我心里隔噔一下,不好,象是条大蜈蚣,要真是蜈蚣,那得多大的个头? 明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一张一合象是在自言自语,可能又在怨天尤人,但对附近的危险完全没有察觉,我和胖子想在“皇帝蘑菇”上喊他小心,但声音都被附近水流的声音遮盖了,不在近前说话根本听不到。 我的那支散弹枪已经在“风蚀湖”底的混战中丢了,只剩下手枪,胖子身上的东西却没怎么损失,运动步枪始终背在身上,这时举枪想要射击,我按住他的枪身,步枪的射程虽然能够及远,但口径不行,在这里开枪无济于事,就算是打明叔附近的地方给他示警,也未必能够救他,一旦让他看见那条大蜈蚣,肯定吓得两腿发软,半步也跑不出去,只有我赶紧冲下去救他,但蘑菇森林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蘑菇,在高处虽然能看见明叔和那条大蜈蚣,但一下去视线必被遮挡,必须由胖子作为僚望手,在高处用手语为我指明复杂的地形,并且在关键时刻用步枪进行掩护射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1章 湖中升起的照明弹 在起伏错落的蘑菇森林中,“丸暇”突然缩成了一团,站在“皇帝蘑菇”上的胖子也不断抡起胳膊,打出紧急撤退的信号,我见状急忙一把揪住明叔的胳膊,倒拖了他向后便走。 身后传来一阵阵磨菇晃动的声响,听声音数量不少,至少是三面合围,只有湖边那个方向没有,我也顾不得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管向胖子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胖子始终没有开枪,这说明那些东西离我尚远,或者没有追击上来,等我们攀着梯形磨菇山,回到“皇帝蘑菇”上的时候,明叔立刻倒了下去,“呼哧呼哧”象个破风箱似的喘作一团。 我和胖子拿出望远镜,顺着来路向回望去,就在刚才那片磨菇丛林的空地上,出现了数百只形态好象小狐狸或雪鼠的“地观音”,它们这种家伙皮毛胜似银狐,齿爪锋利,擅长打洞,又因其叫声似虎,所以学名叫做雪虠,不过它们只能在有温泉或地热的区域里生存,生性狡猾残忍,在喀拉米尔也有人俗称它们为地狼,或者叫“地观音”,很多当地人家中,都要这种动物毛皮制成的生活用品,价值极高,东北也有,不过数量少,毛皮样子也不如昆仑山的,更象是黄鼠狼。 大群“地观音”向是一道白色围墙,将那只“丸暇”紧紧围住,它们好象纪律森严,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沉默的趴在周围,不多时,从队中爬出一只银毛“地观音”,它似乎是这些“地观音”的首领,只见它抬着前爪人立起来,用爪子推了推那一动不动的“丸暇”,然后围着它转了两圈,便又回归本队。 这时,其余的“地观音”纷纷上前,接近“丸暇”后,在极近的距离张开嘴,顺着“丸暇”紧紧缩住的硬壳缝隙吹气,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丸暇”似乎耐不住痒一般,把缩紧的甲壳伸展开来,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被数十只“地观音”推翻过去,仰面朝天,只能任其宰割。 由于距离太远,虽然这洞中到处都有荧光,但中间间隔黑暗的区域如果太多,光线也就被地下空间的黑暗吸收减弱了,我和胖子无法看清那些“地观音”使得什么邪招,只见那可怜的“丸暇”象只大虾一般,顷刻间就被剥去了壳,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肉来,那群“地观音”们剥了“丸暇”的肉,抗在身上,抬向远处的角落里去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趴在“皇帝蘑菇”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那成百上千的“地观音”,我们倒不在乎,只是刚刚那一幕,确绝不是“地观音”这种野兽能做出来的行为,它们的习性都是三五成群,很少有这么多聚集在一起,而且又竟然有序,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剥了“丸暇”的之后,并不争食,好象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将食物运到别处,可这些家伙绝不象白蚁那样有储藏食物的习惯,这种行为太反常了。 胖子想了半天说:“也许它们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幅度比较大,想囤积点紧俏物资,这就是一群搞投机倒把的。” 我摇了摇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那些记载着古老仪式与传说的人皮壁画中,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事迹里,都不止一次提到“魔国”的祭师可以驱使野兽,统称“妖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古时一些已经失传的药草和配方,确实可以控制野兽的简单行为。 我感到那些“地观音”很不寻常,它们一定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那些食物也不是给它们自己吃的,可能在那地下祭坛附近,有某种守护祭坛的东西,这些奴才可能都是给它运送食物的,如果Shirley杨和阿香误入祭坛,她们势单力孤,那可就麻烦了。 眼看大群“地观音”远远离开,它们大概又去捉别的食料了,明叔也总算把那口气喘匀实了,我问他能不能自己走动?要是走不了,就留着里等着我们,我们得到第二层地下湖去找失散的那两个人了,可能这皇帝蘑菇上有种特殊的气味,一般的东西不敢接近,留在这里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明叔立刻表明态度,被水从神殿里冲下来的时候,没看见其余的人,仗着自己水性精熟,大江大洋也曾游过,才没喝几口水保下这条命来,现在当然是要一起去找,阿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不瞑目,于是我们从皇帝蘑菇上下来,迂回到地下湖边,这里的大蜉蝣更多,不仅空中,地上也全是它们和未能褪壳的幼虫尸体,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死亡的荧光之中。 湖边还有几条巨大的天然隧道,地下湖的湖水分流而入,形成一条条庞大的暗河,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加上隐藏在地下更深处的水系,造就了这里错综复杂的巨型水网,有件事不用说大伙也清楚,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迷路了,根本不敢离开双层地下湖太远,四周全是未知的区域,完全陌生的地质地貌,包括那些从没见过的古怪昆虫,而且那筛子般的弧顶,下来容易,上去难,没有可能再从那里回去,想到这些便觉得有些忧心忡忡,Shirley杨身上带着照明弹和信号枪,按理说应该通过这种工具跟我们取得联系,但迟迟不见动静……我实在是不敢往坏处去想。 第222章 大黑天击雷山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断手,可以肯定这就是阿香的右手,齐腕而断,看断面上齿痕参差,是被巨大的咬颌力,给硬生生咬断的,只有Shirley杨身上带有照明弹,这样看来她和阿香应该是在一起的,她们一定遇到了什么凶残的猛兽,最后退避到死火山的活山口里求援。 胖子拖着疲惫不堪的明叔从坡下跟了上来,在与此同时,椎形山的上边,转出一只红色的火蜥蜴,吐着尺许长的舌头,它还保留着后冰川时期的古老特征,有数排锋利的牙齿。 我和胖子立刻拔枪射击,一阵乱枪打去,火蜥蜴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缩,但它的皮肉之坚固,仅此于“斑纹蛟”,轻武器虽然能射伤它,却都不足以致命,胖子从包里摸出三枚一组的拉火式雷管,当做手榴弹朝它扔了出去。 火蜥蜴被子弹连续击中,本想后逃,但见弹雨忽止,便又挺身前冲,胖子扔出去的拉火式雷管刚好投在它的头上,反撞落到了地上,它前冲势头不减,正好就扑在了雷管之上。 由于是在靠近火山口的位置突然遭遇,距离极近,而且拉火式雷管说炸就炸,炸石门的雷管威力很强,这么近的距离爆炸有可能同归于尽,我赶紧将明叔按倒,头顶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火蜥蜴端上了半空,很多碎石弹在了我们身上,幸亏有登山头盔护着头上的要害,但暴露在外的手臂都被蹭了几条口子出来。 刺鼻的硝烟散去,我抬头看了看那条火蜥蜴,倒翻在十几米外的地方,被炸得肠穿肚烂,我刚想对胖子说你要是打算学***不要紧,但是最好离别人远点,别拉着我们给你垫背。 但这时候,我发现明叔俩眼发直,盯着阿香的那只断手,我心中黯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据我所知,人的肢体断了,如果在短时间内进行手术,还可以接上,但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怎么可能进行手术?再说这断面不是切面,也根本无法再接,甚至还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明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这……是我干女儿的手?”也不等我回答,便垂下头,满脸颓然的神色,似乎十分心痛,又似乎非常的自责,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 胖子也看到了那只断手,对我撇了撇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十分为难,明叔怎么办?我对他摆了摆手,越劝越难过,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架着明叔上山。 于是我和胖子一人一边,架着明叔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锥形山的顶端,山口附近有大量的黑色火山砂,火山岩由灰白变黑,再形成砂状洁净,至少需要几百万年的时间,死火山也可以说是大自然中的一具尸体,踩着它走,切实的接触着那些恒古的巨变,会使人产生一种莫名失落的感觉,我甚至对走到火山口的这几步路有些畏惧了,总是在担心看到死火山的山腹里,是她们的尸体。 不过路再长也有尽头,到了山顶就要面对现实,火山口比我想象得要小许多,岁月的侵蚀,使得洞口消磨坍塌了很大一部分,剩余的洞口大小,也就象个工厂中的大烟囱,难怪那只火蜥蜴爬不进来,望内一张,底下有些绿色的荧光,那种光线我们很熟悉,是荧光管里发出的,我对下面喊了几声,等不及有人回答,就爬了下去。 死火山的倒喇叭口里,有很多石头与黑木的井式建筑,可能是用来用祭师通行用的,一直从底下码到顶,虽然木料已朽,但方形巨石还很坚固,我三下两下蹿到山底,只见Shirley杨正抱着阿香坐在角落中,我见她们还活着,扑咚扑咚的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阿香的断腕处已经由Shirley杨做了应急处理,我问Shirley杨有没有受伤?阿香的伤势是否严重? Shirley杨对我摇了摇头,她自己倒没什么,但阿香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水底神殿的“白胡子鱼王”与“斑纹蛟”一场混战,把殿底撞破,整个风蚀湖里的水都倒灌进了地下,Shirley杨被涌动的激流卷到了第一层地下湖,刚露出头换了口气,就发现阿香从身边被水冲过,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人都被水流带入了第二层地下湖,不等上岸就遇到了水里的“KingSalamander”,阿香被它咬住了手,拖到湖中的火山岛上,Shirley杨追了上去,在抵近射击中救下阿香,由于没有弹药了,只好退到山上的火山口里,这才发现阿香的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咬断了,便急忙给她包扎,但没有药品,不能完全止血,束手无策,等稳定下来,才想起来发射信号求援。 这时明叔和胖子也分别下来,胖子见众人都还活着,便用嘴叼了伞兵刀,重新爬上去,想从火蜥蜴身上割几块肉,烤熟了充饥,实在是饿得抗不住了。 明叔看了阿香的伤势,脸都吓白了,对我说:“胡老弟啊,你可不能因为阿香少了只手就不要她了,现在医学很发达,回去按上只假手,戴只手套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定能给你生个儿子……” 我对明叔说:“她手没伤的时候,我就没答应娶她做老婆,我的立场不是已经表明了吗?我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我爹我妈都跟我没脾气,您老现在又拿这个说事儿,这倒显得我好象嫌弃她少了一只手似的,我再说一次,阿香就是三只手,我也不能娶她,她有几只手我都不在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3章 白色隧道 看到明叔那刷白刷白的脸色,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他所说的门后有人,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兵来降挡,水来土淹也就是了,我自始至终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明叔的精神状态,自打进藏以来,接二连三的出现伤亡,使他成了惊弓之鸟,而且这“大黑天击雷山”的地名,偏又犯了他的忌,明叔虽然也算是在大风大浪中历炼过多少年的老水手了,但“多疑”是他的致命弱点。 在这世界上有许多事,不能尽信,却不可不信,但过度的迷信,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都被自己的心理压力限制住了,根本施展不得。 此刻我已经无法判断明叔的举动是真是假了,也许他只是庸人自扰,自己吓唬自己,但稳妥起见,我还是走到石门边查看究竟。 明叔见我打算把石门打开,连忙再次对我说:“门后有人,千万不能开啊,看来那边的祭坛是不能去的,胡老弟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另找出路。” 我抬手把明叔拨开,对他说道:“几百上千年没有活人进出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再说咱们现在走的是华山一条路,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有必要冒险闯上一闯,否则……”我本来想告诉明叔今天再不进祭坛,其余的人倒还好说,你这死老头子八成是死定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再给他增加点刺激,也许他就要和陈教授一样变成精神病了。 我敷衍了明叔几句,将他劝在一旁,便来到地底石门之前,进了这死火山山腹中的神庙至今,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过这唯一的门户,此时到近前一看,这道并不厚重的石门十分的古老,底部有滑动的石球作为开合机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点缀,只在石板上浮刻着两只巨大的人眼,眼球的图腾在精绝城以及恶罗海城中,可以说遍地皆有,屡见不鲜,但石门上的眼球浮雕却与众不同,以往见到的眼睛图腾,都是没有眼皮的眼球,而这对眼睛,却是眼皮闭合在一起的。 古城中的先民们,认为眼睛是轮回之力的根源,但闭目状的眼睛浮雕又代表了什么?我当时只是微微一愣,并未多想其中的奥秘之处,便已拉开了石门,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门后的动静,石门后是一处幽长的天然山洞,有大量火山大变动时期形成的岩石结晶体,散发着冷淡的夜光,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犹如一条蜿蜒的白色隧道,隧道并非笔直,数十米外便转入了视线的死角,难以判断出它的长度。 我见这门后的山洞虽然有些怪异,属于十分罕见的地质结构,但并非如明叔所言,哪里有半个人影?心想看来老港农大概真的已经精神崩溃了,正要缩身回去,突然听到白色隧道的远处,穿来一阵缓慢脚步声。 这石门后的区域,似乎极能拢音,脚步声虽远,但耳朵一进入门后,便听得清清楚楚,不会错,那缓缓迈动的步伐声,是一个人的两条腿发出来的,可能是由于地形的关系,听起来格外的沉重,似有千钧之力,每一步落地,我的心脏便也跟着一颤。 如雷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节奏越来越急促,似乎在白色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巨人狂奔而至,落地的脚步声震人心魄,我心跳加快,一股莫名的惊恐从心地涌出,竟然竭制不住,再也不敢往隧道中张望,急忙缩身回来,“嘭”的一声,用力把那石门紧紧关闭,而那脚步声几乎也在同时嘎然而止。 我长出了一口气,发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一时心驰神摇,就连自己也想不明白,刚刚为什么对那脚步声如此恐惧,心中暗想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了,那山洞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下来,调匀了呼吸节奏,把耳朵贴在石门上侦听,门后却又静得出奇,良久良久,也没有什么异常,仿佛那隧道中只有一片寂静的虚无,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不存在。 明叔在我身后,显然是没听到那脚步声,但见了我的样子,便知道我和他第一次推开石门后的遭遇应该相差无几,但仍然开口问我怎样?看见了什么? 我心想现在我们这拨人又累又饿,还有人受了重伤,可以说是强孥之末,在进行休整之前难有什么作为,那石门后虽然不太对劲,但似乎只要关起门来,在这火山山腹中还算安全,不如暂不言明,免得引起大伙的慌乱,有什么问题都等到吃饱了肚子再解决,于是对明叔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装做一切正常的样子,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回胖子烤蜥蜴的地方。 明叔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提心吊胆的,两眼全是红丝,坐在火堆旁又对我说开了名字和命运、地名之间的迷信因果,劝我带大伙早些离开这“大黑天击雷山”。 我无动于衷,只顾着吃东西填饱肚子,但明叔就好象中了魔障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他先说了几件近代的著名事件,见我没任何反应,便越说越远,最后说起在后周显德六年,周世宗柴荣起大军北上伐辽,以取幽洲,真龙天子御驾亲征,士气大振,加之兵行神速,契丹军民上下无不惊慌,辽兵望风而逃,连夜奔蹿,周军势如破竹,连下两洲三关,分别是莫州、瀛洲,淤口关、瓦桥关、益津关,眼看着就能收复幽洲了,却不料在过瓦桥关的时候,柴荣登高以观六师,见三军雄壮,龙颜大悦,当地有许多百姓夹道迎接,世宗柴荣看此处地形险恶,占据形势,便问当地一个老者,此地何名?答日:“历代相传,唤作病龙台。”柴荣听了这个地名,立刻神色默然,当晚一病不起,不得不放弃大好形势退兵,失去了收复幽洲的时机,而他本人也在归途中暴病而亡,可见这名称与吉凶…… 第224章 黑暗的枷锁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这里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存在,于是暂时停在白色隧道中间,借机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并且由于环境的影响,人人自危,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开始怀疑这段通往祭坛的隧道,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里面的东西在不断干扰视、听、触、嗅、味等五感,始终保持固定姿态而产生的疲劳,会使人的肢体酸麻,失去原本敏锐的感觉,咸鱼般的腥臭,也使人心思紊乱。 而且在眼睛帖着胶带的情况下,完全有任何方向感可言,一旦过于紧张,稍微离开隧道的一侧墙壁,就很可能转了向,失去前进的参照物,但这非同儿戏,不敢轻易扯掉胶带去看隧道中的事物,只好提醒走在前边的众人,第一,无论发生什么,必须靠着左侧的墙壁,不要离开;第二,谁也不准擅自扯掉眼睛上的胶带,也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那等于是自乱阵脚。 我听到队伍最前边的胖子对我说:“老胡,这洞里有蛇啊,你们听到了没有?还他妈不少呢,再不摘掉胶带就要出人命了,难道咱就干等着挨咬?我是肉厚,身先士卒虽然不打紧,但本司令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根本架不住毒蛇咬上一口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遇到毒蛇,我们自是有办法对付,但如今五个人等于就是五个瞎子,要是这隧道里真有毒蛇,我们这样基本上等于是摆在案板上的肉,只有任其咬噬的份了。 我把食指竖在唇边,对胖子说:“嘘……别出声,仔细听,先听听是不是当真有蛇。”连明叔等人也都秉住呼吸,静静的倾听四周的动静,有人说瞽目之人,耳音强于常人数倍,因为一个身体机能的丧失,会使另一个机能加倍使用,所以变得更加发达,不过我们现在只是自行遮住眼睛,并非真的失明,所以不知是暂时将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耳朵上,还是这条白色隧道中,由独特结构产生了特殊拢音效果,总之就连一些细微的声响,都似乎是被无形的放大了,听得格外清晰,益发使人心中不安。 细听之下,前后都有悉娑不断的声音,还有“咝咝咝咝”的毒蛇吐信声,而且数量之多,难以想象,有另一种可能,也许它们数量不多,但是声音被这条隧道扩大了很多倍,给人一种如潮水般掩至的错觉,听声可知,蛇群似乎正在迅速的向我们靠近,我不知道前边的几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感到,离我最近的Shirley杨已经有些发抖了,蛇鳞有力的摩擦声,以及蛇信吞吐时独有的金属锐音,都不同于任何其它种类的蛇,这声音很熟悉,只有那种精绝黑蛇才有。 我们曾在沙漠中,见过一种身体短小,头上生长着一个肉瘤般怪眼的黑蛇,极具攻击性,而且奇毒无比,咬到人身的任何部位,都会在短短的数秒之内毒发身亡,去新疆的考古队员郝爱国,就死在这种罕见毒蛇的毒牙之下,当天在扎格拉玛山谷中的残酷情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名称种类,直到在影之恶罗海城的神殿中,才知道在古老的魔国,曾经存在这一种被称做“净见阿含”的黑蛇,是鬼洞的守护者。 如果在这条通往祭坛的白色隧道中,遇到黑蛇“净见阿含”,也当属情理之中,但我们仍然缺少足够的思想准备,事先又怎会想到,在这条需要闭着眼才能安全通过的隧道里,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蛇。 我想起沙漠中的遭遇,微微一分神,就这么个功夫,毒蛇似乎已经到了脚边,人们的呼吸也跟着都变得粗重起来,紧张的心情可想而知,都在用最大的定力,尽力克制自己恐慌的情绪,因为众人都记得石门上的警告,绝不能睁眼,否则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那是恶罗海祭师的传统,恐怕一定也是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现在只能冒险相信它的正确性,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轻易打破这一古老的禁忌。 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人沉不住气扯掉眼睛上的胶带,明叔肯定首当其冲,阿香虽然胆子不大,但好在比较听话,于是分别扶着前边Shirley杨和阿香的肩膀,摸到胖子身后的明叔身边,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要万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我尽可以提前制止。 Shirley杨在后边提醒我们说:“倘若真是头顶生有肉眼的黑蛇,以它们的攻击性,早已扑过来咬人了,但听声音,蛇群的移动速度并不快,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先不要摘掉眼睛上的胶带。” 我对Shirley杨说:“世上没有不咬人的毒蛇,也许是这些家伙刚吃过点心,暂时对咱们没有什么胃口……”说到毒蛇咬人,我忽然想到在精绝古城中,所见到的一些壁画,壁画描绘了毒蛇咬噬奴隶的残忍场面,奴隶们无助的瞪视着双眼……对了,好象所有被蛇所咬的奴隶,都是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几十副壁画都一样,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壁画中的信息有特殊的含义?或许是我记忆有误,主观产生的臆想,壁画中奴隶的眼睛并非全是瞪视的,那些情景又突然在脑海中模糊起来,但我仍然隐隐约约感到,说不定正是因为我们没有睁开眼睛,周围的毒蛇才不来攻击我们,可能黑蛇头顶那肉瘤般的怪眼,感受到活人眼中的生物电,才会发现目标,所以在白色隧道中决不可以睁开眼睛,这就是“大黑天击雷山”的秘密? 第225章 可以牺牲者 明叔腿脚利索,“蹭”的一下窜到了我的身后:“胡老弟,你……你看见没有?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好象就是它在一直跟着咱们,一定不怀好意。” 我对明叔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跟着拔出枪来,对准了后边那团黑色的影子,拼命摇了摇头,想使自己的眼睛尽快从一片白蒙蒙中适应过来,不远处那团黑影在我眼中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好象是一只黑色的手,比胖子的脑袋还要大上两号,我感到持枪的手开始发抖了,自从进入隧道以来,便不由自主的感到六神无主,不知为什么,心里始终很虚。 这时Shirley杨和胖子也分别扯下帖在眼睛上的胶带,但是与我有个时间差,我继明叔之后,终于第二个看清了隧道后面的东西,白色隧道中不需光源,便可以看清附近的事物,但在这种暗淡的荧光环境中,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也都略显朦胧,只见距离我们十余步开外,是个隧道弧,坡度倾斜的比较明显,隧道在这里象是被什么力量拧了一把,形成了一个“8”字形,就在“8”字形中间扭曲比较靠近顶上的部分,白色的墙壁上赫然呈现出一只巨大的黑手。 不过这只手的形状并不十分清晰,我没敢冒然过去,只站在原地摸出“狼眼”手电筒,用强光去照,电筒的光束落在黑手之上,原来那只手并非是在隧道里面,而是帖在外头,与我们隔着一层隧道墙,白色隧道只有一层很薄很晶莹,却很坚固的外壳,至少顶端是这样,在通壁洁白光润的墙体上,那黑手的阴影显得比较扎眼,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白的,唯独那手掌龋黑一团,但那段隧道曲折,看不到后边是否还有其余的东西。 难道隧道中时有时无,忽快忽慢的脚步声,就是那只手发出来的吗?不过人手不可能有如次巨大,那是手还是什么野兽的脚掌?我记得从隧道一路经过的途中,会不时感到头顶有凉风灌下,可能隧道顶上每隔一段,便有缺口,上面的东西,可以随时进入隧道内部,再联想到那地下蘑菇森林里的大群“地观音”,这祭坛附近肯定存在这某种猛兽,寸步不离的守护着禁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隧道的人,石门浮雕上所指的闭目通过,是给祭师的指示,而被“无底鬼洞”所诅咒的人们,在这里是没人拿你当人看待的,只不过是一群牛羊猪狗一样的“蛇骨”牺牲品。 明叔在后边压低嗓子悄声问我怎么办?我对他说:“还是别找不自在了,这东西就是跟着咱们,可能不往回跑它就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我说的只是可能,不信您老就过去试试,过去练趟一十八路扫堂腿,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这时Shirley杨摘掉眼上的胶带后,逐渐恢复了视力,看见隧道转弯处的外侧,贴着只一动不动的黑色大手,自然也觉得惊奇,我把情况简单的对大伙一说,幸亏咱们判断对了高底方向,否则一旦走了回头路,怕是已经横尸在隧道里了,现在没别的选择,别管后边有什么,只能接着向前走。 于是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转身向前,尽头的石壁已在近前,但刚一挪步,就听整条隧道里“嘭”的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我心中也随之一颤,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后方的隧道顶上,又多了一只黑色大手,我们一停住,它便不再有动静,但显然在刚才我们前行的一瞬间,它也跟着迈了一步,隧道非常拢音,声音格外震撼人心,“击雷山”可能就是由此得名。 现实中的存在,却硬要置之不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现在睁开了眼睛,反而觉得更为恐慌,眼上帖着胶带的时候,至少还能自己安慰自己——那都是石头里的声音,可现在明知道后边实实在在的跟着个什么东西,却还要故意熟视无睹,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胖子说,咱们现在有点象是南斯拉夫电影里,被押送刑场就义的游击队员,后边跟着**党卫军的军官,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我说胖子你这比喻很不恰当,你这不是咒咱们有去无回吗?要说咱们是上江州法场的宋江、戴宗还差不多,还能指望着黑道同伙,象什么浪里白条之流的来劫法场。 这时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压抑,虽然我和胖子嘴上装做不太在乎,但我心里明白,这条路怕真是有去无回了,事到临头,反而心平气和了下来,看了看面前刚才摸了半天的石壁,隧道确实已经到了尽头,四周墙上都是一只只睁眼的符号,这里所有的结晶石,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虽然天然造化的形成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千姿百态,但这里的地形仍然是太特别了。 一大块麻花形状的花白岩石,从地面兀突的冒出一米多高的一截,无法形容它是个什么形状,似方似圆,有些地方又象是些复杂的几何图形,石体彻底的扭曲了,而且不是往一个方向,有的部分顺时针,有的部分又逆时针,所以摸起来向是麻花,外边有些又黑又碎的腐烂木屑,可能在以前有个木制结构围绕着这块怪石,可以蹬着爬到上边。 第226章 倒计时 我和Shirley杨在“人形行刑坑”边观看四周记载的仪式场景,越看越是触目惊心,那些古老的雕刻图案,虽然构图简单,但带给人心理上的冲击,却丝毫不亚于亲眼看到,有活生生的人在面前生剐活剥,壁画中的一笔一划都似是鲜血淋漓。 但比杀人仪式壁画为残酷无情的,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铁一般的规则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想要举行鬼洞仪式,就至少需要一个人作为牺牲者,没有牺牲者的灵魂,就象是没有空气,蜡烛不能燃烧。 壁画中线条简单朴拙的人形,可以清楚的区别出“祭品”与“祭师”,整个祭祀“蛇骨”的过程,都由两名祭师完成,它们身着异服,头戴面罩,先将一个奴隶固定在墙壁上,用利器从头顶开始剥下奴隶的皮,趁着奴隶还没彻底死亡的时候,再将他放置于地面那个行刑的石槽中杀死,随后一名“祭师”抱着已死的祭品,进入到祭坛有两个水池的地方,那里才是祭祀蛇骨的最主要场所,不论要进行何种方式的仪式,都要将死者与“凤凰胆”同时沉入分别对应的两个水池里,这似乎是为了维持某种力量的平衡。 杀人仪式的场面太过残酷,我看了两遍,就觉得全身不适,似乎在鼻子里闻到浓重的血腥恶臭,心里感到又恶心又恐怖,我问Shirley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途径了吗?如果说为了活命,同伙间自相残杀,不管是从道义上来讲,还是从良心上来考虑,都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同伙同伙,说白了就是一起吃饭的兄弟搭档,都在一口锅里盛饭吃,谁能对谁下得去黑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那即使侥幸活下来,也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能摆脱鬼洞的诅咒,却永远也摆脱不掉对自己良心的诅咒。 Shirley杨显然也产生了极重的心理负担,我安慰她说:“目前还不算死局,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有办法的。”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只是暂时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能拖延一刻也是好的。 举行剥皮杀人仪式的石槽和墙壁,都令人不忍多观,我们回到了有两个水池的大厅,只见阿香正做在明叔身边按着断手轻轻抽泣,明叔双目无神,垂着头倚墙而坐,而胖子则蹲在地上,正在观看一个古怪的水晶钵,他见我和Shirley杨回来,便招呼我们过去一起看。 这透明的水晶钵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但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此刻见似有古怪,到跟前一看,奇道:“这有些象是个计时之类的器物。” 水晶钵的钵体象是个小号水缸,上面与玉山的山体相连,不过浑然一体,看不出接口在哪里,不知从何时起,一缕细细的暗青色水晶沙从上面漏下,钵底已经积了满满一层,我顺着流出“水晶砂”的地方向上看,与山体的接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恶鬼壁画,面目模糊不可辨认,但我却觉得十分向是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这只正在不停注入流沙的水晶钵,是一个古老的计时器吗?它莫名其妙的摆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念头,但如那黑影般模糊朦胧,虽然脑子里很乱,但仍然感觉到这个计算时间的东西,并非善物。 胖子对我们说:“从一进来,我就发现这东西就开始流进水晶砂了,以我的古物鉴赏和审美情趣来看,此物倒有几分奇技淫巧,且能在潘家园要个好价钱,不如咱们……搬回去当做一件纪念品收藏收藏。” 我心中疑惑正深,便对胖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Shirley杨这时突然开口说道:“可能咱们进入祭坛后,无意中触到了什么机关,这水晶钵就开始倒计时了,如果在流砂注满前咱们还没有完成仪式,那么……”说着把目光投向那一团黑影般的恶鬼壁画。 我顿时醒悟,是了,这地下祭坛是恶罗海人的圣域核心,自是不能随便进出,如果到了某一时间还迟迟不举行仪式,那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介时就会被从白色隧道中放入祭坛,我们还不知道,那黑影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似乎是某种存在于水晶石中的邪恶物质,是祭坛的“监视者”,那么我们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 以流砂注入的速度,及水晶巨钵的大小来判断,我们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必须在这个时间以内,完成那残忍的剥皮“杀人仪式”。 面对这不段流逝的死亡倒计时,我们的心跳都开始加快了,似乎那流出的不是“水晶砂”,而是灵魂在不断涌出躯壳,Shirley杨说时间还富裕,但留在玉山内的祭坛里,盯着这流砂看,只能陡然增添心中的压力,咱们先退到外边的石茎天梁上,商量商量怎么应付这件事。 我和胖子也都有此意,于是带着阿香与明叔,众人暂时离开了那座邪恶的祭坛山洞,坐在天梁附近的石人像下,各想着自己的心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一路上不断接触有关“鬼洞”、“蛇骨”、“虚数空间”以及从未听闻的各种宗教传说,使我对“无底鬼洞”逐渐有了一个粗略的概念,我把我的概念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 第227章 生死签 石茎天梁是用一整株古老的化石树改造而成,长有三十余米,宽约五米,工整坚固,下边没入白云之中,它一端连接着“白色隧道”前的平台,另一端直达玉山祭坛山腹中的洞口,天梁上立着许多古老的白色石人,与“献王墓”中的天乩图何其相似。 明叔就骑在了一尊石人的肩头,举着“凤凰胆”的手抬起来,探出天梁之外,我和胖子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是没人动他,明叔也有个老毛病,一紧张手就开始哆索,什么东西也拿住稳,万一落入下边的镜子迷宫中,那就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找回来的,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己,这一来明叔就如同捏着个极不稳定的炸弹,而且一旦出现状况,五个人难免玉石俱焚。 明叔头上裹着绷带,瞪着眼咬着牙,兴奋、愤怒、憎恨等等情绪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也许再给他增加一点压力,他头脑中的那根保险丝就会被烧断,完全处于精神崩溃的悬崖边缘。 明叔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威胁众人都向后退,谁敢不听,就把“凤凰胆”远远地抛到下边去,我万般无奈,只好退开几步,心中骂遍了明叔的祖宗八辈,这老港农心机果然够深,滑落到下边的水晶层中,脑袋虽然撞破了,流了不少血,但都是皮外伤,只是一时晕了过去,他至少在我们讨论“杀人仪式”的时候,便已清醒如初,不过一听形势不对,竟然装做撞坏了脑子,然后在得知这枚“凤凰胆”的重要性后,变使诈夺取,我们当时心情十分复杂,缺少防备,竟然就着了港农的道。 无论如何,先得把明叔稳住,于是在背后对胖子和Shirley杨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旦出手,就务求必中,不能冒任何可能使“凤凰胆”有所闪失的风险,然后对骑在石人上的明叔说:“您老人家又何必这么做?咱们都是一跟绳上栓的蚂蚱,走不了我,也飞不了你,我可从来没打算要牺牲掉什么人,胖子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建立于您老变成植物人的前提下,你既然身体没大碍,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折腾了,赶紧下来咱们再商量别的办法。” 明叔一阵冷笑,由于过度激动,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骂道:“啊呸!你们这班衰仔自作聪明,事到如今还想骗你阿叔我,想我小诸葛雷显明,十三岁就斩鸡头烧黄纸,十四岁就出海闯南洋,十五岁就亲手宰过活人,路上见过拦路虎,水中遇过吃人鱼,枪林剑雨大风大浪里闯荡了半辈子,岂能被你们骗下去害了性命。” 我对明叔说:“您这话可就说反了,什么叫我们自作聪明?当初要不是你自己多疑,不肯相信我的劝告,说什么死了也不能分开走,便不会落到眼前这般窘迫境地,要不怎么说忠言逆耳呢,可惜还连累上了阿香,你说她招谁惹谁了?现在争论这些事已经没用了,咱们必须同舟共济,否则人人都将死无葬身之所。” 胖子怒气冲天,摆出撸胳膊挽袖子瞪眼宰活人的架式来:“老胡你跟他废他妈什么话,他既然想要挟咱们,就说明他舍不得这条老命,我就不信老丫挺的赶把珠子扔下去,咱俩现在就过去给他来一大卸八块,该祭的祭该扔的扔。” 胖子这么一吓唬,明叔还就真害怕了,因为这些天以来,明叔已经很清楚胖子的为人了,属于软硬不吃那路,这种人最不好对付,犯了脾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拿胖子自己的话讲,高兴起来天上七仙女的屁股也敢捏上一把,明叔这一紧张手就有点哆索,赶紧说:“别别……别过来,有话好商量,也别以为我不敢,肥仔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做一个给你看看,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也不错。” 我知道明叔虽然惧怕胖子,但狗急了跳墙,人急了做事就没有底线,明叔当然不想死,即使是注定活不过明天,眼下多活一刻那也是好的,这不能怪他自私卑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连蝼蚁也尚且偷生,敢于为了多数人牺牲掉自己,那样的人是英雄,但都是血肉之躯的肉身凡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的,就连那百分之一里边,也有不少人是由于迫不得已才当的英雄,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死,更何况是那种残忍的死法。 另外还有一点,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其中有些变化甚至无法解释,比如一个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无药可救,时日无多,那他心里边的难受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不过假如在这时他突然得知全世界的人,都患上了和他相同的症状,那他一定会多几分心理安慰,孤独无助的失落感也不会那么强了,这叫天塌下来大伙一块顶着。 只听明叔接着说:“咱们都中了鬼咒,但我知道还有活路,只是必须要弄死一个人才行,我看……你们……你们把阿香杀死好了,我辛辛苦苦养了她这么多年,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这时我已揣摩出了明叔的底线,明叔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总共就五个人,如果杀死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也就别想活着离开了,想从这底地空间走回咯拉米尔,凭他自己是完全做不到的,而且明叔他决不甘心死在这,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牺牲掉他的干女儿阿香,再退一步,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明叔要死的话就拉上所有的人来垫背。 第228章 祭品 “凤凰胆”被明叔随手扔进了天梁下的云湖之中,我气急败坏地将他从石人像上拽了下来,举起拳头想打,但还没等动手,便听到Shirley杨叫到:“不好,时间没有了。”说完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晶脉,坐在地上的阿香与刚刚为了躲枪避在另一尊石人后的胖子,包括被我压在下边的明叔,也都抬起头来,看着上面。 这时洞中的光线产生了变化,原本由上边矿石中发出的荧光,这时也突然转暗,四周跟着黑了下来,虽然并未黑得不可见物,但近在咫尺的人影已显得朦胧模糊了,我见他们的举动,知道头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按住明叔,抬眼观看,从冰壁般的晶脉中,延伸出无数四散扩张的水晶,都是以扭曲的角度向下戟生,一丛丛的有如锋利冰椎,在这些离奇怪异的晶体冲,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在深处飘忽蠕动,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动静,在晶壁上反复回荡,散发出不祥的声音,黑影的出现,把绝大多数冷淡的荧光都稀释掉了,洞中环境变得越来越暗。 黑云压城一般的情景,使这本就显得十分扁窄的祭坛空间,变得更加压抑,听着上边隆隆之声,在白色隧道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再次出现在心中,我不禁奇道:“那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原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被我按住的明叔突然接口道:“胡老弟,这是……是被封在石头里的邪灵啊,它要从石头里出来了,这次怕是真的完了,咱们都活不了。” 我这才想起明叔的事,听他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话,顿时心头火起,心想这老港农都他妈奸到家了,本来我正和Shirley杨、胖子商量祭坛的事情,虽然形势逼人,但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想办法,杀人的仪式虽然非常神秘古老,但归根到底,无非是在这弦与弧的交叉点,改变阴与阳之间的平衡,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在剩下的一个多小时里,也许还有机会找出其中的秘密,并非注定就是有死无生的局面,这次进藏,不论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我始终都没有放弃努力,因为张赢川的机数所指,遇水方能得中道,此次西行往必有事,必可利涉大川,一次次的严正神术所指,我对此没有半点怀疑,但在这仪式中如何才能“遇水而得中道”,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水中又会有什么生路呢?一时参悟不透。 可我已经没机会去领悟其中的真义了,就因为这港农竟然自作聪明,为了保住老命,竟然使诈抢了“凤凰胆”要挟众人,把我们本就不多的宝贵时间都给浪费光了,实在是太他妈可恶了,还留着他做什么,于是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明叔见我说动手就动手,顿时惊得体如筛糠,我对待敌人,尤其是内鬼一贯都是冬天般残酷,丝毫不为所动,但我的拳头还没等落下,明叔的表情却突然变了,满脸的茫然,看着我说:“哎……我这是在哪?胡老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个老毛病,有时候会人格分裂,便是刚刚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都半点记不得,刚才是不是有失态的地方?” 我冷哼一声,停下手来不再打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明叔,老油条见机很快,装傻充愣的本事比我和胖子可要强得多,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我不可能真宰了他,一顿胖揍也于事无补,而且这时候也没空再理会他了,我又抬头看了看上边的情况,黑色的人影在水晶中愈发清晰,那个影子在微微抖动,空气中传出的闷雷声也更为刺耳,果真象是某种被困在石头中的恶魔,似乎正在挣扎着从里面爬将出来。 我当下不在理会明叔装疯卖傻,招呼胖子过来:“交给你了,不过教育教育就得了,别搞出人命来……还有,他要是再接近凤凰胆半步,不用说话,直接开枪干掉他。” 胖子咬牙瞪眼的一屁股坐到明叔身上,将他压在身下,一边有手指戳明叔的肋骨一边骂道:“历史的经验,以往的教训,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们,谁他妈的敢自绝于人民,谁他妈就是死路一条。”骂一句就在他肋条上刮一下。 我听到明叔由于又疼又痒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这才觉得出口一口恶气,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免不了要添乱,于是不在管胖子怎么挽救明叔的错误立场,赶紧跑到Shirley杨跟前说:“咱们虽然不知道那大黑天击雷山究竟是什么,但上面那东西一旦真的从晶石中脱离出来,就绝不是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可以应付的,不过看上边的动静,咱们可能还有最后的一丁点时间,我先下去把凤凰胆找回来再说。” 我话虽如此说,但这茫茫云海般的石烟下是什么样的,只听胖子说过,不过可以得知,下边的地形之复杂难以想象,都是镜子般的多棱结晶体,根本无法分辨前后左右,一枚龙眼般的珠子掉下去,结果可想而知,绝不是片刻之间就能找回来的,甚至就连还能否再找到的可能性都很低,而且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但不去找的话就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Shirley杨刚刚看到头顶晶脉产生了异变,立刻奔回玉山的山腹中,看了看水晶砂的情况,然后跑回天梁将坐在地上哭的阿香扶了起来,听了我说的话后,便立刻拦住我说道:“来不及的,时间已经到尽头了,太晚了,水晶钵已经被细砂注满,而且找回来了又怎么样?当真要杀掉明叔吗?” 第229章 铺尸 “斑纹蛟”大概是从另外的哪个水洞爬进祭坛洞窟的,冰壁般的水晶,阻挡了它扑过来的道路,而且它体形笨重,也难以从数米高的冰壁上跃将过来,只是将它的大嘴,从两大块水晶的缝隙中伸了过来,颚骨尚且卡在外边,短粗的四肢在后头不断蹬挠,狠不得把拦路的水晶挤碎。 凡是生长年头多了的动物,都喜“内丹”,尤其是水族,蛟、鱼、鳖、蚌之属,光滑溜圆的珠子是它们最喜欢在月下吞吐的“内丹”,有很多古籍中记载的观点,都认为这是属于一种日久通灵,采补精华之气的表现,实则皆是天性使然。 我使出浑身解术,才勉强用登山镐挡住了即将滚入水中的两枚水晶眼珠,但天地虽宽,冤家路窄,完全没想到“斑纹蛟”趁这功夫伸出嘴来横插了一杠子,大嘴一吸,腥气哄哄的气流,裹着水晶眼球,就此卷进了它的口中,我看了个满眼,虽然急得心中火烧火燎,进入容易出来难,那两条窥视风蚀湖宝珠的“斑纹蛟”,不知已经为了这个东西,与这白胡子老鱼斗了多少年月,一旦吞下去,外人就别想再取出来了,两头恶蛟虽然已在古城遗迹中,被千均石眼砸死了一只,但单是面对这一头“斑纹蛟”,我们眼下也没办法对付,这家伙皮糙肉厚怪力无穷,子弹根本就不会把它怎么样,我在溜滑的水晶层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看着,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斑纹蛟”将水晶眼珠吸入口中的一刹那,我听到身后一阵混乱,好象是明叔和胖子带着阿香从天梁上逃了下来,把堆积的干尸又踩他了不少,连人带干尸翻滚着塌落下来,不等我回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什么东西从后边猛的推撞了一下,也不知是滚下来的胖子等人,还是被他们踩塌下来的干尸,总之力量奇大,登时便将我撞得从水晶层上向前滑行过去。 我趴在地上被向前一推便顺势滑出,已经失去了对自身惯性的控制,刚好是把脑袋送向“斑纹蛟”的血盆大口之中,一瞬间就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而且去势未止,脑袋已经到了它的口边,“斑纹蛟”那腥臭的口气熏得我脑门子一阵阵发疼,森森利齿看得我通体冰凉,却在这时突然看见两粒圆溜溜的事物,正慢慢在“斑纹蛟”的口中向后滚动,眼瞅着就要没入喉咙,而“斑纹蛟”拥有巨大无比咬合力的大嘴,原本是用力往里吸气,开合的角度并不算大,但见我送上门来,这贪婪成性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反又完全张开了大口,准备把我的脑袋咬下来,连同那对眼珠子一并吞了。 我没敢去想后果,只仗着一时血勇,身体向前滑行的同时,顺手抓起身旁的登山镐,迅速向前一送,将登山镐当做支架,竖着掖进了“斑纹蛟”的大口之中,顿时把它的嘴撑做了大字形,再也闭合不上,随后我一头撞到了“斑纹蛟”的牙床上,登山头盔上被撞得铿镪有声,我用一只手拖住它的上腭,另一只手整个探进它的口中,硬从里边把两枚水晶眼珠给掏了出来,缩回手的一瞬间,“斑纹蛟”的巨口猛然合陇,斜撑住它上下牙膛的登山镐被它吐了出来,远远的落入水中。 我这才感到一阵后怕,慢上半秒这条胳膊就没了,张开手掌一看,两枚圆形物体,虽然被黏呼呼的胃液、口水与血迹遮盖,但掩不住里面暗红色的微光,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被“轮回宗”放入“风蚀湖”里祭拜恶罗海城的水晶尸眼球,先前我们已经基本上推测出有可能鬼母的脑子被埋在影之城地下,而双眼被放在了古城遗志的水下神殿,或是湖底某处,为了争夺这对水族眼中的“内丹”,才导致“斑纹蛟”才不断袭击“风蚀湖”里的鱼群,但却没想到被白胡子鱼重伤之下,竟在这洞窟里吐了出来,刚刚险到了极点,差点失而复得,但命运显然还没有抛弃我们,两种祭品此刻已经都在我手中了。 我尚且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刚才伸手入恶蛟口中摸珠的惊险,就发现那条在石缝后的“斑纹蛟”正在发狂般的暴怒,它显然不能容忍我的所作所为,向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一头猛撞向挡住它来路的两大块水晶矿石,不过这些镜子般的矿石都与晶埋地层连为一体,还算坚固结实,加上地上的晶层也光滑异常,它也难以使足力量,但这缝隙是倒三角形,下边窄,上边略宽,“斑纹蛟”竟然蹿进了上边较宽的间隙,粗壮的躯体连扭带挤,竟然有要爬过来的可能。 我心道不妙,得赶紧从那些堆积如山的干尸上爬回去,立刻把祭品塞进携行袋里,这时我发觉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头顶那隆隆做响的闷雷声已经止歇,洞窟中只有人和猛兽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传出一阵步枪的射击声,在尸山上的胖子见情况危险,在开枪射击支援,但子弹击中“斑纹蛟”的头部,根本没伤到它,只是更增加了几分它的狂暴。 我趁着它还没从缝隙中挣脱出来,赶紧用脚蹬住结晶岩借力后退,身体撞到后边堆积的干尸之时,才发现原来刚才撞我的人是明叔,他从干尸堆上滚到了我身边,表情一脸的狼狈不堪,被那凶猛的恶蛟骇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我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拼命向干尸堆上爬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0章 血祭 为了避开“大黑天击雷山”中杀人于无形的“晶颤”,我们将堆积在天梁下的无数干尸,当做踏脚石,一层层码向通往祭坛的道路,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有点放不开手脚,一来是那些脸上有两个大黑窟窿的干尸,实在是过于面目狰狞,失去了生命的空虚躯壳中,也曾经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大活人,他们大多数还保留着生前面对死亡降临之时,那副挣扎嚎哭的惨状;二是担心干尸的厚度不足以抵消“晶颤”,又怕那些干尸堆砌得不结实,劲不住人从上边经过,会踩上去塌掉。 但是到了后来,求生的欲望就压倒了一切,根本没这么多讲究顾忌了,除了阿香体力不行,又少了一只右手,其余的人全甩开膀子玩命搬运尸体,就连明叔也顾不上耍小聪明了,真卖了力气,因为众人心知肚明,这条用干尸铺就的道路,就是从地狱返回人间的唯一通道,众多的干尸可能都在死后经过恶罗海城祭师的某种特殊处理,完全脱了水,所以并不沉重,纵然是这样,我们四个人仍然累得大汗淋漓。 没用多长时间,干尸已经堆到了距离祭坛洞口不远的地方,眼看着再搬几十具尸体,就可以铺就最后的一段道路了,我心中一阵高兴,要不是这些剜去眼睛做祭品的干尸,都刚好被丢在天梁下边,又有如此之多的数量,我们要想从水中脱身真是谈何容易,那不是被活活困死在水里,也得让这矿石里的鬼东西震得粉身碎骨。 但是正所谓祸不单行,胖子和明叔在天梁下用登山镐勾住尸体,往上边传,我和Shirley杨将他们递上来的干尸堆到前方,众人正自忙个不停,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动静,众人闻声都是一怔,听起来象是结晶体中有某种力量挤压造成的,但黑暗中看不到上面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只听头上晶脉中密集的挤压碎裂之声,宛如一条有声无形的巨龙,由西至东,镪然滑过,震得四周晶石嗡嗡颤抖。 洞窟中的结晶体,如果站在旁边看也许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上边横生倒长出来的晶柱,非锥既棱,那无数水晶矿脉,就如同一丛丛倒悬在头顶的锋利剑戟,一旦掉下来,加上它的自重,无异于凌空斩下的重剑巨矛,听到头顶晶脉的巨大开裂声,不禁人人自危。 刚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十几米外如一道流星坠下,掉下来的一根天然晶柱,在从穹顶脱离砸落的一瞬间,恢复了它的晶莹的光泽,锋利的水晶椎带着刺开空气的呜咽声,笔直坠落插入了地面,一声巨响之后,晶体的夜光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晶锥坠落地面的声音,让我们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大黑天击雷山”先前不断发出的闷雷声,是在积累结晶体中的晶颤能量,此时祭坛洞窟中的水晶层已经不堪重负,开始破碎龟裂,密密麻麻的晶椎将会不断落下,除了躲进那玉山的山腹之中,外边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但若没有干尸垫在下面,一踏足在外就会死于非命。 这时候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出于人的本能,肯定是想跑着躲避,但那些掉下来的冰锥毫无规则可言,不跑则可,一跑也许就撞到枪口上了,而且也不可能看清楚了再躲,锋利的晶体如同流星闪电,速度实在是太快。 在第一根晶锥从上方晶脉中脱离之后,紧接着头顶的黑暗中,又是寒光闪烁,落下数道星坠般的冰冷光芒,有些离我们甚远,但其中一道刚好出现在胖子头顶,我刚好看到,但还不等喊他躲避,那道白光就“呜”的一声呼啸,落在胖子面前,胖子脚下的干尸堆,根本承接不住那半张桌面大小,又薄又利好象铡刀似的一块水晶,棱角锋利的水晶石,落在尸堆上连停都没停,就无声无息的穿尸而下,没入干尸堆中不见了。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中蹦了出来,只见胖子也吓得呆在原地,那块水晶几乎是帖着他的脸掉下去的,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水晶从面前落下后,已经被切了下去,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咧嘴笑了笑,还好脑袋还在。 但我在对面见胖子脸上好象少了点什么,笑得怎么这么变扭,但一时没看出来,见他没事,正要回身招呼Shirley杨躲避,才突然发现不对,胖子的鼻尖上突然变的殷红,渗出了一些鲜血,随即血如泉涌越流越多,鼻头被齐刷刷切掉了一大块肉去,幸亏那尸堆是倾斜的,他为了保持平衡,身体也向前倾斜,若在平地按这个角度,肚子也得切掉一部分,这时候怕是已被开膛破肚了,他根本没感觉到疼,直到发现鲜血涌出,才知道鼻子伤了,大喊大叫着滚到较低处的干尸堆里,把身后的明叔也给砸了下去。 我想冲过去相助,刚迈出半步,便又有一根多棱晶体坠在面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天梁上铺了四层的干尸被它钉成了冰糖葫芦,后半四五米长的锥尾挡住了去了,头顶的震雷之声越来越紧,晶坠也在不断增加,好在这洞窟宽广,纵深极大,晶坠也不局限与某一特定区域,从东到西散布在各处,没有任何的规则,虽然险象环生,但我发现其先兆都是集中在即将落下晶坠的那一处,那里的晶脉会喀啦喀啦连续作响,只要稳住了神,还不至于无处躲闪,不过我清楚这才仅仅是刚开始的零星热身,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稍后会出现一种如万箭攒射般的情况,地面上将无立足之地。 第231章 西北偏北 我们只顾着翻看地上的死鱼,竟然不知道阿香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但她肯定没有发出任何挣扎求救的动静,否则不会没人发觉,大伙心中担心,都觉得这回真是凶多吉少了,怕是让那些在祭祀之后来吸死人血的东西虏了去。 但随即一看那串脚印,血迹新鲜,而且只有一个人的足迹,从血脚印的形状来看,那应该就是阿香的,大约有十几步,到堆积干尸的地方就不明显了。 如果她是被什么东西捉了去,时间也绝对不会太长,现在追上去,也许还有机会能救回来,我们一刻也没敢耽搁,急忙沿着脚印的方向,越过堆积的干尸,尸堆下边有出现了血足印,看去向绕进了祭坛后边,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绕过玉山,只见山后的晶层间,有个洞口,不知通着什么地方,一个纤弱的身影一闪进了洞。 虽然只看到人影闪了一下,但看身形服色,十有八九就是阿香,她周围似乎没有别的东西,她一个人流着这么多血,走到这来想做什么?我心中起疑,脚步稍缓,而Shirley杨却加快了步子,急匆匆从后赶过去想追上阿香,明叔也在大声招呼阿香的名字。 这处祭坛的洞窟,开始的时候中间被云雾分开,击雷山的异动,使石烟彻底消散,但我们一直疲于奔命,没注意到祭坛后边,竟然还有个洞口,而这时又慢慢在晶层上升气淡淡的薄雾,石烟霏霏朦朦,到处充满了寂静与迷离的气氛,令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显得不太真实,洞窟边缘的山隙之中更是深邃莫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山洞不是一般的去处,洞内晶脉渐少,荧光昏暗,隐隐有种危险的气息,但我看到Shirley杨已经快步跑了进去,于是也不再多考虑了,稍一犹豫,举起“狼眼”手电筒,跟着她进了山洞。 众人一进山洞,没追出几步,便已赶上先前见到的人影,正是阿香,不过她似乎是患了梦游症一般,失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她的鼻子里不停的滴出血来,而她却对此毫无察觉,对我们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步步的向洞穴深出走着。 我伸手要将他拉住,明叔急忙阻拦:“别惊动她,胡老弟,阿香好象是得了离魂症啊,离魂症必须让她自己醒过来,一碰她她的魂魄就回不来了,她以前可没有这种症状,怕是中了邪了?” 我一时不敢妄动,但阿香的鼻子不断滴血,由于失血过多,脸上已没有半点人色,再不管她的话,就是流血也能把人流死,Shirley杨说:“硝磺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可以让臆症者恢复知觉。”说罢拿出“北地玄珠”,刚要动手,发现阿香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水晶石碎片,正在向她自己的眼中缓缓刺去。 Shirley杨急忙将“北地玄珠”在阿香鼻端一抹,阿香猛地咳嗽一声,身子一软,立刻倒在了地上,我和Shirley杨赶紧扶她坐住,仰起她的头,按住上边的耳骨止血,多亏发现的及时,不过她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走进这个山洞?她为什么想要刺瞎自己的眼睛?莫非是洞中有什么东西使她的心智迷失了? Shirley杨对我说阿香肯定是不能再走下去了,最好先让她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点头同意,先休息半个小时,走不了没关系,我和胖子就是抬也得把她抬回去,阿香还算走运,我找胖子要了几块褪壳龟的龟壳,用石头碾碎了,让Shirley杨喂她服下,这价值连城的灵龟壳,是补血养神都有奇效的灵丹妙药,胖子免不了有些心疼,本来总共也没多少,全便宜阿香了,现在就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了,想来想去,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到明叔头上,让他写欠条,回去就得还钱,甭想赖帐,随后出去拖进来两条死掉的怪鱼,饿红了眼就饥不择食,想那杀人的仪式荒废了多少年了,这东西可能也不象它祖宗似的当真吸过人血,用刀刮掉鳞胡乱点火烤烤,足能充饥。 我用手电筒四处照着看了看地形,山洞很狭窄,也并不深,我们追到阿香的地方,已经快到尽头了,举起“狼眼”就可以在光束中看到尽头情况,那里是一道用巨石砌成的墙,墙下有三个很矮的门洞,而厚重的石墙上,刻着一只滴血眼球的图腾,眼中透着十足的邪恶。 众人看到那只血眼,都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就连葡萄牙神父从轮回庙里偷绘的圣经地图里,也没有这么个地方,而且所有的传说记载,“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都是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而这墙后是哪里?那滴血的眼睛又在暗示着什么? Shirley杨说这只流血的眼睛,应该是与白色隧道前那闭合的眼睛相对应的,恶罗海城中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见到各种不同眼球图腾,据我看,所有在墙壁石门上的眼球,都起着一种划分区域或警示的作用,不过闭目容易理解,滴血却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性比较大的是起警告作用,表明这墙后是禁地,比祭坛还要重要的一处秘密禁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2章 蛇窟 地下峡谷象是到了深渊最底层的地狱,满目皆是嶙峋巨大的史前生物骨骼,附近散落倒塌的石柱与那些骨骸相比,有些微不足道,而且大半都埋入了灰白色的土层之中,所以开始的时候众人并未察觉到这里有人类建筑的遗迹,直到阿香指出我们身后存在着巨大的黑色神像,这才发现周围还有这么多石柱。 石柱上都凿有一些牛鼻孔,有些还残留着粗入儿臂的石环,另外最醒目的,就是石柱上一层层的眼睛图腾,这些图腾我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可谓是屡见不鲜,在这里再次看到,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眼球的图腾,除了祭坛两端的非常奇特,一端是闭目之眼,一端是滴血之眼,其余的尽皆大同小异,而这石柱上的就属于比较普通的那种图案,我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Shirley杨看到这些石柱上的图腾后,似乎发觉了某种异常,非要仔细看看阿香的眼睛不可,Shirley杨大概为了避免阿香紧张,所以是用商量的口吻,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阿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脸上表情怯生生的,大概她也觉得莫名其妙,仔细看看眼睛是什么意思?于是Shirley杨秉住呼吸,站在很近的距离,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阿香的双眼,似乎要从她的眼中寻找什么东西。 我明白Shirley杨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一定有什么我们都没想到的问题,阿香这丫头的举动,也确实不太对劲,好端端的竟然发了离魂症,拿着尖石头去刺自己的眼睛,也许真就如同明叔所说的,她撞邪了,也许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香了,更有可能她的眼睛与恶罗海城有着某种联系,她会不会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鬼母妖妃呢? 我心中胡乱猜测,转了数个念头,却似乎又都不象,看到Shirley杨盯着阿香的眼睛端详,于是也和胖子凑过去一起看看,想看看阿香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但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希奇的地方。 这时Shirley杨似乎已经从阿香眼中找到了答案,她先告诉阿香不要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然后让我们看看石柱上的眼睛,虽然看起来与“恶罗海城”中其余的图腾非常相似,但有一个细节是独有的,这里的眼前图案,在瞳孔外边都有一圈线形红色凸痕,Shirley杨说你们看看阿香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我这才发现到没有注意到那个细微的差别,如果仔细观看阿香的瞳孔,便会发现其中果真是有血痕,如一线围绕,那血痕象是眼白里的血丝,却极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如果不是阿香闯进这个山洞,我们也许不会发现这里,而她的眼睛竟然与这里的图腾相似,她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不过当着阿香的面,我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Shirley杨知道刚才的事很容易让众人产生疑惑,难免会怀疑阿香,Shirley杨根本也不相信什么眼睛转世之说,于是解释道,人体通过眼睛发出的生物电大概只有百分之七V,是非常微弱的,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生物电的感应能力也有差别,阿香的眼睛能感应到一些常人不能捕捉的事物,这虽然很特别,但现今世界上,也有许多类似她这样拥有特殊体质的人,这黑色巨象附近一定有什么可以与阿香眼中生物电接近的东西,所以她才被下意识的引到此地,石柱上的图腾就是最好的证据。 明叔听后赶紧说,没事就好,咱们还是赶紧向北走吧,早点离开这地方,就不要去管这里有什么鬼东西了…… 明叔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阿香就忽然说道:“没用的干爹,没有路可以走了,后边有好多毒蛇在追了过来,咱们都会死,我……我害怕蛇,我不想被蛇咬死……”说着话便流下泪来。 阿香的话让大伙感到非常吃惊,怎么说来就来?想起击雷山白色隧道里的那些黑蛇,兀自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条地下大峡谷中如果遇到蛇群,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往前跑不是办法,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那些游走如风的黑蛇,两侧古壁都如刀削一般,就连猿猴怕也攀不上去。 这时东边的山洞,和岩石晶脉的缝隙间群蛇游走之声已经隐隐传来,明叔面如土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胡老弟,这回可全指望你了,幸亏当初听你的往北走,北边有水,有水便能有生路,要是刚才不听你的走回头路,现在多半已葬身蛇腹了,咱们快向北逃命去吧。”说着话,就想拉着我往前跑。 我赶紧把明叔的手按住:“别慌,前边一马平川,逃过去必死无疑,我看眼下只有先到那黑色巨像中去,封住洞口挡蛇,再想别的办法脱身。” 蛇群游动的声音如狂潮涌动,未见其形,便已先被那声音惊得心胆俱寒,再也容不得有丝毫耽搁,我让胖子背上阿香,拽住明叔撒开大步,跑到了黑色巨像底部的洞门,那高大的神像内部被掏空了,光线很暗,我们用手电筒稍稍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有木石结构的建筑,上面还有很多层,看样子可以直接通到巨像的头顶上去。 第233章 天目 黑色神像实际上便是一块如山的巨石,只是内部都被凿成了空壳,由于岩石都是墨黑色的,所以其中的空间毫无光亮可言,Shirley杨持着“狼眼”手电筒,向身后的通道中照去,狭窄的光束打到了角落中,只见阿香正低着头,面对墙壁而立,在此之前,我们谁也没察觉到她的举动,此时见她象鬼魅般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好象又出现了离魂症,不由得都有些为她担心,但除此之外,心里更添了几分对她的戒备之意。 不等Shirley杨开口叫她的名字,阿香便自己转过了身子,她的脸部朝向了我们,我们看她这一转身,都险些失声惊呼,只见阿香的脸颊上挂着两行黑血,如同流出两行血泪,眼睛虽然张着,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那黑血就是从她眼中流出来的。 Shirley杨见她双目流血,连忙要走上去查看她的伤势,阿香却突然举起胳膊,指着身后的墙壁说:“那里有个女人,她就在墙上……不只是这里,石窟内的每一面墙中都有一个女人。”说着话,身体摇摇晃晃的似要摔倒。 Shirley杨快步上前扶住阿香,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仔细看她的眼部受伤的状况,但是黑灯瞎火的完全看不清血从哪里流出来,问她她也不觉得疼,那血竟象是来自于泪腺,所幸眼睛未盲,大伙这才松了口气,在隔壁寻找燃料的明叔,此时也闻声赶了过来,对着阿香长吁短叹,随后又对我说这里阴气太重,阿香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鼻子和眼睛里便会无缘无故的流血,只不过流血泪的情况极其罕见,这几年也就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去香港第一凶宅,还有一次是经手一件从南海打捞上来的“骨董”,这两次都是由于阿香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明叔的疑虑,犹豫再三没有染指其中,事后得知那两件事,都引发了多宗悬而不破的命案,明叔没有参与,真算是命大,既然阿香在这神像内显得如此邪门,那么这里肯定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明叔说完之后,又想起外边成群的毒蛇,尤其是那口流红涎的大蛇,思之便觉毛骨耸然,稍加权衡,这里虽然阴气逼人,但至少还没有从墙中爬出厉鬼索命,于是便又说黑色属旺水,这个时候当然是相信胡老弟,不能相信阿香了,还是留在这里最是妥当。 胖子在检查着步枪的子弹,听明叔劝大伙赶快离开此地,便说道:“我刚才看见外边那些蛇已经涌进来了,不管是往北还是往西,要撤咱们就得赶紧撤,要是留下来,就得赶紧找个能进能退的所在,进退回旋有余地,转战游击方能胜强敌。” 我对众人说:“现在往下硬闯是自寻死路,无论是哪个方向,肯定都是逃不出去的,咱们跑得再快,也甩不掉那些黑蛇,这石头祖宗身上也不知有多少窟窿,咱们虽然堵住了来路,却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后门可走,可相比之下,此处地形狭窄,易守难攻,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时。”明知困守绝境不是办法,但眼下别无他法。 Shirley杨也认同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守不能跑,且不论速度,单从地形来看,可退之地,必然都是无遮无拦,一跑之下,那就绝对没活路了,当然如果困在此地,也只是早死迟死的区别,所以要充分利用这点时间,看看能否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以驱蛇的东西,那就可以突围而出了。 商量对策的同时,大伙也都没闲着,不断搬动西封堵门户,但越是忙活心里越凉,这里的窟窿也太多了,不可能全部堵死,黑蛇在下边游动的声音渐渐逼近,大伙没办法只好继续往上退,并在途中想尽一切办法滞缓蛇群爬上来的速度。 不断的往上攀爬,每上一层,就推动石板堵住来路,最后到了顶层,一看这里的地势,实是险到了极点,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各有三间矮小的石窟,象上的通道,就在尽头处的一间石窟里面,这是唯一向上去的途径,不过上面已经是露天了,这座神像脑袋只有半个,鼻子以上的部分不知是年久崩塌了,还是怎样,已经不复存在了,从通道中爬上去,就可以看到三面刀辟斧砍的峭壁相临,这巨像本已极高大,但在这地下深渊里,却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我们身在神像头顶,更是渺小得如同蝼蚁,我和胖子爬到神象半个脑袋的露天处,往下只看了一眼,胖子就好悬没晕过去,地下大峡谷中阴森的气流,形成了一种很可怕呜咽声,而且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奇特的硫磺气息,噩梦般的环境使人颤栗欲死,我也不敢再往下看了,赶紧拖着胖子回到下边一层。 Shirley杨将阿香安置到一个角落中,让她做在背囊上休息,见我和胖子下来,便问我们上边是否有路可退?我摇了摇头,在上边稍微站一会儿都觉得心跳加速,从那离开的问题想也不要想了,但明叔就在旁边,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恐慌,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说咱们这里算是到顶了,好在巨像头部的地形收缩,只要堵死了上来的道路蛇就进不来,这神像太高,外边的角度又很陡峭,毒蛇不可能从外边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4章 刻魂 明叔给我们讲了阿香过去的经历,其中竟然提及阿香亲生父母使用的方法,是从西藏的秘文中所得,那一定是和“后世轮回宗”有关系,英国入侵西藏的时候,曾掠去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典籍,“后世轮回宗”的密文经卷在那个时期流入海外,倒也并不奇怪,明叔手头那本记载冰川水晶尸的经书,便有着类似的遭遇,不过明叔虽然有得是心眼,却并不知道这“眼睛”之迷的详细来龙去脉,他自己也是说到这些事情,才想到那种被现代人当作开天目秘法的古籍,可能与这“恶罗海城”有关,魔国灭亡之后,藏地拜眼之风便属罕见,所以这种神秘的静息开天目之法,极有可能是当年魔国用来筛选鬼母的,虽然早已无法确认了,但确可断言,最起码这个秘法也是从喀拉米尔地区流传演变出来的。 我不由更是佩服Shirley杨的细心,她早已看出了某种端倪,刚才之所以问明叔阿香的过往之事,就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来了解这神秘巨像中所隐藏的秘密,阿香瞳孔上的血线,与这里的图腾几乎一致,这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石门上那刺目的标记,地底峡谷中的石柱,这些阴森压抑的石屋,还有阿香指着墙说那里面有个女人,理清了这些线索,也许就可以知道这里的真相。 虽然我们认为这里可能是用来关押杀害那些没有生出鬼眼的女子,但我从一开始就有个很大的疑问,始终没来得及对Shirley杨说,既然是要杀掉这些人,何必费劲拔力的建造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也和中原王朝以往的规矩类似,处决人犯还要等到秋后问斩,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必要,这座巨像如果没有几百年怕是修不出来的,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眼下身陷绝境,我仍然指望着事情能有所转机,似乎Shirley杨也没放弃活下去的信念,只要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场所,或许我们就可以找到某条生路,我虽然知道这里要有路逃生除非是出现奇迹,可坐以待毙的滋味更不好受,只听石板下毒蛇悉唆游走之声响起,不到半个小时,它们就已经跟上来了,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出,虽然有石板挡住,短时间内蛇群进不来,但我们没吃没喝又能维持多久? 众人听到蛇群已到脚下一层,那种黑蛇谁看见都觉得心寒,难免心中都有些发慌,明叔也没什么心情接着说阿香的事了,我劝他道,咱们把路都封死了,这些毒蛇一时半会上不来,明叔您接着说说阿香流血泪的那两次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也流了血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之处? 明叔听我这么说,觉得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说,那些事直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呢,当年赚了笔大钱,就想置办一套象样的宅子,看上了一处房子,环境地点都不错,样式很考究,价格也很合适,都快落定买下了,因为当时是全家人一起去的,两个儿子和阿香都带在身边,想不到阿香一看那房子,眼睛里便流出两行血泪。 明叔知道阿香到了阴气重的地方就会感到害怕不适,于是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将买宅子的事情拖了几天,利用这几天找人了解到一些关于这所宅子的内情,宅子的主人是个寡妇,很有钱,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深居简出,倒是都平安无事,但前些天就突然死了,她家里没有任何亲人,养的几只猫也都在当天无缘无故的死了,而且连人带猫,都是七窍流血,却不是中毒而死,死因警方没有对外公布过。 明叔一听之后,立刻取消了买这房子的念头,想不到不久之后看报纸,有一家五口人买下了那处宅子,住进去的头一夜,便举家上吊自杀了,从老到幼一个没活,以后数年之间,这套房子几易其手,先后出了十七条人命,再也没人敢去住了,后来越传越邪,被说成是“香港第三大凶宅”之首,还有报纸披露内幕,那里以前是处决犯人的地方,后来有个富豪家的阔太太路过那里的时候,无意间弄死了一只黑猫,回家后就一病不起,花多少钱请多高明的医生也治不好,有风水先生给她指点,她是触阴桥了,不仅自己要死,而且全家都得受连累,要想活下去,就得在压死黑猫的地方修套宅子住进去,晚上家里东南朝向的门窗一律不准开,否则五路阴神入宅,人人不得好死,后来去住的人都不知道这些秘密,所以举家尽遭灭门惨剧,一时闹得满城风雨。 还有另一次,明叔曾经收了一个大瓷罐,胎白体透,圆润柔和,白釉中微闪黄芽,纹饰是海兽八宝,盖子内侧还有些特殊的花印,但这个东西是鱼民从海里捞出来的,辗转流到香港,表面被海水侵蚀得比较严重,外边还挂了不少珊瑚茧,那些原有的优点都给遮没了,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但这瓷罐保存得还算完好,而且主要是里面有很多人类的头盖骨,因为行里的人都知道明叔主要是做“骨董”生意,对紧俏的古尸很敢兴趣,就不知道这些脑瓜骨收不收,于是拿来给他看看,明叔也没见过这东西,从海里捞出来的?装那么多死人脑盖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看这东西也是几百年的物件,怕是有些个来历,不过从来没见过,根本吃不准,好在也不贵,随便给了几个钱,就把东西留下了,刚到家门口,阿香就又流血泪了,明叔想起先前那件事,连家也没敢进,就想赶紧找地方把这东西扔了算了,但一想毕竟是花钱收回来的,扔了有点可惜,哪怕是原价出手也行啊,于是到了一个有熟人的古玩店里,古玩店的老板很有经验,一见明叔抱这么个瓷罐进来,差点把他揍出去,拉着他找没人的地方把大瓷瓶埋了,这才告诉他,你把这东西卖给我想害我全家啊?知道这是什么吗?大明律凌迟处死者,被千刀万剐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能流下,必令刑部刽子手搓骨扬灰,那就是说剐净了人肉之后,还要用重器,把那副骨头架子碾成灰,但刑部刽子手大多是祖传的手艺,传子不传女,他们都有个很秘密的规矩,凌迟大刑之后,偷着留下头盖骨,供到瓷瓶里封住,等这位刽子手死后,才由后人把瓷瓶扔进海里,为什么这么做?刑部刽子手又是怎么供养这些死刑犯头盖骨的?那些都不可考证了,就连这些事还都是民国实行枪决后才流传出来,被世人所知道的,你收的这罐子,看那款口押印,是明万历年间很有名的一位刑部刽子手马阎王的东西,他这辈子出的大刑,都在里边装着呢,这件东西凶气太盛,很容易招来血光之灾,不懂养骨之道,谁敢往家里摆? 第235章 由眼而生由眼而亡 我们虽然知道困在巨像的顶部,虽能支撑一时,却无论如何支撑一世,正在筹谋对策,却不料那些毒蛇来得如此之快,尤其是那条口中不时滴落红涎的大蛇,身前身后带着十步毒雾,别说让它咬着,就是离它距离稍近,怕也难免中毒身亡,我们只好避其锋芒,迅速逃往巨像暴露在外边的半个脑袋之上。 我拽住Shirley杨的胳膊就跑,可她还对墙壁上的标记念念不忘,说那是一个由众多殉教者,对“恶罗海城”所进行的恶毒诅咒,我对Shirley杨说现在哪还有功夫在乎这些,跑慢半步就得让蛇咬死了,有什么话等逃到上面再说。 趁着黑蛇们争先恐后挤将进来的短暂时机,我跟在胖子等人后边,逃到了顶层,感觉高处冷风扑面,再也无路可逃了,由于巨像的掉了一半,所以这里相当于裸露在外的半层截面,石窟的残墙高低不平,附近没有合适的石板可以用来阻挡蛇群,胖子凸起浑身筋骨,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将一截从墙壁上蹋落的石块推向上来的洞口。 就在石块即将封死洞口的一瞬间,只见两条黑蛇象是两支离弦的快箭,坚硬的黑鳞撕破了空气,发出“嗖嗖”两下低沉而又迅捷的响声,从下面猛窜上来,这种黑蛇体形短粗,非常强壮有力,利用身体弹射的力量,可以在空中飞蹿出数米远的距离,来势凌厉无比,战术射灯前黑一晃,毒蛇就已经飞到了面前。 由于巨像头顶地形狭窄,五个人分处四周,我担心开枪会伤到自己人,而且如果不能在一击之下将两条毒蛇同时彻底打死,一旦给了这两条来去如风的怪蛇机会,我们这些人中必然出现伤亡,情急之下,只好随手举起地上的一个背囊当作挡箭牌,举在面前一挡,那两只黑蛇的蛇口同时咬在了背包之上,我不等那两只黑蛇松口落地,便将背包从高空抛了下去,背包挂着两条黑蛇从黑暗中落了下去,过了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声音顺着山壁传了上来。 这时胖子已推动石块完全堵住了入口,见我把背包扔了下去,急得一跺脚:“老胡你的破包里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不扔?偏扔我的,现在可倒好了,剩下的一点灵龟壳和急救药品,氧气瓶,防毒面具,还有半条没吃完的鱼,这下全完了……不过咱们要是还能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捡回来。”说完让我帮他把附近所有能搬动的石块,都堆在入口处,哪怕能多阻挡几分钟也是好的,想到那些凶残的毒蛇,就觉得腿肚子发软,我们平生所遇的威胁,就以这种能在瞬间至人死命的黑蛇为最。 蛇群的来势虽然被暂时遏制住了,但我们的处境一点都没好转,身在绝高奇险之地,便是天生的熊心虎胆,也不可能不感到恐惧,胖子干脆就只敢看着自己脚下,一眼也不敢向下望,Shirley杨看着身边的残墙出神,阿香已经从昏睡中醒转过来,也紧紧闭着眼睛,不知她是怕高,还是怕看到这充满殉教者怨念的巨像,明叔则是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只是不住口的念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士音菩萨……” Shirley杨出了一会儿神,走过来对我说,她在下层的许多石墙上,都发现了两个破裂开的眼球符号,魔国人崇拜眼睛,他们所有的图腾中,即使有滴血之眼,那也是一种通过流血来解脱灵魂殉教的一种形式,却绝不可能有裂开的眼球,那就代表了毁灭与力量的崩溃,由此来看,可能和世界上其余的神权宗教体系政权一样,在政权的末期,身处于神权统治下的人们,会开始逐渐对信仰产生怀疑,她们会觉得这种死亡的仪式是毫无价值的,但宗教仍然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在此情况下,个人意志是可悲的,她们被命运推上了绝路,却在死前偷偷刻下诅咒的印记,由于石刻都是黑色的,所以没有被人察觉到,而且越到后来,死前刻下诅咒的人就越多,“风蚀湖”下的“恶罗海城”,明显是毁灭于一次大规模的地陷灾难,而这破裂的眼球标记,偏又被大量偷刻在控制各种矿石之力的“大黑天击雷山”神像内部?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那诅咒真的应验了?这个古老的神权王国起源于对眼睛的崇拜,恐怕最终也是毁灭于眼睛。 我说刚才你就在想这些啊?有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咱们的性命恐怕也就剩下十几分钟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不是诅咒应验,那恶罗海城的神权统治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横行藏北多年,它的遗害甚至延续到了现在,所以这座古城毁灭于什么天灾人祸也不希奇,不过我就巴不得现在来次地震,咱们临死也能捎上那些毒蛇垫背,玉石俱焚。 Shirley杨对我说:“你倒是想得开,那我问问你,既然咱们都活不了多久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我看了看另外三个人,开始觉得这些人有点碍事了,只好对Shirley杨说:“这种场合还能说什么?我最不甘心的一件事,就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抵挡不住美元和美女的诱惑,让你给招了安,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从陕西回来之后,就不打算再做发丘摸金的勾当了,将来可以跟美国人民参和参和,研究研究金融股票什么的,争取混成个华尔街的金融大鳄,跟那些石油大亨黑手党教父米老鼠之类的打打交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